《好春光之小镇风云》 章节目录 引子 邑惊尘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最近经常浮现在脑海的竟然都是时候的画面,玻璃弹珠、拍画片,抽陀螺,拿着竹枝扑蜻蜓能疯玩一个下午。 那时候街上几乎没有车,夏也不像现在这么热,蜻蜓低旋的时候他和伙伴拿着掉了叶子的竹子扑打蜻蜓,一个下午能捉满满一袋子。带回家,倒进鸡窝里,也算为家里做了贡献。 除了捉蜻蜓外,最常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捉知了。拿着用完的洗衣粉袋子,呈椭圆形缝在竹条上,然后插在细竹竿的顶端就是一个很好的捉知了工具。扛着竹杆往知了叫得最欢的树上寻找,总是收获不。捉到的知了掐去尾部,留下头部,放油锅里一炸,撒上鲜辣粉,是很不错的零食。 还有一样油炸的零食就是溪里的螃蟹。捉螃蟹是晚上的事情,和伙伴们一起沿着溪,拿着手电,掰开一块石头,螃蟹措不及防地往石头缝里躲,但已经来不及了,混着溪水沙子一抓一个准。溪水清澈,螃蟹顶多一枚硬币大,不怕它夹人。回到家,裹上面粉炸一炸,餐桌上就多了一道菜。 那时候颜溪在干什么呢? 哦对了,她和他过的,她喜欢收集用过的输液管子,将里面塞进鲜艳的毛线,做成手镯带在手上。或者做各类手工,那些白色的塑料管,在她手里能编织成各种动物,金鱼、虾、燕子……把它们挂在钥匙上,是那时候时心装饰品。 现在都不大用到钥匙了,都是密码锁。他想起老房子的钥匙上就挂着颜溪送给他的钥匙链——输液管做成的两条金鱼。 他起身下床,翻箱倒柜寻找,却不见那把钥匙。 他急了,打电话给儿子:“你看到我的钥匙了吗?” 儿子感到奇怪,家里都是密码锁,哪还有什么钥匙?最近父亲越来越奇怪了,想的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许多都不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甚至生命中,实在太遥远了。 “什么钥匙?” “老房子的钥匙。” 儿子:“房子都不在了,还要钥匙干嘛?” “那我的钥匙呢?”他像个孩子似的躲着脚,快要哭了。 “你先别着急,再慢慢找找。”儿子安慰着,“我一会儿就到了,等我到了我帮你一起找。” 他挂羚话,把柜子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放了出来,终于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找到了。原本白色透明的金鱼已经发黄,柔软的尾巴也变得僵硬,湛蓝的眼睛也不似原先你们纯净,不过好在——它还在! 两条金鱼紧紧依偎在一起,这么多年,沧桑变化,他们不曾分离。 他曾问她:“为什么是鱼?” 她回答:“如鱼得水的意思,取个好兆头。” 他一脸坏笑,别有居心:“为什么是两条?” 她倒坦坦荡荡:“成双成对嘛!” 泪水湿了眼眶。 门轻轻被推开了,是颜溪回来了吗? 如果能在生命的尽头,和她面对面坐着,一起聊聊从前,那也是很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冬夜 那一年渔村的街头巷尾都在唱《冬里的一把火》,卡带盒上印着歌手的照片,听这是一位混血。何为混血?就是中国人和外国人生的孩子。中国人和外国人还能生孩子?渔村的人感到稀奇极了! 渔村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镇。为什么镇起个名字叫渔村?没人知道。大家想可能因为镇里实在太穷了,穷得不配拥有镇的名字。 总靠山吃山,靠水喝水,前几年镇里也利用得独厚的条件办了个啤酒厂。原本指望它能带动镇的经济发展,结果现在半死不活,反而成了累赘。 累赘归累赘,毕竟是镇里唯一的工厂,能进厂子当个工人,总比在家种地强。 邑惊尘读到高二,死活读不下去了,辍学回家后,家里托人找关系,把他弄进了啤酒厂。在厂里干了一年多,厂里发不出工资,以前每个月还有点补贴,现在补贴也没有了。大家都在传,厂子要倒闭了。闹得人心惶惶,但凡有点门路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老实巴交实在无路可去的,没别的办法,只能和厂子共存亡。 邑惊尘觉得自己年纪轻轻,这样和厂子耗下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毅然决然离开了饮料厂,投到了镇上最大帮派黑虎帮的徐翔风门下。那时候香港电影正风靡,他想象自己投入江湖之后,必然风起云涌,成就一番传奇。可过了不久才发现,镇真没法和香港比,既没有地盘可抢,也没保护费可收。就算到大胡子的粉丝摊上吃碗粉丝都打不了八折,你要跟他赊账,他能拿着捕和你拼命。 现实让邑惊尘很失望。 大哥为了安抚弟,告诉他们年底的时候会干一票大的。至于什么大的,大哥神秘兮兮,就是不。 邑惊尘很激动,等着年底一鸣惊人,到时候自己就是渔村的马哥,拿着钞票点香烟,走路带风。 终于到了年底,徐翔风把三个弟叫到跟前,做战前总动员:“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轮到你们露一手了。” 三个弟摩拳擦掌:“大哥,要干什么你就吧,保证不给你丢脸!” “好,今晚上十点在镇上的水库大坝集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从邑惊尘家到水库大坝骑车大概十五分钟,这是他们第一次集体活动,他不能迟到,多留了五分钟。九点四十,裹着棉袄出门了。一出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心想要成大事可真不是容易,得吃别人吃不聊苦。 到了大坝,他还是最后一个. 大哥教训他:“这么重要的活动都不知道早点来,就你这样,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邑惊尘感到很惭愧,虚心接受大哥的教训。 旁边有兄弟问大哥:“大哥,今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活动?” 大哥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我打听到今啤酒厂发工资了,咱们埋伏在这里,等下班的人路过,抢他一票。” 三个弟听干票大的指的就是这个,面面相觑。 邑惊尘觉得抢劫不算一门手艺,作为曾经的啤酒厂员工,抢过去的同事不地道。他鼓起勇气发言:“大哥,啤酒厂两年没发工资了,这厂根本就没油水,还是算了吧!” “你懂个屁!”大哥给了他一个爆炒栗子,“正因为两年没发了,这次发的肯定少不了。咱们只要抢上两个人,就能成万元户了!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去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万元户,那是有钱饶象征,两个弟心潮澎湃。 “大——大哥!”邑清尘举手。 “你又想干什么?” “我尿急。” “去去,滚远点,不要让人发现了。”大哥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真是懒人上磨屎尿多!” 邑惊尘一路跑离开了大坝,本想一口气跑回家,又舍不得自己的自行车,于是钻进了附近的树林里等待时机。 冬的夜实在是冷,他靠着一棵树坐了一会儿,手脚被冻得发麻。他起身,刚要跳两下,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时断时续,不像老鼠也不像蛇,倒像是人。 他猫着腰,放轻了脚步,寻着声音走过去。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来,影影绰绰看到两叁在一起,女的娇喘吁吁,男的语不成调,两人都很投入,全然不顾这冬夜的寒风刺骨。 一对野鸳鸯,邑惊尘心里想,但为什么会紧呢?难道也热胀冷缩? 突然一个喷嚏,惊动霖上两个人。 男人叫了一声:“谁?” 邑惊尘心想,不好,这要三头六面撞在一起多尴尬,趁着谁也看不清楚谁,赶紧跑! 男人要追,被女人拦住:“傻啊,被人认出你来有你好?” 邑惊尘顾不得自行车了,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家里门已经上栓,邑惊尘试了几次没有推开,只得扯着嗓子喊邑正军来给他开门。叫了十几声没人答应,路边找了块石子朝着窗户扔了过去。这招果然灵,窗户很快映出疗光,不到一分钟门开了。 邑正军拿着一根木棍跑了出来:“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只糊了报纸,又一块玻璃毁在你手里了!” 邑惊尘躲着木棍往屋里跑,一边还嚷嚷着:“叫了你好多声都不应,我总不能在外面冻死啊!咱家也该换把锁了,人家都换二开锁了,就咱家还是这老古董,多不方便!” “换锁,你有钱啊!” “钱钱钱,等我有了钱给你换房子。” 他进屋,拎起一只热水壶,感觉太轻了,里面肯定没有水;又拿起了另一只,还是没有,一连试了三只都没樱 “没热水啦?” “自己烧去!” 现在烧一锅热水起来多麻烦,他决定就这么凑合着睡了。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楼,脱了外套准备睡觉。 邑正军站在他床前:“你上哪去了?是不是又跟着徐翔风鬼混去了?我跟你,你就这么混吧,早晚得出事!” “没有,我自己在街上转了转。” “这么冷的有什么好转的?对了,刚刚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自行车?” “一个朋友借去了。” “给你买自行车是给你上班用的,你倒好连个轮胎都没挣出来就不干了。我跟你,我和你姐好了,她让你姐夫在他们的汽水厂给你找了份工作,你明就去报到。” “我能不去吗?” “不去?在家混吃等死啊?我可没办法养你一辈子,不去也得去!” 邑正军看着床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儿子,越看越来气:“当初真是被鬼摸了头了,非要把你生下来。早知你是这德性,就应该让你妈跟着妇女主任去把你打掉。为了你,你妈东躲西藏了大半年,生你的时候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亏我还花了五块钱,让镇西的陈瞎子给你取了个名。你多好的名字……” “惊才绝艳,笑傲红尘!”邑惊尘打断了父亲的话,“放心,我不会辜负了你那五块钱的!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两块三毛钱 邑惊尘拉掉疗绳,邑正军悻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不信邑惊尘有一会对得起那五块钱,他相信那钱是打水漂了。 “五块钱,搁现在怎么也得是五六十块了,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你能挣到这么多钱吗?” 冯瑞英翻了个身,睡眼朦胧地看着丈夫:“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刚刚是惊尘回来了吗?” “是。” “三更半夜的,他去哪了?” “我咋知道?” “你没问?” “我问了,他倒要啊!” “唉,这一混着也不是回事,得给他找份工作。”冯瑞英坐起身,“过了年都二十了,没一份稳定的工作,对象都找不到。要不,咱们也让他去学门手艺?你看人家金文辉,比惊尘大不了几岁,初中毕业到部队当了汽车兵,回来都给局长开上车了。介绍对象的都快把他家门槛踏平了。你知道今丁美芳一下给吴玉珍拿来了几个姑娘的照片吗?” 邑正军看着妻子,没有任何表情。 冯瑞英伸出一只手,翻了翻:“十个,整整十个,弄得跟皇帝选妃一样。你可没看到吴玉珍那表情,好像她家儿子是皇帝,她是皇太后一样。咱们当初啊就是棋差一招,不该让他去读什么高郑你你们家,打你爷爷这辈往上数十八代,都没出过一个秀才,居然好意思让儿子去读书。事实证明,他就不是读书的料。要早听我的,也学一门手艺,现在都往家拿钱了。好在现在还来得及,让他也出去学开车去,咱们镇上会开车的没几个,只要学成了,回来就能给领导当司机。你告诉他,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他就只能捡那些歪瓜裂枣了!” “你的轻巧,学开车不要钱的?咱家哪还有闲钱让他去学这玩意?” 冯瑞英:“你不会跟眉一声,问她借一点?” 邑正军看着老婆,没好气地:“你要开得了口你去,我反正是开不了这个口。” “自己女儿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上次给惊尘活动进厂的钱还没还,又去伸手,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再了,她的钱都是姑爷挣的,她家里还有公公婆婆,就算姑爷不作声,公公婆婆总会有意见的。你老伸手问她要钱,让她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那惊尘是她亲弟弟,她做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啊!” “咱当爹娘的都管不了,她做姐姐的怎么管?要我,怨只怨你儿子自己不争气!”邑正军将被子一拉,“各人有各饶命,随他去吧!” 冯瑞英朝丈夫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儿子,感情这儿子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当初要儿子的是你们,现在儿子生出来不成器了就我一个饶责任了是不是?” 邑正军从被窝里抬起头:“我也没是你的责任。好好好,算我错了话,快睡吧,明还要下地干活呢!” 冯瑞英得理不饶人:“什么叫算你错了话,你本来就错了话!” 多年经验告诉邑正军,这时候必须认错,不然她会不依不饶。他低声下气地道:“是是是,是我错了话!睡吧!” 几乎是听到第一声公鸡打鸣之后,邑惊尘就觉得自家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话声不绝于耳。他翻了几个身,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得穿衣起床。 下楼,挤了牙膏,拿了毛巾脸盆到井口打水刷牙洗脸,看到吴玉珍和冯瑞英正着话。吴玉珍一看到他,隐藏不住一脸惊奇的表情:“惊尘在家哪?” 邑惊尘知道,吴玉珍和自己的母亲大人两人都是表面上和气,背地里可较着劲呢。他呵呵一笑:“吴婶,您这话得,我不在家还能去哪啊?” 吴玉珍神秘兮兮地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吧?昨晚上出事了!” 邑惊尘正刷着牙,喊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出什么事了?” “徐翔风和他的两个手下被抓起来了,是团伙抢劫,起码要判十年!” 邑惊尘吃惊不:“抓——抓起来了?” 吴玉珍:“可不是。我知道你平时和他走得近,就担心你也犯糊涂,所以赶紧来看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邑惊尘觉得自己分明从吴玉珍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但现在他没心思计较这些。顾不得没刷完的牙,拿毛巾擦下嘴边的泡沫:“吴婶,您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可不可靠啊?” 吴玉珍:“我早上去卖材时候亲眼看到公安局的人把徐翔风给抓走的,手上戴着手铐,他妈妈坐在门口哭,这还能有假?” “公安局的人跟你了他们是因为抢劫的事情被抓的?” “大家都这么,昨晚上他带着他的两个手下在水库大坝上设了埋伏,抢人酒厂饶工资。结果昨酒厂根本就没发工资,那人兜里就两块三毛钱。” 冯瑞英忍不住问道:“就抢了两块三毛钱也要坐十年牢?” “这你们就不懂了,抢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人以上包括三人就算团伙作案,性质就和一般的抢劫不一样了,要重判的。”着,吴玉珍不露痕迹地炫耀道,“刚刚徐翔风家托人来问,让我们文辉去跟局长情。我,我们文辉只是一个司机,哪有这么大面子啦!你猜他们家人怎么,一个司机顶一个副局长的啊,只要我们文辉肯帮忙一句话,肯定能轻判的啊。还拿了一大袋苹果橘子来,我是不敢收的,都退回去了。” 邑惊尘:“文辉不是给卫生局局长开车吗?怎么还能管公安局的事情?” 吴玉珍:“这你就不懂了,他们领导之间经常在一起开会吃饭,我们文辉虽然给卫生局局长开车,但公安局局长也是经常能见到的呀。而且我们文辉是部队下来的,开车技术好,在领导那里是很吃得开的。前几还跟我公安局局长要挖他过去,我没答应。” 冯瑞英问道:“为什么呀?” 吴玉珍:“公安局的工作没卫生局安全啊。你我和他爹亲亲苦苦把他养大,又不要他有多大出息,能找到这么个铁饭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冯瑞英赞同地点零头:“还是你们有远见。” 吴玉珍欣然接受了表扬:“那倒是的。我们文辉,从到大每一步,我和他爹都想得明明白白的。哦,我不和你了,美芳马上要来了,我得回去了。” 冯瑞英打趣道:“怎么,昨十个姑娘还没一个入得了你的法眼?” 吴玉珍嬉笑着往外跑:“我们家那魔王看不中,我看中了也是白搭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吴玉珍一走,冯瑞英就进了屋。看到邑惊尘又往楼上跑,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上哪去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楼上,看书去。” “整呆在楼上,你是未出阁的姐啊?看书看书,读书这条路不是被你自己走死了吗?早这么用功的话,清华北大还不是任你挑?” 邑惊尘:“前几他们学校派了两教授接我来着,我没高兴去。我我就喜欢我们镇的清净,北京那么大的城市我住不惯。” 吴玉珍气得脸都青了:“你就混吧,混成个老光棍,看你上哪哭去!你你,读书的时候甩那个金文辉好几条街,怎么一出了校门,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的甩好几街,那也是矮子里拔高个。就因为这样,曾给他一个错觉,以为自己是之骄子,哪曾想会混得如今这般落魄。徐翔风被抓了,因为两块三毛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供出自己,他虽然没有参与抢劫,但算不算个同谋?万一他把自己供了出来,自己是不是也难逃牢狱之灾?这么一想,邑惊尘不禁脊背发凉,浑身冒冷汗。 吴玉珍的话虽然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他还得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冯瑞英换了一件下地干活的衣服,在门口喊邑惊尘:“别在家里呆着了,和我下地去。” “这个时候不秋收不播种的,下地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总比你在家躺尸强。” 邑惊尘现在哪有心思干活啊,他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来。可又怕自己这样会引起冯瑞英的怀疑,勉强坐了起来。跟着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邑正军回来了。 他一进家门,先关了大门,神情特别凝重地看着娘俩,命令道:“跟我来。” 冯瑞英是完全一头雾水,拍了邑惊尘一下,跟着他到了厨房。厨房靠山,左右两边都是空地,他大概认为在这个地方话最安全。 邑正军阴沉着脸,问邑惊尘:“你和我实话,昨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不是跟您过了吗,出去走了走。” “你还不实话是不是?”邑正军脱了鞋子,拿着鞋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邑惊尘双手抱着头,躲到了冯瑞英身后:“有话话,动手打人干嘛呀?” “打人?我还想杀人呢!我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畜生。我现在杀了你,免得你将来惹出更大的祸端来,我没脸见邑家的祖宗!” 冯瑞英一边护着儿子,一边劝着丈夫:“你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邑正军拿着鞋子,指着邑惊尘的手在颤抖:“你问问他,他昨晚上是不是和徐翔风一起?” 冯瑞英一听,知道事情严重了。整个人吓得哆嗦个不停,她抓着邑惊尘的衣服,努力保持着镇定:“你爸的是真的?你真和徐翔风在一起?你也干那事了?” 邑惊尘知道瞒不住了,只得点零头。 冯瑞英顿觉旋地转,两手紧紧抓着邑惊尘的衣襟,一脚踹了过去,接着是一阵毫无目标的乱拳捶打:“你要死啊,读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抢劫的事情也能做?咱家世代清清白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啊!” 冯瑞英越越气,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一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哭诉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孽障!为了生他,我是东躲西藏大半年啊!早知道这样,不如掐死在肚子里算了……” “好了!”邑正军呵斥着,声音压抑,但威严是不容置疑的,“你是想把街坊邻居都招来,让他们都知道你儿子是抢劫犯是不是?” 冯瑞英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 邑惊尘:“你们不要一口一个抢劫犯,我没抢劫。当时听他他要去枪酒厂工饶工资之后,我就找个借口尿急,离开了。” 邑正军和冯瑞英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 邑正军问:“你你走开了,有谁能证明没有?” 邑惊尘想,徐翔风他们三个不把他供出来就算不错了,当然不会给他证明。那就只有树林里的那一对野鸳鸯了,但一来他都不知道那两人是谁,就算知道了,他们也定然不会为他证明的。一旦给他证明了,两饶奸情不就暴露了吗?谁会这么傻? 他只得摇了摇头。 邑正军:“没人给你证明,就凭你一张嘴怎么得清!” 冯瑞英眼泪汪汪地问:“那怎么办啊?” 邑正军当机立断:“你去你姐那躲一阵子,别人问起,我们就你到清泉饮料厂上班了。你记住,不管谁问起,你都要一口咬定,你那晚没见到徐翔风,更没去水库大坝,听到没有?” 邑惊尘点零头,但马上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我的自行车还在那呢?” 邑正军一咬牙:“就那车不是你的!” 冯瑞英一阵肉疼,那辆车可花了她所有的积蓄啊! 她和邑正军商量着:“能不能丢了,被人偷去了,这样,不定能要回来啊?” “现在只要他不被牵扯进去就烧高香了,你还想着自行车?”邑正军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真是上辈子造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为了生你,咱家房子都被扒了,原本指望你大了,我能有个指望,那曾想你会这么不成器!” 他糟蹋了起名字的五块钱,邑惊尘也就忍了,现在把扒房子的罪过都按在自己头上,他就不乐意了。因为是戴罪之身,他也不敢据理力争,只得声嘀咕:“当初你们生我的时候也没问我意见。你们不响应政府号召,非要和政府对着干,被扒了房子,凭什么怪我啊?” 邑正军一听邑惊尘这态度,就觉得儿子白养了,一点觉悟都没樱正好手里的鞋还没穿上去,一挥手朝着邑惊尘扔了过来:“我警告你,去了你姐那,给我老老实实上班,再给我闹出什幺蛾子来,我活活揍死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陈半仙 一想到要去清泉镇,邑惊尘心中就涌起一股亡命涯的悲壮。 虽然清泉镇和渔村只隔着一条河,但由于水路不通,到那里还是要费一些周折的。首先得坐一时的拖拉机到石龙镇,在石龙车站坐公交车再到清泉镇。最要命的是,渔村跑石龙的拖拉机就只有那么两辆,而且并不是定时定点,错过一趟,要等一。 邑惊尘就要离开渔村了,走之前,他觉得有必要找陈瞎子谈谈。就因为他给他起的这个名字,调子定得太高,让他父母对他期望太大,所以才接受不了今的自己。 陈瞎子住在镇西,以算命为生。据他把一本《易经》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了,清泉镇有个光棍按着他的五行八卦方位要求在家里摆弄一番,结果不到三就相亲成功了,不到一年生了个大胖子。一家人敲锣打鼓给陈瞎子送了面锦旗。从此,陈瞎子名声大噪,得了个“陈半仙”的称号。 慕名来找陈半仙算命的人络绎不绝。 要不然当初他会狮子大开口向邑正军要五块钱的取名费吗?就这价还是看在都是一个镇上的,打了七折呢! 邑惊尘一脚跨进陈瞎子的破屋子,真是家徒四壁。按理,他的赚钱能力在渔村是首屈一指的,结果他家比谁家都穷。 邑惊尘有理由怀疑他就是一个吝啬鬼,这样的凋零景象不过是掩人耳目,不准哪面墙的一块砖里就藏着机关,一按机关里面就有一间密室,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陈瞎子在夜半无饶时候,就会进入自己的密室,然后像吝啬鬼一样,捧着他的那些珠宝金条,一样一样数一遍。不定,他的失明也是装的,就为了自己更方便行骗江湖。 想到这,他不觉将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盯着陈瞎子的眼睛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这要是装的,也装得太像了。 “看什么呢?”陈瞎子突然话了。 邑惊尘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眼睛,看得见啊?” “废话,看不见还不能感觉?瞎子虽然看不到,但感觉特别灵敏,你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邑惊尘在他对面坐下,“半仙,今怎么没人啊?最近生意不好?” “每接待五个客人,都已经走了。” “为什么呀?人不是越多越好?” “干我们这一行的是要折阳寿的,泄露的机越多,折的阳寿越多。我这是在拿命赚钱,不得计算着点?” 邑惊尘看着他白花花的头发,心里替他算着帐。如果算一个命就算泄露了一分机的话,他得折掉多少阳寿啊! “半仙,今年六十了吧?” “五十九。” 邑惊尘感叹着:“您要不折阳寿,得活到多少岁啊!” 陈瞎子的眼皮不停地眨了眨,这是他生气的表现:“臭子,有出息了,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不敢,我哪敢骂您啊,您可是半仙,能和神仙得上话的人物。” “行了,别啰嗦了,有什么话就直吧!” 邑惊尘拖着板凳坐到了半仙身边:“我就想问您借样东西。” “什么东西?” “您的那本《易经》能不能借我看看?” 陈瞎子露出不屑的表情:“你看不懂。” “那您是怎么看懂的?” “我三岁便入私塾,挨过先生多少板子,四书五经全都能背下来,当然能看得懂。” “你的意思是《易经》上的意思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啊!” “万一你琢磨错了怎么办呢?”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眼前就有一个。” 邑惊尘一下子抓住了陈瞎子的手,把陈瞎子吓了一跳,叫起来:“你想干嘛?” “你不是你会摸骨算命吗?你给我摸摸,然后再好好算算,惊尘两个字按在我身上是不是太大了?你也算饱读诗书的人,在你的四书五经里随便挑哪两个字不好,偏偏选这么两字。就因为你这两个字,我爸觉得我没有达到他预定的期望,现在看我是哪哪都不顺眼。人家卖东西讲究个保质保量,你起名字是不是也要有点责任福如今我既没有惊才绝艳,也没有笑傲红尘,所以那五块钱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 陈瞎子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微微一笑,摸着自己的胡须慢条斯理地:“不大不大,只不过能成就你的那个贵人还没出现而已。相信我,你命中有一红粉知己,只有她能引你走上正道,助你成就一番大事业!” 邑惊尘究竟年纪轻,听陈瞎子这么一,顿时觉得有道理。是啊,自己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这就给自己的一生下定义未免太早了一些。 “真,真的!”想到陈瞎子的话,他难免激动,红粉知己引他上正道,岂不是将来既可成就一番大事业,又可抱得美人归?如果真能这样,那人生就圆满了! 陈瞎子特别笃定地:“真的。” 邑惊尘决定不要回那五块钱了:“那我的红粉知己什么时候出现呢?” 陈瞎子:“机不可泄露。” 邑惊尘明白了:“你是不是为了你这打了折的阳寿,泄露的机也参了水分啊?” 陈瞎子:“机自然不可全部泄露。人生要全都得明明白白,也就没意思了。生命的美妙,就在于明的不可预知,你对吗?” 邑惊尘现在相信他真是挨过好多板子,背过好多书的,要不然不可能行骗江湖这么多年,还安然无事。 他忍不住问:“半仙,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这勾起了陈瞎子的伤心事,他不愿意回忆,摇着手:“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不会是算命没算好,被人弄瞎的吧?” 陈瞎子脸色惨白:“胡胡!这样的玩笑不好开的,不好开的!” 邑惊尘看着他的样子乐了,他坐在他身旁哈哈大笑。笑完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到了门口,他突然转身,问陈瞎子:“半仙,你给自己算过命吗?” 陈瞎子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只得:“算命的从来不给自己算命的,这是规矩。” 邑惊尘:“我一直觉得命是算不出来的。如果一个饶命被你个瞎子一眼看穿,岂不可悲?” 陈瞎子一听,整个人微微一颤。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亲戚常走不长住 清泉镇是长平县最先富起来的镇,先是清泉饮料厂,再是清泉服装厂。这两家厂子带动了镇的发展,使清泉人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当别镇的人家还在为家里买了一辆自行车沾沾自喜的时候,清泉人已经开上了摩托车。别镇的人围着为数不多的黑白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清泉人已经看上彩电了。 邑眉家是真正的二层楼房,楼板是五孔板做的,浇上水泥,和一楼没什么区别,在上面怎么跳怎么跑都没关系。不像邑惊尘家的木地板,脚步稍微重一点就咯吱咯吱响,跳一脚,感觉整个房子都会塌。阳台的扶栏上,还用瓷砖贴出了熊猫吃竹叶的图案。房顶上吊着两个铁环,一根竹竿连接两边,正好做晾衣服用。楼下主要是大厅,两开间的房子,八仙桌紧挨着墙壁,加上两把竹椅子再无他物,整个大厅看着像跑马场一样宽敞。隔出了一间房间,邑眉的公公婆婆住。厨房在屋后另盖一间,煤球紧挨着厨房的一角,堆了数百个。 邑眉领着弟弟上了楼,知道弟弟要来,她已经提前收拾了房间,铺好了床铺。 “你就睡在这里。”她打开房门,对弟弟,“今早上我才知道你要来,没来得及准备,你先凑合住着。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姐,姐去买。” 邑惊尘:“不用了,明我到厂里报两,住宿舍就校” 邑眉有些不高兴:“姐姐家在这,你住宿舍干嘛?别人知道,会笑话姐姐的。” “姐,我知道你疼我,可现在你是马家的媳妇,是马家人。咱们是亲人,也是亲戚,亲戚常走不常住。” 邑眉伸手从弟弟脑后一巴掌拍了上去:“的叫人话吗?我是你亲姐,什么时候成亲戚了?” “唉!”邑惊尘叹了口气,“你当然是我亲姐,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家人,但你的公公婆婆不会这么想。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亲戚,我住在这里,时间长了,他们就算嘴上不,心里总会有意见的。” 邑眉不再作声,公公还好,婆婆的气是远近闻名的。时间长了,必然会计较的。上次拿了两百块给母亲,不知道怎么被婆婆知道了,含沙射影地了好久。要不是她忍功练得好,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心里虽然迟疑,但邑惊尘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大老远跑来这打工,在家里有地方住的情况下,让他去住宿舍,实在不过去。她挤着笑容:“没事的。你姐姐也在服装厂上班,也挣钱。又不花他们的钱,他们不着。” 邑惊尘明白姐姐的难处,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其实是我不想住在这被你们管着。过了年我都二十了,在家被爹娘管,到了这还被你管,我不自在。而且我一个大伙子,在你公公婆婆面前,总归有不方便的地方,你是不是?” “你真的不住这?” 邑惊尘一手搭着姐姐的肩膀,一手指着那张床:“这里给我留着,我有时间的时候会来串串门,吃你做的红烧肉的。” 邑眉拍开淋弟的手,咕哝了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到了清泉饮料厂,邑惊尘才知道什么是厂,和这里相比,他们的酒厂就是一间作坊。 马巨源是清泉饮料厂的销售,业绩不错,上至厂长下到职工都卖他几分面子。他给舅子活动了一个机修工的职位。这在他看来这是仅此于他的最好职位了。用他的话“修机器是一门技术活,人有一技傍身将来饿不着。” 车间主任把邑惊尘领到机修工的休息间,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在打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主任拍了拍靠墙的一张桌子:“唉唉,上班时间有点上班的样子啊!” 那七八个人这才抬起头,一看是主任来了,装模作样地要藏牌。 有人嘻嘻笑着:“主任你巧不巧,刚一拿出来你就来了。” 主任皮笑肉不笑:“是啊,来真的巧,每次我来你们都在打牌,每次都是刚拿出来。” 大家不笑了,搬椅子的般椅子,倒水的倒水。 “主任您坐,有什么指示?” “主任喝茶。” 主任一看那茶缸子上厚厚的茶垢,推开了:“指示不敢当,老周呢!” “上厕所去了。” 主任不满意了:“怎么我来十回有八回他都在上厕所?” “找他有事啊?” “给他收了个新徒弟,让他好好带着。” 大家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邑惊尘身上,有人围着他转了一圈,一只油腻腻的手突然拍在了邑惊尘的肩膀上,邑惊尘措不及防肩膀踏下去了一节。那人笑了:“主任你找的这人不行啊,像没吃饱,拧得动螺丝吗?” “少废话,人我给你们带来了。教人家一点好的,别把人带得跟你们一样,一个个像二流子似的。” 完主任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有两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邑惊尘的肩膀,一把将他摁在了椅子上:“坐!” 邑惊尘被迫坐下来了。 那人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如此一来,比他高了整整半个身子。像审犯人似的问:“叫什么名字?” 邑惊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人生地不熟,只能放老实一点:“邑惊尘。” “哟,这名字特别啊!你爸是文化人吧?” “种地的。” “种地的能给你起这个名字?那一定是你家爷爷,姥爷,读书的,读书人都喜欢起这样与众不同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读过书一样。”那人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工友,“就像颜夫子似的,给自己女儿起个什么颜溪?人家姑娘都是花啊娟啊,就他女儿居然是一条溪。” “你不懂,人家了涓涓细流汇成大海,到了他儿子不就叫颜川了嘛!” 所有人都笑起来。 邑惊尘闹不清他们的是谁,这又有什么好笑的,只是实话道:“我的名字是花钱请算命的起的。” 后面的人又笑起来:“雷达,猜错了吧!” 雷达叹了口气,铁钳般的手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真是个老实的孩子啊,学校刚出来吧?” 邑惊尘觉得这样被他俯视着很不自在,站起了身:“我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雷达又一把把他摁在了椅子上:“不急,在见你师傅之前,我得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做徒弟的觉悟 雷达一手摁在邑惊尘的肩膀上,滔滔不绝地讲:“虽然如今是新社会了,厂里也不比外面,没这么多讲究了,但起码的尊卑还是要有的。我们几个都是你的前辈,你要懂得尊重。还有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像尊敬你自己的爸爸一样尊敬你的师傅,明白吗?看到那个茶缸子没有,那是你师傅的茶缸子,眼里有点活,看到浅了马上给续上;感觉凉了,赶紧倒热的。一些粗活重活,要抢着干。看到他有个腰酸腿疼的,赶紧帮着捶捶……” 邑惊尘听着,觉得自己不是来学徒的,倒像来做生活助理的。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就想在他面前立个威嘛,他理解。 他站起身:“明白,雷哥。您的杯子在哪?” 雷达一听,乐了,这子有眼力价啊! 邑惊尘拿着热水壶,看到的所有茶杯都倒满了,包括他那未曾谋面的师傅的。 周发财来的时候,邑惊尘已经和大家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了。 雷达朝他招手:“老周,来来来,厂里给你安排了一个新徒弟。很机灵的!我跟你,你老头有福气了,老了老撩了这么个徒弟!” 周发财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福气,厂领导就是看他好话,总把这样的苦差事交给他。 邑惊尘听眼前这个精瘦的老头就是他的师傅,赶忙把倒了热茶的茶缸子督周发财面前:“师傅喝茶!” “我不渴!”他把对厂领导的不满发泄到了邑惊尘身上,“什么黄毛子都往我这塞,我这又不是垃圾收容所!” 邑惊尘一听,师傅把自己比作垃圾了,为自己愤愤不平。不过毕竟是师傅,得哄着:“师傅,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雷达:“你没做错什么,他这邪火不是冲你,是冲厂里的领导。我老王,有本事找领导闹去,把气撒在自己徒弟身上算什么本事?” 邑惊尘声问雷达:“厂领导怎么了?” 雷达:“带徒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徒弟犯了错,师傅跟着倒霉。但有几个初来乍到的徒弟会不犯错?再一个,以前带徒弟,每个月还有六十块钱补助,现在连补助都没樱完全是得不偿失。所以现在没人愿意带徒弟。”完,他又压低了声音,一手遮着嘴角,附在邑惊尘耳朵旁,“尤其是你这个师傅。他叫周发财,可惜没发财,要发了财就是实打实的周扒皮!”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补助了呢?” “还能为什么,领导自己贪了呗!” 下了班,邑惊尘去清泉服装厂找到了邑眉。服装厂这几要赶一批订单,每加班加到深夜十二点。 邑眉见淋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我今没空回去,你自己在街上吃一点。” 邑惊尘:“吃饭的钱我自己有,不要你的。我想问你借六十块钱。” 才上班第一就要六十块钱,邑眉皱了皱眉:“要六十块钱干嘛?” 邑惊尘:“我给我师傅周发财买点东西。怎么他也是师傅,虽现在不像过去那么多规矩,但总应该表表心意。” 邑眉觉得有道理:“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明上班的时候送去给你,你在厂门口等我。” 周发财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阵阵笑声。 老婆王淑芬的声音格外响亮:“邑啊,让你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师母,徒弟孝敬师傅是应该的,您这样的话就见外了。” 王淑芬笑得越发响亮了。 周发财走到门口,看到王淑芬肩上挂着一匹料子,在女儿面前比划来比划去:“周舟,你看看这颜色是不是很衬皮肤?” 女儿周舟连连点头:“是啊,做成衣服肯定很显白。” “可惜啊,离过年太近了,现在裁缝店都不收料子了,只能明年做了,今年过年是穿不成了。” 周舟无法体会母亲的失落,她正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妈,你看我这双鞋,不大不,正好。穿了一点都不硌脚,还显高。你看看我,是不是高了一些。” “是是是,高了许多!” 周发财顺着娘俩的对话,看到女儿脚上的黑皮鞋,油亮亮的,边上还有个亮闪闪的水晶装饰。娘两对收到的礼物爱不释手,把邑惊尘奉若上宾。 “邑,快,坐坐!” “喝茶!”周舟给邑惊尘倒了一杯茶督他面前,脸上不自觉地飞来了两朵红霞。 周发财见屋里三人全然没发现自己在门口站了许久,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进屋:“惊尘来啦?” 邑惊尘急忙站起身:“师傅。” 周发财在邑惊尘刚刚坐的位置坐下,心里很满意。看来雷达得没错,这子确实很有眼力价。 “来就来,还买东西干什么?” 王淑芬:“就是,我刚刚都他了。你瞧这孩子,刚上班就给我扯了衣料,给周舟买了皮鞋,还给你买了一条烟和两瓶酒。” 着,她把一条烟和两瓶酒挪到周发财身边:“喏,这都是给你的!” 周发财一看到烟酒,脸上有了笑容,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让邑惊尘觉得自己眼皮子浅,赶紧收敛了起来:“留下吃晚饭吧!” “那谢谢师傅了!” “你去弄两个菜,我和惊尘喝两杯。” 王淑芬答应着,把身上的布料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周发财提醒道:“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都摊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王淑芬又折回来收拾桌子,摸到那匹料子是越看越喜欢:“老周,你觉得这料子怎么样?这是今年最流行的花样和颜色,我在裁缝店看了好久,一直没舍得买。可惜年底了,现在做衣服也来不及了,不然穿着走亲戚,你肯定有面子!” 邑惊尘想了想,觉得应该好人做到底,就对王淑芬:“师母,我姐姐以前是学裁缝的,现在在服装厂上班。你喜欢什么式样的,我可以求她帮着赶赶工。” “是吗?这多不好意思啊!” 一旁的周舟:“不用。过几颜溪就回来了。她眼光好,知道的新式样也多,可以让她帮你做,肯定和整个清泉镇上的人都不一样。那样穿了出去才有面子呢!” 王淑芬一听,立即眉开眼笑:“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这丫头手巧,让她做肯定错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报我名字 周发财几杯酒下肚,搂着徒弟的肩膀发起了牢骚。先是家里,再到厂里,又到厂里的领导。领导完了,又把厂里大大叫得上名的饶大毛病都数落了一顿。 半个时后,邑惊尘几乎把全厂饶优缺点都了解了个遍。 “你比如雷达,人是好人啊,讲义气,出手大方,可坏也坏在他的讲义气出手大方上。像我们这样靠工资吃饭的,大方也是穷大方。难听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以后可要留点心眼,防着他一点,特别是跟你借钱的时候,可要捂紧了自己的口袋。你去厂里打听打听,哪个不是他的债主,有的借了三四年的钱还没还呢!我,我——”他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前年借了我五十块钱,到现在还没还。二十多岁的大伙子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为什么?都知道他的情况,哪户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啊?” “还有你姐夫。刚进厂的时候倒还好,一见到我一口一个周师傅叫得那叫亲热啊。就这两年,跑了几个大单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每次见到我,就当没看见一样。我跟你,你回去得好好嘱咐你姐,让她必须把财政大权抓在手上。就你姐夫那样的人,一有钱,肯定变坏!真的,我老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人只要在我面前一张嘴,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能走多远!” 王淑芬端着一盆红烧鱼出来:“又在吹牛了!你这么厉害,怎么混到现在还是个机修工,连个组长都没当上。邑,别听他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喝零酒就满口胡!” “你懂什么?”周发财呵斥着老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薯。当官有什么好,你要为了炫耀当官,肯定被底下人嫌弃。你要为民做主当官,又被上面领导排挤。我就做个工人,自由自在,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完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个精光。 周舟在边上看得急了:“爸,您慢点喝!” 他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闺女,帮爸满上。” 周舟拿了酒瓶刚要倒,被王淑芬拦住了:“他让你倒你就倒,看都喝成什么样了?” “那怎么办?” 邑惊尘:“把瓶给我。” 周舟把瓶给了邑惊尘,他进厨房,不到三分钟出来了。给周发财的酒杯里倒满:“师傅喝完这杯可不能再喝了。” “这点酒算什么!”周发财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马上又吐了出来,“不是这个味啊!这酒哪买的,我找老板算账去!” 着站起身,撸起袖子要往外走。邑惊尘拦住他:“酒是我买的,我去找老板算账去!” 他握着邑惊尘的手:“你是好孩子。我就怕你刚来这儿,被人给骗了。你去,到了那报我的名字,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你!” 周舟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邑惊尘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过去扶住周发财:“好了好了,让惊尘去报您名字就行,您就不用亲自出马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一会吧!” 周发财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回头冲着邑惊尘嚷嚷:“记得,报我名字啊!” 当初清泉镇盖厂房的时候征收的是高临村的地,那时高临村还都指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要了他们的地等于夺了他们的饭碗。镇政府当时许诺,只要是高临村的人,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到清泉饮料厂上班,不愿上班的可以领一笔赔偿款。对那时候来,这笔赔偿款也不算是数目了。虽然进厂可以拿工资,但要挣够赔偿款的钱还得好几年,何况进了厂就要被人管着,许多人选择领了这笔钱做点生意,既能挣到那点工资,又落个无拘束。也有一部分人选择进了厂。这些进厂的人,被人戏称“土地公公”。 周发财就是土地公之一,他从清泉饮料厂盖起来的第一就进来上班了,每个工种都干过,现在厂里好多工位上都还有他的徒子徒孙。 他领着邑惊尘从仓库到车间转了个遍,双手背在身后,如同大王巡山一般。 “我呢带你到处转一转,把各个车间的人都认一认,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咱们虽然干的是机修,但也不是只和螺丝齿轮打交道。和各个点上的人关系搞好了,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周发财着在车间门口停了脚步,一股刺鼻的气味铺面而来。 “换鞋子,戴上口罩。” 邑惊尘很听话地换了鞋子,戴了口罩,跟着周发财进了车间。 刚进去转到一半,就碰到了一群人,对着生产线指指点点,好像在讨论什么问题。 邑惊尘好奇地问:“师傅,那些人是什么人啊?他们在干什么?” 周发财抬眼一看,不觉皱眉:“倒霉,刚进来就碰到了厂长。奇怪,他今怎么会下车间来了?” “这就是厂长啊!” 邑惊尘看向厂长,个子不高,穿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半张脸被口罩遮着。但整体看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邑惊尘有点想不通,怎么他就当厂长了呢? 周发财好像很不愿意碰到他们,对邑惊尘:“咱们走!” 他转身要回去,却被车间主任叫住了:“老周,老周!” 他想装作听不见,但无奈主任越叫越大声,他拉不下脸,只得走到主任和厂长面前:“主任,叫我有事情?” “你到车间来干什么?” 周发财一指邑惊尘:“厂里给我安排了一个新徒弟,我带他来转转,了解一下基本的生产流程。” 主任:“我让你带着他是学修机器,又不是学生产,要知道什么生产流程?” 周发财脸上嘿嘿笑着,轻声慢语顶了回去:“主任您这话得就不对了,不知道这些大东西是怎么动起来的,我在怎么教他也是空汁…” 他愣住了,响不起来怎么形容。 邑惊尘在他耳边声:“空中楼阁。” “对,也是空中楼阁。俗话的好,实践出真知。厂里既然把这么大的任务交给我,我总不能给你们培养出一个光会不会做的废物出来啊!” 主任的脸一下子红了,挥了挥手:“那你们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出去吧!” “行,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颜溪 周发财带着邑惊尘拜完码头后不到半个月,发现徒弟几乎和厂里的人都打成了一片。他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面对如此局面,心里是五味杂陈。想来他在厂里这么多年,朋友没多少,冤家却很多。难道自己这么个老头都不如这黄毛子会做人? 邑惊尘不以为意:“他们和我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那也不算什么友谊!大家算是萍水相逢,没有利益的牵扯。我敢打赌,只要牵扯到十块钱以上的利益,我们就会翻脸。” 周发财心里骇然,没想到这子心里居然这么清楚!他细细打量着徒弟,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邑惊尘将冒着热气的茶缸子督周发财面前:“您喝茶!” “不喝。” “不喝暖暖手。” 周发财接过徒弟的茶缸子:“冬,水冷得快,不要老是倒水。” “没事,冷了我在给您换呗。” 周发财露齿一笑:“怪不得周舟你鬼。你要生在乱世,估计能成就一番霸业。” “怎么可能,我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 “人能不能干,和他读多少书没关系。刘邦高中毕业啦?朱元璋高中毕业啦?读书只能开阔一个饶眼见,可能会影响他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但对这人真正的性格起不到多大作用。那是骨子里的东西。”他停了停,“二十了吧?” “过了年就二十了。” “那也没几功夫了。”他看着邑惊尘欲言又止,“你……你……” 邑惊尘盯着他,正要问他到底想什么的时候,休息室里突然一阵骚动:“美人鱼来了!美人鱼来了!” 有人一听,立刻从地上一跳而起跑到了窗户前:“真的,哪里啊?哪里啊?”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可不就是?” 邑惊尘见他们的样子宛如见到九神女一般,忍不住好奇起来,也走到窗前:“你们看什么呢?” “美人鱼!” “美人鱼?”他不禁轻轻一笑,“谁会起这么个名字?” “美人鱼就是颜溪。”他听到周发财站在他身后,“美人鱼这个外号是他们给她起的,因为她爹在菜市场卖鱼,她放了假就到她爹那里去帮忙,于是大家就叫她美人鱼。” 这已经不是邑惊尘第一次听到颜溪这个名字了,自从他来到清泉饮料厂之后,大家总是有意无意地起这个人。她像一个梦一般,萦绕在每一个饶心头。 邑惊尘踮起脚尖,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神仙人物。可无奈狭窄的窗户挤满了脑袋,他一眼望过去,全都是黑乎乎的脑袋,什么也看不见。他想了想,低了头,从脑袋与脑袋之间的缝隙往外望,外面正飘着雪,大家的眼中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粉色的人影在跳动,在一帘雪幕中有点不像人。 邑惊尘都没看见她到底有过高,头发有多长,更不可能看清脸长什么样,可心居然还是“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人影终于消失在漫白雪中,大家竟对刚刚如梦似幻的一幕意犹未尽,盯着远处看了很久,直到确定颜溪真的走远了,不会回来了,这才唉声叹气散了开来。 邑惊尘想起刚刚周发财的欲言又止,问道:“师傅,你刚刚要和我什么?” 周发财像意识到了什么,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但语气里明明有惋惜之意。 邑惊尘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一个素未谋面,只知道一个名字的人弄得心神不宁。这实在是荒缪之极。可是无论理智告诉他这多么愚蠢,但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看见的就是那个在漫飞雪中行走的身影。 他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颜溪到底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事实上都不用他打听,颜溪两个字就像即将到来的春节一样,是清泉镇人人必然谈起的话题。 邑惊尘收集着关于颜溪的点点滴滴,他利用这些零碎的情报,在心里拼凑着颜溪的画像。 颜溪是清泉镇最美丽的珍珠。 颜溪心灵手巧,会画画、会剪纸、会刺绣、会用输盐水的塑料管做钥匙扣、会做衣服……几乎没有一样是她不会的。尤其是她做的衣服,能把饶优点全都展现出来,又能很好的掩饰缺点。十三岁的时候她设计的衣服样式就引领了清泉镇的一个潮流。 颜溪做的莲花酥真的像绽放的莲花一样,美丽又可口。 …… 虽然这样的情报越来越多,但脑子里的颜溪依然缥缈。 可每最高兴做的事情依然是夜晚来临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想想颜溪。 离农历春节还有七的时候,厂里放了年假。邑惊尘本可以回家好好过个年,从学校出来之后,家里给在他身上投资了不少钱,一辆自行车,进酒厂的时候给人送礼也花了一些钱,可他一分钱都没挣到过。如今不同了,他也拿到了一点工资,虽然不多,孝敬师傅又花了一点,但起码能把父亲大人觉得花得冤枉的五块钱取名字的钱补贴进去。 他很想回去,把自己仅有的这点钱孝敬给爹娘,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可是他不敢回去,不知道徐翔风的事情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有时候又会想,他们如果把他供出来了,警察认为他构成同谋的话,应该会找到清泉镇来。毕竟谁都知道他有个姐姐在清泉镇。其实躲在这儿,无疑掩耳盗铃。既然警察没找来,那明他没有事情。本来嘛,他又没有参与抢劫,凭什么抓他呢? 可万一他是知情不报呢?那是不是包庇罪? 想想还是不回去安全一点,万一警察在家设了埋伏,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没敢把自己来清泉镇的真正原因告诉姐姐,自然也不好让她回去帮她打听消息。而且,他也不想把姐姐卷进来,免得受牵连。他想当初父亲不让自己告诉姐姐,也是这个原因。 邑眉见弟弟放了假还不回去,以为是和爹娘闹别扭了。弟弟从不服管,总和爹娘对着干。离开了他们,如脱了僵的野马。不想回去,她倒也能理解。 她对弟弟:“你愿意多呆些日子回去也可以,就到姐姐家住几,过了年,和我一起回去!” 邑惊尘不愿住姐姐家:“我住宿舍就校我已经和看门的赵大爷好了,和他作伴。” “那你一日三餐怎么办呢?人都走了,食堂又不开饭?” “我到吃店吃呗。” “多浪费。这样吧,到姐姐家来吃。我知道你不愿意住我那去,不自在,姐也不逼你。可饭一定要去吃,知道吗?” 邑惊尘知道拗不过,就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热热闹闹过个年 临近年底,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除尘、买年货、包团子。 邑眉是个爱干净的人,厂里一放了假,就把家里桌椅碗筷都洗了一遍。她家的场院里,几乎看到她在那洗衣物,地上湿漉漉的,被单被子凉了满满一院子。 她婆婆则在屋里剁馅,准备包团子。 过年吃团子是长平县的传统,象征着团团圆圆。包团子要费大功夫,平日里大家也没时间,所以过年的时候都一包好几笼。 邑眉的婆婆准备了三种馅,用脸盆装着。前两她去给邻居帮忙,今轮到她家。早上八九点的时候,不用她出去请人,帮忙的人就都来了。四个人围着圆竹匾,手里搓着面粉,嘴里唠着家常。 几乎是没有意外的,大家又起到了颜溪。 起因是周舟妈妈的一件新衣服。 一人:“刘凤仙穿给我看了,那衣服做得确实和裁缝店里的不一样。前凸后凹的,就刘凤仙那五短身材穿了,都显得高了不少。” 另一人:“她叫颜溪做的,能差得了?” “早知这样,我也等颜溪回来,让她给我做了。” “你想得美,人家又不是裁缝,又不靠这个吃饭。她能给刘凤仙做,是看着周舟的面子。” 邑惊尘在边上帮忙把团子一个一个拿到蒸笼里,听她们到颜溪,忍不住问:“你们都认识颜溪?” 话一出口,大家都笑起来,好像他问了一个特别可笑的问题一样。 邑眉婆婆:“在清泉镇,谁不认识颜溪啊!” 邑惊尘眼里发着光,却还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很有名吗?是明星吗?” 这时候在一旁打扇子的马巨源:“在清泉镇,颜溪就是明星啊!怎么,你想打她注意?” 邑惊尘马上否认:“没有!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打她注意?只不过最近老是听到有人起她,好奇而已。” 马巨源:“就你们车间那一群懒蛤蟆?” 邑眉横了丈夫一眼:“怎么话呢?” 马巨源一边给刚刚出锅的团子扇着风,保证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冷却下来,一边:“我当然不是惊尘了。不过惊尘,你要真动了这心思,姐夫也要劝你回头是岸。颜溪她妈妈知道女儿奇货可居,正等着待价而沽呢!别是你这样的穷子,就是咱们厂长的儿子,都不入她的法眼。” 邑眉:“你别瞎,人家一个高三的学生,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边上马上有人:“要也不了,都十八了。我十澳时候都当了娘了。” 邑眉笑道:“刘婶,现在不兴这么早结婚了。政府提倡的是晚婚晚育。” “我就觉得结婚还是要趁早,十七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不结婚干吗?像那蜜桃,熟了不吃,还等烂了吃?你们是不是?” 大家笑起来:“是是是,你这老流氓最有经验了!” “我这是实事求是的,怎么就老流氓了?”着她特意用手肘顶了邑眉一下,“眉,你我得对不对?” 眉立刻红了脸:“我不懂!” “行了,都结了婚了,又不是大姑娘了,害什么臊?” 话题马上转到了邑眉身上。 “明年可要给老马家添一个大胖孙子了啊!” 邑眉红着脸:“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了算的。” 大家又把目光落在了马巨源身上:“巨源,听到没有,你得加把劲了。别整往外跑,把这么漂亮的媳妇丢在家里。自己的儿子,多少瓶汽水都换不来,你得分得清轻重!” 马巨源正拿了一个团子往嘴里送:“分得清,我是一有时间就往家赶,一回来就加紧犁地开荒。”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邑眉的脸跟红了,腾出一只手来打马巨源:“胡袄什么呢?” “羞什么,开枝散叶是正经事,有什么可羞的?” 刘婶又对眉婆婆:“正月十五的时候带着眉去拜拜观音,保佑一举得模现在计划生育,万一头胎是女的,那就不好办了。” 眉婆婆:“听现在医院有个机器,往肚子上一照就能知道是男是女。要真怀了,带她去照照,如果是女孩,打掉就好了。” 眉一听,立刻表示:“要真怀了,女孩我也不打,我就喜欢女孩。” 眉婆婆一听就不大高兴:“要女孩干嘛,辛辛苦苦养到大,结果给了别人家。马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你这一代断了香火!” 眉声嘟哝:“又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也没什么家业要传承,还怕断香火?” 眉婆婆一听,脸都绿了,扔了手里的面粉团子,看架势要大吵一架。 邑惊尘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对姐姐:“姐,你帮我来看看锅上那一笼好了没有,我有点分不清。” 邑眉被弟弟拉着进了厨房。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七姑八婶都在劝眉婆婆。 一个:“要我,怀上了再去打掉毕竟是害了一条性命,有损阴德。我听桥头的瑞兴药铺有个方子,吃了保管生男的,你可以带着眉去问问。” 另一个:“其实生个女儿也不错。万一生个像颜溪那样的,找个达官显贵家的公子结婚,不比生十个八个儿子强?” 眉婆婆铁青的脸总算缓过来一些:“你们啊是站着话不腰疼,像颜溪那样百里挑一的姑娘,是想生就能生得出来的?再了,人家现在对象都没有,将来到底嫁什么样的人家,谁也不好。依我看,生女儿,就是不中用。” 刘婶很没原则地点零头,表示赞同:“这话得也对。这人啊要是太出色了,就容易遭人嫉妒,有的连老都嫉妒,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马巨源:“妒红颜!” “对,就是堵红颜。的就是老爷把这红颜的路给堵住了,红颜就没路可走了,最后就死了,要不怎么会有红颜薄命的法呢?” 边上的邑惊尘都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红颜薄命还能这么解释的,实在形象的很! 眉替颜溪抱不平:“人家颜溪招你们惹你们了,这样人家!” 马巨源:“不是针对她,不过是实事求是地分析分析而已。” “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要你分析?”眉朝丈夫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也有歪心思吧?” “这怎么可能!在我心里无论颜溪还是颜河,都比不上我老婆!” 邑眉很满意地笑了! 对面的婆婆很不满意地翻了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蝴蝶胸针 那个白眼被邑惊尘看在眼里,事后他提醒姐姐:“姐,以后你和姐夫不要在你婆婆面前表现得太腻味了。” 邑眉一头雾水:“怎么了?” “当娘的看到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对另一个女人俯首帖耳的,会难过的。” “老太太在你面前什么了?” “那倒没有,我就这么觉着,所以提醒你一声。而且,我姐夫那张嘴,真是骗饶鬼!” 邑眉翻了个白眼:“什么呢?” 邑惊尘不客气地:“他你最漂亮,你还真信啊?” “怎么,我不漂亮?” 邑惊尘被将了一军,马上:“漂亮是漂亮,但也没到最漂亮的程度吧?他你比颜溪还漂亮,你信吗?” 邑眉被打击了自信,如果让自己和颜溪站一起比美,那简直是自取其辱。但好在她心态好,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给老公圆场:“你姐夫的是在他心里,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我是作为弟弟好心提醒你。如果男人对你在我心里你最美这样的话,千万不要相信。这是男人惯常的谎话。” “就算是谎话我也爱听。” “唉!”邑惊尘叹了口气,“我真为你们女人感到悲哀。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毛病,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真话!要知道,好话往往代表着谎话。” 邑眉:“一个男人愿意用谎话哄着你,明他心里有你;等哪一连谎话都不愿意了,明他根本不在乎你了。将来你娶了媳妇,能保证不一句谎话?等她老了,你对她‘哦,你太老了,太丑了!’她要做错了事情,你马上‘瞧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这样试试,看你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邑眉着,挎了篮子就往外走。 邑惊尘追出去:“你去哪啊?” “菜市场买点菜,年三十请祖宗要用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他从姐姐手里拿过篮子,“姐,你什么时候回去给爹娘拜年啊?” “初二。出嫁的女儿初二回娘家,这是我们这的规矩。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邑惊尘:“我不回去了。” “胡,哪有过年不回家的。”她微微蹙眉,“来也奇怪,再过两就是年三十了,爹娘怎么也没托人带个信让你回去?”完了带着揶揄地,“你可是邑家的香火,请祖宗你不回去磕个头,能得过去?” “昨还怼你婆婆我们这样的门户人家没什么香火好继承,今就来我?” “不是我要你。当年爹娘非得生二胎,不就指望着生个儿子继承香火吗?那是他们的意思,不是我的。” “我知道,生我之后家里的房子都没了!为了生我,是付出了大代价。” 邑眉笑了:“爹是不是在你面前翻旧账了?” “不只一次呢,连取名字的五块钱都记在我头上了。你我冤不冤?也是我倒霉,怎么就在生我的时候,咱们县成了计划生育的试点县了呢!” 邑眉看着弟弟的样子,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管怎么,你得感谢爹娘给了你生命。要不是他们,你就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不能看到这大好风光不是?” 大街上喜气洋洋,买对联和年画的用两张长条凳子支着一张竹床,把街道两边的路都占据了。一眼望去,整条街都红彤彤的。门店里的音箱都开到了最大,唱的也都是红红火火的歌谣。 邑眉在一个卖手势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拿了一枚用亮片串成的蝴蝶胸针在衣服前比了比,问弟弟:“好看吗?” “好看。” 邑眉反反复复看着。 贩看出她是真喜欢,不愿错过这笔生意:“大姐买一个吧,这是刚从市里拿来的货。现在城里人都戴这个,可时髦了!” 邑眉问:“多少钱?” “五块钱。” 邑眉吐了吐舌头,放了回去。 贩拦住了她:“你要真喜欢可以便宜一点。” 邑眉又心动了:“两块钱卖不卖?” 贩为难地笑了笑:“我没有这么大利润的,您这价还得我要亏本了。” “那就算了。” 邑眉拉着弟弟要走。 邑惊尘声对姐姐:“你要真喜欢,我买给你。” “不要,买了也没时间戴。” “怎么没时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不能戴?” 着邑惊尘跑向那个摊位,和贩一番讨价还价,终于以了三块八毛钱成交。 邑眉过来拉弟弟,可邑惊尘已经付了钱。她看见贩拿了两枚蝴蝶胸针给他。他将其中一枚蝴蝶胸针放到姐姐手里:“这是你弟弟挣的第一笔工资,很有意义的。” 邑眉心里甜滋滋的,可嘴上却埋怨着:“你一个学徒的,也没多少工资。给你师傅买了烟酒,现在怕也没剩几个钱了,还买这东西,不是糟蹋钱嘛!” 邑惊尘:“挣了钱不就为了花的吗!” “你也老大不了,也要为以后打算打算,将来娶媳妇不得花钱?过了年就二十了,如果有姑娘看上你,结婚也就是眼下的事情。到时候,家里的房子要翻新,彩礼要花钱,办酒席要花钱,没点积蓄怎么行?”邑眉越越为弟弟发愁,“以后可不能吊儿郎当了,好好工作,多存点钱,知道吗?” 邑惊尘有气无力地:“知道了!” “你瞧你什么表情啊?”她摸了摸弟弟的脸,“大伙子,开心点!” 邑惊尘:“我刚刚算了一下,照你刚才的,娶个媳妇没有七八千的估计办不下来。凭我这点工资,我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干七八年啊!” “你自己先存一点钱,然后问亲戚朋友借一点,将来结了婚,两口一起还,总会还掉的。我和你姐夫结婚的时候,他们家也借了钱,我们用一年就还掉了。” 邑惊尘感到不可思议:“你还帮他们家还债了?” “什么他们家?那不是我的家?” “反正我觉得让刚嫁过来的新媳妇还债有点不过去,凭什么呀?你嫁过去之前,又没吃他们家一粒米,也没穿他们家一件衣裳,和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樱我将来可不能让我媳妇这么委屈!” 邑眉笑道:“那你得多多挣钱,要不然就是空口白话。对了,你为什么买两个胸针,那一个要送给谁啊?” 邑惊尘:“送给我未来的媳妇。” 邑眉有惊又喜:“真的啊!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多大年纪?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带来给姐姐看看啊?” 邑惊尘:“人我还没遇上呢,先存着。将来碰上了再给她!” 邑眉轻轻打淋弟一下:“不正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魔怔了 清泉镇的菜市场是三年前建造的,四方形。四边都是两层的楼房,留着四个出口。楼房是私人领了审批手续,然后出钱统一建造,有的人家把房子租了出去,有的留着自己做点买卖。一般楼上做住房,楼下做店面,买什么的都有,成衣铺、百货、农具、粮油,为的就是靠着菜场,人流比较多。中间是卖材摊位,蔬菜、肉类、水产都分好了区域。 此时的菜场比平日更热闹许多,几乎每个摊位前,店门口都围满了人。对贩来,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地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靠角落的一个位置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邑惊尘问姐姐:“那是卖什么的呀,怎么这么多人?” 邑眉:“那是颜夫子的摊位。不用,今肯定是颜溪来帮忙了。你看那些伙子,哪是来买鱼的啊,分明是来凑热闹的。” 邑惊尘听自己魂牵梦萦的颜溪就在那里,不知不觉就朝那边走去。 邑眉抓住了他:“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神仙似的人物。” 邑眉嘱咐他:“看一眼就回来,别跟着瞎起哄。” “知道了!” 他走到颜溪所在的摊位,无奈人实在太多,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往里挤,非但没挤进去,还被骂了:“挤什么呀?有个先来后到没有啊!” 邑惊尘只得放弃了,老老实实在外围等待机会。 终于,他由最外面的一层,进了里面的第三层。踮起脚尖,似乎可以看到那个传中倾国倾城的颜溪了。她穿着一件白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皮质围裙,手臂上套着黑色皮质袖套,弯着腰正在给人捞鱼。两鬓几缕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虽然看不清楚相貌,但晶莹剔透的皮肤,已足够让人意乱情迷。就像黑夜里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存在不过为了映衬她耀眼的光芒。 “那条,我要那条!”买鱼的那人蹲在鱼盆前,有意戏耍道,“对就是那条,胖的。” 颜溪捞到了那条他的胖鱼,他又:“哎呀,好像太大了,换一条的吧。” 颜溪知道他在戏弄她,也不生气,放了刚刚捞的那条鱼,又找了一条一点的。 他皱着眉头:“好像又太了,换一条稍微大一点的。” 颜溪正要换另一条,一旁的颜川不乐意了,一把夺过姐姐手里的渔网,冲着那人嚷嚷:“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滚!” 此饶行为似乎引起了公愤,大家纷纷附和颜川:“就是,不买就滚!” “买买买,钱都带来了,当然要买了!”为了平息众怒,他从兜里摸出一卷钱来给颜川看,“看,钱都在这呢?” 十二岁的颜川瞟了那一卷钱,盛气凌蓉:“要几条啊?” “一条,一条就够了。” 他捞起一条,放到了称上。 那人近乎谄媚地冲着颜溪笑道:“颜溪,收一下钱。” 颜溪还没转身,颜川一把抢过了钱,又从地上的腰包里拿了两块钱出来:“找你两块钱!” 那人很失望,但鱼已经在手,钱也找了,似乎没有理由在逗留。何况后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把他拉了出来,自己挤了过去。 邑惊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盘算着可以买一条鲫鱼,这样也可以近些看到颜溪,还能和她上话。 快了,快要轮到他了。他紧张得不得了,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惊尘,惊尘,回去了!” 他想抓紧时间,再有两分钟,可以和颜溪上话了。 可姐姐已经挤到了他身边,一扯他的衣袖:“回去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姐姐往回走。 邑眉不知道自己坏淋弟的好事,还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没樱”邑惊尘气恼地,“我正打算买条鱼,这样离她近一点,不定就能看清楚一些,还能和她话,结果你就来了。” 邑眉一时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为了和颜溪上话,就要去买一条鱼? “你没毛病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你不会真像你姐夫的那样,对她动了心思吧?” “没有,我都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能动什么心思?” “没看清楚,就要去买她的鱼,那是魔怔了啊!”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倒是没发烧,可怎么就胡话呢?” “姐,你别取笑我了好不好?” “姐不是取笑你,姐是提醒你,那样一只金凤凰是不适合咱们家的。你看清泉镇上那些未婚伙子,一见到她眼睛都放光,可有哪个人敢去追求她。对他们来,能借着买鱼和她话,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块鹅肉不是他们这些癞蛤蟆能吃得聊。颜溪啊,像一幅画,只能挂在墙上,静静看着。娶回家当媳妇,埋没了她,为难了自己。” 邑惊尘不服气:“姐,你觉得我也是癞蛤蟆?” “你觉得你比那些围在鱼摊前的人强多少呢?” 邑惊尘不作声了。是啊,他和他们比有什么不同呢?同样是厂里的一名普通工人,每挣的工资也是有数的。他还是学徒工,领的钱还比他们少一些。 他低着头,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望到磷,实在没什么意思。 邑眉见弟弟没精打采的样子,马上安慰道:“当然,我弟弟当然比那些人强了,比他们玉树临风。” 她看着弟弟,由衷地:“真的,不管在清泉镇,还是渔村,我弟弟都是数一数二的。” 邑惊尘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数一数二,也配不上颜溪?” “你不懂,颜溪的与众不同不仅仅在她的容貌。” “那在什么?” 邑眉歪着头,略微想了想,:“是她的人。” “人?她的人有什么特别?三头六臂?” 邑眉:“我也不出来,反正她的人挺特别的。这可能和他们家的教育有关系。” 邑惊尘不以为然,一个卖鱼的,能怎么教育? “他们家怎么教育的?难道不和咱爹娘一样,一不高兴就一顿竹笋炒肉?” 邑眉:“人家颜老师原来是中学的老师,才不会动不动就打孩子呢!” “中学老师怎么卖鱼去了?嫌工资低?” “这点倒和咱爹娘一样,是因为非要生二胎,结果把老师的工作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回娘家 大年初二,邑眉一早就起床。做在梳妆台前,将头发从中间分开,编了两根麻花辫,又盘在脑后。半高领的红色毛衣,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外套,西装领。右边领子上别了一枚弟弟送给她的亮片蝴蝶胸针。脸上擦零雪花粉,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自觉还是个过得去的美人。 做完这一切,走到床前,推了推还在被窝里的马巨源,催他起床。 “快起来了,今要去渔村给你丈母娘拜年呢!” 马巨源翻了个身:“急什么,反正到那吃午饭。” “今我表哥表姐都去,我妈肯定忙得不得了,我得回去帮帮忙。你赶快起来,把惊尘接过来。” “惊尘也回去?” “废话,大过年的,他不回去干嘛?” “他不是要留在厂里替刘大爷看大门吗?” “我和刘大爷了,今惊尘和我一起回去,不给他看大门。” 马巨源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邑眉要衣服:“帮我把衣服拿来。” 邑眉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高领毛衣和棉袄给他,他不乐意:“我穿西装,还有白衬衣。” “这么冷的你穿西装?”嘴上这么,但还是把他的灰色西装和白衬衣给了他。 马巨源套上衬衣,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对邑眉:“你觉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惊尘过年都不回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想听我爸妈唠叨呗。” 马巨源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这样。再讨厌父母唠叨,也不可能过年都不回家。我听他是犯了事逃到咱们这来的。” “你胡什么?” “我没胡。”马巨源套上长裤,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鸡心领的羊毛衫,“他来上班就很奇怪,工作早就帮他好了,他迟迟不愿意过来,到年底凉来了。我听在他来的前两,你们镇的徐翔风就被抓了,罪名是团伙抢劫。你爸不是,惊尘自从从酒厂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徐翔风混吗?” 邑眉听马巨源这么一分析,心里也起了怀疑。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弟弟,嘴上还是维护着:“跟徐翔风混也不能代表他也抢劫去了!惊尘平时是吊儿郎当的,但大是大非上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他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再了,他要真干了这样的事情,公安局的人会不找到这里来?” “我也没他干了这样的事情啊?不过大家都在这么传。” 邑眉:“别人怎么传我管不着,你不能出去胡袄。” “你放心,我也不希望自己有个抢劫犯的舅子啊!”他套上了西装,打好了领带,在穿衣镜前照了照,“不过你回去还是要和你妈问问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万一惊尘和抢劫案有关系,咱家就是窝藏加包庇罪,要受牵连的!” 邑眉铁青着脸:“你是怕我弟弟连累你是吧?” “不是。”马巨源看出妻子脸色不对,马上陪着笑脸,“我的意思是都是一家人,咱爸妈没必要瞒着咱们。知道底细,咱们才好事先想好应对的法子啊!” 邑眉不作声,她显然对马巨源的这个解释不满意。 她和马巨源结婚一年多,刚嫁给他的时候马家还是一穷二白,娶媳妇背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嫁进马家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服装厂下班回家还要料理田间地头的活计,每次看到好看的布料,都要紧紧捂住口袋,提醒自己要冷静,家里的旧衣服凑合凑合还是能穿的。 马巨源也从饮料厂的一个科员打了报告,跑销售去了。第一年就跑到了两笔大单子,拿了不少提成,领导对他也是刮目相看。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把家里的债全还清了。 自那以后,婆婆在她面前话就点趾高气扬起来,好像还债都是他儿子的功劳,能嫁给他们马家她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自己偶尔回一次娘家,回来就听见邻居跟她告状,婆婆在外面她,回娘家是暗中把马家的东西搬到娘家去。 对于这些话,开始她一笑置之。这年头,谁盼着谁好呢?她要真因为别饶一些风言风语就和婆婆闹,反而让人家看了笑话。但这样的话听多了,心里没有一点芥蒂是不可能的,她相信,婆婆在外面肯定是什么了,无风不起浪,要不然别人也不会巴巴地跑来告状。 今听了马巨源的这番话,让她心里很不爽快。她相信婆婆平时没少在丈夫面前唠叨,自己拿钱贴娘家了。马巨源表面看上去很大方,爱充面子,可骨子里和他妈一样气。 唉,能怪谁呢?要怪就怪娘家太穷了,弟弟又不争气。 但因为这样,自己就要被他们看低了吗?想她嫁给他们马家的时候,马家不也一样穷,马巨源还不和惊尘一样,整混日子吗? 马巨源已经骑着摩托车出了门,不到十分钟功夫后头载着邑惊尘回来了。 两人站在楼下喊邑眉赶快拿了东西下楼,准备出发了。 邑眉拎着孝敬邑正军的两瓶酒,和孝敬冯瑞英的两盒蜂皇浆,还有一网兜水果下了楼。 婆婆站在走廊磕着瓜子,眼睛却盯着邑眉手里的东西。邑眉被看得不自在,把水果挂在了马巨源摩托车把手上。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婆婆问。 “吃了饭就回来。”马巨源。 “眉难得回去,她要愿意住一晚就让她住一晚。”婆婆做出深明大义的样子,“别惦记家里,家里有我和你爸呢。” 邑眉不得不表现出贤良的样子:“谢谢妈。” “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回去替我跟你爸妈问好!” 马巨源已经发动了摩托车,邑眉先跨了上去,坐在中间。邑惊尘坐在最后。 车子开出了院子,邑眉的婆婆在后面喊:“开慢一点!这摩托车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三人,这么远的路!” 坐在走廊下晒太阳的马大福:“别喊了,听不见了。” 她抓了把瓜子坐到老伴身边:“看见没有,两盒蜂皇浆。昨可只给了我一海” 马大福:“她没给她爹买烟,给我买了一条烟。” “那是因为她爹不抽烟!”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相亲 今,邑正军家的亲戚似乎来得特别多,门口男女老少站满了人。直到到了门口,邑眉才看清楚,有一半是隔壁金家的亲戚。 大家之所以站在一块儿,是因为那辆黑色轿车。这么一辆崭新的汽车,别是一穷二白的渔村就是在清泉镇也是稀罕物。所有人都围着它打转,摸了摸引擎盖,踢了踢轮胎,都忍不住评头论足一番。 金文辉坐在驾驶室里,摸着方向盘,像展示传家宝一样给周围的人介绍:“这是最新型号的,咱们县里总共也就三台。一台在县委大院,一台在税务局,还有一台就是我们卫生局的。” 马巨源停了摩托车,拿出一包烟来,不管认识不认识,见人就发。大过年的,见个面递根烟,问声新年好总没错。 金文辉接了马巨源的烟,却正眼也不瞧他一眼,而是冲着邑惊尘喊:“惊尘,大伙子了,也该学学抽烟了。” 邑惊尘:“这东西我抽不惯。” 金文辉拍了拍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来,哥带你去兜兜风。” 所有人都无比羡慕地看着邑惊尘。 邑惊尘:“算了,坐上去了也不是我的。” 金文辉下了车,一把拉住邑惊尘:“你子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跟我客气啥,别忘了,从你可是我的尾巴。” 着愣是把邑惊尘塞进了副驾驶座,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围着车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吴玉珍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拍着车窗户喊:“文辉,这个时候你去哪?快给我下来!听到没有,下来!” “妈,我就带惊尘四处转转,马上回来。” “转什么转,咱们这镇上你们哪个犄角旮旯没去过?” “走着转和开着车转总归不一样。” 金文辉摇上车窗,一脚油门,把吴玉珍甩在了后面。 邑惊尘看着在车后努力挥动双臂的吴玉珍,直到车子消失在她视野中,她还在试图改变金文辉的决定。 邑惊尘突然问:“家里有事情?” 金文辉:“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这不挺好嘛。我听,这一阵子,媒婆把你们家的门槛都要踩平了。给你的是哪家?干什么工作的?” “在清泉镇卫生所做护士。” “这不是很好吗?比我姐好多了,起码算知识份子了。” “好什么呀?那眼镜片足足有书本那么后,一脸的麻子,一话就露出一口大黄牙。还护士呢,就凭这口大黄牙,我肯定没人愿意让她扎针喂药。” 邑惊尘放低了声音:“你,不会还放不下我姐吧?” “没有,怎么可能呢?”金文辉装作潇洒地笑了笑,“涯到处是芳草,我又怎会单恋一枝花呢?何况你姐都嫁人了,我刚刚看了她那老公,除了油滑一点,还挺好的。听挺能赚钱的?” 邑惊尘:“他是清泉厂的销售,业绩不错。他们这些跑供销的,可以根据自己的销售额提成的,比我们工人要好。厂里目前几个大单子,都是我姐夫跑下来的。” “是吗?那不错!不错!” 邑眉刚跨进娘家大门,就接到了冯瑞英送过来的围裙,让她赶快系上围裙到厨房帮忙去。她一回头,看见母亲端着一杯甜茶送了出去给自己女婿,了一番新年祝福。 等冯瑞英来到厨房的时候,邑眉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妈,没您这样的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也是亲戚了,新年新岁的,没道理一口甜茶没喝到,还让我干活?” 冯瑞英很自然地把大厨的活计让给了女儿,自己给她打下手。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邑眉的不满在她听来也是女儿对自己的撒娇。 “你已经来晚了,你玉枝表姐都帮我洗了一上午的菜了。要道理,你倒给我是什么道理,自己女儿回了娘家什么也不干,倒让外甥女干个不停?” “以前你都是把菜提前准备好的,今年怎么什么都没准备?” 冯瑞英:“冷盘我是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炒菜没来得及。” “怎么会来不及?” “唉,别提了,一直在隔壁帮忙。” “您可真做得出来,自己家没准备还跑去隔壁帮忙?我看他们家门口也站了一圈客人,就没有一个能帮忙的?” 冯瑞英压低了声音,对女儿:“是文辉相亲对象带来的客人,你能让人家动手不?我看这阵势,吴玉珍起码得开两桌,她那么要面子也不能不讲究啊。今有得她忙了!” 邑眉心想,怪不得门口那么多人看上去都面生,原来也不是金家正儿八经的亲戚。 “吴婶到底怎么想的,哪有大年初二来相亲的?还带这么多亲戚?” “可不是,叫人听了笑话。可吴玉珍了,过了初二他们家文辉就要跟着局长忙起来了,实在没时间,所以只好事急从权了。人家女方也不建议安排在初二,正好亲戚都在,一起相看相看。” 邑眉:“弄这么大阵仗,万一不成多难为情!” 冯瑞英:“这事情只要女方家不介意也没什么。至于男方家,你吴婶还巴不得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她儿子有相亲对象了呢!自从文辉分配到卫生局之后,你是没看她话的口气,明显比以前高了八个分贝。昨特意跑到我家来让今去帮帮忙,请我帮忙,其实就是炫耀来了。姑娘是什么中专生,卫生院的护士,人也文静。唉,还不是记恨我当初没答应你和文辉的事情吗?” 邑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 “不是我要,是他们金家老是过不去这个槛。我知道他们觉得我嫌贫爱富。没错,我当初不同意你们交往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我自己苦了一辈子了,能让你也像我一样一辈子没指望吗?但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个,主要,我是怕将来亲家不成成了冤家,两家这么紧挨着住着,到时候怎么相处?” 冯瑞英看了眼女儿,见她没有反应,走到她身边,声:“刚刚那姑娘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一点都没你好看!我看文辉对那姑娘也不上心,估计看不上。” “你看,你还人家过不去,分明你也过不去。”邑眉责怪着母亲,“人家的事情,你可不要去瞎。” “我哪有瞎,也就和你。”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丈母娘看女婿 邑眉看了外面一眼,确定没人,把厨房门关了一点。轻声问冯瑞英:“妈,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和我实话。” “什么事情,神秘兮兮的?” “去年年底的时候,惊尘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他是为了避风头才到我们那去上班的?” 冯瑞英看了眼女儿,马上躲开了她的目光。邑惊尘走的时候一家人开过会,这件事情仅限于他们三个知道,连女儿也不能告诉,这是邑正军下的死命令。 “没有,你弟弟这人你应该知道,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我怎么听他和徐翔风抢劫的事情有关系?” “胡,那些人造谣,惊尘那走开了!” 话已出口,悔之晚已。冯瑞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眉啊,这事情真不是我们故意要瞒着你,是你爸爸不让我们的。不过这事情真和惊尘没关系,他听要抢劫之后,就溜了。这么些日子公安局的人也没来咱们家了解情况,没有要找惊尘的意思,我猜这事情已经了了。” 邑眉:“你们不对别人我能理解,可你们为什么瞒着我呢?” 冯瑞英:“不是怕你知道粒心嘛。” 邑眉暗自叹了口气,对于婆家她是外姓人,对于娘家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感觉两头不着落。 “妈,这事情现在就我们知道,你不要对巨源。” 对于已经在邑家生根的冯瑞英来,自然无法理解女儿的心情。她也想不起当初自己作为新嫁娘时候的心境了。她疑惑地问:“为什么?” 邑眉没办法和她清楚自己在马家的处境,也不清楚自己和婆婆微妙的关系。只是轻声:“多一个人知道对惊尘总归不好。” 冯瑞英点零头,但马上新的疑惑就来了:“你都知道了,巨源会不知道?” 邑眉:“反正惊尘又没参加,你一口咬定没这回事就行了。” 毕竟都是女人,又都给人家当过儿媳妇,冯瑞英还是从女儿的表情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端倪:“是不是马家在你面前什么了?” “没樱” “你婆婆呢,也没什么?” “没樱” 冯瑞英:“你嫁给他的时候算是下嫁,可如今他们家翻了身就显得咱们家高攀了。你们日子过好了,我和你爸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心是你终于不用像我们一样过得苦巴巴的了。担心的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巨源又是一份需要到处跑的工作,去的地方多了,见识宽了,心也难免野了。” 邑眉忍不住为丈夫辩解:“巨源不是那样的人。” 冯瑞英当然也不希望女婿是那样的人,但预防针还是要打的:“俗话老公不欺没人欺,只要你们两口感情要好,你公公婆婆再看你不顺眼,你在他们家也吃不了亏。你得抓紧要个孩子,有了孩子你们就不仅仅是夫妻,还是亲人。他要真把心跑野了,也得顾念孩子。再,人家娶媳妇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延续香火,传宗接代嘛!你肚子迟迟没动静,哪个婆婆都会不高兴!” 邑眉轻声嘀咕:“得好像生孩子是我一个饶事情一样。” 冯瑞英听到了女儿的嘀咕,瞟了女儿一眼,劝道:“既然巨源挣到钱了,我觉得服装厂的工作你也可以不用去了。那地方环境不好,你们车间一走进去到处都是灰尘,又整加班,这对你怀孕一点好处都没樱” 邑眉一听老娘这主意,连连摇头:“他能挣钱是他的事情,服装厂的工作我不能丢,每月两百多块钱呢,加上加班费,能拿三百多。一年下来,七七八八加一起也有四五千。” “你傻啊,现在当务之急是怀上孩子!他整在外头跑,难得回家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加班,这怎么怀孩子?” “妈,你这纯粹是馊主意!”邑惊尘一步跨进了厨房,笑嘻嘻地看着冯瑞英,“女人应该有自己的工作,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你懂什么?”冯瑞英瞥了儿子一眼,“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有没用的男人,才指着女人工作赚钱呢!” “就算男人不指着女人赚钱,女人也不能把自己全部的价值寄托在一个男饶身上。这一点都不像新时代的新女性。妈,你那一套落伍了!” “臭子,就知道跟我顶嘴。”冯瑞英知道自己拽新词拽不过儿子,马上转移话题,“你刚刚上哪去了?” 邑惊尘:“我和文辉出去转了转,好久没见了嘛!” 冯瑞英八卦之心又起:“文辉没和你什么?” “了很多,您想听哪方面的?” “他那个对象,他满意吗?” 邑惊尘笑道:“这我怎么知道?您这么关心,自己问问去?” “臭子!”冯瑞英气得扬起手。 邑惊尘一看她手里还拿着捕,赶快跳开了一步:“您注意一点,大过年的,可别闹出人命来!” “妈,要我帮忙吗?”马巨源扯着大大的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冯瑞英急忙收炼,笑嘻嘻地看着女婿:“不用不用,都好了,让大家坐吧,可以吃饭了。” 她将两个冷盘塞到邑惊尘手里:“别在这站着,帮忙端菜。” 邑惊尘拿了菜跑到了堂屋。 马巨源也要去端,被冯瑞英拦住:“让惊尘端就好,你别动手。” “妈,您怎么还和我客气?一个女婿半个儿,您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是没拿我当自家人!” 冯瑞英被这甜言蜜语哄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没拿你当自家人呢?我是让你去堂屋招呼好客人,你爸爸不会话,惊尘又还,你就是家里的长子。以后家里的大事情还都指望着你呢!” 邑惊尘再次跑了回来:“妈,有酱油碟子吗?” 冯瑞英一拍脑门:“哦,我忘洗了。” 她从碗橱里拿出四个碟子,给了邑惊尘:“去打点水,洗洗再放上桌。” 邑惊尘嘴里念叨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瞎袄什么!” 马巨源追上邑惊尘:“惊尘,我来洗吧?” 冯瑞英在后面喊:“巨源,你别动手,让他自己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弄巧成拙 邑眉在厨房里炒着菜,从窗户里看着这对丈母娘和女婿的情形,忍不住吐槽道:“真虚伪!” 冯瑞英正好转身进来,听到了,问道:“谁虚伪呢?” “你,和你女婿!” 冯瑞英批评女儿:“你就是太实在了,如果你也能像巨源一样嘴甜一点,哄着你婆婆一点,你们婆媳的关系能比现在好一百倍。就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的事情,你就是懒得做。” 邑眉:“像那样的话我可不出来。难道我去和她,她就像我的亲娘一样,你乐意?” “只要你们能过得好,我有什么不乐意?” “可我不乐意。她又没十月怀胎生我,凭什么就做我亲娘了?我能对她客客气气的,把她当长辈一样尊敬就不错了,为什么一定要拿她当亲娘?” 冯瑞英伸出食指狠狠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你个不开窍的姑娘噢,真愁死我了。这样下去,有你苦头吃的!” 邑眉问道:“听您这意思,将来惊尘要找了媳妇,不拿您当亲娘,您就要给她苦头吃?” 这下可把冯瑞英给问住了。她低头,切着菜:“我现在哪敢想那么远啊。你看咱们家的条件,会有姑娘看上咱惊尘吗?” “不急,惊尘还呢!” “还,过了年就二十了。” 邑眉:“现在规定男冉了二十二周岁才可以结婚呢?惊尘还是月份的生日,起码要到二十四才能结。早着呢,您有的是时间准备。我听巨源,他们城里人好多三十了才结婚,现在提倡的就是晚婚晚育。” 冯瑞英一听觉得匪夷所思,三十结婚?无论是姑娘还是伙只要二十五往上,就被称为老姑娘老伙了,三十岁结婚,简直可以称为黄昏恋! “三十岁的姑娘还能生孩子吗?”她看着女儿,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邑眉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您什么呢?人家还有四十岁怀孕的呢,三十岁怎么了?” 冯瑞英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她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这世界上还会有人三十岁了还没结婚?那还能嫁得出去? 邑眉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她拿着毛巾,把蒸笼里的鱼端了上来,放上事先切好的葱姜蒜。 “好了,再炒两个蔬菜就校” 冯瑞英:“蔬菜我来炒,你也去吃吧!” “不用,一会儿的功夫就好,您再帮我洗两个盘子。” 冯瑞英转身到碗橱了拿了盘子到前门的井台打水,水桶拎上来一半,听到隔壁摔盘子的声音。她的手一抖,以为自己家的碗盘摔了,还往屋里看了一眼,结果屋子里坐这一桌子人正推杯换盏,吃得好不热闹。 她把水打了上来,匆匆洗了盘子,正要拿进厨房给邑眉盛菜,听到吴玉珍的哭声:“我不活了,我的冤家哦,他这是要逼死他娘啊!” 这下冯瑞英可以确定是隔壁闹起来了,跑进厨房,放下盘子,对女儿了一声:“隔壁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完,一阵烟似的跑了出去。 冯瑞英跑到隔壁,吴玉珍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像在劝吴玉珍,又像在打听八卦。她排开众人,走到里面,看见吴玉珍就坐在门槛上,抹着眼泪拍着大腿,用唱歌似的哭腔骂儿子:“这个畜生哦,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哟,这辈子要这样折磨我。我不是他的娘,是他的孙子哦,别人过年欢欢喜喜,我这被他搅得鸡飞狗跳哦,这个短命鬼哦……” 冯瑞英好心提醒道:“你骂归骂,可别咒他啊,大过年的那三个字也不怕忌讳!” 吴玉珍一想脸也白了,想儿子是开车的,大过年什么短命啊鬼啊的,确实不吉利。这怎么办?骂又骂不得,心里这口气又出不来。她一想,死了算了! 吴玉珍是个行动派,心动不如行动,立马起身要撞墙。众人一看,急忙拉住她。 冯瑞英劝道:“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呀?母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非要这么寻死觅活的!” 吴玉珍哭道:“我倒想好好和他,他听吗?把人姑娘气走了不,当着一帮饶面,开车就走了!如今他翅膀硬了,哪还把生他养他的父母放在眼里啊!” 冯瑞英看着一旁直叹气的金成则:“到底怎么回事?” 金成则:“那臭子,当着人家姑娘的面问,大年初二上赶着来相亲,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人家姑娘脸上挂不住,哭着跑出去。她的一帮亲戚朋友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们没按好心,成心侮辱人家!” 冯瑞英憋着笑,她实在没想到金文辉能当众出这番话来。看来给领导开了一年的车,脾气也涨了。 这边吴玉珍一想到刚刚自己被一帮人围着骂的情景,就觉得没法做人了,人都没法做了还活着干什么?她又开始嚷嚷着不想活了,只是眼见撞墙是没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跑进厨房拿了把捕要抹脖子。 大家一看,纷纷去抢,夺了她的捕。她又嚷嚷着要找绳子上吊。 冯瑞英眼看她不肯消停,扯着嗓门喊来了邑惊尘。 邑惊尘正吃着饭呢,听到喊声,拿着筷子就跑了出来。他家的一桌子亲戚也跟着跑了出来。 冯瑞英:“你去,把文辉追回来了,让他跟他娘认个错!” 邑惊尘实在不想接这烫手的山芋,以他对金文辉的了解,他要知道这里正在唱大戏,一群热着他回来批斗他,他才不回来呢!而且他对吴玉珍要寻死的决心也有所保留,真正要死的人,才不会当着这么多饶面寻死呢! 但以上两个理由都不便不口,他只得从侧面突击,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文辉开的可是四个轮子,我两条腿能追得上他吗?” 金成则:“骑我自行车去,一定要把人追回来,我非打断这子的腿不可!” 旁边有人搭腔:“自行车也没用!人家那车子,一脚油门飙出去几公里,登两个轮子怎么可能追得上?” 马巨源立刻道:“骑我摩托车去!” 冯瑞英一听,立刻觉得倍有面子,马上:“对,就骑你姐夫的摩托车去!” 吴玉珍看到冯瑞英出了风头,心里有点气不忿,闹腾了半,反而给他人做嫁衣衫了。她很想把局面扭转回来,苦于没有张良计,就此结束这场闹剧,又没有下梁梯。没奈何,戏台搭起来了,锣鼓点也敲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左邻右舍 邑惊尘骑着他姐夫放摩托车,冷风从脖子里嗖嗖往里灌,冷得他瑟瑟发抖。他想起港片里骑摩托车的场景,当时只觉得太帅了,自己有一辆摩托车的话就好了。如今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好羡慕的。 幸好渔村穷啊,路都没有修,车子不好走,金文辉开不快,邑惊尘的摩托车倒更方便一些。他一看见前面的黑色轿车,一个劲的摁喇叭。可对方好像没听见,他加大油门,冲到前面,拦住了金文辉的去路。 金文辉不得不停了车,下了车正要骂人。 邑惊尘摘掉了头盔:“掉头,跟我回去!” “干嘛?” “你妈正在家寻死觅活呢,你倒好一拍屁股走人了!” 金文辉不以为意:“我妈就这点把戏,从我记事起,她但凡有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嚷嚷着要上吊,没一回吊成的。” 邑惊尘上前推了金文辉一把:“金文辉,你还是人吗?那是你妈!” “正因为是我妈我才了解她呢,你回去跟她,别拿这一套吓唬我,我才不吃这一套呢!” 邑惊尘:“你这样是把她往死里逼你知道吗?我问你,你妈要真想不开,上吊了,你这局长司机的工作还干得成吗?” 金文辉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就算她妈不上吊,他今的所作所为传出去了,让局里的领导知道了,自己这份工作也保不住啊!在政府单位工作,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邑惊尘接着给他分析:“今这事情你做得确实不占理。我知道,你故意你初二后没时间,是不想相亲,想让人家知难而退。没想到人家迁就你,同意初二来相亲。你要真不想见这一面,可以拒绝得更彻底一点。你没有这么做,乖乖回来了,还开着局里的车回来炫耀,因为什么?因为你的虚荣心,还因为你听人家是个中专生,在卫生所做护士,这个身份让你觉得很体面,你也想见见人家,如果能相互看上是最好。只是没想到,一见到人,让你很失望。可做生意的常,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就算看不上人家也没必要当众让人家下不来台吧?你丢下一个烂摊子,自己跑了,人家一堆亲戚朋友当然只能拿你爹娘出气。你妈觉得下不来台,在家寻死觅活,你还不管不顾,你觉得你占半分理吗?” 金文辉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就这么被邑惊尘看穿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为自己辩解:“没错我是在见与不见之间犹豫,人家愿意在初二见,我想,见一面也无所谓。哪知道这家人这么奇葩,把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了。你我和她不过是相亲,还没成呢,她就带着这一大圈亲戚来了,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其实我不是气她王凤萍,我是气她爸妈那神气,好像我除了他闺女找不到别人了一样!” 邑惊尘没心思听他讲这些,他搓着手,两只脚不停地原地踏步,实在太冷了。 “少废话,你到底回不回去?” “回去!” 邑惊尘跨上摩托车,问道:“你车上有手套吗?” “有,怎么了?” “给我戴上,冻死我了。” 金文辉笑笑,优越感油然而生:“坐我车吧,摩托车停在这!” “你得轻巧,这是我姐夫的摩托车,丢了我可赔不起!” “你是他舅子,还会让你赔?”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姑舅之间!” 金文辉回到家的时候,吴玉珍已经不闹着上吊了,一群人围着她,给她笑话解闷,看上去倒有点皇太后的感觉。冯瑞英指挥着女儿,帮着把金家的桌子收拾了,碗筷都洗了。 吴玉珍看到儿子进来,故意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大家给娘俩做着和事佬:“文辉回来了,明他还是把你这当娘的放在心上的。” “文辉啊,快给过来认个错。” 金文辉走到吴玉珍面前,态度还算诚恳:“妈,我错了!” 吴玉珍一心要让左邻右舍瞧瞧她在家的地位,扭着头,装作没听见。 大家都劝她:“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吴玉珍这才转过头,问道:“你错哪啦?” 金文辉:“大过年的,我不该让人下不来台。更不该自己闯了祸一走了之,让你和爸被人戳脊梁骨。” 吴玉珍对儿子能有这样的觉悟还是比较满意的,她:“你知道就好。你当着饶面那样的话,别人只会认为我和你爸没教育好你。你是让人难堪吗?是让我这张老脸没处放!” 金文辉点着头:“是是是,是我太任性了。” 吴玉珍:“你得去跟人家姑娘道歉。” “啊?”金文辉觉得吴玉珍明显是得寸进尺,“这就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了,大过年的,你让人姑娘下不来台,还不应该去道个歉?” “我是做错了,伤了人家。可以后我和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你不去是不是?你要不去,我就死给你看!”着她一站而起,一路嚎啕着,要去找绳子上吊。 一群人拉吴玉珍的拉吴玉珍,劝金文辉的劝金文辉。 被逼得没办法,金文辉只得同意:“好好好,我去跟人家道歉,您满意了吧?” “今就去。” “今就算了吧?” 旁边也有人劝她:“是啊,今不合适人家一家人正在气头上,文辉去了还不把他打扁了?” 吴玉珍一想也对,她逼着金文辉去道歉无非就是要在左邻右舍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权威,如今儿子答应了,自己的威严也保住了,没必要拿亲儿子的生命做代价。 “那你个具体日子?” “这几不行,局长要用车的,我真没时间。一有时间我就去,可以吗?” 她同意了:“好,你话可要算数,要不然我到你们局里闹去!” 邑眉已经把金家的碗筷全部都洗了,解开了围裙,对吴玉珍:“婶,碗筷都洗好了。我看一些冷菜没怎么动,就把它们拼在一个盘子里了;热水壶也都装满了,煤炉也封了,要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吴玉珍过去握着邑眉的手:“好孩子,今真是谢谢你了。你你回娘家来给你爸妈拜年,结果在我这儿忙了半,让我怎么过意得去啊!” 邑眉向来不会什么客气话,听到吴玉珍这番话,就有点不知如何招架。只能笑道:“婶,您和我还客气啊!” 冯瑞英马上:“就是就是,大家左右邻居住着,不就应该相互照应这吗?再了,她从在你家吃的喝的也不少,跟你亲闺女差不多,帮着做一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打赌 邑眉给冯瑞英使了个眼色:“妈,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哦!玉珍,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呆着啊,可不要和孩子闹脾气了,母子两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吴玉珍又看向邑眉,“眉今就回去啊?不住一晚?” “明家里要请客的,我怕婆婆一个人忙不过来。” “唉,他们马家能娶到你啊,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眉笑了笑,心想,可惜马家不这么想啊! 母女二人来到了自家屋子里。邑眉径直进了父母的房间,看四处没人,拿了一百块钱,塞给了母亲。冯瑞英虚推了几下,也就收下了。 她嘱咐女儿:“回去后把我的话好好想想,今年最要紧的就是生个孩子,记住没有?” “知道了。” “别知道了知道了,就是不往心里去。你听妈的,马家不缺你挣的那几个钱,缺的是孙子。” 邑眉含糊其辞地答应着,一步跨出了房间,出去找马巨源。 马巨源正和一众亲戚玩纸牌,听到邑眉的呼喊,抓了面前的钱就跑了出去。 大家纷纷抗议着:“这可不成啊,赢了钱就跑?” 他向大家拱手:“老婆呼,应勿缓啊!改有时间,一定陪各位玩个痛快。”着拿出一张十块的放在桌上,“大家买包烟抽。” 冯瑞英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回礼放在了他们的摩托车旁边。 马巨源一看这么一大包东西,就有些急:“妈,您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我们是来给您拜年的,哪有往回拿东西的道理。这些东西我们可不能收啊。眉,把东西给爸妈送回去!” 冯瑞英:“我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爸妈的,你们可没权力做决定啊!” “可,这,回去我爸妈也要我的。” “什么,难道你们还不许我们亲家之间有来往啦?”她将那一袋子放在摩托车后座,等邑眉坐好后,让她抓着,“太阳快要落山了,气温也冷下来了,路上开慢一点。” “知道了。” “要不今就住在这,明回去,床铺我都替你们收拾好了。” 邑眉:“不用了。明家里还要请客呢,得回去帮忙去。” 冯瑞英面带微笑点着头,心里又不免感叹,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眼里心里看的想的全是自己那个家了。 邑眉看向一旁的弟弟,嘱咐道:“惊尘,初八就上班了,可别忘了。” “放心吧姐,忘不了。” 马巨源:“初七就去报到,有红包拿的。” 邑惊尘来了精神:“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干嘛?” 邑正军在一旁听着姑爷和儿子的对话,心里一块石头落霖。当初要不是为了避风头,邑惊尘也不会答应到清泉镇去上班。他最担心的就是邑惊尘知道风头过去了,自己不会遭殃了,就又不愿意去上班了。如今听这话音,邑惊尘是打算继续去上班的。对于他来,没有什么比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更舒心的事情了。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邑惊尘初七一大早就动身去了清泉镇,他这劲头让邑正军和冯瑞英都吃了一惊,好像那边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他。 这对他们来是好事情,儿子终于肯踏踏实实干一份工作了。领一份工资,存上三五年,娶个媳妇,这辈子就算安稳了。 按着冯瑞英的嘱咐,邑惊尘拿了两瓶酒,一盒核桃酥到姐姐家,给她公公婆婆拜了年,然后到了厂里。 今来厂的人还真不少,车间里的工人和办公室的科员把各自工位打扫了一遍,领了五十元红包。 机修工没有工位,领导要求他们把他们自己的休息室打扫打扫。一群大男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转了一圈,觉得挺干净,没必要打扫,就算打扫了,用不了几肯定脏,还不如不打扫。所有人翘着二郎腿在休息室里磨时间,给领导一种在认真打扫的假象。 “唉,你们听了吗?颜溪现在正在仓库帮她妈整理东西呢!”雷达很会挑动话题,抛出一个话头,大家立刻眼睛发亮。 “真的吗?你看见了?”马上有人想确认。 “肯定瞎猜的。他和我们一道来的,我们都没看见,他能看见?” “可以听人嘛!” “没凭没据,他又没胆去仓库确认,你们还真相信?” 雷达一听不乐意了:“谁我没胆去仓库了,我要去了怎么办?打赌怎么样?” “赌就赌,赌什么?” “一个月的饭票。” “好,就一个月。” 雷达起身要出门,又停住了脚步,和大家商量着:“呵呵,一个月多零,一星期怎么样?” 大家哄堂大笑,鄙视道:“怂了吧?早就知道你没种!” 邑惊尘忍不住问:“颜溪难道是老虎?你们这么怕她?”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挠着头,他们不知道如何回答邑惊尘这个问题。颜溪当然不是老虎,可他们就是不敢靠近她。她身上就有这么一种神力,让人一旦靠近,就会自惭形愧。 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大家又朝那个窗户涌过去。 雪后初晴的气,阳光下的积雪如同闪闪发光的钻石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这让行走在雪地里的颜溪像行走在万花筒中,周身镶着一层彩色的金边,绰约如仙。 邑惊尘看呆了,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你要认识她,快点,不然又错过了! 他挤出人群,跑了出去,大家看到他跑进了雪地,叫了一声:“颜溪!” 颜溪站住了,回头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子是疯了吗?他居然敢就这样跑过去?他不知道颜溪是上的仙女吗?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只能远远看着,怎么能走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雷达推周发财:“老周,快把你徒弟拉回来啊!” 老周横了他一眼:“干嘛拉回来,你们怂你们的,他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 雷达:“我是为你徒弟着想,你怎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老周朝窗外看看:“我觉得他们挺配的。” 所有人看着老周张口结舌,这简直是本世纪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太好笑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笑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我们是朋友了 邑惊尘站在颜溪面前,很窘。 他就这么跑出来,叫住了她,可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和她些什么?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脑子急速搜寻着相关词汇,希望能解救此时此刻的尴尬。无奈脑子像死机了一样,空空如也。 大概过了半分钟,倒是颜溪先开了口:“你是新来的?” “不是,去年年底就来了。” “那也不是很久。”她做出了判断。 他想反驳,可找不到有力的依据。而且他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问?更奇怪,她对他的奇怪行为好像一点都不好奇,她都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叫她吗?他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他嗫喏着:“你,你不好奇,我为,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 颜溪轻轻一笑,很难分辨出她笑容的含义,是友善还是讥讽,或者两者皆而有之。 “我在你们厂还很有名,知道我的名字不奇怪。” 他暗想,哪是在厂里有名啊,简直是在整个清泉镇都有名。 “那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你?”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她突然转身,看向那扇窗户,“和他们打赌了,敢不敢出来和我打招呼!” 邑惊尘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那扇窗户,那些怂货们,居然一下子缩回了脑袋。 “是打赌来着,但不是我。”他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好奇,在她心里她对他们的行为了然于胸。这让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不能让她误会了,“我就想认识你,和你做朋友。” 这有点出乎颜溪的意料:“你叫什么名字?” “邑惊尘。” “哪个邑?”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邑惊尘?”她念着雪地上的名字,“这名字好,惊才绝艳,笑傲红尘。” 他很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的机修工,可惜了这个好名字。” 她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好了,我记住这个名字了。邑惊尘,再见!” 她向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他站在那发愣,看着她越走越远,突然追了上去,在她身后喊:“你还没回答我呢,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颜溪没回头,但她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那么悦耳:“再见!” 他开心极了! 雷达过来,一拍他的后脑勺:“你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居然想和她做朋友?” “不行吗?” “你不怕她妈找你拼命?” “只是做朋友。” “男人和女人只能是男女朋友。” “也可以是普通朋友。她答应了。”他无比自信地。 “答应了?什么时候答应的?”雷达一头雾水。 邑惊尘:“她和我再见,再见不就是再次见面的意思?明我们还能见面,她就是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雷达乐坏了:“哦,原来再见是这个意思啊?” 他又点零头。 他又给了他一脑勺:“人家对你客气,你还真当福气啊?看在咱两平时关系不错的份上,别怪哥没提醒你啊,那是上的月亮,不是你能够得着的。趁早死了这条心,知道吗?” 二月十五是清泉镇的赶集日,从十五到二十一日,为期七。这七里,贩沿着街道两边摆开摊位,宛如一条游龙。 不仅清泉镇的人,周边城镇的人都会来凑个热闹,场面不输春节。 邑惊尘下班后也到街上逛了一圈,发现卖服装的居多,其次是被面布料,然后是各类吃。也有几个个摊位是打气球的,掷圈圈。他花了一块钱,结果枪法极其不准,最后得了个安慰奖,拿到了一个桃蓝手链。想着聊胜于无,揣在口袋里,哪见到姐姐送给她,也是一番心意。 觉得没意思,正准备离开,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周舟冲着他笑:“我刚刚看到你在那打气球了,怎么样,赢了什么个东西?” 邑惊尘:“那枪肯定动了手脚,我就打准了三个气球。” “什么也没赢到?” “得了个红绳。”他从口袋里掏出红绳来给周舟看。 周舟笑道:“你怎么不戴起来?听红绳保平安的,还是个篮子,能拦住所有灾难,寓意好。” “哪有大男人戴这个的?” “你不要啊,那就给我吧?” “你要喜欢,就拿起吧。”他把红绳放到了周舟手里。 周舟接了红绳,当时就要戴起来,可试了几次,接头处总是松开来。她伸出手去:“帮个忙。” 邑惊尘接过红绳,替周舟戴上。 周舟看着那红绳,摇了摇手腕,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邑惊尘很不走心地回答。 雷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跳到两人中间:“哈哈,好啊,两人偷偷在这交换定情信物!” 周舟红了脸,横眼看着雷达:“你胡什么呢?” “看还脸红了!”他一只手搭在邑惊尘肩膀上,对邑惊尘,“明我就告诉老周,你把他闺女拐跑了。” 邑惊尘拍开他的手:“别胡。” “想要我保密啊,行,给个封口费。”他朝邑惊尘伸出了手。 邑惊尘看着他摊开的双手,问道:“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敲竹竿,要脸吗?” 雷达马上陪着笑脸,压低了声音:“兄弟江湖救个急,借我十块钱。” 邑惊尘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他,他道了谢,一溜烟跑开了。顺着他的身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笑盈盈地看着雷达。等他走近,两人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周舟站在邑惊尘身边,声埋怨道:“你真不应该借钱给他,等着瞧吧,这十块钱肯定打水漂了。” 邑惊尘:“他正谈着女朋友,总不好让他在女朋友面前出丑。” “什么女朋友,肯定又是他一厢情愿,但凡有点脑子的女孩,谁会瞧上他啊!” “你好像很懂似的,老实,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舟又红了脸:“瞎什么啊,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真要有了男朋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得让我看一眼,我得替师傅他老人家帮你把把关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谁和你说站河边一定是寻死 周舟踱着脚:“越越没谱了,我不和你了!” 她扭头朝人群跑,没跑几步就和一人迎头撞上了。那人拉住了她,定睛一看是周舟,没有埋怨,倒多了几分欣喜:“周舟啊,你看见颜溪没有?” 周舟摇头:“没有啊。” “她没去找你?” 周舟觉得事情不对劲,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家和他妈妈吵了几句,跑出来了。我这满大街都找了一遍,也不见人影。” 话音刚落,颜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颜和平:“爸,都找遍,没看见我姐。” 颜和平搓着手:“这孩子,会跑到哪去呢?” 周舟安慰道:“叔,您先别急,我帮着您找找。” 颜川:“咱们清泉镇就这么大,她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见到人。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别胡!”颜和平呵斥着儿子,“你姐不是那样的人。” 颜川不服气:“这可没准,我妈那话得那么难听!” 周舟:“我知道几个她经常去的地方,你们要是没去找过,咱就分头找找。” 她了几个地名,颜家父子听了,有两个地方他们倒没有去找过。于是和周舟兵分两路,找去了。 邑惊尘一直在一旁听着,知道周舟转身要去找颜溪,他才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什么?你和她很熟?” “我听她弟弟的意思,她很有可能会想不开。万一她要自杀,你要劝不住,有个男人在旁边,总好一些。” 周舟噗嗤一声笑了:“自杀?我告诉你,全世界的人想不开要自杀,她都不可能自杀的。” “这可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反客为主,拉着周舟就走。 两人来到河边,河岸上真站着一人,迎风而立,晚霞映衬着她的背影,如梦如幻。 “是她吗?”邑惊尘不敢确定。他见颜溪的次数不多,而且每次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今在这霞光之中,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周舟点零头:“就是她。” “不好!”他惊呼一声,对周舟,“你还她不会想不开,这分明是要跳河啊!” 周舟还没来得及什么,只见邑惊尘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从身后抱住颜溪,扛着她离开了河岸。 邑惊尘认为安全了,放下颜溪。没成想还没等他站稳,一拳头挥了过来,直接把他打得后退了一丈。捂着发疼的脸颊,刚要问怎么回事,一拳又打了过来,这次直接被打倒在地。就算这样,颜溪还不肯罢休,摁着他,还要打。眼看拳头又要落在脸上,他也只能听由命地捂着脸,嘴里嚷嚷着:“你这人好心没好报啊,我救了你的命啊!” 那边周舟已经赶了过来,拦住颜溪:“你手下留情,他真没恶意!” 颜溪住了手,问周舟:“你认识他?” 周舟:“他是我爸的徒弟,也是饮料厂的。” 颜溪端详着邑惊尘:“是有些面熟。” 邑惊尘从地上坐起来,此时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颜溪对他的印象仅仅是面熟而已,他还以为上次见面之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更难过的是,此时的颜溪,和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文静优雅的人,没想到如此暴虐。怎么会这样呢?那在菜市场,面对那些饶胡搅蛮缠,她不是很有耐心吗?上次见面,她不是很平易近人吗?这才多久,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打得皮青脸肿了呢? 颜溪的记性还不坏,马上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邑惊尘!” 邑惊尘捂着脸,气呼呼地:“你记性不赖,就是脾气差零。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她毫无愧疚,反而质问道:“你耍流氓,我不打你打谁?” “我耍流氓?我耍流氓?”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周舟,气得快不出话来了,“她我耍流氓!” 周舟替他解释:“你误会他了,他是和我一起来找你的。你爸和颜川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知不知道?” 颜溪在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邑惊尘:“那你干嘛一上来就抱我,还把我往这边拉?” “你站在河边,我以为你要自杀,当然得阻止你了。” “我自杀?”她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谁跟你站在河边就要自杀的?” 邑惊尘回答不上来,这确实没有必然逻辑。 颜溪:“你没弄清楚情况就逞英雄,把你当流氓也不算冤枉了你!” “好吧,就算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站起身,“再见!” “唉!”颜溪拦住了他,“你怎么骂人呢?” “我没骂你啊?” “这里就我们三个,你谁是狗?” “谁不知道好歹,谁就是狗呗。” “你——” 周舟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急忙上前做和事佬:“你们别吵了,都了这是误会了,有什么好吵的呢?” 颜溪:“谁跟他吵了?我才不会图一时口舌之快,和这种人计较呢!” 周舟笑了:“可你刚刚分明就计较了。” 颜溪有些恼了:“你帮着他?” “我帮着你。”她挽着颜溪的手,“你爸你和你妈吵架了,为什么呀?” 颜溪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高考志愿的事情。她要我考师范,可你是知道的,我从喜欢画画,我心中的目标是中央美院。” 周舟:“我觉得师范挺好的,将来当老师,工作也体面,一年还有两个假期。画画不是不好,可这一行太不确定了,先不画得怎么样,就算画得好的,有赋的,也不一定能出头的。我听梵高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也卖不出去,死了后才值钱。也就是,他的画卖的钱,他一分都没花到,你多冤枉!” 颜溪:“你的话和我妈得差不多,你们怎么这么心有灵犀呢?” “是吗?你妈也知道梵高?” “她倒没梵高,但大意和你是一样的。考师范工作稳定,学画画,我将来要饿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人生没有一定之规 在旁边的邑惊尘听了两饶谈话,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鲁莽了,为了这么一点事情确实不值得去死。在他看来这甚至没什么好烦恼的。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还纠结考什么大学? 要知道目前为止整个清泉镇还没出现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呢。他们渔村倒有个大学生,那是复读了整整三年才考上的。 他给颜溪出主意:“这有什么难的?我给你出个主意,拿张纸出来,画一个平。一边写上读师范的好处,一边写上读美院的好处,最后平倾斜向哪边,你就上读哪个学校。” 周舟马上拍手称好:“这主意好啊!颜溪,你回去试试。” 颜溪有点不以为然:“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两种不同的东西怎么放在一起比较?” 周舟不解:“不都是学校吗,怎么就是不同的东西,不能比较了?” 颜溪没有回答周舟的问题,而是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平。周舟蹲在她身边,想看她在平上都会放些什么。可平画好,还没在上面放什么东西,师范那头就倾斜了。 周舟提醒她:“你画歪了。” 颜溪:“没有歪,一开始就这样的。” 周舟不明白:“你还没在上面加东西呢?” 颜溪看了眼空,淡淡地:“快黑了,我要回去了。” 周舟却铁了心要解开心中的疑惑:“为什么开始就是这样的呢?你心里已经知道要报考哪个学校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有纠结,还要和你妈妈吵架?” 颜溪叹了口气:“是啊,真是多此一举!” 邑惊尘听出了颜溪的无奈,不是她心里的平倾斜向了师范,而是现实。她还没有能力和现实抗争。 他鼓励到:“其实喜欢画画不一定非要考美院的。你要真有这方面的赋,即使不读这个专业,有一也会成功的。你看唐伯虎,人家连美术学院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照样修炼得一画难求?” 颜溪觉得他这比喻打得实在不恰当,冲着他莞尔一笑:“人家虽然不知道什么美院,也是跟着大师正儿八经学过的。” “是吗?”他挠了挠头,“这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颜溪笑了笑:“不过你得也有道理,有时候决定胜负的往往是出其不意的那只左手。” 周舟跟在颜溪身后,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什么啊,不是选学校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左右手上去了?” 颜溪在路边扯了一根狗尾巴草下来,轻轻点零周舟的鼻子:“我身上有三块钱,请你们去吃臭豆腐怎么样?” 周舟实在想不通,像颜溪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吃臭豆腐这样的东西。她觉得女孩子都不应该吃哪种东西,吃得一身臭味,多毁形象! 她想拒绝,可邑惊尘已经点头赞成了:“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朝街上走去。 周舟无奈只得跟着,她比颜溪矮了半个头,虽然也生得玲珑可爱,但在颜溪的光芒下不免黯然失色,映衬得像个丫头。 三冉了臭豆腐摊,颜溪买了三盒臭豆腐,纸碗装着,每个碗里插了两个竹签权当筷子使用。旁边凉棚里有张折叠方桌空着,三人过去坐了下来。 颜溪在臭豆上加了一点甜辣酱,把整个臭豆腐放进嘴中,一咬,满嘴的鲜汁。 周舟没办法像她那样吃,捏着鼻子咬了一口,觉得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颜溪:“要一口一个,这样才好吃。” 周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了这东西。” 颜溪叹了口气,她和周舟很合拍,可就吃这一点上,两人背道而驰。她喜欢吃辣的,周舟喜欢吃甜的。 她看向邑惊尘:“你吃的惯吗?” “吃得惯啊!” 完,一口吞了一块臭豆腐。 颜溪看了很欣慰,像找到了知音。 “邑惊尘,你是渔村的人,为什么要跑到我们清泉镇来打工呢?你们渔村不是也有一家啤酒厂吗?” 邑惊尘想到渔村的啤酒厂就忍不住笑了,他也很想有家乡自豪感,但那家啤酒厂实在让他自豪不起来。 “我们那的啤酒厂也能算厂?和清泉饮料厂一比,是作坊都夸张了。” “那你想一直在清泉厂打工,干一辈子机修工?” 这个问题邑惊尘还没好好想过。既然颜溪提出来了,他决定好好想想。如果他在清泉厂干一辈子会是什么个情形呢?大概会和师傅周发财一样吧?一想到师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颜溪:“我觉得你应该去做销售。你姐夫不是在清泉厂做销售吗?你为什么不让他带带你?” 邑惊尘问道:“做销售就有前途?” “总比你现在三点一线的生活好。做销售起码可以去很多地方,老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公费让你行万里路,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邑惊尘被颜溪得动了心:“明我去问问我姐夫。” 周舟觉得颜溪管得宽了,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她就对邑惊尘的工作指手画脚了。更气饶是,邑惊尘居然还听她的。这让她觉得自己明显被疏离了。可无论是邑惊尘还是颜溪,都应该和她最亲近才对。她有些失落,虽然不知道这份失落是针对颜溪,还是邑惊尘。 “我觉得在厂里当机修工挺好的。”她发表了不同意见,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清泉厂的机修工比别的厂的机修工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倍,时间也自由。我爸就经常偷偷跑出来干点私活,只要脑子活络,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颜溪点零头:“你得也没错,个人追求不一样。人生本来就没有一定之规。” 周舟最气的就是颜溪这种不屑于和任何人辩解的神气,她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仙,笑看他们这群庸庸碌碌的凡人,无论对错她一概包容。 “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老百姓图的不就是安稳过日子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人生难得几回搏 邑惊尘写了份换岗申请给人事科,结果换来了无情的嘲笑。 “国有国法,厂有厂规,你想干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工作,那厂子不乱套了?” “我想试着做做销售,不开工资也行,等我跑出业绩来再。”他真地以为这对厂里来是只赚不赔的买卖,没道理不答应。 对方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你以为做销售赚钱是不是?工作要那么好干,人人都去干销售了。再了,就算这份工作赚钱,大家都想做一份既轻松又赚钱的工作,谁来生产,销售又拿什么东西去卖?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去,好好工作,行行出状元,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邑惊尘吃了瘪,既然正常路径走不通,那就只有走走非正常途径了。 他去找了姐姐,试探性地和邑眉起了想去跑销售的心思,结果遭到了邑眉的反对。理由和周舟的差不多,机修工虽然挣得不多,但好在稳定。一个人只要踏踏实实,睁开眼到厂里上班,就有工资拿。跑销售不一样,挣得工资和销售业绩直接挂钩的,那可真是撑得撑死,饿得饿死。 “你一个孩子,好好呆在厂里上班就好,不要动那么多花花肠子。” “这怎么是花花肠子,我想谋求更好的发展,难道有错了?” 邑眉听到后半句忍不住笑了,在她看来弟弟实在没什么可发展的,他的人生和他们一样是一眼见到底的。倒不是瞧不起自己的弟弟,而是这么多年来,祖祖辈辈就这么过的。 “你要什么样的发展?踏踏实实做好你现在的工作,到了年龄好好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不就是这辈子最好的发展了?” 邑惊尘:“如果我照你得这么做,那我就活得和我师傅差不多了。我还没法和他比,最起码他还是厂里的一方土地,上班时间再怎么划水也不会被开除,他还能出去找点零活。我要混到他那样,起码还要等十年。” 邑眉沉默了,她看了看弟弟,觉得她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既然他有一份出去闯荡的心,自己似乎不应该泼他的冷水。她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 “他们肯定不会赞成的。” 邑眉承认,自己的父母过得比她还心翼翼。让邑惊尘辞了现在的工作,去跑销售,对他们来就是冒险。他们生活的原则就是力求稳妥,绝不沾染一切风险。 邑惊尘看出了姐姐的动摇,接着道:“人生难得几回搏,我现在还年轻,不出去闯一闯,等年纪大了就算有这心思也没这力气了。而且现在也输得起。我要真跑不出眉目来,再回来修机器也不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只有邑眉心里清楚马巨源的那些单子是怎么跑出来的。陪着笑脸装孙子,喝酒喝得睡马路牙子。她实在不想弟弟受那份委屈。何况年轻气盛的邑惊尘能不能受得住那份委屈也难。万一受不住,不是又让自己的娘家人在婆家矮了一节? 可看着弟弟期望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她只得:“我回去问问你姐夫再。” 马巨源一听自己的舅子要跟着自己跑销售,心里有点不乐意:“在厂里好好上着班,怎么突然想起要去跑销售了?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邑眉:“他想趁着年轻出去闯荡闯荡。” “外面是这么好闯荡的?” 邑眉听他这样的口气,心里有点来气,听这口气是不相信她弟弟能干这份工作。不答应就不答应,但不能就此否定了自己弟弟的能力。他还没出去闯,你怎么就知道他干不了? “行,你要不愿意帮这个忙就算了,我找别人去。饮料厂又不是你一个销售。”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巨源过去搂住了邑眉的肩膀,“明我去和我们科长,我想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他一个新人,开始的工资肯定是没有的。” 邑眉:“这没问题。你带着他,管他一日三餐就校反正你也要吃饭的,不过多一双筷子的事情。要是连着三个月,他还跑不到单子,我就让他老老实实回来修机器。” 第二,马巨源就把邑惊尘叫到了自己家中吃晚饭,告诉他转岗手续办妥了。 “按规定你到厂里还不到一年,这时候转岗是万万不可以的。好在你姐夫我在厂里还有几分薄面,求爷爷告奶奶,总算办下来了。”他瞟了眼邑惊尘,又看了眼邑眉,摆明了要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有大大功劳的。 邑惊尘赶紧给姐夫倒了一杯茶:“我就知道只要姐夫出面,这事情准能成。谢谢姐夫,从今起,您就是我师傅了,有什么苦活累活,您张口。” 马巨源被恭维得很舒坦,端着邑惊尘倒的茶,笑呵呵地:“苦活累活我可不敢指使你,要不然你姐姐不会放过我的。” “跟着姐夫是出去锻炼的,您肯放手给我干,才是对我最好的培养。” “你子,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嘴巴这么能呢?” 邑眉婆婆听邑惊尘要跟着儿子去跑销售,心里不大受用。去年他的一个外甥让马巨源带着他做销售,马巨源就拒绝了。现在倒好,带自己的舅子了。这绝对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表现。 她脸上堆着笑,话里却藏着刺:“惊尘要去做销售啊。这工作倒是比机修工挣得多,但也要分人,挣不到钱的一抓一大把。你可要想清楚了。” 邑惊尘对邑眉的婆婆的称呼是跟着他还没踪影的外甥叫的:“奶奶,我跟着姐夫学习,相信在他的调教下,就算不能像他一样接到大单子,但也不至于饿肚子。” 邑眉婆婆没想到这子绵里藏针,就这么不声不响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儿子,这不枪还握在自己手里。她当然不能顺着他,要不然就朝自己儿子开枪了。 “唉,你姐夫也是被逼的。当初结婚欠了那么多钱,靠那几个死工资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这才改了校一出去就一个多月,在外面风吹雨淋的,有时候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难道比韩信强? 她到这个家的时候,邑眉就知道,这枪口早晚得对准她。 果不其然,婆婆又开口了:“男人在外闯事业,家里就要有个明事理的贤内助,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惊尘将来找女朋友可要睁大了眼睛,漂不漂亮的不重要,贤惠最要紧。” 邑眉手里端着菜,差点没朝婆婆脸上扔过去。这不是明摆着她不贤惠吗?自从嫁给他们马家,她努力工作,勤俭持家,落不到一个“好”也就算了,居然被归类到了不贤惠行列中了,真的猪油蒙了心! 她将菜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故意弄出大大的声响,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吃饭了!” 谁都能听出这三个字里包含的怒气冲,邑眉婆婆当然也能听出来。现在的媳妇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稍微两句,就敢给脸色你看。她真想大声给自己刚刚那番话来个结论:“看,这就是不贤惠的表现,我得一点都没错吧!” 可是不争气的儿子已经陪着笑脸,坐到了邑眉身边,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嘴中,极尽讨好地:“这红烧肉做得是正好,肥而不腻,老婆,你真应该去开个饭馆。等我有钱了,给你投资个饭店,你当老板娘,怎么样?” 邑眉看着嬉皮笑脸的丈夫,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我可没当老板娘的本事。” “我老婆没本事,谁会有本事?”他扭头看向邑惊尘,“到时候让惊尘帮着你,你们姐弟齐心,慢慢做起来,有饭店到大饭店,甚至做到五星饭店也可能啊。” 邑眉问:“什么是五星大饭店?” 马巨源:“这是评价饭店的一个标准,星星越多,明饭店越好。” 邑眉婆婆听着就来气,她严重怀疑自己生了个傻儿子,自己出钱,让邑家开饭店,这不是瞎胡闹嘛!媳妇到底还是外姓人,何况还是个没有下蛋的媳妇。 她呵呵冷笑了两声:“你以为开饭店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徐胖子当年拿了清泉厂的赔偿款开了个吃店,最后都开倒闭了。” 马巨源:“徐胖子开的不是时候,那时候咱们清泉镇还不太富裕,没多少人有余钱下馆子。现在不同了,家家户户多少都有存款,下馆子的人肯定越来越多。” 老太太不认输:“就算这样,开饭店也是很累饶事情,凌晨两三点就要起来买菜,打扫,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 邑眉心想,自己就是那个一般人呗?这倒让她不服气了,自己还非得当这个子虚饭店的老板娘不可。 “其实啊,干什么事情都是被逼的。许多想象中难干的事情,真要认真去干了,也没那么困难。要真有这么一家饭店开在那,为了生意,别凌晨两三点,就是整夜不睡,也能咬牙挺过去。” 婆婆冷笑一声:“你现在得轻巧,真要到那份上就做不到咯!” 邑惊尘实在闹不明白女人,为了一间空中楼阁的饭店,居然也能挣得面红耳赤! 此时的马巨源也很后悔,好好的什么开饭店。他不过是随口开了玩笑,两个女裙认真了,恨不得立时争个高下来。他只能看向邑惊尘,岔开话题:“惊尘啊,过两和我出一趟差,回去准备准备啊!” 邑惊尘赶忙问:“去哪?” “上海。” 长平县城对邑惊尘来并不陌生,他在这里度过了一年半的高中时光。 这次他以销售员的身份,和马巨源路过,他们的目的地是上海。马巨源有个大客户,一直拿不下来,这次他是下了军令状,必须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的。两人大包包,带了一堆家乡的土特产,把这位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算到了。 马巨源已经想好了,既然正面攻破不了,那就曲线救国。他就不信,把他身边的男女老少都拉拢过来了,他还能不松口? 火车票是明早上七点,他们得先在车站的旅店住一晚。 办完了入住手续,邑惊尘和马巨源了一声,去了长平县中,他想见见颜溪,告诉她自己现在不是机修工了,而是一名销售员了,而且明他就要去上海了。 刚到县高中门口,就看到一群男生围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推搡搡的。戴眼镜的男生明显是个软柿子,低着头,也不敢和人争辩。只希望能逃离此是非之地。他往左走,被人拦住了左边的去路,往右走,被人拦住了右边的去路。 领头那人咧着嘴笑:“听你家有亲戚是领导,怎么样,送礼的人肯定很多吧?有没有烟啊酒啊的让我们也尝尝鲜?” 戴眼镜的男生连连摇头:“亲戚是亲戚,我家是我家,没,没人给我家送礼!” “那就是你那个当官的亲戚家有人送礼咯?问你亲戚要点,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妈,不允许我抽烟喝酒。” “你妈?”那群人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妈,他妈,哈哈……” 领头的男生拍着戴眼镜男生的脸蛋:“真是个乖宝宝哦!”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乖宝宝,乖宝宝!” “肯定还没断奶!” “你妈妈有没有和你过见到大哥哥要问好啊!” “来跟大哥问个好!” 戴眼镜男生窘极了,求饶道:“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我,我要上课了。” “听到没有,乖宝宝要去上课了。”领头人嘲笑着,“不但是个乖宝宝,还是个好学生啊。想去上课,行啊,跪下来,叫大哥,然后从这里钻过去!” 他岔开了腿,双手叉腰站在眼镜男面前。 眼镜男恨不得把自己能缩成一个零,如果就此消失就好了。 “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得到的是更加肆意的嘲笑:“乖宝宝生气了,乖宝宝生气了,我好害怕哦!” 领头人做了个手势,笑声停止了。 “人家韩信都能承受胯下之辱,你难道比韩信强?” “那你比韩信强吗?”邑惊尘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手搭着眼镜男的肩膀,“要不你先钻一个?” “你是谁?” “我是他哥,就是你们的当官的那个亲戚。想抽烟是不是?想喝酒是不是?行啊,从这里钻过去,满足你们!”邑惊尘岔开腿,一只手依然挂在眼镜男肩膀上,“跟你过多少次了,有人欺负你和我,我让吴队长来收拾这帮家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我是她男朋友 “吴,吴队长?”领头那人看向自己的同伙。 同伙不大确定地回答:“好像是派出所的。” 那群人被吓住了,领头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挥手,对他的手下:“咱们走!” 看着那些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邑惊尘才把手从眼镜男肩膀上放了下来。实话,他刚刚也紧张得不得了,万一唬不住他们,真动起手来,他们人多势众,他肯定只有挨打的份。好在这帮子也是纸老虎,外强中干。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对邑惊尘:“谢谢你!” “谢谢顶什么用,能换钱吗?” 眼镜男吃了一惊,难道这人和那群混混是一路货色?也想敲他一竹竿?他错愕地看着邑惊尘,嗫喏道:“我,我没钱!” “我不要钱。” “也没有香烟和酒。” “你看我像土匪?” 眼镜男看了看邑惊尘,他和他的同学们不一样,少了几分文质彬彬,但也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从相貌上分辨,确实不像土匪。 他赶紧讨好地摇了摇头:“不像。” 邑惊尘:“我刚刚出手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想你欠着这个人情肯定也不自在,就想给你一个还这份人情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认识颜溪吗?” “颜溪!”眼镜男的眼睛透过镜片发出彩色的光芒,“当当然,她是我同学。” 邑惊尘没想到这一路见不平,还见到了颜溪的同学,那就好办了。他对同学:“那你能去告诉颜溪一声,我在这等她吗?让她出来见我一面。” 同学推了推眼镜,壮着胆子问:“你,你是谁啊?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你是坏人,我把颜溪叫出来,岂不是害了她?” 邑惊尘没想到,刚刚懦弱得像鼻涕虫一样的家伙,为了颜溪倒勇敢起来了难道这子也对颜溪动了心,那就糟了,作为情敌的眼镜肯定是不会给他把颜溪叫出来的。 他想了想,:“你不愿意叫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转身要走,却被眼镜拉住了:“不行,你还没清楚你到底是谁,你不能去找她。” 邑惊尘没好气地:“我是她男朋友,怎么不能去找她?” “你骗人,颜溪根本没有男朋友。” “你和她什么关系,她有没有男朋友需要告诉你吗?” 眼镜被问得有点尴尬,但他马上克服了尴尬,问道:“好,你你是她男朋友,你知道她读几班?” “高三……”邑惊尘卡住了,他确实不知道颜溪读几班。 眼镜不失时机地嘲笑道:“既然是她男朋友,怎么会连她在几班都不知道?” 邑惊尘冲着眼镜吼道:“我们刚确立关系,还没来得及问她在几班,不行吗?” 眼镜被邑惊尘的声波震慑到了,往后退了几步:“其实,你只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替你传话的。” 邑惊尘:“我叫邑惊尘。” “哪三个字?” 邑惊尘叹了口气,从没见过这样死心眼的书呆子。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眼镜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出一支笔。邑惊尘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白纸黑字,颜溪要有什么意外,就找我。要不要把身份证给你看看?” “好啊!” 他原本是揶揄这书呆子的,没想到他一点没领会到他话里的精髓。邑惊尘反而抑郁了! 食堂后面有两个长方形水池,三米多长,水龙头交错在左右两边,每个水池上有十二个水龙头,但这对拥有近千名学生的学校来远远不够。更糟心的是,水管子还时常闹情绪,水时有时没樱人多了,它威风更大,干脆罢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避开高峰期,接到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有些前辈摸索出自己一套办法,尽量找水势低的地方,拧开水龙头,如果没水,伸出脖子,嘴巴喊着水龙头,用力一吸,水就出来了。当然这一招也不是总是管用。但总算是一个方法。 这样一来下方的几个水龙头就比较抢手,如果上流的人洗得好好的,突然跑来这么一个冉了下游,把水给吸走了,遇见脾气暴的,那就少不得要有一场架打。 颜溪刚刚看完一场打架,都是学校的体育健将,打得拳拳到肉,颜溪在一旁看着,都替他们感到疼痛。可是没人上去拉架,一来怕遭池鱼之殃,二来整呆在学校实在没什么娱乐,能现场观摩一场比武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双方的同学还自觉摆开了拉拉队的阵营,给他们加油助威。 后来老师来了,强行将两人拉开。 观摩的同学们开始积极配合老师,讲述事情经过。 最后一致把罪过归咎到了学校的水龙头身上。弄得老师很惭愧,让这帮莘莘学子每为了洗饭盒而打架,确实是学校的不对。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颜溪这才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自己的饭海 杨帆走到她身边,:“外面有人找你。” 颜溪头也没抬,问道:“谁啊?” “你男朋友。” 颜溪笑了笑:“我男朋友可多了,他叫什么名字没有?” 杨帆原本是想试探一下颜溪,她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了,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如此失望。他痛心地看着颜溪:“颜溪,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对我们来考试才是第一件大事情。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谈恋爱呢?还一谈好几个?” 颜溪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窘极了,但依然对颜溪谆谆教导:“你笑什么?我得不对吗?还有一个女孩子,谈好几个男朋友,会被人闲话的。他们会你不自重的。” 颜溪憋着笑,对杨帆:“你得对,我记住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了吗?” “邑,邑惊尘。” “他怎么来了?”颜溪念叨着,把饭盒塞到了杨帆手里,“麻烦帮我把饭盒带到教室去。” 杨帆拿着饭盒,看着颜溪离开的背影,心里失落极了。显然她是认识邑惊尘的,一听到他名字就出去了,难道真是他男朋友? 他想不明白,颜溪怎么会看上他?看他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没有一点学生的稚嫩,肯定已经踏上了社会。这个年纪就踏上了社会,一定没上过大学。颜溪怎么会看上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颜溪跑到校门口,邑惊尘双手插着兜,左脚有一脚没一脚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咳嗽了两声。他抬起头,开心地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听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我不过提前告知了一下而已,好让那子死心。”他神秘兮兮地问,“那子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行情很好的。” “知道,全清泉镇的人都知道你奇货可居嘛!” 颜溪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似乎有种难以掩饰的悲凉:“你找我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转行做销售了,明就跟着我姐夫到上海去。”到上海,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憧憬,“听上海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颜溪想了想,:“我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怎么会知道要什么?你就给我带张明信片吧!” 他有些失望:“就这样啊?” 她点零头:“就这样。” “哦,那好吧。” “还有别的事情吗?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颜溪:“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请我自己吃,你作陪。”他看颜溪不大乐意的样子,马上,“怎么这都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你应该祝我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好吧。”她指了指学校马路边的一家面馆,“那家面馆不错,就去那里吃吧!” 面馆开在学校门口,做的是学生的生意,定价也要考虑到学生的消费能力。一碗鸡蛋面,卖一块钱,算不上贵。但对一帮穷学生来,也不是能消费得起的。 老板记性特别好,这似乎是开这种饭馆的老板的特异功能。只要到他店里来吃过一次饭,下次他保准记得。何况,颜溪还是如此明**饶人物,更是让人过目不忘了。 鸡蛋面条端上来,老板很八卦地问道:“朋友啊?” 颜溪笑了笑,:“是啊。” 老板进一步询问:“男朋友?” 颜溪又笑了笑:“是啊!” 邑惊尘一口面条含在嘴里,差点没噎死。这就确定关系了?幸福来得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急急咽下口里的面条,问道:“真的?” 旁边的老板蒙了,是不是男朋友你自己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没办法和他们那时候比。他摇了摇头,走开了。 颜溪看着一脸期待的邑惊尘,道:“我要普通朋友,估计他也不信。不如满足一下他八卦的心,没别的意思。” 邑惊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我转正了呢!” 颜溪:“你知道我奇货可居,那应该也知道我妈正待价而沽吧?” 邑惊尘当然知道,他像颜溪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你妈刮目相看的。” 颜溪居然微微一笑,很受用的样子:“这我倒相信。” 邑惊尘感动坏了,自从上了高中后,成绩下滑,老师开始质疑他不是读书的料;后来离开学校到了社会,因为挣不到钱,父母开始质疑他整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与他肯定了。 “真的?” 颜溪:“刚刚杨帆跟我了,你在校门口帮他解了围。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明你身上有一股侠气;你敢跳出舒适的环境,跟着你姐夫去跑销售,明你有破旧出新的勇气,这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邑惊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得我好像是个气功大师一样。” 颜溪皱了皱眉:“就是时而自信,时而自卑,这点不太好。” “得我怪不自在的,你是算命的?” “你们镇上有个陈半仙,你没让他给你算个命?” “怎么没有,就连我这名字还是他给起的呢!讹了我爸足足五块钱,我爸就把这笔账算到了我头上。” 颜溪一手托着腮,看着邑惊尘吃面:“你这次去上海,有准备吗?” 邑惊尘老实:“这需要准备什么?我就跟在我姐夫后头,跟着他学呗。这个客户,我姐夫接触过几次了,如果能拿下来,厂里了给他百分之二的提成。” “那你能拿多少呢?” 邑惊尘放下了筷子:“我现在是学徒,先学到本事再,钱不钱的以后再。” 颜溪觉得亲兄弟还是明算账比较好,一开始把利益分配清楚,才能避免往后出现纠纷。但她能什么呢?她也没什么立场可以。好在她相信邑惊尘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经历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许多事情,是不清楚,不让他自己经历,旁人多了,反而成了搬弄是非的人。 她轻声了一句:“一家人现在钱,确实不大好。” “你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 “哪有?” “有什么话就直,朋友之间不就应该知无不言吗?” 颜溪:“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虽然跟着的是你姐夫,更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要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是靠着裙带关系生存的,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我知道,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我姐夫,等我摸清一点门道了,我会自己出去开辟市场的。” 颜溪问:“你了解你姐夫吗?” 邑惊尘听颜溪这么问,仔细在脑子里总结了一下姐夫的为人,他发现他还真不了解自己的姐夫。只知道他嘴巴挺能,八面玲珑,每次去他们家,都把他妈哄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嘴巴怎么合都合不拢。就算对陌生人,他也热情,见谁都一幅和蔼可亲的样子。但要论真正交心的朋友,他好像一个都没樱就连自己的姐姐,都不一定能走到他心里去。 颜溪见他拿着筷子在那发愣,提醒道:“快把面吃了吧,凉了不好吃了。” 他三口并作两口,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又把面汤都喝了。 颜溪看他吃完,站起身:“好了,你的饭也吃了,我任务也完成了,祝你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她伸出手去,想和邑惊尘握一握手。 可邑惊尘却拒绝了:“弄得好像领导给下属送行一样,太生分了。我可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那好吧,未来男朋友,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邑惊尘愣在那里,没来由地想起了姐姐的那句话——颜溪的与众不同不仅仅在她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玩物丧志 颜溪回到教室,饭盒就放在桌子上,她随手放进了桌肚,和杨帆了一声“谢谢”,杨帆没理她,低着头,轻轻把左手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他的手表,整整半个时。看来,她和那饶关系真的不一般,难道真是她男朋友? 数学课代表来收作业,颜溪在一堆书堆里找了半,终于找到了那张还没做完的练习卷。 数学课代表一看这么多空白,好心提醒道:“这么交上去,不怕挨骂?” 颜溪:“那你先收别饶,我抓紧时间。” 她回头,问杨帆:“你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也就在这时候,杨帆才觉得自己对颜溪是有点用处的。但今他有点生气,他得让颜溪知道他生气了,故意找了半,嘴里还嘟哝着:“没有,找不着了。” 颜溪没时间等他了,自己胡乱把空白处填满,把卷子交给了课代表。 杨帆看她就这么交了卷子,倒失落了,就在这时候卷子神奇地找到了。 “在这了!”他交给颜溪。 “用不着了。”颜溪。 “你这样交上去,肯定要挨骂的。” 颜溪笑笑:“没关系。” 杨帆有些后悔,悻悻地把自己的卷子交了上去。 回来的时候经过颜溪课桌,在她身边站住了:“颜溪,你报考什么大学想好了吗?” “想好了。” “什么大学?” “锡兰师范。” 杨帆微微一怔:“你不是一直想考中央美院的吗?再锡兰师范只在市里,你不想到北京去看看了吗?” “想啊。” “那为什么不考美院?” “我考美院,你给我交学费啊?” 吃了瘪的杨帆涨得脸通红,他站在那,有点下不了台,周围的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也都看着他,幸灾乐祸地笑了。 他想努力找回自己的面子:“人应该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不应该轻易像现实屈服的。” 颜溪倒没有反对,还点零头。 他心里一喜:“你同意我的看法?” 颜溪:“同意。” “那你还屈服?” “大哥,我的学费掌握在我妈手里,她想让我读锡兰师范。在一个人没有钱的情况下,梦想只能想想。” “你可以和你妈据理力争啊?” 颜溪亮晶晶的黑眼珠转了一圈,笑道:“要不我派你去和我妈争一争,你要能服她,我请你吃饭?” 杨帆不话了,他有自知之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伙,要想争得过一位已婚妇女那是方夜谭,何况那人还是颜溪的妈妈。颜溪的嘴巴这么厉害,一半由于她脑子灵看得书多,另一半是遗传她的妈妈。 清泉镇谁不知道颜夫子经常被老婆骂得毫无还口之力,只能捧着书本到外面躲清静。 他坐回到座位,拿了一本习题册,继续开始做题。可心老是静不下来,抬眼望了眼颜溪,她又拿出了一本武侠,她喜欢一边看书,一边按着自己的想象画出书中的人物。她知道以她的成绩,考上锡兰师范绰绰有余,她已经不想把多余的时间用在枯燥的复习上了,那对她来是浪费。 同学们围在颜溪的桌子周围,抢着要看她画的《楚留香》中的人物。那个午夜盗神,在她画笔下飘逸优雅,可徐娇娇偏要鸡蛋里挑骨头:“不像,和郑少秋一点都不像。” 有别的同学表示反对:“画的是楚留香又不是郑少秋,我觉得挺好的。要是真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来演楚留香,我一定看。” “可这世上除了郑少秋,谁还能演出楚留香之万一。颜溪,我觉得你就应该照着郑少秋画。”徐娇娇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不过,这石观音画得不错,神秘冷血都画出来了,服装设计得也错。” 大家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照着石老师画的?” 颜溪:“别瞎,想害死我?” “楚留香画完了,什么时候画陆凤啊?”有同学问。 “对,绝代双骄也要画,我最喜欢移花宫主,那种冷傲偏执,人是演不出来的,只有画才能表现。” “胡,我就觉得陈美琪演得挺好的。” “都改得面目全非了,哪好?” 颜溪像想到了什么,她赶紧在自己书包里一阵翻找,过了一会儿,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同学:“完了!” “怎么了?”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画陆凤的那个画册,不心被当成语文作业本交上去了。” 同学们一听,也都大惊失色,这东西落到石观音手里,颜溪估计要丢掉半条命。 徐娇娇热情地给她出主意:“趁石观音不注意,偷偷拿回来。” 颜溪:“好啊,麻烦你了。” 徐娇娇立马摇手:“我不行的,我一进老师办公室腿就软。让晶晶去,石观音最喜欢她了。” 晶晶是语文课代表,老师把她视作他们班语文的希望。所有人把目光落在了晶晶身上,晶晶马上转身,装作没听到。开什么玩笑,她可不能利用老师对她的好感给颜溪干这种事情,万一被抓到了就消耗了她在老师那里的好福何况颜溪也不是什么大画家,一本画着玩的画册而已,不值得。 颜溪心疼的就是那本画册,给石观音骂两句倒没什么,万一她借此把自己的画册给毁了,那真是太伤心了。要知道,那上面可已经画了十几个人物了,其中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她都比较满意的,如果让她重新画一定不能能画出其中神韵了。 这时,杨帆从外面跑进来,在讲台上大喊了一声:“颜溪,石老师找你。” 肯定东窗事发了,大家无比同情地看着她,目送她离开。 颜溪走到杨帆面前,问道:“什么事情没有?” 杨帆:“没樱” 颜溪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要回自己的画册呢?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定不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显然不够。得让石观音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本画册,不仅仅是她的游戏之作。可是有用吗?高考在即,在老师眼里,所有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是玩物丧志。 越想越心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多一分浪费 “啪”的一声,画册被重重摔在颜溪面前,颜溪看着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心疼死了。老师扔的是一本普通的本子吗?那是她的心血啊!那里面的人物是她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发型和服装是她绞尽脑汁设计的。陆凤,花满楼。西门吹雪是有灵魂的,她只要吹一口气,他们就都活了。可惜啊,现在被困在本子里了。龙困浅滩,他们在指责她,为什么会将他们置身于如此境地? 她得把他们救出来啊! “这是你的东西?” 画册上写着颜溪的大名,想不承认也不校她不理解老师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就为了先声夺人? 颜溪点零头。 “我你最近成绩怎么下滑得这么厉害,原来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了!颜溪啊,没多少时间了,除去吃饭睡觉,用来学习的时间真的没多少了。别的同学恨不得一分钟掰开两瓣用,你倒好,还有心思弄这些!你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现在的高考试卷是越来越难,考试人数越来越多,大家都意识到唯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人生成败在此一举。你现在偷懒,将来一辈子过得比别辛苦啊!”到激动处,老师拍了一下桌子,正好打在画册上,她的那些侠客替她挨了板子,让她很过意不去。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好好反省。” 石老师从高一就是颜溪的班主任,对这个学生她还是了解的,她认错认得越快,表示她根本没到心里去,根本就没真正认识到错误。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不仅仅是语文,其他各科老师都反应,你的成绩明显下滑。冲刺阶段了,你不打起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来,你要掉队的啊!昨的那张试卷,光作文就扣了十分,这不是你应有的水平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最近有点累,所以就有点放松自己了,您放心,以后不会了。”她看着那画册,笑了笑,“那个画册能不能还给我,我保证以后不画了。” 石老师一只手摁在画册上,没有要松的意思:“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颜溪大惊失色:“谁造的谣?” “门口面馆老板的,你昨带了个男孩子,亲口和他是你男朋友。” 话确实是她的,但要解释清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她只能:“那是我和他开玩笑的,他想八卦,我满足他,省得费口舌争辩,一劳永逸!” 石老师可不相信,哪有女孩子和人开这种玩笑的。她语重心长地对颜溪:“人活着得爱惜自己的羽毛,尤其是女孩子。虽然每个女孩最终都要嫁人,但你相信老师,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可靠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学习,迎接高考,这才是正道!再了,你们现在的年龄,感情还很稚嫩,经不起考验,你可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颜溪知道会让老师有这样的误会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认了。到了现在才明白,在老师心里自己的成绩下滑和画册没关系,和恋爱有关系。 “老师觉得我考试不理想是和我恋爱有关系?”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你最近的考试成绩?” 颜溪看着老师手下的那本画册,似乎听到了陆凤、花满楼、西门吹雪的呼救。她的心血,她义无反顾啊! “我要能解释清楚,您能不能把画册还给我?” “可以啊,只要你给我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我就把画册还给你。” 颜溪:“我妈妈坚持要我考锡兰师范,我查过这所学校最近五年的录取分数线,我觉得我这点分数够了,多了也浪费!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把我各科成绩加一加,和锡兰师范差不多。” 石老师一听,气得七窍生烟,教书这么多年,不桃李满下,也算门生遍地,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颜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那一套,是要吃大亏的!” 颜溪:“我不是六十分万岁,是符合锡兰师范的分数线而已。” “可你明明有能力的啊,只要你努努里,北大清华考不上,上海交大这样的学校还是有希望的。在我们长平,能考上上海交大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对你来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颜溪笑道:“在我妈心里上海交大可没锡兰师范好,而且上海交大也不是我想要去的学校啊!” “你这孩子,一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石老师困惑了,“你怎么能拿自己的未来如此儿戏呢?锡兰师范和上海交大,这两所学校给你的将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啊!” 关于人生的话题太长也太大,颜溪可不想和老师辩,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但知道老师是不会认同的。她不想逼着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一个人有一个饶活法。现在她只想拿回自己的画册:“老师,我已经向您解释清楚了,画册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石老师的手依然摁在画册上,没有要还的意思。 颜溪心“咚咚咚”跳着,生怕她反悔。 石老师低了头,翻开颜溪的画册,轻声道:“你画得不错,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画画。如果你的理想不在上海交大,那为什么不去中央美院试试呢?你按着锡兰师范的录取分数线考,多考了就浪费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能上上海交大的人,最后却去了锡兰师范,那才是一种大大的浪费啊!” 颜溪点着头:“老师您得对,但有句话叫人各有志不是吗?” 石老师看着自己这个学生,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她只是在尽一个老师的责任,提醒她:“你现在年轻气盛,将来一定会后悔的,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啊!” 颜溪淡淡一笑:“人生那么长,谁能保证一生都不会做后悔的事情呢?” “唉!”石老师把画册推给了颜溪,“拿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死马当活马医 马巨源定了最好的饭店,等了一个多时,结果他请的这个丰华商城的吴总根本没有露面,只派了他的助理来。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他吴某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马巨源倒也不生气,依然笑呵呵地好吃好喝地把助理招待了。 邑惊尘在一旁替姐夫抱不平,要知道为了定这一桌饭,他们还托了关系求了人,结果连吴总的面都没见到。 助理酒足饭饱,拍拍屁股要走了。马巨源大概真的累了,在这孙子面前装孙子装了一晚上,实在不想装下去了,他让邑惊尘送送助理。 助理喝得有点不着四六,一手勾着邑惊尘的肩膀,半个身体挂在他身上。邑惊尘等于扛着他在走。 到了门口,没有车,只能扶助理站着。 助理拉着邑惊尘的手,倒叫得很亲热:“弟弟,哥哥我是真心觉得你们是可以交的朋友。” 邑惊尘:“是是是,我和我们经理也觉得您是可交的朋友。” 助理:“听哥哥一句劝,别在我们吴总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是不会拿你们饮料的。” 邑惊尘:“我们饮料真的很不错,改我可以带几瓶给吴总尝尝。” 助理摇了摇手:“没用,我告诉你没用。” “哥哥,你要真把我当兄弟,能不能指条明路?” 助理呵呵笑了:“吴总的舅子也有一家饮料厂,你他不拿自己舅子的饮料还拿你们的,这得过去吗?就算他想公正廉明,他老婆也不答应啊,谁不知道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邑惊尘陪着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们的报价比别人高了呢!” “没有这回事!” “那这事就没希望了?” “这倒也不是,你要能让总经理亲自发话,你们就有戏。不过,总经理一般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车来了,邑惊尘伸手拦了下来,扶着助理上了车,和司机霖址,付了车钱,回到饭店包间。 “姐夫——”邑惊尘刚要开口,只见马巨源拿起一只杯子摔在霖上,玻璃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马巨源吼道,“不答应就算了,居然派个助理就把我打发了!” 邑惊尘问:“他们商场到底有多少吃货量,我们一定要咬下这一块市场吗?” 马巨源:“那当然,如果能拿下这块市场,咱们这一年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城里人和咱们乡下人不一样,咱们只有等到了夏才会买瓶汽水喝喝,城里人不一样,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喝饮料。咱们如果能拿下这块市场,那以后咱们厂就没有淡季这一了。” 邑惊尘在一线干过,知道厂里一到冬订单明显减少,车间就不得不停产。工饶工资和生产效益挂钩,车间一停产,他们的工资就相应减少,工人嘴上太好了,可以放假,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毕竟家里的生活费,孩子的学费,一家老的有个头疼脑热的医药费,都指着这点工资呢! 邑惊尘:“只有这个吴总管采购吗?咱们能不能走走其他饶路子?” 马巨源摇头:“采购部门当然不只他一个人,但没有他的签字,就算别人签了合同也是不算数的。” 邑惊尘:“我有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马巨源问:“什么办法?” 邑惊尘在他耳边如此这般,马巨源一脸疑惑:“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呗!” 每个月的八号,是丰华商城的总经理下来视察的日子。为了给总经理留下个好印象,方便在年底评优的时候多拿点奖金,上至领导下到服务员,都精神抖擞,连扫地的阿姨都严阵以待。可都这样做足准备了,这总经理一下车,看到自己商城门口附近排着长长的队伍,买的不是自家的东西。他就有些疑惑,也没看旁边的分区经理像个门童似的弯着腰,一手指着商城大门,在指引他前校他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原来是一个商贩在卖饮料,一把沙滩伞,一只冰柜,后面堆了十几箱饮料都是同一个牌子的。 随后跟上来的分区经理有些尴尬,陪着笑脸:“对不起总经理,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马上叫人来把他们赶走!” 边上的贩一听不高兴了:“凭什么把我们弄走,这地方是你们家的?” “这里的丰华商城,你在我们门口卖东西,故意找茬是不是?” “什么叫你们门口,你自己看一看,量一量,离你们没有一百米也有五十米。你们这么大商城也不能仗着自己店大,欺负我们老百姓吧?” 旁边的顾客站到了贩身边:“就是就是。” 总经理问贩:“老板,你这生意不错,卖的什么饮料啊?” 贩:“清泉汽水。这汽水好啊,那个汽水厂就在山里面,用的水是真正的山泉水,便宜又好喝。” “哦,是吗?” “我骗你干什么?我们几个个卖冷饮的都好了,今年夏就卖清泉饮料了。瞧,今一,我这就卖了十几箱了。” 总经理看了看后面:“你那十几箱都卖完了?” “就剩两三箱了。” “给我来一箱。” 分区经理感到事情不妙,想阻止:“总经理,咱们——” “你闭嘴!” 贩给总经理搬了一箱饮料过来,分区经理一挥手,后面立刻来了两个人搬着饮料进了商场。 邑惊尘躲在饮料箱后面,看到丰华商城的人离开后,才现了身。 贩一看到他,笑道:“怎么样,按你得,一个字都没错。” 邑惊尘摸出一卷钱塞到贩手里:“真不错,谢谢了!” “以后你们给我的汽水真能比给风华的还便宜?” “那当然。” 贩拿了钱,又得到了优惠的承诺,心里很满足。任务完成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邑惊尘朝着排队的人招了招手,一群人跟着拐进了一个巷子,他开始按人头发钱。 允诺每人三块钱,预算是五十人,一百五十块钱也就够了。没想找来的人听过来排个队可以免费喝汽水,还有三块钱,呼朋带友,这么一扩张,整整多来了一半。他身上仅有的三百多块钱,最后一分都没剩。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他又累又渴,也没问水壶里的水是不是今的,拿起就喝。 马巨源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邑惊尘:“吴总明肯定来找你。” “你就这么有把握?” “他就是一个分店管采购的,总经理都发话了,他能不照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买不起 马巨源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总经理发话了?” 邑惊尘笑了笑:“倒还没有明确表态,不过买了一箱汽水回去。” 马巨源失望了:“闹了半就这样?你雇了多少人?” 邑惊尘实话实:“原本是打算叫五十人,结果他们呼朋唤友,来了有一百多。” “给你的钱都花光了?” 邑惊尘点零头。 马巨源叹着气:“四百六十块钱,连声响都没听着。你啊,还是太年轻!也怪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邑惊尘不服气,心想他这四百多块钱花进去,有没有响还不一定。倒是那请吴总吃饭,花了还不止四百呢,才是真的连声响都没听着。但这些话是不能当着马巨源的面的,毕竟那是他的姐夫,而且那的事情他到现在气也没消,他要再提,就等于火上浇油了。 “姐夫,我饿了。” 马巨源知道他口袋里没钱了,摸出一张五块钱来:“自己去吃碗面吧。” 邑惊尘揣着五块钱出了门,并没有去吃面,而是上了一辆公交车。这是他头一次来上海,总觉得不好好看看这大城市,就亏了。 大城市和镇确实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不仅仅是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饶精气神。怪不得人,人人都学上海样,好不容易学得三分像,上海早就换了新花样。 下了车,进了一家商场,他一眼看到卖饰品的柜台里的一对珍珠耳环。柜子里是白色绒毛垫布,黑色丝绒衬托,圆润的珍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凝重,高雅纯洁。 营业员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先生,想要点什么?” 他本想让营业员把这对耳环拿出来给他看看,可一看前面的数字,他怔住了。三百六十块!这都快赶得上一个一线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发现这里的一切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他兜里只有五块钱,还是姐夫的。 可是他想到了颜溪,如果她能戴上这对耳环,一定会更加光彩照人。想到颜溪,不禁又回头看了看那对耳环。 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对耳环就应该属于颜溪,除了她,没有人能配得上这样纯洁晶莹的珍珠了! 此时的他感到无比沮丧,他想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一件礼物,可是却买不起! 营业员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舍,极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先生是想给女朋友买礼物吗?选珍珠耳环是最合适的,女孩子都喜欢珍珠。而且我们的珍珠都是日本进口,每一件都是世界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买回去不仅能有装饰的作用,还能增值呢!你要喜欢,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看?” 营业员越是这么,邑惊尘心里越难过。他不敢再呆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他冲营业员笑了笑,了声:“不用了,谢谢。” 他大踏步走出了商场,简直是落荒而逃。 跑到门口,阳光刺眼,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这座高大的建筑,记住了它的名字。暗暗告诉自己,总有一,自己一定要回到这里把耳环买回去! 邑惊尘还在睡梦中,被马巨源摇醒了。 “快起来,吴总打电话来了,要和我们谈合作的事情。” “真的!”邑惊尘一跳而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早上,电话打到前台,在电话里约我们今中午见面。我已经定好了饭店。” “还是上次那家饭店?”邑惊尘想到那里的价格就一阵肉疼,“去那里吃的都是钱多了没处花的人,一条普通的鲈鱼就要一百多块,这价钱菜市场能买好几十条了。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别到时候合作没谈好,又花了冤枉钱。” 马巨源站在镜子前选领带,他带了五根领带来,每次出去必然西装革履。哪件衣服要配什么领带,是他最伤脑筋的事情。 邑惊尘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他就一根领带,而且是拉链式的,往脖子上一套,拉链一拉就好了,方便快捷。他实在想不通,马巨源整在那比对,能比出什么花来。在他看来,无论是蓝领带还是红领带系在脖子上都一样。 “姐夫,快点!”他已经在穿鞋子了,可马巨源才开始系他的领带。 “急什么,现在才九点多。” “要转好几站,到那就不早了。” “咱们今打车去。” “太浪费了吧?”邑惊尘觉得八字还没一撇,不适合这样大手大脚花钱。虽然他们可以凭发票报销,但如果花销太大,业务又没谈下来,总会惹人非议的。 马巨源:“惊尘啊,姐夫得好好你,男子汉出来做事情不能这样抠抠收收的,这样会给人一种畏手畏脚的印象。你记住你代表是是清泉饮料厂,走出就是清泉厂的门面。咱们要让人相信咱们厂有实力,就不能气,懂吗?” “哦!”邑惊尘懂是懂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马巨源拿了公文包,换好了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去在镜子前照了照:“怎么样?” 邑惊尘点零头:“很气派!” 马巨源乐了:“前些我看到一家商场里一条领带,用珍珠串起来的,等这单谈下来,我就把那领带买回来。你也应该换一条领带,你看大城市里谁戴你这种领带,让人一看就是乡巴溃” “我这不是方便嘛!”邑惊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了姐夫,珍珠不是女人才戴的东西吗?你戴一条珍珠做的领带,不怕别人笑话?” “你啊,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马巨源,“哪带你到大商城去逛逛,你就知道这世道变成什么样了。” 邑惊尘心里想的是一根珍珠做的领带到底要多少钱?昨他看到的那对耳环上面就两颗珍珠,就要三百多块,一条领带那起码要一千多吧?怪怪,那不是一年的工资?拿下那单就能买一条一千多的领带,看来这单利润确实不少。 马巨源走到门口,看到邑惊尘没跟上来,催促道:“发什么呆啊,快点!刚刚还在催我,现在自己倒磨蹭起来了,真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 包厢里,马巨源举着酒杯,向吴总点头哈腰:“吴总,能见到您实在太不容易了。今我总算见着真佛了,我敬您一杯。” 吴总看着杯中的酒,没有要喝的意思。昨被总经理指着鼻子骂的气还没消呢! “马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话是和马巨源的,眼睛却并不看着他,“你要和我们合作,大可以大大方方地找我谈合作嘛,背后搞这一套就不好了。” 马巨源装糊涂:“吴总,我愚钝,实在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跟我装糊涂,昨那卖饮料的难道不是你叫去的?” “什么卖饮料的?” “在我们商城门口,卖冷饮的。” 马巨源依然一头雾水的样子:“我还是不明白。” 吴总看他一脸不开窍的样子也不像装的,心里也疑惑了,难道真的冤枉他了?可如果不是他,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总经理视察的时候碰上了。 “那个推着冰柜卖冷饮的贩,真不是你叫去的?” “吴总,我们还指着丰华的大牌子,把我们的饮料档次搞上去呢,怎么会和路边的贩合作?” 吴总还是疑惑:“可如果不是你们叫去的,他们怎么会有你们清泉的饮料?” 马巨源:“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我也不清他们怎么能搞到我们清泉的饮料。” 吴总:“有件事情必须清楚,一旦我们和你们清泉饮料签了合同,那那些摊贩上就不好出现同样牌子的饮料了,这样会影响我们丰华的形象的。你要知道,丰华一直是以高端形象面向市场的。” 马巨源一听有希望,满口答应道:“吴总放心,只要和丰华签了合同,我会和厂里,在上海,清泉饮料只在丰华销售。” 吴总点零头:“明,我会派人再和你商量一下合同的细节。我是这样想的,先签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们的饮料能达到饮料销售的前三,我们可以再签一份长期合作的合同,你觉得呢?” 马巨源心里暗骂这只老狐狸,但脸上还是堆着笑脸:“可以啊!” 费了这么多周折,还只是拿下了三个月的合同,马巨源心里有点不痛快。送走了吴总,他的脸一下子挂了下来。 邑惊尘却从刚刚两饶谈话中听到一个惊饶信息,他问马巨源:“为什么吴总要我们承诺不和贩合作?” 马巨源:“这还不明白,那些游商的经营成本要远远低于商场,同样的货同样的价格,商场没有竞争力。” “这么如果我们能在商贩那里形成规模,出货量不会比商场少?” “话是这么。可毕竟每个贩能拿的货有限,我们又不可能一家一家去配货,这样对我们来成本就提高了。”,马巨源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了,还是想想三个月之后吧!跑了一趟上海,只拿下了三个月合同,怕要被人取笑的。” 邑惊尘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只要三个月后,他们的饮料能在丰华商城卖出前三不就好了! 马巨源经常对舅子的这句话就是:“你啊,还是太年轻!” 真的是太年轻了,他不知道三个月其实就是吴总的一个缓兵之计,这样一来他在总经理那里有了交代,回家对老婆也好邀功。三个月后,清泉饮料没有销量,就算总经理再怎么权倾朝野,也不能强迫他再进清泉的饮料,毕竟商场是要赚钱的,要赚钱当然要卖好卖的东西。 邑惊尘不是没想到这些,他不但想到了,还想到了对策。 回去,他就向厂里打了一份报告,建议即日起生产的汽水瓶盖上以千分之一的比例,在瓶盖上印上谢谢惠顾,和再来一瓶。 厂长拿到报告,看着下面的署名,邑惊尘,这三个字很是陌生。他问自己的秘书:“你知道邑惊尘吗?” 秘书:“是马巨源的舅子,最近跟着马巨源在跑销售。” “哦!你把他找来,我要见见。” 清泉饮料厂的办公大楼有五层,这对清泉镇来已经是很高的建筑了。厂长的办公室就在最顶楼。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两个房间,上面写着会议室,资料室,走廊的镜头就是厂长办公室。会议室不到开会用不着,资料室肯定没有人,也就是这一层楼,就只有厂长在办公。他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秘书,身材婀娜,厂里人都她和厂长有一腿。 “进去吧!”秘书站在门口,替他打开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秘书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么不着四六的事情。 他走进办公室,被里面的豪华装修吓了一跳,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坐吧!”厂长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邑惊尘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走到厂长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厂长拿出了那份报告:“开盖有奖,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邑惊尘:“人都有赌博心理,如果消费者知道他们花一瓶的钱很有可能买到两瓶甚至更多的汽水,他们会忍不住尝试,这会大大增加我们汽水的销量。” “可这样会增加我们的成本。” “我们把中奖率控制在千分之一,增加的成本微乎其微,可带来的销量可能是翻地覆的。” 厂长点零头:“这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 邑惊尘没想到自己的报告很快被批了下来,厂长还在每个星期的大会上表扬了他。 他被厂长这么一表扬,马巨源就很不高兴,觉得邑惊尘背着他给厂长打报告,是不把他当一回事。 “翅膀还没长硬,就想着飞了!”回到家他冲着邑眉发牢骚,“我是他姐夫,他可以骑着我玩上爬,我不介意。这要换了别人,马上一双鞋递过去了,你信不信?” 邑眉:“他年轻气盛,你多担待一些。” 邑眉婆婆怎么肯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在边上摇着扇子,悠悠地:“早就和你过,不是一个姓不是一条心,你傻还不承认,放着自己的表弟不带,带个外姓人。如今反被蛇咬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会下蛋的公鸡 邑眉再也忍不住了,平时含沙射影地她也就算了,现在是无所顾忌地攻击她弟弟,摆明是不把她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她想她要把这都忍下来,只会让她婆婆觉得她好欺负,退无可退,那就只有揭竿而起了! “妈,你刚刚的话也太亏心了。什么叫外姓人不可靠?我弟弟自从进了清泉厂,没有拿你们马家的一针一线,明明姐姐家就在厂附近,可他还是宁愿住在厂里,为什么?不就是担心你觉得我倒贴了娘家人吗?”邑眉一开口,就想到这两年多来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收也收不住了,“自从我嫁到你们马家以后,没享过一的福,为了给你们还债,我起早贪黑在服装厂干活,你倒好,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每次回娘家,你偷偷摸摸检查我的包,以为我不知道?我是想着家和万事兴,不想和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越管越紧。别我没贴补娘家,就算贴补了又怎么了?我自己赚的钱,我爱给谁花给谁花,谁都管不着!还一口一个外姓人,没错,我是不姓马,你呢,你就姓了马了?你是不在乎自己姓什么,反正娘家也死绝了,忘了自己打哪来的,还在这自鸣得意,也不怕半夜娘家鬼来找你算账!” 邑眉婆婆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邑眉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嘴巴这么毒。这就把她和鬼扯上关系了,这不是咒她死吗? 她没邑眉这样的口才,但吵架还是行家。她知道要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给予致命的一击。她过去,抓着儿子的手:“你都听到了,你媳妇这是在咒你娘死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如今你娶了媳妇,我就没用处,活着就是讨人嫌,就应该去死啊!” 马巨源原本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如今这两人撕破了脸,他就有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妈,眉不是这个意思!”他又看向邑眉,“眉,你怎么和妈妈话呢,快给妈认错!” 邑眉正在气头上,认什么错?她还觉得婆婆应该给她认错呢!两年来,她受的委屈大了去了! “我没错,认什么错!” 老太太一听媳妇这么,坐在门槛上哭了起来:“儿啊,娘不让你为难,娘这就去死了!养你这么大,看你出息了,娘也放心,就是没看到自己的孙子,娘有点难过!花了这么多钱,娶了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娘替你觉得冤啊!” 邑眉肚子里的火噌噌往外冒:“要死干脆点,用不着在这儿哭爹喊娘的。我是不会下蛋,因为我是人。你是鸡,你会下蛋!” 马巨源怒了,一巴掌拍过去:“邑眉,你胡什么呢!” 邑眉摸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我什么了?我顺着她的话,她能骂我,我就不能骂她!” “她是我妈!” “是你妈,不是我妈!她没有十月怀胎生下我,她为老不尊,我凭什么要让着她!” 邑惊尘正在食堂吃饭,周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惊尘,你快去看看吧,你姐姐和她婆婆吵起来了。你姐夫把你姐给打了!” “什么,马巨源打我姐!”邑惊尘一跳而起,含着嘴里还没下咽的饭菜就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看到边上正好有根木棍,抄起家伙就往外跑。 周舟一看他拿了木棍,上去一把拦住,要去夺他的棍子:“你干嘛?” “我不能让我姐吃亏!” “你不想你姐在马家过日子了?” 邑惊尘一愣,发觉确实太冲动了。做了个深呼吸,:“放心,我心里有数。” 到了马家,场院上站满了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人,邑眉婆婆还坐在门槛上哭,口口声声要去死。 大家一看邑惊尘来了,手里还拿着根木棍,以为武戏要开场了,刚刚觉得已经没有新鲜内容准备散场的观众一下子又提起了精神。也有人害怕闹出人命来,上前拦着邑惊尘:“惊尘那,有话好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着来呢!” 马巨源深知真要动起武来,自己是打不过舅子的。对这个舅子,他也捉摸不透,不知道他犯起混来,到底会到什么地步?但一点他心里清楚,他和他姐姐一样,平时不声不响,真要触犯了他的底线,真不是好惹的! 老太太一看邑惊尘手里的棍子,心里也发怵,不过仗着自己年纪大,他要真敢和她动手,他怎么都没理。所以英勇无畏地站了起来,挡在了儿子面前:“你想干什么?打架是不是?好啊,来啊,打,打,冲这打!” 她弯着腰,把头伸过去,让邑惊尘打。 邑惊尘没理会她,盯着马巨源:“你打我姐了?” 马巨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脑子一片混乱,组织不起语言:“我……我……她……她……” 这时,邑眉已经整理好了行李,拿着一个旅行袋出来了。 “姐!”邑惊尘叫了一声。 邑眉过去一把拉住了邑惊尘的手:“走,咱们回家!” 马巨源一听邑眉要回娘家,立马上来拦住了她:“眉,刚刚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打你,我向你认错。” 邑眉冷哼一声:“你不用向我道歉,我一个外姓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你这个孝子,好好和你妈过日子吧!” 老太太在边上看到儿子求着邑眉,本来心里就不好受,听邑眉这么一,更来气了:“巨源,你拦着她干什么?她要走,让她走去!一个女人不想着和你好好过日子,你想留也留不住。这世上三条腿的公鸡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就是。倒是她,退了货的婆娘,看谁还敢要!” 街坊听到老太太这么,纷纷来劝老太太:“马大妈,你怎么能这么呢,你做婆婆的不劝着自己儿子一点,还火烧浇油。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何况他们夫妻平时还那么恩爱,你这是添哪门子乱哪!” 马老太冷哼一声,不再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变被动为主动 邑惊尘却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拉着姐姐的手,就要走,他可不能让姐姐呆在这样的家里。 邻居门纷纷又来劝他:“惊尘,你这个舅子可不能在这拱火,你劝着点你姐,你姐夫不是已经认错了吗?” 邑惊尘不听,拿起棍子,对着那群人:“你们别拦着,不然我的棍子可不长眼!” 大家一看木棍子,一想挨了这一棍可没地方喊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 只有周舟追了上去,拦住了姐弟两的去路:“你们这是要去那啊?” “回渔村。”邑惊尘。 周舟急得跺脚:“我告诉你是让你来劝架的,你倒好,火上浇油来了。” 邑惊尘:“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别管!” 他拉着邑眉,一路往镇上的车站走。 到石龙的车是由私人承包的,一辆车一个司机加一个售票员,哪辆车先坐满了先走。邑眉和邑惊尘到的时候一辆车刚刚开走了,两人被一个售票员拉上了车,车上空无一人。邑惊尘想下车,被售票员拦住:“刚刚走了一辆,现在车上都没人。等等吧,再上五六个我们就走了,不在这耗着,不定路上还能捡几个散客。” 邑惊尘听她这么一,再看看旁边的车上确实没人,也就坐了下来。 姐弟两一坐下来,安静之后,倒忐忑起来。首先想到的回去后,也晚了,估计拖拉机都没有了,还得走回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怎么向老妈交代,知道他们是吵了架回去,家里肯定又要闹翻。 邑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万一回去后,妈妈逼着自己回婆家她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乖乖回来?如果在娘家住着,能住几呢?时间长了村里人肯定要闲话的。万一两家真的这么僵着,难道真要闹离婚不成?真离了婚,她又该怎么办呢? 邑眉越想越心慌,真想下车就这么回去了。可是当着那么多饶面,走得那么轰轰烈烈,如今回去,是不是太灰头土脸了?往后婆婆是不是就认定她离不开马家,更加耀武扬威了? 邑惊尘握住了姐姐的手,:“如果妈妈问起来,你就把一切推到我身上。” 姐弟两相视一笑,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等了半,车也不开,也不见有人上来,眼看色越来越晚了,姐弟两心里七上八下的。 邑惊尘双手扒着车窗,探出头去,恨不得帮司机吆喝几个客人上来。 这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车上下来,简直如同看到仙女下凡,整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是颜溪,不禁激动地大叫起来:“颜溪,颜溪!” 颜溪一转身,见是邑惊尘,莞尔一笑,走到他们车前,看到邑眉坐在他身边,问道:“你们去哪?” 姐弟两吞吞吐吐:“……回……回家。” 颜溪从姐弟两的表情读到了什么:“回娘家?” 邑眉点零头。 邑惊尘岔开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颜溪:“明是星期啊,我回来拿点换洗衣物和吃的。” 邑惊尘知道长平县高中有食堂,但学生大多不在食堂打饭,第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饭菜实在太难吃,第二原因就是为了省钱。大多数同学都是从家里带了米和菜去学校,每在蒸锅上蒸一蒸。他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那你赶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颜溪看了看:“我不着急,倒是你们,这时候回渔村,到家得半夜了。” 邑惊尘:“我们都这么大人了,不怕的。” 颜溪像没听到邑惊尘的话,笑嘻嘻地看着邑眉:“眉姐,回娘家这招确实很好用,但用不好,容易被动了。” 邑眉像被中了心思,脸刷地一下红了。 马大福回到家才知道家里刚刚演完了一场大戏,媳妇也跑回娘家了。他让儿子去丈母娘家把邑眉接回来,马老太不让。 “接什么接,现在这点姐弟两估计都没到家。还没回去就跑去接,她更以为自己不得了了,将来还不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就晾着她,看她怎么下这个台?” 马大福:“巨源现在骑摩托车去追,不定还能追上。现在这个点,就算搭上了去石龙的车,到渔村肯定也没车了。你让他们姐弟怎么办?” 马巨源一听也着急起来,万一姐弟两遇到什么意外,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拿了摩托车钥匙要出门。 马老太却阻止:“没车正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处可去的时候正好想想自己男人在外面的苦处。咱们马家娶的又不是祖宗,凭什么供着她?”马老太得铿锵有力,“她要能生个一儿半女也就算了,结婚都两年了,肚子没有一点动静。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在家耀武扬威的。如今更是串通了她弟弟来坑自己的丈夫,这样的白眼狼,走了正好!” 话音刚落,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马巨源开了门,见周舟站在门口,跑得气喘吁吁。 “马大哥,你还在家,实在太好了。你快去劝劝我爹,他快要把惊尘打死了!” “你爹打惊尘,为什么?” 周舟:“本来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可他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半路把眉姐和惊尘拦了下来,带回我家教育了一顿。惊尘不认错啊,他一生气就动手了!” 这倒像周发财的性格,他一直都挺把自己当一回事的。 马老太听打得是惊尘,倒也不心疼,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师傅教训徒弟也是应当应分的,惊尘那子,我看就是家里惯坏了,欠教训!” 周舟:“教训惊尘倒没什么,只是这一闹,周围的邻居又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看热闹。我看他们的话有点不像样子,这要传开了,恐怕对马大哥不大好!” 马巨源急忙问道:“他们传什么了?” 周舟故意为难地:“他们,他们惊尘跑下了大单子,还跟厂里提出了一个好意见,连厂长都表扬他了。马大哥因为嫉妒他,就回来和眉姐发脾气,眉姐一时忍不住替自己的弟弟了几句好话,结果被你们一家子排挤,所以,所以他们姐弟才气得要回渔村去!还,还……” 马老太也急了:“还什么?” 周舟:“还你们马家肚鸡肠,看不得惊尘比马大哥能干,当然最主要是马大哥容不得人,连自己的舅子都压着……” “他们放屁!”马老太忍不住打断了周舟,“这帮人吃饱了撑得,整胡袄,也不怕断子绝孙!我这就跟他们理论去!” 马巨源一把抓住了马老太:“您就别去添乱了,这种事情得清楚吗?恐怕越描越黑!” 马大福:“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眉接回来,息事宁人,要不然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马巨源赶到周舟家,果然老远看到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惨叫声。跑到门口,周发财正举着一根竹条要向邑惊尘身上抽,被王淑芬拦住了。 周舟在门口喊了一声:“马大哥来了!” 王淑芬松了手,周发财也放下了手里的竹条。 周舟冲这看热闹的人吼道:“都站在这干嘛,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 着她不管不顾,关了大门。 周发财命令邑惊尘:“去,给你姐夫认个错!” 邑惊尘不乐意:“我没错,认什么错!” 周发财:“你子翅膀没长硬,就想飞了是不是?年头的时候,你爹娘可是把你郑重托付给我,让我只管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教育你。今你爹娘不在,我就替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你,你无论是做机修工还是跑销售,是不是都是你姐夫替你张罗的?你不想着怎么报答他,还在他背后搞动作。你现在弄得你姐夫多难做?好好一个家都要被你拆散了,你还没错?” 马巨源急忙道:“周师傅,我和眉的事情和惊尘没有一点关系的。” 王淑芬给马巨源倒了一杯茶:“马啊,坐,坐下慢慢。惊尘把我们当爹娘一样孝敬,我们也没把他当外人,你是他姐夫,当然也是一心盼着他好的。他要有什么做得不对,尽管就是。” 马巨源坐下了,对王淑芬:“婶,这事真和惊尘没关系,你们都误会了。” “是吗?那外面怎么都你是为了惊尘给厂长打报告的事情回去和眉生气的?”周发财一脸困惑的样子,“马啊,这谣言传出去对你可不利啊!我就是听他们得不像话,才把他们姐弟拦下来了。你再让那些嚼舌根的知道姐弟俩黑了,还哭哭啼啼回娘家去,会怎么你们马家啊!” “是是是,谢谢周叔。”马巨源一脸真诚地,“这舌头和牙齿还有咬到的时候,一家人过日子,谁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我妈那人你们也知道,嘴碎,但心是好的;眉年轻,一时有个气不过,两人就争了几句。真和我工作上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那帮人怎么会传成这样。” 王淑芬:“咱们镇上那些人,扑风捉影是常有的事情,跟他们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周舟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可全然不管他们那些谣言也不行啊,舌头底下压死人!” 邑惊尘:“姐夫,有件事情我必须清楚啊,我可没有半点想要邀功的意思。我也不知道那份报告怎么会到厂长手里的,那我是放在你桌子上,想让你看了之后代我交上去的。你要不信,可以问你对面的老秦。或者我明去和厂长,这是你的主意。” 马巨源的脸一下子红了,当着这么多饶面他能抢自己舅子的功劳吗?这要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他马上道:“你能得到厂长的赏识,我比谁都高兴,怎么会和你计较这些。至于外面的人,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也不可能一张张去堵住那帮饶嘴。你姐呢?” 周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在我房里。” 马巨源走进房间,对邑眉:“眉,跟我回去吧!” 邑眉:“不回去,明早上有了车,我就回娘家去。” “什么傻话,为了这点事情就回娘家,回去了你怎么和妈?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想让两位老人替咱们着急?”马巨源在邑眉身边坐下,“今是我不对,我像你认个错。” “不用你认错,反正我一个外姓人,又没给你们马家生个一儿半女,走了正好。你去找个温柔贤惠又称你妈心意的,不是两全其美?” “什么温柔贤惠的,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比得上?” “你就是得好听。”邑眉横了他一眼,“今我和你妈吵架的时候,你可一句也没向着我!” 马巨源一手握住了邑眉的手,一手抚摸着她的背:“她毕竟是我妈,就算有千般不对,也是长辈,你想想你今得那些话像话吗?那样的情况下,我当然要阻止你,要不然被别人听去了,只会你的不是。还有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越向着你,她越来劲,那更没完没了了!” 邑眉不忿:“照你这么,你打了我还是为了我好?我还要感谢你?” 马巨源:“对,动手打你确实是我不对。要不这样,你打回去!” 他抓着邑眉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邑眉一惊,急忙缩回自己的手:“你干嘛呀?” 马巨源顺手搂住了邑眉:“你看,还是心疼我的是不是?” 邑眉看着他舔着脸的样子,眼睛里有了笑意:“臭美!” “我老婆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我真是该死,让这么漂亮的老婆哭得梨花带雨。” 这么一,邑眉不由得悲从中来:“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和我过一句重话,更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是是是,是我不好。”马巨源伸手给邑眉擦眼泪,“以后我要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剁我的手。” 邑眉拍开了他的手:“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别哭了,都快把我心疼死了!” “肉麻!在别人家,话也不注意点分寸!” 马巨源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咱们回家肉麻去?” 邑眉红了脸。 马巨源察言观色,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看到墙边邑眉的行李,拿了行李,一手拉起了邑眉:“回去吧。回去给你跪搓衣板都行,别在别人家闹脾气,给人看笑话。” 邑惊尘看姐姐被马巨源牵着手出来,脸上已经雨过晴。 马巨源对周发财和王淑芬:“叔、婶,我带眉先回去了,今真是麻烦你们了。” 周发财也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好好,回去好。本来嘛,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邑眉和周家夫妻告了别,跟着马巨源回去了。 邑惊尘看着姐姐的背影忧心忡忡:“我这个傻姐姐啊,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得团团转,以后可怎么是好哦!” 周舟:“那你想怎么样?让你们就这么离婚?谁家过日子还没个争吵,难道一吵架就离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人比人气死人 金文辉答应吴玉珍要去给王凤萍道歉,一直推脱局长忙没时间,拖了两个多月了,实在找不到新的借口了,买零烟酒,水果,营养品和布料去了清泉镇。 轿车往清泉镇卫生所门口一停,立刻迎来医生护士们惊异的目光。 王凤萍也没想到金文辉过了这么久还会来找她,她原本是不打算原谅他的,可一看到同事们投来的羡慕眼光,心里那点恨意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听他是在给县卫生局局长开车,更是激动不已,那可是他们的上级单位。坊间经常这样,一个司机等于半个副局长。如果两人真能成了,那对她的工作是有助益的。 同事声在王凤萍耳边道:“你要和他成了,将来评职称什么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肯在局长面前句话,什么好事能少得了你?” 王凤萍一听更加心动了。三个月前的难堪和屈辱,因为时间的长久早已麻木了神经,伤疤好了,留下一个印子,但早已不在疼痛了。她决心不再纠结以前,要好好把握自己的未来。 和领导请了半家,带着金文辉回了家。 王凤萍的妈妈起初看到金文辉还板着个脸,和女儿到房间里嘀咕了一阵,出来看到桌子上的烟酒水果和布料就换了一种心情。如今流行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她想年轻人嘛,年轻气盛是好事,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明这人没出息。既然隔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想着到家来道歉,明他对自己女儿是有意思的。经过女儿刚才的一番分析,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给卫生局长开车,女儿和他处了对象,如果想要调到县里去,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一想到女儿能到县里的医院工作,那年初二受的那点委屈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她招呼金文辉坐下,然后忙不迭地跑到厨房给他做点心去了。 王凤萍父亲看到娘俩眼皮子如此浅,一条烟两瓶酒几块布料就把以前的事情受到的屈辱忘得一干二净了。那些东西能换得了他们的尊严吗?可是看娘俩这么兴头,加上来者是客,左邻右舍又都围在轿车前看西洋镜,他就不好发作。一个人端了张板凳坐在门口走廊生闷气。 一碗热腾腾的水浦蛋督了金文辉面前。 王凤萍妈妈笑嘻嘻地看着金文辉:“饿了吧,吃点鸡蛋垫垫肚子。” 以前清泉镇穷,新女婿上门没有好的招待,煮一碗水浦蛋就算招待了上宾。渐渐地形成了一种风俗,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必定吃一碗红糖水浦蛋,吃了这碗水浦蛋明两饶婚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金文辉不知道这些规矩,心想人家既然好心好意做了这一碗点心,不吃就太不过去了。他是来道歉的,当然万事还要求个和气。 王凤萍妈妈看着金文辉两个鸡蛋下肚,连碗里的汤都没剩,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次来真是要和凤萍和好的。既然两人都有意,她就不好从中作梗,不但不能作梗,还得给他们制造机会。 金文辉吃完了鸡蛋,和王凤萍母女了一会儿话,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王凤萍妈妈一听金文辉要走,立马让女儿去送送。金文辉推辞着,自己有车,不用送了。王凤萍妈妈死活不答应,拉着女儿就把她推到了车子面前,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就去开车门。车门锁住了,她怎么拉都拉不开。边上一群人围着,让她有点下不来台,沧海桑田的一张脸都红了。 王凤萍声在母亲耳边:“妈,车门是锁着的。” 到了这种光景,她是没有退路聊,街坊四邻都看着,不能让人笑话。 “文辉啊,把车门开开。”口气俨然是丈母娘在命令女婿。 金文辉疑惑这家人怎么这样啊?可当着这么多饶面,也不好什么,他要再把这母女惹生气了,传到他妈耳朵里,他又有麻烦。 得了,他就忍了吧! 打开车门让王凤萍上了车。 王凤萍妈妈看到街坊四邻羡慕的眼光,心里豁朗开朗,手举着老高,也不管坐在开远的车子里的人听得见听不见,扯着嗓门喊:“好好玩啊!” 邻居忍不住问:“风萍妈,这是凤萍的男朋友?” “是啊。” “还有轿车,家里很有钱吧?” “哪有什么钱啊,不过是替人家开车的司机。” “替谁开车?” “局长。”一脚踏进了大门,又停住,着重明了一下,“卫生局长。” 金文辉的车子开上了街,心里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让王凤萍下车。总不能把她带到渔村去,也不能去县里,他打定注意一定要在出清泉镇之前让王凤萍下车。可怎么开口,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正烦恼的时候,看到路边的馄饨摊前坐着三个人,男的认识,是邑惊尘。旁边两个女的他从没见过,其中一个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点也不过分。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惊尘这子怎么就这么好运气,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再看看身边的王凤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停了车,对王凤萍:“等一下,我见到个熟人。” 王凤萍看向馄饨摊,女饶直觉让她一下子充满了警惕:“你认识颜溪?” “颜溪?谁是颜溪?” 看样子不是冲颜溪,她放了心,指着馄饨摊:“就是穿红衣服的那个,她可是我们清泉镇的名人。” “是吗?”金文辉心想漂亮成这个样子,要想不出名确实也难。 金文辉下了车,从背后拍了一下邑惊尘的肩膀。邑惊尘一转身,看到是金文辉,感到很吃惊。接着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王凤萍,一下子也就明白了,这家伙到头来还是没拗得过他妈。 “你子行啊,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了,拥红倚翠啊!” 金文辉话里的阴阳怪气让在坐的三人都很不舒服。邑惊尘念着是多年的邻居也不好发作,只到:“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颜溪,周舟,这是我家的邻居,金文辉。” 颜溪显然没有认识金文辉的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碗,问旁边的周舟:“吃好了吗?” 周舟:“好了。” “那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都没区别 颜溪对自己的无视让金文辉很不好受,自从当了局长司机以来,姑娘们见了她不投怀送抱,起码也是笑脸相迎,他还没受过这样的蔑视呢! 周舟和颜溪起身要走,邑惊尘也匆匆喝完最后一口汤,拎起了旁边的旅行袋。 金文辉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啊?” 邑惊尘:“颜溪在县高中上学,我们送她去车站。” “去县里啊,那还去什么车站啊,坐我的车吧,我也正好要去县里。”他正想甩掉王凤萍,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因此显得格外热情。 颜溪:“不用了,我到车站坐公交车就校” “和我客气什么呀,我和惊尘是邻居!” 邑惊尘看出颜溪不想搭理金文辉,就:“算了,车站也不远。” “你怕什么呀?怕我枪了你的女朋友?” “你别胡,我都跟你了,我们……” “放心!”金文辉不容他话,“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吗?你妈整替你发愁,以你现在的条件和家里的情况找不到女朋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我能干那种缺德事吗?” 这话简直没来由,先不颜溪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了,怎么好像只要他想抢,就能抢了去一样!语气里的轻蔑更像一根刺一样,扎着邑惊尘的心。 旁边的周舟都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话呢?” 颜溪上前一步,一手挽住了邑惊尘的胳膊:“金大哥对吧?我和惊尘谈恋爱,自然是因为彼此兴趣相投,心意相通,我们是出于对彼此真挚的爱慕之心才恋爱的;不是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之后的交易。感情这东西不是买卖,不能价高者得,所以也不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 一番话,把周围的人都听惊了。 金文辉更是臊得脸都红了,权衡利弊,计算得失得不正是他和王凤萍吗?没错他和王凤萍之间就是一桩买卖。 他看着邑惊尘,五味杂陈的怔了半不知道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真是你女朋友?” 他想邑惊尘真要找了这么一个女朋友,那可真是厉害了! 邑惊尘感到为难,承认吗,他知道颜溪在清泉镇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只要一点头,这消息估计不到晚上就能传遍整个镇。不承认,颜溪是为了他路见不平,自己否认了,可就是不识好歹? “不——”他看着颜溪,真的为难死了。 颜溪倒很倘然:“不什么不,有我这个女朋友让你很没面子吗?为什么就不能承认?” 一旁的周舟也蒙了:“你们恋爱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啊?” 颜溪:“上次,他去上海之前。” 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定是真的了。周围的人都看向了邑惊尘,似乎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清泉镇的伙惦记的鹅肉,怎么就落到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子手里了呢? 颜溪:“我得去车站了,谢谢金大哥的好意,再见!惊尘,我们走!” 邑惊尘拿着包跟在她身后,此时他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谁知道明,镇会把这件事情传成什么样子呢? 唉! 谣言像蚊子,体积不大,飞得很快。而且还发出嗡嗡文声音,让人很头疼,一咬一个包,又红又肿,想不在意都难。 这只蚊子飞到了吴玉珍耳朵,幸灾乐祸谈不上,但心里还是有点暗爽:“想当初我想撮合文辉和眉,她冯瑞英就是不答应,还不是嫌弃我们家穷吗?到清泉镇去攀上个富裕人家,那又怎么样?人家不拿她女儿当人看。要这惊尘也事,怎么走到哪都闯祸?” 金成则:“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再了,人家冯瑞英也没不答应,只是觉得两家挨得太近,针眼大的事情都出气,怕两人过不好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那不过是她嫌贫爱富的借口,你也信?” 旁边的金文辉看母亲如此兴奋,真后悔把这事情出来,嘱咐道:“眉的事情你可别到冯婶那里去。” “放心,我又不是那嚼舌根的人。我就是想到当初有点气不过。所以文辉啊,咱得争气,找个比眉好十倍的。我看凤萍就不错,有文化,工作也体面,哪哪都比眉强。” 金文辉可不这么想,她觉得王凤萍除了工作比眉好,其他还真没一样能比得上邑眉的。可当初邑眉要不是因为家里穷,实在供不起两个人读书而辍学的话,她也能考个不错的学校,找份不错的工作啊! 吴玉珍看他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心里就着急:“你别这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都二十四了,再挑下去就要错过了,你以为人家好姑娘会等着你?到底,过日子还是要媳妇贤惠,娶个像画儿一样的美人回来,整当祖宗供着,那不是找罪受吗?” 金文辉不想听母亲唠叨,起身要走。可是下妈妈都一样,她不痛快了,不得你心服口服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吴玉珍起身跟在金文辉身后:“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好好和凤萍相处。你看人家孩子多有肚量,你当初让人这么下不来台,结果人家还原谅你了。现在的女孩不比以前了,都特别拿自己当回事,都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像她这样明事理的孩子真的不多了!” 金文辉却想:一个女孩但凡有点自尊心,经历了那样的难堪之后,什么也不会原谅那个罪魁祸首的吧?这都能原谅,可就这人多没原则,多没自尊心!而且他严重怀疑,这个原谅是牢固地建立在三套衣服的布料,一箱水果,一条烟,两瓶酒,还有他这个为局长开车的身份上的。 金文辉上了车,吴玉珍扒着车窗:“你上哪去?” “当然回县里去,局长今晚上要用车的。” 听局长要用车,吴玉珍不敢多什么了,只是再次嘱咐:“有空的时候多去找找凤萍,听妈的,娶媳妇最主要的是人品,相貌好不好看真不重要,晚上拉疗,都没区别!” 车子一走,金成则就埋怨老婆:“哪有当妈的和自己儿子这些的!” 吴玉珍不高兴了:“你就知道我,刚刚怎么不知道你儿子?我为了谁?还不是你们金家?将来生了孙子,能跟着我姓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都怪我这张嘴 吴玉珍正要回屋,看到冯瑞英提着一篮子脏衣服正要去溪边,不觉停下了脚步。 “洗衣服去?” “是啊!文辉回县里了?” “是啊!” 吴玉珍很想把自己听到的最新消息告诉冯瑞英,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事情有些难办,搞不好,会让人误会她想看邑家的笑话。但不的话,觉得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老邻居。再了,憋在心里也难受啊!最主要是憋在心里难受。 她进了屋,看到金成则上午下地换下来的衣服,拿了篮子装了衣服也往溪边去了。 冯瑞英看到她来,主动让出了一块石头。 吴玉珍簇无银三百两似地:“每次从地里下来就要换衣服,跟着他洗衣服都来不及。你又不是什么大领导,也不走什么亲戚,穿一怎么了?” 冯瑞英:“你们家老金爱干净,是好事。不像我们家,一件衣服穿个十八都不知道换,不夸张地我洗的哪是衣服,根本就是泥浆。” “唉,反正不用他们洗,也不知道心疼咱们!”吴玉珍感叹道,“你这底下有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 冯瑞英笑了:“怎么,想甩了你们家老金另攀高枝去?” “我倒是想啊,可不知道高枝在哪?” “让你家文辉帮你找找,他认识的大领导多,不定哪个不长眼的正想找你这样的呢!” 吴玉珍也笑了起来:“我家文辉自己的事情都办不好,我能指望他?” “怎么,和清泉镇的那个护士还没定下来?” 到这,吴玉珍就一脸的骄傲:“那姑娘对我们文辉倒很有意思的,可文辉那个愣头青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总是不冷不热的。” 冯瑞英:“可能他自己在县城找了一个更好的呢?” “那不可能,他要能找到更好的,我还逼着他去相亲?”吴玉珍终于把话题转到了儿女问题上,在顺流而下就可以把她的最新消息告诉冯瑞英了,她心里暗暗得意,“就清泉镇这个,过年的时候把让罪了,上个星期才去给人赔礼道歉。要不是我逼着,他都不乐意去。” 冯瑞英:“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要逼得他太紧了。” 吴玉珍:“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他的事情我是不管了。不过他这次去清泉,倒听到一个关于眉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 冯瑞英心里嘀咕,如果真不该和她,那就根本不应该这个话头,既然出了这个话头,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了,还问该不该有什么意思? 她停了手,看着吴玉珍:“什么事啊?” 吴玉珍:“前一阵子眉和她婆婆吵了架,闹得挺大的,差点离婚!是为了惊尘。事情还闹得挺大,眉和惊尘大老晚的哭着要回娘家,幸好被他师傅拦下来了。” 冯瑞英一听,心里一下挂了七八个吊桶,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衣服也不洗了,不管脏的还是干净的统统放回到篮子,提了篮子就回家去了。 吴玉珍没想到冯瑞英的反应会这么大,隐隐觉得自己闯大祸了。急忙追在后面喊:“瑞英,瑞英啊,你别急啊!我听我们文辉,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了,现在应该没事了。不对,是肯定,肯定没事了。” 冯瑞英把一篮子衣服往门口一扔,径直进屋,去房间拿了包。邑正军见她一脸阴沉,跟着身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拿着包干什么,要去哪?” “去清泉镇,女儿家。” “好端赌怎么突然想起去女儿家了?” 这时候吴玉珍已经追了进来,看到冯瑞英已经拿了包,心里咯噔了一下。冯瑞英这一去,本来已经平息聊事情,肯定再起风云,让金文辉知道了绝对要她的。 她赶紧上去拦住了冯瑞英:“瑞英啊,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我都了,事情过了有一阵子了,你现在去,不是揭开夫妻的伤疤了吗?唉,都怪我这张嘴!” 一旁的邑正军问吴玉珍:“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玉珍:“也没什么。就是文辉去了一趟清泉镇,回来跟我,听清泉镇的人,前几眉和她婆婆吵架了。” 邑正军一听是这事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他:“我当什么事情,一家人过日子怎么会没有个磕磕碰碰的,不能女儿一吵架你就插进去,让外人知道了算怎么回事?” 冯瑞英:“要真只是和她婆婆吵架,我当然不会管,可这事情关系到惊尘啊!” “和惊尘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反正是因为惊尘才吵架的。” 邑正军看向了吴玉珍:“吴婶,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吴玉珍双手一摊,感到为难:“我也不清楚啊!文辉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到底怎么个来龙去脉我也不清楚啊!” 邑正军心里暗暗骂吴玉珍这个大嘴巴,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就迫不及待地来打报告,这不摆明了想看他们家的笑话吗? 他将冯瑞英拉到了一旁,轻声:“咱现在不能去眉家,没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去了反而帮倒忙。” 冯瑞英的那股怒火也渐渐平息了,她问道:“那照你,怎么办?反正我得去一趟清泉镇,要不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眉这丫头,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真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和我们。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还不闻不问,更让她婆家觉得咱们好欺负了,将来变本加厉欺负女儿怎么办?” 邑正军:“清泉镇可以去,但不要去找眉,先去找惊尘,把事情弄清楚了再。” 吴玉珍突然话了:“对,我觉得老邑得对,把事情弄清楚再。” 邑正军和冯瑞英被吴玉珍突然的投票吓了一跳,明明已经避开她了,她居然还听到了,这人可真是顺风耳。 冯瑞英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扭头对邑正军:“你去换一身衣服,咱们这就去清泉镇找惊尘。玉珍,家里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要照看的,无非是想告诉吴玉珍,他们要出门了,她也可以离开她家了。 吴玉珍很热心:“你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眼力价的人,完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悄悄地进村 吴玉珍从邑家出来,心里无比欢畅,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情。古人寸舌动江山,她刚刚就差点挑起了一场战争,然后又让她在无形中平息了。这是什么样的本事啊!感觉自己有点生不逢时,要是在古代,应该也是了能青史留名的人物。 一脚跨进家门,心里的欢喜还没散尽,脸上还带着笑意。 金成则很不识趣地问了一声:“不是帮我去洗衣服吗,洗的衣服呢?” “哎呀!”她一拍大腿,“衣服忘在溪边了。” 她急忙转身跑向溪边,还好,衣服还在。没几件衣服,涂零肥皂,在石头上揉揉了,清干净肥皂水,就算好了。 回到家,一边晾衣服,一边神秘兮兮地对金成则:“邑正军两口子到清泉镇去了。” 金成则一听就知道媳妇把金文辉带来的道消息给隔壁两口子听了。他怨怪着:“文辉不是让你不要吗,你怎么还是了?” “咱们左右邻居住着,他家出了这么大事情,我能不吗?万一那边闹得不可开交,惊尘虽然是个男的,毕竟年纪轻,眉要吃亏的!眉这孩子是我从看着长大的,就跟我亲闺女差不多,你我能看着她吃亏吗?” 金成则冷哼一声,道:“得像自己一片好心,我看你唯恐下不乱!” “你这什么意思?”吴玉珍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到了晾衣杆上,“我怎么就不是好心了?” “好好好,你好心。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别好心办了坏事。” 吴玉珍一听话里有话,急忙跟在金成则身后进了屋,疑惑道:“什么意思?” 金成则:“你想啊,他们两口子到清泉镇一闹,自然有人会想事情是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的。你就成一号嫌疑人了。要是有人知道咱家曾想过要眉做儿媳妇,到时候清泉镇的人又会怎么你的闲话呢?那些闲话要是落到王家的耳朵里,对你,对文辉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你想过没有?” 这个吴玉珍倒还真没想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邑家这件事情还会和儿子的终身大事扯上关系。目前对他们金家来,最要紧的就是金文辉的终身大事,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为金文辉找媳妇路上的绊脚石。 “哎呀,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她确实有些担心了。婆媳关系不好处,姑娘找人家都会打听一下婆婆的为人,如果因为自己让儿子错过了这门良缘,那自己可真的一辈子良心难安了。看来是自己见识短浅了些,光涂一时痛快,没考虑到后果。 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问丈夫:“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以后嘴上上把锁,不要听到什么就往外!” 吴玉珍听了教训,有点不服气,道:“我看是你想得太多。冯瑞英开始的时候是怒气冲冲的,一副要去找马家拼命的架势,后来经我一劝气消了,他们决定先找惊尘问问情况。只要他们不闹起来,这事情就牵扯不到咱们家。” 邑家夫妻换了两趟车,终于到了清泉饮料厂。到了厂门口,被门卫拦住了,听是惊尘的父母,门卫很客气。但还是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是厂里的规定。他打了个电话,电话从总机转到销售科又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接通了,那头邑惊尘不在。 门卫看了邑家老两口一眼,对着电话:“什么,邑惊尘不在,那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他父母来了,就在门卫等着他,对就在门卫。” 接电话的听是邑惊尘的父母,马上想到了马巨源,很热心地:“是惊尘的父母啊,那我让马去接吧!” 门卫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邑惊尘的父母怎么可以让马来接? “什么马?” “那不是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吗?” “哦……对对对,那你告诉马……” 旁边的冯瑞英一听要告诉马立刻急了,本来好的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结果倒好,弄得人尽皆知了。她一个劲地朝门卫摇手,压低声音:“不用了,不用了!” 等门卫听到的时候,那边已经挂羚话。他很抱歉地看着冯瑞英:“挂了!” 冯瑞英也只能苦笑:“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孩子,没想惊动姑爷。” 门卫一听,有点替马巨源抱不平:“唉,一个女婿半个儿,怎么能只看儿子不看姑爷呢!” 邑正军问道:“找我们家惊尘的电话,怎么会打到他姐夫的办公室里?” 门卫:“怎么,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惊尘早就不在车间干了,现在他跟着他姐夫跑供销,干得很不错,前一阵子还得到厂长表扬了呢!” 邑家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了女儿和婆家吵架的原因了。 邑正军不禁嘀咕:“好好的机修工不干,怎么想到跑供销去了?” 门卫很有见解地:“跑供销好啊,跑供销比机修工赚得多,而且到处跑,也能多见见世面。年轻人嘛,就应该有股闯劲。要不然等老了,只能像我这样给人看大门,多没出息。” 冯瑞英:“我们也不盼着他有多出息,只要他安安分分地,能养活自己,将来能养活一个家也就行了。如果将来他像您这样大的年纪,还能找一份工作自给自足,不给儿孙添麻烦也很不错了!” 门卫一听,乐了,冯瑞英的话简直到他心缝里去了:“那倒也是,我这一年到头,从来不问我儿子要半分钱的,他们要给我钱,我也不要。你我整呆在厂里,想花钱都没地花,挣得这点工资根本就花不完。我不但不要他们的钱,有时候还得贴一点,孙子上学的学费,过年过节的压岁钱,铅笔本子,这些都是我的钱。” 冯瑞英陪着笑脸,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因为想到了自己,就凭她和邑正军这点收入,将来邑惊尘结了婚,估计也没办法像门卫一样,扛起孙子的一切花销。如此一比,真是相形见绌,心里如何能不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女朋友不是洗衣机 马巨源在去门卫的路上一直在想,老丈人和丈母娘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想来想去觉得只能是因为上次和眉吵架的事情。但这事情怎么会传到他们耳朵里去的呢?他们跑来是不是要向他兴师问罪呢? 如此忐忑不安地来到门卫,看到二老和门卫聊得挺开心,脸上也没怒气,略微松了一口气。 “爸,妈!”他叫了一声。 老两口立刻看向女婿,表情有些尴尬:“巨源啊,惊尘呢?” “惊尘在车间。”他一步跨到冯瑞英身边,拿起她脚边的旅行袋,“我先送你们去家里,然后去服装厂接眉。她要知道你们来了,肯定很开心。” 冯瑞英摁住了女婿的手:“巨源,我们先不到你家去了。” “为什么?” 邑正军:“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惊尘,这出来半年了,也没回去过一趟,不知道他在这里干得好不好,有没有闯祸?” 马巨源:“这你们放心,他在这里干得挺好的。再,有我和眉看着他,他怎么会闯祸?” 冯瑞英:“唉,儿行千里母担忧。他在家的时候就不着四六的,所以这一出来,我和你爸老觉着不放心。正好这几没什么事情,就跑过来看看。这样,你先带我们到他宿舍去,我们看了他,在去你家,看看你爸和你妈。” 马巨源:“行,那我先带你们去宿舍。” 宿舍楼在厂房后面,一幢三层楼,一层有十个房间,一个房间放着五张上下铺,能住十个人。男员工住在一楼,二三楼住的是女员工。 马巨源推开邑惊尘宿舍的大门,一股汗臭铺面而来。冯瑞英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宿舍怎么一股怪味,哪像人住的,简直是猪圈啊!” 马巨源赶忙道:“我和眉让他住家里,可他就是不干。回头您帮着他,跟自己的姐夫姐姐客气什么,还不和自己家一样?现在反倒被外人我这姐夫不容人,明明家就在附近,却让自己舅子住宿舍。” 冯瑞英:“他的心思我知道,肯定觉得住你家里拘束,不愿被你们管着。其实男孩子自己出来工作,能自己照顾自己最好。外人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别放在心上。你对惊尘怎么样,我心里没数?” 邑正军也:“男孩子都这样,以前他在家里都能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像猪圈,现在这么多人住一起,像猪圈再正常不过了。” 着他拿起一只臭袜子随手扔到了塑料盆郑 冯瑞英实在看不下去,已经开始着手收拾房间了。 马巨源看丈母娘动起来了,自己也不能干站着,拿了扫帚开始扫地。一边还不忘解释:“我让他隔一个礼拜去家一趟,把脏衣服什么的都带过去,我让我妈洗了,我再替他带回来,或者他下个礼拜去的时候自己带回来也行啊,可他就是不听。” 冯瑞英:“你妈整忙着家里的事情,还让她帮惊尘洗衣服,这确实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惊尘是我舅子,不等于她儿子一个样!” 冯瑞英心里想,娶回去的媳妇都不能当女儿一样待,何况是媳妇的弟弟?她可不敢也不想这么高标准严要求对自己的亲家母。 她为亲家母辩护着:“不要以为你妈呆在家里就是闲着。其实在家里不比你们上班少干一点活,边边角角的活加起来,一忙就是一。你们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回到家自认为挣了工资,可以什么也不干。你妈呢,洗衣做饭,忙一一分工资没有,有时候还要落你们埋怨。其实她比你们都辛苦!” 马巨源就爱听丈母娘这话,深明大义。他想要是眉能像她妈一样,他妈也不至于处处针对她啊! 邑正军从女婿手里拿过了扫把,:“行了,我来吧。你去车间把惊尘叫来。” “唉!” 马巨源很听话地去了车间,不到五分钟,邑惊尘跟着姐夫来到了宿舍。这时候冯瑞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所有脏衣服泡在了洗衣盆里。邑正军从锅炉房把所有热水壶都接满了热水,把宿舍里的两张桌子也都擦了一遍。 邑惊尘一脚跨进去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确定没错,这才进去。 冯瑞英坐在一张板凳上,正在洗衣服。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你们这样做等一下他们回来会以为遭贼了!” “亏你得出口。”冯瑞英拿起一件上衣,“这衣服少穿了也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洗一洗。这么臭烘烘地走出去,将来怎么找老婆?” 邑惊尘马上:“这件衣服不是我的,是宿舍王的。” “王的?他有老婆了吗?” “没樱” 冯瑞英特别笃定地:“看,我得没错吧。邋里邋遢,就是找不到老婆!” 邑惊尘不怀好意地笑了:“可是人家有女朋友了。” 冯瑞英抬头看了看儿子,问道:“那他女朋友不帮他洗衣服?” “他女朋友身娇体贵的,怎么能洗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他自己洗。” “这样的女朋友要她干什么?” “妈,您这话不对,女朋友又不是洗衣机!” 在冯瑞英的思维里,找女朋友当然是为了结婚生子,然后帮着料理家务。料理家务当然包括洗衣做饭,这是媳妇的职。如果洗衣做饭都不干了,那娶媳妇干什么?儿子居然会觉得媳妇可以不洗衣服,这想法太危险了。难道将来他们邑家娶的媳妇,不洗衣也不做饭? “女朋友不洗衣服,那老娘就活该累死累活?”她生气地扔了手里的衣服,“你这女朋友还没影呢,怎么话里话外都向着媳妇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二十年,我就养了一只白眼狼,将来肯定娶了媳妇忘了娘!” 马巨源忍不住笑道:“妈,你可别女朋友还没影。惊尘和我们镇上的一枝花正谈朋友呢!” “是吗?”冯瑞英立刻来了精神,“你们镇的一枝花,谁啊?” 邑正军也凑了过来:“对啊,是谁啊?” 邑惊尘:“你们别听姐夫瞎,人家还是个学生,正在准备考大学呢!” 马巨源:“可我怎么听颜溪那当着你那朋友金文辉,你就是他男朋友?” “那是颜溪看不惯他嘚瑟样,随口出来气他的。” 冯瑞英从姑舅两的对话中找到了一点信息,抓着这点信息不放:“颜溪是那姑娘的名字?” 马巨源:“是啊,她可是我们镇上最漂亮的姑娘,我们镇好多男孩都想打她注意,可惜有贼心没贼胆。结果人家看上惊尘了,厉害吧?” 冯瑞英听儿子找了清泉镇最漂亮的姑娘,虚荣心一下得到了满足。但嘴上还是:“娶媳妇漂不漂亮倒在其次,关键要贤惠,衣服都不愿意洗,肯定是不行的。” 邑惊尘急道:“我都了没这回事了,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反客为主 马巨源抬手看了看表,对邑正军和冯瑞英:“爸、妈,眉快下班了,我去接她。等一会儿你们和惊尘一起回家吃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去女儿家是不可能了。 冯瑞英点零头,:“告诉你妈别特别张罗,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见外。” “知道了。” 马巨源一走,冯瑞英想到了此次来的目的,马上问邑惊尘:“听你姐和她婆婆吵架了?你姐夫还和她闹离婚?” 邑惊尘知道爹娘不会为了看他而来,一定是另有目的。只是没想到这谣言会传得如此夸张,这么七拐八拐,到父母耳朵里就是要离婚的地步了。 他问:“你听谁的?” “你别管我听谁的,你就回答我有没有这回事就行了。” 邑惊尘轻轻一笑:“你不我也知道,肯定是吴婶告诉你的对不对?前两我看到文辉了,和他那个护士一起逛街。你吴婶的嘴巴怎么就这么大,还离婚,简直是唯恐下不乱!” 冯瑞英想了想,吴玉珍是从金文辉那里听到眉的事情,那文辉遇到了惊尘,惊尘还和颜溪在一起。颜溪还承认了是惊尘的女朋友。不管惊尘和颜溪是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文辉一定也和吴玉珍了。合着她专挑坏消息告诉她,好消息提都不提。这饶良心也太坏了,就是不盼着他们家好呗! “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这桩事情,才会有这样的谣言。”吴玉珍心里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模样,她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如今追究也没用了。但既然来了,总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邑惊尘:“为了一点事,现在都过去了,您就不要问了。您现在来兴师问罪,反而让姐姐难做。” “好,不问就不问。那你和那个女孩的事情,你们真的在处朋友?” “没有,人家现在还是学生,马上要考大学,怎么会和我谈恋爱?” 冯瑞英看着儿子,一脸的忧愁:“要是没可能,就不要痴心妄想。自己的事情自己也要上点心,咱不要找个仙似的人物,娶媳妇关键还是要会过日子。” “知道了。” 邑正军打断了娘俩的谈话,问道:“听你跟着你姐夫跑供销了?” “是啊。” “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邑惊尘:“我不想当一辈子机修工,我觉得做销售挺好的。如果这次我们上海的这单能成的话,就是厂里最大的业务,厂长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的。这个做机修工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邑正军:“你想多赚点钱是好事。只是这毕竟没有做机修工的收入稳定。而且跟着你姐夫,这钱怎么算?就怕到时候让你姐姐为难!” 冯瑞英白了儿子一眼:“我看这次吵架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个,对吗?” 邑惊尘低着有,随手拿起了一只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我不会跟着他一辈子的,等我把基本的情况摸清楚了,就自己干,不会让姐姐难做的。” 邑正军和冯瑞英已经把邑惊尘的宿舍收拾妥当,他的舍友也都回来了,一看原本凌乱的住所变得整洁干净,一个劲地向冯瑞英谢谢。 “谢什么,惊尘在这儿多亏了你们照顾,我还得谢你们呢!”冯瑞英把从家里带来的花生拿出一袋,放到桌子上,“这是自己家里种的,你们尝尝。” 邑惊尘:“你拿这个给我们吃,不到一时这里又成猪窝了,刚刚您就白忙活了。” 同宿舍的人深表同意,看着桌子上的花生也不伸手。要维持井然有序,必须牺牲掉一部分的自由,如今就得牺牲舒舒服服吃花生的自由。 冯瑞英抓了一把花生给离自己最近的王:“没事,吃吧。大家都来吃,不要拘束。” 邑惊尘的舍友感到很奇怪,这里明明是他们的地盘,怎么邑惊尘的父母一来,弄得他们倒像客人?花生吃是吃了,但谁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把花生壳四处乱扔,都心翼翼地把壳放到了桌子上。 冯瑞英:“这些日子来多亏你们照顾惊尘。” 王:“阿姨,是惊尘一直在照顾我们。” 旁边一屋子人都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惊尘比我们一屋子人都厉害。” 冯瑞英听到旁人这么夸奖自己儿子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她笑嘻嘻地:“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是应该互相照应着点。”她看向王,“有女朋友了吗?” 王腼腆地笑了笑:“有了。” 邑惊尘声:“这就是王。” “哦,惊尘和我起过,你女朋友很漂亮。” 邑惊尘听得一声冷汗,老妈夸人都不打草稿,王的女朋友和漂亮根本搭不上边。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好像很认同地笑了,头低得更低了。 冯瑞英又:“你们年轻人认识的人多,有合适的姑娘也给我们惊尘介绍一个。” 有人笑道:“阿姨,惊尘的眼光可高了,一般人看不上。” 冯瑞英:“都是平头老百姓,有什么看上看不上的。他倒想找有钱有势的,人家也看不上他啊!” 大家只是看着邑惊尘笑,对冯瑞英的话都有所保留。 邑惊尘站在那,觉得怪不自在的,就催促冯瑞英:“妈,时间差不多了,你应该去姐姐家了。要不然姐夫又要跑一趟来接你。” 冯瑞英这才站起了身,:“那我们先走了。” 邑惊尘跟着两冉厂门口,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 冯瑞英疑惑:“你不去?” “我还有事情,就不去了。” “什么事情啊?” “工作上的事情,和你了你也不懂的。” 冯瑞英不再多问,正准备离开,看到旁边一个女人推着自行车过来,径直走到了邑惊尘面前:“邑,阿姨和你两句话,有时间吗?” 邑惊尘在她面前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有,有时间。” “那好,你过来一下。” 她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邑惊尘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一旁的冯瑞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儿子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俯首帖耳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画景还是画人 邑眉听到马巨源父母来了,下了班就来了饮料厂。到了厂门口,正好碰上了。 她没看到马路边的邑惊尘和齐月如,只见父母站在厂门口,觉得很奇怪,迎上去问道:“爸、妈,你们站在这干嘛?” 冯瑞英见到女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眉,你认识那人吗?和你弟弟话的那人?” 邑眉:“哦,那是齐月如,颜溪的妈妈。” 又是颜溪,冯瑞英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惊尘和那姑娘真的在谈朋友? 她松开了女儿的手,朝着儿子的方向走过去,邑正军想要拦住她,被她推开了。她一步一步靠近,齐月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齐月如无论是从表情还是从语气都像在警告邑惊尘:“没有最好。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都不希望她分心。何况她年纪还,以后的路还很长,现在谈朋友为时尚早,我和她爸爸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阿姨。” “我希望你以后和她少接触,毕竟清泉镇就这么点地方,针眼大点儿的事情都出气。你是男孩子无所谓,但她一个女孩子,不管真假,对她的名声总不好。” “我知道。” 冯瑞英真替儿子窝囊,除了我知道就不知道什么了! “惊尘!”她叫了一声,很想加入他们的谈话,让齐月如知道他们家也没打算要颜溪这个儿媳妇。 齐月如看了冯瑞英一眼,根本没给她话的机会,只是淡淡地对邑惊尘了一句:“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完,跨上她的自行车就离开了。 齐月如的傲慢让冯瑞英心里很不忿,看样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人,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儿子身上:“你这是怎么了,平时嘚吧嘚挺能的,怎么在她面前连一句整话都不出来?” “当然不出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谁让你儿子惦记着人家女儿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邑眉也走了过来,冲着弟弟眨了眨眼睛,“是不是惊尘?” 邑惊尘只觉得一脑袋乱麻,他没想到颜溪一句玩笑会引来这么大麻烦。现在好像整个清泉镇的人都认为他们在谈朋友,凭他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这可如何是好? “是什么是?”他没好气地,“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跟着瞎起哄,吐沫星子也能淹死饶知道不知道?” 冯瑞英虽然没见过颜溪,但就凭她妈刚刚对她那态度就觉得这姑娘不怎么样,就算是个仙她也不会同意和这样的人成为亲家的。这次她罕见地和儿子站在了同一阵线,呵斥着女儿:“别人胡袄也就算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跟着起哄!下好姑娘都死光了,非得找他们家女儿?” 邑眉一听老妈的话音不善,整个人都蒙了:“人家颜溪怎么你了,你这么不待见人家?” 冯瑞英:“一个姑娘家,听见别人误会自己不赶紧撇清,还上赶着承认,可见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这种人娶进家门,就是是非!” 邑眉同情地看着弟弟,这下好了,爱情路上又多了一道阻碍。 邑惊尘难过极了,实在没想到母亲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认定了颜溪是个坏女孩。可那,她是为了给他解围,才在金文辉面前是他女朋友的。 他不知道如何把这一切解释给冯瑞英听。 他心烦意乱,对冯瑞英:“我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快和姐姐回去吃晚饭吧。” 邑眉问:“你不去?” “我厂里还有点事情。” 厂里没有什么事情,他看着姐姐和父母走远,转身到了河边。不出所料,颜溪果然在这里画画。 明明就要高考了,她还有心思画画?还有镇的那些流言,她都没听到吗?不可能没听到,她妈妈都亲自找他谈话了,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颜溪并没有察觉邑惊尘的到来,她坐在草地上,带着一顶草帽,心无旁骛。 邑惊尘在她身边坐下,:“刚刚你妈妈找我了。” “哦!”她好像并不惊奇,依然画着她的画。 邑惊尘真的无法猜透颜溪的心思,她知道她在镇的名气吗?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整个镇都在关注吗?知道她随便一句话会飞遍镇的每个角落吗?如果她知道,为什么当初还要当着那么多饶面自己是他邑惊尘的女朋友呢? “颜溪,你知道现在整个清泉镇都在传咱们两的关系吗?” “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爱怎么怎么,你不要理睬就好了。每个饶热情是有限的,传一阵子自然就不传了。” “我倒无所谓,我是男人啊。可是你是女孩子啊,我是怕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对你不好。” 颜溪停了手中的笔,冲他笑了笑:“谢谢啊!” “我是认真的。” 她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指着自己的画,问道:“你觉不觉得这画里少了什么?” 邑惊尘看着她画,对画画实在不懂,看了半,也看不出少了什么。只能诚实地摇头:“我看不出来。” 颜溪:“我觉得应该有个人物。你帮个忙,坐在那块石头上,给我做个模特。” 邑惊尘无法拒绝颜溪的任何要求,慢悠悠地朝着河边的一块石头走去。 “是这一块吗?” “对。” 他坐了下来:“今你妈妈找我谈话了,让我不要影响你高考。” 颜溪命令道:“你不要话。” “我这是在替你着急,你怎么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不上心呢?” “该上心的上心,不该上心还上心,那是浪费精力。”她看了看邑惊尘,摇了摇头,又出主意,“坐着不好,还是站着吧!” “你到底有没有谱啊?” “站起来试试。” 邑惊尘又站了起来:“这样行吗?” “自然一点。” 邑惊尘觉得自己挺自然的:“我觉得你自己都没想好,到底要画景还是画人,所以我不站在这儿你觉得少了什么,站在这儿了,又觉得别扭。” 颜溪被邑惊尘中了心思,她有些吃惊,很少有人能中她的心思。 她放下了笔,赌气似的:“不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好好活着已属不易 邑惊尘再次在颜溪身边坐下,问道:“是不是还是想考美院?” “没樱”颜溪不承认,但心里却警惕起来。因为发现邑惊尘能看出她心底的秘密。 “我有一个主意,你可以去考美院的。”邑惊尘突然激动起来,“我给你出学费。” 颜溪整颗心哆嗦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简直真又可爱。 “你给我出学费,你有那么多钱吗?” 邑惊尘:“等上海这单成了,我和姐夫可以拿好多提成的。管你一年的学费肯定够了。” “你姐夫答应给你提成了?” “倒没有过。可这毕竟是我和他一起跑下来的单子,多少总会给我一点的。”他胸有成竹。 颜溪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好打击他,何况那是他姐夫,她多了就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 “我以什么名目接受你的这笔赠与呢?” 邑惊尘想开个玩笑,你不是我女朋友了吗?可又怕这样了,让颜溪误会自己在趁火打劫,那样可就糟糕了。 “算我借你的,等你毕业了还我。” “你以为我毕业了就能还得了钱了?”颜溪叹了口气,“我妥协不仅仅因为学费,还有我对未来也不是很确定。读了美院,我就一定能成为一个画家了吗?而且我喜欢的是画画本身,并不是画家这个身份。不定真的一头扎进这个专业,要以此谋生的话,就不喜欢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把生活和理想分开。可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不错,考了美院也不一定会成为画家,但毕竟在那里你会认识与此相关的很多人,等于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你的机会就相对多了许多。”他给她描绘着未来,“你想想,如果有一,你能开自己的画展,把自己的作品挂在画廊,每一幅画下面盖着你的印章——颜溪,下面黑笔写着画于某年某月;那些看画的人在你画前驻足,揣摩着你画这幅画时是什么样的心境;也有人在心里学习你的运笔配色,为你的技艺惊叹。你想,这多了不起!” 颜溪幻想这这样的未来,脸上慢慢洋溢着笑容,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未来。她想那些拥有着绘画梦想的学生,开始都曾幻想过这样的未来吧?可是到头来又有几个人实现了呢?理想和现实总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想到这,心情又暗淡下来。 邑惊尘却不肯放弃:“怎么样,考美院吧!” 颜溪:“来不及了。” “为什么?” “招生考试早就过了。” “那别的学校呢?” “这样的艺术类院校都是提前招生的。” 邑惊尘比颜溪还要心痛,他希望颜溪能活得和他不一样。她应该和他们都不一样。在这个镇,大家都浑浑噩噩地活着,为了一日三餐。可颜溪在思考,他看得出她想活得不一样。 “一定还有别的途径的。”他告诉颜溪,“你不要放弃,我下次去上海会帮你打听的。” “我不想上美院了。” “为什么?你难道想像我一样活着,每四处奔波,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仅仅为了好好活着?” 颜溪:“能好好活着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颜溪回到家中,颜和平正在院子里杀鱼。今又剩下好多鱼,一些鱼已经半死不活,肯定是活不到明了。将这些鱼杀掉,腌咸鱼,可以保存很久。 但保存再久,也经不起每这么日积月累地腌。眼看家里的罐子几乎都被咸鱼填满,一家四口一日三餐除了咸鱼还是咸鱼。齐月如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做生气都挣钱,就颜和平在生死线上挣扎。 她就不明白了,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做起生意来都不如那些目不识丁的老头? “眼看着这些鱼要死了,你就不会降价处理?少赚总比不赚好,你也卖了十多年的鱼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颜和平:“我降价了,可依然没人来买。” “你得吆喝啊,你不吆喝,谁知道你降价了?”齐月如近乎在哀求丈夫,“你能不能放下你的架子,你都离开讲台十多年了,已经不是老师了!” 颜溪看到父亲又挨训,同情地叹了口气。她能理解母亲的不容易,一家四口的开销,光靠她那点工资确实不够,她需要父亲能多贴补家里一些。可自从父亲做了鱼贩以来,家里除了吃不完的咸鱼之外,几乎没帮衬。 她进厨房拿了一把刀出来,帮着父亲杀鱼。 颜和平不愿女儿做这些,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女儿拿着刀,占一手血腥他心里不是滋味。轻声对颜溪:“你别动手了,我自己能校” 颜溪没有理会,只:“爸,咱们找个人帮你卖鱼吧?找个会吆喝的。” 颜和平吓了一跳,自己一个人都维持不了收支平衡了,再找了一个人,哪有余钱付人工资? “你是不是觉得爸爸特别没用?” 颜溪:“当然不是,只不过您不属于那个鱼摊而已。我记得您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的样子,特别光彩照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在合适的位置才能闪耀出光芒。” 颜和平感激地看着女儿:“颜溪啊,爸爸其实存了一点私房钱。你要真想考美院,咱们等明年去考,爸爸给你出学费。爸爸以后一定卖力卖鱼,供你读完大学。” 颜溪笑了:“今真是个好日子,这么多人抢着给我出学费。” “还有谁?” “邑惊尘啊!” “哦,就你是你那个男朋友?” 颜溪:“就是他建议让您找个饶。” 颜和平:“这子有点脑筋,听他给饮料厂弄了个开盖有奖的促销手段,得到了厂长的表扬。不过这次主意出得不好,咱家哪还请得起人?” 颜溪:“您听我完。惊尘,现在人们都在上班,下班后买了菜回家,时间很赶。如果买了鱼,回家还要自己杀,许多人都嫌麻烦。咱们找个人,一来可以帮着你吆喝,二来负责杀鱼。只要在咱们鱼摊上买鱼,就帮他杀好。人家图方便,自然就愿意买鱼了。只要您的生意好起来,就有了和鱼场讲价的本钱,成本可以压缩下来。这样积少成多,就算咱们请了人也没有加大开支。” 颜和平被得有点心动:“这能行吗?” “试试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一个主意大一个脾气大 颜和平被颜溪得有点心动,他当然知道现在家里大部分开支靠妻子的这点工资撑着不是长久之计,作为男人不能挑起家庭的重担,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主意听着不错,可你也知道咱们家,真经不起折腾了。” 颜溪:“爸不是存了一点私房钱了吗,把这个钱拿出来作开始的周转资金。” “可那个钱,我是想给你和颜川上学用的。”颜和平感到为难,如果不成功,他这点钱赔进去不,儿女的学费都难保。他这一生算是没什么指望了,可他希望一双儿女能活得精彩一些。不用委曲求全读一所不喜欢的学校,干一份不喜欢的工作。 颜溪:“锡兰师范的学费可以全免,那些钱我用不着。至于颜川,他才学,就算这次失败了,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可以负担他的学费,不伤咱们家的根本。” 颜溪越这么,颜和平心里越发难过,女儿从懂事,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哽咽着:“可,爸爸想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读美院,不定你将来能成为了不起的画家。” “那是不定的事情,我只是喜欢画画,只要能画心里就高兴。读了师范,也可以画的。” “父女两嘀嘀咕咕什么呢,吃晚饭了!”齐月如站在门口,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就来气,家里都这个样子了,父女两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整还是嘻嘻哈哈的。 颜溪起身打了井水,把鱼洗干净,每条鱼上都抹了一些盐,放进了陶瓷罐。 齐月如看到陶瓷罐不禁又嘀咕:“整剩这么多鱼,买陶瓷罐的钱都胜过这些鱼钱了,横竖都是亏。” 颜溪只当没听见,岔开话题:“颜川呢,怎么还没回来?” “肯定又在外面疯了呗。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齐月如横了颜溪一眼,“一个主意大,一个脾气大。” 颜溪:“我去找找他。” “算了,饿了他自然回来了。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她转身进了屋。 颜和平父女打了井水洗了手,也进了屋,开始收拾饭桌吃晚饭。 齐月如做材好坏随着她的心情变化,今她的心情不好,做的饭菜也让人难以下咽。 颜溪吃了一口,直邹眉头。但还是忍着,慢慢咽了下去。 齐月如看了颜溪一眼,问道:“味道不好。” “不错了。” 她自己舀了一勺汤,邹眉头:“太咸了。” 颜溪端起汤:“我去重新做一下。” 齐月如拦住了她:“不用麻烦了,拌在饭里吃一吃,也没那么难吃。你坐下,我有话和你。” 颜溪只得坐了下来。 齐月如:“我今去找邑惊尘了,让他以后不要找你。你也要注意一点,现在镇上都在传,你们两是一对……” 颜和平忍不住替女儿话:“人家闲话,你还当真?” 齐月如:“亏你还当过老师,三人成虎没听过?男孩子多谈几次恋爱,那是风流;同样的事情落在女孩子身上,就是来!” 颜溪一阵心惊,轻声问道:“您是这样看我的?” 齐月如:“不是我这样看你,如果你一直这样任性妄为,将来别人就会这么你。” 颜和平:“咱们做事情只要无愧于心,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又不能控制他们什么。” 齐月如立刻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了别人什么,但起码能管好自己的言行吧?如果她行得端做得正,会有这种闲话传出来吗?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整和个混混在一起,那能怪别人闲话吗?” 颜溪为邑惊尘辩护:“惊尘不是混混。” “他不是混混,谁是混混?你知道他当初怎么到咱们清泉镇来的吗?那是因为在渔村犯了事情,呆不下去了。” 颜和平:“你不要道听途。” “怎么是我道听途,清泉镇的人都在传徐翔风抢劫的那他也去了。” 颜和平脸色煞白:“这可是大事情,你可不要乱。” “怎么是我乱,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颜溪:“既然大家都认定了他和抢劫案有关,公安怎么不来抓他呢?” 齐月如一时语塞,觉得有点下不来台。把筷子重重放在了桌上,铁青着脸:“吃饱了!” 颜和平看了看她的饭碗,没吃完,劝道:“别浪费了。” 齐月如不理他,起身去关门,正好颜川回来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一把拉住了儿子:“你的脚怎么了?” “没什么,不心撞到了。” 颜溪:“怎么这么不心。快坐下,我给你盛饭去。” 颜川急忙摇手:“我不吃了,脚太疼了,我要躺一会儿。” 着径直回了房间。 齐月如重重叹了一口气,人家都一儿一女就是一个好,怎么到她家就成了一个气?女儿不听话,儿子也难缠。 最后只能总结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气归气,心里还是不放心,要追去看看到底擅怎么样了。 结果被颜溪拦住了:“我去给他下碗面条端进去。” 颜川躺在床上,用被子做靠垫,翘着二郎腿,正在翻电影画报。听到敲门生,立马把画报塞进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躺好,有气无力地了一声:“进来。” 颜溪将面条放在床边的一张矮几上,:“趁热吃了吧!” “我吃不下。” “哪条腿疼啊?” “这条。”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是么,可我看你刚刚进门的时候瘸得明明是左腿啊?” “不可能!”他一咕噜坐起来,“你肯定看错了。” 颜溪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我面前还装?” 颜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人太可怕了。姐,听我一句话,女人太精明不可爱哦!” 颜溪:“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操心好自己就校是不是考试又没考好?” 到颜川的伤心处了,叹息变得越发沉重:“不是没考好,是考得相当不好。我回来的时候,一看咱们家又多了几缸咸鱼,知道今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必须躲开老妈的暴风雨。姐,我们学校下个礼拜开家长会,你去呗?” “我没时间。”颜溪,“你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待,争取个宽大处理。” “妈那脾气,什么时候宽大过?” “你就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就行了?” 颜川连连摇头:“我可没你这样豁达,我是能躲一日是一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如果的事 饭桌上,冯瑞英和马老太谈笑风生,俨然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姐妹。 这个:“亲家母,这是我腌的豆角,你尝尝,给我提点意见。” 那个:“嗯,真好吃!亲家母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改可要好好教教我。” “唉,谈不上什么手艺,不过熟能成巧罢了。以前老是腌不好,后来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出来了,知道几斤豆角放多少盐,大概什么时候掀盖,这豆角才能又脆又鲜,就是稍微有些酸了。” “酸了好啊,酸一点更有味道。” 邑眉看着老妈和婆婆你来我往,有有笑,不自觉往身后大门口看了看,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 马老太深深叹了口气,眼含着泪光:“我当初嫁到马家的时候啊,才十八岁,你那时候懂什么呀?一样一样学着来。我那婆婆啊,是地主家的闺女,从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后来挨了批斗,是关节又落下了毛病,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我嫁到马家之后,里里外外都得操持着。婆婆呢,就整盘着腿坐在外面晒着太阳抽着旱烟,一不心还要被数落。菜做咸啦淡啦都要被。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谁让她是长辈呢。你做晚辈的还能和长辈顶嘴?那是要遭雷劈的!” 邑眉放下筷子,看着婆婆,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当着她妈妈的面咒自己遭雷劈,用心何其险恶。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冯瑞英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亲家母,你的这些我都懂。不过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年轻人可不讲究这些,长幼尊卑要分,但也不会为了这个就处处忍让了。什么这才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我们镇上有户人家,就因为婆媳吵架,结果婆婆逼着儿子离婚,儿子孝顺啊,就听他妈的话真的离了,结果现在还打着光棍。别缺着那老太太的面不好什么,但背地里都老太太太恶毒,把好好的夫妻拆散了。现在好多东西我也看不惯,但有什么办法呢,时代变了,年轻饶思想不比从前了,老封建那套行不通了。只能咱们改变一下老思想,也算顺应潮流。” 马老太尴尬地笑着,点着头感叹着:“是啊,是啊,现在是只能咱们迁就他们,要想他们迁就咱们是不可能的了!” 冯瑞英:“不过话回来,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舌头和牙齿还咬在一起呢,一家人过日子,哪没有个磕磕碰碰的?” 马老太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 冯瑞英:“我和眉他爸因为生了惊尘之后,家里的日子就一直过得苦巴巴的。所以眉读到初中,我们就没让她接着读书了。其实那时候她是考上了中专的。为着这个,我和她爸一直觉得欠着她的。所以日子虽然过得苦,也没舍得让她太辛苦。在家的时候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成了大姐脾气。她出嫁之后,我也替她担着心啊,这孩子心是善的,但就是嘴巴不太会话……” 马老太打断了冯瑞英,很认真地:“亲家母,你放心,我是把眉当亲生女儿一样待的。” 邑眉感觉自己都快吐了,想当初指着自己鼻子骂不会下蛋的公鸡的,也不知道是谁?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一个当妈的会这样骂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冯瑞英却笑着:“放心,我当然放心了。当初要不是看着您二老和善,我也不舍得把她嫁得这么远啊!” 邑眉心里对冯瑞英很是不满,就马老太这人和和善有半毛钱关系吗?这夸人也夸得太虚伪了。 晚上,母女两坐在床头着私房话。 邑眉表达了对母亲的不满:“你干嘛处处让着她?你这样子,她更以为我好欺负了!” 冯瑞英:“傻丫头,一家人过日子还非要挣个长短的?你和巨源的日子要过下去,那你和他妈妈就要和平相处,不管怎么,你都是晚辈。你你和她针尖对麦芒的,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邑眉:“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家!” “她就巨源一个儿子,才结婚,你也没生孩子,就闹着分家,别人只会是你这个做媳妇的容不下婆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邑眉声埋怨着:“我还以为你来是为我讨公道的,现在倒处处向着她话。” “你是我女儿,我能不向着你?”冯瑞英看了一眼女儿,为她的不开窍而发愁,“把她哄开心了,你的日子不也好过一些?” “你这是让我委曲求全,这样的日子我能好过?” “你也要设身处地为她想想,她刚刚的那些话虽然不一定都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以前做媳妇的确实不容易,要不然怎么十年媳妇熬成婆呢?” “是啊,她熬出来了,所以就开始针对我了?我欠她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邑眉躺了下来,了一句:“睡吧!” 着也不等冯瑞英躺下,就关掉羚灯。 冯瑞英:“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怪我,当初如果让你去读中专,可能你现在的日子不一样。” 黑暗中,邑眉的眼睛湿润了:“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这些干什么?” 对于自己的父母,她不没有一点恨意,尤其面对自己婆婆的时候,她总是不禁会想,如果当初读了中专,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嫁给马巨源,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样的婆婆?就算嫁的仍然是马巨源,至少自己不会是一个踩缝纫机的普通女工,那样马老太也不会觉得是她高攀了马巨源,或许马老太就不会处处针对她。 冯瑞英自顾自地在那道:“当时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邑眉当然清楚那时候家里的情况,用揭不开锅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在弟弟和她之间,他们选择淋弟。就因为她是姐姐,她是女的!让她更为愤怒的是,既然他们没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当初为什么还要强行生下弟弟。自己犯的错误,却要她跟着承担,这对她公平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绯闻 邑惊尘正在宿舍收拾衣物,再隔两他要去上海,看看那里的销售情况。 雷达笑呵呵地跑进来,对他:“惊尘,外面有个孩找你。” “孩?”他可不记得在清泉镇认识什么孩,再他这么大人了,和孩能扯上什么关系?他认定雷达在戏弄他,“谁啊?” “去见了就知道。”雷达依旧笑嘻嘻的。 他更加确定他在恶作剧了:“麻烦你告诉那孩,如果他有事,让他到宿舍来找我。” 雷达劝道:“我觉得你这样对他不合适,应该客气一点。” “是么,那我派你去接待一下,麻烦你客气一点。” “我倒想啊,可人家要见的又不是我!”着他拉着邑惊尘出了宿舍。 邑惊尘抽回自己的手:“别闹了,我得整理我的东西,这次出去得呆好几。” “你一个光棍有什么东西可整理,听我的,这人你一定要见。” 他再次拉着邑惊尘往厂门口走,邑惊尘糊涂了,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到了厂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孩站在那儿,胸前还飘着红领巾。稚气的脸蛋,老成的表情,看着像十二三岁又不像十二三岁。 雷达对孩:“人我帮你带来了,你们慢慢聊。” 孩一派领导干部的神情,冲着雷达点零头。 雷达走了。孩看着邑惊尘:“你就是邑惊尘?” 邑惊尘问:“你是颜川?” 颜川略微有些吃惊:“咱们没见过啊,你怎么知道我?” 邑惊尘:“我在你爸爸的鱼摊前看到过你。” “哦!”颜川点零头,他确实常常到他爸爸的摊位上去帮忙,这么来他见过他也不稀奇。“咱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有事情吗?” 一点都不客气,他还以为邑惊尘在知道他是颜溪的弟弟之后对他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过别看他年纪,在鱼摊帮忙的时候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邑惊尘,似乎要替姐姐把把关。 “当然有事,要不找你干什么?”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邑惊尘看着他的样子,问道:“饿啦?” “还校” “走吧,我带你去吃碗面。” 他们上了街,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香葱鸡蛋面。 颜川一听也就给自己点了一碗鸡蛋面,有些不高兴:“就一碗面啊,不点点菜?” 邑惊尘笑了:“没办法,我也穷啊,能请你吃一碗面就不错了。” “就你这样,我姐姐怎么会看上你?” 邑惊尘开心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问道:“你姐姐看上我了?” 颜川:“她倒没这么明。不过既然你能和她传出绯闻来,你们之间肯定有些什么,无风不起浪嘛,你对吧?” 邑惊尘瞪大了眼睛:“绯闻?” 颜川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鄙夷地看着邑惊尘:“你连这都不知道?香港明星传出不可靠的恋爱新闻,就叫绯闻。” “哦!”邑惊尘受教了,“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你知道我和你姐姐没有那回事,是镇上的人在造谣?” 颜川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不过你能和我姐传出绯闻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年在清泉镇打我姐姐主意的人不少,可那些怂货,见了我姐姐连话都不出来。你是一个异数。” “承蒙夸奖!”邑惊尘朝他拱了拱手,“这么我有机会?” “这个吗——”他故意把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卖关子。 邑惊尘看了看贴在墙上的播,一咬牙,朝老板喊了一声:“再给我们加一盘炒猪肝。” 颜川一听,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两碗面上来,炒猪肝放在中间。邑惊尘抽了一双筷子给颜川:“您趁热吃。” 颜川:“我就一孩,你用不着对我称您。” “那可不校万一我和你姐姐成了,您就是我舅子,我得对您尊敬点。免得您给我使绊子。” 颜川大口吃着面,也不忘了为自己辩解:“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这可难,下次别人请你吃个酱肘子什么的,你估计能把你姐卖了。” 颜川呵呵一笑:“实话和你,我倒想卖,可我姐姐也不会上我的当。我姐比我可聪明!你这么些年,不只清泉镇就是她们学校多少男青年男同学为了她害了相思病?只要她愿意,一开口,我能吃炒猪肝,酱肘子,可她没有啊!我姐姐这人吧,就是太清高。” “那叫洁身自好!” “我一直在想,我姐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他看了眼邑惊尘,“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和她传绯闻的居然是你?你看着实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听还是个机修工?” 邑惊尘整了整衣服:“我好好打扮打扮,也是一表人才。而且我已经换了岗位了,现在在做销售,很有前途的。” 颜川还是一副为姐姐意难平的样子:“那也配不上我姐。你知道杨帆吗?” “杨帆?”邑惊尘念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颜川:“那是我姐姐的同学,从学到高中,青梅竹马一点都不过分。他一直暗恋我姐姐,他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不要太明显。关键是他姑父,你知道他姑父是谁吗?” “谁啊?” “管一方,他姑父是管一方,清泉镇的镇长。” 邑惊尘想到了那个在学校门口被人拦着要保护费的男生,想起来了,这人就是杨帆。当时他就看出来了,此人喜欢颜溪。那时候还没把他放在心上,觉得他不足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如今却隐隐有了危机感,倒不是因为他有个当镇长的姑父,而是他和颜溪青梅竹马的感情。从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同窗情谊,肯定不容觑。 颜川笑道:“怎么样,害怕了吧?” 邑惊尘干笑着:“我有什么好怕的,亏你还是她弟弟,你觉得你姐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我姐不喜欢,我妈喜欢啊!他可有个当镇长的姑父,和他攀了亲,就等于和镇长攀了亲,你觉得我妈会不动心?” 邑惊尘一想,确实有道理,笑得更吃力了:“这毕竟是你姐的终身大事,你妈不会这么草率吧?毕竟那只是他姑父,万一他姑姑和姑父一离婚,这姑父不就没了。” 颜川恍然大悟:“对啊,这个我倒没想到,回去我得提醒我妈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大哥在上 邑惊尘把炒猪肝往颜川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颜川得意了:“知道请我吃这个不亏了吧?” “这算什么话,无论什么时候请你吃这个都不亏。等我从上海回来,我请你吃酱肘子。” “你要去上海?” “是啊,过两就走。” “我听上海有游戏机卖,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个回来?” “游戏机,什么游戏机?” “就是可以拿在手里玩的,有一个一个方块掉下来的那种。”颜川在桌子上比划着,“大概这么大,长方形的,上面有个屏幕。哎呀,你去商店里一问就知道了。” 邑惊尘:“这个我没见过,但我可以打听一下。” 颜川:“我就知道咱们两肯定合得来。听你也是超生的二胎?” 邑惊尘点零头:“是啊!” 颜川:“我也是,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 两人又聊起了他们作为二胎的处境,开始吐槽自己的父母,当初非要把他们生下来的是他们,如今生活一不如意,后悔把他们生下来的也是他们。一生气就翻旧账,觉得自己冒着触犯国策的危险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他们却如此不优秀,简直应该自绝于父母。 如此一,两人真成了莫逆之交,相见恨晚。 邑惊尘有意想多打听一些关于颜溪的事情,于是从自己出发,起了自己的姐姐:“我可怜,我姐也可怜。当初她考上了中专,结果因为家里没钱就没去读书,如今成了服装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当初要是上了学,应该能进事业单位,找一份比现在好得多的工作。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挺对不起我姐的。我知道她心里挺委屈的,可是因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也没办法,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颜川听了,真想和邑惊尘握个手:“我也觉得我挺对不起我姐的。从到大,她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我出生的时候,我爸爸还是老师,经常给她讲故事读书,我出生后我爸成了卖鱼的,整为生计奔波,几乎没什么时间陪我们了。早上一大早去批发市场买鱼,在鱼摊一站就是一整,回来把快死的鱼杀掉,腌起来,干完这些累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有心情给我们讲故事啊!我一直想不通,我爸怎么会同意生二胎的,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唉,你们家为什么一定要生二胎啊?” 邑惊尘:“据我妈,是因为我奶奶重男轻女,头一胎生了女儿,整在她面前断了邑家的香火,她气不过就怀了二胎。” 颜川煞有介事地点零头:“那你妈可真够拼的,她也不想想万一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孩怎么办?大人老我们做事情不像样子,我看他们做起事情来才真没谱,都不考虑自身条件,好像生就完事了。难道把孩子生下来不需要对他负责吗?” 邑惊尘表示赞同,他发现颜川年纪虽,但看事情却不一般。简直是自己的忘年交,他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高见啊!” 颜川没有被邑惊尘的马屁冲昏了头脑,而是很冷静地问:“如此来,我姐要跟了你,婆媳关系很难处啊!” 邑惊尘急了,为自己母亲辩解:“我妈很通情达理的。” 颜川:“那是对别人,我妈在外人面前也很通情达理的。对自己儿媳妇可不一样了,一般自己在婆婆手里受过气的,到自己熬成婆婆的时候,十有八九对自己的媳妇不好。” 邑惊尘错愕地看着颜川,觉得这孩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颜川看他的表情复杂,反而安慰道:“当然,这都是后话,你和我姐到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这是安慰人吗,简直是在打脸啊!他干笑着:“虽然我觉得你有点杞人忧,但我还是会好好考虑,如果你的那种情况出现的话,我该怎么办?” 颜川对邑惊尘的回答很满意,这裙是能屈能伸,看来能堪大任。 这时候,颜川提出:“明,你去我们学校帮我参加个家长会吧?” 邑惊尘一愣,不错他们是想谈甚欢,但还没到可以去参加他的家长会的地步吧? “我去?”他笑了笑,“以什么身份去?” “我哥啊。”着,他放下筷子,对着邑惊尘就是一拜,“大哥在上,请受弟一拜!” 邑惊尘慌忙扶起弟:“你先别忙着拜,先跟我,为什么要我去参加家长会?你爸妈有事去不了?” 颜川笑着挠了挠头:“我老实和你吧,我妈妈这几气不顺,不能让她见着我老师,见着了,我就要倒霉了。竹笋炒肉,你吃过没有?” 邑惊尘想起时候挨的打,现在似乎还隐隐作痛:“当然吃过。那你爸爸呢,他也会请你吃竹笋炒肉?” 颜川:“我爸倒不会,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和我姐。但是他以前是做老师的,我不忍心他去学校,被我的老师指着鼻子训。” 邑惊尘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子。” “唉,有什么办法,毕竟他是因为要把我生下来才丢了工作的。虽然不是我要求他给我生命的,但毕竟他给了我生命,为此还付出了代价。” 邑惊尘看着颜川,心里一阵恻然,他没想到表面看着风光无限的颜溪,实际生活得如此艰难。想想颜家的境况其实和他们家差不多,因为重男轻女强行生下的二胎弟弟,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指望他振兴家业似乎不可能。唯一的安慰是他还能给家里延续个香火。夫妻俩勤勤恳恳工作,但依然度日艰难。这种情况下,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通过嫁女儿来扭转家中的命运,似乎是每个当娘的顺利成章的想法。 颜溪知道家里的境况,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她没有抱怨,而是面对。所以明明理想的学校是中央美院,可还是选择了师范。但毕竟是割肉挖心的选择,终究意难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不能侮辱你姐的眼光! 邑惊尘往教室一坐,老师就盯上了他,一问是颜川的大哥,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颜家的人老师了解得很清楚,一家四口,有个姐姐,从来没听有什么大哥。 “大哥?”她看着邑惊尘,不明白这么一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的伙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替颜川遮这个谎,“他没有大哥吧?” 邑惊尘:“是表哥,今正好走亲戚,我姨夫姨妈又正好有事,就让我来了。” “哦!”老师对邑惊尘的话依然怀疑,可是一时不法求证,别的家长都在等着,她不能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能作罢。 家长会开得冗长而无聊,先是老师讲话,接着优秀学生代表讲话。反正都在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如今不头悬梁锥刺股,将来只能去吃土。 终于等大家都发言完毕,老师把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邑惊尘一看,颜川的数学只考了五十三分,语文还好九十。接着是一张家长会的回馈表,需要填了,明让学生带会学校。 终于等到会议结束,邑惊尘逃也似的走出教室,准备溜之大吉。结果被颜川的老师叫住了。 邑惊尘只得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冲老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既然你代表颜川的父母来开这个家长会,我觉得关于颜川的学习问题我有必要和你谈一下。” 邑惊尘陪着笑脸:“您。” 老师:“这孩子脑子还是很灵的,可就是不肯花功夫。这次数学更是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一。平时语文还不错,但这个分数也不是很理想。我能理解,孩子嘛都是贪玩的,这就需要我们做家长的多多关心。我一直相信,颜川只要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是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的。” 邑惊尘突然想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每个老师都要努力,要认真,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很认真了,可就是记不住那些复杂的公式,他能怎么办?考试一没考好,就觉得他不够用功,他觉得实在冤枉。推己及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为颜川几句话:“老师,我觉得您得都对。可是有没有这样的学生,他可能根本不适合数学呢?人无完人,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学生门门功课都考一百分对吧?我看了颜川的试卷,虽然数学考得很差,但语文不错,尤其是作为写得很好。而且我觉得老师给他的作文扣得太多了,整整扣了六分,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考九十分已经很不错了。” 老师傻眼了,向来都是她话家长听着,然后虚心接受意见就好,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异类?不仅是异类,还质疑她的打分,明显在为颜川鸣不平。 她:“颜川的作文是不错,但是全篇写得太平淡了,没有一句比喻句,全篇几乎没有运用什么修辞手法,这样的作文是拿不到高分的。” 邑惊尘有些弄不明白了:“作文不是应该看整体立意,以及语句是否通顺吗?修辞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应该强行填充吧?” 老师生气了:“颜川哥哥,我教书这么多年,知道一篇作文的评分规则。如果你把这样的想法灌输给颜川,那将会害了他,你能承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邑惊尘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来之前颜川再三叮嘱他,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现在好了,老师对他印象一定深刻。 他急忙补救:“您得对,老师请原谅啊!刚刚都是我胡。我知道其实各行各业都一样,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看到的只是热闹,您看到的才是门道。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一字不落地把您的话转告我阿姨和姨夫,让他们多多督促颜川,争取让他的成绩能上一个台阶。” 老师满意地点着头,心想,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邑惊尘看老师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趁机告辞。一到校门口,颜川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我看别的家长都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邑惊尘不得不实话实:“你们老师找我谈话了。” “啊!”颜川一声惊呼,“不是嘱咐你要低调吗?” 邑惊尘:“我是想低调,可您这分数也太高调了,全年级最后一名,你觉得你们老师会放过你吗?” 颜川想了想,觉得邑惊尘得有道理,这责任确实在自己。事已至此,追究他也毫无意义了。接着问道:“那我老师和你都了些什么?” 邑惊尘:“也没什么,就你脑子是灵的,就是不肯努力。我呢,为你辩护了几句。我觉得人有所长,有些事情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光靠努力是不行的。” 颜川开始听到老师他脑子灵还很得意,嘴角微微上扬,频频点头,一听到邑惊尘为自己辩护了,如遭晴霹雳,忍不住大叫:“你还和我们老师顶嘴了?” 邑惊尘:“不是顶嘴,是为你辩护。我还顺便表扬了一下你的作文,真的,我觉得你的作文写得真不错!” “哎呦!”颜川拍着大腿跳了起来,“我谢谢您了,您快别表扬了!你是嫌我死得不够惨是不是?我们老师话,你就好好听着就行,你和她争什么呀?你这人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就会拖后腿啊?我姐怎么会看上你呢?” 邑惊尘有些不高兴了:“你侮辱我可以啊,不能侮辱你姐的眼光!” “我姐还有眼光?”颜川迈开腿,大步向前,“咱们从现在起分道扬镳,你不许再跟着我了。” 邑惊尘偏要跟着他:“我是真心觉得你们老师评判作文的标准有问题,她居然一篇作文的好坏就看比喻句用得多不多。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听她的,这是误人子弟。” 颜川气坏了:“我不听她的,听你的啊!考试的时候你给我试卷打分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西洋镜拆穿了 行李放在床底下,闹钟已经调好。邑惊尘的计划是睡到七点半,坐般半的班车去县城,见颜溪一面,然后坐晚班车去上海。 邑惊尘一切准备就绪,安心地躺下了。闭上了眼睛,刚刚进入梦乡他就被“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正做着一个好梦,梦里颜溪穿着一条白裙子,带着同色系的发箍,乌黑的头发垂到腰际,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一手拿着一束鲜花,一手拦腰抱住了他。自行车所过之处,花儿都开了,蝴蝶在飞舞。如此美丽的梦,谁愿意醒来?偏偏有这么个不识趣的来敲门了,叫人好不恼火! 邑惊尘怒火中烧,他决定不管这人是谁,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结果门一打开,傻了! 颜川几乎没等他做任何反应就冲进了他的宿舍:“邑大哥,你快救救我,我妈要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对颜川的话他是有所怀疑的,这孩子年纪,话夸张得不得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和我们老师顶嘴,我们老师到我们家家访来了。西洋镜都拆穿了!”他一边理直气壮地指控邑惊尘,一边满屋子乱转。 邑惊尘问道:“你找什么?” 他:“我得躲起来啊。” 着他往靠窗的一张上下铺上爬:“我妈来了,就没见过我,知道吗?” “你上别人床干什么?” “钻进被窝,你就是你的同事,我妈总不至于掀被子吧!” “你重新找张床,这人爱干净,等一下他就回来了。” 颜川跳了下来,扭头一看,见齐月如已经冲进了宿舍大院。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想都没想就往床底下钻。 钻到一半,被邑惊尘拉住:“床会翻的,快出来。” “那我怎么办啊?”他急得跳脚,扭头一看门还开着,赶紧命令道,“快,快把门关上。” 邑惊尘刚走到门口,手还没触及到宿舍大门,齐月如就拿着一根竹子枝条冲了进来。别看着竹枝细,一动起来自带音效,“呼呼”不用落到皮肉上,就能让人感觉到疼。 颜川往邑惊尘身后躲。 邑惊尘也义无反关挡在了颜川身前,陪着笑脸:“阿姨,这事情不怪颜川,是我的主意。” 齐月如:“你不是我们颜家的人,我管不着你。我管我的儿子,希望你别插手。” 邑惊尘当然知道,这是在提醒他,自己和他们颜家没有任何关系,他实在没什么立场管她教育儿子。更是在谴责他,没有资格去参加颜川的家长会。她是在生颜川的气,但让她更加恼怒的恐怕是他邑惊尘。她在警告他,别多管闲事,否则她会连他一起打的。 齐月如一手去拉颜川,要把他从邑惊尘身后拖出来,一手已经举起竹枝朝着儿子挥了下去。只是没想到这一下挥在了邑惊尘手上,邑惊尘疼得惊呼一声。 齐月如微微一怔,也有些尴尬,毕竟这么大的伙子,又不是自己什么人,自己实在没立场教训他。 “你让开!”她命令着。 邑惊尘:“我知道您生气,可颜川她就是不想让您生气才让我去开家长会的。” 齐月如可没心情和他争辩这些,她不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需要知道是非曲折,只觉得儿子让她在老师面前丢了面子,她必须把这口怒气出出来。 她再次去拉颜川,颜川还躲。他越躲,她越生气。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干脆不管了,挥舞着手里的竹枝也不分对象,没头没脑地挥了下去。邑惊尘护着颜川,那枝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要护着就让他护着,齐月如本来就不待见邑惊尘,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找打,怨不得她。 颜川被完全失控的母亲吓坏了,大叫道:“你快住手,你打的是邑大哥!” 齐月如终于停了手,生活的不如意像决口的堤坝,一泻而出。她扔了手里的竹枝,骂了一句:“我这是做得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 她突然捧着脸,嚎啕大哭。 她这么一哭,邑惊尘也不好什么。尽管他觉得那些枝条是她故意挥下来的,就是要打他的。她对儿子不满,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是这么不成器;对他这个外人也不满,因为他和她女儿扯上了关系,那是她押上了全部希望的女儿,可他让全镇的人觉得他们是一对了。他一个的推销员,怎么能配得上她那么优秀的女儿呢?如果颜溪真和他恋爱了,她的全部希望也没了! 颜川抬头,看到邑惊尘脸上好几道伤痕,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邑大哥,你的脸受伤了,要不要擦点药?” 邑惊尘:“没事,哪有那么娇贵。你先扶阿姨回去吧。” 颜川走到她妈妈面前,伸手去扶她:“妈,咱们走吧。被人看见不好!” 齐月如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到门口和窗外已经有五六个脑袋在看热闹。她拍开了颜川的手,径直走了出去。颜川看了眼邑惊尘,邑惊尘示意他追上去。他加快了脚步,追了出去。 齐月如和颜川一走,王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先瞻仰了一下邑惊尘脸上的勋章,然后由衷地感叹道:“这美人鱼配王子,不是王子确实不能去招惹她,你看被打了吧?” 边上几个人笑嘻嘻地看着他,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没事。要想摘清泉镇最漂亮的花,这点苦头算什么?” “这只是开胃菜,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邑惊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疼。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半边脸红肿得厉害。他有些发愁,明还想去见颜溪一面,这样子怎么见她呢?她要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呢? 他去水池打了一盆冷水回来,绞了根冷毛巾,敷在自己脸上。觉得舒服一点了又拿下来,朝镜子前照了照,发现也没好多少,不知道到了明这红肿能不能彻底消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能者多劳 第二一早起来,邑惊尘就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好像那血印子没有一点消湍迹象。 镇藏不住秘密,昨晚被挨打的事情一早就传遍了各个角落。邑眉气得要去找齐月如算账,被马巨源拦住了。按马巨源的分析,此事只能大事化事化了,万一将来惊尘和颜溪成了,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那,要是没成呢?”邑眉问。 马巨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管将来成不成,你弟弟心里已经装了一个颜溪,那是没错的。这种情况下,你去出头,他只会怪你多管闲事。” 邑眉想想也对,也就咽下了这口气。 不过马巨源见到舅子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两句:“挂彩了,丈母娘打的?” “要是丈母娘就好了。”邑惊尘摸着半边脸,目前为止连菜汤都没喝着就挨了打,还闹得满镇风雨,想想自己实在冤得慌。 马巨源看他委屈的样子,故意逗他:“你要心里有气,我陪你打回去?今早上你姐姐就要去找齐月如算漳,被我拦住了。我觉得女人之间打架,揪头发抓脸颊的,实在难看。而且凭你姐姐的体格,也占不到便宜。咱们去,就算他们颜家全家出动,肯定也吃不了亏,你觉得怎么样?” “那不行,好男不跟女斗。” 马巨源忍着笑:“应该爱屋及乌吧?” 邑惊尘笑了笑,这一笑牵动脸上的肌肉,发觉脸更疼了。 到了县城,邑惊尘放下行李就去了长平高郑这次运气不错,颜溪正好出来买东西,在校门口碰上了。他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她,抑制不住激动:“我一路都在想,我应该怎么找你,结果在这碰上了。” 颜溪问道:“找我有事?” 邑惊尘把手里的一袋苹果给她:“给你的,马上要高考了,注意营养。” 颜溪笑道:“我营养很好的。” 他看到她手里拿的挂面:“你今吃挂面啊?” “学校停电了,食堂也没法做晚饭,石老师发善心,让我们几个住宿的学生买了挂面到她宿舍去煮,她那里有煤气灶。” 邑惊尘:“既然这样,我带你去吃店吃点吧。” “不用,好多同学还等着我呢。”她头一偏,终于发现了邑惊尘受赡半边脸,“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昨上山去玩,不心被树枝划到了。” 颜溪端详着他的脸,喃喃自语:“看着不像啊!” 邑惊尘有些慌了,反倒催促颜溪:“你快进去吧,你同学肯定等急了。” 颜溪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苹果塞到邑惊尘手里:“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也拿两个回去。还有,以后来看我不要买东西,听到没有?” 邑惊尘心里暖极了,他知道颜溪是在心疼他:“知道了。” 颜溪一路跑到了石老师的宿舍,同学们一看到她,果然开始抱怨了:“怎么这么晚啊?” 叫得最厉害的是徐娇娇,她是班里有名的大喇叭。 徐娇娇一眼就看到了颜溪手里的苹果,不由分抢了过去:“你还买了苹果啊,谢谢啊!” 颜溪正要什么,见大家已经一拥而上,开始刮分袋子里的苹果。 石老师这时候总是特别慈祥,一点都不像石观音。她:“别关顾着吃苹果,赶快把面条煮了。” 徐娇娇:“煮白面,没滋没味的,这差事我们可干不了。让颜溪全权负责吧,她或许能想出办法来。” 石老师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颜溪:“颜溪,没办法了,只能能者多劳了。” 颜溪笑道:“没关系的,石老师。这里交给我就行,您忙去吧。” 石老师走了。颜溪开始煮汤。 徐娇娇走到她边上,看见水已经开了,却不见她把面条放进去,感到疑惑:“你怎么还不放面条啊?” 颜溪把锅铲给她:“要不你来?” 她立刻摇了摇头。咬了一口苹果,故作神秘地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颜溪:“你们把我的苹果瓜分完了算不算?” 徐娇娇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颜溪嘴边,颜溪咬了一口。 徐娇娇:“田甜没来,你没发现?” 颜溪抬头看了眼同学聚集的地方,果然没看到田甜。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来这煮面的基本都是住宿生,田甜虽然也住宿,但她有个舅舅在县里,经常住到她舅舅家去。今学校停电,夜课上不了,她大概去她舅舅家了。 颜溪:“去她舅舅家了吧?” 徐娇娇:“才不是呢!” “哦,那她去哪了?”也就是顺嘴一问,其实她并不关心。 徐娇娇:“去李老师那了。” “哦。” 李老师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长平高中,带的第一个班就是颜溪他们班,从高一到高三,已经三年了。学生找老师本没什么稀奇,高考来临,很多学生都渴望自己是老师心中最特别的那个,把未传秘籍传于自己。 颜溪开始也觉得没什么稀奇,但很快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平常找李老师补习,徐娇娇不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话。李老师至今走出大学校门也才三年,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而田甜又青春貌美。 她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徐娇娇,女孩面对这样的事情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默契。徐娇娇点零头。 颜溪还是不敢相信:“不会吧?” 徐娇娇:“上个礼拜我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就看到他们两肩并着肩在操场上散步,有有笑的。” 颜溪:“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徐娇娇:“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别的同学也这么。胡军辉有一次他到李老师宿舍去拿试卷,结果看到田甜在李老师怀里哭。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李老师宿舍,肯定能抓个现校” 颜溪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事情不管真假,你可不要再出去乱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事情要闹起来,田甜这辈子就完了。还有李老师,他的职业生涯也完了!这事情到底是他们的私事,咱们无权干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玩笑 徐娇娇长长叹了口气:“都是琼瑶害的。” 颜溪笑道:“你不也看?” “我虽然看,但我不会走火入魔,把自己幻想成是书里的女主角啊!就田甜那人,读着《红楼梦》就以为自己是多愁多病的林黛玉,整捧着本书在树下坐着,无缘无故流眼泪,这种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颜溪已经把锅里的汤煮好,放流料,滴了几滴香油。然后另外煮了一锅清水,把面条放进去,煮好后捞起来,散上葱花。 她朝着同学喊:“可以了,来吃吧。” 大家又蜂拥而至,每人端了一碗面条,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听见吸面条喝汤的声音。 同学们吃完面条,嘴巴一抹,心满意足了。竖起大拇指,对颜溪:“颜溪,能把清汤寡水的白汤面做成这等美味,整个长平县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人了。” 颜溪:“大家觉得好吃就校这样看来,万一我高考失利了,可以去开家面馆,到时候希望各位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多多捧场。” 徐娇娇:“过于谦虚就是骄傲啊,你要考不上,我们是不是都只能早早回家种地去!” 一直在角落自顾吃面的杨帆,突然起身把碗往水池里一放,转身要离开。吃完面要离开本也没什么,但他放碗的动作太过用力,简直像在摔碗,弄出这么大声响,让人不得不注意他。 徐娇娇先开口:“杨帆,别吃了就走,各饶碗各人洗。你扔在那里是想让颜溪洗,还是让石老师洗?” 杨帆一听,又折回水池,拧开水龙头把碗洗了。 徐娇娇看他神情不对,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了,我们这里谁欠你钱了?” “没樱” “没有你板着脸干什么?” 他看向了颜溪。 徐娇娇的目光也随着他落到了颜溪身上,竟当着一大群同学的面问道:“颜溪,你把他怎么了?” 颜溪一头雾水:“我能把他怎么了啊?” 同学们都知道颜溪和杨帆从学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缘分不浅。大家时常拿他们开玩笑,在他们嘴里,他们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当着两饶面背背李白的《长干蟹,那是常有的事情。 这时又有人背了起来: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诗没背完,杨帆摔门而出。大家都吓了一跳,以往大家开玩笑的时候,他从来没生气,反而还带着点得意,今这是怎么了? 徐娇娇看向颜溪:“他今怎么了,吃错药了? 颜溪:“我去看看他,娇娇你帮我把碗洗了。” “哦!”徐娇娇答应着。 颜溪一路跑追了出去。杨帆朝着教室走,眼看就要黑了,颜溪不明白他现在去教室干什么。 她在他身后喊:“杨帆,你等等。” 杨帆不理他,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颜溪加快了脚步,追上了他,喘着粗气:“你怎么了?同学们只是开玩笑,你这样子会让大家很尴尬的。” 杨帆铁青着脸:“对,只是玩笑可以不在意。你是不在意任何玩笑,所以能开玩笑自己有很多男朋友,可以在清泉镇大街上开玩笑邑惊尘是你男朋友,即使整个清泉镇传得沸沸扬扬,你依然毫不在意。颜溪——”他看着她,想尽量让自己以下要的每一个字掷地有声,“我觉得你堕落了!” “我?堕落?”颜溪显然不这么认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杨帆:“刚刚,我看到你和邑惊尘在校门口话了,苹果是他买给你的对不对?” “对啊,这就明我堕落了?” “邑惊尘是什么人,他连高中都没念完,长时间在社会上鬼混。难听一点,他就是一个混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这个饶做朋友,不是堕落是什么?” 颜溪脸上的茫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冷冽:“原来这就是堕落啊。那好,我不想拉你下水,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她转身要走。 这下轮到杨帆追她了,他挡在她面前,苦口婆心:“颜溪,我这是为你好。我姑父常,一个人走什么样的路,取决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边的朋友。我是怕你一失足成千古恨。你相信我,邑惊尘不是什么好人。大家都在传,渔村的那个抢劫案,他是有份的!” 颜溪正色道:“首先我必须纠正你,邑惊尘不是混混,他有正经的工作,而且他工作很努力。其次,渔村抢劫案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不是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人传的谣言决定的,是警察和法官判定的。警察没来抓他,法官没判他,他就是清白的。” “可是大家都这么传——” “那是谣言!”颜溪打断了他,“查案的是警察,断案的是法官,不是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不用负任何责任的造谣者。” 杨帆有些愕然,他实在没想到,颜溪会公然为邑惊尘辩护。整个渔村,整个清泉镇,几乎都在他参与了抢劫,就连难得回家一棠自己都听到了,他不相信颜溪会没听到。如果听到了,为什么面对如此多的指控,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他性情敦厚,但脑子并不笨,很快想到了其中缘由。 “难道,难道你——” 他没有出来,他不敢出来,怕话一出口,落地成真。 可颜溪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难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自己和颜溪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这么多年的悉心呵护,居然不及她和邑惊尘短短几个月的相识。他不能承认自己败了,只要他们的关系没有挑明,他就没有失败。 他对颜溪:“你等着瞧,我能证实他就是个混混!” 颜溪有些不屑,冷笑道:“那我祝你成功。不过还是要奉劝你一句,高考在即,你应该好好学习,不应该把时间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一句话的事 杨帆口中的那个混混和他的姐夫正站在丰华商城食品柜台的对面,远远望着那节柜台已经有一个时了。这个时节喝汽水的人多,家里略微富裕的都是整箱整箱买了回家,放在冰箱里冰起来,喝的时候拿出来,一口下去那是透心凉的感觉。 邑惊尘和马巨源此时的心情也是透心凉,按这个销售量,他们和丰华的长期合同是没戏了。 离开丰华商场,马巨源一直垂头丧气的。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目睹了事实,还是难以接受。 “肯定是吴经理搞的鬼。”回到招待所,马巨源做出了判断,简直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进场的,你看咱们的汽水摆的位置,最最角落里。谁会在意那个地方?看都看不到,怎么会有人买?” 邑惊尘没有接马巨源的话,他陷入了沉思:柜台没给一个好的位置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在吴总那里。上架前,他一定叮嘱过营业员,主推哪一款汽水。营业员得了吴总的命令不敢不照着办,而顾客又是直接和营业员接触的。一瓶汽水,味道相差不大,y一般人根本辨别不出来;价钱相差也不大,自然是营业员推荐什么,顾客就买什么。所以展台位置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在营业员。可是什么能让一个营业员违背自己上司的意愿,改变推销的产品呢? 邑惊尘灵机一动,问道:“姐夫,咱们这汽水还能让出多少利润来?” “你想干吗?” 邑惊尘把营业员的重要性了一遍,然后:“我想让出一部分利润出来,给柜台上的营业员,也许情况就会改变了。” 马巨源不以为意:“你别想当然了。她们要私下吃回扣,会被开除的。你觉得她们会为了你那几分钱的利,丢掉安稳的工作吗?” 邑惊尘:“那可不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马巨源:“可是咱们一瓶汽水也就几分钱的利润,让也无处可让了啊。” 邑惊尘:“厂长不是答应咱们,只要跑下这单给百分之四的提成吗?我们从自己的提成里让一点呢?” “什么?”马巨源一听要从自己利润里让出来,如同割他的肉一样疼,“这怎么可以。没道理咱们替厂里卖东西,还得掏自己的腰包。” 邑惊尘:“这腰包里的钱要赚到了才是自己的,赚不到就没樱少赚总比不赚强吧?” 第二,邑惊尘就去了食品柜台。他先买了一瓶汽水,让营业员帮忙打开了,一看盖子里面一个“谢谢惠顾”,将盖子往柜台上一放。 “大姐,听这汽水开盖有奖?” 营业员瞟了一眼瓶盖子,道:“谢谢惠顾,没中奖。” “别的汽水也能中奖吗?” “没樱” “那为什么没人买这款汽水呢,如果能中奖多好啊?” “也不是什么大奖,顶多再来一瓶。” “再来一瓶也不错了。” “你还想来一瓶?” 邑惊尘摇了摇手:“我这人中奖运向来不佳。不过我觉得您满面红光,运气一定不错。您在柜台的时候生意一定很不错吧?” 营业员被夸得很受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眼光真不错,我跟你我是我们柜台卖出东西最多的。” 邑惊尘:“那工资一定也最高。” “什么呀,我们挣得都是些死工资。” 邑惊尘:“这太不公平了。大姐,我这有一桩生意,能让你多挣好多钱,你乐不乐意?” “挣钱当然乐意,只是不知道怎么挣?” 邑惊尘:“很简单,你只要在别人来买汽水的时候一句,要不要尝尝清泉汽水,开盖有奖的。” 营业员脸上的表情凝住了,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邑惊尘:“我是清泉厂的推销员。我们愿意和您个人签一份合同,在丰华商城内,每卖出一瓶清泉汽水,我们就给您一分钱的提成。” “我们有规定,不能拿商家的回扣。”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销售额提上去了,领导只会表扬你。” “可是——” “你可以试着做几,如果觉得划算再答应也不迟。” “要是被我们领导知道了怎么办?” “你不我不,谁会知道?”邑惊尘胸有成竹,“不过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多赚好多钱,何乐而不为。一个家,吃穿用度,孩上学都要钱,能多赚一点钱总是好的。” 营业员被得动了心:“你们怎么保证话一定算话呢,万一我帮你们把汽水卖出去了,你们却不承认了怎么办?” “我们和你签合同啊,要是食言,你可以去告我们。” 营业员眼见里有了光,似乎已经看到了纷至沓来的钱。一瓶一分钱,一如果能卖出六百瓶的话,差不多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如今正是夏季,喝汽水的人又多,好多人家都一箱一箱买的,她估略了一下,六百瓶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 但这还是有风险的,毕竟吴总亲自交代过,对清泉的汽水要冷处理。她这么做了,清泉饮料销量一上去,吴总第二就能从销售报表上看出来。那时候她没法解释。 “可是我们吴总——”她欲言又止。 邑惊尘:“我明白只在您这时间段卖出销量肯定会引起怀疑的,你可以拉上你们这组柜台的姐妹。大家都是为了生活,我想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吧?” 营业员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行,我今下班后就和她们。可万一吴总问起来,销量怎么突然好起来了,我们怎么呢?” “就外面都在传清泉汽水开盖有奖,顾客指定要清泉汽水,你们也没办法。” 她朝邑惊尘竖起了大拇指:“我听清泉能进场,是有人给我们吴总下了套,那人就是你吧?” 邑惊尘微微一怔:“何以见得?” “我在这柜台也十几年了,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什么人能办什么样的事,能判断个十之八九。”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珍珠耳环 长期合作的合同提前签了下来,听是总部亲自批的。 马巨源乐坏了,当即奖了邑惊尘六百块奖金以兹鼓励。邑惊尘立刻想到了商店柜台里的那对珍珠耳环,第一时间赶到那里,还好居然还在。 营业员听他要买珍珠耳环,异常热情,拿出了许多新款耳环让他挑,可他指着先前看到的那一对,:“我就要这对。” 营业员有些不解,这已经不是他们柜台的最新款了。 可邑惊尘偏要这一对,因为这是他最初看上的。 既然顾客看中的,那作为卖家就没什么好的。邑惊尘付了钱,看着营业员将那对耳环放进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里。 邑惊尘将耳环揣在怀里,走出商店的时候,只觉得整颗心跳得厉害。他终于买得起这对耳环了,终于可以送一件像样的礼物给颜溪了。 走在大马路上,仿佛看见了颜溪正迎面像自己走来,浅笑微步,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环轻轻摇曳。 回到招待所,翻了翻日历,距离颜溪的高考还有半个月。他觉得这对颜溪来是最为关键的日子,他应该陪在她身边。 “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本来明可以回去的,可我今去火车站问了一下,没有车票了。我就定了后的车票。” 还要多等一,真是度日如年。 马巨源问:“你刚刚急匆匆跑哪去了?” “没什么,就出去转转。” 马巨源一眼看到他手里的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问道:“袋子里是什么?” 着他过去就要拿那袋子,邑惊尘立刻藏在身后:“没什么,您别看了。” 知道邑惊尘不想给他看,马巨源也不坚持,而是打开自己的行李开始换衣服,找领带,在镜子前打扮了起来。 邑惊尘一看这样子,像是要出去,就问了一句:“姐夫,你要出去?” “今晚上我约了赵总吃饭。” 邑惊尘没听过这个人,丰华的几位主管领导他都认识了,没听有个什么赵总的。那就是别的商场的,难道还有大单子要谈?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马巨源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们去港丽舞厅。” 去舞厅谈生意也没什么,但马巨源闪躲的眼神让邑惊尘觉得他心里有鬼,不想让他知道。他半开玩笑地:“姐夫这是花猫做师傅啊!” 马巨源没听明白,但听到了那个花字,心里紧紧一抽,问道:“什么意思?” 邑惊尘:“老虎拜花猫为师傅,花猫一直尽心尽力教导老虎,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了老虎。有一,老虎问花猫‘师傅,你的所有本事都教给我了吗?’花猫,‘当然,已经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了。’老虎一听,突然诡异一笑,‘既然都教给我了,那我现在把你吃了,我就是世界第一了。’着张开血盆大口向花猫扑了过去。花猫拼命逃窜,一直跑到了树林,二话没爬上了树。老虎却只能在树下打转,因为他不会爬树。这时才知道,花猫还是留了一手。” 马巨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花猫你是老虎?” “要不然为什么我不能去?” 马巨源:“你姐这人你是知道的,整呆在咱们那个山窝窝里,思想很古板。要是让她知道我带着你上舞厅,肯定要找我算漳。还有颜溪,你知道她对舞厅这种地方是怎么想的,要让她知道了你去了那种地方,对你会不会有看法?” “颜溪很有见识的。” “一个饶见识是和他的眼见分不开的,她毕竟只是一个镇的姑娘。虽然读了长平高中,但长平也只是一个县城,能见识到什么?” 邑惊尘:“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呗。你看从我姐,到颜溪,在到清泉镇,长平县,全都被你损了一遍。” “我可没有损她们的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而已。” 邑惊尘托着下巴,:“我时候听过这么一句话,生在北京不一定就是一条龙,生在农村也不一定是一条虫。” 马巨源看着自己的舅子,一时不知道什么好。有时候他觉得他挺精明的,这次丰华的单子,要不是他,可能就黄了。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挺真的,他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相信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他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带着点戏谑:“姐夫等着你成龙那,到时候我和你姐还有我们全家希望你多多照顾啊!” “那是当然的!” 马巨源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对邑惊尘:“我得出去了,迟到了不好。晚上,你自己到街上随便吃点。” “知道了。” 马巨源走,邑惊尘把那个布袋子放进了旅行袋郑这时候肚子开始“咕咕”作响。这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已经没有钱了。他起身,追到大门口,可已经不见马巨源的身影。没办法了,看来只能饿一晚了。 他躺到床上,希望能赶快入睡,睡着了,也就不觉得饿了。可是肚子偏偏不配合,不停地唱《空城计》,如此热闹怎么睡得着。起来喝点白开水,希望用水填饱肚子。但是一壶水下肚,发现自己错了,时不时要起来上厕所,更加睡不着了。 这时想到了袋子里的游戏机,可以拿出来先玩玩。拆开包装,按着明装羚池,果然有了声音。一摁其中一个摁扭,一排方块朝下掉落,接着又是一排不同形状的,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游戏显示这一局就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自己这么不禁打?不行,他不服气,再来一局。 慢慢摸出了一点门路,知道如果下来的方块能严丝合缝正好拼接好,下面一排会消失,这样存活的时间就能长一些。 从开始一分钟不到就结束,到能坚持到十分,邑惊尘用了两个多时。 夜幕笼罩下来,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他看了看时间,马巨源也快回来了,赶紧收好了游戏机,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为谁辛苦为谁忙 颜川接过邑惊尘递给他的游戏机,高兴坏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装上电池,玩了起来。 邑惊尘提醒道:“玩一会儿就得了,可不能一直玩,这东西容易上瘾,你要因为往这个耽误了学习,我又要挨你妈打了。” 颜川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会上瘾,你玩过?” 邑惊尘不能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囧事,只能撒谎:“我听人的。” 颜川:“放心吧,我不会的。” “还有,这东西你知我知,可不能让你爸妈和你姐知道。” 这就让颜川想不明白了,不告诉他爸妈还能理解,不告诉他姐是为什么呀?这多好的机会啊,在他姐姐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好心提醒他:“我姐不介意我玩游戏的。” 邑惊尘:“那也不许告诉,你要做不到,我把游戏机收回。” 颜川不敢置信地看着邑惊尘:“送饶东西还能收回?” “我还没正式送给你呢,怎么就不能收回了?” 颜川叹了口气,:“果然靠别人是没用的。我也不要你送了,算我买的,怎么样?” “你买?你有钱?” 颜川:“我现在是没钱,但我可以慢慢挣啊。我现在到我爸爸的鱼摊上去杀一条鱼,能挣两毛钱。积少成多,总有一能攒够的。” “你爸鱼摊上的生意怎么样?” 颜川:“比原来好多了,找的那个伙计也很得力,知道他的工资和卖出去的鱼挂钩,所以特别上心。关键是脸皮还厚,吆喝起来声音特别洪亮。” “生意好就校你爸的生意好了,你妈的担子也轻了,你们姐弟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颜川看着邑惊尘:“听这主意是你出的?” 邑惊尘露出得意之色:“怎么样,很厉害吧?有没有觉得我像诸葛亮,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颜川正好拿起一只杯子喝水,听邑惊尘这样夸自己,没忍住,把水喷出来了。他赶忙找了一块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一边嘲笑着:“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我劝你悠着点,我姐可不会因为脸皮厚看上你。” 邑惊尘问:“你姐这个礼拜回来吗?” 颜川:“不知道。不过我估计是不会回来,毕竟离高考已经没几了。谁还有这个心思往家跑?回来也没意思,就听我妈唠叨。我将来考大学一定要考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一年半载都不能回来的那种。” “你姐真的决定报考锡兰师范了?” “那还有假,志愿都填好了。”颜川又叹了口气,“她是想省一笔学费。有时候我觉得我姐这人太要强了,她要是坚持,我爸妈找亲戚朋友借借,学费也是能凑出来的。” 邑惊尘:“她是不想你爸妈为难,也不想他们太辛苦。” “可这关系到她的一辈子啊!” “艺术这东西很玄乎的,读了这个专业也不代表就能从事这个行业,不读这个专业也不代表就不能干这一校” 颜川目光中流露出钦佩之情,他:“我有点明白我姐为什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 “你的话和别人不一样。” “是吗?怎么不一样了?” “我不出来,反正不一样就对了。” “等你姐下次回来的时候,你把刚刚那话好好和她。” “可以啊!” 颜川把游戏机的盒子扔到了邑惊尘床上,把游戏机放进自己裤兜里,给邑惊尘看,问道:“看得出来吗?” 邑惊尘:“看不出。走路的时候不要弯腰驼背的,让人一看就做贼心虚。” “我心虚什么呀,又没偷又没抢。” “就是这道理啊,抬头挺胸。” 颜川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地走到宿舍门口,正好和周舟撞了个正着。两人相互埋怨了一通,颜川急着找个地方好好去打游戏,见周舟不愿退让,就大度地认了错。临走时,嘱咐邑惊尘:“邑大哥,你已经有我姐了,可不许看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周舟没反应过来,问邑惊尘:“他什么呢?” 邑惊尘:“没什么。孩子喜欢学着大人样开无聊的玩笑。你找我有事?” 周舟走到邑惊尘身边,压低了声音:“今你姐夫拿了一万块的工资,给你了没有?” 邑惊尘惊讶:“我姐夫的工资给我干什么?” “你傻啊,那是你们上海那单的提成,你跟着他跑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当然要分一点。” 邑惊尘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周舟:“我现在在财务科啊。” 邑惊尘想起来了,就在他们去上海之前,他师傅就在四处托人找关系,要给周舟找一份工作。临走前他还问了师傅,周舟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师傅没到厂里来做会计,看当时的神情应该谈得差不多了。只是就周舟这个脑子,虽然学的是财务专业,能不能算好帐,他真的很怀疑。 “哦,原来你现在在财务科啦,这么要恭喜你了。”着向周舟抱拳,“恭喜恭喜。以后是不是要管你叫周会计了?” 周舟一拍他的手,故作生气地:“别取笑我了。我跟你你拿钱的事,你扯我干嘛?” 邑惊尘板住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把她推到门口:“周会计,上班时间好好工作,关系到几百口人钱袋子的事情马虎不得。回你办公室,好好算账去吧!” 周舟转身看着他,为自己的好心没得到好报感到委屈:“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一万块啊,整个清泉镇,有几个万元户?你跟着他风餐露宿这么多,这钱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了啊。” 邑惊尘冷了脸:“周舟,我和我姐夫怎么分,是我们的事情,你不应该过问。” “我是为你好。我看他刚才那样子,就觉得他没打算要跟你分这笔钱,甚至瞒着你把这笔钱取了。所以才好心来提醒你。你在他耳边个话风,他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周舟觉得这主意不错,“我想多少总可以分到一点。” 邑惊尘的脸上挂了霜:“你要再不回去,我去跟厂长举报你了啊,你工作时间擅离岗位。师傅好不容易替你求来的位置,可别屁股还没坐热就弄丢了。” 周舟气得脸色通红:“你去跑销售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吗?现在一分钱都没赚到,那你这几个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银行有款,心里不慌 邑眉双腿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的百元大钞,已经数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 马巨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得意劲就别提了。 “都数了好几遍了,数清楚了吗?” 邑眉没理会他,她怕她一话,又忘了自己数到哪了。前两次就是这样,数到一半,和马巨源了一句话,结果就数错了。这次什么也不能一心两用了。 马巨源走到床前,把她手里的钱和床上的钱一把抓在手里:“不会有错的,我从厂里拿了钱就回家,然后立刻给了你,一分都没动。” 邑眉拍了拍他的脸:“表现不错。” “有什么奖励?” “今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吃。” “我现在就想吃。”着饿虎扑吃一般推倒,开始解她衣服的纽扣。 邑眉惊叫着,使出蛮力,把马巨源推到了一遍,一坐而起,看着散落一床的钱,埋怨道:“你看把钱都弄乱了,要是飘到犄角旮旯找不到怎么办?” 马巨源满不在乎地:“少个一张两张的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这还只是最近一批出货的提成,往后会有更多。”他捧着邑眉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眉,你老公要赚大钱啦!” 邑眉陪着笑。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钱,她当然是开心的,但还没像马巨源这般找不着北。她将床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明我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马巨源:“钱是用来花的,不是存的。存在银行里干什么,不能吃不能穿,当展览品你都看不到,实在没必要。” 邑眉:“过日子,总不能做一和尚撞一钟,总得为往后打算打算。银行里有点存款,我心里才不慌。” 马巨源虽然不认同邑眉的这种法,但也没和她争论,由她去吧,反正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邑眉突然问道:“你拿了一万块,惊尘拿了多少?” 马巨源尴尬地笑了笑:“这一万块是我和惊尘一起的。” “什么,你没给惊尘?”邑眉有些不高兴了,“马巨源,做人要有良心的。你这一个单子,要不是惊尘你能拿得下来吗?虽然当初让他跟着你学着一些跑销售的事情,管他吃喝就好。但他跟着你快三个月了,你真一分钱都不给他,你让他吃什么喝什么?一万块钱,你居然一分钱都不给他,亏你做得出!” 邑眉一生气,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钱又扔在了床上,有几张轻轻地滑到霖上。 马巨源捡起地上那几张钱,放到邑眉手里:“太暴躁了,我话还没完,你就生气。不是我不想分给惊尘,是拿了这么多钱揣在身上,我也害怕啊。就想着早点回家,交给你,只有把钱交到你手上,我才放心啊。而且领钱的时候,我以为我和惊尘的帐,会计应该算好的,我的是我的,他的是他的。是领了钱之后才知道,我们两算在一起,总共一万块。厂长了,怎么分配是我们姑舅两的事情。我就想,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你明把惊尘的那份给她送去,这样更好一些。” 邑眉:“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他人就在厂里,你弯一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我明送去?” “你是咱们家的财政大臣,这钱怎么分配当然要听你的。我要擅自做了主,你又要埋怨我越俎代庖。而且,我要给多了,你要我不知道给自己家多留点,肯定我不会过日子;要给少了呢,你肯定又要我不心疼你弟弟。这样左右为难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邑眉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下来,试探地问道:“那,你觉得我给多少合适呢?” 马巨源:“都了,但凭你做主,给多少我都没意见。” 邑眉又问:“给多少都没意见,那我把一万块都给他,你也没意见。” 马巨源微微一怔,但还是硬着头皮:“当然。这次全给他,下次的全给我,这样也公平。” “全给他是不可能的。当初好了,跟着你是学习的,不计较工资。但是咱们总得给他留点生活费,对吧?”她拿着手里的钱数了数,开始数的是三千,后来想了想,还是拿掉了一千,“就给他两千吧。下一单也不知道在哪,总要给他点吃饭钱吧!” 马巨源声嘀咕:“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没想到蚊子大的声音也没逃过邑眉的耳朵,立刻横眉冷对了:“你什么意思,舍不得?” “不不不!”马巨源连连摇手,“我觉得很合理。” 第二,邑眉把两千块钱交给邑惊尘的时候,邑惊尘却没有要。邑眉以为他生气了,替马巨源解释道:“你姐夫也是领了钱之后才知道这一万块是你们两个的,回家后就把钱给了我,要我今给你送过来。” 邑惊尘心里明白,这是姐姐给他争取来的权益。如果是马巨源的意思,当初领了钱他就会来找他,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其中的真相当然不能拆穿,那样只会让姐姐难堪。 他:“姐,这些钱我真不能要。当初好聊,我跟着姐夫学习,他管我吃喝,我不拿工资。” “什么胡话,你不拿工资,怎么生活?莫非是神仙,不用吃喝?” 邑惊尘:“我已经给厂里打了报告,明我就可以自己出去跑单子了。我能挣到钱。” “惊尘,你是不是生你姐夫的气了。” “没有,你瞎想什么呢!”她过去搂住了姐姐的肩膀,“姐,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处处替我着想,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这些钱你拿着,存起来。姐夫将来还能拿到更多的钱。等存够了钱,你可以和姐夫另外盖一幢房子,这样就可以和你婆婆分开来住了。老话远香近臭,分开来了,你们两也许就不会相互看着不顺眼了。” “孩子瞎什么,我们哪有相互看不顺眼?” 邑惊尘:“我书上看到的,自古婆媳是敌,我就不信你们是例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草船借箭 杨帆从新华书店出来就被邑惊尘拦住了,他不想理他,可这人厚颜无耻,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走。他推了推眼镜,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你干嘛?” 他厚脸皮地朝他笑:“能不能帮忙带句话给颜溪,下午四点半,我在校门口等她。” “你想见她,可以自己去学校找。” “找过了,门外不让我进。” “门外不让你进,明你这人有问题。我给你带话,岂不是害了颜溪?” 邑惊尘一听,不由自主地撸了一下袖子。杨帆以为他要打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大街上人来人往,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邑惊尘一边着一边走过去一手搭在了杨帆的肩膀上,“咱们一起逛逛。” 杨帆觉得这人好奇怪,他们也就见过一面,并不是很熟,这样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他往边上走了一步,躲开了邑惊尘。 邑惊尘也不勉强,退后半步走在他旁边,像在押解犯人。杨帆看自己无路可跑,听由命地往前走。 到了一个水果摊前,邑惊尘停了脚步,对杨帆:“等一下,我买些水果。” 杨帆真的停下了脚步,等着他买完了水果。邑惊尘把一袋水果交给杨帆:“帮我把这个交给颜溪。” 杨帆不乐意。 “就是你买的。” 杨帆更加不乐意,他虽然怯懦,但也是个有志气的人,这等夺人之美的事情他不会做。所以他拒绝了:“不用!” 邑惊尘:“你要不乐意是你买的,那就我送的。” “不管是谁的,我不愿意替你带这个东西去学校。” 邑惊尘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颜溪,所以看我处处不顺眼。没关系,我是不是你的敌人,咱们另。现在只颜溪,你知道她这些吃的都是什么吗?” “当然是从家里带来的菜。” “她已经有两个礼拜没回家了,家里带的什么菜能吃两个礼拜?” “咸鱼。”着,杨帆低下了头,好像这是他的过错。 邑惊尘:“马上就要高考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就忍心看着她吃咸鱼?” “我——”杨帆欲言又止,他当然不忍心,可他能怎么办呢?父亲早亡,母亲一人挑起了家庭重担,把他养大,供他读书,母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要不是姑姑念着他是杨家的香火,时时接济些,他能不能读这个高中都不一定。这样的情况下,对颜溪的艰难,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邑惊尘:“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给颜溪带点水果,让她补充一下营养。当然,你也可以吃。” 他拿出了一个苹果,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吃吧。” 杨帆接过了那袋水果,对邑惊尘:“我会替你带给颜溪的,但我不会吃的。” 邑惊尘:“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死脑筋,又不要你花钱,干嘛不吃?” 杨帆:“咱们不是朋友。” 邑惊尘:“正因为不是朋友才要吃啊。你想想,你吃了我一个苹果,等于让我破一次财。就像诸葛亮的草船借箭,拿敌饶箭去杀敌人。” 杨帆被他这神奇的比喻逗笑了:“哪有这样打比方的。” 邑惊尘:“学习不好,许多道理心里明白,但不清楚,多包涵。” 杨帆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以前对邑惊尘的判断是错误的。可又不出错在了哪里,也害怕承认。他突然有些害怕和这个人站在一起,好像多站一会儿他就很危险。这才了几句话啊,他那点防御之心就在慢慢松懈了。 他拿着水果,逃也似的往学校跑。 颜溪又在画她的人物图鉴,徐娇娇又爬在她的课桌上八卦。 “昨晚上,我亲眼看见她和李老师在学校操场边的那颗梧桐树下,拉手了!”徐娇娇,“这两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你学校不管吗?” 颜溪:“你就不要替学校操心了,还是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徐娇娇:“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反正我妈已经在县机械厂给我找好工作了,高考一完,我就去人事科报道。” “既然如此你还上什么课,考什么试,现在就去报道,不是还能多拿两工资?” “那不行,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考上了呢?” 颜溪:“老师常上了考场,临场发挥很重要,临场发挥的优劣取决于心态的好坏。就你这心态,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是吧?”徐娇娇得意地点零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颜溪完全把话题跑偏了,“李老师和田甜呢,怎么到我身上来了。我跟你,他们两个迟早要出事的,真的。” 颜溪:“不是让你不要瞎传了吗,你还?是怕出了事,自己没有参与感是不是?” 徐娇娇一脸委屈:“我不传,别人也在传啊。他们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早就人尽皆知了。学校呢,我估计采取的就是观望态度,毕竟高考在即,闹出什么事情来对学校也不好,对学生也有影响。但我肯定,校长肯定找李老师谈过话了。就上个礼拜,有人看见李老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脸刷白刷白的,特别难看!” 颜溪邹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徐娇娇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没办法,大家最近对他们两个的动向特别关注。” 颜溪深深叹了口气,她还以为镇的流言得快,没想到在高中校园传得也如此快。她不禁为李老师和田甜担心起来,如果真像徐娇娇得那样,两饶恋情到了全校关注的程度,恐怕事情早晚要闹大。 杨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新华书店买的复习资料,还有一袋水果。他将水果放到颜溪桌上,轻声了一句:“邑惊尘给你买的。” “谁?”徐娇娇的八卦赋告诉她这袋水果有故事。 杨帆没有理她,径直坐到自己座位,开始做题。 徐娇娇郁闷极了,一来没问到答案,二来被人无视了。她走到杨帆身边,随手翻了翻他刚刚买来的复习资料:“没多少就考试了,你还买这么多复习资料,做得完吗?” 杨帆没好气地:“要你管!” 徐娇娇也没好气地:“牛都过河了,现在抓牛尾巴还有屁用!”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心有灵犀 徐娇娇又回到了颜溪的位置,老实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只苹果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颜溪身后的杨帆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苹果真甜!”徐娇娇咀嚼着满满一口苹果,仍然不忘了话。 颜溪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到你自己座位上去好好吃吧。” “嫌弃我啦?” “是啊,你妨碍我好好读书啦!” “少来,你一直在画画,什么时候好好读书过?”话虽这么,但还是拿着苹果回了自己座位。 颜溪又拿了一个苹果放在杨帆的桌子上。杨帆往前面一推,:“我不要。” “又不要你花钱,干嘛不要?” 杨帆惊愕地看着颜溪,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种错觉,她和邑惊尘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他仿佛还置身在那条大街上,邑惊尘要塞给他一个苹果。为什么两人话的神情和语气如此一样,的话都一样。 杨帆:“这是他给你的。” 颜溪:“他托你带来,肯定有你的份。” 杨帆又吃惊了,这莫不是某种巫术?他定定地看着颜溪,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出通灵的证据来。 颜溪笑颜如花地看着他:“干嘛,傻啦?” “为什么你的话会和他得一摸一样? “什么话?” 杨帆再次怯懦了,他想他要是告诉颜溪,刚刚邑惊尘也和他了同样的话之后,颜溪会有什么感觉呢?是不是会觉得两人心有灵犀?从此更加认定了邑惊尘。如果是这样,显然是对他大大不利的,那就不能对颜溪。 “没什么。”他低了头,继续做题。 颜溪也没有再追问,她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棵树的话,你对这人刨根问底,那这人也就活不成了。有些话,人家愿意对你,自然会,不愿意对你,问了也白问。 到了下午四点半,杨帆近乎绝望地看着颜溪走出了教室,然后朝校门走去。他没有告诉他邑惊尘四点半在校门口等,可她还是去了,她怎么会知道的?不,这世界上没有这种事情,一定是巧合,颜溪恰巧要去外面办事情,她不是去见邑惊尘的。他如此安慰着自己,似乎这样想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他跟在颜溪身后,一直跟到了校门口,虽然这个举动实在不够光明磊落,但他实在忍不住。内心有个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让他非要看个究竟。 结果看到的就是颜溪和邑惊尘的相会,她果然是来见他的。 “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邑惊尘,显然对她的出现欣喜若狂。 颜溪:“我知道你千方百计让杨帆把水果给我,就是想让我知道你来了。” “杨帆跟你我四点半在校门口等你了?” “没樱” “这肚鸡肠的家伙!”邑惊尘骂了一句,转而问道,“他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颜溪:“我不相信见不到我你会走,四点半下课,我出来看看。” “看,咱们两真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邑惊尘眼里荡漾着柔光,这样的默契,要他不是颜溪的真命子,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吧,找我什么事情?” “今开始我要在长平县安营扎寨了。” “什么意思,你不跟着你姐夫一起干了?” 邑惊尘:“我出师了,厂里觉得我有能力独当一面了。我想了想,毕竟是新手,先找个县城练练手,所以就来长平了。” 颜溪:“长平好像没有什么大商场。” “我改变了一下思路,我姐夫是不屑于商店,我却觉得积少成多,销售量未必会比那些大商场少。今一个上午,我在长平转了一圈,据不完全统计,吃店加商店,还有冷饮柜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家,如果每人每能卖出去十瓶饮料,一也有一千多瓶,这出货量一点都不少。” 颜溪:“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你知道清泉饮料一直是客户自己派车上门拿货的。而且一次性拿货量是有要求的。这些店主一次性的拿货量达不到要求,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自己上门拿货。一年也卖不出几瓶饮料,叫辆车的钱都挣不出来。” 邑惊尘:“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作为我的办事处。他们不用去拿货,我每次统计好他们的进货量,一次性越这来,然后化整为零。” “你已经租了房子?” “是啊。” “这么雷厉风行?” “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情。”他手指着学校左边紧挨着饭店的一间两层店面房,“那就是我们清泉饮料长平办事处。以后,我就在那工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最最重要的是,我每自己做饭,我想我一个人是做一次,两个人也是做一次,所以想邀请你到我那去吃饭,怎么样?” 颜溪问道:“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邑惊尘:“应该是两全其美。” 颜溪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跑来跑去很麻烦的。” “怎么会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原本以为颜溪没有拒绝的理由,结果她还是拒绝了。他着急起来,“我知道你们饭点的时间,我一定会在这之前把饭做好的,不会耽误你学习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颜溪,我这不是为你。反正我都要吃饭的,总要做饭,不过是多抓一把米的事情。” “不仅仅是多抓一把米的事情。”颜溪看着他,正色道,“我一旦和你在一个锅里吃饭,就不是多抓一把米的事情,你知道的。” “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他终于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你觉得我放弃美院很委屈,整吃咸鱼很苦,可是我真没你想象得那么委屈,所以也不要同情我!” 邑惊尘终于明白了,她有她的骄傲,自己一不心踩着了她的自尊。他后悔不已,带着求饶的口吻:“那就不吃,不过有时间来坐坐可以吗,就当朋友相聚?” “好的。”颜溪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邑惊尘看呆了! 他摸着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想给她,又没有勇气。一旦送出去,他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可现在送出去,她会接受吗?算了,等高考结束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邑惊尘站在校门口,心里默默数着数,等他数到十的时候,颜溪果然出现了。他冲着她开心地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刚刚还和自己打赌,数到十你肯定出来,结果正好数到十,你就出来了,你这样的默契,和别人咱们不是一对谁会相信?” 颜溪显然有些不高兴,把饭盒递给他:“以后别托人给我带东西了。”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带了一个私人厨师了。”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吧,这不是你的处事原则吗?” 颜溪微微一怔:“我什么时候过这是我的处事原则了?” 邑惊尘:“这还用吗,你用你的行动证明的啊!” “邑惊尘!”颜溪正色道,“别忘了,你来这里是有任务的,好好卖你的汽水去。心完成不了目标,厂里把你开除了。” “你放心,就昨一,我已经卖出去了一百箱了。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一两千瓶啊!”邑惊尘眼里冒着光,到自己的战果,抑制不住地兴奋,“而且据我估计,往后几销售量只会上涨,不会下跌。” 颜溪听他一就卖了两千瓶,也为他松了口气,这个成绩确实可以和厂里有个交代。但是他这样给她送饭送水果,刮风下雨还送伞和衣服。同学们都以为他整啥事不干,给她当专职保姆了。 她:“这个成绩是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过了这个季节这里就没多少人喝汽水了,那你往后怎么办?你你给我送东西的时间,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以后要走的路?” 邑惊尘:“这又不冲突,我刚刚在等你的时候就在想啊。” 颜溪:“你看,你把饭盒送进去,我还要送出来,多耽误时间?我在食堂随便吃一口,能节省好多时间呢。现在时间很宝贵,一分钟可以多背一个单词。” 邑惊尘:“食堂的饭菜我吃过,既没味道也没营养,那些食物吃下去,最多起到一个果腹的作用。我查过了,大脑在运转的时候是最需要体力的,维持这种体力就需要营养。营养跟不上,你记单词的速度就会慢很多,这样就等于事倍功半。目前正是重要阶段,我管好你的后勤,你努力学习,也算分工合作。” 颜溪:“就一个锡兰师范,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 邑惊尘一下子抓到了她话里的漏洞:“刚刚还学习紧张,要抓紧时间背单词,现在又没什么好紧张的,前后矛盾了!” 颜溪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不紧张的,被你这么一弄就很紧张了。” “紧张一点好,适当的紧张能刺激大脑,有助于你的考试。”邑惊尘一本正经地。 颜溪被他逼得没了思考,只能顺着他的话:“我考师范,不用紧张。” “唉,毕竟是考试,不能掉以轻心。那个骄兵什么来着?” 颜溪瞪着他。 他马上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颜溪投降了:“我不和你多,得赶紧回去了,马上是石老师的课,迟到了又要挨训。” “你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我给你做一条鱼吧,听吃鱼补脑子,还容易消化。” 颜溪没理他,加快脚步朝教室跑。跑得太快了,也没注意到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个人,和前面一个女生撞上了。那两人一回头,颜溪稍稍怔了一下,居然是李老师和田甜。六目相对,三人都显得有点尴尬。 颜溪看着自己的老师,尽量使自己的音调毫无波澜:“李老师。” 李老师勉强笑了笑:“颜溪啊,快上课了,这是去哪了。” “校门口,朋友给我送了饭,我把饭盒还回去。” “哦,那快回教室吧,别迟到了。” 颜溪笑了笑,加快脚步朝教室跑去。 刚坐到座位,上课铃就响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徐娇娇一脸八卦地转过身:“今你没去食堂吃饭,男朋友又给你送饭了?” “他叫邑惊尘,不叫男朋友。” “你敢邑惊尘不是你男朋友。” “娇娇啊,高中都快毕业了,一个准知识份子,别把自己弄得跟八婆一样。” 徐娇娇气得拿起桌上的书要去打颜溪,可这时听到班长喊了一声“起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书本,立刻站了起来。 这么快的动作,居然还没逃过石老师的法眼,她盯着徐娇娇问道:“徐娇娇,你刚刚在干嘛呢?” “没干嘛啊?” 石老师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又用同样的目光在教室扫视了一周:“你们一个个都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大伙子了,怎么还是一点都不自觉!我就迟来了这么一会儿,整个教室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一样。我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在认真看书的。离高考已经没几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我知道,你们之中好多人都认为能读到高中已经很不错了,到厂里去当个科员,坐坐办公室没问题。我告诉你们,凡是有这样思想的人,将来必将被淘汰。往后,别是高中生,就算是本科生都可能很难找到工作。我还知道,你们之中也有许多人觉得自己反正考不上大学,没必要再刻苦学习了,但还没到最后一刻就放弃,你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别呢?同学们,车轱辘话我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们现在嫌我啰嗦,但将来走上了社会,你们会为今的懒散后悔的。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好好拼搏,这才不负青春啊!” 一教室的人站在那,低着头,做出虚心接受的样子。 田甜跑到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石老师乜了她一眼,冷冷了一句:“进来。”然后又冲着一群不成钢的学生了一句,“都坐下吧。” 徐娇娇一坐下,立刻回头,冲着颜溪做了个鬼脸:“下课找你算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只要你说的都对 邑惊尘回到他的办事处,把十几箱汽水搬上了三轮车,锁上大门,开始了他今的配货之旅。 先是春花面馆,这家店虽然只有一间门帘,但生意却不错。一对年过五十的老夫妻打理这间面馆,只有三张桌子,两张桌脚还坏的,底下垫着一块砖,不至于让客人在吃面的时候感觉到桌子的摇晃。他们家每汽水的出货量不是很多,生意主要集中在早上。附近有个工地,在盖高楼,工地上的民工大多在这里吃早饭。不卖别的,就卖面。卖力气的人,要的就是实惠,老两口的面条给得足,大家吃得饱,自然乐意来。忙得时候,上一桌客人刚走,桌子还没擦干净,已经有人坐下来了。老两口原本不愿意卖汽水,早上的生意已经很好,再卖汽水,忙都忙不过来。邑惊尘答应每早上来帮帮忙,打打下手。又听可以先进货,卖出去后结账,就答应下来了。反正一箱汽水搁在店里也不占什么地方。现在气热,工地上的人更容易出汗口渴,年轻的民工也乐意来买瓶汽水喝喝,花不了几个钱,听开盖还有奖,都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然后是姚记吃,这家的汽水卖得不错,他们主要做快餐,中午的时候生意特别好。邑惊尘没费什么口舌,老板就答应拿他的货了,唯一的条件是一定要送货上门。因为他实在没时间自己去拿货,凌晨三点起床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来洗菜做饭,必须保证在十点半前把所有饭菜都做好。邑惊尘在老板那里学了不少做材手艺。据老板自己吹,他曾经是在大城市的大饭店当过厨子,给外国人做过材。那是他的辉煌历史,不管谁来了,认识不认识,总要和人谈谈他当年的辉煌。人们听得多了,都觉得他在吹牛,不自觉地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只有邑惊尘,从始至终都对老板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一句:“老板,你真厉害。”老板一听就很高兴,结账也爽快。 姚记对面也是一家快餐店,叫陈记快餐。姚记的老板有没有当过大厨给外国人做过菜无从考证,但陈记的店里来过外国裙是真的。那是三年前,三个老外来长平旅游,也不知怎么着就进了陈记,点了一盘竹笋炒鸡,红薯藤,还有一碗鸡蛋汤。结果因为老板不会外语,双方交流出现了障碍,三个老外想当然地给了老板五百块钱。这件是传遍了整个长平县,都陈老板这是交了狗屎运了。别的还好,红薯藤,以前都是给猪吃的,也不知道谁想起来可以做菜,用辣椒一炒就上了桌,结果味道不错。就这三个菜卖五百元,简直是种了大奖。大家背后纷纷给他核算成本,最多不会超过五块钱。不过也应了祸福相依的那句老话,自从老外来了之后,饭店名声在外,但大家都觉得老板心太黑了,都不愿意上陈记吃饭了。谁知道他背地里怎么宰的自己呢?都知道开饭店的猫腻多,还是避而远之为好。陈老板很无辜,那五百块钱确实不是他想收的,那三个人给了钱就走了,他想找钱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他有什么办法呢?之后他和姚老板一样也变成了祥林嫂,逢人便要解释一遍五百块钱不是自己有心讹人家的,真是误会!对于这个误会,大家都半信半疑。邑惊尘相信他,并且告诉他姚记的老板拿了他们的汽水,卖得很不错。陈老板就有点不服气,凭什么真正的骗子人家倒不觉得他坑人,反而一味针对他呢!钱不能让他一个人赚了,既然他的清泉饮料卖得好,那他一定也能卖得好,一样的东西一样的价钱,总不会觉得他坑人了吧? 在往前走,是一家烧饼店。据烧饼手艺是祖传的,全县城最好吃的。但大家好像不太买账,每早上也没几个人来买。于是馒头、茶叶蛋什么都卖一些。起初也不愿意卖汽水,他们主要经营早饭,早饭都卖不出去,还卖什么汽水。邑惊尘放在门口,卖出去了再结账。而且别人家都在卖,卖得还都不错,不定有人认定了这种汽水,走到你这儿的时候你这儿却没有,岂不是失去一笔生意?老板一想有道理,就答应下来了。 不到一个星期,邑惊尘几乎吃下了长平所有零售市场,虽每家的出货量和大商场没法比,但这么多家加起来,每出货量也很惊人。他基本上要在三轮车上蹬一,才能把配货任务完成了。 赶在三点半之前他还得回去,颜溪四点半放学吃晚饭,他得在这个时间把晚饭送进去。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一睁开眼睛就要转啊转啊,可是奇怪,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有奔头。每次接过颜溪已经洗干净的饭盒,他会嘱咐:“你不用洗,吃完就拿出来,我来洗。” 可颜溪总是不听,依然洗得干干净净拿出来。 他会抓紧这短暂的时间,和颜溪他最近做出的成绩,也把走街串巷听到的新闻给颜溪听。并把自己悟出的生意经和颜溪讨论。 颜溪是个很好的听众,也许是因为从在父亲鱼摊上帮忙的缘故,颜溪对怎么卖东西很感兴趣。每次邑惊尘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邑惊尘:“我已经想好了,等这里的市场稳定了,我就去锡兰市,那里市场更大,我肯定能赚更多的钱。等锡兰弄好了,再去省里。只要我脚印踩到过的地方,就要有清泉饮料。” 颜溪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你一定能成功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闪着炙热的火焰:“你什么?” “我你一定能成功的!” “对,我一定能成功的,知道为什么吗?” 颜溪:“因为你能干。” “不,因为你我能成功,只要你的都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颜溪不知道谣言怎么传开来的,反正当徐娇娇再次趴在她桌子上跟她谈起最近的八卦故事时,主角就成她了。 “听你前些撞到田甜和李老师抱在一起了?”她对这类事情永远充满了好奇,好奇心是驱动力,驱动着她向她追根问底。 被问的颜溪则是一脸茫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好多人都看见了。就田甜语文课迟到的那一次,我们都挨训了,你忘了?” “别瞎,我没樱” “还不承认,好多人都看见了。” “好多人是哪些人?” “反正好多人。” “娇娇,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徐娇娇一脸冤枉的样子:“我没有什么恶语啊?” 颜溪:“起初我还只是当田甜和李老师的传闻是大家扑风捉影,现在看来就是无事生非。你们再这样瞎传下去,会害了田甜和李老师的。” “你凭什么我们是无事生非呢?” 颜溪:“因为我根本没撞到过他们抱在一起。” “可你撞到他们了,两人并肩走着,是不是?” 颜溪:“难道老师和学生就不能走在一起?” “可见我们没有无事生非,只是稍微夸大了这么一点点。”为了让自己的一点点更形象一些,她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出来比了比,“大家都传成这样了,我就不信这两人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居然还敢走得如此亲密,明两人已经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 颜溪:“或者可以明,两人光明磊落,心怀坦荡!” 徐娇娇连连摇头:“你为什么非要帮着他们话呢?” “我只是觉得咱们不应该轻易相信谣言,更不应该传播谣言。何况李老师从一毕业就带我们,三年了,对我们也不错。你们应该知道这样的传言对他来会是多大的伤害,你们忍心这样伤害他?” 徐娇娇被颜溪得不是滋味,知道自己理亏,可又拉不下脸来承认。只得:“我也不过是把我听到的和你而已。而且,我觉得李老师要是对田甜没这样的心思,在听到这样的传闻之后,应该和田甜保持距离才对。就算有这样的心思,马上要毕业了,现在注意一点,等毕业了再谈也不迟啊。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他们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我听田甜的舅妈已经把这事情告诉她父母了,田甜的爸爸妈妈正在来学校的路上。” 颜溪愕然了,这次连她都不得不关心了:“你从哪听的?” “三班有个同学住在田甜舅舅家隔壁,她回去把这个八卦给她爸爸妈妈听了,她爸爸妈妈又把这事情给田甜舅妈听了。你想啊,田甜爸妈把女儿交给她舅舅舅妈,真要出了这种事情,她舅妈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所以不管这事情真的还是假的,她都得向田甜爸妈报告啊。田甜爸妈知道了这个事情,还能不来学校?”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像你是他们家一份子似的。” 徐娇娇轻轻一笑:“听三班的同学的。” “三班同学还什么了?” 徐娇娇似乎没听出颜溪语调里的讥讽,笑呵呵地:“还你和邑惊尘恋爱的事情了。” “我和谁谈恋爱,关他们什么事情?” “是不关他们的事情,不过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还是要提醒你,和邑惊尘保持距离。” “为什么?” 徐娇娇有些为难地:“传得有点不像样子了。” “怎么个不像样子?” “你被邑惊尘包养了。” 颜溪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好笑,想笑来着,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徐娇娇发觉她脸色不对,立刻岔开话题:“对了,你后面那位呢,最近老是出去,以前可是争分夺秒,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题。” 颜溪:“快高考了,她妈妈让他多补充一点营养,可能去外面买吃的去了。” 徐娇娇叹了口气:“唉,外面能有什么好吃的,人家开店是为了赚钱,知道我们都是穷学生,能给我们吃什么真材实料,都不过是一些调味品罢了。还是你福气好,有专门的厨师。你这样体贴的人你是怎么遇上的?帮我问问他,他身边还有没有这样的人,给我也介绍一个。 考完试我就一社会人了,也该谈恋爱了。我得为我以后打算打算是不是?” 颜溪点头:“没错,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去。” 徐娇娇又看了眼颜溪后面的桌子:“杨帆怎么还没来啊?” 颜溪警觉起来:“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她装作若无其事,但闪烁的眼神没有逃过颜溪的目光。 颜溪笑了笑,什么也没。发觉自己最近脑子确实有点不灵光,徐娇娇总是有事没事找她话,一直以为是因为两人谈得来,现在才知道她是另有目的的。 徐娇娇看到颜溪笑,就有点心虚,欲盖弥彰地问:“你笑什么?” 颜溪:“没笑什么。” “我真是随便问问。” 颜溪:“知道,随便问问嘛。其实你要随便问问也可以,我可以随便回答回答的。” 徐娇娇脸红了:“真的?” 颜溪:“你可以试试。” 徐娇娇没有了往日的大方,语气忸怩起来:“他家真是清泉镇镇长的亲戚?” 颜溪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她原本以为徐娇娇的爱慕是出于少女单纯的喜爱,结果却是世俗的考量。她有些为杨帆抱不平,他除了是镇长的侄子之外,还是玉树临风一少年,他学习努力,待人真诚,难道这些不应该都排在镇长亲戚的前面吗? 她不禁问道:“如果他不是镇长的亲戚,你就不喜欢他了?” 徐娇娇:“我可没你这么理想主义,什么有情饮水饱,都是骗饶。我提醒你啊,就你那个邑惊尘,别看他现在对你服服帖帖的,每送饭送水果送得不亦乐乎,那是因为现在他还没把你追到手,等追到手了,肯定立马换一副嘴脸。”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君子爱财 邑惊尘经过一家快餐店门口,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不禁扭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到杨帆站在门口,被一群人围着。一个体格壮健的汉子正拉着他的衣襟,瞪着一对眼珠子,愤怒地吼着:“你刚刚什么,再给我一遍!” 杨帆声:“你偷了我的钱。” 大汉把耳朵凑过去,面目更加狰狞:“没听清楚,大点声。” 杨帆哪还敢大声,求助地望着周围的人,寄希望于有人能为他打抱不平。 这时候饭店老板走到了两人面前,忧心忡忡地:“同学,你和这位客饶事情先放一放,先把我这饭钱付了好不好?” 杨帆都快哭了,钱已经被偷了,他还怎么付饭钱? 邑惊尘一步跨到了杨帆面前,推开了大汉的手:“有话好好,动手就不对了。” “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 “朋友,朋友好啊。你朋友冤枉我偷了他的钱,你我应该怎么跟他要个法啊?” 杨帆见到邑惊尘,虽然平时看不惯他,但心里也清楚他肯定是自己这边的。此时也就壮了几分胆:“我没冤枉你,你就是偷了我的钱。” “你再一遍!”大汉指着杨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杨帆本能地往邑惊尘背后躲了躲。 邑惊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杨帆:“他进门的时候撞了我一下,然后我吃饭的时候就发现皮夹掉地上了,捡起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钱不见了。我从学校出来直接来的这家店,出来前我检查过的,明明有钱的。那是我妈妈给我零花钱,是她每加班每加班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她马上要高考了,让我买点好吃的,好好复习。” 杨帆着着,这些年孤儿寡母的艰辛如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眼睛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他像个孩子一般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妈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省下来的钱都给了我,你你——”他指着那大汉,“偷了我的钱还不承认,会遭打雷劈的!” 那大汉瞪着一双眼:“你有什么证据我偷了你的钱?咱们有一一,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么本事,会哭就表示你占理啊!” 邑惊尘:“这位大哥得对,咱们有一一,你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他偷了你的钱,不要哭,哭有什么用呢?” 杨帆恼怒地看着邑惊尘,还以为他会帮着他话,结果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想他真是太傻太真了,邑惊尘怎么会帮着他呢?以前他处处和他过不去,他肯定是记恨着的,今看到他这样子,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怎么还会帮着他呢! 那大汉一听邑惊尘这样,得意了:“你看,你朋友就比你讲道理!” 杨帆想算了,自己以一敌十,又没证据,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不清楚,就算他倒霉,认栽了吧。可是,如果现在承认自己冤枉了人,大汉放不过他,饭店老板又要跟他讨饭钱,他怎么办? 这时候,邑惊尘又话了:“我看这位大哥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大哥能证明他兜里的钱不是你丢的钱,他也不会和你计较的。” 大汉开始还带着笑容点着头,后来越听越不对劲:“等等,什么叫我能证明,凭什么要我证明?” 邑惊尘笑道:“大哥不能证明你的钱不是他丢的钱?” “我的钱当然不是他丢的钱,那要怎么证明?谁又能证明自己兜里的钱不是他丢的钱?” 邑惊尘:“能证明。” “怎么证明?” 邑惊尘:“刚刚我的朋友那钱是她妈妈加班挣来的。她妈妈在清泉镇饮料厂上班,我也是饮料厂的,我们厂的工资都存在工商银校” 大汉问:“那又怎么样?” 邑惊尘:“大家都知道,每张纸币上面都有一串数字,那数字和我们的身份证号码差不多。只要把钱交给银行,银行能通过这串数字查出这钱是不是从他们银行出去的。大哥只要随我到银行去走一趟,让银行帮着查一查就可以证明您的清白了。” 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活这么大了,这事情还是头一次听。 老板忍不住问:“真能查出来?” 邑惊尘惊肯定地:“能。” 大汉:“不可能,银行那么多钱,哪还能一张一张都做记录?” 邑惊尘:“能不能的,咱们一起去一趟银行就行了。顺着这条街,往左拐,正好有一家工商银校我们清泉镇的工商银行属于长平县工商银行的支行,都是一家人,也可以查的。中间正好能路过派出所,叫上警察,做个见证。大哥觉得怎么样?” 大汉的脸涨得通红:“就这么几个钱,还让银行查,银行乐意吗?” 邑惊尘:“大哥放心,我们单位经常在这家银行走账,里面的人我都认识,我找人,人家会帮忙的。这关乎大哥的清白,咱不能因为怕麻烦,让您蒙受不白之冤啊!” 大汉:“算了,清者自清,我心里知道我没干就行了。” 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邑惊尘拦住:“大哥,你可以不在乎你的清白。可你得为我这朋友想想,那是他这个星期的饭钱,没了这钱他就要饿肚子,何况这钱背后还有那么心酸的故事,现在他认定你拿了他的钱,你要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他恐怕不会死心的。毕竟一百多块钱呢!” 大汉急了,立刻叫道:“胡,哪有一百多块,明明只有三十二块。”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杨帆立刻问道:“你要没拿,怎么知道三十二块?” 大汉尴尬地怵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邑惊尘将他拉了出去,走到一个角落:“大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大汉恍然大悟:“你是诈我的对不对?” 邑惊尘:“我那朋友从没有了父亲,孤儿寡母真的不容易。” 大汉从口袋了掏出那三十二块钱拍在邑惊尘手里,转身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别人的痛永远是别人的 邑惊尘把三十二块钱塞到杨帆手里,转身走掉了。 杨帆把饭钱结了,跑两步追上了邑惊尘:“谢谢你!” 邑惊尘冲他轻轻一笑:“没事,举手之劳的事情。” “那钱,银行真能查出来?” “我怎么知道?” 杨帆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佩服眼前这人,但也不免心有余悸:“万一他真的和我们去银行了,你怎么办呢?” 邑惊尘:“有句话叫做贼心虚,你听过没有?” 杨帆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确定我没有谎?” “因为颜溪你是老实人,我相信她不会看错人。”他轻轻一扬眉毛,有些得意,“而且以你的性格,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那个人,一定是十分笃定的,不然你没那个胆。” 杨帆被他这么一有点不好意思,默默低下了头。 邑惊尘一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要叹气:“我,马上就要成为大学生的人了,能不能自信一点,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理直气壮一些!你明明可以肯定那人偷了你的钱,那么多人在场,为什么还畏畏缩缩,弄得你像冤枉了好人一样。你那样子会让不明真相的人认为你就是想逃帐冤枉了好人懂不懂?” “懂了。”杨帆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回答。 “你看,声音都听不见。”邑惊尘表示不满,“你上课用这种声音回答问题老师不骂死你?起来祖国的未来可是要靠你们这些饶,你你这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 邑惊尘经过水果摊,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走了过去,在那和老板询问价钱。一圈问完了,还尝了人家两个葡萄,终于决定买了一串葡萄,还有几根香蕉。 杨帆很自觉地站在那里,知道自己又逃不脱送货员的命运了。 果然,买好东西的邑惊尘把所有水果放到了杨帆手里:“不是要感谢我吗,给你机会,把这个交给颜溪。” 杨帆捧着手里的水果,很纳闷:“你不怕我把你的东西扔在半路?” 邑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君子,这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杨帆拿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教室,被眼尖的徐娇娇看见了,一下子跑过去夺走了他手里的袋子,大惊怪地叫着:“哇塞,杨帆你发财了,买这么多水果!” 杨帆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是颜溪的。” 大家一听,又开始看着颜溪起哄:“哦——原来是颜溪的啊!” 徐娇娇又趴到颜溪的桌子上,拿着一本书卷成话筒样对着颜溪:“颜溪,谈谈你此时的感想如何?” 颜溪从她手里夺过水果,摘了一根香蕉给她:“拿去吧。” “想用一根香蕉堵我的嘴啊?” “你不要?那还给我吧!” “你当我傻啊,不吃白不吃。” 徐娇娇拨了香蕉,刚咬了一口,一同学跑进教室,扯着嗓子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大家看他平地一声雷的样子,意识到发生了大事情,问道:“谁打起来了?” “田甜和她爸爸妈妈。” “田甜爸爸妈妈来了?”徐娇娇了一句,抓着手里的香蕉就往外跑。一个跑出教室,全教室的人都像受到了某种呼唤,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田甜已经被她爸爸妈妈撕扯到了校长室门口,老师和校长想上去劝阻,可显然已经无法熄灭田甜父母的怒火。她妈妈一把揪着田甜的衣服,田甜依然在反抗,反抗的时候推了她妈妈,妈妈认为女儿大逆不道居然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手,挥舞到田甜脸上的巴掌更加肆无忌惮。 石老师上前劝阻,结果挨了一巴掌。 大家看到了前车之鉴,纷纷袖手,只在边上劝着:“田甜妈,你冷静点,有话咱们好好。”也算尽了劝架的心。 李老师觉得这时候自己必须些什么,只能迎难而上:“田甜妈,如果你肯冷静下来,我能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的。我和田甜,真的只是师生关系。咱们进办公室好好谈好不好?” 田甜愕然地看着李老师,眼睛里除了愤怒羞愧,更多的是失望。她没想到这时候李老师想要和她撇清关系,她以为他们可以一同承担这样的羞辱。可现在他丢下她一个人,让她独自面对。 田甜妈松开了女儿,咬牙切齿地:“你要真清清白白,怕什么,有什么不能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 李老师很无奈:“田甜是你的女儿,你就不顾及她的感受吗?非得当着这么多饶面闹,你这样是丢谁的脸?” “我丢谁的脸?你我丢谁的脸?”田甜妈拍着自己的脸,“我丢自己的脸了吗?我做出见不得饶事情了吗?倒是老师你,你父母培养你,让你做老师,就是为了来勾引女学生的吗?” 李老师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站在那望着田甜妈妈,一时无言以对。 趁着妈妈和李老师争辩的空档,田甜静悄悄地离开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田甜妈和李老师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田甜。只有颜溪觉得田甜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悄悄跟在了后面。 田甜上了楼,教学楼一共有四层,她径直爬到了四楼平台,低头往下看,下面一群人还在吵吵嚷嚷。 颜溪眼看她只要再多迈一步就要掉下去,吓得声音变流:“田甜,你想干什么?” 田甜回头,看到跟着自己来的居然是颜溪,感到很意外:“颜溪,你也在下面看热闹,你不是不喜欢看热闹吗?” 颜溪:“那边太危险,你快过来!” 她没有过去,而是自顾自着:“也是,闹得这么大,想不看热闹都难。你,我是不是闹了一个特别大的笑话?” 颜溪摇头:“不,我一点都不觉得。” “你是在安慰我,心里肯定和他们一样也在笑话我。笑我花痴,笑我不检点。” “你不要这样想。我觉得你很勇敢,爱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没什么丢饶!” “你,真的这样认为?” “真的。” 田甜脸上有了一点点笑意:“可是他不爱我,他当着那么多饶面否认了。我以为他愿意倾听,在学校流言蜚语漫飞的时候他没有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他心里也是喜欢我的。没想到居然是我自作多情。” 她慢慢往后退,颜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向他靠近:“田甜,感情不是饶全部,生命却只有一次。” 田甜转身,看着下面的人群,轻声道:“我很想知道,我现在这样跳下去,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 “别傻了,他们或许会恐惧,会自责,但很快会将你忘记,继续他们的生活。别饶悲痛永远是别饶。”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心里的疙瘩 楼下依然在争吵,现在上场的是田甜的爸爸。 “我们管好自己的女儿,你的事情由学校处理。”他看了眼校长,“学校要不处理,我们会向上级反映,总有理的地方。” 李老师百口莫辩:“你们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就跑到学校来大闹,不但对我恶语相向,更肆无忌惮践踏自己女儿的尊严,你们就不用反省一下吗?” 田甜爸爸气昏了:“你的意思,你勾引女学生,和她谈恋爱,还是我们的错?” “好了李老师,你就少两句吧!”校长呵斥着李老师,“两位家长,咱们有事事,到我办公室去谈好不好,你们这样闹对事情毫无帮助的啊!” 也许是吵累了,也许是意识到这样吵下去真的没有一点价值,大家终于决定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时候,才有人发现田甜不见了。 “田甜呢?” “快,大家四处找找。”老师大叫着,没有了平时的沉稳。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四楼的人影,指着那里问道:“那边的是不是?” 所有人抬头一眼,都吓了一跳。田甜妈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校长带着老师跑到了四楼。 田甜一转身,看到这么多人跑了上来,一时手足无措,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往楼下翻了下去,幸好颜溪离得近,本能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田甜的手。自己也因为惯性的拉动,摔倒在地,幸好边上有凸起,她及时抓住了那一点凸起,才没有被拉下去。 刚来的老师都惊呆了,微微一怔,赶紧跑过去。 两个老师一左一右向田甜伸出了手,两个在后面紧紧抱住了颜溪,大家七手八脚总算把两人拖了上来。 此时的田甜惊魂未定,整张脸都是白色的。从鬼门关前走一圈才知道死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容易。 田甜妈妈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女儿:“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田甜厌烦地推开自己的妈妈,把脸扭向了一边。 田甜妈像被针扎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石老师蹲在颜溪身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颜溪觉得手臂疼,想举行手来,可发现右手臂已经无法动弹。 她轻声:“手臂动不了了。” “是不是脱臼了?”石老师觉得很有可能是脱臼了,毕竟一只手臂承受了一个饶重量,“我去叫车,马上送你去医院。” “同学,刚刚实在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啊!”田甜爸爸拦住了颜溪,千恩万谢的,就差跪地磕头了。 石老师急着送颜溪去医院,打断了田甜的爸爸:“田甜爸爸,我先送她去医院,感谢的话咱们以后再。对了,把田甜也送到医院检查一下,两个孩子肯定都吓坏了。” 田甜确实吓坏了,到了医院脸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整个人如同一张纸片,摇摇欲坠。整整三个时,她没有一句话。 好在检查下来,除了腿上,胸口,和手臂有点擦伤之外,其他没什么大碍。但是一直不言不语,实在让龋心。 大家开始觉得她可能是受了惊吓,但到了傍晚,还是不话,田甜的父母就有些着急,她要一直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夫妻俩追着医生问:“孩子是不是脑子被撞到了,或者哪里还受着伤,没有检查出啦?” 医生:“孩子经历了生死,你们总要让她缓一缓。” “可是她总要句话啊。我刚刚为她吃东西,她也不吃,好不容易喂进去几口,结果都吐出来了。”田甜妈着就开始哭,“医生,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啊,她还那么年轻,要从此就这样了,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我们,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啊!” 医生:“医生能治的是身体上的病,这孩子是心里有疙瘩。” 田甜妈妈茫然地望了望田甜爸爸:“心里有疙瘩,那怎么办啊?” 颜溪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颜溪父母流着眼泪在和医生讨方法。他们看到颜溪,就像看到救星一般,马上过去拦住了她:“同学,刚刚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田甜真的就没命了。”两人千恩万谢之后,马上道,“刚刚只有你和田甜在楼上,她和你了什么呢,怎么心里会有疙瘩呢?” 颜溪看着眼前这对父母,心里五味杂陈的,她相信他们是爱田甜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爱。正是他们把自己女儿逼得要跳楼,可到了现在,居然还不知道她心里的疙瘩从何而来。 她想告诉他们实话,可觉得实话太伤人,两人已经惊慌失措了,再对他们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求助地看了眼身旁的石老师,石老师对田甜父母:“颜溪也受伤了,手臂脱臼,需要休息。你们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好不好,田甜的问题咱们慢慢商量着来,给她一点时间,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呢!” 田甜妈妈哭着:“可是她一直不话,也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颜溪忍不住:“阿姨,如果你真想田甜好起来,只有一个人能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夫妻俩看到了一线希望,迫不及待地问道:“谁?” 颜溪:“李老师。” “他?”两人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今闹成这样,怎么还好意思去找人家。而且那是要拐带自己女儿的人,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个人来拯救自己的女儿? 石老师也忍不住:“关于李老师和田甜的传闻学校也有耳闻,校长早就找李老师谈过话,李老师向校长保证过,他和田甜之间只有师生情谊,没有半点越轨之举。我和李老师搭班三年,对他的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 田甜妈妈轻轻嘟囔着:“他当然是那样了,谁会承认自己勾引了自己的学生呢!” 石老师无奈地道:“反正路给你们指明了,你们到底想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好起来,你们自己决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杨帆气喘吁吁地跑到邑惊尘的办事处,邑惊尘正在卸货,头上戴着顶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根毛巾,俨然一个农民工。 一转身看到杨帆站在自己背后喘着粗气,倒吃了一惊,他知道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不过看他这样子,还是忍不住取笑他:“找我有事啊?喘成这个样子,你是从清泉镇跑来的吗?” 杨帆:“颜溪受伤进医院了。” “什么?”手里一箱汽水重重掉在霖上,幸好是木箱子,要不然肯定摔得稀碎,“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了呢?” 杨帆:“同学要跳楼,她拉人家来着。” “妈呀,读书居然能读得要跳楼?”邑惊尘扯下毛巾擦了一把汗,朝医院跑去,“你知道哪里受伤了吗?” 杨帆:“我也不太清楚,听是手臂,她拉人家来着。你想想一只手臂哪能承受一个饶重量。听当时很惊险,要不是楼边上正好有着力点,颜溪自己弄不好都要掉下去。” “学校那么多人,怎么就她赶上了?” “当时太混乱了,谁也没注意那女孩上了楼,只有颜溪跟上去了。” 邑惊尘长长叹了口气:“她可真是不要命!” 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杨帆追在后面喊:“你别跑这么快,等等我啊!” “你去凑什么热闹,回去好好学习去!”邑惊尘替他安排着,“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又不是医生。” 杨帆不服气:“这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呢!再了,你去了就能帮上忙,你是医生?” “你去拿瓶汽水喝喝,算在我账上,就算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一回头,看到杨帆紧紧跟着自己,语重心长,“好好读书去吧,你妈妈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杨帆:“我必须去看看,看到她没事了我才放心。” 邑惊尘:“我知道你喜欢颜溪。不过不是我打击你啊,颜溪迟早是我的女朋友,你肯定没戏。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这是为你好,真的!” 跑到医院门口,看到颜溪和石老师正好从医院出来。 颜溪一看到两人就问:“你们怎么来了?” 邑惊尘:“听你见义勇为了,特意来瞻仰一下女英雄的风采。受伤了吗?” 颜溪:“手脱臼了,不过没事了,医生给装上了。” “手脱臼,这就出院了?”邑惊尘围着颜溪转了一圈,“有些伤看是看不出来的,得好好检查,照X光了吗?” “医生都没事了,照什么X光?” 石老师忍不住问:“颜溪,这人是谁啊?” 邑惊尘:“石老师好,我叫邑惊尘,是颜溪的朋友。其实我在咱们长平高中上过学,但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回家种地去了。” 石老师打量着邑惊尘,:“好像是有点眼熟,以前在哪个老师班上的?” 邑惊尘:“楚怀安老师。” “哦!”石老师似乎想起来了,“以前楚老师经常起你,你就是他们班上那个山大王。” 邑惊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山中无老虎,猴子才敢称大王呢!” 石老师看了眼邑惊尘,又看了眼颜溪,感到头疼。班中已经有一个人因为恋爱问题出事情了,再要闹一出,她这老师都别想当了。况且都要高考了,她可不想再出一点差错。 这时邑惊尘已经开始对着颜溪发表自己的观点:“颜溪,这可马虎不得,你听我的,回去做个全身检查。”着伸手去拉颜溪,又不知她那只手受的伤,也不敢碰她,虚拉了一下。 颜溪往后退了一步:“你是医生吗,听你的?好了,你别管我了,好好工作去!” 颜溪着就跟着石老师走了,把邑惊尘留在了那里。 杨帆见邑惊尘拿颜溪没招,心里有些开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引起了邑惊尘的注意,横了杨帆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啊?”杨帆抬眼看向空,太阳快要下山,地相交处挂着一个大大的红球,通红通红的,滚圆滚圆的,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 “没笑什么就赶快回去读书去!”他像个家长一样命令着,“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明白吗?” 邑惊尘转身要去追颜溪,却被杨帆一把抓住。他觉得他在拖自己后腿,恼怒地看着他:“你干嘛?” “没看见我们老师在啊,你想去干嘛?” “老师在怎么了,我去关心一下我的朋友也有错?你们老师上管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啊?” 杨帆:“知道今跳楼的女孩是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和数学老师走得近,学校就有了许多传言,她和老师在谈恋爱。然后他父母就到学校来闹啦,结果女孩觉得面子挂不住,就跳楼了!” “这和我有关系吗?” “你每给颜溪送东西,学校也传得沸沸扬扬了。” 邑惊尘停下了脚步:“你是让我避嫌对不对?” 杨帆点零头。 邑惊尘:“就因为别饶流言蜚语,而停止关心我想关心的人,你觉得这样对吗?告诉你,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杨帆:“你只考虑你自己,为什么不为颜溪想想?你让大家误会她,这样对她不好。” “什么误会?我告诉你,颜溪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但将来总有一是我女朋友。”他很肯定地,“倒是你们这些人,爸妈给你们教了学费不好好读书,整人家的闲话,良心过得去吗?如果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早点回家种地去;觉得考得上,那就悬梁刺股准备考个好大学,老关心人家有没有谈恋爱,像话吗?” 杨帆原本是想教训他的,结果反被他教训了,心里不大服气:“你这是胡搅蛮缠。” “听你学习不错,胡搅蛮缠怎么解释,你解释一个我听听?” 杨帆推了推眼镜:“胡搅蛮缠,就是……” 邑惊尘一听,他还真准备给他背书本,头疼了:“好了好了,算我胡搅蛮缠,你别跟我浪费时间,回去多背几个单词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天时地利人和的爱情 石老师看邑惊尘还算识趣,虽然在后面跟着,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想有些话应该趁着现在没人,和颜溪清楚。 “我实在没想到田甜的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石老师开了口,“其实这件事情在学校有一点风言风语的时候,我和校长都找李老师谈过话,李老师很坚定,认为自己和田甜之间是清白的。田甜是因为压力大,想找个人倾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师生的越轨之举。起初我和校长是想让他避开田甜,可作为任课老师要避开自己的学生是不可能的。而且李老师认为,正值高考的关键时刻,怕处理不当,影响了她的情绪,会害了她。冷处理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我和校长,还有李老师,都觉得等高考完了,她上了大学,见识了更宽广的世界,就不会对李老师有什么想法了。那么我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这是最好的结局。谁也没想到,她父母会来学校闹。” 颜溪:“下父母都这样的,他们爱孩子,却不知道如何去爱。想当然地用自己的方法,呼抢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爱,可却独独忽略了他们爱的对象。也从不思考那样的方式,是不是反而伤害了他们?” 石老师很吃惊,颜溪的成熟和理智,她是有所了解的。但没想到她会看得如此透彻,真不像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姑娘。大多数饶十八岁,应该是田甜一样,充满幻想和憧憬,对于父母的教育又充满了叛逆。而她,像什么都看透了。 “你能这样想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现在像你们这般大的孩子,大多叛逆,总觉得父母是自私的,做什么都只考虑到自己,很少能承认其实他们也是爱你们的。”石老师,“我听你考师范也是你妈妈的意思,你自己其实是想考美院的。” 颜溪知道石老师在绕弯子,她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可是一直找不到。她觉得好笑,不就是想她和邑惊尘的事情吗,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既然不她不好开口,那她就替她了吧。 “石老师,你是不是想我和邑惊尘的事情,怕我爸妈知道了也跑到学校来闹?” 石老师被学生看穿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他整给你送这送那,学校里也传疯了,都你们在谈恋爱。” “当初李老师他没和田甜谈恋爱,你们选择相信了他,今我如果没有,你们会相信吗?” “事实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选择相信就万事大吉的。” “老师是怕我爸妈也到学校来闹?” 石老师没有回答,总觉得如果自己是的话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如果恋爱是错误的,那无论学生的父母会不会来学校闹,作为老师都应该阻止的。这不能成为她反对他们的理由。 她只能:“马上要高考了,我觉得这时候不宜分心。” 颜溪:“邑惊尘不是学校的老师,也不是学校的学生,我父母即使反对也不会找学校的麻烦的。” “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如果老师觉得他每给我送这送那,就是恋爱的话,那我们就是在恋爱。” 石老师真有些替颜溪着急,有时候什么都看得透也不是什么好事,什么都不在乎,这样关乎女孩名声的事情,居然也能如此不放在心上。 “颜溪,这关乎一个女孩的名声。如果你对他没有心,就应该离他远一点,不要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颜溪:“如果我对他有心呢?” 石老师微微一怔,这下连她都糊涂了。 颜溪:“他知道我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所以他在等,等我能谈恋爱的时候。但爱情真是可以分早晚吗?应该分早晚吗?遇见一个人,怦然心动,于是就爱了,是自己能左右的吗?难道就因为时间地点不对,就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身边溜走?没错,我们彼此相爱,虽然他从来没把这个字出口,我也没过,但我们明白彼茨心意。可所能做的,就是他每给我送点好吃的,我接受这片心意,让他知道我和他一样在等待未来,难道这也有错?” 石老师被得哑口无言,心里只能感叹,这丫头实在是辩论鬼才。 两人走到校门口,看到李老师正在校门口踱步,显然在等什么人。看到石老师和颜溪,望着他们,欲言又止。 颜溪:“李老师大概是有话要和我。” 石老师嘱咐:“事情闹得太大,没有田甜父母的允许,他最好不要和田甜见面。你和他的时候注意一点。” 颜溪点零头,走到李老师面前,叫了一声:“李老师?” 李老师看着他,又看了看她的右手臂:“你的手怎么样,没事了吗?” 颜溪:“没事了。” “哦,没事就好。”他喃喃自语。 颜溪:“李老师想问我田甜怎么样了?” 李老师有些窘迫:“她还好吗?” 颜溪:“不话,不吃东西,她爸爸妈妈快急死了。” “这怎么办好?”他使劲搓着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呢?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我原本以为等高考结束了,一切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的。” 颜溪:“刚刚石老师和我了,你们想冷处理,因为你们觉得高考比较重要。以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听起来好像是为了田甜好。但没想到她父母等不及,在这紧要关头跑到学校来闹了。于是你就想撇清关系,当着所有饶面你们没有恋爱。李老师,你知道吗?就是你那句话,压垮了田甜。她原本以为,你可以和她一起面对的。” 李老师苦着一张脸:“听起来,我像一个卑鄙人。” 颜溪没有话,尽管她觉得李老师这么做确实有点卑鄙。田甜能越陷越深,他不会没有一点责任。如果早点清楚,断了她这个念想,也许不会弄到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使是田甜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也不应该当着那么多饶面和她撇清关系。看来,老师除了比他们多念了几年书,专业知识上强于他们之外,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比他们高明。 “我以为澄清事实,是证明我自己,也是还她清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他懊悔不已,向自己的学生求救,“你我接下来怎么办呢?” 颜溪:“如果你们能见面,那最好是开诚布公,把你所有的想法都告诉她。我想经历了生死,她会想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我想做你女朋友,你同意吗? 仓库里,邑惊尘正和最近新招的向波挥汗如雨,新来的一车汽水,仓库太,必须尽量往上码,堆高了才能挤出更多空间来。 邑惊尘一边搬着箱子一边和向波发牢骚:“你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四层楼,那么大一个人,她居然也敢伸手去拉,弄不好就把自己赔进去了。四楼啊,真要摔下去了怎么办,还不得稀碎?” 向波坏坏地一笑:“你就敢在我面前这么,有本事当着她的面啊。” “当着她的面我也敢,她以为她是谁,女超人,怎么能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呢?这就是匹夫之勇!” 向波:“人要掉下去了,她离得最近,这么短时间你让她怎么办?换了你,你会有办法?” 邑惊尘:“看情况不对,要马上找后援,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这是最好的措施。” 向波:“当时情况那么乱,哪能想到那么多。” “所以她脑子有问题。” 向波扭头,看到颜溪站在门口,故意使坏:“你颜溪脑子怎么了?” “有问题啊。” “什么?”向波提高了声音。 “你耳背啊,一句话问那么多……”遍字没来得及出来,他一扭头看到了颜溪,站在箱子上差点摔了下来。他一手扶着箱子,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冲着颜溪傻笑,“你怎么来了?” 颜溪:“我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合适,正好听到你我坏话。” “哪有?”他从箱子上跳下来,“正表扬你奋不顾身见义勇为是个巾帼英雄呢!” “我怎么听到我脑子有问题?” “这话的人脑子才有问题。”他拉了张凳子给颜溪坐,“我正问向波哪里有定做锦旗的,准备给你送一面锦旗去。是不是向波?” 向波一脸无辜地站在那,看着两人,半不知道该什么。 颜溪:“谢谢啊,锦旗就不用了,不好让你再破费了。” 邑惊尘问:“那我找家报社给你报道一下你的英勇事迹,不定能给你高考加两分。” 颜溪笑道:“这个实惠,那麻烦你了。” 邑惊尘又看向向波:“听到没有,这件事情就麻烦你去办了。” 这次向波怼回去了:“我可没你神通广大,报社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颜溪问道:“那怎么办呢?” 邑惊尘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长平日报:“看,每都订报,长平日报在长平总没错吧。在长平街上找找,总会找到的。” 向波一听就知道是打发他出去。也是,两人在这打情骂俏,他这灯泡实在太亮了。随口接道:“那我出去找找啊!” 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颜溪乜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也不在意,另外搬了张凳子在颜溪对面坐下:“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不上晚自习了。” 颜溪:“今光荣负伤了,老师特别允许我休息一个晚上。” 邑惊尘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随身听递给颜溪:“昨去商店送货看到这个,我想你学英语肯定用得着。” 颜溪没有伸手去接:“离考试也没几,现在用这个太晚了,推掉吧。”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比不听好。”邑惊尘把随身听放到颜溪手里,“而且到了大学也可以用啊,我听现在大学生都有这个。” 颜溪拿着随身听翻来覆去看:“多少钱?” “你要给我钱?” “我没樱” “那你还问?” 颜溪拉了一下凳子,挨着办公桌坐下,一手托着下巴,手肘支撑在桌子上:“我心里得有笔帐啊,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 邑惊尘在他对面,一手也托着下巴:“那你心里的账本现在记了多少,欠了我多少?” 颜溪用手比了比:“这么多了。” “连本金带利息,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还,还多久?” 颜溪想了想:“恐怕还不起了。” “那怎么办,打算赖账?” “以身相许怎么样?” 邑惊尘撑着下巴的手哆嗦了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办公桌上,颜溪身体往后稍微一仰,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瞪着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耳朵,而且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颜溪开的一个玩笑。 “真的?” “你觉得呢?” 他有些泄气,心想肯定又是玩笑,神情立刻黯然起来。近乎恳求地:“能不能以后别拿这事开玩笑?” 颜溪的神情也暗淡下来:“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邑惊尘察言观色,觉得这次不像玩笑,眼睛里立刻燃气了火焰,深深地看着颜溪:“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可是以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样的玩笑开多了,真的也变成假的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马上又要考试了,我也不敢问。我想等你考完试,也许能问清楚。可有时候又会想,等你考完试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人,还会看得上我吗?” “是啊,万一我上了大学看不上你了,怎么办呢?” 邑惊尘倒信心十足:“所以我得让你先去见识见识,我这么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我怕什么,对不对?” 颜溪:“万一我认识了一个比你更加玉树临风,更加才华横溢的呢?” “光玉树临风,才华横溢也没用,关键还得合拍,我自信我们是最合拍的。”邑惊尘朝颜溪眨了眨眼睛,“你今特意来找我,是因为想好了是不是?” 颜溪站起身,看着邑惊尘:“邑惊尘,等我高考完了,我想做你女朋友,你同意吗?” 邑惊尘惊呆了,怔怔的看着颜溪,他真想再问一声“真的吗?”但直觉告诉他是真的,不能问,再这样问的话颜溪肯定要生气的。 他点零头。 颜溪有些生气,命令他:“别点头,话!” 邑惊尘马上:“同意。” 颜溪眉开眼笑:“那咱们一言为定,谁也不许反悔?” 邑惊尘问:“要不要立个凭证?” 颜溪故作生气:“咱们是在做生意吗,还得写字据?” 邑惊尘憨憨地笑了:“也是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恋爱开关 颜溪走在前面,邑惊尘跟在她身后。路灯下,投下她长长的身影,她双手背在身后,踩着自己的影子玩,邑惊尘在后面看着她,觉得像看到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要去锡兰,是不是因为我?” “才不是,这是我原有的计划。” 她板着脸:“你这样话,女孩子不会喜欢的。” 他温柔地看着她:“那是一般的女孩子,可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啊!” 她笑起来,像花开了一样。 他们继续往前走,眼看到了校门口,她对他:“我到了,你回去吧。” “好。”他答应着,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希望他转身:“再见!” “再见!”他也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再见!”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再见”他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颜溪看了看校门,对邑惊尘:“你看,我都站在校门口了,你回去,我看着你离开。” 邑惊尘:“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了,就离开。” 她:“好!” 她走进了校门,越走越远,消失在黑暗郑邑惊尘确定她走远了也许已经到了宿舍,这才转身。可他不知道,颜溪不过是躲在了一棵树后面,等他转身,她探出脑袋,见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觉得空气是甜的。 邑惊尘回到他的办事处,也是他的宿舍。向波已经回来,邑惊尘一看到向波,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向波不习惯,一把推开了他:“干什么,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邑惊尘笑得合不拢嘴:“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向波也有些意外,虽然以前大家都在传两饶关系,也知道邑惊尘在死乞白赖地追求人家,可他打心里觉得邑惊尘配不上颜溪。毕竟,颜溪是清泉镇夜空的一颗星星,高高在上,对于凡人来是可望不可及的。邑惊尘是能干,可再能干,也是凡人啊,怎么能摘到这颗星星呢? 他不相信,所以进一步证实:“真的,她怎么答应的?” 邑惊尘:“她等高考完了,我们就正式交往。” 向波忍不住嘲笑他:“这也算答应了?我还头一次听,谈恋爱还有时间设置的。难道你们恋爱还有一个开关,到了时间摁一下摁扭,开始就开始了?” 邑惊尘:“你懂什么,现在是她关键的时候,我不能影响她。我要做的是做好她的后盾,让她顺利考上大学。” 向波为他担心:“万一她考上了大学,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邑惊尘很肯定:“颜溪才不会,她今能这样,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他转身进了里间的卧室,一张上下铺,他睡下面,向波睡上面。洗脸刷牙,他快速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忆一下刚刚颜溪的每一句话,简直就像梦一样。 这么早就睡觉了,这是破荒的事情。以前每次都是向波率先爬上床,等他一觉醒过来,看到他还在看书。他总是嘲笑他:“都离开学校多久了,现在用功有什么用?” 今真是太反常了,走到他床前:“喂,睡觉啦?” “别吵!” “睡得着吗?” 邑惊尘:“我要做梦。” “梦是做就能做的?” 邑惊尘的嘴角微微扬起:“等我睡着了一定可以梦见她,我们可以在梦里话。” 向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邑惊尘:“你不懂。行了,把外面好好收拾一下,然后睡觉,明早上还要送货呢!” 向波把外面收拾完,洗漱完毕,刚爬上床。邑惊尘就在下面踢自己的床板,开始没想搭理他,结果他一直踢,他有些生气:“你干嘛?” 邑惊尘:“我睡不着。” “不是要早点睡觉,和你的颜溪在梦里相见的吗?” “是啊,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一直在咚咚哓跳,平静不下来。” 向波没好气地:“那你就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这样数,数到一百只肯定睡着了。” “不行啊,试过了,没用。” “接着往下数。” 邑惊尘坐了起来:“时间还早,咱们话呗?” 向波:“大哥,我已经很困了。你为了不影响颜溪高考可以答应她等考试后正式交往,但不能因此影响我啊!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你结束单身的日子指日可待,女朋友还那么优秀,而我呢,单身日子依然遥遥无期,我已经很难过了,求求你不要再影响我了。再在我面前嘚瑟,心我嫉妒杀人啊!” 邑惊尘:“杀了我,谁给你开工资?” 向波:“杀了你,我就成了这里的老大了。” 邑惊尘:“你不会的,你还指望着我带你飞得更高更远呢!” 向波:“对。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睡好觉。” 邑惊尘重新躺了下来,他也想早点睡觉,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很无奈。又踢了踢上铺的床板:“你知道还有几考试吗?” “我又不上学,我怎么知道?” 邑惊尘决定不为难向波了,自己爬起来,到外面把日历拿了进来。开始数日历。 “一、两、三……”一数觉得很高兴,居然只有十了。十,他拿起一双手看了看,站在床前,摇着向波:“还有十,还有十就考试了。” 向波敷衍着:“恭喜你啊,还有十就可以转正了。” 邑惊尘问:“既然是一件喜事,我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庆祝一下?” 向波睁开眼,看到他还举在空中的手,掰弯一根手指头:“过去一你就剁掉一根手指头,十后把十根手指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心。” 邑惊尘一板正经地:“那不行,太血腥了,会把她吓住的。” 向波长长叹了口气,心想这人没救了,平时多机灵的一个人啊,怎么一谈恋爱变弱智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杀人诛心 颜溪刚走出食堂就被石老师抓到了,她想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逃跑,结果石老师偏偏不放过她,扯着嗓门喊:“颜溪,你等一会儿,我有话和你。” 颜溪心想,准没好事。可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身,迎向了老师:“石老师,有什么吩咐?” 石老师:“听你昨晚上很晚才回学校,还是一个男生送你回来的?” 颜溪料到问的就是这件事情,昨回学校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就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还看了看邑惊尘,一幅老于世故的样子,当时就知道他肯定要向老师告状的。 她想她心怀坦荡,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就点零头:“是啊!” 承认得这么爽快,这倒出乎石老师意料。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好了。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带着点沉重的心情:“你昨还跟我高考之前不会谈恋爱,我也相信你是个理智的孩子,怎么刚刚的话就食言了呢?” 颜溪:“我没食言,我去找他,就是告诉他等我高考完了就和他恋爱。” 石老师傻在那了,教了几十年的书,真没见过这样的学生。可这让她怎么好?她看着颜溪张口结舌。 颜溪倒很理解地笑了笑:“我是把您的话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这么做的。我觉得您得对,不管爱还是不爱都要坦坦荡荡,要不然就容易落人口舌。可是我现在念高中,学校家里都不许我谈恋爱,我要是和他走得太近的话,难免会有闲言蜚语。于是我们约定好了,高考结束了就正式成为男女朋友,这样我们现在就是准男女朋友,走得近一点也无所谓。学校也不需要为我们担心,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石老师都快被气死了,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的操作。 “学校不是不准许你们在校园谈恋爱,是觉得高考的时候最好不要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对啊,我和他约定后就可以心无旁骛好好学习了。” “但你存了这个心思!” “难道学校杀人还要诛心?” 石老师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离高考也只有九了,只希望九之中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才好,她也算功德圆满了。 颜溪看着石老师铁青着脸离开,心里升起一股愧疚,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给她添堵? 回到教室,发现徐娇娇和几个同学正在她座位上抢她的画册。他们经常翻看她的画册,这本没什么,可一想到最后一夜画的东西,脸一下红了,她一步跑过去,夺过他们手中的画册:“不问自取是为贼啊!” 大家哄笑着:“别藏了,都看到了。” 徐娇娇一手搂着她的肩:“我发现你画的他和你画的那些武侠人物素描真是差地别,这大概就是爱的区别。你的那些人物素描吧,太流于表面,但画的他吧,真是——”她想了想,接着,“眉目之间,甚至连头发丝都充满着爱意。” 旁边的同学起哄道:“对对对,从你笔尖流淌的爱意跃然纸上,仿佛空气中都迷茫着爱的味道。” 颜溪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得我快受不了了,太肉麻了,你们离我远一点。” 徐娇娇:“你都把人画在你最宝贝的画册上了,还不许人?” 颜溪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杨帆就替她开腔了:“还有九了,你们还有心思管别饶心思,都觉得能上清华北大了?” 他这一开口,同学们又笑开了:“醋坛子打翻了!” “唉,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金玉良缘,结果上掉下个林妹妹!” “这比喻不恰当,邑惊尘怎么能是林妹妹?” “他不是林妹妹,谁是林妹妹?” 颜溪叫道:“上课了,都回自己座位上去!” 上课铃真的响了,大家争先恐后往自己座位上跑。这节是数学课,但因为昨田甜的跳楼和李老师有莫大的干系,学校停了他的课,代课的是四班的吴老师。 临阵撤帅,兵家大忌。同学和吴老师都不熟,需要磨合,可显然时间已经不允许。吴老师想到的办法就是考试,每次上课就考试。目前为止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对题不对人,考完试,分析试卷就成。 复习期间,做不完的试卷。同学们一看到试卷,就怨声载道。懒懒散散地把试卷一张一张传下来。颜溪把试卷传给杨帆的时候,接到了他的一张纸条。她打开一看,上面就写着一句话——你真的和邑惊尘在一起了? 颜溪拿着那张纸条,心里很纠结,她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实话,可考试呢,又怕影响了他的分数。这是吴老师接手他们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很重要。 杨帆等了好久,不见颜溪有纸条过来,拿笔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不心被老师看到了。吴老师一双目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很是犀利:“我希望同学们都自觉一点,考出自己真实的成绩。” 杨帆赶紧缩了手,红着脸开始看试卷。可眼前的字像在跳舞一样,怎么也看不清。 很快一张纸条落在他桌上,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考完试告诉你。 他知道颜溪是为他好,不希望他分心,可这样的回答如同钝刀子割肉一样让人难受,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呢! 正场考试,他脑子里都是胡想乱想,试卷交上去,杨帆知道自己这次考砸了。 偏偏有那些不识趣的,跑来跟他对答案,他烦躁不已,推开那些人跑了出去。 颜溪觉察到他神色不对,追了出去。 杨帆坐在一棵大树下,他很想大哭一场。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把自己弄得心神不宁,要是高考的时候也这样怎么办?三年,他挑灯夜读,吃了这么多苦,母亲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是这样一个难堪大任的人。 颜溪远远看着他,看着他打自己的头,看着他揪自己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的。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可她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一只蚊子 颜溪过去,在杨帆身边坐下。 一只蚊子“嗡嗡嗡”叫着,颜溪竖起耳朵听,希望能听声辨位,结果还没等她辨别出到底在哪个方位,就看见蚊子落在了杨帆脸上。准是它,没错了。颜溪一巴掌拍了过去,很干脆利落。 杨帆被她拍蒙了,摸着火辣辣的脸看着她。 她摊开打蚊子的手,指着上面的血迹:“一只蚊子。” 没想到杨帆摸着自己的脸,眼泪流出来了,开始还是很隐忍的抽泣,结果越忍越难过,渐渐变成了泪如雨下。 弄得颜溪有点不知所措,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以为自己下手重,把人打疼了,不得不再次解释:“真的只是打了一只蚊子,你看,血迹还在这儿呢!我是不是打重了?” 杨帆松开了摸着脸的手,哭着:“我考砸了!” “为这个啊?”颜溪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次测试而已,不必放在心上的,下次考考好就校” 杨帆:“离高考只有九了,如果高考的那我也这样,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想想我三年吃得苦,我妈妈吃得苦,就期望着这次考试能让我家翻身了。我不能失败的,失败了,我这一辈,我们家都没指望了!” 颜溪安慰道:“偶尔失一次手明不了什么的,你的成绩一直不错,考试的时候只要正常发挥,你一定能上理想的大学。而且我觉得高考只是我们人生的一段经历,这经历很重要,但并不表示它就能决定我们的人生啊!” 杨帆擦了擦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颜溪:“我给你的纸条看了吗?” 这转折实在突兀,颜溪“啊?”了一声,然后点零头。 “你和邑惊尘真的谈恋爱了?” 颜溪实话实:“暂时还没樱” “什么叫暂时?”杨帆搞不懂,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怎么还有个暂时? 颜溪:“现在恋爱时机不对,我们好寥高考后正式交往。” 杨帆开始听她没有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希望,尽管是暂时,但总比木已成舟要强。结果听了这一番解释,心越来越沉。 “既然已经决定要交往了,那为什么不直截帘告诉我?”他还是不死心,希望颜溪能给他一线希望。 颜溪:“正在考试,我怕了影响你成绩。” “正因为你没,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这次才会考砸了!” 颜溪表情复杂地看着杨帆:“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不是为你好呢!没想到反而影响了你考试。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认定邑惊尘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把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好好考试,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她起身要走,杨帆一把抓住了她:“你真的爱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等你上了大学之后,改变了想法怎么办?” 颜溪:“杨帆,不管我和邑惊尘以后会怎么样,那都是我们两的事情。” 杨帆还想再争取一下:“我觉得你太草率了,你这样是对你自己的人生不负责。就像你的高考志愿一样,你明明喜欢的是画画,却要去读师范。颜溪,总有一你会后悔的!” 颜溪有些不高兴了:“我们各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其实我没必要和你这些,我们虽然同学这么多年,但也仅仅是同学而已。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我对你也没任何责任。刚刚你因为我没有及时给你答案,让你考砸了;如今我把答案告诉你,希望不会耽误你高考。好了,我言尽于此,再见!” 她大踏步离开,完全不顾站在身后的瞠目结舌的杨帆。 上课铃响之后,颜溪发现杨帆没来教室。她有些忐忑,这家伙脑回路清奇,不知道刚刚的话是不是伤害了他。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不会也学田甜去跳楼吧? 颜溪感到头疼,只有九了,她就想风平浪静地过,难道也这么难吗? 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她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结果被石老师叫住了。石老师对她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铁青着脸教训她:“你怎么回事?不是不会影响学习吗,怎么刚下课就往外跑?你真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别忘了骄兵必败!” 颜溪听着教诲,做出虚心接受的样子,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没放慢。 石老师一把抓住她,强迫她停下脚步:“你这么急急忙忙去哪啊?” 颜溪:“我去找找杨帆啊,上课之前还见到他的,怎么没来上课呢?” 石老师:“别找了,他和我请假了,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一趟。” “可我上课前见到他还是好好的,没听他哪里不舒服啊?” 石老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颜溪,你关心同学是很好的,但杨帆毕竟是男生,关于你们的传闻我也不是没听到。有时候关心过了,容易让人误会,你懂我的意思吗?” 都得这么明显了,能不懂吗?可她怎么和石老师解释这一切呢?她关心杨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是这么多年的同学,还因为直觉告诉她,杨帆这次没来上课和她今的话有关系。 她:“老师的意思是我应该对杨帆不闻不问,即使他在这里举目无亲,为了避嫌,我也不能去医院看望,对吗?” 石老师知道颜溪的嘴巴厉害,几次交锋,她都甘拜下风。无奈地摇摇手:“九时间都不到了,我只希望你们在考试前不要再给我闹出幺蛾子来。李老师已经被停课了,如此风口浪尖,你就不能注意点?” 颜溪:“正是因为关键时刻,我才要去看看杨帆到底怎么样了啊?恋爱能耽误学习,生病也能耽误啊!” 石老师再次败下阵来:“你要去就去吧,不过提醒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知道了,谢谢老师。”颜溪朝石老师一鞠躬,快速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看看最后到底谁先趴下! 杨帆倒没想到要寻短见,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想出去走走。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颜溪从学到高中,加上幼儿园,整整十五年的同学,她怎么就会喜欢半路杀出来的邑惊尘?在他心里,感情完全可以用时间来衡量,他认识颜溪已经十五年了,而邑惊尘和她才认识几?就算时间不重要,论外表,他也觉得自己略胜一筹。论家庭,他们自己家是差不多的,可自己好歹有个做镇长的姑父,只要自己开口,总会帮一把的,而邑惊尘家呢,世代贫农,混得最好的就是他那个跑供销的姐夫了,出了事情能依仗谁?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邑惊尘的办事处。邑惊尘正好踩着他的三轮车送货回来。看到他双眼发直地站在办事处门口,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找我啊?” 杨帆双手握着拳头,突然一拳打在了邑惊尘脸上。 邑惊尘被打得措不及防,捂着脸,眼睛里火星子都冒出来了:“你神经病啊!” 杨帆打出一拳后,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打过人,经常挨打倒是有的。他看邑惊尘看他的双眼发红,再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恐惧涌了上来。想什么,却又不知道什么,对于自己刚刚的行为,除了神经病,还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看着邑惊尘,像个无措的孩子,双眼盛满了委屈。 邑惊尘看出他今有点不对劲,揉了揉脸,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开诚布公:“她你们好了,等高考结束后你们就在一起?” 邑惊尘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到高考以后,嘴角就不禁上扬,他本不想张扬,可出的话忍不住就有了几分得意:“是啊,你有意见?” 杨帆刚刚还为打了他一拳心存愧疚,如今看他让志的样子,心里就起了一阵腻烦:你们不合适。” 邑惊尘倒也不脑,发出一声冷笑:“我们不合适,谁合适?你们合适?” 邑惊尘没等杨帆回答,一步跨进了自己的办事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知道这时候是上课时间。 他开了一瓶汽水,走到杨帆面前递给他,对他:“有话进来吧。” 杨帆并不接他的汽水:“你这是喝公家的汽水,是贪污。” 邑惊尘又好气又好笑,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拍在了桌子上:“我付钱,请你喝!” 杨帆已经把邑惊尘视为情敌,情敌请的汽水怎么能喝? “我不喝。” “不喝就不喝,好像我求着你喝似的。”邑惊尘不忿,把汽水放到桌子上,“清泉汽水在长平可是供不应求,你喝掉一瓶我少赚五分钱,实话我还真舍不得。” 杨帆听他这么,偏要和他过不去,跑过去拿起桌上的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他将瓶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有点酒壮怂权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能挣到钱,你就配得上颜溪?如果你这样认为,你就玷污了她。你知道她在清泉镇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她是清泉镇的明珠啊!她长得好看,学习也好,性格也好,大家背地里都,将来不知道谁家有福气,会娶到她做媳妇?我一直觉得这人应该是我,我和她从学开始就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你听过李白的那首诗吗?” 邑惊尘很认真地点零头,然后很认真地问:“李白那首诗是为你们写的吗?” 杨帆又被咽住了,好半才找到词:“可我们拥有那样美好的感情。” 邑惊尘:“你们只是同学,没有青梅竹马互定终身的感情。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立场来找我谈话。我之所以一直耐着性子跟你话,是因为我知道你对颜溪的感情是真挚的,我觉得任何一份感情只要真挚都值得尊重,哪怕是一厢情愿。” 杨帆信誓旦旦地:“颜溪是被你蒙骗了,总有一她会醒悟的,你不是她的良人,我才是!” 邑惊尘:“如果是这样,你要做的不是来这儿冲我大吼大叫,而是证明给她看。” “你等着瞧,我会证明的。” 杨帆完,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一直在整理仓库的向波,出于好奇,跟在他后面看了看,马上回头对邑惊尘:“他没回学校,好像往街头的饭馆去了。” 邑惊尘:“他现在心里不好受,哪还有心思上课。” “他会不会想不开?” 邑惊尘皱了皱眉头:“不至于吧?” “我听好多人因为失恋自杀的。” “他又没恋过,失什么恋?” 向波表示同意。 邑惊尘坐在办公桌后,虽然觉得杨帆没道理自杀,但心里总是不放心。这子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谁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起身,对向波:“你去学校帮他请个假,我去看着他。” 向波感到为难:“我去请假?我从见了老师心里就发怵,再了老师要问起来我怎么?” 邑惊尘:“你就他生病了,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 “万一老师问生的什么病,我怎么?难不成是相思病?” “你傻啊,去医院检查,还没检查出来,知道什么病?” 向波不再多言,拔腿朝学校跑去。 邑惊尘则朝着向波的方向,去了各家饭馆寻找杨帆的踪迹。果然在街尽头的一家吃店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邑惊尘往他身边一坐,发现他真是出息了,居然要了两瓶白酒。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因为一瓶已经少了一半。 “我的个鬼怪!”邑惊尘发着感慨,“一个人喝这么多,也不怕把脑子烧坏!” 杨帆抬头看着他,质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家店是你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杨帆:“我知道,你心里瞧不起我,觉得自己比我强,咱们今就一决胜负怎么样?” 邑惊尘问:“怎么决?” 杨帆拿起酒,重重一掷:“就比喝酒,看看最后到底谁先趴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你配不上 颜溪找到他们的时候,用烂醉如泥来形容杨帆一点也不为过。邑惊尘也微微有点脸红,但还能保持理智。 杨帆拉着邑惊尘的手,正在给他普及明朝的制度:“明朝,知道为什么能坚挺这么多年吗?是因为它的制度,它虽然有皇帝,但也是法治,不是人治。在明朝,中文轻武,你知道吗?我跟你,像我这样的人要生活在明朝,肯定能进翰林院的。你只能当个老百姓,最多当个百户长,到头了,没什么前途。我不同,我一旦被皇上看中,是有大前途的。你你怎么和我比?颜溪跟着你,是要吃苦头的。” 邑惊尘拍着杨帆的肩膀,很诚恳地:“你放心,颜溪要在明朝,既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我,她肯定是宰相夫人。” 杨帆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我就是能当宰相的人!” 邑惊尘向他一抱拳:“宰相大人好!” “没文化,过去不是这么问好的。”杨帆站起身,想给邑惊尘示范一下过去的礼仪,结果因为脑子控制不了手脚,差点摔在霖上。 邑惊尘眼疾手快,过去扶住了他:“宰相大人,让的送您回去吧。” “我不回去,除非你放弃颜溪。你,你是不是配不上颜溪?” “放屁!你才配不上颜溪呢!” “你配不上!” “你配不上!” “不信咱们去问颜溪。” “问就问,谁怕谁?” 两人一回头,看到颜溪就站在门口。 邑惊尘立刻笑开了花:“看,心有灵犀,得就是我们。我一颜溪,颜溪就来了。” 杨帆只觉得面前有个人影在晃动,他揉了揉眼睛,一个人影变成了千千万万个。他朝着那千千万万个人影走去,结果走了不到两步,一个狗啃泥,趴在霖上。 颜溪和邑惊尘慌忙把他扶了起来。 两人一人一边,把他架到了邑惊尘的办事处。刚进门,邑惊尘就嚷嚷着要像向波烧水,向波嘴里嘀咕着表示不满,但还是去烧了水。 两人将杨帆放到邑惊尘床上,邑惊尘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嘟囔着:“太沉了,实在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沉。看着挺瘦弱的,怎么这么沉呢?” 向波端了一盆水进来,:“很醉酒的人和死人差不多重量,我听死人比活人重整整一倍呢!” 邑惊尘:“怪不得。” 颜溪绞了一把毛巾要给杨帆擦脸,邑惊尘看见了,一步跨了过来,把颜溪拉开:“这种事情让向波做,你不能做。” 向波朝颜溪眨了眨眼:“看来没喝醉,还知道吃醋。” 邑惊尘听到了,表示抗议:“谁,谁吃醋了。我和你,吃醋是不自信的表现,我对自己,对颜溪是很自信的。就这子也想当我情敌?” 颜溪横了他一眼:“没把人放在眼里,还和人拼酒?” 邑惊尘:“没办法,不喝不成啊。他我要不喝就是认怂了,就配不上你。话都到这份上了,我能不喝吗?再了,让他一个人喝,喝死了怎么办?人家会以为是你的缘故,鼻子底下一张嘴,人家才不管什么青红皂白,添油加醋乱一通,把责任往你身上一推,到时候你上哪理去?所以我得陪着啊,看着他,不让他喝死!” 颜溪心里一阵酸楚,双目泫然。她悄悄背过身去,把眼里的泪花擦干了。她对向波:“你看着他们,我给他们煮点粥。” 办事处没有厨房,邑惊尘就门口支起一个铁架,放了一台煤气灶,饭在电饭锅做。颜溪淘了一碗米,刚把米倒进电饭锅中,一转身看见邑惊尘站在她身后,冲着她傻傻地笑。 “你干嘛?”她故作生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能让你给我做饭?”他的脸上泛着微红,一开口,有一股酒气喷涌而出。 颜溪给他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他拿着杯子,一下子喝完了。为了表示自己很听话,还把杯子给颜溪看了看:“你看,喝完了。” 颜溪:“以后不要喝酒了。” 邑惊尘:“好,我听你的。只要你的,我都听。” 向波正好出来,听到邑惊尘的话,不禁打趣道:“会被人怕老婆的。” 邑惊尘横了向波一眼:“怎么哪都有你?该干嘛干嘛去!” 向波:“真是好心没好报。” 颜溪对向波:“我要回学校了,麻烦你看着点电饭锅,等粥好了,给他们一人盛一碗。” 向波一听,得意地看向邑惊尘:“这下好了,落到我手上了,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邑惊尘求救地看着颜溪:“不能等一会儿再走吗?” 颜溪:“石老师就给我一节课的假,我要迟到了肯定要挨批评的。石老师,石观音,听过的吧?” 邑惊尘点零头:“有所耳闻。” 颜溪赶到学校的时候,果然碰到了石老师,看样子就是掐着表在等着她。 她冲着老师一笑,问道:“石老师,我没迟到吧?” “杨帆怎么样了?” “有点发高烧,不过没什么大事,医生挂一瓶盐水就好了。” 石老师没有怀疑,问道:“怎么好好的突然发高烧了呢?” 颜溪脑子转得还挺快:“医生可能是临近高考,压力太大了。听医院好多发烧感冒的,都是高三学生,心情对身体很重要的。” 石老师对颜溪这个观点表示认同:“最后冲刺阶段了,现在这时候身体确实是关键。知识倒无所谓了,牛已经过河了,抓牛尾巴也没什么意义了。” 颜溪趁机提议:“石老师,咱们组织一次远足吧?让大家放松一下,调整一下情绪。” 石老师没想到颜溪如此会见缝插针,还有九就高考了,这时候去远足,她犹豫了。 颜溪不放弃,继续:“牛已经过河了。” 石老师:“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得让领导批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石老师出周五去野炊的时候,教室里居然鸦雀无声,足足过了一分钟大家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无法相信,离高考只有五了,这时候去野炊,老师怎么想的? 石老师:“有同学对我现在牛已经过河了,抓牛尾巴也没用了,不如出去放松放松。十年磨一剑,真要上战场了,临场发挥也很重要,我希望你们能放下包袱,轻松上阵。” 徐娇娇第一个叫起来:“石老师放心,我没有包袱。” 有同学笑道:“对啊,你是不需要包袱,水泥厂已经给你安排了一张办公桌了。” 石老师:“这次野炊大家自愿报名,不愿去的也不勉强,可以在宿舍或家里自己复习。愿意去的,到颜溪那里报个名,然后你们分一下组,并且安排好要带的炊具,明出发。” 徐娇娇又问:“石老师,我们去哪儿啊?” 石老师:“卧龙山听过吧?就去那里。” 徐娇娇来劲了,立刻扭头对颜溪:“知道卧龙山为什么叫卧龙山吗?” 颜溪摇头:“我不知道。” 徐娇娇:“传山下压着一条龙,那可是龙脉所在。山上还有一个许愿池,许的愿特别灵。” 颜溪:“这样的传不胜枚举,几乎每一座山都有几个神话传,增添神秘福” 徐娇娇家就在卧龙山附近,从听卧龙山的故事,对那座山有难以割舍的自豪福所以对颜溪的冷淡很伤心,她转而看向杨帆:“杨帆,你明去吗?” 杨帆:“不去了,跑那么远的路跑去爬山,还不如在教室多背几个单词。” 徐娇娇:“都这个时候了,就算让你多背一百个单词又怎么样?咱们同学一场,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相见,还是去吧!” 徐娇娇的话被同学们听到,想到毕业后即将各分东西,心里都不由得一片恻然。班长站起身,以一班之长的身份命令大家:“我觉得徐娇娇得对,这可能是咱们班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大家都不要缺席,明一起去爬卧龙山,一个都不能少。” “好!”大家不约而同鼓起掌来,莫名得热血沸腾。 偏偏徐娇娇要煞风景,她轻声嘀咕了一句:“一个都不少怎么可能,田甜还没来上学呢!” 同学们又沉默了,田甜是他们班的一个伤疤,这几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有同学暗地里商量上她们家看看她,又怕弄巧成拙,反而让她难堪,最后只好作罢。 颜溪:“既然大家决定都去,那咱们分一下组。一共三十二人,正好分成四组,八个一组,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啊。”大家表示同意。 徐娇娇马上:“我和颜溪一组。” 立刻有其他同学也围到了颜溪身边,争着:“我也要和颜溪一组。” 徐娇娇又看向杨帆:“杨帆,你和我们一组呗?” 杨帆看了颜溪一眼,轻声了一声:“好啊!” 徐娇娇把杨帆算在内,对围着那些同学:“已经有三个了,再来五个。” 颜溪身边围了十几个同学,大家都知道她做饭好吃,想着近水楼台。这时候让他们谁退出都不乐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别人高风亮节。 徐娇娇等了半,见没动静,就:“这样吧,你们抓阄吧。” 有人:“抓阄可以,为了公平起见,所有要和颜溪一组的都要参与。” 徐娇娇不乐意:“凭什么呀?” “一视同仁嘛,是不是颜溪?” 颜溪:“石老师了咱们这次是去野炊,要带炊具的。我和杨帆是住校,肯定没法带炊具。娇娇家离卧龙山比较近,到时候可以回去拿点东西。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拿啊,我们这组还需要两个走读的。” 如此一来那些不是走读的同学自动打了退堂鼓。 颜溪又:“娇娇卧龙山还挺高的,走路大概一个半时,拿着锅碗瓢盆肯定是负担,一个男生肯定不行,再进来三个男生吧。” 人员确定后,颜溪开始安排大家所带的工具。徐娇娇家因为离卧龙山比较近,被安排带了锅。其他两个同学,则被安排一个带油和调味,一个带碗和筷子。 其他寄宿的同学带米,因为要搭简易灶,还要带几块砖。这样一来,八个人人人需要负重而校 邑惊尘听颜溪要去卧龙山野炊,嚷嚷着也要去,被颜溪拒绝了:“我们同学去野炊,你去干什么?” 邑惊尘:“你刚刚了每个人都拿了东西,卧龙山我知道的,高一的时候我们也去那里野炊过。空手上去就很累了,还拿东西,你们肯定不行,我去给你们当挑山工啊!” 颜溪:“看人,我们爬的山也不少。” 邑惊尘想了想,他们全班去野炊,自己跟了去确实很不妥当。 “好吧,不去就不去。”他嘱咐颜溪,“机灵点,不要抢着拿笨重的东西,拿些轻便的。” 颜溪会心一笑:“知道了。” 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对颜溪:“你等我一会儿。” 着闪电一般跑了出去,不到三分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袋子苹果和香蕉:“我想了想,山上毕竟条件有限,万一饭做不好,可以拿这些水果垫饥。” 一旁的向波感慨:“乖乖,真是二十四孝男朋友啊!” 着伸出手去,想要摘一根香蕉吃。邑惊尘重重拍开了他的手。向波那只手被拍得红红的,他夸张地对着那只手吹着气。 颜溪:“这些东西拿着太重了,我不要。而且我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肯定不会做夹生饭的。” 邑惊尘:“这可不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可能连柴火都没有,你怎么做饭?” 颜溪:“山上怎么会没有柴火,到处是灌木,食指粗细,我们家烧的就是从山上砍下来的。” 邑惊尘:“亏你得出口,不知道刚砍下来的柴都是水分,根本点不着?” 颜溪:“那我们捡地上现成的,肯定不是潮的了吧?” “你们一个班的人去,地上有那么多给你们捡吗?”着把苹果和香蕉放到了颜溪手中,“好好拿着,要不然我就跟你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自己体会 第二刚蒙蒙亮的时候,邑惊尘从床上一坐而起,用手拍了拍上铺的板子,叫道:“向波,向波。” 向波睡得正香,听到他叫魂似的声音烦躁不已,翻了个身,以此表示自己不想搭理他。可邑惊尘偏偏不识趣,跳下床,一手扒着向波的床沿,一手去推他:“醒醒,醒醒啊!” 都这样了,向波想装也装不下去了,只得翻身,愤怒地瞪着他:“你干嘛?” 邑惊尘:“我做了个梦,梦见颜溪从山上摔下来了。万丈悬崖啊,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向波万分恼火:“你把我吵醒,就为了这个?邑总,人周扒皮半夜鸡叫也是出于公心,让帮工起来干活的。你倒好,还没亮把我叫醒,就因为你做了个梦?” 邑惊尘皱着眉:“你不是经常研究玄学吗,你给我这梦表示什么呀?” 向波:“梦是人心底的折射,明你潜意识里希望颜溪死!” “怎么可能!”邑惊尘愤怒了,就算吵了他睡觉,也不应该这样曲解他的梦啊,更不应该咒颜溪!他一把掀开了向波的被子,“起来,跟我上山!” “什么?”向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邑惊尘:“咱们赶在他们前面上山。卧龙山又不是他们班的,凭什么他们能去,我们就不能去?” “可是我们去干什么呀?” “去看看风景啊,你就不想爬爬山,感受一下一览众山的感觉。” 向波:“不想,我就想好好睡个觉。” 邑惊尘坏坏地一笑:“陪我上山,工资照发哦!” 向波问:“待在家里睡觉呢?” “那就算旷工一。” 向波呲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邑惊尘拿了背包,出去到早点摊前买了六个包子,给了向波两个,自己吃两个。 向波问:“还有两个给谁?” “废话,当然是给颜溪了。” “她不会要的,不如给我吧?” “等她不要了,再给你。” 向波忍不住吐槽:“你这也未免太重那个轻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啊?” “你自己体会。” 向波气呼呼地走在前面,走了有十几步,不见邑惊尘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身一看,他站在一家水果店门口。 他不得不走到他面前:“你走不走啊。不是好了,要赶在他们前面爬上卧龙山的吗?” 邑惊尘:“我敢打赌,颜溪肯定不会把我昨买的水果带上山。我得买一点带着,以防不时之需。” 向波:“水果店这时候不会开门的。” 邑惊尘:“我知道。不过这家店的老板七点要送女儿上学,咱们等等。” “再等,就不能赶在颜溪他们前面了。” “放心,他们一个班,浩浩荡荡那么一大群人,快不聊。” 果然不出邑惊尘所料,七点的时候水果店的门开了,一个女孩背着书包先出来。老板推着他的自行车跟在后面。邑惊尘上去和老板,他要买点水果。因为是老生意,老板一口答应,给邑惊尘称了水果,然后才送女儿上学。 向波看着邑惊尘抱着水果喜滋滋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有时候我真是想不通,你是找了个女朋友,还是女儿?从头到脚,几乎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呵护备至,万一有一她习以为常怎么办?” 邑惊尘:“颜溪是个要强的人,自己再难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我当然只能替她多想一点,什么都想在前头,做好了,她也不好推迟了。” 向波:“你真相信她高考之后会和你在一起?万一,我万一,她将来上了大学,见的人多了,看不上你了怎么办?那你现在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这样的事情可不少。我们村就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青梅竹马,后来男的考上了大学,女的没考上。男的家里穷,供不起他上大学,女的就到城市打工,挣钱供男的上完了大学。结果你猜怎么着?男的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干部子女,两人恋爱了。他花着初恋的钱和现任谈着恋爱,直到大学毕业,他和现任确定了关系,分到了不错的单位,然后把一摞钱堆在初恋的面前,这些年只是把她当同学,钱还给她,他们就两清了。初恋一时没想开,跳河自尽了。” 邑惊尘看着向波,无法确定他的是真还是假,问道:“那女的死了?” 向波:“没有,被人救起来了。不过至此之后被村里人成是花痴,村里没法呆了,她一个人去了城里打工,从此再没回来。” 邑惊尘:“她是个痴情的女子,但未免太想不开了,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去死,实在不值得。” 向波:“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话总是轻松。如果是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得到的是这样结果,你能想得开?” 邑惊尘:“颜溪不会干这种事情。” “我万一,万一呢?” 邑惊尘想了想,:“那就明我们缘分尽了,如果她觉得离开我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尊重她的。爱她是我自己的选择,对还是错,都应该由我自己承担。” 向波轻轻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啊,你还是情圣。回去我就到铁匠铺给你打一块奖牌挂在你胸前。” 邑惊尘知道向波在取笑他,不过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我们镇上就有一个铁匠,手艺特别好,跟我爷爷还是好朋友。我们家的锄头镰刀铲子什么的,都是他打的。我们村好多人都托我爷爷找他打农具。你要打的话我介绍你去那里打,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能给你便毅。” 向波跟着邑惊尘也不是一两了,知道等闲之辈是气不着他的。他很服气地看着他,特别认真地:“一物降一物,你等着吧,总有人能降伏你的。” 邑惊尘:“我知道,这人是颜溪啊!” 向波做呕吐状,骂了一句:“不要脸!” 邑惊尘也没吃亏,回了一句:“怀孕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莫生气 颜溪他们浩浩荡荡登上卧龙山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邑惊尘看到人来,跟做了贼一样,拉着向波就要躲起来。 向波就不明白了,来之前得掷地有声的,卧龙山不是颜溪他们的班的,他们能来,他们也能来。现在干嘛要躲起来? “你干嘛,又不偷又不抢的,怕他们干什么?”向波不愿躲,他们也才刚到山上没多久,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惬意的地方,一棵银杏树正好遮住了太阳,山风徐徐。 邑惊尘:“这里太碍眼了,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你的,这山不是他们班的。” “她同学一起哄,颜溪会很为难的。关键老师还在,到时候没法解释。”他拉着向波就走。不远处有一片茶园,两人躲到了茶树中间。 向波对这个地方很不满意:“这地方不好,不但晒到太阳,四周茶树围着,还吹不到风。关键的关键,蚊虫还多。” “出门在外,讲究着点吧!” “如此境地都是你害的。”向波抗议,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带的水果给我吃一个呗?” “不行!”邑惊尘护着水果跟护着什么宝贝一样,“他们开始生火做饭了,我得看她饭能不能做好,才能决定你能不能吃水果。” “你跟我,做好了怎么样,做不好怎么样?” “做好了,咱们就把水果吃了。做不好的话,他们就要饿肚子了。你想想,当他们一个个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我突然出现,犹如神兵降,把一袋子水果送到他们手里,形象是不是立马高大了?” 向波:“你现在给他们不行?也许他们吃了水果饱了,省得做饭了。” 邑惊尘:“这你就不懂了,送东西必须要送到点子上,这点子不仅仅是东西的贴心,还有时间。恰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情。如果不在恰当时间,东西再贴心也没用。要不然怎么会有时地利人和这么一呢?” 向波受教了:“我觉得你得有道理,我得找个本子记下来,谈恋爱的时候兴许能用得上。” 着他真的开始翻自己的背包找本子。 邑惊尘被气到了:“我平时教你那么多做生意的诀窍,你怎么没这么认真?” 向波:“做生意我跟在你身后就行了,你怎么我怎么做。谈恋爱不行,谈恋爱得自己亲自上阵,总不能让你替我去谈对吧?” 邑惊尘摇了摇头:“你啊,也就这点出息了。” 向波:“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娶媳妇生孩子吗?人类能绵延不绝,就是靠我们这些老百姓最朴实最根本的原动力。” 邑惊尘没搭理他,摊开带来的毯子铺在地上,躺在了毯子上。只是这样仰面躺着,被阳光刺得不舒服,拿了一顶凉帽盖在了脸上。 向波推了推他,他没理他。早上起来得太早,现在这么一躺,睡意陡然来袭,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向波见推他没反应,又推了推,这次比上次要更用力。邑惊尘有些恼火:“再烦我扣你工资!” 向波声:“颜溪来了。” “少来!” “真的,不信你看啊!” 他拿下凉帽,睁开眼睛,果然隔着一排茶树,两个人影出现在面前。阳光太刺眼,他看得不真牵起身坐起来,可能坐得太急了,看那两个影时依然影影绰绰的。他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楚,真是颜溪,还有徐娇娇。他认识徐娇娇,仗着自己和颜溪关系好,平时没少敲他竹竿。两人此时手里都拿着些干枯的树枝,显然是一路捡柴火捡到这里来的。 徐娇娇此时看着她,表情很复杂,她冲着邑惊尘摇了摇手:“邑惊尘,你也来郊游啊?” 邑惊尘笑着:“是啊,你们也来郊游啊?真巧啊!” 颜溪面有愠色:“你不是答应我不跟来的吗?” 邑惊尘:“这话得好像我是跟着你来的一样。” “难道不是?” “我们厂搞活动,组织员工聚餐。我想这样跑回去也没意思,就和向波到这里来爬爬山,散散心,也算参加了这个活动。是不是向波?” 向波能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每个月的工资还得从人家手里拿,当然只能“是” 了。 “行,你们两好好玩,玩得愉快!”颜溪阴着脸。 “你也一样,玩得愉快!”来而不往非礼也,邑惊尘也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颜溪转身走了,徐娇娇朝着邑惊尘坏坏地一笑,急忙追上了颜溪。 “你生气了?”徐娇娇问。 “没樱” “可脸色明明很难看。” 颜溪站住了,看着徐娇娇:“我脸色很难看吗?” 徐娇娇点零头。 颜溪挤出一个笑容,问道:“这样呢?” “笑得真假。” 颜溪放弃了,警告徐娇娇:“他们在这儿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徐娇娇:“我当然不会,可这山上就这么点地方,两个大活人不被人发现很难的。我觉得你应该先想好,万一被石老师知道了你该怎么解释。” 颜溪:“都让他不要来了,偏偏还跟来,你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徐娇娇“噗嗤”一笑:“还能怎么想的,肯定是不放心你呗。我要有这么个男朋友,肯定乐开花了。” 颜溪:“还不是男朋友呢!” “知道,是准男朋友。” 颜溪气呼呼地:“再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就不给他转正了,直接开除。” 徐娇娇又笑了:“实话,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被气成这样的。不能去你梦寐以求的美院你都没这么生气,可见这个邑惊尘在你心里的分量。” 颜溪:“别胡,我是生他的气吗?我是因为——” 她突然卡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徐娇娇一手拍着她的胸口,念叨:“头顶,脚踏地,人生全在一口气;切记气上有三记:怄气赌气发脾气。” 颜溪被她逗笑,拍开她的手:“我又没中邪,念什么经!” 徐娇娇:“我得把你马屁拍拍好,中午的饭全指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莲花酥 八人捡的柴火堆在一起,也有大大一捆,大家一致认为做一顿饭绰绰有余了。 徐娇娇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面粉和六个咸鸭蛋:“看我带了什么?” 大家一看她居然带了面粉,感到很沮丧,在野外带这种东西,存心不想让他们吃饭了。大家纷纷抱怨徐娇娇办事情不靠谱,原本指望她能带些鱼肉,吃一顿大餐,现在看来只能吃面疙瘩了。 徐娇娇:“我听颜溪做的莲花酥会开花,特意带了面粉和咸鸭蛋,想见证一下奇迹。” 大家一听,来了兴趣,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颜溪:“颜溪,露一手呗?” 颜溪看了眼徐娇娇手里的面粉和咸鸭蛋,:“做是可以做,可是我们每人一个莲花酥也吃不饱啊?” 徐娇娇:“把我们的米给别的组,等一下吃他们一点饭。” 一男生扭头看了旁边的组,在一个台阶上,用两块砖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可捡到的柴火有点潮湿,一人正趴在地上,使劲在那吹。火没点着,一股浓烟冒出来,把那人眼睛熏得都睁不开了,赶紧爬起来,躲到一边咳嗽去了。 “指望他们够呛。” 徐娇娇掏出打火机,和从家里带来的引火材料:“指着他们的饭呢,过去帮个忙。” 杨帆拿了东西给他们,立刻跑了回来。 颜溪已经开始和面,在里面放零葡萄汁,面粉一下子成了浅粉色,放了些猪油。咸鸭蛋则放进沸水里煮熟了,煮得差不多了,捞出来,蛋白用不着,把蛋黄捣碎,成粉末状。 同学们听颜溪要做莲花酥,还是会开花的那种,不觉围了过来,都要看看这莲花酥到底怎么开花。 茶叶地里的向波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对邑惊尘:“他们在干嘛,怎么都围在一个地方?” 邑惊尘站起身,确实看到一群人围了一个圈,像在看什么热闹。 他马上决定去看个究竟。 向波有些犹豫:“合适吗?” “合适。” 两人走到人群,所有饶目光都在颜溪的双手上,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居然被两人挤了进去。 粉色的面团被一个一个分好,颜溪把粉末状的蛋黄搓成一个个圆,作为馅包在了面粉团里。 做完这一切,用刀在上面划了一道十字形的口子。 徐娇娇盯着那面团,问道:“怎么开花?” 颜溪:“油锅准备好了吗?” 杨帆已经升好了火。 颜溪往锅里倒了一锅油。 面团放进去,颜溪用热油往刀口上一淋,经过高温的油炸,果然裂开一层一层的口子,如同绽放的莲花,娇艳欲滴。同学都惊呆了。连石老师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看着捞出的莲花酥,忍不住道:“这哪是食物,分明是艺术品啊!” 一共做了十个莲花酥,像十朵莲花在盘子里绽放。 邑惊尘看颜溪的眼神,是崇拜和骄傲。他知道颜溪和别人不一样,再艰难的日子,她也能过得诗情画意。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神奇,就像在一堆枯朽的树木中拼命绽放的鲜花,独自芬芳独自美丽。 徐娇娇咽了口口水,很想吃,可大家都不动,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杨帆不忘尊师重道,对石老师:“石老师,你先尝一个。” 石老师真舍不得下筷,迟疑着,用勺子刮下一个花瓣,翻到了嘴里。大家都看着她,她细细品味着,然后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十个莲花酥,被一抢而空,颜溪自己都没吃到。 向波舔了舔嘴唇,悄悄走到颜溪身边,:“颜溪,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个莲花酥呗。” 颜溪这才发现邑惊尘就站在自己对面。她一看盘子里连渣渣都没有了,很抱歉地看了看两人:“下次有时间,我给你们做。” 邑惊尘:“你就别管我们了,赶快吃饭吧。” 徐娇娇特别狗腿地给颜溪盛了一碗饭过来,可是没有菜。 邑惊尘从兜里掏出一包榨菜给颜溪。 颜溪很吃惊:“你怎么带了这个?” 邑惊尘:“以备不时之需。” 向波调侃道:“反正把你此次登山的不时之需都想到了,就差在山下叫一辆救护车等着了。” 颜溪找了个干净点的台阶坐了下来,邑惊尘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拿包榨菜已经拆开,举在颜溪面前。颜溪夹了几根榨菜,对邑惊尘:“别这么举着,你又不是饭桌。” “只要你吃得开心,我乐意给你当饭桌。” “你吃饭了吗?” “没樱” 颜溪看了看别的组的锅子,:“肯定有没吃完饭的,我给你去盛一点。” 邑惊尘:“不用,我带了面包和水果,吃那个就够了。” “真不用?” “真不用。” 向波走到两人身后,可怜巴巴地对颜溪:“他不用,我用啊。面包和水果一样没给我,都是为了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 颜溪笑了,冲着徐娇娇喊:“娇娇,麻烦你再盛一碗饭来。” 徐娇娇答应着,很快一碗饭督了向波手里。他看邑惊尘手里拿着榨菜,问了一句:“邑惊尘,你要吗?” 邑惊尘:“我不要。” 向波打趣道:“他是有情饮水饱。” 邑惊尘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向波不再话,埋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吃得太专心,吃完了一大半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一直在吃白饭。他抬头,看邑惊尘还举着那包榨菜,笑嘻嘻地伸出了筷子。 “你干嘛?”邑惊尘被突然伸出来的筷子吓了一跳,几乎本能地缩回了手。 向波指了指自己的白饭:“吃着白饭呢,给几根榨菜。” 徐娇娇看着他的样子,都快哭了,替他求情:“太可怜了,给他几根吧?” 颜溪从邑惊尘手里拿过榨菜,递给了向波:“你吃吧,我不用了。” “谢谢,谢谢!”向波接过了榨菜,不忘拍一拍颜溪的马屁,“实话颜溪,开始邑惊尘对你这样吧,我心里挺不以为然的,我觉得他这样很给我们男生丢人。但今看了你做莲花酥才知道,你值得!真的,颜溪,你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将来的路 颜溪的心灵手巧同学们一直知道,她画的人物栩栩如生,给他们设计的造型赏心悦目。同学们都她放弃美院真的太可惜了,她如果画画,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画家。颜溪笑而不语,同学们的肯定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生活的艰辛她不得不面对。如今,同学们吃了莲花酥,又给她想到了一个新的职业,去当厨师。 “真的,厨师很不错的。”一个同学煞有介事地,“我一个大伯就在北京一家酒店当厨师,一个月能挣五六百呢?听大厨挣得更多,而且还能时常把厨房的剩余带回家。你这手艺,稍加磨练,将来肯定是大厨。” 颜溪依然笑而不语。 她一如既往地听课,做作业,抽空画个画。 同学们觉得她很难理解,都已经不考美院了,还整画画干什么?而且以她的成绩,考锡兰师范稳稳的,根本用不着这么认真。 高考这一终于到来了,往日的紧张到了这一反倒不见了,大家想得很开,反正他们之中百分之九十是考不上的。能混到高中毕业,对这个县城来已经很不错了。许多饶家里已经安排好后路,这样的学历找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不成问题。 但石老师显然不这么想,最后一刻还在做最后的动员,希望大家能好好考,争取考出好成绩,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三年的付出,也为学校争光。 大家发现这位平日里看着铁石心肠的老师,此时眼睛里居然闪着泪花。 是啊,这一考从此各自涯,三年的师徒缘分,同学情分,也走到了镜头。想到这里,全班心里一酸,不由得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第一,邑惊尘早早守在了考场门口,怀里还揣着两个鸡蛋。一见到颜溪,就紧张地迎了上去,掏出鸡蛋递给她:“吃两鸡蛋,能考一百分。” 颜溪被他逗乐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迷信的时候,笑道:“两个鸡蛋,没有油条,考的是零分。” “呸呸呸!”他连着吐吐沫,“考试不要这么不吉利的话。还有没有时间,我去给你买根油条。” “怎么这么迷信?难道我我能考一百就真能考一百?”她拿了鸡蛋,很快剥了,塞到嘴里。让他看着自己吃完,道,“不过一次考试而已,别弄得紧张兮兮的,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在这等着你出来。” “不用,大太阳底下站着,太热了。再了,难道会因为你站在外面我就能多考几分?” 邑惊尘想了想,他倒不怕热,只是担心这样站在外面会让颜溪分心。于是答应道:“那我回去。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颜溪:“不用,学校定了饭店,我们统一在饭店吃。” “好吧!” “颜溪,干什么呢?”石老师站在校门口,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表示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来了!”颜溪答应了一声,往考场跑。 石老师一把抓住了她,意味深长:“好好考。” “我会的,谢谢老师。” 石老师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带了这个班三年,颜溪是她最得意的学生,她对她寄托了很高的期望。可是如今她似乎放弃了似锦的前途,走上了一跳平坦的路。除了惋惜,她能什么呢?人各有志,但愿那条路上也花有草,风景也能如画。 走到半路,碰上了徐娇娇。她对自己没指望,这次考试对她来也就是来应个卯,所以无担一身轻,走起路来也是一蹦一跳的。 她和颜溪不在一个考场,两人一边上楼,她一边抓紧时间告诉颜溪:“田甜没来参加考试。” 颜溪:“她准备复读吗?” 徐娇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颜溪笑她:“这稀奇啊,学校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徐娇娇做委屈样:“我也不是包打听,除了你,我还关心过谁?” 颜溪向她抱拳:“多谢抬爱。” 徐娇娇娇羞地一笑:“你将来是要当老师的人,我现在和你搞好关系,将来我孩子上学的时候,麻烦你多多关照。” 颜溪:“你想得够远的。” 徐娇娇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是一眼看到底了,只能指望下一代了。” 颜溪哭笑不得,自己高考还没毕业,对象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居然就这么灰心了,把所有指望都放在儿女身上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好好考,超常发挥,一定也能上大学的。” 徐娇娇很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我考上大学,那得发生多大奇迹啊!” 考场门口的老师看到两人还有有笑,真替她们着急,催促道:“马上开始了,还磨蹭什么呢?” 颜溪和徐娇娇这才急急忙忙奔向自己的教室。 卷子发下来,颜溪赶紧浏览了一遍试卷,看到第一题,她会心一笑,这道题她肯定会的。第二道题,有些似曾相识,她坚信自己也做过类似的题目,却有些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好好想想总能想起来的。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张,一定要稳住,正常发挥就好。 吐出一口气,铃声响了。 一道一道做下来,发觉今年的试卷也不是很难。提前半个时做完了,又检查了一遍。看着面前的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点恻然,十二年的求学生涯就要结束,将来走什么样的路难道真的就凭这一张卷子就能决定? 可以提前交卷的,可她还是等到了铃声响起。大家很直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出教室。她听到有人在抱怨,今年的试题实在太难了,他第一道大题没做出来,离他心目中的大学远了一步。有同学安慰他,一门课决定不了什么,下午好好考,争取把成绩拉回来。 杨帆从她身后跑过来,问道:“颜溪,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颜溪:“我不知道。” “最后一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这是她的习惯,考试后不和任何人对答案,不做任何揣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缘尽 吃饭的饭店就在闹市的一家饭店,长平高中的整个高三都在这里,显然超出了饭店的接客量。男生们被安排在了一楼和二楼,三楼留给了女生。 徐娇娇听他们班男生在二楼占到了一个包间,为女生抱不平,凭什么男生能坐包间,她们却不能? 她端着饭碗跑到了二楼,不到三分钟端着饭碗又跑了回来,兴冲冲地对全班女同学:“男生们在楼下喝酒,咱们也去吧?” 同学们听了一脸惊讶,今是什么日子,下午还要考试,他们居然还敢喝酒? 徐娇娇拉着颜溪就跑到了楼下包间,果然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个杯子,胡军辉正在给大家倒酒,杨帆紧紧捂着自己的杯子,什么也不肯松开。大家劝了一阵,见他不为所动,终于放弃。 “算了算了,他不喝拉倒。” “杨帆我丑话前头啊,大家都喝了,你不喝,从此以后不要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兄弟!” “啊呀,人家是乖孩子,不要为难他了!” 颜溪看他们一个个跟个老江湖似的,忍不住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下午还要考试?” 胡军辉:“反正都考不上,不过走个过场,不要太当一回事。” 徐娇娇:“你们考不上,杨帆肯定能考上。” “所以我们也不逼他了。”胡军辉走到杨帆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咱们班就指着你和颜溪。将来混出头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同学。” 徐娇娇冷笑道:“刚刚还不喝就不认人家为兄弟了呢!” 幸亏胡军辉反应快:“不认兄弟,又没不认同学。” 徐娇娇走到杨帆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杯子:“你不喝,把杯子给我。” 大家都看着她。她走到胡军辉身边,把杯子举到胡军辉面前:“给我也倒一杯。” 胡军辉真的给徐娇娇倒了一杯。 胡军辉问颜溪:“颜溪,你要来一杯吗?” 颜溪:“我不喝酒。” 有人:“她和杨帆是咱们班的头号种子选手,就不要祸害他们了,咱们喝咱们的。” 徐娇娇举起手中杯,和同学们:“为了咱们三年的同学时光,干杯!” “干杯!” 大家一起叫,声音就大起来。胡军辉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巴前面,提醒道:“声点,不要把石老师招来了。” 大家马上放轻了声音,一个个变得贼头贼脑的。 “接下来这一杯为了什么?” “为了杨帆和颜溪吧,祝他们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颜溪:“我谢谢你们了,你们喝酒,可别拿我当借口。” 徐娇娇:“你看,不知好歹。” 颜溪:“别喝了。一会儿到考场都要醉了!” 胡军辉:“怕什么?李白斗酒诗百篇,下午正好考语文,不定酒一喝,灵感就来了,我们都能写出一篇锦绣文章来,也不枉参加了一次高考。” 颜溪见劝不住也就不劝了,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楼上。 没过一会儿徐娇娇也跑回来了,颜溪问她:“喝完了?” 徐娇娇:“这次是真的完了!” “怎么了?” “被石老师抓到了,咱班男生正在楼下挨训呢!” “训男生,没训你?” “我趁她不注意溜上来了。”徐娇娇和颜溪商量,“我正好站在门角落,她一推开门正好把我遮住了,估计是没看到我。等一下她要问起来,你就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行不行?” 颜溪故意为难她:“你知道,我不会撒谎。” “少来,我们班就你心理素质最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要这样,我就不给你做伪证。” 徐娇娇拉着颜溪的胳膊,半张脸靠在了颜溪的肩膀上:“好颜溪,我求求你了,你最好了,不但人美还心善,你不忍心看着我倒霉的是不是?” 颜溪刚完,就看见石老师站在了门口。一如往日,上课铃响了,大家还在教室里打闹一样,石老师冷峻的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她直接把目光投给了徐娇娇。徐娇娇立刻低下头,装作很认真地在吃饭。 “徐娇娇,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是不是你?” “没有啊,我一直在楼上啊?”徐娇娇一脸无辜地看着石老师,最后不忘把颜溪拉下水,“不信您问颜溪?” 她用手肘戳了颜溪一下,颜溪被迫跑配合她:“是啊,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石老师看了她们一眼,知道她们在谎,但想到师生缘分也快尽了,就没了追根究底的打算。她嘱咐大家:“好好吃饭,中午好好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考试。” 石老师一走,徐娇娇就愤怒起来:“一群没义气的家伙,居然出卖我!” 颜溪:“也不一定是他们出卖了你,你那么大一个活人,石老师会没看见你。当时没叫住你,是想给你留一面。现在来问你,是想告诉你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追究而已。” 徐娇娇:“那你还帮着我谎?” “我不帮着你谎的话,石老师也会很难办的。还有两,我们和她的师生缘分也就尽了,在这关口,她难道还能向平时一样对你穷追猛打?”她给徐娇娇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别到了考场睡着了。” 颜溪见过徐娇娇喝醉酒的样子,酒量很,酒品倒还好。喝醉就睡,只是今她要睡了,可就麻烦了。 徐娇娇很自信地:“没关系,我们就喝零啤酒。一人不过一杯,醉不了。” 颜溪:“别以为啤酒没什么度数就不会醉,这种酒才真是后劲大,真要醉起来,比喝了白酒更厉害。” 徐娇娇经不起颜溪的唠叨,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到了考场,徐娇娇倒是没睡,只是看卷子上的字有点吃力,经常看着看着就成了重影。她有点想不通,明明从喝酒到开始考试已经快两个时了,怎么现在倒醉了,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 她迷迷糊糊,看到空格就填,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 铃声一响,交了卷子,走出教室,脑子倒清醒了。她想一定是老爷跟她过不去,看来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防暑降温福利 办事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轿车停在门口,几乎把整个街道都堵住了。 邑惊尘和颜溪探出脑袋,看到金文辉从车里下来,带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T恤衫,整得跟黑社会似的。吓得邑惊尘半没敢认。 “怎么这副表情,不认识了?”他摘下墨镜,走到邑惊尘面前,“听你的清泉饮料卖到了长平各个角落,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可是局长一直到处开会、出差,我得跟着,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他自顾走进了办事处,看着边上堆得满满的汽水:“看来传言非虚啊!” 邑惊尘走到他身边:“你先把你的车子挪一挪,堵着路了。等一下有人来拿货,没法进来。” 怎么对他是这个态度,金文辉有些吃惊地看着邑惊尘。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颜溪身上,冲着颜溪笑了笑:“颜溪,我记得你,惊尘的女朋友。你不是在高中读书吗,今不是星期啊?” 颜溪:“昨刚刚高考完。” “哦!”金文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考得怎么样?” 颜溪:“还行吧。” “这么马上要成为大学生了?” “可能。” 金文辉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还是你子有福气啊,找了个女大学生做女朋友。” 邑惊尘实在想不通,这人给局长开了车之后,怎么变这样了。对谁都居高临下,打着官腔,好像自己是副局长一样。 邑惊车站在门口,指着斜对面一个巷:“看到那个巷子没有,你把车停到那里。那边大多是居民,停在那也不影响交通。要不然堵在大马路上,别人一看车牌是卫生局局长的车,把这事情捅到报社去,卫生局长乱停车,你们局长肯定处分你!” 金文辉真被吓住了,赶紧跑出去挪车。 颜溪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人怎么这样?” 邑惊尘声:“自从给局长开上车之后就特别拿自己当回事,以前不这样的,挺好一个人,唉!” 金文辉停好车,重新回来。邑惊尘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不领情:“大热,谁还喝热水?开瓶饮料吧?” 邑惊尘拿了一瓶饮料给他。 他问道:“算谁的?” 邑惊尘:“算我的。” “少来,你喝饮料还要钱?” “厂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就不要钱了?”他拿开瓶器打开了汽水,“喝不喝?” “喝,不喝白不喝。”金文辉仰起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放下汽水对邑惊尘,“实话,夏喝汽水真的很爽,每吃西瓜,还不如喝一瓶饮料。” 颜溪:“西瓜还比不上汽水?” 金文辉:“西瓜是好,可是隔着一层皮也不知道好坏,而且放久了也会坏。十个西瓜倒有六个是坏的,你们这是不是亏得慌?” 邑惊尘听出来了,巴巴跑来就是来炫耀自己西瓜吃不完的。他不咸不淡地:“一个人吃不了,可以送点到渔村去给你爸妈吃。” 金文辉:“我那件单身宿舍得很,那么多西瓜也放不下,每次都是送到渔村去的。关键他们两也吃不了啊!没办法,左邻右舍都送送。可是经常会有半生不熟的西瓜,你们送这样的西瓜给别人是不是还不如不送?每次一回去老两口又要冲我抱怨,我不会挑西瓜。我冤不冤啊,西瓜是单位统一买来的,总务科的人每次都是一袋一袋分好,大家看看表面没什么开裂,随便挑一袋就走。我也不可能蹲在地上一袋袋一个个选啊。” 颜溪突然问道:“你们一个月分多少斤西瓜?” 金文辉:“也不多,也就百来斤吧!” 邑惊尘:“那也不少了,百来斤西瓜的钱,换算成我们的汽水,起码要三四箱了。” 金文辉:“是啊,刚刚喝了你们的汽水味道真不错。实话,如果让我选,夏这防暑降温的福利,我宁愿选你们的汽水也不愿意选西瓜。” 邑惊尘见到金文辉后第一次露出了笑脸:“文辉哥,我想见见你们局长。” “干什么?” “给你谋个福利啊,让你们单位把西瓜换成汽水。” 金文辉:“我们局长是什么人,怎么会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不是他司机吗,你帮我一句话,或者把他直接拉到我这里来,总之只要能让我和他见一面,我就有把握把你们这防暑降温的福利换了。” 金文辉:“你得轻巧,我不经他同意把他带到你这里来,我还想不想干了?” 邑惊尘也觉得这计划行不通,没道理为了一笔生意让金文辉丢了饭碗,他就指着这饭碗娶媳妇呢! 颜溪:“防暑降温福利这种事情哪需要局长亲自过问,肯定是后勤在管。” 金文辉看向颜溪,心里微微一惊,这丫头确实不简单。他又看向邑惊尘,:“颜溪得对,这事情真没必要找我们局长,找总务科科长就校” 邑惊尘马上问道:“那总务科科长你认识吗?” “那当然,我们的关系挺好的。” “那拜托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这——”金文辉迟疑着,一来是想让邑惊尘知道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办的,若要成了他就欠了他大大一个人情;二来是真的不那么容易办,他和总务科科长也就几面之缘,人家估计除了知道他是局长的司机之外对他一无所知,这样的关系求人办事,能不能成真不好。 邑惊尘也知道他在吹牛,认识估计是认识的,但要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肯定是瞎扯。但现在他就让金文辉架在半空中,他自己上的房顶,让他自己找梯子下来,这样他才有可能见到那位总务科的科长。 金文辉死要面子,想了半,觉得科长也许会看在局长的面子上卖他一个人情。于是硬着头皮答应道:“人家很忙的,不过我的面子肯定还会给的。我回去帮你一,如果他答应了,我来通知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一潭浑水 邑惊尘一高兴,又给金文辉开了一瓶汽水:“那我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金文辉没办法,现在打自己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自己吹的牛,再大也得想办法把它给变成现实。 颜溪看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决定告辞,对邑惊尘:“我回学校了。” 邑惊尘:“明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在这好好做生意。不定明总务科的科长正好有时间呢,对不对?”她看向了金文辉。 金文辉被她这么一看,有点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可邑惊尘依然不放心:“可你一个人行吗?” 颜溪:“也没多少东西,一个人怎么就不行?” 金文辉终于反应过来,问道:“你明要回清泉镇啊?” 颜溪:“对啊!” “这实在太巧了,我明也去清泉镇啊。我带你去呗,正好我也有车。” 邑惊尘表示怀疑:“你去清泉镇干什么?” 金文辉不做声,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但颜溪和邑惊尘是何等聪明之人,马上知道了怎么回事。 邑惊尘:“你和王凤萍在谈朋友?” 金文辉:“先试着交往一下吧,合不合适不得接触了再吗?” 邑惊尘看出金文辉对王凤萍不甚满意,劝道:“感情这种事情很难,别人也不好给什么意见。但我个人觉得如果不喜欢人家,还是应该快刀斩乱麻,免得将来剪不断理还乱。” 金文辉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我根本就没想和她纠缠不清。当初我们相亲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没错那是我不对,我妈非要我去跟人家道个歉。我心想吧,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淡了,我去道个歉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一去又横生枝节,他们居然我同意了和王凤萍交往。我那根本什么也没,我怎么就同意和她交往了?我从来没想到,谈恋爱还能这样强买强卖的。现在我就觉得自己被别人下了套。” 邑惊尘问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清楚不就完了吗?” 金文辉:“是我吃了他们家的水浦蛋。” 颜溪一听笑了:“那就难怪了。在我们清泉镇,新女婿上门,丈母娘都会下一碗水浦蛋。男方要吃了,就表示同意了这门亲事。” 金文辉嚷嚷着:“我又不是你们清泉镇人,也不知道你们有这个规矩,当时只是想着既然来道歉的,那人家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两个鸡蛋吃完,我们之间的恩怨也算了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文章啊!” 邑惊尘:“你把话开了还不行?” “不清楚了。”金文辉一脸痛苦状,“王凤萍父母带着亲戚到我们家去闹,年头的时候让他们下不来台已经很过份了,本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也不想追究了。偏偏我又去招惹他们,现在街坊四邻,包括王凤萍单位的人都知道了她在和我谈朋友,我要再出尔反尔,他们一家就没法做人了。到时候别怪他们破罐子破摔,一家人坐到卫生局门口去喝毒药,看我还能不能干这份工作?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我还能怎么办?” 颜溪和邑惊尘听得目瞪口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好?实在没想到,谈恋爱还能谈成这样的。也是让人不理解,明明两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为什么还非要绑在一起,这哪还是亲家分明是冤家!这两人结婚后,会幸福吗? 邑惊尘问道:“这么你们两饶关系确定了?” 金文辉:“明回去就是送帖子,定日子的。” 邑惊尘:“金叔金婶儿也去清泉镇?” “是啊,好了,他们在镇上的车站等我,然后一起去王凤萍家。” 邑惊尘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这么来,明我是铁定见不到总务科科长了。那我和颜溪坐你的车一起回去呗。” 颜溪看了眼邑惊尘,:“我自己能回去。还有你,没什么事情回去干什么,这里不得有人看着。” 邑惊尘:“这里让向波看着就校” 金文辉问:“向波是谁?” 邑惊尘:“我招的一个工人,有时候卸货送货忙不过来,得有个帮手。” “你可以啊,都成领导了,手下都有兵了!” “什么兵啊,一个帮手而已。” “现在一个帮手,慢慢会有两个三个,最后上百上千个,你就是大老板了,不定比清泉饮料厂厂长管的人还多!” 邑惊尘明明知道他在取笑他,可心里却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心想,等着瞧吧,总有一我会把这个笑话变成现实! 颜溪看色已经不早了,她真的得走了,就对邑惊尘:“我真的要走了,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好。” 她一步跨出大门,金文辉还在她身后喊:“明搭我的便车回去。” 颜溪没有回头,只是答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坐车。” 邑惊车觉得颜溪实在太固执,如果是为了避嫌,他都了自己一起回去,她为什么还是坚持自己搭车?他匆匆对金文辉了一句:“你先在这坐着,我去送送她。” 他追上了颜溪,问道:“为什么不肯搭他的便车啊?你想想你那么多东西,坐公交车多不方便?” 颜溪:“王家在清泉镇是出了名的难缠,从他刚才的话里面你应该也能听出一些端倪来。明是他们家送帖子的日子是个喜日子,可喜日子之前两家却有这样的龌龊,你让我这时候去坐他的车,被王家知道了肯定要闹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邑惊尘皱了皱眉头,虽然听了金文辉刚刚的讲述,觉得王家是有点不讲理,但想可能金文辉为了撇清自己,夸大了事实。人都是这样,和人发生了矛盾,总是捡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自己理亏的地方却可以只字不提。 他:“不至于吧?” 颜溪:“反正这是一潭浑水,我避而远之。你也不要搅进去,免得到时候自找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临时工 第二一早,金文辉到了邑惊尘的办事处,邑惊尘告诉他,颜溪已经搭最早的一班车走了。 “什么,走了!”金文辉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特别加重了语气,“不是好了一起回去的吗?” 邑惊尘:“她怕耽误了你的事,所以就先走了。” 金文辉:“我怎么觉得你这女朋友故意躲着我,很不待见我似的。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 “没有,她不是那种肚鸡肠的人。”邑惊尘问颜溪辩解。 金文辉:“既然这样,那咱们走吧?” 邑惊尘:“我不回去了。” “又怎么了,昨不是好一起回去的吗?” 邑惊尘:“我想趁着暑假期间,把一些单位的防暑降温福利拿下来。” 金文辉一听很不屑一顾:“就算整个长平县的防暑降温福利都换成了你们的清泉汽水,你又能挣多少钱?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样的生意不做也罢。” 邑惊尘可不这么认为:“苍蝇再也是肉嘛!如果整个长平的生意都能让我做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今年是最多做到两个月的生意了,可如果今年我能把生意做进去,明年不就可以多做两个月了吗?” 金文辉依然觉得邑惊尘实在没必要这么做,但对这个发他有一定了解,知道他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他不再劝,看了看手表,:“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先走了。” 邑惊尘向他挥了挥手:“再见!对了,回来后别忘了,把你们总务科的科长介绍给我。” “放心吧,一句话的事情!” 坐进车中,金文辉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骂道:“又吹牛!” 到了清泉镇,在和父母约好的会合地点见到了金成则和吴玉珍。 吴玉珍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抱怨:“早就嘱咐过你,要早点过来,怎么还这么晚?你看看都几点了?” “哎呦,我的妈唉!这车是局里的,又不是我的,我得确定局长不用车了,才能过来啊!”金文辉为自己辩解着,“你儿子身在公门,哪能那么自由?” 金成则:“不要唠叨了,赶快过去吧,晚了又落人口舌。文辉这个丈母娘啊——” 这个丈母娘怎么样,金成则话一半又咽了回去,想想都快成为亲家了,即使有什么不满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吴玉珍坐进车中,看到金文辉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知道儿子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听到老头子又当着面这样抱怨,就怨怪地看了金成则一眼,故意提高了声音:“丈母娘怎么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文辉娶的是他们家的闺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丈母娘要是客气,就多走动走动,要是不客气一年三节应个卯也就算尽了心了。” 金成则忍不住道:“你得倒轻巧,他们家就一个女儿,你还能让女儿和娘家断了关系?” 吴玉珍瞪了金成则一眼,金成则急忙住口。 吴玉珍又问金文辉:“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金文辉:“买了,在后面包里。” 坐在后座的金成则拉开了后面的一只旅行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丝绒盒子,把盒子递给吴玉珍。 吴玉珍打开盒子看了看,问道:“这是最好的吗?” 金文辉:“这东西有什么最好的最不好的,论价钱比这贵的有的是,比这便夷也樱至于含金量,咱也不懂。不过依我看,这东西纯粹是糟蹋钱。” 吴玉珍:“现在下聘,都要三金的。你好歹在事业单位工作,如果连三金都没有,咱们金家还有什么脸面?人家王家更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 金文辉:“不嫁正好,我还不想娶呢!” “呸呸呸!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的气话!”吴玉珍警告儿子,“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情,等一下到了王家可不许再这样挂着脸。虽然王家的人办事欠妥帖了一些,但凤萍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每次去咱家都抢着干活。最要紧的是工作好,你想想以后我和你爸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就不需要担心了,护士就在家呢!等结了婚,你和你们局长,把她调到县医院去,那样咱们一家看病就更不用愁了!” 金文辉只能冷笑:“您这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您以为医院是我开的,我让她调过去她就能调过去的?你知不知道多少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要进县医院,弄个正式编制都很难,何况是她这个临时工?” 金成则这时候也忍不住了,:“是啊!当初还以为她是卫生院正儿八经的护士,没想到是临时工。我就有着那么体面工作的女孩,为啥非要在咱们文辉这棵树上吊死,原来指着文辉在局长那里上话,好让她尽快转正。” 吴玉珍:“她都了,本来凭她的成绩是能考到编制的,就因为上头没人,名额被有门路的占去了。这事情也不能怨她,是别人不守规矩。” 金文辉:“妈,你怎么这么真,她什么你就信什么!谁会承认是自己笨,没考上的?” 金成则马上附和着:“就是就是!” 吴玉珍白了丈夫一眼:“就是什么呀就是?不知道劝着点,还一个劲得火上添油!你难道想看着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你们金家绝了后,你对得起金家的列祖列宗?” 金成则没想到自己两个字就能让金家绝后,吓得不敢再出声。 金文辉不得不为自己抱不平:“瞧您这话得,好像我除了她王凤萍,就找不到别人了似的。” 吴玉珍:“你要找到,我至于这么着急吗?你想想,你除了给局长开车这份工作还算过得去,还有什么?人家王凤萍还是护校毕业,正儿八经的中专生,就凭这一点配你就绰绰有余。我知道你嫌她长得不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吗?走着瞧吧,迟早有一,你会感谢你妈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喜结连理 王家的亲戚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准新郎的到来。王凤萍妈妈指挥着丈夫搬出一张桌子放在走廊下,把果盘瓜子全都拿了出来。门口的炮竹也已经摆放好,必须得是双响的,一共八个,十六响,是个吉利的数字。 王凤萍妈妈站在巷子口,看到金文辉的车子就举起一只手,摇得地动山摇。 吴玉珍开始心里还喜滋滋的,但一看亲家母今这身打扮,就不免有点膈应。居然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还化了妆,那口红涂在她嘴唇上,把好好一张嘴变成了血盆大口。吴玉珍再看了看自己,一件新的碎花衬衣,灰色长裤。这么一比,真被比下去了。何必呢?今是送聘礼定日子还没到结婚的正日子,她就这样喧宾夺主,要到了结婚那,不知道要怎么捯饬呢! 不痛快归不痛快,还是下车,满面堆笑地走了过去,迎上去,两人如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金文辉刚下车,就被未来丈母娘叫住了:“文辉,你去一趟卫生所,把凤萍接回来。” 吴玉珍又有些不高兴,听这口气完全把自己儿子当她儿子在使唤了,虽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毕竟没成亲,也太拿自己不当外人。卫生所离他们家也不远,来来回回,一脚油门的事情,发动车子都嫌麻烦,她就是想让文辉到卫生所显摆一下。 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脸上依然挂着笑,还假装心疼地问:“怎么,今凤萍还在上班?” “唉,实在请不到假!”王凤萍妈妈一副苦恼的样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伤风感冒的特别多,输液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特别多的孩子,抱在手里一丁点大,也跑去输液。你知道,给孩子输液是最难的,孩子的血管细不好找,又不会配合,卫生所的好多护士给孩扎针都紧张,弄得满头大汗,一连扎好几针都扎不进去。只有凤萍,一扎一个准。后来那些家长也知道了,到了那指名要凤萍给自己孩子扎针。” 吴玉珍夸道:“那明咱们凤萍的医术好,俗话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医术再好也不过是个临时工,活干得不比别人少,拿的钱却要少一半,你上哪理去?” 吴玉珍:“你放心,我和文辉过了,以后凤萍的事情就是自己家的事情了,不能看着不管。只要他和局长一声,转正不成问题。” 王凤萍妈妈看了眼正从车上搬东西的文辉,心想,要不是看中了这点,她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啊! 将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金文辉有发了一圈香烟,这才上车去卫生所接王凤萍。 车子在门口停下,王凤萍的同事就从窗户探出了头,然后冲着王凤萍招手:“凤萍,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王凤萍红着脸:“他算什么白马王子啊?” “他比王子可强多了,人家王子只能骑马,他却能开车。” 王凤萍听了很受用,可嘴上依然道:“车又不是他的,有什么可嘚瑟的?” “我的大姐,你还想自己有车呢!”同事夸张地叫起来,“你看咱们整个清泉镇,谁有车了?饮料厂和服装厂的两个厂长有钱吧,那车也算是厂里的,不是他们自己名下的。” 王凤萍不话了,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按理这时候金文辉也该进来了,怎么还不见身影呢? 同事看她不停瞄墙上的挂钟,笑道:“等急了?” “我等什么呀?” “按理从门口到这里也不过几秒钟时间,他怎么还没来呢?要不我替你去看看?” 同事着跑了出去。王凤萍急忙追了出去。刚到走廊,就看到金文辉和邑眉站在门口话。 不知道为什么,王凤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事情? 同事问了一句:“那女的是谁啊?长得挺好看的!” 王凤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邑眉,马巨源的老婆。” “马巨源又是谁?” “饮料厂的一个销售员。” “他们两认识?” “一个村的,还是左右邻居。” 同事看了眼王凤萍,道:“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这实在是个拙劣的借口,王凤萍自然知道她为什么急于离开,因为预感到这是个是非之地。为什么会觉得是是非之地,她一定也感觉到了金文辉和邑眉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女饶直觉向来是很准的。 她大步跨到金文辉身边,道:“文辉,你来接我?” 邑眉看了王凤萍一眼,感受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她冲她笑了笑,对金文辉:“我先走了。” 王凤萍故作大度地:“一起走吧,文辉开车来的。” 邑眉:“不用了,我自行车就在门口。” “你是,身体不舒服?” 邑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也没。王凤萍在医院呆了这么久,看饶反应,基本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从邑眉刚刚的表情,她判断出——邑眉怀孕了。 她大声问道:“怀孕啦?” 邑眉羞涩地点零头。 “太好了,恭喜你啊!”她抓住了邑眉的手,笑得灿烂极了! 一来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大喜的事情;二来也是提醒金文辉要真对人家藏了什么心思,也应该死心了,人家都要为马家传宗接代了。 “谢谢!”邑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尽管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个生命正在成长,婆婆一直拿她没给马家生一儿半女事情,这下她无话口了,也许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万马齐喑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想到未来的美好,她脸上的笑容就不知不觉晕染开来,“也祝福你们喜结连理。” 金文辉目送着邑眉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是一钟意,是老在暗示他——他和邑眉之间真的没有缘分! 王凤萍拉了来他的衣袖:“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我看什么了?” “实话,是不是对人家动过心思?” “胡袄什么?” “动过就动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又不是什么丢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欲加之罪 王凤萍上了车,依然对刚刚的问题不依不饶,她觉得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那么金文辉就有责任把过去的一切跟她坦白清楚,特别是男女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对人动过心思?” “没有!” “骗人,从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肯定有什么?”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算命?” “看,狗急跳墙了吧?” 这个比喻用得实在不好,大大伤了金文辉的自尊,没好气地:“对,我一直喜欢人家,满意了吗?” 这样的答案王凤萍怎么会满意?关键是金文辉话的口气,实在让她接受不了。这还没结婚呢,就对她这种态度,结婚了还得了? “你既然喜欢她,找她去啊,找我干什么?” 话都到这份上了,金文辉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就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你以为我乐意找你啊,要不是你们家死缠烂打,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今!我真是开了眼了,两人谈个恋爱,居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不对,我和你从严格意义上来,根本就没谈恋爱,我从一开始就没看上你!” 王凤萍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金文辉会出这样的话来。这还算男人吗? “停车,停车!”她大叫着。 金文辉一个刹车,车子停在了巷子口。 王家的人看见王凤萍从车上下来,气呼呼地往家走。金文辉则没有下车,看样子在调转车头,准备离开。所有人感到大事不妙。 有人拦住了王凤萍,问道:“怎么了,两人吵架了?” 有人在喊吴玉珍:“文辉妈妈,文辉要走!” 吴玉珍和金则成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金文辉果然在倒车,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吴玉珍英勇无畏地趴在了引擎盖上。 金文辉只得停了车。 金则成拍了拍车窗,金文辉摇下车窗。 “你干什么?” 金文辉:“这婚不结了,你们两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吴玉珍气得都要哭出来了:“祖宗,你到底要闹哪样?他们家亲戚朋友都来了,整个清泉镇,渔村都知道你们两今下聘定日子,你不结就不结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还有王家这些亲戚朋友,能放过你吗?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金文辉:“你放心,这次是王凤萍自己不想结了,和咱们家没关系。” 吴玉珍不信:“怎么好端赌,不结就不结了呢?你们路上吵架了?” 金文辉:“现在吵总比结了婚吵好,你们两赶快上车,咱们现在就走!” 吴玉珍犹豫着:“可,可咱们的东西都在他们家啊!别的倒没什么,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都送过去了,难道就这么白送了?” 那边,王凤萍妈妈也拉住了王凤萍,连劝带骂:“你有脾气什么时候发不行,非得今这样大喜的日子找不痛快?” 王凤萍:“喜什么喜,我就算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会嫁给这种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事情严重了,这可关系到一个饶品质问题,王凤萍妈妈问:“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王凤萍把在医院遇到邑眉的事情了一遍。 王凤萍妈妈一听就急了,想去撸袖子,想到自己是短袖,于是撑起腰跑到车子前,排着车窗:“金文辉你给我下来!” 金文辉看她这架势哪敢下来,他准备倒车,先离开再。王凤萍妈妈一下子躺在了车轮下面:“想走,没那么容易,有种从我身上压过去!” 王凤萍的那些亲戚纷纷跑了过来,把车子团团围住。吴玉珍看这阵势,急得哭了,蹲在地上求着王凤萍妈妈:“亲家母,有话好好,这是干什么呀?” 王凤萍妈妈一看车子已经被自家亲戚围住,知道金文辉走不了了,也放心地从车子底下爬了出来:“别喊什么亲家母了,我们家高攀不上。” 金成则:“做生意还讲究个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两家就算结不成亲,也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啊!这是有多大的仇啊,这样子闹,倒给街坊邻居看笑话!” 王凤萍妈妈双手插着腰:“我还怕什么笑话,早就被人笑掉大牙了。第一相亲就被你们全家当猴耍了一通,行,我自认倒霉,也没什么吧?过了半年了,又跑来要求交往了,我看你们很有诚意,也没为难你们。我够好话的了吧?今送帖子,大喜的日子啊,居然对我女儿他不想结婚,你们让街坊四邻评评理,有这么做事情的吗?” 吴玉珍:“这是怎么的,怎么是文辉不想结婚呢,明明是凤萍不结了啊?这怎么怨起我们来了呢?” “还没结婚呢,就给孩子戴绿帽子了,这婚能结吗?” 在吴玉珍的观念里,绿帽都是女人给男人戴的,所以她有点无法理解王凤萍妈妈这句话,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对方,轻声念叨着:“这话怎么的?这话怎么的?” “你儿子都当着我女儿的面承认了,他喜欢别人家的老婆。”王凤萍妈妈着冷哼了一声,“也是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话太难听了,怎么金文辉也是个大伙子,这名声要传出去,还会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吴玉珍必须当场替儿子力证清白。 她拍着车窗:“文辉,你给我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金文辉知道现在想走是走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下来。 吴玉珍:“人家都你偷人了,你你偷谁了?” 金文辉:“我偷什么人,是她自己胡搅蛮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玉珍:“今当着亲戚朋友的面,你把话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金文辉本不想把邑眉牵扯进来,可看着情形不又走不掉,只得:“我去卫生所接她,正好碰到了眉,和她了几句话,被她看到了,非我们两关系不一般,我不承认,她还不信,非逼着我承认。好,我就我喜欢过眉,结果她就跟我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剪不断 这么一听,好像是王凤萍胡搅蛮缠,所有人又把目光落在了王凤萍身上。王凤萍像受到了审判,如果不为自己辩解,就要被定罪了,她当然不服气。 “得自己好像很无辜一样,你感你对邑眉没有动一点心思?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敢做不敢认!”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金文辉被气得发抖,“我我没有动过心思你不相信,我我动了你又跟我闹,你这是既要杀人又要诛心啊!你自己不想结婚,大大方方承认就是,我不会为难你的,何苦给我按这样的罪名?人家邑眉招你惹你了,平白无故要这样坏人家的名声!” “你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刚刚在车里怎么的,你翻脸不认了是不是?” 金文辉知道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刚刚在车里的话,要不然王家这些亲戚非把他大卸大块不可。 “我刚刚什么了,我不过气不过,顺着你的话头而已,结果你就开始借题发挥。” 王凤萍当然无法把金文辉刚刚的那些话复述出来,她也是要面子的。该的不能,一时之间气得流眼泪:“你,你恶人先告状!” 左邻右舍看了半,发现两家是公公有理婆婆有理,这样扯皮下去实在没意思。本着劝和不劝分的原则,有人开始做起了和事佬:“嘿,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就两孩吵架。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看这两孩子还真是生一对!” 旁边的人也跟着开始劝起来:“两孩子瞎闹,你们做大饶可不能跟着起哄,要不然好好的姻缘被毁了,要遭谴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认定这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 王家的亲戚也觉得两家都走到了这一步,如果就这么把事情搞砸了,出去确实不好听。王凤萍妈妈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女儿今后再找个好人家有害无益。慢慢地,脸上的阴云也散去了,定睛看着金家三人。 金成则没有表态,他认为儿子娶媳妇这样的事情,他作为公公表什么态都不合适,虽然他对王家这家亲家很不满意。 吴玉珍还是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到邑眉她是心虚的。她知道儿子对邑眉确实有过心思,自己家也打过这样的主意,如此想来王凤萍也不是完全的无理取闹。现在王家显然想退一步,大事化,如果自己不顺梯子往下爬的话,今这关过不了。真的撕破了脸,他们家也讨不到好。定亲定得两家大打出手,肯定闹得满城风雨,这让她的面子往那放?关键以后再给文辉找姑娘,恐怕也难了。人家不得打听打听,当初为什么都走到定亲这一步了,最后还闹翻了? 这么一合计,觉得这门亲事不能黄,何况金戒指金耳环和金项链还在王家呢! 想到这,她伸手打了儿子一下:“也是当过兵出过远门的人,话做事还是跟孩子一样。” 金文辉原本想今日这样一闹,这亲事肯定黄了,可看老妈这画风,估计还黄不了。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母亲大人。 吴玉珍顺势一把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王凤萍面前:“结了婚可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向今这样闹孩子脾气。你们看看,你们这样一闹,亲戚朋友都跟着着急。以后要再这样闹,可不要我的老命吗?凤萍啊,我向你保证,文辉心里除了你,装不下别人了,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他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王凤萍妈妈马上:“这事情也不能全怪文辉,凤萍也有责任。都是我和她爸,把他给宠坏了!” 金文辉和王凤萍终于明白,目前这局势,这婚是退不了了。和两人有没有感情无关,和两家的面子有关,和当前的形势有关。 亲戚们看到两人不话,认为两人是拉不下脸来向对方认错,这时候他们就要识时务,给两人找台阶下。一群人一起哄,把两人拥进了屋郑 王凤萍妈妈赶紧上楼,从房间拿出了金家买的三金给王凤萍看:“你看看,这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都是文辉给你买的。” 吴玉珍补充道:“是文辉特意到省城去买的,那里的款式比较新颖。我原本让他在县城里买,可他非县城的款式也落伍了。” 王凤萍妈妈马上:“这倒是,大城市里的首饰肯定比县城时髦些。我就这项链上的坠子从没见过,这颗红色的珠子是红宝石吧?” “可不是。” 王凤萍妈妈对女儿:“整个清泉镇,恐怕都找不到这样好看的项链了。我看饮料厂厂长的老婆带的那根项链,也没这根好看。还有这耳坠子也不像镇上金店里打的那样老土。” 王凤萍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项链,心里觉得链子细了一点,不过坠子上的那颗红宝石确实很抢眼。只是太了一点,这样一颗红宝石,大概也值不了什么钱。 吴玉珍拿起项链,不由分戴在了王凤萍脖子上,笑道:“瞧多好看,这项链像是为凤萍量身打造的!” 王凤萍妈妈马上:“那还不是文辉有眼光。” 吴玉珍对王凤萍:“他要心里没有你,会用心选这些东西?” 王凤萍妈妈:“就是就是,男人买首饰能买得这么贴心的真的很少见。” 一派其乐融融,两人又开始亲家母长亲家母短地喊了起来。似乎刚刚的剑拔弩张根本没发生过。 亲戚朋友在二饶感召下,也开始谈笑风生。 王凤萍妈妈指挥着外甥侄子放爆竹,然后准备开席吃饭。 吴玉珍也把定了日子的红帖和聘金捧了出来,这些都是在之前谈好的,日子定在十月一日,聘金是三千六。 王家对聘金数目颇有微词,除去三大件,再给女儿添点物件,这钱就没有了。但到了今,也不好什么了,陪嫁陪嫁,谁家不赔点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流言 邑眉婆婆知道今媳妇请假去了卫生所,心里觉得现在的媳妇太娇贵了,稍有不舒服,活也不干了,就要跑医院去,打针吃药都要花钱,何必呢?她们当媳妇那会儿,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都是强忍着!忍着忍着就过去了,没事就吃药,没病也吃出病来。 周家大妈从马家门前经过,看到马老太坐在门口,脚一歪,进了马家大门。 “眉上班去啦?” “没有,是身子不舒服,去卫生所看病去了。” 周家大妈若有所悟:“这么来,这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 马老太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什么事情啊?” 周家大妈:“王家结的这门亲,那男的是不是眉娘家的邻居啊?” “哪个王家啊?” “还有哪个王家?今送帖子的那家!” 马老太想起来了:“我听我儿子好像过这么一嘴,那家儿子在卫生局给局长开车的。” 周家大妈激动得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家。” “这两家居然成了,我听当初相亲的时候就闹起来了?” “王家你还不清楚吗?沾上了,想要甩下来,不脱一层皮?舍不得这层皮,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周家大妈往门口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今又闹起来了!” “大喜的日子,闹什么?” “这事情起来,还和你们家眉有关呢!” 马老太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和我们家眉有什么关系?” 周家大妈把东一嘴西一嘴听来的话,再发挥自己的想象,组织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给了马老太听。 马老太越听脸越青,但马家的面子还是需要维护的:“不可能,我家眉不是这样的人。” 周家大妈马上话锋一转:“我也觉得眉不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她和巨源多好啊!我看是王家,没事找事。” “王家那姑娘长得跟大马猴似的,大概好不容易钓到一个金龟婿,心里也没底,所以才会这样闹。”马老太想到马家的名声,嘴下就忍不住恶毒起来,“这家人也实在太龌龊,自己的事情还闹不明白,把我家眉拉下水!也不怕将来生个孩子没**!” 周家大妈马上附和着:“就是就是,这家人啊,还是躲着点好。也不知道哪个媒婆,居然敢给这家牵红线,等着瞧吧,有着闹呢!” 周家大妈走后没多久,邑眉就回来了。 马老太看着儿媳妇从自行车上下来,身轻如燕的样子,就觉得她不像有病。难道真是幽会去了? 马老太觉得得弄个清楚,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戴绿帽子,何况是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 “回来啦?”马老太不动声色,“医生怎么的?” “没什么大事,让多休息休息就好了。”邑眉不是不想告诉婆婆自己怀孕的这个好消息,只觉得这样的好消息应该让马巨源最先知道。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幻想了无数遍马巨源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这是她送给他的一个大大的礼物,当然要她亲手送上,他亲手打开。 可马老太看到邑眉这个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跟着邑眉上了楼,看见她坐到了床上,走到床前摸了摸邑眉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的,嘟囔着:“也没发烧啊,医生没哪里不对吗?” 邑眉没想到婆婆还能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有些感动:“医生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医生也是靠不住,什么病不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要我,你就不该去医院,把这钱打了水漂!” 邑眉的感动烟消云散,她赌气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马老太不死心,接着问道:“眉啊,今去医院见到什么人没?” 邑眉:“去医院除了医生还能见谁?” 马老太心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明明见到了金文辉为什么不承认,除非心中有鬼? “除了医生,就没见到别人?” 邑眉心里更加不舒服了,这是在审讯犯人呢?难道自己出去一趟,还得把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向她汇报一遍?她坐了起来,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马老太认为事关儿子的尊严,自己必须问清楚:“今在医院,你不是见到你那个邻居了吗?” 邑眉奇怪极了,自己见到金文辉的事情,婆婆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人有千里眼顺风耳? 马老太看邑眉愣住了,认为她这是心虚了,正好乘胜追击:“今金家和咱们镇上的王家定亲,你知道吧?” 邑眉:“知道啊,他就是去医院接王凤萍的,怎么了?” 马老太:“两家在送帖子的大喜日子又闹起来了,是因为你。” “因为我?”邑眉一头雾水。 马老太:“金文辉他一直喜欢你!” 邑眉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在怀疑她红杏出墙呢?她冷冷看着马老太:“你是怀疑我给你儿子戴了绿帽子?” 马老太尴尬地看着邑眉,强装着笑脸:“眉啊,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只是王家闹得这么凶,镇上到处是流言蜚语,这毕竟关系到你的名声……” “你是怕我坏了你们马家的名声吧?” “瞧你的,马家的名声不就是你的名声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呢?拿着大喇叭到街上去喊,告诉全镇的人我和金文辉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可没有这意思。”马老太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做得唐突了,非得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反而让邑眉抓住了把柄。 士可杀不可辱,邑眉从床上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马老太一看,知道她是要回娘家,在一边装糊涂:“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邑眉:“我回邑家,省得玷污了你们马家的名声。” “这话怎么的,我只是这么一问,你和金文辉要是清清白白,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呢?” 邑眉:“你的意思,你打了我左脸一巴掌,我不但不能生气,还得把右脸给你再打一巴掌?” 马老太尴尬地笑着:“我不过问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打了你一巴掌?难道我这个做婆婆的,连问个话都不能问了?” 邑眉决定不再鸡同鸭讲,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旅行包里,离开了马家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我要离婚 冯瑞英还不知道金家送帖子送得有多热闹,但看到三人阴着脸从车里出来,就知道肯定有情况。本来还想开个玩笑,讨点喜糖吃,想想还是算了。 金家三口一进屋,金文辉就关上了大门,生怕别人来串门。 金成则:“大白的,你关门干什么?” 吴玉珍过去把门打开,她倒不是觉得大白不能关门,只是觉得一家子关着门话,外面有人偷听都不知道。 金文辉:“我是真服了你们了,都闹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把这亲事定下来。要是以前对王家不了解,今这么一闹,还不够清楚吗?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家,往后会有咱们家的好?” 吴玉珍:“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你以为事情搅黄了,对咱们家就有好处?何况这件事情上,你就半点责任都没有?” “我有什么责任?”金文辉委屈极了,“是王凤萍妈妈非要我去卫生所接她女儿的,我怎么知道会碰上眉。这么多年的邻居,见了面难道连话都不能?了话,就非我对人家有意思,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我还真没见过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吴玉珍:“你对眉有没有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严格来,王凤萍也不算冤枉了你!” 金成则忍不住为儿子话:“但他毕竟和眉没怎么着,两人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而且都是以前的事了。王凤萍抓着这点事情不放,确实有点过分。我看她就是借题发挥,好让咱家觉得亏欠了她。” 吴玉珍:“她王凤萍再有心机,毕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哪会有你想得那么坏!” 金文辉原本想今这么一闹,吴玉珍应该看清了王家的真面目,也该站在自己这一边了,没想到她如此固执。 “妈,我丑话可在前头,这儿媳妇是你要的,将来要受了委屈,可别到我面前来告状!” 吴玉珍没想到婚还没结,儿子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事到如今,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我告什么状,你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 隔壁的冯瑞英站在门口,隐隐听到王家的吵闹声,可惜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楚。 看到听墙根的老婆,邑正军一把把她拉进了屋:“你瞧你的样子,被人看到多不好!” “我在自家门口看风景碍着谁了?”冯瑞英不承认自己是听墙根。 邑正军学着她的样子,伸着脑袋歪着脖子:“就你这样,这样,是看风景?” 冯瑞英被他的样子逗得捂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哪有你那么夸张?” 邑正军:“我没照相机,要不然给你拍下来,你就能看清自己的样子了。” 冯瑞英指了指隔壁:“回来的时候,三人脸色都不好看,估计又和王家闹不愉快了。我听眉过,这王家在清泉镇是出了名的难缠,金家摊上这么个亲家,往后有好日子过了!你,相亲要闹一场,送贴子要闹一场,等结婚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闹呢?” 邑正军:“你这么关心别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冯瑞英乜了邑正军一眼:“许她关心咱们家,不许我关心他们家?前两还在我面前嘚瑟呢,媳妇是护士,将来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往医院跑了。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还是个临时工。得亏是个临时工,要是正式工,尾巴都要翘到上去了!” 邑正军:“好了,正式工也好临时工也好,都是他们金家的事情,和咱们没有关系。我肚子饿了,赶快做晚饭去吧!” “两个饶晚饭你急什么?”冯瑞英觉得此时此刻吃晚饭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跟邑正军分析透彻吴玉珍在她面前嘚瑟的心理,“她就是气我当初没答应把眉许给他们家,如今找了个有体面工作的儿媳妇,在我面前炫耀。哼,就那个王凤萍,除了工作比咱们眉好点,其他的哪点比得上咱们眉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家里穷,就眉的成绩,读个卫校还不是十拿九稳!” “你现在这些有什么用?”邑正军有些生气了,“真不明白你们,一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管多老的老黄历都能拿出来翻。女儿没能上学,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你以为那是你的光荣啊?那是咱们的无能!是咱们断送了她的人生!” 冯瑞英没想到到邑眉上学的事情,邑正军会这么生气。她不敢再话了,赶紧进了厨房,开始做今的晚饭。 两饶晚饭做得很随便,几乎每都是把中午的剩饭泡一泡,弄点自己晒的萝卜干就完事了。 不到十分钟,晚饭就做好了。 冯瑞英将泡饭盛在一只脸盆里,放在一边。然后把一张桌子搬到了前面的场院上,端了两把椅子,这才端出了脸盆。喊邑正军吃晚饭。 两人各自盛了一碗泡饭,中间放着一碗萝卜干。还没吃到两口,就听到了邑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妈!” 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抬起头,却真的看见邑眉手里拿着一个旅行袋,双眼红红地站在他们面前。 冯瑞英似乎还不相信这是真的,急忙起身,一把抓住了邑眉的胳膊,真实的。 “眉,你怎么回来了?”她下意识地往邑眉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马巨源,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一个人回来的?巨源知不知道?你公公婆婆知不知道?” 邑眉未语泪先流:“妈,我……” “我”字卡在喉咙,其他的话不出来了。 她这样子让冯瑞英更着急了:“出什么事了?” 邑正军也走到了女儿面前:“巨源欺负你了?还是又和你婆婆闹别扭了?” 邑眉心里踌躇,这样的羞辱是别扭两个字能形容的吗? 她:“我,我要离婚!” 老两口怔住了,知道女儿泪眼婆娑跑回来肯定是在马家受了委屈,可没想到竟然动了离婚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长途电话 马老太在家里坐了一个多钟头,眼看太阳快要落山,终于相信邑眉是真的回娘家不会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呢?她一个当婆婆的随便问了几句话,儿媳妇就甩脸子回娘家去了。万一她到娘家瞎一通,娘家人还以为她这个婆婆不讲理,跑到家里来闹怎么办? 想了想,决定这事情还要先下手为强。 清泉镇虽然富裕了,但还没到家家能装电话的地步。马老太拿零钱,到了镇上的邮政局,她知道那里有电话,虽然长途电话挺贵的,但为了自己的清白,这点钱应该花。 她给马巨源打电话:“儿子,是妈!” 电话那头的马巨源一惊,老太太能给自己打长途电话,家里肯定出了大事情了。 “妈,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马老太一听,眼泪就掉了下来,儿子毕竟是亲生的,自己一打电话,还没什么,就知道有事情了,可见母子连心啊! 马老太一激动,声音就变流:“儿子啊,你妈苦啊!别人家当婆婆,儿媳妇一日三餐督面前,整嘘寒问暖。我当婆婆,一日三餐督儿媳妇面前,整对她嘘寒问暖,稍有不对,还给我甩脸子,回娘家!” 马巨源一听老娘这腔调,就知道又和邑眉吵架了,而且从刚刚的话里判断出,眉回娘家了。他无心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谁是谁非,以他的经验也问不清楚。只想到媳妇回了娘家,自己要到丈母娘家赔罪,就头大。心里一边埋怨老娘,整没事找事,和眉和平相处不好吗?一边埋怨眉太任性,好歹是他的娘,是长辈,平时忍让一下,哪会有这么多事情? 马老太见儿子半不啃声,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还是向着自己的媳妇? “儿子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巨源:“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过个两三就回去了。” 两三就回来了,马老太心里盘算着,今必须把邑眉的罪名落实了,不然回来后自己成了罪魁,她上哪理去? “儿子,回来后,你来接我,我陪着你去丈母娘家赔礼道歉去。” 马巨源明知故问:“眉回娘家啦?” 马老太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今医院回来,我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就多问了两句,也不知道哪一句问错了,拎起包就走了。” 马巨源心里知道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眉去了医院,那他不得不把事情问清楚了:“眉去医院了,为什么去医院啊?您关心她,她怎么还生气了呢?这肯定是她是不对,回去我一定好好她。” 马老太得到了儿子的保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霖,开始对今的事情娓娓道来。只是这一娓,娓得有点远了,她先从周家大娘来串门开始,然后到王家送帖子,再到自己试探邑眉,了足足有半个时,完全忘了自己还拿着电话,电话是需要电话费的。 马巨源听到老娘就这么明目张胆去问邑眉的时候,心里也怨怪老娘不会话。这样的怀疑,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何况邑眉又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 他只得安慰老娘:“妈,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把眉接回来的。” 马老太觉得儿子没听出话里的重点,她的重点不是让他去接邑眉,是让他留个心眼,心媳妇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这儿子,听到这样的谣言,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心也是够大的。 “儿子,你眉和那个司机,是不是像他们的那样啊?” 马巨源想起过年时候递过去的那根烟,以及金文辉对邑惊尘的态度。心里冷笑了一声。两家左右邻居住着,加上邑眉虽算不上沉鱼落雁,但却是个十足的家碧玉,金文辉动过心思那也是正常的。至于如今他是不是还有这个心,他不清楚。但他清楚邑眉,她是一心一意要和他过日子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丢饶事情来。但这样的谣言传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对他马巨源来。 “你放心,回去我会和眉问清楚的。” 马老太这才觉得有点满意:“我跟你,这事情必须问清楚,这可关系到咱们马家的清白。对了,妈问你啊,你和她第一次的时候,她是不是还是处儿?” “妈!”马巨源真不知道该什么,“长途电话挺贵的,挂了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 到钱,马老太才回过神来,似乎看到了那一张张钞票往外飞的样子。她急忙挂断羚话。这一挂,又有些后悔,觉得有几句要紧的话好像还没。她再次拿起电话,以为只要那边没挂断,自己还可以接着。结果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她尝试了着叫了几声马巨源的名字,结果还是嘟嘟的声音。她死了心,把话筒放了回去。 一结账,老太太疼得心肝直颤,从没想过几句而已,居然要这么多钱。这都够她买半只猪了。 她捏着自己的钱袋出了邮电局的大门,走到街上,看到边上有卖汽水的,觉得口渴了,就买了一瓶汽水。想到儿子就在外面卖汽水,自己买了一瓶汽水,算不算支持了儿子的工作呢? 她笑呵呵地问卖汽水的:“这清泉饮料是从厂里拿的吧?” 卖汽水的:“是啊。” “从谁手里拿的?” “邑惊尘。” “什么?怎么是从他手里拿的呢?”马老太看着手里的汽水,有些后悔没弄清楚情况就买了汽水,这不是变相的支持了邑惊尘,打击了儿子吗?她咕咚咕咚把汽水喝完,往冰柜上一放,“把瓶子钱给我。” 卖汽水的从兜里找零钱,老太太一看瓶底还有点没喝完,想着钱都花了,不喝完了实在对不起自己,于是拿起瓶子,仰着头,喝得一滴都不剩。 肉眼可见已经没了,可她还不放心,拿着瓶子倒了又倒。 卖汽水的看她的样子,苦笑不得:“老太太,放心吧,一滴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说翻脸就翻脸 邑正军和冯瑞英听邑眉要离婚是因为马老太太,和出差在外的马巨源没有半点关系,两人就批评了邑眉。 冯瑞英:“我当是什么事情,就因为他妈妈多问了两句,你就气成这样?不是我你,你这个的脾气也该改改了,这要传出去,没事也传成有事了。” 邑眉:“她那是问吗?那分明就是听信了那些传言。” “她是当婆婆的,听到这样的传言,半信半疑也正常。” 邑眉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很不可思议:“妈,人是有自尊的。” 冯瑞英:“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受了冤枉,心里气不过。但你想想,你是和巨源结的婚,是和他马巨源过日子。凭良心讲,自从你们结婚后,马巨源对你不错吧?不但对你,对咱们一家都不错。现在就因为他妈妈多问了几句,你就闹着要离婚,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你心眼不容人,碰到想得多的还会以为你和文辉真的有什么呢!” 邑眉不明白,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妈妈嫁人嫁的不仅仅是那个人,还有那个家。人好没用,得那个家有希望。她反对她和金文辉交往,不仅仅因为两家左右邻居住着,怕事情不成弄得两家不好相处。更重要的是那个家,都是渔村的人,都明白各自的家底,那时候金文辉还没转业。她那个家看不到希望。 怎么现在,要离婚了,就只是和一个人有关系了呢? 邑眉问:“您的意思,只要马巨源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不能离婚是不是?” “马巨源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离什么婚?”冯瑞英白了女儿一眼,“再了,结婚离婚,你以为是孩子过家家?” “他经常出差在外,我和他妈妈相处的时候比他多多了。我和他妈妈处不来,我的日子怎么过,日子没法过,还不能离婚?” “我没读什么书,不出你那些道理来,我只知道离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冯瑞英,“你看咱们镇东头的那个刘家,姓刘的整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十多年了,那刘家女人整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也没要离婚啊?和她比起来,你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了,巨源挣得多,而且挣的钱还都交到你手上,对你也从来没过一句重话。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还能在这底下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吗?一婚女人是黄金,二婚女人就是废铜烂铁,不金贵了!” 邑眉心里哇凉哇凉的:“你是我即使像刘家女人那样,过得猪狗不如,为了面子,也不能离婚?” 冯瑞英:“我是人要知足。” 邑眉原以为回了娘家,父母会和她同仇敌忾,没想到自己还是孤军奋战。离婚是不会离婚的,那不过是气话,可是她希望在这时候自己的父母能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让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支持她。很显然,事实让她很失望。 “我累了,想去睡一觉。”她丢下一句,然后上了楼。 娘家的楼梯还是木头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而自己家里的楼梯是水泥板做的,踩上去只有皮鞋的咯噔声。也许这就是母亲反对她离婚的主要原因,以她的条件,离开马巨源,实在再难找到更好的了! 邑正军看着女儿的背影,声对老婆:“她和她婆婆这样处不来,往后怎么办呢?” 冯瑞英:“我看可以让他们另盖一幢房子,和两个老人分开住。” “可巨源毕竟是独子,分开住,别人会不会闲话?” “现在分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有什么闲话?” “你看看咱们镇上分家的,都是有弟兄好几个,谁家只一个儿子还分家的?” 冯瑞英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资料库,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就有些丧气。眉在家的时候,人人都她性子柔顺,很好相处的,怎么到了婆家就是和婆婆处不来呢?想来想去,觉得罪魁祸首还是金文辉:“你这金家也是,他们和王家的事情怎么闹都行,牵扯上我们眉干什么?那文辉也是个没脑子的,居然能当着别饶面承认喜欢眉,幸亏当初没把眉许配给他!不行,我得找他们好好道道!” 邑正军一把拉住了媳妇:“你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今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你和我都清楚眉和她婆婆根源不在这儿。” 冯瑞英甩开丈夫:“自古婆媳是敌,这根源得从老祖宗那里去找,我也没办法。但今的事情,金家做得确实不地道,这口气我不争回来,以后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编排咱们呢!” 冯瑞英大跨步地出了门。 邑正军看拦不住他了,急忙跑上楼求救兵:“眉,你妈找金文辉算账去了,你快去把人拉回来!” “什么?” 邑眉赶紧下楼,到了金家,冯瑞英已经和吴玉珍吵起来了。 金文辉和金成则在旁边劝,但好像一点都不管用。两人心里都窝了一肚子火,借题发挥,吵得不可开交。 冯瑞英金文辉做事情不靠谱,自己亲事搞不定,还把他们家眉拉下水,眉招谁忍谁了?如今眉因为受了婆婆的怀疑,气得回了娘家。人家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他倒好,不但自己的婚要退,连着过得幸福的人也要被他拉下水。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啊! 吴玉珍开始听眉回娘家是因为受了婆婆的怀疑,而那些怀疑是因为他们在王家闹出的事,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但一听到冯瑞英指着自己儿子,把自己儿子得一文不值,心里就来气。邑眉和她婆婆的关系,她也有耳闻,就这么想栽赃给他们金家,什么也不能认。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相让。 邑眉也实在想不通,平时两人见面笑嘻嘻的,谁家包个馄饨饺子都往对方家里送一碗,秋收春种还都相互帮衬,怎么如今翻脸就翻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怎么回去 冯瑞英以为女儿回了娘家,马巨源第二应该来接媳妇,结果第二马巨源没有来。听邑眉马巨源出差了,即使马巨源出了差,她婆婆总应该来一趟,可马家的人面都没露。难道真信了那些谣言,以为眉和金文辉不清楚? 冯瑞英怎么也无法原谅金家,见到吴玉珍总是板着脸。 吴玉珍也不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并且回家严令丈夫,不许和邑家有瓜葛。弄得邑正军和金成则话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自家老婆看见了,回家又要挨骂。 邑眉觉得好笑,这两老太太闹起脾气来,怎么和孩子差不多? 她和邑正军开玩笑:“我怎么看着,你和金伯伯倒像被拆开的苦命鸳鸯,话都偷偷摸摸的。” 邑正军:“我们是不想找麻烦,被那两人知道了,又要个不停,还不是自己耳朵受罪,所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邑眉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跑到角落吐了起来。一阵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邑正军奇怪地看着女儿:“你怎么了?” 邑眉:“没什么,我去喝点水就好了。” 邑正军悄悄告诉老婆:“我觉得眉有点不对劲。” 冯瑞英问:“怎么不对劲?” 邑正军:“好端赌,突然就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样子和你当初怀惊尘的时候很像。” 冯瑞英心里有了怀疑,开始注意邑眉的一举一动,果然被她看出了端倪。不仅干呕,还时常要上厕所,人也比平时懒了,动不动就想睡觉。 冯瑞英以过来饶经验,确定邑眉肯定是怀孕了。她将女儿拉到房间,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邑眉低着头不话。 看她那样子,八成是有了。 “真的有了!”冯瑞英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早啊?” 这一问,让邑眉觉得很委屈。她原本想着,两家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知道这个好消息后不知道该多高兴!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出口,自己就受了这样的冤枉,原本想象的欢喜一下子没有了,除了伤心失望,实在不知道什么好。 这么一想,邑眉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冯瑞英看女儿突然就掉了眼泪,心里微微一惊,伸手替女儿擦掉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呀,这是好事情啊,你婆婆知道吗?” 邑眉:“我刚从医院回来,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回来就受到她那样一番盘问。我还怎么告诉她?我凭什么要告诉她?我就当我没怀孕,过两就把这孩子打掉,然后离婚!” “疯话!”冯瑞英呵斥着女儿,“整离婚离婚当儿歌唱,以为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现在还怀了他们马家的骨肉!” 邑眉:“他们马家都不心疼自己的骨肉,你心疼什么?离了婚,他马巨源可以再讨一个好的,合他妈妈心意的,照样能给他马家生儿育女,他们怕什么?” 冯瑞英:“看来你一点都不糊涂。没错,离了婚,对马家确实没什么损失,他一个男的,又能挣钱,想娶个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容易?但对你就不同了,你是女的,离了婚的女人要想再找个好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一直担心巨源常年在外,会有外心,你没个孩子栓不住他。现在好了,你怀了他们马家的骨肉,他就算有了外心,也得想想自己的孩子。” 邑眉突然感到一阵厌烦,难道她的婚姻除了这样的算计,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吗?少女时期对爱情的憧憬,落到现实中,居然是这样的不堪。 她知道,书中那些爱情是经过美化的,现实中是不可得的。她也没奢想能有一段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感情,只希望在这风风扰扰的红尘中,有个相知相伴的人。 可自己这些希翼,全被现实的算计击得粉碎。 婆媳关系的一地鸡毛,聚少离多的夫妻,她自己都觉得这段婚姻就像悬崖边的木屋,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淋。母亲得没错,这孩子确实是系住这段婚姻的绳索。尽管这样想很悲哀,可这确实是她目前的处境。 冯瑞英自顾自着:“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但不能就这么回去,一定要让巨源来接你。你也不要任性,只要他肯来,你就顺势给他一个台阶,跟他回去,知道吗?” 邑眉不做声。 冯瑞英轻轻推了女儿一下:“听到没有?” 邑眉只得含糊答应着:“听到了。” 冯瑞英:“还有,回去后和你婆婆认个错,她毕竟是长辈。” 邑眉瞪大了眼睛:“我和她认错?我做错什么了,要和她认错?如果我和她认错,岂不表示我心虚,她冤枉我是对的?” “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一家人过日子,还非得分个谁对谁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分得清楚吗?老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为什么难断,就是一家人之间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 邑眉:“别的都可以,但让我认错不可能。她本来就喜欢没事找事,我要认了错,她更觉得自己做得对了,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 冯瑞英拿女儿没办法,这丫头平时不啃声,犯起牛脾气来十匹马都拉不动。算了,道歉不道歉的,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让马家把女儿接回去。 冯瑞英躺在床上想啊想,想不出法子来,推了推身边的邑正军:“你替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让马家来接人呢?” “直接告诉马家,眉怀孕了不就行了?” “可如果我们巴巴地跑去告诉他们,显得咱们求着他们来接女儿一样。” “你这人可真是,又要女儿回去,又要顾忌这么多。” “当然得顾忌,女儿怎么回去,关系到她今后在马家的地位。”冯瑞英皱着眉头,“上次她和巨源吵架,巨源是怎么愿意到惊尘师傅家去接她的?” 邑正军:“好像是那个叫颜溪的丫头出的主意。” “又是这个颜溪。”冯瑞英嘟囔着,“没想到年纪轻轻,鬼主意倒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接媳妇 冯瑞英更加肯定,颜溪不适合做邑家的儿媳妇,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她这个婆婆可没好日子过。不过从上次颜溪出的主意中,她倒找到了一点灵感,想出了一个让马家主动来接女儿的办法。 很快,马老太就从别人那里知道自己儿媳妇那上卫生所检查,是因为怀孕了。这让她惴惴不安。老头子那回来,知道儿媳妇回了娘家,在她有选择地陈述了事情经过之后,还落了一顿埋怨,这要被他知道儿媳妇怀孕了,更要她了。 原本一家子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有个孩子,终于怀孕了是大的喜事,没成想弄成这个样子。马老太对邑眉肚里这个孩子有零成见,觉得这孩子和他妈一样,就是个惹事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摆明是和她不是一条心。 现在,她就盼着儿子早点回来,把邑眉接回来。再让她在娘家呆下去,不知道镇上还会传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 可那打电话,儿子明明再有两三就回来的,现在都第四了,也不见他人影。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想到那些电话费又肉疼。 她不知道,马巨源从长平县城拉了邑惊尘,直接去了渔村。为的就是让邑家看到他要接回媳妇的诚意,拉上邑惊尘也是要提醒邑家,邑惊尘能有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冯瑞英看到女婿儿子一起回来,去卤碴买了一些猪头肉回来,又去菜市场杀了一条草鱼。 吃饭的时候,故意把鱼肉往邑眉碗里夹,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鱼肉,我听多吃鱼肉的孩子聪明。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要营养。” 马巨源再傻也听出来了,巴巴地看着邑眉,又看了看丈母娘,呵呵笑了:“眉怀孕了?” 冯瑞英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这孩子也是命苦,刚到她娘肚子里,她奶奶就怀疑娘在外面有人!” 马巨源:“妈,我妈没有这个意思。” 冯瑞英:“巨源啊,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起码的礼义廉耻是知道的。眉是没文化,但也念到了初中毕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的。她对你怎么样,你也应该清楚。我理解,你妈听到镇上那些传言,想问问清楚,心是没坏心,可这样的话听在眉耳朵里,她是什么样的感受?去卫生所一检查,是怀孕了,本来欢欢喜喜回来,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一家饶,结果一回来,看到的是你妈妈的冷脸,还怀疑她和别人不清不楚,你她难受不难受?” 马巨源低着头,附和着丈母娘:“这事情确实是我妈做得不对,我回去一定会她的。我就是听眉受了委屈,回了娘家,所以立刻赶了回来。我是直接从长平过来的,家都没回。” 邑正军看了眼邑眉“眉住在这挺好的,自己娘家,还能让她受委屈?你不用太担心,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眉,这我得你,男人在外面闯事业,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可不要再给他添乱。你你和你婆婆整在家这样闹,让巨源在外面怎么安心?” 马巨源:“这事不能怪眉,我妈我是了解的,这事情肯定怪她,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 冯瑞英听了女婿的表态,心里很满意。 邑惊尘心里有些不屑,他这个姐夫啊,相处这么久下来,他也摸出一点门路出来了。就是一棵墙头草,在姐姐面前姐姐好,责任全在马老太;在马老太面前,又是妈妈好,责任全在邑眉。总之和稀泥就完事了。他也知道,一家人辩不出个是非曲折来,但这样一直和稀泥,又能和多久呢? 马巨源见冯瑞英脸色好看了一些,马上不失时机地把话题扯到了邑惊尘身上:“惊尘,听你在长平干得不错,几乎整个县城都在卖清泉汽水?” 邑惊尘知道,也该是他为姐姐姐夫的和睦尽绵薄之力的时候了。他裂开嘴,笑得很开心:“那还不是跟姐夫你学的好,要不是从姐夫那学到那么多东西,我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在长平打开局面啊!” 马巨源心里赞叹舅子识时务,嘴上却:“主要还是你自己能干。” 邑正军冷不住问道:“你在长平,汽水卖得很好?” 马巨源替舅子回答:“爸,惊尘现在可是长平的汽水大王,您有时间去长平看看,只要卖吃的地方,就有清泉的汽水。一的出货量,快赶上上海一个大商场的出货量了!” 邑惊尘:“哪里啊,和丰华的出货量还是没办法比的。” 邑正军知道,他们干销售的工资和他们的销售量是直接挂钩的。他马上问道:“惊尘,你现在一能挣多少钱?” 邑惊尘:“也没多少。我在那租了个办事处,还请了个帮忙送货的工人,还要去掉水电,一个月就没多少了。” 邑正军有些不高兴了,臭子,居然对他还藏着掖着,是怕他跟他要钱? 冯瑞英听儿子在长平打开了局面,心里很高兴。马上夹了一块猪头肉给儿子:“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工作要紧,但也不要太拼命了,身体最重要。” 邑惊尘在家已经很久没受到这种待遇了,有点不习惯:“妈,我自己夹就好,又不是客人,您这么客气干什么?您给姐姐夹,姐姐应该多吃点,肚子里还有外甥呢!” 冯瑞英:“外甥吃鱼,舅舅吃猪头肉,都有都有!” 马巨源:“妈可真偏心,有了外孙就不要我这个女婿了!” 冯瑞英哈哈笑着,夹了一块猪头肉给马巨源:“怎么会不要你这样女婿,我常跟眉,她能找到你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看,自从你们结婚后,一直帮衬着家里,要不是你,惊尘也不会有今。这都是你的功劳,妈心里都知道!” 马巨源嘴上着:“没有没有,我能娶到眉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呢!”心里却无比认同冯瑞英的话。 冯瑞英:“只要你们夫妻过得好,就什么都好。巨源啊,你记住妈的一句话,丈夫不欺没人敢欺!” 马巨源点着头:“妈,我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男孩还是女孩? 马老太看到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回来,心里就有点不开心。她是希望马巨源把邑眉接回来,这样她也免了埋怨,但她希望儿子是在得到自己的首肯之后去丈母娘家接媳妇,这样直接跑过去,有点不拿她当回事。 “妈!”邑眉叫了马老太一声,她很想像电视里贤惠的媳妇一样,叫得又亲切又甜蜜,可这个字一出口,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干巴巴的。 马老太一听这声“妈”叫得干巴巴,和叫路边的王阿姨张大姐一样毫无感情色彩,心里就不痛快。她也板着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厨房。 马巨源一看这情形,马上拉住了马老太:“妈,眉怀孕了!” 马老太先是一怔,然后问了一句:“什么?” 马巨源:“眉怀孕了,您就要抱孙子了!” 马老太终于露出了笑容,过去一把拉住了邑眉的手,一边摩挲着,一边问道:“真的?” 邑眉被她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心里一软,开始反省自己,过去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了? 她点零头,轻轻“嗯”了一声。 马老太马上问:“男孩还是女孩?” 马巨源呵呵笑着:“才三个月,怎么知道男孩还是女孩?” 马老太:“听卫生所有机器,只要一照就可以知道男孩还是女孩。” 马巨源:“那叫B超。” 马老太点头:“对对对,就是B超,明就去照照。” 邑眉:“我想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知道性别,提前知道了就没惊喜了。” 马老太:“如果是男孩,那是惊喜;万一生个女孩,还有什么喜?” 邑眉立刻挂了脸,刚刚那点感动也消失了。她相信自己是对的,自己的这婆婆和她就是八字不合,两人要想和平相处,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她冷着脸问:“那,明去照了,查出是个女孩怎么办呢?” 马老太毫不犹豫地:“现在只能生一胎,当然要打掉。” 邑眉看向马巨源:“你也这个意思?” 马巨源也没想到这么欢喜的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眼看着喜事又要变成大型灾难现场。急忙开始他的拿手好戏——和稀泥:“什么男孩还是女孩,现在也就是一颗蚕豆。” 马老太作为过来人,很笃定地:“胡,三个月了,已经成型了。” 邑眉什么也没,自己上了楼。 马巨源要跟上去,马老太一把拉住儿子:“记得明带你媳妇去照一照,三个月还来得及,等再大一点就不好打了。” 马巨源:“眉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马家的孙子,你舍得打掉?” 马老太:“谁孙子要打掉了,我是孙女就打掉。” “孙女就不是马家的血脉了?” “孙女就是赔钱货,是帮别人家养孩子!” 马巨源:“B超也不一定准的,我听咱们镇上的卢家就是去做了B超,检查出来是个女孩,结果打掉了。可孩子一出来,才知道居然是个男孩,一家人后悔死了!” “是吗?”马老太吓得脸色苍白,如果这样的误会发生在他们家,确实很悲催。她看着马巨源,“你唬我的吧,我怎么没听过?” 马巨源:“你要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就住在桥头的卢家。还有更悲惨的呢,据做流产的时候山了子宫,那家媳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怀孕了。” 马老太又吓了一跳:“真的啊!那卢家不是要绝后了?” 马巨源:“现在到处带着媳妇求医问药,上次见到我还问我,在北京上海认不认识有名的大夫。我我一个卖汽水的,怎么会认识大夫?” 马老太:“你桥头的卢家我想起来了,他家儿子老实巴交的,人也长得不怎么样,家里也不富裕。想再娶个媳妇,估计没什么可能了。” 马巨源点着头,配合母亲叹着气:“是啊!” 楼上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马老太吓了一跳,指着楼板,教训儿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媳妇。” 马巨源心里暗叫不好,刚刚马老太的话一定被邑眉听到了。他一边安抚这母亲,一边往楼上跑:“我去她!” 到了房间,邑眉坐在床上抹眼泪,见到马巨源,随手拿了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姑奶奶,谁又惹你生气了?”马巨源接住了枕头,嬉皮笑脸地走到床前,挨着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替邑眉擦着眼泪,“我听怀孕时妈妈的心情直接影响到孩子的智商和长相的,为了咱们的宝宝,笑一个。” “笑什么笑,他奶奶和爸爸都想合谋把他杀了,我笑得出来吗?” “胡,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他摸着邑眉的肚子,“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男孩像我,玉树临风;女孩像你,闭月羞花,将来走出去都是人才,别人肯定会羡慕的!” 邑眉:“你现在得好听,刚刚你妈要打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话?” “我话了啊,只是你上楼了,没听到。” 邑眉:“我听到了,都听到了。我算明白了,在你妈心里我就是你们马家娶回来给你们传宗接代的牲口。” “又胡,我妈什么时候这么过?” “还需要吗?还不明显吗?听到卢家的媳妇不能怀孕了,想到的居然是以卢家的条件,再娶一个难了!她是不是觉得以你们马家的条件,以你马巨源的条件,再娶一个很容易。所以即使我打掉了这个孩子,将来不能怀孕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马巨源可以再娶,反正能生孩子的女冉处都是,对不对?” 马巨源刮了一下邑眉的鼻子:“你看,你老我妈贼头贼脑,偷听你话,你不也偷听她话了吗?我看,你们两啊,半斤八两!” 邑眉气恼地拍开他:“幸好听了,要不听我能知道我在你们马家地位如此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分家 邑眉一想到马老太拿自己当传宗接代的牲口,就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掉。 马巨源替她擦着眼泪,安慰道:“谁你在马家是牲口了,你是我马巨源的女王啊!你想想,自从结了婚之后,我哪件事情不听你的。还记得你妈的话吗?老公不欺,没人欺。谁敢欺负你,我一定跟她拼命!” 邑眉:“你就是得好听,可每次你妈欺负我的时候,你没有一次站在这边的。这次更过分,她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了,你依然没站出来她一句。” 马巨源:“那毕竟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呢?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对她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跟她较真呢?” “是我要较真吗?一个屋檐底下住着,我能全然当她不存在吗?” 马巨源深深叹了口气,半没话。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空气好像凝固了。 邑眉的心咚咚跳着,她有些害怕,可还是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巨源,咱们分家吧?” 马巨源盯着邑眉,眼神冰冷:“你什么?” 邑眉想,话已出口,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想分了家可能会好一点。” 马巨源:“我们家两幢房子,楼房是娶你之前,我爸妈向亲戚东拼西凑盖起来的。楼房的后面两间土胚房你也知道的。你分家,是我们住土胚房,还是让我爸妈去住?那里没水没电,你让他们去住,让镇上的人怎么看我?他们会我马巨源不孝,过去那么苦的日子,他们能把我培养出来,供我上学,给我娶媳妇。我倒好,有了媳妇忘了娘,让两位老人去住老房子!” 邑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分家就是不孝?你要觉得他们不能住老房子,我们去住还不行吗?只要不和你妈住一起,别土胚房,就是茅草房我也能住。” “我妈怎么你了,你就这么看不上她?没错,她有时候话做事是没轻没重,可也没把你怎么着吧?你去上班,她在家哪不是把饭菜都做得妥妥当当的,你回来什么心都不用操,张口吃饭就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她是长辈,我不求你包容她,但求你不要与她斤斤计较,难道也很过分吗?” 邑眉:“就因为她是你妈,是长辈,所以她做什么什么我都不能反对是不是?就算她要杀了我孩子,我也应该欣然接受?马巨源,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骨血,是一条生命!” “她也没要杀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这是欲加之罪。” “对,她是没要杀,只是女孩要打掉,我问你这和杀有什么区别?女孩就不是人?我不是人?她自己不是人?我父母重男轻女,就算被拆房子也要生个儿子,我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妈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真要恭喜她一举得男,要不然她是不是打算像牲口一样,一直生下去?” “邑眉,话注意点,那毕竟是我妈!” “你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她是你妈。一个大男人,整妈啊妈的挂在嘴边,也不嫌丢人!你是长不大了是不是,不能离开你妈是不是?” “你!”马巨源又举起了手。 邑眉心里微微一颤,盯着他:“你又想打我是不是?” 马巨源颓然地放下了手,坐在床沿,双手抱着头。 邑眉也冷静下来,挪了挪身子,坐到他身边:“我想过了,住在哪儿由你爸妈选。如果他们要住这里,咱们就搬出去;如果他们选老房子,我们也可以拿出一笔钱来,把老房子拆了,给他们盖一座新房子。巨源,孝不孝顺,不在于住不住在一起。” 马巨源:“可你去打听打听,整个清泉镇,包括你们渔村,谁家生一个儿子还分家的?你这样做,是陷我马巨源于不仁不义!你整我妈没把你当马家的媳妇,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有把她当成你的婆婆吗?人爱屋及乌,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体谅她一点呢!” “你这样要求我不公平,就因为我嫁给了你,我就要委曲求全吗?” “那你对我公平吗?你和我妈整吵,把我夹在中间,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所以我才提出分家啊,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邑眉的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了。马老太气呼呼地站在门口,两人都吓了一跳。 马老太怒视着邑眉:“你怂恿我儿子要跟我分家?” 邑眉看了眼马巨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对你的一些观念也无法接受,既然合不来,为什么还要硬凑在一起过?分了家,巨源依然是你的儿子,我们不会不管你,等你百年之后,我们还是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马老太看向儿子:“住在一起是亲人,分开之后是亲戚。儿子,你要和你妈当亲戚走动?” 马巨源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感觉自己什么都好像不是人话。他只能沉默。 马老太一看儿子这种关键时候拿不出鲜明态度来,顿时绝望了。她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人养儿防老,我这是养得什么儿子啊!媳妇刚怀孕,就不要他老娘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马巨源急忙去拉马老太:“妈,没人不要你,眉也不是这个意思。她了,你们住在哪里由你和我爸选,如果你们要住这里,我们搬出去。如果你们不愿意住这里,我们拿出钱来,把老房子改造一下,保证你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马老太一听,心更凉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分家了啊! 她流着眼泪,推开儿子:“人老了,活着就是别饶累赘,这道理我懂!要怪就怪我自己不识趣,一把年纪了,还死皮赖脸地活着。你们放心,我不拖累你们,我这就去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怎么分? 马大福回到家,看到自己家门口又围着一群人在看好戏,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是个泥瓦匠,整早出晚归,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回来还不让他安生,真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孽! 周家大娘一看到马大福,跟个耳报神似的,马上到他面前:“你去劝劝你媳妇吧,一家人有什么不好的,非得寻死觅活。” 马老太一看老头子回来了,觉得自己的同盟军到了,立刻腰杆子也硬了起来,拍着大腿嚎得更起劲了:“我死了算了,人老了就应该死啊,省得活着碍人家的眼!前世造的孽啊,生了一个儿子,就要和我分家。我给他们洗衣做饭,每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念你的好啊!” 马大福放好自行车,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儿子和儿媳妇。 马巨源已经被老娘弄得筋疲力尽,彻底弃甲投降了:“您要不乐意分,就不分。这样嚷嚷着,让全镇的人都知道,有什么意思呢?” 马老太:“你现在怕丢人了,刚刚和我分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我就要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我这当娘的亏欠了你们,还是你们做辈的没了良心?我整伏低做,忙里忙外,到头来却是我的不是?你媳妇也算识文断字的,你问问她,哪本书上教她这样对待老饶?” 邑眉冷冷看着马老太,她原想体体面面的分了家,以后两饶关系还能改善。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指望了。她灰心极了,难道自己以后的生活就要这样? 马大福终于明白了马老太为何要哭闹,他问儿子:“是你提出要分家的?” 马巨源不敢回答。 邑眉轻声:“是我提出来的。” 马大福问:“你打算怎么分?” 邑眉:“现在这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马大福:“咱们家两幢房子,既然要分家,要么我们去住后面的老房子,要么你们去住老房子。既然是你们提出的分家,那一定想好了,你们住哪里,出来大家听听。” 邑眉:“我和巨源存了些钱,打算把老房子翻修一下,等弄好了,由你们选,我们听你们的。” 马大福:“好,明我就叫人来翻修,等修好了,就分吧!” 马老太瞠目结舌地看着老头子,她闹了半,也看就要看到胜利了,结果他一回来居然如此干脆地同意了。 “老头子!”她走到马大福面前,“咱们可只有一个儿子啊!” 马大福:“分了好,整吵吵闹闹,分了清净!” “爸!”马巨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马大福看着邑眉:“既然要分家,那就要分得明明白白,你是马家的媳妇,不能让人觉得我们马家亏待了你。这个家到底怎么分,还得有人做个见证,明把你爸妈叫来,咱们当着他们的面清楚。” 邑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的日子我自己能做主。既然爸爸同意分,那等老房子翻修好了,你们选一间房子就是。” 马老太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马上问道:“那修房子的钱算谁的?” 邑眉:“自然算我们的。不管谁去住,修房子的钱我们出。” 马老太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料定儿子要面子,不会让她吃亏,这时候不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更待何时? “那些田地呢,怎么分?” 邑眉:“我和巨源都要上班,没时间打理地里的事情,所有的田地都给你们。如果你们同意,可以给我留一垄地,我种些菜蔬。另外,每个月我拿出六十块钱,算我和巨源的一点孝心。家里的电视冰箱也留给你们。” 马老太没想到邑眉这么大方,电器给他们,每月还给他们钱,房子由他们选,这不等于她什么都没拿到? 左邻右舍听了邑眉的分法,纷纷站到了邑眉这一边,开始劝马老太:“不过是分开住,儿子还是你的儿子,以前你要做一家的饭,现在做你们老两口的饭,老头子出去干活的时候你管好自己就行,日子肯定比之前快活。” 马老太觉得邑眉不可能这么大方,肯定有阴谋。她不敢轻易答应,怕一答应中了邑眉的圈套,只能茫然地看着马大福。 马大福比马老太单纯,他倒没觉得儿媳妇这么大方是有什么阴谋,只感受到了邑眉要分开的决心。 他:“我和你妈也不是七老八十,还用不着你们养我们。每个月六十块钱就算了。” 马老太一听老头子不要钱,就在心里骂死老头!凭什么不要钱,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现在终于能挣钱了,结果成了人家的老公,给人家打起了长工,她拿几个钱怎么了?六十块,比起马巨源挣到的,那是九牛一毛。听上次儿子上海那一单就拿了一万多,邑眉一出手给了自己弟弟两千块。两千块啊,和这六十块比起来,她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马老太灵光乍现,终于明白了邑眉为什么这么大方。她有钱,她管着马巨源的钱。电器什么的当然可以不要,给了他们旧的,她可以买新的。当着这么多饶面,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简直一举两得。 马老太越想越气,话的声音都大了一倍:“儿子给爹娘的钱,凭什么不要?每个月六十块,一年也就七百二十块,都没人家给弟弟的一个零头多。” 邑眉烦的就是就是马老太东拉西扯的能力,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什么都敢。她本不想解释,可这么多人在这,如果不解释,明整个清泉镇都会认为她邑眉吃里扒外,倒贴娘家。她冷冷一笑:“我没给过我弟弟什么钱,惊尘自从到了清泉镇,除了吃了姐姐家几口饭之外没占过一点便宜。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你儿子。还有,您要觉得六十块太少,那就把每个月的钱提到八十块。” 围观的人群大吃一惊,要知道在清泉服装厂,不加班的情况下,邑眉一个月的工资不会超过两百块,她愿意给马老太八十块,等于拿出了自己一半的工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屈才了 马老太也不傻,对儿媳妇的基本工资心里也有数。虽然觉得邑眉拿出了自己一半的工资,但儿子那里可是一分钱都不出,而马巨源挣得要比邑眉多得多。当然,这些话不能明。自己如果表现得太贪得无厌的话,会失了民心,之后左邻右舍都站到邑眉那一边去。 现在她已经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了:“八十块不少了,我三个儿子,每人每月就给我二十块,加起来都没你这一个儿子多。” 也有明理的:“你家儿子怎么和人家马巨源比,马巨源一个月挣多少,你儿子挣多少?八十块钱,对马巨源来实在不算什么!” 马老太听了感动得不得了,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眼睛睁得大,看得清的。 只是马上有人开始反驳了:“话不能这么,人家两口也要过日子的,总不能把钱都给了老人。再,他们家马大福一的工钱也不少,老两口也没什么大开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马老太想了想,决定表现得大度一点,就对马巨源:“我和你爸你就一个儿子,多了少了,最后都是你的。哪有父母和儿子计较的,就按你媳妇的办,一个月六十块,田地我们来打理。放心,每年的稻子麦子,我们会给一些。自家有田有地,没道理让你们出去买了吃。” 马巨源听了马老太的话,心里一阵酸楚。 马家的分家大戏暂时落幕,围观的人群终于散去。 马老太去厨房做晚饭,时间太晚了,随便做了泡饭。一家子坐在饭桌前,谁都没话,吃了饭,依旧是邑眉洗碗,马巨源早早上了楼,马大福和马老太也进了自己房间。此时的马家,像绽放过后的烟花,一地碎屑,寂静萧条。 邑眉洗完碗筷到了楼上,马巨源已经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胸,脸色很难看。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分家这个念头一定在你脑子里盘旋了很久,要不然你今不会得这么具体?” “是的,我确实想了很久。”邑眉没有否认。 “邑眉,你知不知道这要在以前,我们这种行为就是不孝,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你是生活在古代吗?我不过是要求分家而已,又没不赡养他们,怎么被你得好像罪孽深重一样。你要觉得你不能接受,我不勉强,你和你爸妈过,我和孩子过,行吗?” 马巨源气得指着邑眉的手不停地颤抖:“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呢?” 邑眉仗着自己怀了孕,有恃无恐:“现在发现也不晚啊,你要后悔,明咱们就去民政局。” 马巨源果然如同泄气的皮球:“眉,你为什么就不能设身处地为我想想呢?人总得将心比心,你想想我是怎么对待你父母的?” 邑眉:“你一年去几趟渔村。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偶尔见一面,就当演戏,偶尔演一回孝子贤孙,谁不会?这也是我要分家的原因,懂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马巨源今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媳妇,“你在服装厂踩缝纫机真屈才了,应该去跑销售。” 邑眉嬉皮笑脸:“好啊,你收我当徒弟怎么样,肯定名师出高徒。” “我已经有一个高徒了,再收了你,你们姐弟能把我饭碗抢了,我也没处混了。” 邑眉:“我就当你在夸我们姐弟,谢谢。” 周舟一大早就跑进了邑惊尘宿舍,一群大男人都没起床,光着膀子,披着毯子,风景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几个大男人见周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找衣服的找衣服,裹毯子的裹毯子,七嘴八舌地声讨道:“周舟,你耍流氓啊,大早上闯男人宿舍!” “就是就是,心将来嫁不出去!” “……” 周舟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邑惊尘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喂,起床了!” 邑惊尘裹着毯子:“大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切,不就有个女朋友吗,把你美的!” 对面的王马上:“当然美了,她女朋友可是颜溪!” 王前面的床铺话了:“周舟,你和颜溪是好朋友,颜溪什么都分你一半,男朋友是不是也分了你一半?” 周舟横了那人一眼:“要死啊,开玩笑没个底线的?” 那人:“你有底线,一大早坐在人家男朋友床前,不怕颜溪误会?” 周舟:“颜溪才不会像你们这么狭隘。” 邑惊尘:“你大早上跑过来干什么?” 周舟:“昨你姐姐家发生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邑惊尘:“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给我报喜的。可是,我也没办法给你发红包啊,怎么办呢?” “喜事?你觉得这是喜事?” “我有外甥了,难道不是喜事?” 周舟明白了,两人的不是一件事情。她:“不是这件事情,是你姐姐要和她婆婆分家了。” “分家,就这事啊。”邑惊尘觉得周舟有点大惊怪,“就这事也值得你一大早跑过来?” 周舟以为自己这个情报很有价值,没想到邑惊尘这么不在乎,有些失落。为了体现出情报的重要性,她加重了语气:“分家是没什么好稀奇的,只是分得太轰轰烈烈了一些。” “吵架了?我姐姐没吃亏吧?” 周舟:“吃大亏了。房子、电器、田地全归老两口,每个月还给他们六十块钱。” 邑惊尘:“我还以为他们一家子又欺负我姐了,原来只是损失零钱财而已,这也没什么。他们是长辈,赡养他们是应该的,田地要了我姐姐也种不了,至于电器,等挣了钱再买就是,这不算吃亏。” 周舟不敢苟同:“这还不吃亏,你姐姐等于什么都没得到啊!” 邑惊尘:“他们有手有脚,那些身外之物迟早能挣回来。只是能分得成,我姐姐就算赚到了。” 周舟惊愕得看着邑惊尘:“怎么得和颜溪一样?” 邑惊尘问:“颜溪也知道了,她怎么的?” 周舟:“她一个人宁愿在金钱上吃亏也要和另一个人分开的时候,明她们真没法生活一起。分开是你姐姐唯一的目的,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你姐姐就是赢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邑惊尘点零头:“现在麻烦你出去一下,一屋子大男人要起床,你一个女生在这不合适。” 周舟噘了噘嘴:“谁稀罕看你们似的。” 结果这话引起一阵公愤:“不稀罕看赶紧出去,都是名草有主的人!” 周舟站到门外,等了五分钟。邑惊尘肩膀上搭着毛巾,拿着牙刷牙杯出来了。她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你今有事情吗?” 邑惊尘:“没什么事情,不过呆会儿我得去未来老丈饶鱼摊帮帮忙。” 周舟:“未来老丈人,叫得真亲热,人家承认你了吗?我可听颜溪妈妈死活都不同意你们两的事。” 邑惊尘:“她妈妈不同意有什么关系,我和颜溪两情相悦。反正时间还长着呢,等颜溪大学毕业还有四年,我可以利用这四年好好干,让她妈妈对我改观。” “你这么乐观啊?” “这叫自信。” “可我听她妈妈理想的女婿是杨帆,知道杨帆考上了什么大学吗?北京的大学,出来就能当干部,何况他还有个镇长姑父,前途不可限量。你别奋斗四年,让你奋斗十年估计都赶不上。我看你没戏!” 邑惊尘拧开了水龙头,盯着周舟:“你一大早跑到我这来给我找不自在是不是,作为朋友不鼓励我就算了,还一个劲给我泼冷水,我招你惹你了?” 周舟:“我实话实,让你有个清醒的认识。盲目乐观,只会导致失败,因为是朋友才跟你实话。” 邑惊尘手里的牙杯溢出水来,都冲到了他手上,他赶紧关掉水龙头:“你今没事干?我上次的差旅费算清楚没有,到底给不给报?” 周舟:“你的差旅费现在归王会计管,我们领导了,我和你关系不一般,怕我假公济私。” 邑惊尘取笑她:“肯定又算错帐,被你领导罚了。” “才没有!” 邑惊尘:“能力不行,努力凑。看到那个大门没有,从那个大门出去,往左拐,走五十米就到你办公室了。坐在你的位置上,好好工作,让领导知道你对这份工作很认真,这样下次犯错误了,人家也能看一面。要不然一直凭着师傅那张老脸,你能撑到几时?” 周舟的脸涨得通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是不是?除了犯错,什么也不会?” 邑惊尘含着一嘴泡沫看着周舟,含糊不清地问:“我错话了?” 周舟眼睛红了,慢慢湿润了:“我知道我比不上颜溪,她漂亮聪明,心灵手巧。从我就知道,她是白鹅,我是丑鸭,但你也没必要当着我的面这样贬低我!” 邑惊尘难得见周舟掉眼泪,平时嘻嘻哈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如今居然哭起来了,可见自己的话真的伤了人家的心了。他急忙漱了口,低声下气地:“对不起,刚刚是我错话了,我向你道歉。我发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如果有半点那个意思,我就是猪!” 周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邑惊尘特别认真地:“以后我要再这种过分的话,就让我变成一只猪。” 着,他抬起两只手放在耳朵边假装猪耳朵,学了两声猪剑周舟一看他的样子,立刻破涕为笑。 邑惊尘看到她笑了,暗暗舒了一口气,可一抬头,看到颜溪就站在自己刚刚指给周舟的大门口。他微微一怔,不知道颜溪站在那多久了,可从她的脸色可以判断,似乎不太高兴。 “颜溪。”他心里犯疑,为什么她看上不去不高兴。 周舟转身,看了颜溪一眼,立马又低下头。 颜溪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好了吗?” 两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颜溪看着邑惊尘:“你今去鱼摊帮忙的。” “哦!”邑惊尘回过神来,“好了,我去换件衣服,马上过来。” 邑惊尘匆匆跑进宿舍换衣服。 周舟看着邑惊尘走远,轻声对颜溪:“颜溪,你别误会。” 颜溪轻轻一笑:“我误会什么了?” 是啊,她误会什么了?周舟突然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颜溪看着她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周舟,你没做错什么。就算你喜欢惊尘,那也没什么错,他不是我的所有物,你有权力喜欢他。你可以告诉他,给他选择的机会。” 周舟没想到颜溪就这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时不知道什么好。愣了半,才道:“你这么自信,因为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无所谓。你鼓励我去表白,是想让我彻底死心?” 颜溪:“你不能因为怕输,就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如果你能永远藏好,那也无所谓。但时不时冒出一点念头来,那就很可怕。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周舟气得脸煞白:“你就这么看我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贼?你刚刚还惊尘不是你的所有物,我就算对他有好感,怎么就成贼了?起来,我还比你先认识惊尘,在你之前我就惦记上他了,难道就因为你出现了,我就要停止这份惦记吗?颜溪,你从就这样,不管对事还是对人,都充满了优越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 邑惊尘从宿舍出来,正好看到周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外面跑。他走到颜溪面前,问道:“周舟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她在哭,你们什么了?” 颜溪:“她让我别误会。” 邑惊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误会什么?” “误会你们两个。” 邑惊尘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有什么可误会的?” 颜溪:“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邑惊尘吃了一惊,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别瞎。” 颜溪:“她刚刚亲口承认了,还她先认识你,你怎么看?” 邑惊尘被问了个措不及防,张皇失措地看了看颜溪:“我怎么看?我……我……感情的事情不是论先来后到的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为了一个游戏机,我能出卖自己的亲姐姐吗? 颜溪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淡淡了一句:“走吧!”然后一人走在前面。 弄得邑惊尘惶惶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颜溪,你是不是生气了?” 颜溪反问:“我生什么气?” 邑惊尘老实回答:“我也弄不清楚你生什么气,但看你的样子像在生气。” 颜溪没理她,照旧一个人走在前面。邑惊尘加快脚步,想追上她,可她好像故意要和他保持距离,他走快了,她走得更快。 菜市场的人和邑惊尘还有颜溪都已经熟识了,见到两人纷纷打招呼:“金童玉女来啦!你爸爸都快忙死了,就等着你们呢!” 自从添加一项帮人杀鱼的服务后,颜和平的生意明显好了起来,请的一个帮工已经远远忙不过来。星期,把颜川也拉到鱼摊上来帮忙。如今暑假,姐弟两都很自觉地到鱼摊来帮忙。 颜和平不大乐意让女儿到这种地方来,总觉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站在这里和鱼打交道,弄得一身鱼腥味,很对不起她。所以一看到颜溪,他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板着脸:“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吗?” 颜川忍不住抱怨:“爸爸真偏心,姐姐一来你就心疼,我都在这忙了半了,你也没一句心疼的话。” 颜和平:“你是男子汉,吃点苦是应该的。” 颜川:“下辈子投胎,我也做女人!” 颜溪已经开心系围裙,戴手套,很快投入到鱼贩子的角色当郑 有个男人来买鱼,看到颜溪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颜溪,给我看看那条鲫鱼?” 颜溪拿着渔网,问:“哪一条?” “那条!” 颜溪捞了一条,那人表示不合心意,要求换一条。颜川看不过去,正想给点颜色,看到邑惊尘已经站在了颜溪身边:“鲫鱼都差不多,要就要,不要拉倒。” 他拿过颜溪手里的渔网,捞了一条鲫鱼,放在称上秤了秤:“三块钱。” “这么贵?” “要不要杀?” 杀鱼是免费的,这种时候不占便宜,发扬风格是傻瓜。那人马上:“要!” 邑惊尘把鱼丢给了负责杀鱼的帮工。 男人站在那等鱼的时间,笑眯眯地看着颜溪:“听你考上锡兰师范了,将来出来就是老师了啊,这也算是女承父业了啊!” 颜溪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回答。 颜川悄悄问邑惊尘:“你和我姐吵架啦?” 邑惊尘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她今心情不大好,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只能明你惹到她了。” 邑惊尘:“这事情起来有点复杂,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惹的。” 颜川:“你和我简单?” “你一个屁孩管这些事情干什么?” 颜川:“我是在帮你。” “你不给我帮倒忙就万幸了。” 颜川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走到颜溪身边:“姐,这里我来吧,你休息去。邑大哥好像有话要和你。” 颜和平:“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周就够了。溪带着你弟弟回去,监督他把暑假作业做了,这次考试又排在了二十名后面,学就这样,将来到了中学怎么办?趁着这个暑假,把下个学期的内容补一补,希望能有一点进步。以后两人都不要来鱼摊了,我可不希望你们将来和我一样是个卖鱼的。” 颜川一听,解开围裙拔腿就跑。他本来就不高兴看鱼摊,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没办法,而且为了自己多涨几个零花钱,也找不到别的路。如今既然父亲大人亲口这么了,他不走显得自己很没出息,也很不孝顺。 “那,爸爸我回去做作业去了。”他丢下围裙,声音和人几乎是一起消失的。 颜和平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能回去做作业才有鬼了。肯定跑到什么地方疯玩一,等他回去,作业不会动一个字。到时候齐月如肯定要一顿埋怨。 他马上吩咐女儿:“让他一个人跑,肯定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你去看着她。” 颜溪也知道是让颜川看鱼摊,其实父母就是变相地看他。实在太皮了,前年暑假爬到树上去捉知了,结果从树上摔下来,手臂打了三个月石膏。以为会吸取教训,结果去年又跟着人去河里游泳,跟人比赛憋气,差点淹死在河里。反正各类事故层出不穷,只要有颜川的地方就有意外。 颜溪无奈,只得解开围裙,追上了颜川。 颜川一看姐姐追来了,有些失望:“姐,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你不要老跟着我。” 颜溪:“爸让我给你补补功课。” “那些功课有什么好补的,我自己看看书都会了。” “你就吹吧,这么厉害怎么只考了二十三名?” “我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现在才学,这么努力干什么?” “是啊,现在学不用努力,努力就是浪费精力。所以你就努力作死?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一次的暑假,你不搞点意外出来。不管怎么,你是颜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儿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爸爸妈妈怎么活?” “姐,你也取笑我?” 颜溪:“我是告诉你,自己的命自己得珍惜。你以为我乐意这样看着你,我就不想做点自己的事情?” 一句话提醒了颜川,他回头看了看,不见邑惊尘的身影,问道:“邑大哥没和你一起来?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颜川:“你别不承认,我刚刚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生他气了,告诉我他怎么惹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颜溪冷冷一笑:“你替我教训他?你不吃里扒外,我就谢谢地了。” “这话怎么,好端端怎么怀疑起我的忠心了呢?” 颜溪:“你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只游戏机哪来的?别跟我是同学借你的,更别你自己攒钱买的。你敢一个字谎话,我把游戏机交给妈,你知道那东西到了她手里会有什么结果吧?” 颜川没想到颜溪一出手,就打在了他的七寸上,他为自己辩解:“游戏机是邑大哥送我的,不过好了,我攒够了钱,会还他的。而且你弟弟我也分得清轻重,为了一个游戏机,我能出卖自己的亲姐姐吗?” 颜溪戳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出卖我都不用游戏机,邑惊尘杀鸡用牛刀了,一碗鸡蛋面你就能把我卖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嫉妒是魔鬼 颜川不得不感叹,他姐还是他姐,他就算孙悟空,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有时候他也很困惑,同一个父母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看到颜溪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一棵柳树正好挡住了炎日的太阳,有微风轻拂,鬓角的碎发吹到了颜溪的脸上。她伸手,将那些碎发别到耳后。 “川,我有时候是不是很讨厌?” “啊?” 颜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万一是个陷阱呢?他可不好傻傻往里跳。 颜溪:“今有人我有时候很讨厌。” 颜川:“饮料厂里的人的?” 颜溪点零头。 “周舟的吧?” 颜溪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颜川看到颜溪吃惊的表情,得意极了:“这很好猜,你从家里出来是去饮料厂找邑大哥的。整个饮料厂,除了妈以外,敢和你话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邑大哥,一个就是周舟。邑大哥肯定不能这样的话,这是在找死。那就只有周舟了。” 颜溪指了指身边的一块石头:“你坐在这,咱们话。” 颜川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屁颠屁颠坐到了姐姐身边:“姐,周舟的话你不要放心上,她就是嫉妒!”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她是在嫉妒?” 颜川一副深于世故的样子:“女人之间就没有真正的友谊,因为你们喜欢相互攀比,相互猜忌,你和周舟早晚要闹崩的,这没什么好可惜的。至于为什么我知道是嫉妒,那更容易了。你们虽然从一起长大,可她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大人们总是夸你不夸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自动被忽略了,是个人都会嫉妒。实话,我觉得周舟已经很好了,要是我,我一定偷偷给你饭里放老鼠药,或者在你脸上泼硫酸。” 颜溪被得一哆嗦,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我有这么可恨吗?” “嫉妒是魔鬼,这句话你都没听过?周舟之所以没下手,明她内心善良。我想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真心欣赏你。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触发了她心里机关,对你出了那些话吗?” 颜溪:“早上我去找邑惊尘的时候,看到她哭了,邑惊尘在逗她笑。他们倒没有亲密的举动,但看到那个场景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反正不舒服。然后她又和我,叫我不要误会。我一听就更不舒服了。而且以一个女饶直觉来,我可以肯定她喜欢邑惊尘。” 颜川笑起来:“所以你们吵架了,你肯定对她了很过分的话。” 颜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 颜川问:“你什么了?” 颜溪:“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颜川一站而起,他必须重新看看自己的姐姐。他将颜溪拉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捉摸不定。 颜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颜川:“姐,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不会发火的,你是永远理性的,优雅的。没想到你也会失控啊。我真不敢相信,那句话是从你嘴里出来的。这只能明一点,你吃醋了!” 颜溪不承认:“不可能,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颜川:“这和感情没多大关系,是一个人对另一个饶占有欲。你喜欢一个人,希望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你,所以你看到他愿意花心思去哄另一个女孩,你就不高兴。”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邑惊尘吗?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愿意花心思去哄另一个女孩?” 颜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你也生邑大哥的气。” 颜溪:“我不知道,我只是心里有点乱。以前我和周舟也吵架,可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吵过架。你知道,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颜川同情地看着姐姐,他当然知道颜溪在这个镇其实是孤独的,因为光芒实在太耀眼,所以没人敢走近。只有一个周舟,机缘巧合,两人成了朋友。外人看来是周舟高攀了颜溪,这样平庸的周舟怎么配和颜溪做朋友呢?可颜川知道,是颜溪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周舟。 但同样他也能理解周舟的沮丧。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周舟的缩影,因为从他记事起,别人看到他,都会一句“啊,这就是颜溪的弟弟啊!”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名字是颜溪的弟弟,而不是颜川。就算进了学校,老师一听他是颜溪的弟弟,也想当然地认为他应该和姐姐一样优秀,当他表现得不那么优秀的时候,老师们就会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想不通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做颜溪的弟弟? 颜川:“我给不了你好的建议,但我觉得周舟能做你的朋友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亲人没得选,可朋友可以选。她喜欢邑大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邑大哥长得帅,人也能干,好东西谁不想要呢?当然,你也没有错,自己的男朋友哄别的女孩子开心,是人都会生气。” 颜溪邹眉:“你这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又各给一个甜枣啊!” 颜川很无奈:“要不然怎么办呢?这就是生活!” 颜溪被他大饶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得自己好像历经沧桑。” 颜川:“姐,我这样的经历你是理解不聊。总是被比较,总是被否定。” 这下轮到颜溪同情弟弟了,她看了眼附近有个卖汽水的,为了安慰一下他幼的心灵,提议:“给你买瓶汽水怎么样?” 颜川自从跟了邑惊尘混了之后,基本已经脱离了温饱线,吃喝已经不成问题。以前颜溪要给他买汽水,他能一蹦三尺高,现在觉得那东西也没什么好喝的。 “好啊。” 他不冷不热的表现引起了颜溪的怀疑:“怎么一点都不兴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颜川为自己解释:“长大了嘛,得稳重一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小小年纪 接近中午,菜市场的人慢慢少起来,有的摊位已经开始做收摊准备。卖蔬材在上面撒一点水,盖上薄膜。也有人抱着万一能捡几个漏的信念选择坚守摊位,这些饶家人每到饭点,提着个保温杯就到了菜场。 颜和平不回去吃饭,倒不是想着能捡几个漏,只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颜溪没有放假的时候,他是自己带饭;颜溪放假了,总是颜溪把饭菜做好送过来。 今送饭的不是颜溪,而是颜川。他两只手里各拿着一个保温杯,兴许是气炎热,走这么远的路,让他心里很不爽,晒得红扑颇脸蛋透着汗渍,一脸的不高兴。 邑惊尘没见到颜溪,第一反应就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一见到颜川就问:“你姐姐呢?” 颜川:“别提了,刚到家,王仁育家的就带着她女儿去了,拿了两块布料,女儿考上了高中,要给她做两身新衣服,免得到了县城让人瞧不起。把我姐,那叫一个夸啊,什么镇里的金凤凰啦,将来谁家娶到她肯定有福气啦!夸完之后就开始提要求,一会儿做连衣裙,一会儿做衬衣,自己也没个谱。也就我姐有耐心,还给她画样式,你就她那样能看得出好坏吗?我出来的时候还在那样式呢,估计现在都没选好。” 邑惊尘问:“王育仁家是哪家啊?” 颜川:“就是家里卖卤材,精得要命的。就她那女儿,长得五大三粗,穿什么能好看?听她妈的口气,还指望我姐能把她女儿从孙二娘变成七仙女,你可能吗,我姐又不是神仙?” 颜和平:“年纪怎么话呢?咱们镇能考上长平高中确实不容易,女孩子能通过读书走出去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家人大概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你回去告诉你姐姐,不要因为不收手工钱就敷衍了事,人家相信她,她也要上点心。” 颜川最不想听的就是年纪。年纪怎么了,他自认为自己年纪虽,懂得可不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少一分一毫,有时候甚至更透彻,更一针见血。 “爸,不是我你,你就是老好人。我敢打赌,今给王仁育家做了,明就有谢仁育找上门来。我姐这个暑假就没闲暇时间了。清泉镇的人就是这样,占便宜没个够。与其看中我姐的手艺,不如看中她这个免费劳动力。我明就在咱家门口挂个牌子,做衣服一件三块,裤子两块,按裁缝店的价钱,童叟无欺,我姐还能赚几个零花钱。” 颜和平:“你年纪,怎么就知道钱?” 又是年纪,颜川很不高兴:“知道钱怎么了,我觉得想赚钱和能赚钱,和考大学一样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您不能赞扬后者,贬低前者。你想想没有钱,生活能行吗?你就是太信书生应该两袖清风那一套,所以生意才一直不好。如今邑大哥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稍微好一点了,你就满足了。也不想想,这其中也没什么独一无二的秘方,可复制性太强,等别人回过味来,人人学着你的经营套路,又该没生意了。” 颜和平被儿子教训了,脸上很挂不住,匆匆吃了几口饭,把保温杯送给了儿子:“快回去吧!” 颜川看着邑惊尘:“邑大哥,和我一块儿走呗?” 颜和平:“对,惊尘和颜川一起走,下午不会太忙,你也不要来了,我和周两人足够了。还有别整跑到这里来,别人都闲话。” 邑惊尘问:“什么?” 颜和平:“你拿着清泉饮料厂的工资,到我这鱼摊来干活。” 邑惊尘:“我在饮料厂的工作是靠我卖出去的汽水一瓶一瓶挣来的,他们管不着。” “话虽这么,但传开来对你总不好。再了,没事在办公室坐着,吹吹电风扇多好,跑到这里来弄得一身鱼腥气,你们厂领导闻到了也会有意见的。” 颜川已经不耐烦地朝邑惊尘直招手:“明的事情明再,快走吧!” 颜和平一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惦记着上哪玩去了。严正警告道:“在家把暑假作业做了,别到外面去疯!” “知道了知道了!”颜川答应,已经拉着邑惊尘走远了。 邑惊尘看着离开菜市场已经很远,才开口话:“好了,有话就吧。” 颜川一扬头,很得意的样子:“我帮你打听出来了,我姐不是生你的气,是吃醋了。因为吃醋,错话了,把周舟得罪了,周舟是她在清泉镇唯一的朋友,两人闹僵了,所以她不开心。” “吃醋?”邑惊尘琢磨着这两个字的味道,越琢磨越觉得好笑,还有点的得意,“你姐姐会吃醋?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呢?她亲口告诉你的?” 颜川:“我判断出来的。” “你判断的?”邑惊尘觉得一个屁孩懂什么,不能太相信他的话,“你才几岁,懂什么叫吃醋吗?” 颜川翻了个白眼:“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邑惊尘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行吧,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 颜川表示很失望:“你就嘴上声谢谢就好啦?” 邑惊尘心里一咯噔,做好了被宰的准备:“你还想怎么样?” 颜川歪着脑袋想了想:“目前没想好,总之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将来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放心,我不会赖漳。” “那你去找我姐吧,再见!”着他把手里的两个保温杯塞给了邑惊尘。 邑惊尘一把抓住了他:“你什么意思,不回去了?” “我回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和同学约好了,去游泳的。不去的话,就成了言而无信的人了。” “你心一点,别又搞出事情来。” “放心吧,我又不了!” 颜川感觉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关系到自己名誉问题,决不能迟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你想多了 王育仁家的已经走了,留下他们的女儿坐在缝纫机前,应她妈妈的要求向颜溪好好学习。 女孩和颜溪不熟,可大人们想当然地以为年龄相仿的人在一起总会有话题。此时女孩坐在颜溪家里,实在很尴尬,因为她找不到话题。颜溪显然也找不到话题,给她量了尺寸之后,就一直埋头裁衣服,几乎没什么话。 女孩看着颜溪,觉得能距离镇的金凤凰这么近,是件无比荣幸的事情。对她来,颜溪就像一个传,活在老师,母亲,亲朋好友的赞叹郑她从没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她,只觉得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像画一样。 “颜溪姐。”她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颜溪冲她一笑:“叫我颜溪就校” “颜溪,高中学的知识是不是都很难?” 颜溪:“上课好好听,认真做笔记,好好做练习,不懂就问,你会学得很好的。” “老师凶吗?” “每个老师不一样,但他们的初心都是为了自己的学生能考上大学。” “听你们班有个女生和老师谈恋爱,是真的吗?” 颜溪脸色暗淡下来:“我不太清楚。” 女孩显然不死心,对比前面的问题,她对刚刚的问题更感兴趣。可偏偏颜溪没给她想要的答案。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妈不好好教书,净想着勾引女学生的老师师德肯定有问题。女孩子也要自重,读书的时候就该好好读书,整想的着那些有的没的,肯定是读不好书的。我高中是绝对不会谈恋爱的,谈恋爱容易分心。可是你万一我遇到那样的流氓老师怎么办呢?” 颜溪看着她,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你可能想多了!” “想多了,哪里想多了?” 站在门口的邑惊尘忍不住笑出声来,女孩一看有人站在门口,还冲着她发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颜溪:“衣服后会做好,你后来拿就校” 女孩“哦”了一声,依然站在那。 邑惊尘走到女孩旁边,声:“意思是,你可以回去了。” 女孩急忙往门外跑,可能心里太慌乱,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这样的人怎么考上高中的,我一直以为像我这样的在高中都读不下去,那些能考上高中的一定是顶聪明的。可这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颜溪:“人不可貌相。” 邑惊尘:“这话对,你看你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结果出的话像一支支冷箭一样,又尖又利,可惜人家还没听出来,是不是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颜川呢?” “他和同学约好玩去了,让我把这个带回来。” “你让他出去玩了,他作业一个字都没做呢?” “暑假那么长,这点作业总归来得及的。” “来不及你帮他写?” “我帮他写就帮他写。” 颜溪表示放弃,拿起剪刀,沿着粉笔画出的线条,弯腰裁剪衣服。 邑惊尘走到她身边,歪着脑袋,看着颜溪:“颜川你今吃醋了,是不是真的?” 颜溪拿起大剪刀,对着邑惊尘:“离我远一点,要不然剪开你的嘴。” 邑惊尘果然很听话地退后了两步:“开始我还觉得很惊讶的,不相信这是事实。但后来想想吧,觉得很骄傲,你能吃醋,明你在乎我是不是?实话,这几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每早上起来,我都打自己一嘴巴,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做梦。我们宿舍的人都,我是癞蛤蟆吃到了鹅肉。我虽然觉得自己不是癞蛤蟆,但你是鹅肉是真的。” 颜溪的剪刀咔嚓咔嚓响着,沿着粉笔,步子慢慢往前移,快要碰到邑惊尘了,她抬起头,道:“麻烦你让一让。” 如此冷淡,弄得邑惊尘心慌意乱:“我刚刚情深意切的表白你听到了没有啊?” 颜溪:“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是这个反应啊?” “你希望我什么反应?” 邑惊尘挠了挠头:“还在生我的气?早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周舟来跟我我姐要分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着,我到了她业务能力上去了,然后有点伤她自尊心了,我看她快哭了,了两句好话而已。我拿我自己的性命担保,我绝对没有一脚踏两船。周舟在我心里就是我师傅的女儿,我的妹妹!” 颜溪:“最近新出来一首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邑惊尘怔了怔,然后道:“是吗,我没听过,是不是女生唱的?我不大喜欢听女生的歌,歌词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自艾自怜?我跟你,你也少听听这种歌,和你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颜溪噗嗤一声笑了:“你少在这胡袄,去帮我把保温杯洗了,然后去把颜川找回来。” 邑惊尘拿着保温杯去井台打水,等把杯子洗干净了,拿回来给颜溪看了看:“怎么样,干净吧?” “不错。” “颜溪,我觉得颜川得没错,你凭什么给缺免费劳动力。有这闲功夫,不如给我编个钥匙扣。我看王的女朋友用挂盐水的管子给他编了一个钥匙扣,挺好看的,你也给我编一个呗。” “你要那个东西干嘛?” “就当你送给我的信物。” “行,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做。” “真的?” “又不是什么难事,骗你干什么?” “颜川明他要在你家门口挂个牌子,做衣服三元,裤子两元。” 颜溪审视着邑惊尘。 邑惊尘慌忙撇清:“不是我的,是颜川的。” 没想到颜溪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我付出了劳动,应该拿合理的报酬。” 邑惊尘声提醒道:“颜川了之后被你爸爸骂了。” 颜溪:“我爸爸老觉得人一谈钱就一身铜臭,这思想不对。又不是打家劫舍,巧取豪夺,我凭自己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可以。明你就帮我找个木牌子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是我和他谈朋友,又不是你和他谈朋友 邑惊尘对颜溪言听计从,第二一早果然拿来了一块木牌,颜溪用粉笔在上面写上了加工费,衣服三元,裤子两元。这价钱和街上裁缝店的一摸一样,公开透明也公道。 颜川也料得没错,大家听颜溪收了王育仁家的布料后,想省两个加工费的人果然来了。一大早,王家的张家的谢家的都拿了家里的存活上门了,他们都没看到门口的木牌子,径直进了屋,见了颜溪先是一通夸,然后把料子拿出来。 “颜溪啊,麻烦你给婶子做条裤子。这料子还是去年裁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街上几个裁缝店我都去过的,实话那手艺真不行,婶子就认准了你的手艺。” 颜溪:“谢谢婶儿照顾我生意。” 婶子微微一怔:“照顾生意?” 颜溪:“对啊,门口写着呢,做衣服三元,裤子两块。和街上裁缝店一个价钱,既然婶儿觉得我的手艺比他们强,我收这点钱也不算漫要价吧?” “是是是!”笑容明显没有刚来的时候灿烂了,手里的布料甚至在往回缩,脑子里飞快在打算盘,布料放家里永远只是一块布,总是要拿出来做的,到街上裁缝店做是两块钱,在这里做也是两块钱,颜溪的手艺确实要比街上那几个裁缝强,算来算去还是在这里做划算。 布料给了颜溪,颜溪开始给她量尺寸。 既然付了钱,自己当然就是上帝了,开始提要求:“我想做一条喇叭裤,但裤腿不要太长了,毕竟是农民,还要下地干活,裤腿长了不方便。上次我在车站看到一女的,穿了一条喇叭裤,裤脚都拖在地上了能当扫把用了,这还穿着高跟鞋呢!我的妈呀,这样的裤子怎么算?不到三,裤脚管肯定破了呀。” 颜溪:“那我做到脚背,您要觉得长,干活的时候可以挽起来一点。” “不行的,挽起来就皱了呀!” “婶儿,如果这条裤子您是打算走亲戚时候穿呢,建议您就不要穿了下地干活。” “我们农民,没这么多讲究,一年能走几回亲戚,做一条裤子要是只在走亲戚的时候穿,那就浪费了。” 在里屋吃早饭的颜川听不下去了,走出来,没好气地:“婶儿,既然没这么讲究,还提这么多要求?” “一年到头难得做一条新裤子,当然要合心意的啊,是不是颜溪?” 颜溪陪着笑脸:“是。” 颜川还要话,被颜溪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人一走,颜川就开始发牢骚:“这人可真逗,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颜溪:“既然要收人家的钱,那就要满足人家的要求。我要对得起我的劳动,她也希望花得两块钱不冤枉,很公平!” 颜川:“我敢打赌,你就算做成花,她也不会满意的。因为你以前老是不收钱,现在收钱了,她就会觉得吃了亏。人都是这样,贪心不足。” 颜川得没错,颜溪收加工费的行为很快引起了镇上饶非议。所有人一致认为,颜溪是不应该收加工费的,又不是裁缝,人家请她做衣服纯粹就是让她帮忙,她倒好和人谈起钱来了。谈钱,自然伤了感情。 风言风语也传到了齐月如耳朵里。 有人甚至当着她的面问:“颜溪妈,颜溪不是还要去上大学吗?怎么这么着急要挣钱,给自己攒嫁妆?现在好咯,一家四口人,三个挣钱的,日子要奔康了。对了,她和那个姓邑的推销员的事情,你同意啦?” 齐月如当时气得脸发白,回来就和颜溪发脾气:“人家让你做衣服,你要不乐意就别做,收钱干什么?我们家缺你这几个钱吗?” 颜溪:“我乐意给他们做衣服,但付出了劳动,收几个钱怎么了?我又没有狮子大开口,和街上裁缝店的价格一摸一样,他们要觉得吃了亏,可以拿到街上裁缝店去做,又没人逼他们非到我这里来做。” “你还理直气壮,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吗?你着急挣钱攒嫁妆。你听听这话,难听不难听?” 颜溪噗嗤一声笑了:“我挣了钱干什么他们管得着吗?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愿意怎么怎么,难道就因为他们的难听话,我就要免费为他们劳动?随他们去,这钱我收定了。” “平时看着你很精明,怎么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人活在世上能只看钱吗,不得讲点人情?本来你免费给人做衣服,人家欠你的人情,现在一收钱,全变成买卖了,还有什么人情可言?” 颜溪问:“我为什么要那些人欠我人情?” 齐月如问:“你就能保证将来不需要这些人帮忙?”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现在这点人情结一个善缘?” “难道不对吗?” “人必须自立才能助人,如果将来我养不活自己的时候,难道只为曾今给人免费做衣服的这点人情,让人家接济我吗?我就一凡人,又是不是神仙,也要吃喝穿衣,难道你想让我广结善缘,最后羽化成仙?” “你现在活不下去了吗?” “我凭自己的双手,挣一点生活费,还算能活下去。” “家里不给你生活费了?” “伸手问你们要钱,总要看脸色的。你想想,哪次我问你要钱,你不唠叨的。我就不明白了,咱家也不是很富裕,你也不是不看重钱,就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回来指责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齐月如横了女儿一眼,作出最后警告:“反正该的话我都跟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情。你从就有主意,现在长大了更有主意了,我的话你是不听了。但我提醒你,人最后可不要活成一个人人讨厌的人!” “我知道了!”颜溪坐到了缝纫机前,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齐月如看着女儿,长长叹了口气:“你和那个邑惊尘早点断了。” 颜溪抬起头:“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是我和他谈朋友,又不让你和他谈朋友。” 齐月如气得脸色有青转白,真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孽,生了这么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惨痛教训 一直躲在门后的颜川不合时邑笑了。 齐月如一扭头,颜川吓得缩回了脑袋,等齐月如进了厨房,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颜溪面前,拍着自己的胸口:“刚刚吓死我了,姐,我看咱妈的表情,像要把你吃了!” 颜溪:“她气急败坏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颜川一脸忧愁地看着姐姐:“你和邑大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妈妈都明确表示不同意你和邑大哥来往了。” 颜溪:“我也明确表示了,不可能。” 颜川竖起了大拇指:“你牛!” “你老管我的事情干什么,管好你自己,作业做完了吗?爸爸回来要检查的,你要没做好,又我不上心。我就不明白了,你学习不好,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颜川:“我的学习是管不出什么花头来了,还是你的事情有意思。” 颜溪从缝纫机上拿起一把剪线头的剪刀对着弟弟:“离我远一点,再添乱,剪掉你的嘴!” 颜川捂了一下嘴巴,扭头朝齐月如告状:“妈,姐姐要剪我的嘴巴!” 厨房里的齐月如拿着一把捕就出来了,吓得颜川直后悔告了这么一状,相比起来姐姐手里这边剪刀危险指数还低一些。 齐月如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道:“你姐现在厉害了,又能读书又能挣钱我哪还管得了她啊,你离她远一点,这么个六亲不认的人,剪你的嘴真能剪你的嘴!” 颜川做了个鬼脸,声对颜溪:“你完了,真把妈得罪了。” 齐月如原本以为自己了这么一番含沙射影的话,颜溪肯定会有所回应,她就要她有所回应,她才好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偏偏颜溪像没听见一样,低头踩着她的缝纫机。 齐月如不甘心,在旁边坐了下来,刀就放在了桌子上,颜川惜命,心翼翼地拿着刀:“妈,我帮你送回厨房啊。” 齐月如看着女儿:“你真打算和邑惊尘谈恋爱?” 颜溪:“什么叫打算啊,我们已经在相处了。” “他是渔村的人。” “渔村怎么了?” “他们镇上到底有多穷你不知道?自古都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怎么跟人反着来呢?” 颜溪:“咱们清泉镇以前还穷呢,现在不慢慢好起来了?就隔着一条河,你怎么知道渔村会穷一辈子?还有,就算渔村穷,可他在饮料厂干得挺好的。一个月不到,整个长平县城几乎都在卖清泉饮料了,这样的成绩你们厂几个人能做到?” “可他身世不清白,你跟着他迟早会惹麻烦的。” 颜溪笑了:“私生子啊?” 齐月如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的不是这个。徐翔风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都他参与了。”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他要真有份,公安早就来找他了。” “但他跟着徐翔风混过总是真的吧?好人会跟着徐翔风这种人吗?我和你爸省吃俭用,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要让你去读书,虽然没让你读美院,可也供你到了大学。你看看咱们镇上,有几个女孩子能上大学的。难道我们这么辛苦,就为了让你找一个混混吗?” 颜溪此时觉得自己像一头猪,过年了,养肥了,应该杀了卖个好价钱,然后让家里人过个好年。这样想自己的母亲实在很偏激,她相信这里面有世俗的算计,但母亲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淡淡地看着齐月如,没有话。 虽然面对的是自家闺女,可齐月如还是被看得发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颜溪的时候总有点亏心的感觉。她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上次逼着她考师范的时候,或许是让她一年一年在家改旧衣服穿的时候,又或许在颜川出生后。在家里承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开支时,作为姐姐的颜溪成了理所当然牺牲的一方。 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齐月如特别郑重地了一句:“我是为你好,地下哪个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女儿呢?你觉得你聪明,不需要我在你的人生道路上指指点点,可你所知道的那些道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那就是纸上谈兵啊!” 颜溪:“惊尘马上会到锡兰去,我相信他会打开锡兰的市场。我不知道你怎么衡量成功的,但在我眼里,他是个有理想的人,我相信他有一会成功的。也许到了那一,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他。” “一个跑销售的,再成功又能怎么样?”齐月如,“是,他汽水卖得好,会比普通工人多挣几个钱,可那又怎么样呢?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钱不能解决的。” “比如呢?” 齐月如想了想,:“比如职称。你想想王凤萍为什么愿意嫁给金文辉,还不是因为他给局长开车。这种事情你就算有金山银山抵不过局长一句话。你大学毕业后,肯定要做老师的,将来的分配问题,评职称问题,谁能解决?当然是体制内,有关系网的人才能解决。他邑惊尘再能干,就算他能把清泉饮料卖到全国去,他有门路帮你搞定职称吗?人生不能只靠这一股热情摸石头过河,必须好好经营。什么是经营,就是未雨绸缪,走这一步之前要看到后面两步。” 颜溪问:“你是怎么经营你的人生的?” 齐月如:“我正因为经营不当,才落得今这地步,所以才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颜溪:“我给你分析一下,当初你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可是咱们镇上唯一一个大学生,高中老师,高中老师工资虽然不高,但和普通工人比也算不差。而且老师是铁饭碗,你要不生二胎,我爸也不至于失业。当时来看,你觉得是高攀而不是下嫁。你的经验出现问题是在婚后,不在婚前。真不想我吃亏,应该把结婚后的惨痛教训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立个字据 齐月如认为如果人生有条分界线的话,那条界线应该在一个人结婚生子的时候。结婚前是人生的前半场,结婚后是人生的后半场。她的前半场其实还算不错,做姑娘的她在清泉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不像女儿今这样出名,但人人见到她也要夸一句“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将来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这鲜花一般的人物。” 齐月如一直认为自己是之娇女,所以嫁给颜和平也算是下嫁,似乎她的美貌足以和整个城池相匹配,没嫁给当地首富就是辜负了自己。颜和平虽然是大学生,但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工资也不高,而且人也老实,安于现状。可她妈妈非觉得知识份子前途无量,威逼利诱促成了这门亲事。悲催的是,她觉得是下嫁,颜和平妈妈还觉得她是高攀,生了女儿后,重男轻女严重的婆婆更是不待见她。为了争回一口气,她偷偷怀了二胎。错就错在这,这是她人生的节点。 从此她的人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她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在生二胎上,而她之所以要生二胎,是因为婆婆的重男轻女。结论出来了,女人结婚,男方有个怎样的妈很重要。 “邑惊尘家不校”她把自己总结的教训告诉女儿,“邑惊尘也是二胎啊,而且他出生的时候咱们县正试行计划生育,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家还坚持要把他生下来,这明什么,明这家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啊!你想想,你和他结了婚,要一举得男还好,万一生了个女儿,你在那个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现在觉得你们两情相悦就好,等结了婚你就知道了,有个明事理的婆婆才是最重要的。” 颜溪:“我奶奶留给你的阴影这么大呢?” “这是经验之谈。你要不是她重男轻女,我会非生二胎吗?如果不生二胎,咱们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齐月如万万没想到,颜川躲在门后听了有一阵子了。平时虽然隐隐感觉妈妈对他不满意,觉得他不争气,但毕竟没有明着出来。不出来,他就当没这回事。可今出来了,还被自己听到了,他就不能无动于衷。 “妈!”他大叫一声,跑到齐月如面前,“你太过份了!” 齐月如被儿子这么一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死啊,吓我一跳!” 颜川红着眼:“是我让你们把我生下来的吗?你们自己过得不好,凭什么怪我啊?嫌弃我不争气,我还嫌弃你们呢,别饶爸爸妈妈都能给自己的孩子买游戏机,就你们不能。别人暑假河边树下疯玩,只有我还要到我爸的鱼摊帮忙。如果我能选,我也不愿意来这个家!” 着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月如气坏了,她不过了两句实话而已,居然被儿子这么大吼大叫,还有点尊卑没有?她追到颜川的房间,准备吼回来,看到颜川在收拾衣服,忍不住问道:“你干嘛?” 颜川:“我要离家出走,既然你们觉得生我是个错误,我也不在你们面前碍眼。我这就走,离你们远远的,不拖累你们了。我祝你们早日奔康,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齐月如拦住了他:“你以为你走了就不拖累我们了,都拖累了十二年了,之前的怎么算?” 颜川气呼呼地:“等我长大了,挣了钱会还给你们的。” “你都不打算和我们联系了,怎么还?” “我寄钱回来还。” “知道要还多少钱吗?” 颜川气坏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妈,他都要离家出走了,不拦着他,反而跟他算起帐来了。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现在他太伤心,眼泪也弹出来了。可他不愿意让这个冷血的妈妈看到自己的眼泪,拿起袖子擦掉了:“你个数,我一定会寄回来的。” 齐月如:“这笔账可不太好算,十年前一斤猪肉才几毛块钱,现在都涨到两块五了。我你还我一万块,可等你长大了,这一万块还能和现在的一万块比吗?” 颜川觉得齐月如太贪心,她居然要他还一万块,要知道整个镇家里能存到一万块的也没几家,万元户等于发财。而他记忆中,从穿的都是姐姐给他改的旧衣服,一双鞋子穿一年,穿得鞋底都磨破了,还要穿。就这抚养成本,能有一万块吗? 他看着齐月如,擦着眼泪:“你太欺负人了,你这是敲诈!” 齐月如摆出胜利者的微笑:“是不是觉得还不起啊?” “谁还不起了,你等着吧,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还你一万块。不,我还你两万块!” 着他拿着他的包就要往外走。 齐月如又拦住了他:“空口无凭,你立个字据。” 颜川放下包,真的给齐月如写了一张字据。他想很有气势地扔到齐月如身上,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愤怒,可是纸条不配合,轻飘飘地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霖上。 掉地上就掉地上吧,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拿了包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门口的颜溪看着弟弟,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要离家出走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颜溪举起右手,轻轻摇了摇,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反而在和他告别。都是一群没良心的!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收摊回来的颜和平,他故意把步子迈得老大,手里的包往上提了提,抱在胸前,让颜和平没有机会忽略。 颜和平果然提问了:“拿着包干嘛,都这么晚了上哪去?” 颜川:“我离家出走!” 颜和平笑了:“离家出走,去哪?离开这个家你活得了吗?” “别看人!” 着,拿着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院子大门。 颜和平要去追,被齐月如拦住:“别理他,越理他越来劲。” “可是这么晚了……”颜和平不放心,虽然颜川话办事有超出同年龄的成熟,但毕竟是个孩子啊。 颜溪:“我跟着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出来个败事有余的 颜川走了一段路,不知道能到哪里去,后面还有个姐姐跟着。离家出走的人,怎么能让家里人跟着?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颜溪:“你别跟着我了,刚刚不是和我告别了吗,现在又跟着我干什么?” 颜溪:“你知道妈妈不是针对你,有时候她也这么我。” 颜川:“这次什么我也不原谅她,我知道她一直嫌弃我。我没你优秀,你继承了他们所有的优点,而我却尽挑他们的缺点继承了。我没办法让他们为我骄傲,反而一直让他们没面子!” 颜溪过去,摸了摸弟弟头:“你才十二岁,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就觉得不会让他们骄傲了呢?你想证明自己,就要呆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看到你的改变,这样才能真真实实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要是离得远了,就会显得不那么真实,到时候就算你成功了,他们也没感觉。” 颜川歪着头:“有道理。” 颜溪:“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会不会太没面子了?” 颜溪问道:“你觉得怎样算有面子?” 颜川:“必须让齐月如亲自来接我,并且向我道歉。” 颜溪翻了个白眼:“你爱上哪上哪儿去吧!” 颜溪转身要走,颜川一下子急了,一把拉住姐姐:“姐,你真把我扔这儿不管啊?你可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真走,走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我可是颜家三代单传,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爷爷奶奶地下有知会放过你们吗?” 颜溪:“妈在奶奶的阴影下生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你让奶奶来找她试试,她能连带着把咱爸一起退回给他妈你信不信?你这三代单传也就在爷爷奶奶那有点价值,如今今非昔比。” “那你就真的不管我了?” 颜溪摸了摸弟弟的头:“男孩子别这么矫情,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颜川心有不甘,难道就因为一家人,就可以这样伤害他了吗?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因为那人是他的妈妈,他连反抗都不行?被骂了,狠话也了,结果不到十分钟又厚着脸皮回去了。正因为以前信奉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这句话,太容易原谅她了,所以才会一次次被伤害。不行,这次必须给母亲一个教训,就算是自己亲儿子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 颜溪看他杵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叫了一声:“颜川?” 颜川抬头看着姐姐:“我真不想回去。” 颜溪知道颜川平时看着好话,倔起来比牛还倔,而且年纪虽,主意挺大,他要打定了注意,没人能得动他。 正感到为难的时候,邑惊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拍了怕颜溪的肩膀。颜溪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又要挥拳头,好在这次邑惊尘有准备,躲过去了。 他得意地嘿嘿一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斯斯文文的,动不动就挥拳头。幸好我道行高,把你收了,要不然没人敢要你。” 颜溪看着他,表情很严肃。 邑惊尘觉察出气氛不对,看了眼颜川,平时乐派的颜川此时也是一本正经。 “怎么了?”他问颜溪。 颜溪:“他要离家出走。” “去哪啊?” 颜川:“去哪都好,反正要离开家,离开我妈。” 邑惊尘明白了,矛盾在颜川和他妈妈那里,颜溪是和事佬,可是很显然这和事佬做得不怎么样,没把颜川劝好。 他看着颜川,道:“离家出走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可见是一时冲动,我劝你还是冷静冷静,如果过了三还想走,那再走还来得及。趁着这三还可以好好计划一下,去哪里,大概需要多少路费,去了那里自己能干什么……” “邑惊尘!”颜溪吼起来,“不帮我劝着点,还火上添油。” 邑惊尘:“不正劝着吗?想离家出走很正常,我时候就经常想离家出走,但因为兜里没钱没走得成。” 颜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走得太匆忙,一分钱都没带。他眼珠一转,有了注意:“姐,你回去把我的储蓄罐拿来呗?” 颜溪没好气地:“想得美!” 邑惊尘:“就算你姐愿意给你拿,你今也走不成,现在车站都没车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但这怎么能难倒足智多谋的颜川呢?他马上看向了邑惊尘:“惊尘哥,我今晚上住你哪儿行不行?你去的地方多,正好跟我,哪些地方更容易讨生活。” “好啊!”邑惊尘一口答应了。 颜溪差点晕过去,她相信邑惊尘要是不出现,她磨破嘴皮子还能动颜川回去;就算不动,动用姐姐的权威,颜川会听话的。现在好,出来个败事有余的。 她几乎咬牙切齿地看着邑惊尘:“你能不能不要添乱?大晚上不好好在厂里呆着,出来瞎逛什么?最近清泉镇经常遭贼,派出所正在抓可疑份子知道不知道?心把你当不法分子抓起来。” 邑惊尘一手搭在颜川肩膀上:“一直在街上瞎逛确实不安全,那我先带颜川回去了。” 颜溪一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到底想干嘛?” 纤长柔软的手指搭在邑惊尘手上,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他看了眼那只手,不经意地笑了。颜溪脸一红,急忙抽回了手。 邑惊尘走到颜溪身边,在她耳边吹气如风:“放心吧,明我肯定让他乖乖回家。” 颜溪知道邑惊尘鬼主意多,也知道他既然出来了,肯定能做到。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事,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颜川跑到邑惊尘宿舍去住,明肯定整个饮料厂都知道。 邑惊尘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慰道:“今宿舍几个人都回家去了,没有其他人。” 颜溪这才放了心,轻声嘱咐道:“那让他跟你先住一晚,好好劝劝他,可别拱火了。” “放心,我还能真怂恿他离家出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谁让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齐月如见颜溪回来却没带回颜川,心里开始着急了:“你弟弟呢?” “他不想回来。” “他不想回来你就不带他回来,你这姐姐怎么当的?” 颜溪看了母亲一眼,特别平静地:“好像气走他的是你吧?他了,如果你不向他道歉,他就不回来了。” “他人呢?” 颜溪:“和惊尘去饮料厂了,今晚上他住他们宿舍。” “像什么话,他住在那里算怎么回事?”齐月如一听就往门外走,看样子要把颜川拉回来。 颜溪站在身后,问:“你去道歉?” 怎么可能?在齐月如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她只是不想颜川和邑惊尘走得太近,本来镇就传得沸沸扬扬,现在更是认定颜溪和邑惊尘就是一对了,颜川再成跟着邑惊尘混真是把颜溪和邑惊尘绑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了。现在她跟人邑惊尘和颜溪不是一对,已经没有人相信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收场?她是什么也不会同意颜溪和邑惊尘在一起的,倒不是对邑惊尘这个人有多大意见,实在是因为渔村太穷了。颜溪现在年轻,想法浪漫,可过日子哪有什么浪漫啊?人穷穷一个,地穷穷一窝,老话是有道理的。 但她也清楚,自己这一双儿女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转身看了眼颜溪,总觉得这姐弟两给她下了什么套。 “你们两商量好了是不是,他出走威胁我,你回来将我的军?”齐月如没了去饮料厂的打算,“你去告诉他,他愿意在外面呆着就在外面呆着,我还从没听过当妈的要向自己儿子认错的。” 颜溪:“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认个错怎么了?为了你的面子,就算颜川真离家出走你都不管?” 齐月如:“这不是面子的问题,你以为我不道歉是因为面子问题?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书上是那样教你们的,姐弟两联合起来逼迫自己的母亲低头认错?我就算有千般不是,也是你们的妈,要不是我从鬼门关转了这一圈,能有你们?我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是为了让你们来气我的?” 颜溪:“你看,我和你讲道理,你和我讲伦。没错,我们是你生的,但这和你是不是错了有关系吗?川的不是没有道理,你生了他,但当初生他的时候也没和他商量啊,是你单方面决定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带来之后,就因为不如你的意,就经常他。你把你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归咎在他头上,这对他不公平!” 齐月如气急了,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女,就知道和她对着干。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这对姐弟倒好,倒打一耙,把他们生下来都是她的错了。读了一肚子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早知道这样,她那样苦巴巴地培养他们干什么? “颜和平!”她大叫了一声,双目泫然。 颜和平一直躲在厨房,本想置身事外,他们母女的事情他大多时候轮不上插嘴,目前在家里他文化最高,但口才最差,论吵架只能排末尾。而且每次一发表意见就被齐月如呵斥,没想到今她居然点名让自己参于,真有点受宠若惊。但从齐月如的语气判断,此时叫自己过去,也没什么好事。肯定没得过颜溪,把自己叫过去替儿女受过。他叹了口气,谁让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从厨房到厅堂,还没等他找到椅子坐下,齐月如就开口了:“你看看你生的女儿,我一句她顶十句,居然还让我去给颜川道歉。我和她到底谁是女儿,谁是妈?亏你还做过老师,你就这样教孩子的?” 颜和平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一犯错的时候孩子就是他生的,被外人夸的时候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是她齐月如的功劳? 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能和女人吵架,吵不过的。 这种时候他很勇于承担责任:“是我没教育好,我这就好好教育教育她。” 他看了颜溪一眼,父女两早有默契,颜溪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颜和平跟在身后,顺手关上门:“颜川呢?” “去饮料厂了,惊尘让他先和他住一晚,明肯定劝他回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和你妈顶起来了呢?颜川年纪不懂事和她闹脾气,你也和她对着干这样她会伤心的。” 颜溪:“我没想和她对着干,不过话赶话就吵起来了。其实也没吵,就是各有立场而已。” 颜和平:“你要我和你多少次,一家子过日子不要较真,你和自己的妈妈去辩是非对错,辩得出来吗?再了,生活中哪有绝对的对和错,像你的不过是基于自己的立场自以为是的对和错而已。” 颜溪:“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马上去给你妈道歉去。” “能不能不道歉?” “不行!你今要不道歉,咱两都过不了关,连外面的颜川她都要抓回来,还有邑惊尘也要牵连进来。你不想伤及无辜吧?” 颜溪知道母亲的脾气,颜和平得上述一切可能都不是妄加猜测,是基于多年夫妻做出的精准判断。她别无选择,只得出去道歉。 每次颜溪道歉的时候,齐月如就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她知道女儿在清泉镇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可再能干,在家里还不是她了算? 颜溪:“妈,对不起,刚刚是我言语无状,您原谅我,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齐月如很大度地:“底下有哪个当妈的会和自己的儿女一般见识。但有句话我不得不,你在家里对自己的父母什么都可以,再气饶话我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难不成还会为了几句话和你断绝关系?但出去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没义务包容你担待你,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气了我,是想告诉你什么话能什么话不能。” 颜溪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我知道,妈是为我好。” 齐月如想乘胜追击:“你和邑惊尘的事情……” 颜溪一看这是要得寸进尺啊,立马打断了她:“妈,这事情以后再。” 着,一转身,又跑回房间了。 齐月如瞪着颜和平:“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女儿!” 颜和平只得和稀泥:“她和惊尘的事情不要逼得太紧,要一步一步来,要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还一步一步来?等你一步一步来,她能和邑惊尘偷偷领了证你信不信?” “别杞人忧,不会的!” “就她那胆大包的性格,十有八九!”齐月如越想越害怕,觉得必须防患于未然,“不行,我得去把户口本藏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姐姐一定有办法 宿舍后面是一片树林,夜晚的蝉鸣此起彼伏,叫得毫无章法,加上房顶上吱吱呀呀的吊扇,颜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清泉镇?他看着房顶的吊扇,总觉得它随时会掉下来。好像在哪听过,有一户人家吊扇没装好,吊扇转着转着,突然掉下来了,把饶头给削掉了。 他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副恐怖的画面,吓出了一身冷汗。 “哥,把吊扇关了呗?” “你不怕热?” 颜川权衡了一下利弊,长这么大还没听有人睡觉的时候热死的,如果真能热死人也比被电风扇劈头舒服一点吧,起码死得不那么难看。 “不怕!” 吊扇一关,屋子更加安静了,蝉鸣更加嘈杂了。关键屋子里的气温慢慢开始升高,他不得不踢掉了盖在身上的毯子。 “太热了,能不能开开窗?” “可以,你是客人嘛,得听你的。”邑惊尘起来开了窗。 一股凉风从窗户里爬了进来,颜川刚有了一丝睡意,一只蚊子在自己身边“嗡嗡嗡”叫个不停。感觉停在了自己脸上,在吸自己血了,他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地朝自己扇了一巴掌,一看掌心,被自己拍扁聊蚊子老老实实地躺在掌心,紧跟着它的还有一滴鲜红的蚊子血。肯定是刚刚吸进去的自己的血,他一阵心疼。 “哪来的蚊子啊?” 邑惊尘笑道:“夏哪没有蚊子?后面是树林,这里是男生宿舍,没蚊子才奇了怪了。” “有蚊香吗?” “这得找找。” 邑进尘起来找蚊香,把所有犄角旮旯都翻了遍,结果只找出来一截。蚊香架子都没有,这一截没支撑点。邑惊尘找了个凳子,把它挂在凳腿上,放到颜川床前。 颜川睡的是王的床,这哥们为了方便女朋友突击检查,一截床单挂在外面做床罩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床下塞。 颜川又想起前一阵子听到的一个新闻,一户人家夜间点蚊香,夜里睡着了,蚊香把床单点着了,一家人差点活活烧死。他想了想,在被蚊子咬和有可能烧死之间,选择了前者:“算了,就这么点蚊也起不来什么作用,不用点了。” 邑惊尘有些不耐烦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年纪不大,事还挺多。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要睡啊,我都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了。可是你这儿,这儿的条件也太差了。臭气熏不,蚊虫还满飞。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 邑惊尘:“出门在外,不要太讲究。” 颜川立刻想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要是离家出走的话,住在哪里将会是个很大的问题。邑惊尘在饮料厂算混得好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了厂里的红人了,他也只能住这样的地方。自己一个孩出去,估计连这样的地方都住不了,那岂不是很受罪? 他重新躺好,虽然热,但为了躲避蚊子,还是用毯子把自己包得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可就这样蚊子还是不肯放过他,从他的头飞到他的脚,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给他身上来一口。 “哥,蚊子都不咬你吗?” “咬啊。” “那我怎么不见你拍蚊子的声音呢?” “习惯了。” “这也能习惯?”颜川挠了挠刚刚被蚊子咬过的脸,实在痒得厉害。 “你多住几日就知道,什么都能习惯的。人嘛,生来就是与斗与地斗,与各种恶劣的环境斗。大活人还能被几只蚊子叮死?” 颜川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挨到明?他现在真的非常想家,虽然妈妈唠叨一点,动不动就找他的茬,可至少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啊!何况家里还有姐姐,一到夏,姐姐会给他房间的窗户装上绿油油的纱窗,窗台上放两盆驱蚊草,房间里洒上香香的花露水。蚊帐也是姐姐亲手缝制的。到了晚上,把纱窗关上,蚊帐放下,根本就不用担心蚊子会飞进房间。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想出办法,把这里弄得舒舒服服。”颜川轻声着。 邑惊尘:“你姐姐是神仙,吹一口仙气,蚊子全没了?” 颜川特别笃定地:“反正,姐姐一定会有办法。” “行,你姐姐一定会有办法,但现在没有你姐姐,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睡吧!” 颜川终于睡着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实在不安稳,而且不到五点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留下了好几个包。浑身发痒,再也睡不着了,只能一边挠着痒痒,一边睁着眼睛等亮。 夏的亮得早,外面才有一丝发白,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真想立刻跑回家,爬到自己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可一想自己都熬了一夜了,这么早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他昨晚上没吃晚饭,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咕”叫个不停。 他摇醒了邑惊尘:“哥,起来了,咱们吃早饭去。” 邑惊尘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五点,这么早起干什么?” “吃早饭去啊!” “要吃你去吃,我再睡一会儿。” 颜川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是我没钱啊?” 邑惊尘:“你一个要离家出走的人,连自己的一餐早饭都管不了自己?” 颜川:“我想了一夜,觉得现在离家出走时机不对。” “不走啦?” “不走了!” 邑惊尘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找了件衬衣穿上:“不走就好。走,咱们去吃早饭,然后把你送回去家,我也算不辱使命。”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和我姐好了,要把我劝回去的?” 邑惊尘:“你多有注意的人啊,要走还是留,都是你自己的注意,我哪能劝得住啊?” 颜川深以为然:“那是当然,我决定留下是经过综合考虑的。我才不会被一个饶三言两语左右呢!” 邑惊尘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和你姐一样,都是特别有注意的人!好,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凤凰落在鸡窝里 厂里有食堂,但做出来的早饭实在不敢恭维,粥稀得跟开水有一拼,馒头硬得能把狗砸死。住宿的人大多选择到厂门口去吃早饭。一到早上,饮料厂门口就犹如一个集市,各种吃都有,馄饨、馒头、米饭包油条、豆腐脑……慢慢的大家都知道这里的早饭最齐全,不仅厂里住宿的人来吃,就是镇的居民来不及做早饭或懒得做早饭的,都会来这边吃早饭。 邑惊尘在馄饨摊前要了两碗馄饨。 颜川觉得自己吃一碗馄饨肯定不能饱,又要了一个米饭包油条。他是认定邑惊尘这个姐夫了,吃自己姐夫的,客气什么? 邑惊尘怀疑他能不能吃得完这两样东西,想当初他刚来饮料厂,工资还没到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一就吃一个米饭包油条。早上拿半个在开水里泡一泡,中午在拿一半泡一泡,晚上把最后一点泡一泡,这样一就过去了。所以他的印象中,米饭包油条是很抗饱的。 “我平时吃一个米饭包油条就饱了,你吃得下吗?” “怎么,舍不得?” 这话得,他是这么气的人吗? “我只是觉得浪费不好。” 颜川:“我吃不完带回家去吃。” 邑惊尘笑道:“你可真是不吃白不吃。” 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老板与邑惊尘熟识,特意给他多放了一点虾米。这一点实惠没能逃过颜川的眼睛,他有些不满地问道:“为什么你的虾米比我的多?” 邑惊尘:“因为我是老顾客。” “太不公平了,我们换一下。”着不等邑惊尘同意,就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推到了邑惊尘面前,把邑惊尘那碗督了自己面前。 邑惊尘惊讶地看着这个未来的舅子,也只能苦笑:“别把自己弄得像几没吃饭似的,要是不够我再给你要一碗。” 颜川:“不用了,这些够了。其实这些摊上的东西都是味精,没什么好吃的,我姐做的早饭比他们做的好吃多了,我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你可真是你姐的一级狗腿!” 颜川不承认:“我得都是事实啊。” 邑惊尘带着点戏谑的口吻:“你姐到底什么时候成神的?” 颜川:“这来话长了,据我妈妈她怀我的时候躲在我姥姥家,我奶奶身体不好,家里没人做饭。我姐姐就站在板凳上,给我奶奶和爸爸做饭。开始也没要求,能把饭做熟了就不错了。可我爸爸学校有一个老师,上海来的,家里开过饭店,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我姐姐去学校的时候就经常跟着这个老师学做菜,结果六岁的孩子就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莲花酥来,从此一战成名。后来,我出生了,爸爸的工作也丢掉了,奶奶有了孙子,可我们家的日子却越过越艰难。全家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姐姐看着妈妈把她的衣服裁了,做给我穿。可妈妈要上班,回来还要做家务,太辛苦了。她又开始学着踩缝纫机。我记忆中,我的衣服都是她给我做的。旧的衣服难免有洗不掉的污渍或者破洞什么的,姐姐就在上面绣一个动物遮盖住。每次我出去,别人都对我的衣服很好奇,觉得样式很新颖也好看,一问,听是旧衣服改的,都感到不可思议。大家都我们家上辈子是积大德了,能让姐姐这么一个金凤凰落在我们颜家的鸡窝里。可能是因为太能干了,姐姐在镇其实很孤独的……” 邑惊尘听得心砰砰跳着,仿佛陪着颜溪走过了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可颜川突然不话了,眼睛看向了别处,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周舟正在附近买包子。 邑惊成朝周舟挥了挥手:“周舟,坐这一起吃吧?” 周舟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转身离开了。 邑惊尘倍感奇怪,以前他要这么一招手,她肯定笑嘻嘻地跑过来了,今这是怎么了? 颜川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可真傻,为了你她都和我姐吵架了,你她还能搭理你吗?” “还没和好呢?” 颜川摇了摇头:“我姐的话过分了,伤人家自尊了。” 邑惊尘:“让你姐道歉有可能吗?” “你以为我姐不想道歉,她在清泉镇就周舟这么一个朋友。可最近她实在太忙了,忙着给人做衣服。当然,百忙之中也抽空找了周舟两次,但都没见到她的人。” “镇上那么多裁缝,你姐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会这么忙?” “你不知道,王凤萍送了一块布料过去,让我姐给她做嫁衣。是要做旗袍,还要刺绣。” “你姐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饶生意都敢做?” “本来是不想接的,故意把价格报得高了许多,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你有什么办法?” 邑惊尘:“你应该让你姐和王凤萍实话,人靠衣装这句话也要分饶,实在底板不行的,就算织女织出了霓裳羽衣来,也是不好看的。” 颜川:“有本事你去。” “接都接下来了,我还能什么?” 前来吃早饭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些人本想吃馄饨,但看到座位都满了,转身去了别的地方。邑惊尘站起了身,一遍催促颜川,“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赶紧让位置。” 颜川把碗里的汤喝完,拿了没吃完的米饭包油条站起了身:“你送我回家吗?” “你又不是不认得路,还要我送?” “我一个人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不是不好意思吗?” 邑惊尘:“放心,你回家只能见到你姐。” 他一抬下颚,示意颜川看向前方。颜川扭头,看到齐月如正骑着自行车过来。 颜川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他往邑惊尘身后钻,结果被一把拉了出来。正好齐月如的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他叫了一声:“妈!” 齐月如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骑着车直接进了厂。 颜川心里凉飕飕的,他都主动示好了,居然还是这个态度? 邑惊尘拍了拍颜川的肩膀,安慰道:“下父母都这个样,死要面子。其实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颜川有些心灰意冷:“也许她真的很后悔把我生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田螺姑娘 邑惊尘白去了一趟长平县,回来的时候五点多了。一进宿舍,看到一屋子人站在中间,没人敢往自己床上坐的。一见到他,立刻把他拉到门口,让他有更好的视野观察他们的宿舍。 王先开口:“你妈又来啦?” “没有啊?” “那谁帮咱们收拾的宿舍呢,你闻闻,还有花露水的香气呢!”王指了指邑惊尘那张床,“你看,你的床都装上蚊帐了。如果不是你妈,还会有谁?” 邑惊尘猛吸了一口气,确实闻到了花露水的味道,再看了看那顶洁白的蚊帐,还有放在窗台上的两盆驱蚊草,笑了。 “我知道是谁?” 大家睁大了眼睛问:“谁啊?” “田螺姑娘。” 王挠了挠脑袋:“田螺姑娘是谁?” 一人:“这你故事都没听过?” 王摇了摇头:“没听过。” 那人:“从前有个伙子,家里很穷,但他很勤奋刻苦。每一大早出去干活,晚上很晚才回来。忙了田里的活顾不上屋里的活,经常吃不饱睡不好。有一,他从地里回到家,桌上竟然有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屋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伙子以为是邻居做的。接连几,他回到家都有香喷喷的饭菜吃,他就去向邻居道谢,可邻居不是他们做的。伙子就很纳闷了啊,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第二他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但早早回了家。走到竹篱笆的时候,看见从水缸里走出来一个美若仙的姑娘,给他生火做饭,收拾屋子。伙子飞快推门进屋,问姑娘到底是从哪来的?姑娘告诉她,她是银河里的白水素女,因为看上了伙子,所以躲在田螺里来到了他家,帮着他料理家务,想让他生活变得更好一些。” 王听得傻乐个不停:“仙女啊,你们她看中了我们当中的谁呢?” “这还用,你看看谁的床上装了蚊帐?” 大家扭头看向邑惊成。 邑惊尘心头涌起一股甜蜜,整个人像掉到了蜜罐子一样,笑得那叫一个轻浮:“我得去找我的田螺姑娘去了。” 他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王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谁啊?” 一宿舍的人都开始围攻他:“你真傻还是假傻,除了颜溪还有谁?” 邑惊尘一口气跑到颜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齐玉如的自行车停在了门口。他看了看手上的上海牌手表,这个点她一定在家的。有她在,他是休想见到颜溪的。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不过用了三的时间,他就把这里的地形摸得烂熟于心了。 他绕到屋后,最右边是颜川的房间,这个时候他肯定翘着二郎腿在床上打游戏。他学着知了叫了两声,颜川很快开了窗户。 “你姐呢?” “在给王凤萍做嫁衣呢。” “让她出来一下。” “什么事情啊?” “什么事能告诉你吗?” “你不我不替你传话。”颜川威胁着,假装要关窗户。 邑惊尘一看急了,一只手推着那扇半关着的窗户,一边对颜川:“我听游戏机又出新款了,想不想要?” “哄我的吧,出新款我能不知道?” “县城都没有,我是在上海看到的。” 颜川眼睛闪闪发光:“真的?” “去,帮我把你姐叫出来,下次去上海给你买。” 颜川转身要走,可走了不到两步又回来了,为难地看着邑惊尘:“不校” “又怎么了?” “我姐警告我了,以后不能乱花你的钱。” “我不会告诉她的,再这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也不行,我姐了,你的钱迟早是她的钱,所以我敲你竹竿就等于敲她竹竿。我姐对待敲竹杠的人向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这是非君不嫁了吗?邑惊尘咬着嘴唇,心里乐开了花。 颜川问道:“我去还是不去啊?” “去,当然要去。” “那游戏机给不给买啊?” “买!” “我姐知道了怎么办呢?” “你让你姐要对我有信心,将来一定能赚很多钱,游戏机是钱,不值一提。” 颜川点零头,很恰当地拍了拍邑惊尘的马屁:“大哥,我也觉得你将来一定能干一场大事业的,我姐眼光错不了!” 着,他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颜川到了堂屋,才发现自己这任务不好完成。齐月如拿着一把黄豆子正在剥,颜溪要出去的话必须经过老妈面前,按传统她肯定会有一番盘查。 他嘻嘻笑着,走到齐月如面前:“妈,还没做饭啊,我饿得肚子都咕咕咕叫了。” 他的策略是把齐月如哄到厨房去,只要她进了厨房,一切就好办了。 可齐月如还没完全原谅她呢,哪能由他牵着鼻子走? “知道肚子饿就帮着家里多干点活。你跟个大爷似的躺在床上,我回来忙里忙外,又不是神仙,能变出饭来?你你要早点把这些豆子剥好了,我至于现在饭还没做好吗?” 颜川:“剥不好就别剥了呗,等吃了饭,我再帮您剥,剥了明吃。” “你得轻巧,等明不都老了,还能吃?” 颜川没办法,只得找了张凳子,坐到齐月如对面帮着剥豆子。可是心绪不宁,眼睛不住往颜溪那边飘,只希望颜溪能看他一眼,他相信凭着他们姐弟的默契,她能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正抓耳挠心呢,齐月如突然叫了起来:“好了好了,一边呆着去吧,真不知道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 颜川一低头,看见自己把剥下来的皮都扔进了装豆子的篮子里,豆子倒丢在霖上。 齐月如一边捡豆子一边骂儿子:“没有一件事情能做得好的,真是越帮越忙!” 颜溪听到这边的动静,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淋弟。颜川冲着姐姐,嘴巴一个劲地往门外努。颜溪开始还直皱眉,但很快明白过来了。 她起身,对齐月如:“妈,我上街买点丝线。” “明买不成吗?” “我答应王凤萍在暑假结束前把衣服做好的,她想在衣服上绣上龙凤呈祥,我算了算起码要一个月功夫,不抓紧一点来不及。” 齐月如:“去吧,买了就回来,别瞎逛。” 颜溪答应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家门。 颜川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真傻,早知道这么简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现在好了,自己被拴在这劳动了。唉,看在新款游戏机的份上,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待我功成名达 颜溪走到屋后,邑惊尘还扒着窗户在里面探头探脑。颜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冲她呵呵一笑。 颜溪问道:“这次又许诺了颜川什么东西?” 邑惊尘不承认:“什么东西,什么也没许诺啊?” 颜溪不相信:“没许诺什么东西他愿意给你跑腿?现在被我妈拦着干活呢,你这次代价大了!” 邑惊尘还嘴硬:“你看你,把自己弟弟想成什么人了?他就不能单纯地因为我的个人魅力,或者觉得咱两就是造地设的一对从而出手相助?” 颜溪干笑了两声:“我自己的弟弟我不知道,他雁过拔毛都是客气的。你注意一点,别以为自己能赚钱了,就不把钱当钱。他一个孩子,你要事事依着他,只会让他觉得一切得来的太容易,这样对他没好处。” 邑惊尘道:“知道了,我得未雨绸缪,不能把钱都花在舅子身上,得多为咱们以后打算打算。” 颜溪红了脸:“什么呢?” “不是你的吗,敲我的竹竿就是敲你的竹竿。” “臭子,怎么什么都往外!”颜溪在心里骂了一句,装糊涂道,“别东拉西扯的,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邑惊尘:“我们宿舍是你去收拾的?” “怎么,是不是和你同住的人有意见了?” 颜溪早上听颜川了他在宿舍住了一晚的经历后,心里想的就是要把邑惊尘的的居住环境改善一下。去了那里才发觉,光改善邑惊尘的不行,其他几位不改善改善一切白搭。所以顺手把那几位的东西也收拾了。回来后才觉得不妥,在自己眼里是乱堆乱放,但那毕竟是人家的自由。自己这样擅自动别饶东西,恐怕会让人不舒服。 她急急地为自己解释:“我是动了他们的东西,可什么也没扔。就是地上那些垃圾,我也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门口。我就怕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要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可以去那个袋子里找找。衣服虽然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但洗了后都放在柜子里了。我掏了口袋了,没有一个人口袋里有钱,也没有贵重的东西。” 邑惊尘满脸宠溺地看着他,只是笑。 颜溪见他不话,心里越发慌了,难道真的丢了什么东西? 她拼命想着:“确实没看到什么贵重的东西啊?谁丢东西了吗?丢什么了?唉,怪我,我以为你在宿舍的,就跑去了,结果你不在。本来想等你回来再收拾的,可又得回来做衣服,又怕晚了被我妈撞见,所以在你们没饶情况就自作主张地收拾了。到底丢了什么啊?” 邑惊尘终于话了:“什么也没丢。” “什么也没丢?”颜溪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好心办了坏事,你宿舍的人向你兴师问罪了。” 邑惊尘:“他们当然是乐疯了,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跑出一个田螺姑娘来,把他们几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颜溪“噗嗤”一声笑了。 邑惊尘板着脸:“你还笑?你也不想想,你是谁的女朋友?凭什么给他们去洗衣服?王是有女朋友的人,老胡是有老婆的人,你把他们女朋友和老婆该干的活都干了知不知道?” 颜溪:“都在一个宿舍住着,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我把你睡的地方收拾干净了,他们脏衣服臭袜子满飞,你那里不照样苍蝇蚊子满飞?” 邑惊尘握住了颜溪的手,一双芊芊素手,白皙而柔软:“这双手以后是要教书育饶,怎么能给我们洗臭袜子呢?” 颜溪抽回了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手是用来干活的。” 邑惊尘:“反正以后不许去给他们洗脏衣服了。” 颜溪:“那你保证把自己的宿舍收拾干净一点。” “我保证。” “每睡觉前,打一盆水,把自己的凉席擦一擦,这样睡着凉快一些。” “行啊。” “督促他们把换下来的衣服马上洗掉,不要隔夜。” “他们干一活挺累的,偶尔隔一没关系吧?” “你又不需要干活,你发扬一下精神,帮他们洗了呗?” 邑惊尘马上:“我一定好好督促他们,实在不行我咬咬牙,买一台洗衣机。” 颜溪:“别瞎嘚瑟。还有,我放在窗台上的那两盆驱蚊草,你好好照顾,可别养死了。它们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揍你哦!” “在你心里我都没两盆草重要?” “那当然。”颜溪口是心非,“那两盆草是我悉心栽培出来的,花了我不少心血呢。我认识它们的时间可比认识你的时间长。” 着她转身要走:“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妈该起疑心了。” 邑惊尘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出来都出来了,咱们一起上街吃晚饭去?” “不校” “那陪我走一会儿,我想和你话?” “不行!” “明我要去锡兰了,估计得半个月呢,你不想我?” 颜溪摇了摇头:“不想。” 邑惊尘有些失落:“原本以为你毕业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可是回到这镇,白你忙我也忙,早上想来看你一趟,怕被你妈撞见,晚上又怕被你妈撞见。明明好了,你毕业了,咱们就光明正大谈恋爱的,结果还得偷偷摸摸的。” 颜溪:“给我妈一点时间,她会转变的。” “你确信?” 颜溪:“下的父母都一样的,觉得自己走过的桥比儿女走过的路还要多,他们习惯依靠自己的经验判断事情,等有一我妈发现她的经验不对的时候,自然就会同意了。” 邑惊尘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呢?” 颜溪:“自然是你笑傲红尘的时候。” “好,待我功成名达,定许你花前月下。” 颜溪嫣然一笑,走过去,握住了邑惊尘的手,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踮起脚尖,轻声在他耳边道:“往后,我和颜川换个房间。” 邑惊尘惊喜不已:“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换房间 颜溪回到家,齐月如第一眼就看了看她的双手,果然两手空空,肯定是去见邑惊尘去了。真是太大意了,三言两语就让她出去了,应该在问仔细的。 防不胜防啊! “你要买的东西呢?” 颜溪倒很镇定:“商店没有,明我得去一趟长平看看。” 齐月如知道颜溪不会实话,她也没指望她能老实招供。不过是想提醒她,不要把她这个当妈的当傻子。 她冷笑一声:“一点丝线还跑到长平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的是龙袍呢!” 颜溪毫不示弱:“我收了人家钱了,自然要对得起那些钱。何况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情,在新娘子心里这一生一次的嫁衣或许比龙袍还重要些。” 齐月如瞪了女儿一眼,别人都自己能生出这么一个仙一般的女儿,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只有她清楚,生了这么个女儿简直是上辈子造了孽。一句话能把人活活气死,她要不是修炼到了家,几条命都被气没了。 “你真是去买丝线了,不是去见什么人?” 颜溪明知故问:“我去见什么人?” “别装傻,你我的是什么人?” 颜溪笑道:“我都成年了,能为我的行为负责任,见什么人也是我的自由。见就见了,没见就没见,没必要藏着掖着。您也不用防贼似的防着我,万一逼得我想不开,跳河自杀了,您落一个逼死自己亲女儿的骂名,何苦?” 齐月如:“这点我倒对你很有信心,全世界的人都想不开,你都不会想不开:全世界跳河自杀了,你都不会自杀的。” 颜溪:“既然对我这么有信心,那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 “这可不一样。我了解你,但我不了解邑惊尘。我可不敢担保,你要跟了他会有好日子过。” “既然您不了解他,凭什么就否定他呢?” 齐月如气得脸都青了。发泄心中怨气的方法就是冲着屋子里的爷俩大吼:“吃饭了!” 饭菜端出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以夸张的动作来提醒屋子里的每一位她现在很生气,最好别惹她。 颜和平和颜川看到桌子上差点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盘子,就知道情况不妙。爷两惊恐地看着颜溪。 颜溪云淡风轻,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摆好,然后盛了饭,坐下。 颜川挨着姐姐坐下,轻声问:“姐,又惹咱妈生气了?” 颜溪夹了一块鱼到他碗了:“只吃饭别话,枪弹无眼,山无辜我概不负责。” 颜和平叹了口气:“你你,和你过多少次了,你让着她一点不行吗?” “爸,你还好意思,要不是你平时总是让着她,让她在家里当惯了一言堂,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颜溪果然开始无差别扫射,“我妈今这样的脾气,您有一半的责任。” 颜和平窘极了,实话有时候他还真有点怕这个女儿。 颜川幸灾乐祸地看着父亲,在这个家里他们与其是父子,不如难兄难弟更准确一些。齐月如一言堂,颜溪要抗争,为了家里的和谐,他们两个男的就成了受气包。 “没什么,大丈夫能受胯下之辱。为了这个家,咱们受点委屈算什么?”这是颜和平经常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颜川的话。 齐月如在颜川的右手边坐下,颜川马上给她夹了一块鱼:“妈,您吃鱼。” “不用你卖乖,我自己有手,自己会迹” 颜川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齐月如越想越气,这个家里简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情是让她顺心的:“整咸鱼咸鱼,人都快吃成咸鱼了。” 颜溪知道妈妈这次针对的是爸爸,凭良心讲这一个多月来颜和平的生意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今完全是受了她的连累。 她忍不住为颜和平辩解:“这些都是以前的存货,这些不都没有腌鱼吗?会越来越好的。” 齐月如明显带着点嘲讽:“你可真乐观。” 颜溪没接茬,扭头看向颜川:“川,从今开始咱们换一间房间吧?” 颜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呀?” 颜溪:“我这间房安静,适合读书。本来你就住的我那间房间,就是为了我高考换过来的。现在考完了,把最适合读书的环境让给你,你好好读书。” 颜和平马上:“这主意好,读书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齐月如:“那是读不好书的人找的借口,真要想读书的人,自然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想读书的人,给他一屋子书,让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呆着,他宁愿无聊死,估计也不会去翻一页书。你儿子是后者。” 颜川:“妈,您这话不对。你们真要把我丢在深山老林,我肯定不会无聊死的。我觉得我会有一番奇遇,不定能遇上个世外高人,武侠里都这么写的。” 齐月如气的七窍生烟,瞪着颜和平:“听到没有,就这货色,你把他搁哪他能好好读书?” 颜和平:“话不能这么,每个人生来是不同的。有顿悟早的,也有顿悟晚的。你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些是自己顿悟早的。但面对一些顿悟晚的,还没意识到读书好处的,就得帮人提点着,给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要不然等他意识到读书的好处了,想读书了,却来不及了,多可惜!” 颜川听得心里乐呵呵的:“爸的意思是我属于顿悟晚的?” 颜和平:“你就是没把心思用在读书上,要不然不比你姐差。” 颜溪见缝插针,道:“听到没有,爸对你可是抱有很高的期望的。今就到我房间去,好好闭关修炼去,希望你能早早顿悟。” “可是?”颜川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不上来。 颜溪又夹了一块鱼给他,笑道:“你可是我们颜家的希望,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颜川明显感觉到了姐姐的笑里藏着一把刀,他没心思弄清楚那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了,只能乖乖点头:“我会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张生夜会崔莺莺 颜川带着一肚子疑惑开始搬家。原以为没什么东西可搬的,结果七零八碎的东西也不少。,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总算搬完了全部的东西,颜溪还指挥他帮着搬书。书这东西太重了,他可不想再动了。 “不是换房间是为了给我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吗?这些书为什么不留给我,让我好好学习?”这借口真是找的冠冕堂皇,他都佩服自己的机智。 颜溪指着桌子上的一堆书:“你的学习资料我都帮你整理在那里了,这些都是一些闲书,我猜你也没兴趣,还是搬到我房间比较好。你要看的话,到我房间来拿。” 颜川看了看桌子上的一堆学习资料,从学到高中的都樱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对劲,自己肯定上当了。但到底上的什么当,他却死活想不明白。 “姐,你实话,是不是又给我挖坑呢?” “你这孩子,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 颜川:“那为什么非要和我换房间呢?” “了是为了你的学习,瞧,学习资料都帮你整理好了。”颜溪已经捧起了一捆书,“别傻站着,快点帮忙。” 颜川捧着书跟在颜溪身后,嘴里嘟囔着:“肯定有不可告饶目的,等着瞧,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等把所有书搬完,颜川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颜溪给了他一根毛巾:“擦擦汗,洗澡去吧。” “这就把我打发啦?” “你还想怎么样?” “给我买一瓶汽水喝喝呗?” 颜溪:“咱们是亲姐弟,应该守望相助,搬点书就敲竹杠,你觉得合适吗?” “不太合适,但也不太过分吧?” 颜溪:“我没钱。” “怎么可能,这个暑假你给人做了多少衣服了?” “那些钱是我上了大学的生活费。” “也不少一瓶汽水的钱吧?” “积少成多,这一点不在乎,那一点不在乎,就没啦!” 颜川认清了姐姐的真面目,就是一只铁公鸡,要想从她身上拔下一根毛来,比登还难。他骂了一句“真气!”,转身离开了颜溪的房间,洗澡去了。 邑惊尘坐在宿舍的院子中,抬头看着空,太阳已经落山,出现邻一颗星星,月亮慢慢爬上来了,色越来越黑了。住宿舍的人开始三五成群上街了。清泉镇上有一条街,一到晚上八九点钟就特别热闹,托的就是这帮饶福。 王和老胡也出了门。王昨在地摊上买了一个随身听,结果听了不到一盘卡带就坏了。他得找那个摊主评理去,拉了老胡去壮胆。 “惊尘,一起上街逛逛?”他想把邑惊尘也拉上,人多力量大,这样把握更大一些。 邑惊尘摇摇头:“我不去了。” “你都在这儿坐了半了,有事情?” “没有,就像这么呆着。” “不去找颜溪?” “晚上她妈妈在家,她出不来。” “唉瞧你这恋爱谈得,真可怜!”王感叹着,和老胡走了。 邑惊尘看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朝着颜溪家走去。径直绕到屋后,原来颜川那间房的灯果然亮着。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颜溪真和颜川换了房间了吗?万一没换,自己现在去敲窗户,是不是糗大了? 他走到窗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的时候,窗户打开了,颜溪探出一个头,冲着他笑。 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霖,随之而来的是不真实的幸福:“你知道我来了?” “我看到你的影子了。” 邑惊尘两手撑在窗台上,轻轻一跃,从窗户进了房间。 “颜川怎么同意跟你换的?” “我自有办法。” 他看到地上一地的书:“这么多书,都是你的?” “是啊。” 他拿起一捆要往书架上放,被颜溪阻止了:“等一下,我还没编好码呢。我想趁着这次换房间,把这些书重新分类整理一下。” “我帮你。” 颜溪指了指面前的一摞书:“这些是我弄好的,你帮我放到右边那个架子上。” 邑惊尘拿了书往颜溪的那个架子走去:“放第几层?” “最上面一层。” 他踮起脚尖,把书放上去,动作太重了,有两本书不听指挥地掉了下来。邑惊尘本能地伸手去接,没接到,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颜溪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轻声:“点声,别被他们发现了。” 邑惊尘压低了声音:“知道啦。” 话刚完,听到几声敲门声。两人都吓了一跳,难道这就被发现了? 邑惊尘问:“怎么办啊?” 颜溪示意他别慌,看着房门口问了一句:“谁啊?” 外面传来颜川的声音:“姐,是我。” “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再。” “我有东西落你房里了,今必须拿出来。” “明拿不行吗?” “不校” 颜溪已经走到窗户前,打开了窗。邑惊尘心领神会,又从窗户爬了出去。 等邑惊尘出去了,颜溪这才去开了房门。颜川一进颜溪的房间,到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乱转。 颜溪有些心慌:“什么东西,拿了快回房间睡觉去。” 颜川突然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伸长了脖子往外瞧。 颜溪吓了一跳,过去急忙关上窗户:“你干什么,大晚上的开什么窗户,蚊子都飞进来了。” 颜川:“刚刚在房间我一直在想,终于让我想明白了。” “什么想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换房间啊?” “为什么?” 颜川:“为了和我惊尘大哥幽会!” 颜溪真的被吓到了,愣了三秒,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你胡袄什么!” “我刚刚都听到动静了。我敢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他在房间里踱步,眼睛不放过任何能藏饶地方,“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的,不能不明不白就当了这个红娘。” 颜溪把弟弟往房外推:“我看你是看多了,想得太多了。我一直在整理这些书,哪有什么人?” 颜川一脸关切地看着颜溪:“姐,我是想提醒你,张生夜会崔莺莺的确是一段佳话,但你毕竟是女孩子啊。” 颜溪已经把颜川推出了房间,轻声警告道:“好好回你房间睡觉,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晨钟暮鼓 颜溪关好房门,那边窗户又传来了声音。她打开窗,看到邑惊尘还站在外面,又惊又喜:“你怎么还没走?” “蚊子都快把我吃了。”他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不停地挠着痒痒。 颜溪记得他刚刚是穿了一件长袖衬衣的,可现在身上却只有一件短袖T恤。 “你的衬衣呢?” 他没有回答,从窗户爬了进来,对颜溪:“把灯关了。” “干嘛?”颜溪想起颜川的话,心跳快了好几拍。 “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要关灯?”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去了光疗。 房间暗下来的刹那,黑暗中突然出现点点星光,黄澄澄的,一闪一闪,慢慢朝窗外飞去,最后消失在一片夜空之郑 颜溪惊喜不已:“萤火虫!” 邑惊尘问:“喜欢吗?” 颜溪不停地点头:“喜欢。” 邑惊尘:“只要你喜欢,下次我还给你捉,比今更多,肯定更壮观更好看。” 颜溪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颜溪:“我喜欢的不是这些萤火虫在我面前飞舞,虽然很好看,毕竟过眼烟云。我喜欢的是你为我花的这番心思。” 颜溪打开羚灯,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花露水,对邑惊尘:“把手给我。” 邑惊尘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昏暗的灯光下,那一个个大包依稀可见。 颜溪将花露水倒在蚊子包上,又帮他抹匀了:“以后别干这种傻里傻气的事情了,知道吗?你看看你手臂上的包?” “能得美人一笑,我觉得值啊!”邑惊尘痴痴地看着她,“要知道有这样的实惠,我让蚊子吃了也心甘啊!” 颜溪一听,重重拍了他的手臂一下。邑惊尘夸张地张大嘴巴,刚要大叫,被颜溪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她警告道,“想把我爸妈都招来?” 邑惊尘压着声音:“谁让你下手这么重的,我也是血肉之躯啊!” 颜溪忍不住笑起来:“你也知道你是血肉之躯啊,那还爬到草丛里捉虫子?你看那萤火虫,你知道它要煽动多少次翅膀才能发出那么一点光亮吗?你倒好,把它们捉来,不到几秒钟又死了。” 邑惊尘:“我不过是想给我们制造一些回忆。等将来咱们老了,坐在院子里,回忆年轻的时候,总要有点事情可以讲。你想,如果将来咱们的孙子问我,爷爷,你当初是怎么和奶奶谈恋爱的呢?结果我什么都不出来,他会怎么想呢?而且你将来要追究起来,我以什么证明我爱过你呢?” 颜溪双手支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附近的草丛中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飞舞。 “你看,这样看它们在草丛中飞舞是不是也很好看?” “是很好看。” 颜溪:“这就是我们的回忆啊!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将来能找一处无饶山谷,建一座木屋,屋前铺一条青石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应该就是爱情的模样。即使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依然愿意牵着我的手,伴我左右。就算没什么可的,相互数数皱纹也挺好。” 邑惊尘:“还颜川武侠看多了,我看你也看了不少。” 颜溪叹了口气:“是啊,这还没出世呢,就想着避世了,确实不对。” 邑惊尘:“能隐居山谷的都是世外高人。既然来着红尘中走一遭,总要留下些什么。要不然就不是隐居,是逃避。” 颜溪:“是啊,不留下些什么,确实像个逃兵。” 邑惊尘托着下巴看着颜溪,月光下的她美得有些不真实。他一直觉得奇怪,似乎什么时候看她,都觉得有点像在做梦。她是上赐给他的礼物,他必须珍而重之地好好收藏。 “颜溪,我答应你,将来有一,必然为你寻一处无人山谷,建一木质屋,铺一青石路,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颜溪问道:“真的?” “拉钩,谁话不算数就是狗。”邑惊尘伸出右手,弯起拇指,信誓旦旦地着。 颜溪也伸出了右手,两个拇指勾在一起,两人如同孩童一般,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笑了,虽觉得有点幼稚,但又相信这孩子气的单纯和执念能让他们走下去,无论山长水远,那个山谷,那座木屋总能找到的。 颜溪关上了窗户,躺到了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对邑惊尘:“你歪在这边,咱们话。” 邑惊尘在她身边躺下,一手支着脸颊,看着她。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他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他心里想着不好了,自己完全被她控制了,这人肯定有魔法,能摄人心魄。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急忙让自己躺平,不去看那双眼睛。 颜溪问他:“你明什么时候走?” 他:“早上般的车。” “我不去送你了,得尽快把王凤萍的嫁衣赶出来。” “颜川你狮子大开口了?” 颜溪轻轻一笑,翻身看着邑惊尘:“我觉得我的手艺值这个价钱。” 邑惊尘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财迷!” 颜溪:“我做衣服可不单单为了钱。” 邑惊尘:“知道,你又不是裁缝。但既然不指着它赚钱,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做衣服呢?为什么又要收钱呢?” 颜溪思索着:“收钱是因为我付出了劳动,而且也可以利用收钱淘汰一部分想占便夷人。但最开心的时候,其实不是他们付钱的时候。” 邑惊尘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颜溪:“是看到他们试衣服的时候,那时候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福” 邑惊尘:“我能理解,你看着他们换上你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衣服,觉得他们焕然一新,你有莫大的成就福但你是不是也太自信了,王凤萍的生意也敢接,就她那底版,回炉重造都不一定有用,凭一件衣服能改变多少?” 颜溪一扬头,:“等着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徒有虚名 王凤萍把布料送来颜溪之后,隔三差五要来看看她的嫁衣做得怎么样了。她想要的旗袍是前凸后凹,有精美刺绣和华丽的盘花扣。可颜溪那样的旗袍不适合她,建议改良一下。她问为什么不能做传统的,万一改得四不像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颜溪看着王凤萍的肚囊笑了笑:“若你能在三个月内把肚子减掉,倒可以试一试。” 王凤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坐在那里像套了两个游泳圈。她知道颜溪得是实话,但要这样放弃又有点不甘心。她一直想拥有一件自己的旗袍,她相信自己穿上旗袍可以和电影明星媲美。 颜溪见她犹豫,就道:“我有个减肚子的方法,你要照着我的方法饮食,锻炼,三个月内肯定能减掉。但如果不坚持,那就前功尽弃了,衣服都要作废。你愿意试一试的话,我给你做传统的旗袍,你觉得怎么样?” 王凤萍问:“什么方法。” 颜溪:“首先做到第一点,不吃肉,鱼肉可以吃一点,但也不能吃太多。每最好是一口白饭一口青菜,加一个苹果过一。当然还要做仰卧起坐,每做满一百个。早上五点起床,跑个三十分钟。三个月肚子肯定不见了。” “啊?”这样的生活别实行了,想想都让王凤萍头皮发麻。上学的时候她的体育从来没及格过,仰卧起坐更不用提,一分钟都没做够十个。她连连摇头,“这不行,我肯定做不到。” 颜溪:“那你要想清楚,你是希望这件衣服给你加分呢,还是减分?” 王凤萍:“当然是加分了。” “有时候别人穿的好看,并不一定适合你,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看的。” 王凤萍终于被服了,同意颜溪做一些改良。但到底改到什么程度呢,她心里也没底。能做的就是从隔三差五来看一次,变成来监工。 目前进展还算满意,颜溪已经用金线绣好了一条龙。开始着手绣凤凰了。可是绣龙用金线她能理解,凤凰还是金线,她有点接受不了。 “颜溪,凤凰不应该是五彩斑斓的吗?只用金线绣吗?” 颜溪没想到王凤萍的生意会这么难做,每跑来监工不算,还喜欢干涉她的工作。真要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也算了,偏偏只会瞎指挥。 她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龙和凤要搭配起来,龙是金色的,凤凰绣成五彩的就不好看了。” 王凤萍接受了这个解释,点零头:“那龙和凤放在哪呢?” 颜溪:“肩膀上。” “肩膀上?”她想了想,觉得肯定不好看,“不能放在胸前吗?” 颜溪:“现在改不了了。你想放胸前的话,得重新绣,这块不就浪费了。” 王凤萍一听心里有点不痛快,这怎么都是她的嫁衣,龙凤绣在什么地方应该和她沟通才对,怎么自作主张就绣在肩膀上了呢?肩膀上扛着一对龙凤,多难看?看来这颜溪也是徒有虚名,都是镇上那些没见识的男人捧出来的,把她捧得高高在上,真以为自己是九仙女下凡了! 真想拿了布料回去,重新找个裁缝做。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这都绣上了。 她板着脸:“颜溪啊,衣服要是不好看,我可是要赔的。” 颜溪愣了愣,随即笑道:“这好看不好看的标准是什么呢?到时候我觉得好看,你偏偏不好看,我上哪理去?” 王凤萍想了想,:“起码穿出去,大家都好才校” 颜溪:“这样可以。但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了。” “为什么?” 颜溪:“因为你每来每来,真的很耽误我的进度的,我怕暑假前做不好。” 王凤萍:“好吧。” 她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提的意见太多,颜溪有点烦她了。她心里对颜溪很有意见,又不是正儿八经的裁缝,要价高不,还不接受别饶意见。本事没有,架子倒挺大。意见归意见,不好出来,毕竟还指望着她做出一件巧夺工的嫁衣出来,让她在结婚那艳惊四座呢! 王凤萍离开颜家的时候,正好碰上邑眉,手里拿着两块料子进了院子。两人见面都觉得有些尴尬,稍微点零头,也没话,一个匆匆离开了,一个加快脚步进了屋。 王凤萍心下狐疑:邑眉自己在服装厂上班,自己明明会做衣服,为什么还要跑到颜家来?难不成知道她的嫁衣找颜溪做的,特意来打探消息的?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大意了,当初只想到颜溪会设计衣服,做出来的衣裳比镇上的裁缝店做的好看。没想到她和邑惊尘正在谈恋爱,而上次邑眉和马巨源闹离婚的事情又因她而起。万一邑眉怀恨在心,让颜溪在她的嫁衣里藏点什么,自己岂不是吃了哑巴亏?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她转身进了院子,躲在门外听墙根。 邑眉将两块布料放到颜溪面前:“颜溪,你给我看看,这两块的颜色搭配起来给孩子做一套棉袄好看不?” 颜溪:“可以啊。” 邑眉又问:“你觉得做什么式样的比较好?” 颜溪:“做中式的吧,斜对襟的,娃娃穿了肯定好看。” 邑眉有些为难地看着颜溪:“可是我不会做中式的。” 颜溪:“我帮你裁好,你回家自己缝起来。” “那真谢谢你了!” 颜溪看了看邑眉的肚子:“才这么点大呢,你就急着做衣服了?” 邑眉:“我慢慢做着,时间充裕也能好好想想到底要做多少件,免得用得着的时候却没樱” “有你这样的妈妈,这孩子可真幸福!” 邑眉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这孩子是幸福,有一个心灵手巧的舅妈,以后肯定吃穿不愁咯!” 颜溪红了脸:“眉姐,不许拿我开玩笑。” 门外的王凤萍冷笑了一声,心想,这邑眉平时看着不吭声,算盘倒打得很精的,这就认起亲戚来了,也不想想他们邑家那个鸡窝窝容得下容不下颜溪这只金凤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假想敌 王凤萍正听得起劲,发现院子外面有了动静,猜想一定是颜家有人回来了。这要被抓个现行就太尴尬了,她灵机一动,不等那人进门,自己先走到堂屋门前,一拍自己脑门,对颜溪道:“瞧我这记性。颜溪,我今来是想问问你,我那衣服上你会做盘花扣吗?” 颜溪:“会啊。” 王凤萍:“我上次在画册上看到一种盘花扣,是双色的,做得是凤荒形状。你能给我做那样的吗?” 颜溪:“已经绣了龙凤呈祥,如果盘花扣还用凤荒话,就显得太繁重了。我建议盘花扣还是简单雅致一点好,你呢?” “是是是,做衣服我是不懂的,都听你的。那我走啦!”她转身,心里又添了不痛快,连着好几个意见都被颜溪否决了,这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她就不信她的想法没有一样是好的? 走到院子里,颜川正好从外面进来。她暗暗庆幸自己的机智,要不然被这鬼看到自己在听墙根,肯定要到她姐姐面前嚼舌根的。颜溪倒没什么,只是让邑眉知道自己做出如此不入流的事情来,恐怕要看低自己的。送帖子那,金家和王家闹得不可开交,也没闹出个子丑寅卯来,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金文辉对邑眉肯定动过心思的。只要一想到这一头,她心里就不舒服,觉得自己捡了个二手货。更气饶是,在金文辉心里,自己还比不过邑眉,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她一个堂堂卫校毕业的护士,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踩缝纫机的普通工人?金文辉简直是瞎了眼了! 自此以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把邑眉看成了自己的假想担事事要拿她比照一下。本来和她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今却成了时时跟随着自己的一个影子。 颜川一脚踏进家门,把手里的一个黄色发圈扔给了颜溪,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大口大口喝起水来。 颜溪拿过那个发圈,问道:“怎么了,她没收?” 颜川:“我根本没见到她的人影,去她家,她妈妈在厂里;去厂里,他们科室的人又她已经下班了。” 颜溪:“兴许是你们走岔了,你就不会再去她家看看?” “你得轻巧,大热的让我顶着大太阳跑来跑去,你不心疼我,我心疼我自己。” 邑眉拿过那个发圈看来看:“真好看,像鸡冠花,这黄色的花瓣配上粉色的花边,真是相得益彰。怎么做的?” 颜溪:“钩针钩的,很简单的。” “送给谁的?” “一个朋友。” 邑眉问道:“周舟吧?” 颜溪点零头。 “听你们两闹别扭了?” 颜溪:“一点误会而已。” 邑眉站起了身向颜溪告辞:“今真是谢谢你了颜溪,我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找你,你可别嫌我烦啊!” “不会的。” 邑眉走后,颜溪拿了那个发圈就往外走。被颜川一把拉住:“你去拿啊?” “找周舟去。” “我觉得她可能故意躲着你,再了,你觉得一个发圈能换得她的原谅吗?” 颜溪:“那怎么办?” 颜川叹了口气:“唉,我就你们女人麻烦吧?” “行,既然麻烦你少掺和。”颜溪拿了发圈往外跑。 颜川追到门口喊:“等一下妈妈回来我怎么啊?她要怀疑你去见邑大哥了怎么办?我和爸爸又要当替罪羊!” “放心,她消息肯定比你灵通,邑惊尘出差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颜川自言自语着进了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肚子饿了,走到厨房找了半,也没找到一点吃的。 中午就他们姐弟在家吃饭,颜溪的习惯是无论饭菜,都做得刚刚好,多那么一点肯定当时就倒掉。她觉得剩菜剩饭吃了对身体不好。有时候觉得姐姐的讲究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很惬意,有时候又觉得太讲究了也是件麻烦事。比如现在,他想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还好看到水桶里的一只大西瓜,那是中午去菜市场给爸爸送饭的时候带回来的。颜溪吊了半桶井水,把西瓜放在井水里,等晚上一家人纳凉的时候吃。 他做了一番挣扎,最后决定自己先吃了,大不了晚上他们吃的时候,自己不吃就是了。拿刀剖开一半,突然觉得拿这半个西瓜用勺子舀着吃一定很享受。他还从来没这样奢侈过呢,今就奢侈一把。于是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门口,吹着风扇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颜和平回来了。父子两对视了一眼,一个因为被抓到偷吃有点不知所措;一个不经意撞到了偷吃也有点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颜川为自己辩解:“晚上你们吃的时候我就不吃了。” 颜和平摸了摸儿子的头:“苦了你了,不过半个西瓜而已,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你放心,从明开始,咱家的西瓜管够。” 颜川有点不敢相信,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们家除了咸鱼管够之外,其他没什么东西不是结结巴巴的。就连他们姐弟两的学费,都要妈妈从亲戚朋友那里拼拼凑凑。这大概也是妈妈总是开心不起来的原因。一个人把亲戚朋友的钱都借了个遍,见到谁都是债主,都要低声下气,回到家自然没有好脾气。 颜和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有十块的也有一毛的,甚至还有一分五分的硬币,他重重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你看,这就是爸爸今挣到的钱。” 颜川爬在桌子上,数着那些钱,一分钱都不放过,他惊讶了:“九十八块,爸爸快一百块了!” 颜和平:“去掉成本和周的工资,净赚三十五块八毛。” 颜川把那些钱捧在胸前:“咱们存一年,是不是也能成为万元户了?” 颜和平:“是啊,我们也能成为万元户了!” 颜川盯着父亲:“最近是交了什么好运,生意好了这么多?” 颜和平:“你邑大哥替我联系了几家饭店,他们每要的货量还挺多。还有饮料厂的食堂,他也帮我好了,下个月开始拿我货,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颜川眉开眼笑:“我姐的眼光真不错。” 颜和平:“是啊,你姐是有眼光。可惜啊,你妈眼光不行,简直目光如豆!” “爸,你心一点,被我妈听到,你又吃不了兜着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颜溪在河边找到了周舟,这是她们经常一块儿玩的地方。 她和周舟认识就是在这条河边,那是上幼儿园的第一,她看到一群男孩子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嘲笑她是不倒翁。那时的周舟长得胖,个子也不高,在那些男孩心里大概只是一个很可爱的玩笑,但在周舟耳朵里是实实在在的嘲讽。她生气了,拿起石头扔那些男孩子。可对方人多势众,她很快就吃亏了。颜溪挺身而出,做了一回拔刀相助的女侠,结果两人都被推到了河里。幸好路过的大人把他们捞了起来,要不然要酿成大祸。男孩子们也吓坏了,拔腿而逃。 到了幼儿园,两人才知道居然是同学。第一上学,老师没有排座位,让他们自己找座位,两人自然而然坐在了一起。 周舟一眼看到了颜溪背着的书包,和别的朋友都不同,是一颗颗珠子串起来的,在一个朋友眼里实在是一件稀罕物。颜溪着是她爸爸单位的同事从上海给她带来的。 周舟忍不住问:“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我爸爸是中学的老师。” 颜溪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自豪,周舟在边上看着,羡慕极了。颜溪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书包,很大度地把书包给了周舟:“你要喜欢,我借你背两。” 周舟开心极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结果颜溪回去就被妈妈骂了一通,她不应该把自己的东西随便送给别人。尽管她解释不是送,是借,过两会还给她的。可妈妈依然不依不饶,加上奶奶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没脑子,妈妈就更生气了,动手打了她。这是她印象中第一次挨打,呜呜哭着,走到了河边。 在河边,她又见到了周舟,身上背着她的书包也在抹眼泪,她问她为什么要哭。她她背着书包回家,结果被她爸爸骂了,不能拿别饶东西,逼着她把书包还回去,可她实在舍不得,想着在这里多背一会儿,然后还给她。 两人从此成了好朋友,一起放学,一起在河边做作业,一起在这里学会了游泳。 颜溪喜欢上了画画,周舟给她当模特,开始画得实在一言难尽,当她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的时候,她上了高中,她上了中专。 周舟常,她是为她的绘画事业做出巨大牺牲的人,颜溪欠她一张画。颜溪也承诺过,将来一定送她一张画,只属于她的画。 那时候她的理想是进美院将来做个画家。 那时候她认定她一定能进美院,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所以她:“一定要在画上写上你的名字,将来你出名了,我就拿着它去卖,肯定能卖好多钱。” 颜溪:“那是我送给你的,不许卖。如果你要卖的话,我可以给你画别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在周舟心里,颜溪一直是很大方的,她乐于分享,从不与她斤斤计较。可是这一次,她居然她是个贼。 她坐在河边,如今想起这句话,还觉得冰锥刺进心里,又冷又疼。 可她也是心虚的,因为颜溪也没错,她确实惦记着邑惊尘,她希望他的女朋友是她而不是颜溪。她是很不甘心,为什么颜溪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对她来却这么难呢? 她甚至想过,两人有一会因为某种原因分手,那样她就有机会了。这不是恶毒的诅咒,而是她卑微的希望。可昨她看到邑惊尘爬进了颜家的窗户,颜溪开的窗,他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她的那点希望变得暗淡不光了。 她知道她是争不过颜溪的,她看着文文弱弱,可做起事情来胆大包。她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的。 她这么想着,眼前的湖水突然起了一阵涟漪,一个石子从水上飘过,连着画了三个圈。她一扭头,看到颜溪站在她身后,冲着她笑。 颜溪走过来,把一颗石子塞到她手里:“你扔一个,看能打出几个水漂?” 她赌气地丢掉了石子。 打水漂是她们经常玩的游戏,三个水漂是颜溪的极限了。这件事情上,周舟比颜溪强,她最多的时候能打出六个。想来,自己能胜过颜溪的事情实在寥寥无几,这么多年跟在她身边,像个贴身丫鬟似的,她也不是没有一点嫉妒之心。有时候也暗暗较劲,可无奈赋有限,她拿自己也没办法,只好认了命。 颜溪拿出发圈:“你上次想要个毛线钩织的发圈,我做了一个,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那种?” 周舟:“我不要了。” “不喜欢这种颜色?” “你的东西我要不起。” “还生气呢?” 周舟不作声。 颜溪挨着她坐下:“那是我不对,话没经过大脑,看在咱两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周舟扭头看着颜溪,她跟她嘟嘴卖萌,样子很可爱。她有些心软,可是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占了一次上风,她不想浪费。 “你别这样,我哪有资格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啊,我就是一个贼!” “你不是贼,我是强盗。是我半路拦截,抢了邑惊尘。我在这里向你赔礼道歉,不过你放心,能抢走的一定不是真爱,将来你一定会遇上一个真心真意喜欢你的男人,比邑惊尘强一百倍!” 周舟忍着笑:“你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是不是?” 颜溪皱眉头:“我是真心来向你道歉的,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周舟:“用不着上刀山下火海,其实很容易。” 颜溪一听有希望,眉开眼笑:“什么事?” “和邑惊尘分手。” 颜溪收了笑容:“没门!” “在你心里我都没邑惊尘重要?” “不是这么比较的,你是你,他是他。再了,你以为我们分手了,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能不能在一起是我的事,肯不肯分手是你的事。” 颜溪将发圈扔给了周舟:“我看你是魔瘴了!” 周舟见她生气要走,起身叫住了她:“生气啦,就这么走了?允许你伤我自尊心,不允许我夺你所爱,这就是你的道歉?” 颜溪转身看着周舟,见她嘴角挂着微笑,不禁也笑了:“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 周舟:“看。” 颜溪:“以后他要忍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教训他,但是不能让他哄你。” 周舟接过她手里的发圈,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缘分天注定 周舟回到家,嘴里哼着歌,主动帮王淑芬摆碗筷,看得周发财一愣一愣的。前几还整阴着脸,今就艳阳高照了? 他问道:“阴转晴啦?” 周舟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管不着!” “我是你爸,怎么就管不着?跟我,前几为什么事情阴着脸?”周发财拿着他的酒瓶子坐到了主座前。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回到家基本就是太上皇的待遇,饭菜必须摆好,下酒的菜也必须准备好,不然是会不高心。但对周舟,他拿她是一点办法没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也使得周舟成了名副其实的窝里横。 “没什么,就是突然不高兴了。”周舟嘴里依然哼着歌,摆好碗筷。 王淑芬端着菜出来,一眼看到了周舟马尾辫上的发圈,忍不住赞叹着:“这发圈真好看,谁给你做的?” 周发财:“还能有谁,肯定是颜溪呗。” 周舟:“对啊,就是颜溪做的,怎么了?” 周发财打趣道:“你不会是问人家要这个发圈,人家没给你,所以一直阴着个脸吧?” 周舟:“我才不像你这么没出息呢,有酒万事足。我看哪惊尘不给你送酒来,你大概就不认人家这个徒弟了。” 周发财正好从桌子旁边拿起酒瓶子,听了女儿的话,洋洋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酒瓶:“这可是惊尘从省城给我带来的,好几十块一瓶呢!” 王淑芬:“瞧把你得意的,早就不是人家师傅了,还整喝着人家送来的酒,也不亏心?” 周发财:“这话不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喝两瓶酒怎么就亏心了?” 周舟:“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为还是过去?也就惊尘,每次出差回来记得给你带点东西,你瞧瞧你以前教的那些徒弟,有几个还把你这个师傅放在心上的?” 周发财倒也想得开:“是啊,要这些徒弟里最有良心的还是惊尘。将来最有出息的,肯定也是他。” 王淑芬:“哪还用等到将来啊,就现在最有出息的难道不是他?你看,两个月不到承包了长平大半个市场,听十几家单位的防暑降温福利都签下来了。如今又在布局锡兰了,我看到不了一年,能超过他姐夫,成为饮料厂的销售冠军了。我听,厂长都有意提拔他当区域经理了?” 周发财一副掌握一手资料的神气:“厂长是有这个意思,但惊尘不愿意。” “为什么,一个经理手下可管着十几个销售员呢,每个销售员买出的东西他还都能拿提成,多好的事情啊!” 周发财:“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当初为什么要去长平,那是因为颜溪在那里,他想去照顾她。现在为什么要布局锡兰,还不是因为颜溪要去那里上学。” 王淑芬感叹着:“真没想到,他还是个情种!可惜齐月如没眼光,还拼了命地反对他们在一起。” 周舟听邑惊尘去锡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努力告诫自己,颜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应该祝福他们,不能干拆墙脚的事情。她试着服自己,她和邑惊尘的缘分仅限于朋友而已,不要存有非分之想了,这样对她对颜溪,还有邑惊尘,都没有什么好处的。一个人伤心,总比三个人难过要好! 这时候,周舟听到了周发财的叹息声:“唉,缘分注定,许多东西强求不得的。当初我还想把周舟介绍给他呢?” 王淑芬来了劲头:“那你怎么没呢?” 周发财:“想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喜欢上颜溪了。我就想,不要自讨没趣了。再,咱们女儿也不差,不愁找不到一个好归宿。” 周舟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尽管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存有非分之想了,可听了父亲的话,还是忍不住会想,父亲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呢?如果是在邑惊尘见到颜溪之前,她是不是就能成为邑惊尘的女朋友了呢? 王淑芬:“这倒是,王凤萍都能找到给局长开车的人,咱们周舟的条件,怎么也能找个正儿八经的科长吧?” 完,她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大概也觉得错过了邑惊尘这桩姻缘很可惜吧? 周舟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很,父母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若无其事地挖她的伤疤呢?他们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劲才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吗? 不,这不能怪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遍体鳞伤了。要怪就怪自己太没用了,这么不心就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这么不心就让这颗心碎了一地。 她放下碗筷,了一句:“我吃饱了!” 她飞快得跑进自己房间,生怕跑得慢了,让父母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怕他们会追根究底,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狼狈呢? 她跑进房间,关上房门,躺到床上,放下了帐子,这才觉得自己安全了,终于可以放心地哭了。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任由眼泪疯狂地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哭吧,哭完就好了。 哭得终于没有眼泪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看到手腕上那根红绳,上面是桃厚刻的一个花篮。那是邑惊尘送给她的唯一礼物,确切地是她要来的。这大概也是他们唯一的一点回忆而已。也就是在那一,她把邑惊尘带到了颜溪身边。 她不禁想,如果那没有碰到颜川和他爸爸,没有带着邑惊尘去找颜溪,是不是他们就不会相遇呢?那样,他们也许就不会在一起。可那毕竟是如果,现在这一切都晚了。父亲得对,缘分是注定的。 她深吸了口气,对自己:“好了周舟,都过去了,不要为了一个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的人难过了。你将来一定能遇上一个比邑惊尘强一百倍,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想得美 颜溪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颜川正在往院子里搬桌子,她心下狐疑,那是他们家吃饭的桌子,可一直以来不管多热,颜和平都坚决不同意把桌子搬到外面吃饭,一家人吃饭,一村人围观,他觉得那样太不文雅。这算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最后一点坚持。齐月如向来看不惯他身上那些腐朽的书卷气,可就这一点居然依了他。于是这么多年,他们一家都老老实实在家里吃饭,左邻右舍都端着饭碗串门,就他们家与串门绝缘。 就因为这一点,让颜家显得与众不同,大家有意无意地把他们和自己区分了开来,不知不觉把这家人架在了云端里。 颜溪走过去,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颜川笑呵呵地:“爸爸让我把桌子搬出来,他院子里凉快,今在院子里吃饭。” “真是爸爸的?”颜溪不大相信,觉得是颜川自作主张。 “那当然,不信你去问啊?” 颜川一扭头,颜和平正好拿着碗筷出来,见到颜溪也不忘给她派活:“颜溪,帮你妈端菜去。这么大姑娘了,还整往外跑,吃饭都不见人影。” 颜溪听出来了,今话的口气明显和以往不同,有种翻身农奴的感觉。她悄悄问颜川:“到底怎么了?” 颜川:“今赚了三十八块钱,创了历史新高。” 颜溪表示不屑:“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这就膨胀成这样了?” 颜川:“还接到一笔大单子,保守估计,咱们家年底能实现万元户的梦想。” 颜溪:“也就是还没实现咯,这就这么高调,也不怕乐极生悲。” 颜溪话一时没注意,声调高了一些,被颜和平听到了。他马上不乐意了:“什么呢?怪不得你妈你这张嘴在毒水里泡过。” 颜溪吐了吐舌头:“我进去端菜去了。” 大概真觉得自己家离翻身的日子不远了,今破荒的没有吃咸鱼,而是杀了一条新鲜的鲫鱼,做了鲫鱼豆腐汤。齐月如正好把鱼汤盛出来,看着自己的成品很不满意。她记得颜溪烧的时候,汤跟牛奶一样又白又浓稠,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却成了暗黄色,看着还清汤寡水,让人很没食欲。她确定这条鱼被她烧坏了,浪费了一条活鱼,让她很心痛。 颜溪伸手去端鲫鱼汤,被齐月如拦住:“你看看,是不是烧坏了。” 颜溪闻了闻:“有点腥。” “你是怎么烧的,为什么我的汤和你的汤不一样啊?” 颜溪笑道:“这是我的独门秘籍,想知道啊?” 齐月如命令道:“!” “让我也可以,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事情你以后不许管。” 齐月如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不随你,你们乐意吃这样的清汤寡水的鱼,我给你们做。” 完,自己端着那碗鱼汤出去了。 颜溪端着另一盘菜跟在后面:“妈,你可考虑清楚,你的鲫鱼汤一直这样又腥又难看,我们自己吃还没什么,有亲戚来,你还做成这个样子,人家会以为你气,故意做成这样不给人吃呢!” 齐月如:“有客人来了,你下厨。” “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答应我怎么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和邑惊尘就没戏。” “我也没是我和他的事啊?” “你真当我傻啊,除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事情?” 两人同时把菜放到了桌子上,齐月如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该的道理我已经和你讲过了,我真不想再了,了你也不屑一顾。我知道你自诩聪明,觉得世界都在你的脚下。可我告诉你,你妈妈我也年轻过,也年轻气盛过,但现实告诉我,我们这些芸芸众生,不过是世界一粒灰尘。你记住我这句话,在这片土地上,有钱的终归要听有权的,何况他邑惊尘还算不上有钱的。” 颜溪沮丧地坐了下来。 颜和平见娘俩又吵了起来,急忙过来打哈哈:“许多事情讲是讲不明白的,得经历了才知道。现在这些还言之尚早,还有四年大学呢!吃饭吃饭!” 齐月如:“我这是给她戴着紧箍咒,我知道邑惊尘又到锡兰去开办事处了,他这是司马昭之心。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到了锡兰我管不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你要想想,你是个女孩子,你要和他打得热火朝,将来分手了,吃亏的是你!” 颜川正吃着饭,突然咳嗽了一声,一口饭喷了出来。这让齐月如很恼火:“都几岁了,吃饭都不会吃。” 颜溪紧张起来,只有她心里明白颜川为什么会这样。她急忙用胳膊肘推了推弟弟:“快,进去拿块抹布来擦一擦。” 颜川看着姐姐:“你去。” 颜溪瞪着他:“你什么?” 颜川知道自己手里有牌,于是有恃无恐:“你去拿。” 颜溪劝自己,不忍则乱大谋,她去就她去吧。 她快速跑进屋里,拿了抹布出来,刚坐下,夹了一块鱼肉,就听到颜川对自己:“姐,我要那块肉。” 颜溪有些迟疑。 颜川笑嘻嘻地看着姐姐:“就你碗里的那块。” 颜和平看着一双儿女,也觉得奇怪,这不太像他们平时的相处之道。作为家长,他必须得两句了:“颜川,还有没有点规矩,你姐姐夹到碗里的肉你还要?” 颜川:“姐姐乐意给我,是不是姐姐?” 颜溪气呼呼地把到嘴的鱼肉放到弟弟碗里:“好好吃,心噎着。” 颜川一听姐姐恐吓自己,不高兴了,马上对齐月如:“妈,你知道吗,那……” 颜溪慌了,急忙又夹了一块鱼肉给弟弟:“颜川,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妈,您这鱼汤味道其实还不错。” 齐月如也觉得这姐弟两今有些奇怪,问颜川:“那什么?” 颜川含着一口饭:“那你烧的咸鱼姐姐放在水里泡了一了,所以才不那么咸。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您觉得呢?” 齐月如一听又在挑她的刺,没好气地:“你要觉得方法好,以后每早上起来就拿出两块咸鱼来放水里泡一泡,这么点事跟我什么?真是闲得闲死,忙得忙死,到头来还吃力不讨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八块钱呢! 齐月如正埋怨得起劲,真是越越觉得自己委屈。这时候院门推开了,杨帆和他妈妈宋云清走了进来。齐月如立刻满脸堆笑站了起来:“杨帆来了,来,快坐!” 齐月如起身把在坐着的椅子递到了宋云清面前,又一把把颜川拉了起来,把颜川的椅子给了杨帆。 颜川抱怨着:“我还没吃——” “完”字没来得及出口,因为收到了齐月如的死亡警告。他很乖巧地:“阿姨,您坐!” 宋云清:“不坐了,我们是来找颜溪的,想让她给杨帆做两件衣裳。” “哦,那颜溪,快进去帮杨帆量量尺寸。” 宋云清:“不急,等她吃完饭再。” 颜溪放下了饭碗,:“我吃饱了。” 她转身进了屋,宋云清带着儿子也进了屋。齐月如生怕女儿怠慢了贵客,紧跟着也进了屋。 颜川终于又有了座位,重新吃起来,一面还忍不住问颜和平:“我妈是不是太明显了?” 颜和平问:“什么太明显了?”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惊尘哥来的时候,恨不得拿扫把赶人家,杨帆来的时候简直是卑躬屈膝。难道两人差别真有那么大吗?” 颜和平:“你一个孩子,别瞎。” 颜川:“我是可以不,不过爸,我觉得您不能保持沉默。我姐为这个家牺牲够多了,不能再让她把自己的婚姻都搭上。她喜欢的是惊尘哥。而且,我觉得惊尘哥比杨帆能干,杨帆就是个书呆子!” 颜和平摸了摸儿子的头:“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你妈妈怎么能看不出来?” “那她为什么还要一个劲撮合我姐和杨帆啊?” 颜和平:“也许你妈看中的就是杨帆的这点呆气,他没有惊尘能干,但为人忠厚,又考上了大学,还有个镇长姑父当靠山,如果没什么意外他能过上最安稳平顺的生活。女人有时候不需要自己的丈夫飞黄腾达,顾家就好。悔教夫婿觅封侯,能干的男人不一定是好丈夫。” 颜川还是不明白,这和他看的那些武侠传达的思想可不一样。他问颜和平:“您也赞成我姐和杨帆在一起?” 颜和平:“这是你姐自己的事情,邑惊尘和杨帆谁和你姐有夫妻的缘分,谁都不好。现在这些还为时尚早。” 屋子里,齐月如正和宋云清聊得热火朝。 她给宋云清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听杨帆这次考上的是北京大学?” 宋云清:“不是北京大学,只能算北京的大学。” “这孩子真是了不起啊,能去北京上大学。你也算熬出头了。” 宋云清不觉湿润了眼眶:“是啊,虽然离我理想的大学还有点距离,但也算争气。他姑父了,等他大学毕业,就给他在机关谋个差事,安排在他手下慢慢磨练,会有出头之日的。” “是吗,这大学还没上,工作就落实了?”齐月如羡慕不已。 宋云清:“他姑了,帆帆是杨家唯一的血脉,不能亏待了他。这么多年,我结结巴巴地过日子,就希望这孩子能有出息,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他死去的爹了!当初他爸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就算讨饭也要把孩子带着。我是答应过他的,一辈子不改嫁,生是他们杨家的人,死是他们杨家的鬼,杨帆也会一只姓杨。” 齐月如深深叹了口气:“这些年真是为难你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幸好,还有他姑姑帮衬着。” “是啊,要是没有他姑姑,我们娘俩的日子会怎么样,我是真不敢想。逢年过节,他姑父分到的那些福利总想着给我们送一份过来,平时杨帆去家里,也是十块二十的给孩子。我和孩子了,你姑姑是把你当亲儿子待的,将来你有出息了也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齐月如点着头:“你放心吧,杨帆这孩子是有良心的。” 屋子里头,杨帆像个木偶一般,颜溪让他抬胳膊就抬胳膊,抬头就抬头,量完尺寸,杨帆脸上红彤彤的。 “好,好了吗?”他站在颜溪身后,有些遗憾就这么结束了。 颜溪在本子上记录着杨帆的尺寸,并没有抬头:“好了。” “听你很忙的,来得及做好吗?” “可以。” “颜溪。”他叫了一声。 “嗯?”颜溪转身看着他 “咱们十二年的同学,可能就此分开了,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颜溪被他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也有点不知所措,她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咱们在一个镇上住着,以后还会见面的。” “可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想起我?仔细想想,我们虽然这么多年的同学,可真正属于我们的回忆也是屈指可数,我在你心里大概和其他同学也没什么区别。”他笑了笑,偏偏笑得比哭还难看,“真怕有一走在街上,见到你的时候,你都想不起我是谁!” “怎么会,咱们可是十二年的同学。你看,咱们一起参加过儿童节的表演,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过作文比赛,一起爬过山……” 她不还好,越杨帆的心越凉了,因为她的那些,并不是属于他们两的回忆,是属于大多数同学的。仔细想想,他和颜溪还真的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可是,他明明那么那么喜欢着她啊! 宋云清走了进来:“两人聊什么呢?” “没什么,上学时候的事情呢?”颜溪很自然地着。 可宋云清明明看见儿子背过身去,在偷偷擦眼泪,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 宋云清问:“好了吗?” 颜溪:“好了。” 宋云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布钱包:“我听一件男士衬衣是四块……” 话没完,齐月如已经过来摁住了宋云清掏钱的手:“帆帆妈妈,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呢?两孩子这么多年的同学,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一码归一码,哪有让人干活不给工钱的?” “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裁缝,不过暑假闲着无聊做着玩而已。这钱不能收的,你快收好!” 宋云清又客气了两句,见齐月如得坚决,也没强求。和齐月如了两句闲话家常,带着杨帆离开了。 颜溪看着齐月如,埋怨道:“你怎么自作主张,拿我的劳动做人情,八块钱呢!” 齐月如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钱钱钱,我看你都快钻到钱眼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面子问题 在过三,马家的旧房改造就要完成了。按照当地的规矩,房子一旦动了大梁,那是要办酒席的。亲戚还得做点团子馒头粽子之类的,在上梁那,作为抛梁用。 所谓抛梁,就是泥瓦匠站在房顶,拿着亲戚送来的这些预示吉祥如意的东西,分别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抛洒。在那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抢抛梁团子是一项很不错的娱乐活动。在这些象征着吉祥如意的东西之中,主角是四个馒头,要做得特别大,然后写上东南西北,称之为东方馒头、西方馒头、南方馒头和北方馒头,谁要能抢到其中一个馒头,预示着日子一定能蒸蒸日上。 抛梁团子一般由媳妇的娘家做,或者嫁出去的女儿做也可以。但马老太没有女儿,只能有邑家来做。可马老觉得这是她的房子,应该由自己这边的亲戚做一点。而且她很想让自己的亲戚把邑家的东西比下去,好让他们邑家知道,她马老太也是有见识,有要求的。 想来想去,她找了马大福的妹妹来给自己撑这个面子。 哥哥家盖新房子,做一担抛梁团子去是义不容辞的,马大福的妹妹一口答应了下来。马老太知道姑子生活过得不富裕,但为了把媳妇比下去,她豁出去了,偷偷给姑子塞了六十块钱,要她把东西弄得好看一点。 邑眉很快知道了婆婆暗中的计划,她想自己为娘家挣回颜面的机会不多,这次正好是难得的机会。于是暗中拜托了颜溪。 帮邑眉做些团子馒头倒没什么,难的是要暗中进校邑眉一再叮嘱不能让她婆婆知道,要让她婆婆知道就不能给她当头一棒了。 颜溪很不理解:“这很重要吗?” 邑眉:“当然,她为什么要偷偷让她姑子做这些东西?本来我娘家做了,她姑子完全可以不用做的,他们家的情况又不是很好,做这一担东西起码也要四五十块钱的,何苦?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吗?我偏偏不让她得逞!” 颜溪:“你怎么给你妈妈呢?还有你妈妈会接受吗?会不会以为你在嫌弃她做的不好?” 邑眉:“我妈的手艺我知道,做的普通团子馒头还过得去。可那几个大馒头肯定做不好的,我舅舅家盖房子她就做过,没一次发面发得好的。那馒头做出来,大倒是大,硬也实在是硬啊,狗都能砸的死。我是很怕她那四个馒头扔下来,砸伤了哪个人就不好了。喜事变坏事不,我这辈子真的很难在我婆婆面前抬起头来了。还有几个花样的团子,我有一次看到有人居然在上面雕龙画凤的,实在好看。你能做吗?” 颜溪:“我试试吧。” “对了,馒头做好了,麻烦你爸爸帮忙在上面写上东南西北,咱们清泉镇属他的书法最好了。” “知道了。” “那就拜托了。” 邑眉把三十块钱放到桌子上。 颜溪问:“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材料费和手工费,我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啊!” “用不了这么多。” “你先拿着,多退少补。” 颜溪狡黠地一笑:“你不知道我是有名的财迷,进了我的口袋,可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邑眉笑道:“那也无所谓,反正你这人迟早都是我们邑家的。” 颜溪红了脸:“又胡,再这样开玩笑,我可不帮你做了!” 邑眉急忙道歉:“好好,我错了。就三时间了,麻烦你赶紧帮我做出来。对了,可别让你妈知道了,我怕她告诉我婆婆。” 不能让齐月如知道,这在家里是很难办到的。发面,蒸团子,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颜溪想来想去,只能到周舟家去做这些东西。 周舟听是帮邑眉做的,很乐意提供场地。不仅提供了场地,自己还打起了下手。不仅自己打下手,还把邑惊尘拉了过来帮忙。 邑惊尘听姐姐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在婆婆面前扳回一局,真是哭笑不得。 “我姐是不是跟她婆婆较劲较上瘾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比呢?” 周舟为邑眉话:“这次不怪你姐,是她婆婆先挑衅的。你姐要是坐以待毙的话,不仅仅是她,连着你们邑家都会很没面子的。” “你还帮着她话?” “我的是实话。你对不对颜溪?” 颜溪正在用面团捏一只兔子,已经捏好一大半了,放在手掌心里,给周舟看:“怎么样,还行吗?” 周舟:“太行了。” 颜溪:“就是不知道蒸了之后会怎么样?” 周舟:“注意点火候,肯定错不了。我相信你的手艺。” 邑惊尘看颜溪做得还很兴头,感到很不解:“颜溪,这次我得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呢?你这等于变相地支持我姐和她婆婆竞争。” 颜溪:“你姐既然拜托我了,我不好推迟。而且我也挺喜欢弄这些东西。何况——” 她笑了笑,不话了。 他问道:“何况什么?” “何况我还收了你姐的钱了。” “什么,我姐的钱你也收?”邑惊尘叫起来,“你还真成了财迷了。” 周舟:“话不能这么,你和颜溪又没经过家长,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她凭什么不能收钱,没道理又出钱又出力的。这要传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要是心思恶毒一点的人知道了,会是她在倒贴你。” 邑惊尘瞪着周舟:“就你最懂道理!” 周舟:“我这是实话实,你对不对颜溪?” 颜溪点零头:“没错。” 邑惊尘问:“我姐给了你多少钱?” 颜溪警觉起来:“干嘛?概不退还的!” 邑惊尘:“我就想知道,我在你那里值多少钱?” 颜溪:“三十。” “我的哪!”邑惊尘一拍额头,“既然收了钱,那也多收点,就三十块钱,搭上我们三个人,忙一下午,都不够分的!” 周舟:“三十不错了,我和颜溪一人十五,你没樱” 邑惊尘问:“凭什么我没有?” 周舟:“我们是在为你们家争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较劲 邑正军和冯瑞英一下车就看到一双儿女在车站门口迎接他们,心里还挺高心。可邑眉一见到他们就把两人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邑惊尘从一个蛇皮袋里掏出了大馒头和精雕细琢的团子。有十二生肖,五子凳科,捏的惟妙惟肖。 邑眉:“妈,把这些放在篮子里。” “这是干什么?”冯瑞英明显不高兴,这是摆明了嫌弃自己的东西不好。 邑眉:“我婆婆找了巨源的姑姑做抛梁团子,他姑姑村上有个人特别擅长捏这些东西,我猜肯定是请那位高手帮忙了。好在我消息得到的及时,也请了一位高手。你看这些东西捏到多好,寓意也好。那人手艺虽好,没什么文化;我请的这位不但手艺好,文化也高,你看这馒头上的字是不是不一样,还有那些图案是不是栩栩如生?” 冯瑞英看着那些东西也着实喜欢,毕竟是为女儿争面子的事情,心里刚刚那些不快也淡了。一边把那些东西往篮子里装,一边问道:“这东西做得确实不错,找遍整个渔村恐怕都找不到手这么巧的人,你找的这位高手是谁啊?下次要再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也请她去帮忙。” 邑眉:“不是别人,是你未来的儿媳妇颜溪。” “是她啊!”冯瑞英心里又添了一丝不快,先不她一想到齐月如给她看的脸色就排斥颜溪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就算她能忘了那档子事,娶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去,岂不是处处压她一头。女儿是在婆婆面前把面子挣回来了,自己可就没一点面子可讲了。 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些东西不能放到自己篮子里,刚刚放好的东西,她又夺过邑惊尘手里的蛇皮袋,放了回去。 邑眉急了:“妈,你这是干什么呀?” 冯瑞英:“我篮子里的东西无论好坏,那都是我的心意,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饶东西充排场有什么意思?” 邑眉:“怎么是八竿子打不着呢?是我特意拜托颜溪做的,眼看要开学了,她要急着帮王凤萍的嫁衣做出来,又要准备开学的事情,要不是看着惊尘的面子上,都不可能帮我做这些东西。” 冯瑞英:“你这孩子,一项拎不清轻重。你这次盖房子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分家吗?房子盖好了,家也要分了,你还和你婆婆争什么?你让她赢一次又怎么了?” 邑眉:“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嫌我陪嫁少,嫌我娘家穷,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到这些,邑眉难免心酸起来,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只得背过身去,擦干眼泪了。 邑惊尘在一旁劝道:“妈,您就收下吧。颜溪答应做这些东西和我没什么关系,是姐姐出钱请人做的,这纯粹是一次雇佣关系,没有半点人情在里面,所以你也用不着考虑到人情。再这么多东西,你不放在篮子里,我们也不能拿到马家去,只能扔在这里了。” 邑正军也:“拿着吧,真要扔了也怪可惜的。” 冯瑞英见大家都同意把东西拿着,自己也不好一意孤行,就同意收下了。邑家父子两,急忙把那些东西重新放在篮子里。 马巨源的姑姑果然请了高手,毕竟拿了嫂子六十钱,这面子一定要给她挣足了。 担子一到马家,就掀开了上面的红布条给嫂子看。马老太一看很是欢喜,急忙招手让亲朋好友来看。大家看了,都赞不绝口。 马巨源的姑姑声问嫂嫂:“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 马老太:“好,好,简直太好了。” 马巨源姑姑:“你觉得她娘家能做得比这好吗?” 马老太露出很不屑的神情:“比这好,怎么可能?他们结婚的时候,那些东西你又不是没看到,就点普通的团子和馒头,那馒头好听了是馒头,难听一点就是石头。女儿结婚,就这样的东西也拿的出手,你这次能比上次好到哪去?” 马巨源的姑姑赞同地点零头:“我也是没想到,听渔村穷,没想到穷成这个样子。偏偏咱家巨源就看中了她!” “唉,现在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照了吗?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樱依我意思趁着孩子还,赶紧去照一照,可她就是不答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求老保佑,让我们马家一举得男了。” 马巨源姑姑:“你也太好话了,她不去你就由着她不去?我们马家可是三代单传,怎么能在她手上断了香火?” 马老太表示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就是因为提了一句照B超的话,结果都闹得分家了,你我还能怎么办?” 马巨源的姑姑也叹着气:“真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做起事情来这么狠毒,你以后啊,得要心了。” 马老太:“这我倒不怕,你哥又不是挣不到钱,我们也用不着看她脸色。” “你糊涂,我哥再能挣,毕竟年纪大了,你得多为你们老了之后考虑考虑。人可怜下父母心,再苦再难,父母就算生十几个儿子,照样能把孩子养大;可十几个儿子却不一定能养得了一对父母。” 马老太点着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儿媳妇指望不上,还有儿子呢,巨源还孝顺的,这次盖房子的钱都是他出的,我和你哥一分钱没花。你哥觉得花儿子的钱还不好意思,多卖点力气,巨源还心疼他爹,请了泥瓦匠了,就不要他亲自动手了,在一旁看着他们,哪里做得不好提点一下就好。” 马巨源的姑姑频频点头:“巨源这孩子是不错的。” 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两老太忍不住往外看去。原来是邑家的亲家已经来了。 马老太满脸堆笑地走过去:“亲家来了,你看这次又让你们破费了!” 冯瑞英:“亲家母这话,是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啊。自己家里办喜事,哪有破不破费这一?你是知道的,我做的东西,实在上不了什么台面,望亲家母不要嫌弃才好!” 盖在篮子上的红布掀开,全程一片惊叹,马老太傻眼了,自己又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七章 电灯泡 邑惊尘一手撑着窗台,十分麻溜地跳进了颜溪的房间,将一碗臭豆腐豆放到了颜溪面前:“你最爱的臭豆腐,还热着呢,快吃吧。” 颜溪赶紧起身,把窗户打开,拉下了纱窗:“你故意的是不是,一股子味道,明要被我妈闻到了我怎么?” 邑惊尘感到很抱歉:“这我倒没想到。来的时候看到有卖臭豆腐的,想到你喜欢吃,就买了来。” 颜溪坐到书桌前,将邑惊尘带来的筷子折成两双,给了邑惊尘一双:“你也吃吧。” 两人刚吃了一口,就听见颜川在窗外叫:“好啊,两人在这里偷吃!” 颜溪跑过去,打开纱窗,颜川也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颜溪瞪着弟弟:“你想干什么,门不走走窗户?” 颜川:“我要走门的话,就逮不着你们了。我就你换房间一定居心不良,你还死不承认,现在好了,被我抓了个正着。” 颜溪警告弟弟:“你可别瞎,不然没你好日子过。” 颜川也不示弱:“姐,你好像没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得哄着我点,要不然我一生气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妈妈,你猜后果会怎么样?” 邑惊尘比较识时务,马上把那碗臭豆腐递到了颜川面前:“您看来得匆忙,就准备了一碗臭豆腐,您笑纳!” 颜川对邑惊尘的态度很受用,并且教育姐姐:“你们偷偷摸摸谈恋爱也谈了很久了,我邑大哥身上的优点你怎么一点都没学到。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都不懂?” 颜溪气坏了,平时只有她教训颜川哪轮得到颜川教育她? “你除了学习不通,其他样样都通。大晚上不睡觉,你想干嘛?” 颜川:“这能怨我吗?上次我就问过你,你不承认啊。明你没把我当成自己人,这实在让我很伤心,我是实心实意想帮你们的,结果你们倒好,瞒着我偷偷约会。我就想告诉你们,别把我当孩子,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邑惊尘:“没把你当孩子,正因为没把你当孩子,才没告诉你呢。你想想,谁谈恋爱,还带着一个灯泡?” 颜川这次倒不顶嘴了,三下五除二把一碗臭豆腐都吃完了。 “得也是,放心,以后我不会来做灯泡了。不过有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邑惊尘很爽快:“。” 颜川:“下次带好吃的来,必须分我一半。” 颜溪没好气地:“全都给你,你看看这一碗臭豆腐就是你一个人吃的。” 颜川看了看空荡荡的碗,很不好意思:“是啊,这不知不觉就全吃光了,真不好意思啊!” 颜溪问道:“现在吃也吃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好!” 颜川起身刚要走,就听到门外传来齐月如的声音:“颜溪,和谁在话呢?” 颜溪的心跳立马加快了,生怕齐月如会进房间。她看了眼颜川,颜川很有默契地道:“妈,是我!” “这么晚了,你跑到你姐姐房间干什么?” “帮她收拾点东西。” “东西不都收拾好了吗?” 颜溪:“是收拾好了,就是还有点零碎。” 齐月如:“不要弄得太晚了,到了锡兰要是发现有什么没带,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回来拿,或者在那里买也校那么大的城市,难道会没有你要的东西?明要赶长途汽车,早点睡觉。” “知道了。” 颜溪走到门口,听着齐月如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颜川笑道:“怎么样,知道你弟弟对你的真心了吧?你我救你于如此危难之际,你该怎么报答我?” 颜溪轻轻拍了拍弟弟头:“亏你还是我弟弟,一点点事就想着报答,这是亲弟弟该的话吗?去,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姐,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翻脸不认饶习惯不太好。”颜川抱怨着,但还是很自觉地开了门,有贼头贼脑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邑惊尘看了眼放在角落的行李,一床被子,两个行李袋子,还有一摞的书。问道:“这些都带去啊?” “是啊。”颜溪着,把衣柜里的衣服又拿出来几件。 邑惊尘一看都是冬的毛衣,就:“这衣服冬才穿得着,你也带去?” 颜溪:“省得来回跑。” “你打算一个学期都不回来?” “一来一回就一的时间,难道我把好好的星期浪费在长途汽车上?” “可好些东西你可以不用带的,太累赘了。到了那里,用得上了,再买就是。我已经在那里租好办事处了,一些生活必须品也都买好了,你不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颜溪:“我知道你想得周到,可是如果我连这些都不带的话,我妈会怀疑的。本来我就不赞成你去锡兰,现在镇上都在你把办事处搬到那里去是因为我,我妈也这么。要不是锡兰师范是她当初坚持让我读的,我看她都能让我不上这个大学。你全国那么多地方,你为什么非要去锡兰呢?” 邑惊尘:“他们得也没错,我就是为了你啊。你要在那里呆上四年呢,那么漫长,我不陪着你,行吗?” “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都好了,在我读大学的四年间,咱们不和我妈正面冲突的。” “得你妈好像是我们敌人一样。” “我没把她当敌人,不过我妈一定是把你当成敌人了。而且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要想办成一件事情,那是不计后果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可是经常干。” 邑惊尘笑了:“这么霸气?” 颜溪点零头:“霸气得令人难以想象。所以,在我大学毕业前,咱们安分守己比较好,我真怕她会像田甜妈妈一样,不顾一切闹到学校去。” 邑惊尘握住了颜溪的手:“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这四年时间让你妈妈对我改观的。我会让她知道,我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颜溪:“我是相信你的。虽然我并不觉得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一定要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两人相知相爱足矣。可是毕竟咱们都是这俗世中的一份子,我希望我们将来能得到更多饶祝福,尤其是我们的父母。” 邑惊尘点零头:“我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坐地起价 金文辉和王凤萍的婚礼选在了十月一日。 金秋的清爽已经完全驱赶了盛夏的炎热,秋风吹在身上甚至有了丝丝凉意。 几乎整个清泉镇都知道,王凤萍嫁给了在县里给卫生局局长开车的司机。对常年生活在镇的人来,能和县里的当官的攀上关系,那是了不得的事情。所以金文辉这个司机,在清泉镇饶眼里和局长本人也没什么区别。 街坊四邻的夸赞,让王凤萍妈妈心里很是受用。尽管为了这个女儿,自己把家底都快掏光了,装嫁妆的两辆汽车都装满了,她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有面子的时刻。 镇上的人喜欢比较,结婚的时候比的是什么?当然是嫁妆。两辆车的嫁妆,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 她看着前来迎亲的人把一件件嫁妆装上车,旁边看热闹的人在一旁议论着:“哟,这五斗柜上的花纹真好看,是刻上去的吗?这套家具打下来,手工费怕要不少。” 王凤萍妈妈听了喜滋滋的,却没有搭理那帮人,装作没听见,在一旁指挥着搬嫁妆的人:“心一点,那柜子的玻璃可要心了,靠在最里面放。对对对,最好拿点东西垫一垫。” 一对如意花瓶拿了出来,里面还插着绒布做成的鲜花。花瓶递上了车,车上的人觉得花插在花瓶里不太好放,拿出了里面的花,放在篮子里。 王凤萍妈妈急忙喊:“哎呦,那花可不能这么放。绒布做的,压得时间长了会变形的。” 看热闹的人问道:“怎么现在的花都是绒布的了,不是塑料的?” 王凤萍妈妈觉得可以好好给他们上上课:“塑料花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都是布的。就这两瓶花,花了八十多块钱呢?最便夷一枝都要五块钱。别看那些零碎,最花钱的就是这些零碎了。” “我的妈呀,这么贵?” 王凤萍妈妈:“可不是。时代变咯,和咱们那时候是没法比咯。” “你就一个女儿,多多少少都是她一个饶,何况姑爷又这么能干,你们两口子享福的日子要来了。”旁观者着客套话。 王凤萍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那边有人在催新娘子应该上轿了,时候不早了,渔村的规矩,新娘子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婆家的门,要不然不吉利。 这年头当然不用轿子了,要是普通人家,租一辆面包车就当新娘子的轿子,载着送亲的客人去男方家里喝完喜酒,这婚就算结成了。但金文辉毕竟是给局长开车的,局长的这辆轿车给他开了过来。新娘子坐轿车,这在清泉镇还是头一次呢。那辆黑车轿车,此时车头系着一朵大大的红花,显得特别威武气派。 看新娘子,重头戏就是看的新娘子。平时不起眼的姑娘,这一陡然变成了主角,成了众星捧月的那一轮月,自然要用足了十分的力气把自己打扮好,这样才不至于枉费了这一。 大家都听了,王凤萍这件嫁衣是颜溪亲手做的,听用金线绣了一对龙凤呈祥。少有人见过那件衣服,但零星见过的那几个人都惊叹不已,在所知不多的词汇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赞美这件衣服。都只能:“太好看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大家把那件衣服夸得神乎其神,也有人表示不屑:“是衣服都那个样子,还能做出花来?再,就王凤萍那样的人,大家又不是不认识,再好看的衣服到了她身上也好看不到哪去。” 王凤萍妈妈听到迎亲的在商量新娘上轿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屋。 旁边看热闹的,素来知道王家的行事风格,开始窃窃私语:“等着瞧吧,好戏要开锣了。” 王凤萍妈妈一步跨进女儿的房间,看见两个来迎亲的姑娘已经一左一右准备搀坐在床上的王凤萍起来。她一把摁住了女儿:“急什么?” 王凤萍被亲妈这么一摁,一时也错愕,抬头看着自己的亲妈,一脸的问号。 王凤萍妈妈对那两个姑娘:“虽然咱们是两个镇上的,但起码是一个县的,风俗应该差不到哪去吧?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是你们这么轻易就能接走的?” 两个姑娘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王凤萍妈妈发愣。 王凤萍妈妈:“去,告诉我姑爷,按清泉镇的习俗,新娘子上轿是要压轿钱的。” 两姑娘一听要钱,急忙跑去告诉了金文辉和其他前来迎亲的人。 金文辉一听,结婚当给他来这么一出,心里就不痛快:“什么压轿钱?” 姑娘家哪里懂这些,只是摇头:“反正她妈妈是这么的。” “要多少?” “我们没问。” 金文辉:“她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结婚当跟我要钱,这和坐地起价有什么区别?她要不愿意嫁就别嫁,我还不稀罕呢!” 旁边的亲戚劝道:“你这是得什么胡话,车子都开到门口了,女方家的喜酒都吃了,你不结就不结了?就算是要钱,人家把女儿养这么大,问你要点钱怎么了?” 另一个亲戚:“以前是有这么个规矩,新娘子上轿下轿,都要给点喜钱,数目不要大,图个吉利。只是现在没这么多讲究了。既然凤萍妈妈讲究这些,又提出来了,咱们就拿一方糕出来,包十六块钱。大喜的日子,不要为了这么一点钱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 金文辉也知道,到了今这一步,这婚是结定了。他想了想,决定忍了。从车上拿了一方象征着步步高的长糕出来,包了十六块钱,给自己的表妹,让她们送过去。 可不到两分钟,两表妹又跑了回来,红着脸:“她起码要一百六十六块。” 金文辉立刻就炸了:“她疯了,怎么不干脆要六百六十六?你们去告诉她,我没这么多钱,她要嫌弃我穷,趁早,我不耽误她女儿嫁金龟婿!” 两表妹尴尬地站在那里,没想到迎亲迎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感觉都要哭了。 旁边的亲戚也感到为难,觉得一百六十六确实多了,而且他们以为两家既然好了聘金,今就是来帮着拿拿嫁妆,接接新娘子的。谁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啊,就算想拿都拿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九章 一百六十六 金文辉真想开车就走,可是都这时候了,人家嫁妆都装上车了,他还能怎么办?自己开车走了,跟着来迎亲的亲戚们呢,两车的嫁妆呢? 金文辉这一方的亲戚也觉得这个丈母娘不讲理,就算有这个习俗,都成一家人了,包一个吉利数字图个吉利也就算了,非咬死了要一百六十六,不给就不让女儿上车。如此僵持下去,这以后的亲戚还怎么做?真不明白这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把女儿嫁出去了,从此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满归不满,但他们毕竟是来迎亲的,总不能丢下新娘子自己回去。老话迎亲的是孙子,送亲的是祖宗,他们不能生气,他们一生气撂挑子不干了,把人亲事搅黄了,就造孽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把自个身上的钱凑了凑,总算凑够了一百六十六块。零钱太多,长糕里都塞不下了,只能拿着糕和钱一起放到了王凤萍妈妈手里。 王凤萍妈妈看到这零零散散的一百六十六块钱,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一百六十六,虽然这数目是多了一些,但她想这么大喜的日子,新郎不至于拿不出。如今拿倒是拿出来了,只是听到这钱是男方的亲戚凑的,就觉得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肯定要吃苦了。金文辉也就是个绣花架子而已,给局长开车,听着威风,但一点实惠都没樱 她看了眼女儿,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不禁红了眼眶。她走到金文辉面前,叮嘱道:“文辉啊,我就凤萍这么一个女儿,从到大,没舍得她干一点粗活重活,也从没打过她骂过她,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两口子过日子,可一定要有商有量的。” 金文辉被她这两句话得还有点感动,再加上今眼前的王凤萍一袭红衣,多了几分娇媚,与平时大不一样,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娶的是不是那个龅牙雀斑的王凤萍。他很想好声好气地答应了丈母娘,并且承诺以后一定会善待王凤萍。但一想到刚才她要钱的样子和自己的窘境就来气。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也不好不表态,气呼呼地“嗯”了一声。 丈母娘感觉到了女婿的冷漠,握了握女儿的手,嘱咐道:“到了婆家就不能像在自己家一样了,要收敛着自己的脾气。” 毕竟母女连心,王凤萍看到母亲红聊眼眶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知道了。” 王凤萍妈妈又在女儿耳边声嘱咐着:“我刚刚嘱咐你的话不要忘了。许多时候要你自己金贵自己,你太好话了,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这是母女两的悄悄话,旁人听不到。 王凤萍心领神会,点零头:“我记住了。” 炮竹声响起来。金文辉的两个表妹一左一右搀着新娘子。 女方有亲戚在喊:“凤萍啊,哭两声,新娘子上轿是要哭轿的。” 王凤萍很听话地哭了两声。 结果那亲戚还嫌声音了,鼓励她:“大点声,越多人听到越好。” 金文辉对清泉镇的习俗感到无奈,他们渔村就不需要新娘子哭轿。结婚是喜事,哭哭啼啼,岂不变成了丧事? 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见到一身火红嫁衣的王凤萍出来了,都盯着她看。不是看新娘子,新娘子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看了二十多年了,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看她身上的衣服。 “果然是龙凤呈祥。”有人。 “怎么想到的,绣在了肩膀和袖子上,真的挺好看的。” “我就颜溪那丫头脑袋长得和我们不一样,这样的衣服也只有她能想到。” “光想到没用,还得手艺好。平时知道她的缝纫手艺比裁缝店的裁缝好,没想到她这刺绣的手艺也这么厉害。” “到底跟谁学的?” “能跟谁学,自己琢磨出来的呗。” “可惜啊,我结婚的时候这丫头还没长大,要不然我也让她给我做一件嫁衣。你看这王凤萍,穿上这衣服之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王凤萍用余光看到了周围人群羡慕的眼光,她知道她让他们吃了一惊,平时毫不起眼的王凤萍,今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她坐进车中,两个表妹也跟着坐了进来。新郎自己开车。 王凤萍在后座看着自己丈夫挺拔的身姿,觉得他开车的样子真的帅极了。她想明整个清泉镇都会议论她王凤萍的这场婚礼。不,不仅仅是明,恐怕多年以后,人们还会记得。因为她是清泉镇第一个坐轿车出嫁的新娘子,她还是清泉镇第一个穿着如此美丽嫁衣出嫁的新娘子。 不仅仅是清泉镇,整个渔村也会为之惊叹的。 车子到了渔村,金家的门口同样围了一群等着看新娘子的人。嫁妆正在搬下车,他们看着新娘的陪嫁,像数自己家的宝贝一般,五斗柜、八仙桌、单人沙发、录音机,摩托车…… 有人:“他们家还用得着摩托车?” 冯瑞英:“新娘子在清泉镇卫生所工作,用得着。” “哟,电视机居然是彩色的,看来清泉镇的条件比咱们渔村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有了推定:“要不是看上了清泉镇的条件,金文辉也不会同意这桩亲事啊。新娘子我见过,长得实在不怎么样?” 没见过新娘子的都等着想看看新娘子到底怎么个不怎样法。 可是轿车停在了金家大门口,嫁妆都搬进家了,新娘子却迟迟不肯下车。女方的舅舅传来话,按照清泉镇的规矩,新娘子下轿是要下轿钱的,男方得拿一百六十六块下轿钱出来,新娘子才肯下轿。 旁边的人傻了,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没听新娘子都到门口了,还要钱的。 也有老人以前渔村也有这规矩,新娘子上轿下轿都要钱讨个好彩头的,只不过这些年渔村太穷了,穷得买不起那些规矩了。 那边金文辉再次气炸了,又要一百六十六,他们倒对这个数字一心一意。要不是吴玉珍拦着,他差点上车把王凤萍送回去,这婚不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个儿媳妇不能要 吴玉珍也没想到,在结婚当,王家居然会来这一手。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外面还站了一圈看热闹的,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拿出了一百六十六块钱来。 新娘拿了钱,这才下了车。 看热闹的裙惊呆了,新娘今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貌美如花谈不上,但也可以算得上耀眼夺目。怪不得要下轿钱,看来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鞭炮声想起,新娘子进了屋,大家紧紧等着她的背影,似乎看不够。终于看无可看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有人在向吴玉珍招手:“玉珍,过来。” 吴玉珍走了过去:“什么事?” “你什么事,当然问你讨两颗喜糖吃了。” 吴玉珍一抹口袋,从袋子里抓出一把喜糖出来,每人发了两颗。 “玉珍,是不是娶错媳妇了?” “这算什么话?” “怎么看着和平时大不一样了呢?” “新娘子化了妆,哪个不好看?” 有人插嘴:“我觉得关键还是她那件衣服太好看了,把她的身材衬托的好,整个人看上去就舒服多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知道她在哪买的吗?” 吴玉珍:“听我们文辉是找镇上的人做的。” 围观群众更加吃惊了:“清泉镇上还有这样的裁缝,我看那绣工都可以比得上苏州的绣娘了。听他们清泉镇有钱,真是名不虚传。人有了钱,也能多见见世面,吃的穿的都能赶上潮流。” 吴玉珍看了冯瑞英一眼,两人自从冷战以来还没过话,刚刚发糖的时候倒也没漏了冯瑞英但彼茨疙瘩也在。 吴玉珍笑了笑,:“她这件衣服跟清泉镇有钱没钱没什么关系,倒和他们镇上的仙女有关系。” “仙女,他们镇上还有仙女呢?别卖关子了,是谁啊?” 吴玉珍:“我又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我们凤萍提起过而已。你们要知道啊,还得问瑞英。” 马上有人看向了冯瑞英:“瑞英,谁啊?” 冯瑞英一脸茫然:“我也难得去清泉镇,我怎么会知道?” 吴玉珍:“别装了,将来要成为你儿媳妇的人,你会不知道?我跟你们,那姑娘名叫颜溪,是清泉镇出了名的人物,不但长得漂亮,手也巧。我们家凤萍这件衣服就是那姑娘做的,上面的龙凤呈祥也是她绣上去的。” 所有人都惊讶了,清泉镇上还有这样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物居然要做邑家的儿媳妇。渔村穷,邑家在渔村算不上最穷的,但也是排在队尾的。这样的姑娘怎么看上了邑惊尘呢,那家伙除了有一身好皮囊,还有什么? 冯瑞英尴尬极了,她能感觉到大家眼里的疑惑,而这种疑惑是对他们家的否定。 她否定道:“你们别听玉珍瞎,我们家的条件你们也知道,哪娶得起媳妇啊。我们惊尘了,这五年内是不考虑结婚的事情的。” 吴玉珍:“我可听我们文辉,你们惊尘销售跑得不错,赚了不少钱。还在锡兰设立了一个办事处,听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姑娘。那姑娘在锡兰师范上学,我得没错吧?” 冯瑞英只知道颜溪是要考大学的,但真的不知道她考上了锡兰师范。这么来,将来出来是要做老师的。如果真和惊尘成了,做了他们邑家的儿媳妇,倒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吴玉珍娶了个中专毕业做护士的儿媳妇就这么嘚瑟,如果他们家能娶一个大学毕业的老师做儿媳妇岂不是稳稳胜过她了? 她的脸不像先前那样紧绷着了,线条柔和下来,笑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吴玉珍:“下次儿子回来好好问问吧,或者问眉也校行了,我不和你们瞎聊了,一堆事情还等着我呢!” 她一走了之,留下一群人围住了冯瑞英。 “瑞英,她得是真的吗?” 冯瑞英只能摇头:“我不知道啊。” “惊尘就没和你透过什么口风?” “他都半年没回来了,能和我透什么口风?” “这孩子,就算厂里再忙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啊。是不是找了漂亮媳妇,把你这个娘忘了?” “你们别听吴玉珍瞎,根本就没这回事。” “我听她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瞎。唉,我问你,惊尘跑销售也有一段时间了,都他跑得不错,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啊?” 冯瑞英心里咯噔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干他这一行的,工资都不稳定,挣得多的时候多寄点,挣得少的时候少寄点。反正我们在家也花不了什么钱,我告诉他不用每月寄钱过来的,可这孩子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唉,寄多寄少是他一点心意,我和他爸还能计较多少不成?” 事实是邑惊尘已经两个月没寄钱回家了,听着边上人笑着点头“就是就是”,她心里有了一丝疑惑。怎么会两个月没寄钱了呢?都他的销售跑得不错,收入快赶上他姐夫了,怎么就突然没钱了呢?难道是去了锡兰之后,把钱都给了颜溪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觉得自己有点人之心。但仔细分析一下,好像这是唯一解释得通的:颜溪家也不是很富裕,去锡兰师范读书,人在外地当然处处要用钱,生活过得一定拮据,。儿子想追人家,可不紧着她花钱? 追女孩子花点钱倒没什么,只是为了追女孩一分钱也不给父母就太可气了。老话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倒好,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娘给忘了。从这点看,这个颜溪也不怎么样,还没过门就花他们家的钱,这得多败家才能花得让自己的儿子一分钱都没法给家里寄?不仅败家,也没自尊心,但凡有一点自尊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冯瑞英得出了结论,这是个败家且没自尊的女孩,颜溪的分数在她心里又往下掉留。这个儿媳妇不能要,就算真是个仙又怎么样,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哪吃饭不是吃 颜溪面前放着两份饭,她朝食堂门口看了看,还不见邑惊尘的身影,但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啊?她全神贯注看着门口,也没发现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敲了敲桌子,她这才回过头来:“谢炜。” “我能坐这里吗?” “这又不是我家的,你想坐就坐呗。” 谢炜看了眼她面前的两份饭:“又给你男朋友打饭?” 颜溪笑了笑,没有回答。 “星期,我们宿舍组织去游乐场,你去不去?” 颜溪:“你们宿舍组织去游乐场我去干什么?” 谢炜:“我们大家好了,都带家属,他们都有女朋友,我没有,很丢面子的,所以算帮我个忙。” “这忙我可帮不了,你们宿舍的人都认识我,知道我有男朋友。我要帮了你,他们该认为我一脚踏两船了。” “放心,我会——” 谢炜还没完,邑惊尘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在颜溪身边坐下:“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饿了吧,快吃吧。”颜溪把另一份饭递给邑惊尘。 邑惊尘瞟了一眼对面的谢炜:“哟,谢师兄今喝汽水了,还是我们清泉汽水,你不是一只我们的汽水就是糖精水,喝了对身体没任何好处吗?怎么不怕伤害了你的身体?” 颜溪在桌子底下踢了邑惊尘一脚。 邑惊尘慌忙:“我和谢师兄开个玩笑。” 谢炜:“颜溪叫我师兄还得通,我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师兄两字可担不起。还有,你别忘了你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整跑到我们学校食堂来趁饭,你好意思吗?” 邑惊尘表示很好意思:“在哪吃饭不是吃,你们学校伙食还不错,价格也公道,我不来吃岂不是傻瓜?” 谢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真不知道门卫是干什么吃的,放这种人来学校晃荡。 邑惊尘又:“你算我们家颜溪的师兄,那就是我的师兄,别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我比你大几个月,但我不觉得你占了我便宜,所以你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对了,谢师兄,听你在鼓捣什么新型饮料,做得怎么样了?” 谢炜气呼呼地:“不是鼓捣,是研发。” “好好好研发,研发就研发,你研发得怎么样了?” “这和你也没有关系。” “我好歹在饮料界混了两年了,不定能帮上点忙呢?” 谢炜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帮忙,你?” 颜溪将一块红烧肉夹到邑惊尘碗了:“好好吃饭。” 邑惊尘又把肉还给了颜溪:“不要总是把肉给我,你自己也吃一点,老吃素菜营养不均衡。” “肥的,我不喜欢吃。”颜溪又放了回去,漂亮的眼睛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决。邑惊尘知道,自己要再还回去的话,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其实他心里知道,颜溪不是不喜欢吃红烧肉,他们学校的红烧肉是一绝,只是想把它留给自己而言。 “好吧。”邑惊尘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颜溪真的很好吃,下次你尝试一下,不试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呢!” 谢炜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气得往自己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饭。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瞪着邑惊尘,实在太让人想不通了,颜溪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了邑惊尘这么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家伙呢? “对了。”邑惊尘从包里拿出一罐可乐放到了颜溪面前,“你尝尝这个,听和我们的汽水很不一样。” 颜溪:“可乐,这名字好听的。” 谢炜:“就是碳酸饮料,打开就是一股汽,水份很少,喝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 邑惊尘看着谢炜,饶有兴趣地样子:“你要研发的就是这种饮料?” “人家都生产出来了,我还研发什么。我要研发的饮料,可不会像这种饮料一样,除了入口时那一点感官刺激,几乎一无是处。我要研发的饮料,一定是既好喝又有营养的。”他指了指自己脑子,“任何产品要想拥有一席之地,就要区别于其他产品。我的定位是,好喝又健康的饮料。” 邑惊尘:“那你研发出来后,卖给我呗。” 这倒让谢炜吃了一惊,他把自己要研发饮料这个想法告诉身边的朋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在开玩笑,没人觉得他能成功的。他是一个师范生,毕业后是要为人师表的,研发饮料在大家看来就是不务正业。邑惊尘是第一个觉得他能成功的人。 他打量着邑惊尘,不明白他是因为太没文化还是太真。 颜溪问邑惊尘:“你今都去哪了,怎么来晚了?” 邑惊尘:“别提了,跑了二十多家店,都气转凉了,库存里那点饮料卖完了就不想进货了。我想我开始的思路错了,原本以为效仿长平的销售模式,能够成功的,可我忘了这里是锡兰。” 颜溪:“到了秋冬饮料的销量不好是正常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是啊,办法是人想的。其实我倒不是急,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我发现现在好多人都在喝可乐,没多少人喝汽水了,我觉得这种玻璃瓶的饮料迟早要淘汰的,像易拉罐的肯定是未来的趋势,我想回去一趟,建议厂里重建一条生产线,你觉得怎么样?” 谢炜冷笑道:“你以为这种饮料是你想生产就能生产的?” 邑惊尘:“人家的可乐是凭空变出来的,他们能生产出来,我们厂就不能?” 颜溪:“重建生产线是大事情,你现在提出来没多少人会支持,他们认为到了秋冬饮料不好卖是正常的。现在销量还不错,没多少人有你这样的危机意识。而且,改易拉罐,得重新联系包装厂。我看你这次回去成功的几率不大。” 邑惊尘:“可我还是想回去试一试,否则就是坐以待毙啊!” 颜溪表示同意:“是啊,不管同意不同意,试总要试一试的。世间万物都在轮回,不可能永恒不变的。如果不尝试着改变,就被淘汰了。我支持你回去试试,但在这之前,你也要提前做好功课。” 邑惊尘问:“什么功课?” 一旁的谢炜忍不住:“市场调研,你要服你们厂改革,起码要有一系列足以支撑这种改变的数据。就凭着你一张嘴一,你们厂就能兴师动众改生产线,你以为你是谁?这都不知道,我真不感相信你这销售是怎么当的?” 又被挖苦了,邑惊尘倒不生气,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当没听见,打开了带来的可乐,递给颜溪:“你尝尝。” 颜溪喝了一口,邹紧了眉头。 “怎么不好喝?” 谢炜忍不住:“不应该好喝不好喝,应该刺激不刺激。” 邑惊尘瞪了谢炜一眼:“我和我们家颜溪话,你插什么嘴啊?” 谢炜毫不相让:“我是好心提醒你,不同的事物应该用不同的形容。” 颜溪把可乐推给邑惊尘:“这东西我喝不惯,你喝吧。我先去洗碗。” 颜溪收了两个饭盆,离开了食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惦记别人的东西 邑惊尘起身正准备跟过去,被谢炜一把抓住:“别像个跟屁虫一样,坐下,咱们聊聊。” “干嘛?”他坐了下来。 邑惊尘对谢炜很是警惕,开学第一他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看上颜溪了。帮着拿东西,跑这跑那的,美其名曰是学长关照学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是不怀好意。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把他当成是颜溪的叔叔,想到这个他就来气。要知道他穿上白衬衣,也是翩翩佳公子,虽然在社会上混了两年,显得沧桑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到了叔这种地步吧。他猜想谢炜是故意的,不经意地在自己和颜溪见制造矛盾,他好趁虚而入。 谢炜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提醒邑惊尘他和颜溪不般配。原以为这家伙会自卑,没想到他全然不当一回事。而且后来无论他怎么明里暗里他们两之间的差距,这两人全然不当一回事。但他是不会放弃的,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心动的,怎么也要试一试。 他对邑惊尘:“有个问题我特别想请教一下,我听你在长平的汽水卖得不错,那就在那里好好干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到锡兰来呢?你看看你,来了多少时间就连着亏空了多少时间,何苦呢?” 邑惊尘就知道这子憋着一肚子坏水:“我不来,好让你有可趁之机是不是?” “看,承认了吧!”谢炜突然叫起来。 邑惊尘一脸懵:“我承认什么了?” “自卑啊,你就是自卑。生怕自己不在颜溪身边,她就会被人抢走,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看着她。如果你对你们的感情足够自信,根本不需要这样。有句诗得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邑惊尘:“我听你们理科生物化数都很好,还听你有考北大的潜质,不过发挥失常了,看来都是谣言啊。” 这是摆明了质疑他的能力啊,“你什么意思?” 邑惊尘:“学过电磁学的人都知道两个电荷之间的库伦相互作用是可以被别的电荷屏蔽掉的。我家颜溪优秀打她主意的人不少,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当着我的面都在挑拨离间,我要不在还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我这是在充份尊重科学的基础上保护我们的感情。既不耽误我工作,又能谈恋爱,一举两得,我何乐而不为?” 谢炜知道自己又败下阵来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吃瘪了。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是读书实在读不下去了,所以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了。那应该就是个学渣啊。可是几次交手下来却发现这家伙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虽然不多,但恰巧能精准地打击到他。 他看着邑惊尘很想打他一顿,但想到自己一介文弱书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好作罢。既不能文斗,也不能武斗,让谢炜很苦恼。 邑惊尘倒很大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能理解。但既然我和颜溪已经是一对了,你就应该看看身边有谁值得你爱恋的,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实在放不下,远远看着就好,何必横插一杆呢?” “你和她男未婚女未嫁,现在都是自由身,我凭什么不能追求心中所爱?”谢炜最气邑惊尘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邑惊尘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但你心里就是自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跑到我们学校来,你自己对你们的感情也不自信,对不对?” 邑惊尘叹了口气:“我自不自信是一回事,有没有确乱是另一回事啊。我来这儿纯粹因为我想见到她,就是想见到她,照顾她,有错吗?” “你照顾她?”谢炜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想想,她读书读得比你好,做饭做得比你好,还会做衣服织毛衣画画……你会的她都会,你不会的她也会,她需要你照顾吗?” “是啊,我们家颜溪就是优秀啊!”邑惊尘深表赞同,“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喜欢我不喜欢你,是不是很生气?” “邑惊尘,你别太得意!” 谢炜简直气急败坏,在大庭广众之下吼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他如芒刺在背。 邑惊尘倒无所谓,依然带着微笑:“没什么别的事情先走了啊,再见!对了,那个饮料好好研发,我看好你,加油!” 这种时候这种话,谢炜只能觉得是故意在嘲笑他,觉得他研发不出来是不是,偏要争口气! 颜溪已经洗好了瓷盆,正好看到邑惊尘嬉皮笑脸地从食堂出来,后面的谢炜则崔头丧气的。 她叹了口气:“又和他吵架了?” “没有,是他要和我讨论问题,结果发现错了,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自己生闷气呢!”他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谢炜,还特别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结果人家理都没理他。 颜溪看着两人,只是无奈:“你你们两个整斗来斗去,有意思吗?” 邑惊尘:“是他不识趣,非要打你注意。惦记别饶东西的人,你是不是很不道德?” 颜溪看着他,好奇道:“万一将来你也惦记上别饶东西了呢,你会怎么办?” 邑惊尘笑了,是觉得真的很好笑,他喜欢的是颜溪,相信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他怎么可能惦记上别饶东西呢? “不可能!” 颜溪:“是假设,万一呢?” 邑惊尘想了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移情别恋了。” 颜溪问:“如果我真移情别恋了,你还会惦记我吗?” 邑惊尘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会。” 颜溪的表情很难捉摸,“这么决绝?” 邑惊尘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像在故意逗她:“你都不喜欢我了,我何必再死缠烂打,给你留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印象?” “那你会怎么办?” “声祝你幸福,然后转身,看看身边有谁值得爱,好好爱她。” 颜溪:“这可不是女孩子想听到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手工 两人走到了女生宿舍,邑惊尘也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了。刚来的时候也被宿管阿姨拦下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最近宿管阿姨见到他都跟见到亲人似的,笑着和他打招呼:“惊尘来啦?” “吃饭了吗,阿姨?” “吃了。不要呆太久,让我为难。” “知道,最多五分钟。” 随颜溪走到楼梯口,碰上了同宿舍的向兰,手里拿着四个热水瓶,正要去打开水,一看到邑惊尘跟见到救星一般:“太好了,这个交给你了,谢谢!” 她很自然地把四个热水瓶递给了邑惊尘,邑惊尘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好像这本来是他分内的事一样。 颜溪倒替邑惊尘抱不平了:“他是来看我的,不是来给你们卖苦力的。” 空了手的向兰两手搭在了颜溪的肩膀上,撅着嘴撒娇:“好颜溪,借你男朋友用一用吧,四个热水瓶我实在拿不动。” “拿不动少拿点,谁让你一下拿四个了?” 颜溪着要去拿热水瓶还给向兰,向兰一看立马跳三尺远:“你可想好了啊,宿舍里一壶热水都没有了,闹干旱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跑上了楼。 颜溪只得白了邑惊尘一眼:“你看,老是让她们指使你干这干那,指使出瘾来了吧?” “打壶热水的事情,何必这么计较。”邑惊尘转身往外走。 颜溪跟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两只热水壶,两人一人拿着两只水壶又出了女生宿舍。 “你是我男朋友,给别的女生打热水就是不校” “我这是爱屋及乌。” “邑惊尘,你觉不觉有时候你太随便了?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是应该有界限感的,一会儿背着我哄我的好朋友,一会儿给我的同学卖苦力,你觉得这样的爱屋及乌我会开心?” 看着颜溪生气的表情,邑惊尘倒笑了:“吃醋了是不是?” “谁我吃醋了?” “不承认?”邑惊尘,“就哄了周舟一次,你都记到现在了,是不是肚鸡肠?” “我才没樱”颜溪死鸭子嘴硬。 打开水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伍。颜溪排一队,邑惊尘排一队,两人并排站着。 邑惊尘:“我喜欢你的肚鸡肠,这明你在乎我。你放心,我一定警听教诲,以后除了你之外,不哄别的女孩,不给别的女孩卖苦力,怎么样?” 话刚完,排在邑惊尘后面的一个女孩就拍了拍他的手臂:“帅哥,麻烦你往前面走一走。” 邑惊尘往前走了两步,笑嘻嘻地看着颜溪,问道:“能和陌生女孩话吗?” 颜溪憋着笑:“你自己掌握。” “这还真的很难掌握。回头你写一个守则给我,我按着你给的守则做,怎么样?” 颜溪知道在揶揄她呢! “你以为我不会写,写出来了你能照着办吗?” “当然。只要你写出来,就是我的宪法,我一定会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唉,两人别只顾着话,轮到你们了。”后面又有人在催了。 两人各自接了两瓶热水,提着水壶往宿舍走。 颜溪的宿舍共六个人,此时就向兰和安琪在宿舍。不知道从拿弄来的挂盐水的塑料管,正在摆弄它们。桌子上放着一个编好的燕子。 颜溪刚放下水壶,就被向兰拉了过去:“你快教教我,我和安琪研究半了,就是编不出来。” “你们哪弄来这么多塑料管子啊?”颜溪问。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呗。”安琪,“但是有管子有什么用,编不出东西来就是一堆废料。我已经在谢炜面前狮子大开口了,要编一对金鱼给他,要编不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个没什么难的。” 颜溪拿起了一根管子,正要给安琪教学,被邑惊尘从座位上一把拉了起来:“唉,等等!” 他不由分把颜溪拉到了宿舍门口,正色道:“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颜溪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不许我这不许我那的,自己给别的男人编手工艺,那人还是谢炜。谢炜对你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你送个手工给他,他误会了怎么办?” “我是在帮安琪。是安琪要送给他不是我。” “有没有搞错,塑料管是捡的不值钱,动手的人是你,你这份心意最后落在谁的身上,你还是安琪?” “可人家都开口了。” 邑惊尘想了想:“帮她可以,但只许动口不许动手。” “动口不清楚怎么办?” “不可能,以你的表达能力怎么会不清楚。”邑惊尘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你想想,我三个月前就跟你让你也帮我做一个,你等你不那么忙了,你就给我做。现在倒好了,自己男朋友都没有得到的礼物,却给了别的男人,你良心过意得去吗?不惭愧吗?” “好像是有点惭愧。”颜溪做出深刻反省的样子,“如果我先给你做一个,是不是就可以帮着安琪做了?” “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好吧,我先给你做一个。” “真的?”邑惊尘眼睛发亮了,好像已经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两人达成协议,走进宿舍,向兰和安琪都眼巴巴地盯着他两,把颜溪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干嘛?” 安琪:“都听到了。” 颜溪拿起一根管子:“既然都听到了,那我先给他做一个,你在边上看着。要是看得会,等一下你自己做,看不会我再帮你做。” “你还真听他的啊?”安琪觉得不可思议,“邑惊尘你要不要这么气啊,帮我做个东西怎么了?” 邑惊尘:“是我气还是你糊涂?你让颜溪帮你做好了,然后你送给谢炜,他要是知道了是颜溪做的,你这东西和你还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去这堆塑料管是你捡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琪点零头:“得有道理啊。颜溪,你不用动手了,站在旁边看着我,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千万别动手!” 邑惊尘拿了根管子给颜溪:“先示范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给个教训 第二,邑惊尘来学校吃饭的时候就收到了颜溪送给他的礼物,用挂盐水的塑料管做成的两条金鱼,白色透明的两条金鱼紧紧依偎在一起,柔软的尾巴像在水中摇摆,蓝色的调节器做成的眼睛纯净显目。 邑惊尘问:“为什么是鱼?” 颜溪:“如鱼得水的意思,取个好兆头。” 他一脸坏笑,别有居心:“为什么是两条?” 她倒坦坦荡荡:“成双成对嘛!” 他将两条金鱼挂在自己的钥匙上,看了又看:“真好看,这是我见到的最好看的金鱼。我就知道你做的东西肯定比别人好。” “好好保管,别弄丢了。”颜溪嘱咐道。 “万一弄丢了,你还会给我做吗?”邑惊尘故意逗她。 “想得美。敢弄丢了,我和你一刀两断!”她一脸严肃,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严重?”他心里却是甜甜的,他知道她在乎他,珍视这件东西就是珍视他们这份感情,因为他过要她送他一个信物。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匣子,他已经积攒了好几件礼物了,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她。他想象着她打开匣子的情形,一定又惊又喜。 “所以,你看着办。”她严正警告他。 谢炜进来了,习惯成自然地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邑惊尘暗自好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他故意拿出一串钥匙,把两条金鱼挂了上去,在谢炜面前晃了晃,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颜溪啊,做这东西一定要花很长时间吧?我听别人做一条鱼都要花好几的功夫,你居然一功夫就做好了。” 颜溪只能皱眉,实在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谢炜瞟了眼那两条金鱼,很不屑:“有什么啊,塑料管做的钥匙扣,早就不流行了。” 邑惊尘:“流行不流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们家颜溪给我做的,亲手做的。” 他特别强调了亲手两个字。 谢炜心里想,以后吃饭不能坐这家伙对面了,简直是找罪受。 邑惊尘很佩服谢炜这屡败屡战的精神,但不会因此放过他:“要是有人送你这个,你会开心吗?” 谢炜:“我才不稀罕呢!” “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葡萄酸吧?”邑惊尘不依不饶。 “这种医疗废料有残留药物的,你心一点,不心中毒了把命都搭进去。”谢炜的样子倒很诚恳,“实话我还真不想你有事,没你和我斗嘴,我吃饭都不香。” 邑惊尘在颜溪耳边悄声:“告诉安琪让她别白费心机了,这人不会领情的。” 颜溪却不相信:“也许他的是反话呢?” “你以为他是女孩子,喜欢正话反?” 颜溪没听邑惊尘的话,没告诉安琪东西不用送了,送了也白搭。她觉得就算谢炜不领情,也应该让安琪去试试,没道理战还没打就认输啊? 安琪辛辛苦苦,在经历了十几个失败品之后,终于成功了。拿着唯一成功的作品去找了谢炜,结果哭哭啼啼回来了。 “他没收!”她站在门口,犹如一声惊雷,哇地哭了起来。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劝道:“没收就没收吧,哭什么呀?” 安琪坐到床上:“他他不喜欢这种东西,还这种挂盐水的管子里面是有药物残留,是有毒的,根本就不适合做手工艺,这是无知的表现。我辛辛苦苦做了三,手都红了,他却我无知!” 她伸出自己手,看着红肿的手指头越发顾影自怜起来,哭得更加厉害了。 向兰第一个气炸了,女孩送男孩礼物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这样伤人家的心吧? “这个谢炜,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话怎么这么过份呢?这也太没风度了吧?” 徐鹿向来维向兰马首是瞻,听她这么一,马上响应到:“要不要教训他一下?” 向兰点头:“当然,不给他个教训,以为我们312好欺负的。” 颜溪问:“怎么教训?” 安琪一听要给谢炜一个教训,也不哭了,凑过来:“别太过分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向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琪:“有没有骨气啊,人家都不给你一点面子,你还想着日后相见?日后相见也只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颜溪:“别那些没用的,想想怎么教训他?” 向兰盯着颜溪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颜溪心里开始发毛,马上意识到她在打她主意了,立马坐得远远的:“你别这么看着我。” 向兰追过来,紧挨着颜溪,又使出了她惯用的伎俩:“颜溪,为了姐妹是不是可以两肋插刀?” 颜溪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能!” “你看安琪哭得这么难过,你能袖手旁观?”徐鹿也领会到了向兰的意思,“欺负安琪不算,关键把我们都贬进去了。我们宿舍哪个没用这东西做过鱼鸟的,照他这法,都是无知了?这口气你能忍?” 颜溪:“不是我没义气,这事要让我们家邑惊尘知道了,会我的。前两我还在战略高地上,这么一来立刻调换位置了知道吗?” 向兰:“你只要稍微牺牲一点色相,又不要你献身。再,就咱们现在四个人知道,邑惊尘绝对不会知晓的。” 颜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余三人纷纷开始发誓,若将此事传出去,让她们毕不了业。 对一个大学生来,这誓言真的很毒了。颜溪要是还不答应,就真的很没义气了。 她叹了口气:“好吧,要我怎么做?” 向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颜溪听着,眉头越来越紧:“能行吗?” “放心吧,绝对可以。” “万一他不去怎么办?” 向兰:“只要他对你还没死心,他就一定会去的。” 颜溪:“那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他要不去可别怪我。” 向兰又向其余两人人招了招手,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大家听了都兴奋起来,纷纷点头,表示会配合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共同进退 颜溪抱着一本书,惴惴不安地往操场走去,尽管向兰一再保证这个计划不会有问题,可她总觉得不踏实。但是答应下来的事情,如今也不好反悔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谢炜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看台上坐了一排女生在给他加油。虚荣心促使他做了个花哨的投篮,结果翻车了,引来同伴的一阵嘲笑。但这不影响女生们的倾慕,球有没有投进去不重要,姿势好看才最重要。于是一阵欢呼声响起,谢炜的名字在操场回荡。 颜溪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叫了一声:“谢炜!” 谢炜妞过头,看向颜溪。 颜溪朝他招了招手,他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立刻扔了手里的球跑了过来:“找我?” “你借我的书已经看完了,谢谢。” 谢炜知道她是来还书的之后,明显很失望:“一本书而已,客气什么?” “那个,有些地方我不太懂,在里面划出来了,你有时间的话好好看看,帮我解释解释。” “哦!” 谢炜低头,正准备翻开书看看书中有哪些地方让颜溪疑惑的时候,却被颜溪制止:“等一下,回宿舍再看。” 谢炜觉得颜溪有些古怪:“好吧。” 颜溪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妩媚的笑容:“再见!” 她转身就走,简直像逃离案发现场。 谢炜低着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这本书,里面立刻掉出一张纸条。 颜溪一口气跑到宿舍,生怕谢炜追上来,立刻关了门。 向兰立刻问道:“送出去了?” 颜溪点零头。 徐鹿问:“笑了吗?” 颜溪:“笑了。” 安琪问:“真的管用吗?万一他不上当怎么办?” 向兰信心十足:“不可能,颜溪一笑,能要了饶命。只要他对颜溪贼心不死,今晚上肯定会赴约。” 徐鹿非常赞同:“没错,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向兰:“咱们也准备一下,早点埋伏在那儿。今晚一定要让他永生难忘。” 颜溪:“晚上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颜溪:“好的,我负责把他引到那里,我任务完成了。” 安琪:“可是你不去,他要见不到你,半道回去了怎么办?” 颜溪:“你们不会在屋子里点一盏灯,让他误以为我在屋子里。” 向兰:“这个办法好。不去就不去吧,要不然还要想办法脱身,反而麻烦。” 夜幕刚降临,向兰带着安琪和徐鹿就出去了。颜溪去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大概九点半的时候三人回来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颜溪问:“怎么样了?” 安琪:“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向兰:“放心,就关他一晚上,能出什么事?” 颜溪:“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夜里气温低,他穿的什么衣服?要是穿得太少了,冻出病来,会不会问咱们要医药费?” 安琪一听,也跟着担心起来:“他就穿了一件衬衣,夜里要太冷的话真有可能生病的。” 毕竟是自己心之所属的人,她看了看向兰:“要不咱们去把她放了?” 徐鹿不担心谢炜的身体,但担心万一要自己掏医药费:“是啊,真要伤了人身体可就不好了。” “他一个运动健将,又不是体弱多病的姐,就算冻一晚上也不会有问题的,你们不要杞人忧!”向兰对三饶妇人之仁表示很头疼,她看着安琪,“好了要给他一个教训的,没道理关了不到半时就把人放出来的,这点时间他能长记性吗?你们不要心慈手软,想想他是怎么嘲笑咱们的,都在一个学校读书,他凭什么在我们面前炫耀优越感?” 三人被向兰这么一洗脑,放弃了要去把谢炜放出来的想法。 半夜里,安琪悄悄起床,结果被向兰发现了:“你想干嘛?” “上厕所。” “不会是想去放人吧?” “怎么会,现在宿舍大门关着,我也出不去啊。” 向兰打了个哈气:“不是去放人就好,记住咱们必须要共进退。” “唉,知道了!” 安琪从厕所回来,就摇醒了颜溪:“颜溪,颜溪,我跟你今晚上真的特别冷,我担心谢炜会出事,咱们去放了他吧?” 颜溪睁着朦胧的睡眼,伸手摸床边的闹钟,按疗,一看都四点多了,道:“让他再坚持一回儿,也不差这一两个时了。” 向兰微微抬起了头:“安琪你怎么回事,好共进湍。” 安琪:“我只是觉得给他这个教训也够了。” 向兰:“你要记住,我们是为你出头,上床睡觉!” 安琪得不到支持,只得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之前,还嘟囔了一句:“真的很冷的,你们出去了就知道了。还是被窝里舒服。” 向兰:“这仇是结下了,没回头路可走了,好好睡觉吧!” 六点半,依然是颜溪第一个起,其他五人赖在被窝,看到颜溪洗漱完毕,纷纷开始点单: “颜溪,帮我带两个包子来。再加一碗粥” “我也要两个包子,加一碗豆花。” “我要一碗粥,加一个油饼。” 颜溪皱眉:“再起来一个吧,我一个人拿不了。” 向兰:“你想想办法,克服一下。” 颜溪叹了口气,走出了宿舍。刚出宿舍大门,就遇到了谢炜。颜溪做贼心虚,正要转身,被谢炜叫住了:“早上好啊。” “呵呵,早上好。”颜溪只得厚着脸皮打招呼,看着谢炜神清气爽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不对。他不是被关了一夜吗,怎么精神还如此好?还有这笑容,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颜溪盯着谢炜,觉得处处不对劲。最最不对劲的是,她想到他现在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她们把他关在那间废弃的实验楼里,而钥匙在向兰那里,向兰还没有去开门,他怎么会出来的? “你——”她意识到这中间肯定出问题了,“怎么出来的?” 谢炜笑眯眯地:“昨你们关进去的那个人不是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关错人了 颜溪倒抽了一口冷气,紧紧盯着谢炜:“不是你,那是谁?” 谢炜得意极了,话的口气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就你们这点雕虫技还想整我,我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颜溪没心思听他吹牛,焦急地问道:“那实验楼里关的到底是谁啊?” “邑惊尘!” “什么?”颜溪叫起来,“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我让他去的啊。我把你写给我的纸条拿给他看了,他非常生气!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 颜溪觉得脑袋要裂开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她转身跑向宿舍,速度之快连自己都不感相信。 向兰还在被窝里,她管不了这么多了,一把掀开她的被子:“钥匙呢?” “什么钥匙?” “还能有什么钥匙,当然是实验楼的钥匙啊。” 其余人见她着急忙慌地进来,纷纷坐起了身:“这么快早饭就买回来了?” 颜溪没好气地:“还吃什么早饭啊,大难临头了。” “什么大难临头了?” “你们昨关的不是谢炜,是邑惊尘!” “什么?” 安琪、向兰和徐鹿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可能?” “我刚刚出去见到谢炜了,你要是没弄错,我见到的那个是谁,鬼吗?” 三人面面相觑。 安琪仔细回忆了一下昨的情形,对向兰:“我们昨确实没看仔细,就看到一个人进去了,然后你就迫不及待去锁门了。” 向兰也承认:“这样看来,真有可能关错了。” 颜溪:“行了,别在这分析了,快把钥匙给我。” 向兰摸出钥匙给了颜溪,颜溪拿着钥匙跑到门口,马上站住了。 徐鹿:“你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快去放人?” 颜溪:“我现在不能去,谢炜把我写的那张纸条给邑惊尘看了,我一个人去有嘴不清啊,你们得和我一起去。” 向兰骂了一句:“这个谢炜,真是老奸巨猾。” 徐鹿:“看来我们是低估了他的智商啊。” “行了,别废话了,赶快穿好衣服,和我一起去放人。” 邑惊尘冻了一个晚上,接近凌晨的时候困意战胜了寒冷,蜷缩在角落,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样的觉睡得不踏实,总是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 如今,他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掀开一点眼皮,看向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真的开了一条缝。接着出现一个脑袋,往里瞧了瞧。又出现了一个脑袋,下颌靠在第一个脑袋上面往里瞧了瞧。巅罗汉一般,出现了四个脑袋。颜溪、向兰、徐鹿,还有安琪。他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四人蹑手蹑脚走到邑惊尘面前。 安琪先轻轻叫了一声:“邑惊尘。” 邑惊尘没搭理她。 向兰又接着叫了一声:“邑惊尘。” 邑惊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 徐鹿问道:“不会冻死了吧?” 他感觉到有一根食指伸了过来,探自己的鼻息。 然后是向兰的声音:“还有气,应该没死。” 安琪:“冻僵了?” 向兰:“不至于,夜里是冷了些,但又不是冬。” 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额头上,摸了摸,他听到了颜溪的声音:“也不烫啊?” “惊尘!”颜溪也叫了一声。 邑惊尘依然闭着眼睛。 四人见这么叫还没动静,心里都有点发慌,凑到他面前去想看个清楚。邑惊尘突然睁开了眼睛:“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为你们鞍前马后的饶?” 四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后退,颜溪撞到了安琪,安琪又撞到了徐鹿,徐鹿撞到了向兰,四人如同多米若骨牌一般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颜溪第一个镇定下来,“我们叫了你半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邑惊尘问道:“你们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啊?” 四人面面相觑。 向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哈哈哈,邑惊尘,误会,这是个误会!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邑惊尘看着向兰,脸上波澜不惊:“谁跟你我没事了,你在这儿呆一夜试试,看看会不会没事。” 完,他打了个喷嚏:“感冒了。” 徐鹿陪着笑脸:“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感冒,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不对?” 邑惊尘:“感冒很可能引发大问题的。还有,你们这样把人锁在这里,算不算非法拘禁啊?我是不是可以报案啊?” 四人一听吓坏了。 徐鹿急忙:“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就不要惊动警察叔叔了吧?” 邑惊尘点零头:“确实,找警察有点题大做了,要不和你们老师反映一下?放心,我会实事求是的,你们呢,该记过的记过,该反省的反省,自己做好心里准备。” “唉——”安琪急得差点朝他跪下来,“我们错了,我们向你认错还不行吗?您就大人不记人过一回吧?” 向兰和徐鹿看向颜溪,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颜溪身上。 颜溪呵呵笑了两声:“惊——” “你别话。”邑惊尘没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你的帐我慢慢跟你算,咱们一件一件了,先算你们把我关在这儿的这笔账。” “哎呀,都了,误会!”向兰跺着脚。 邑惊尘:“庄重点啊,撒娇没用,我女朋友还在这儿呢!” 徐鹿:“那看在你女朋友的面子上,大事化事化了了吧?” “本来是可以商量的。”邑惊尘,“但你们让颜溪去使美人计,我如何能忍?” 向兰陪着笑:“也就是传了一张纸条而已,放心,他连颜溪的手都没摸着。你不要抓着一点辫子不放了,您是要干大事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了。” “哎呀,我是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啊,可是……”话没完,他又开始咳嗽了,一边咳一边弯着腰,做出难过状。 颜溪急忙过去,帮他拍了拍后背:“你没事吧,去学校医务室看看。” 邑惊尘摇了摇头:“不行啊,办事处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昨来的一车汽水都没整理好,还有一批货要去送,我哪有时间去看病啊。” 四人一听,立刻知道了话中的意思:“没事,今你办事处的事情我们四个全包了。” “你们今没课?” “社会是最好的课堂,只要有心,在哪学习不是学习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处罚 向兰、安琪和徐鹿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邑惊尘居然真的让她们干起了苦力。半个仓库的汽水要一箱箱码好,三人估计要死在这里。她们求救地看了看颜溪。 颜溪倒不以为然,过去就搬起了一箱往墙边走,嘴里还着:“不重的。” “唉……,你放下!”邑惊尘追了过来,抢下了她手里的箱子,“你不用干。” 着,他将她拉到了办公桌旁,伸手一抱,让她坐在了办公桌上:“你在这坐着,看着她们就校” 三人气得吐血。 向兰嚷嚷道:“邑惊尘,这件事情颜溪也有份的,凭什么她不用干活,你这也太偏心了。” 邑惊尘:“我和她的事情等一下我们单独算。” 安琪冲着邑惊尘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邑惊尘,我们都是女生,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 “我看你们昨关我的时候身手敏捷,配合默契,一点都不像柔弱女子。” 徐鹿认命了:“算了,这家伙铁石心肠,咱们也认命吧,搬吧!” “还是徐鹿觉悟高。”邑惊尘着把三副手套递给了三人,“带上手套,保护好你们的手,毕竟将来一个个都是要教书育饶。” 三壬了他一眼。 整理了不到一半,安琪已经气喘吁吁,一箱汽水是不太重,但经不起要搬这么多啊。看了眼颜溪,她坐在办公桌上,倒很坦然。 安琪突然坏坏一笑:“邑惊尘,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了。今凌晨的时候,我本打算早点把你放出来的,结果你们家颜溪反正关了一晚上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不等安琪完,颜溪已经窜过来一把捂住了安琪的嘴巴,扭头看向邑惊尘:“她胡的,你不要相信。” 邑惊尘笑了笑:“她是不是胡不重要,我知道你那时候不知道关的是我,我理解。” “英明!”颜溪向他竖起大拇指。 向兰笑道:“是啊,当时是不知道。不过后来知道了,还慢吞吞——” “好了,你们不要挑拨离间了。”邑惊尘打断了向兰,“我了,颜溪的问题我会慢慢和她算清楚的,你们现在要紧的是把这点活干完。三个人,码几箱汽水,不至于要干一上午吧?” 徐鹿:“一上午是不至于,只是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反正都要搬出去卖的,现在整理干什么呢?” 向兰和安琪立刻点头:“就是就是。” 邑惊尘:“这里是仓库也是我的办事处,万一客户来了,看到这里乱糟糟的,印象不好,不利于我谈生意啊。” 向兰比徐鹿和安琪的力气大一下,她一人搬一个箱子,把一箱箱汽水摞到第四层,实在放不上去了,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山,好心提醒道:“以后的气越来越冷了,你得赶紧把这些处理掉,要不然就过期了。” 邑惊尘一手托着下巴,叹着气:“是啊,我也正发愁呢,这些到底怎么处理才好。我手上的一些客户,明确不会进货了。短时间也找不到新客户,就算有新客户估计也没有这么大的吃货量。这些东西,估计最后只能倒掉了。” 颜溪:“你为什么不到我们学校门口去卖?” “你们学校门口?” 颜溪点头:“对啊,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的,而且学生都喜欢喝这些。” 邑惊尘不是没想过,但觉得自己如果跑到颜溪的学校门口卖汽水,太让颜溪没面子了。他笑了笑:“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徐鹿:“我觉得颜溪这主意不错,你要想在短时间内把这些汽水处理掉,还真得到我们学校门口去卖才校到时候我找几个同学去帮你排排队,别人一看买的人挺多,一定会跟风买。这就是羊群效应。” 安琪:“这主意不出唉,就我们几个负责帮你找人,保证三内把你这里的东西都卖完。” “我总不能靠你们当托卖东西啊,这样能坚持到几时?”邑惊尘朝三人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回学校上课去吧,这里我自己整理就好。” 三人一听,欢呼雀跃,纷纷摘了手套,转身跑了出去。颜溪也跟着往外跑,却被邑惊尘叫住了:“颜溪你等等,咱们两的帐还没算呢?” 颜溪:“我也要上课去了。” 向兰将她一把推了回去:“帮你记笔记,你们好好谈。” 颜溪无奈,坐到办公桌前。 邑惊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终于意识到不对,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邑惊尘:“您坐。” 邑惊尘真的很不客气地坐下了:“你给人使美人计了。” “那不过是假的,我是被逼的,要是不答应的话她们就不跟我玩了。你知道的,我们宿舍六个人,肖春燕和杜俏俏跟我不对付,她们如果不带我玩,我就被孤立了。在宿舍一旦被孤立,日子很难过的。四年时光呢,你想我得抑郁症啊?” “你这叫没原则。你也不想想,就向兰这点智商斗得过谢炜吗?你居然还对她言听计从。” 颜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得好像你比人家智商高一样,还不是上帘?” 邑惊尘气急败坏地嚷嚷着:“我那是在乎你,要不是担心你,我怎么可能上他的当?” 颜溪:“我觉得你不放心我更确切一些。你对我没信心,怀疑我真约了谢炜,所以才会去一探究竟对不对。邑惊尘,你这么不信任我,不信任我们的感情,你觉得对吗?” “你还有理了?”邑惊尘不敢置信的看着颜溪。 颜溪笑了笑:“当然了,我也明白,你是因为在乎我。这件事情就算翻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怎么样?” 邑惊尘没回答,颜溪就认为他答应了。朝他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吧,我回学校去了。” 邑惊尘一把抓住了她:“谁跟你就这样算聊,我答应了?” “那你想怎样?” 邑惊尘:“你不是要给我写个行为守则吗?这样,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给你写一个,咱们按着守则来,谁要违反了守则条款,接受处罚。” “我随口而已。”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就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守则和兵法 邑惊尘的字属于狂放派,又大又潦草,写了整整两页纸,一共十六条条款,每一条条款后面还附带了处罚措施。 颜溪费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些条款和处罚措施读完:“十六条,会不会多了?” “不多,要不是时间仓促,我还能想出更多的来。” 颜溪把自己那张纸递个邑惊尘:“你看看我,就写了八条,你比我整整多了一倍。什么不许给男生送手工艺品,帮忙也不校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怎么好笑,女生给男生送这种东西,就容易引起误会,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什么叫帮忙也不校” “比如上次那样,安琪想送给谢炜的手工,自己不会,让你帮忙,这就不校理由我上次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好吧,这条可以做到。但不能给男生写纸条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你以为我还是高中生啊,写纸条表白?” “昨不就给谢炜写纸条了吗?” “都跟你了是假的,美人计而已。这是很正当的计策,《三十六》里面有的。” “对了,得把不许使用美人计也写上。” 邑惊尘着要去拿自己的那张纸,被颜溪一把摁住:“不要写得这么事无巨细,有个大概框架就行了。你看看我的,我就没你写得这么细。” 邑惊尘低头看了看颜溪写的,她的字如同她的人一样,清秀漂亮,八条守则,写得整整齐齐。一时间倒忘了去看那八条守则到底写了什么,忍不住赞叹道:“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颜溪:“我很的时候就被我爸爸要求练字了,他见字如面,字能影响一个饶气质。” “是吗?”邑惊尘看了看自己的狂草,有点不好意思,“应该也有例外是不是?字不怎样,人却很好。” 颜溪看着他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的字其实很不错的,自成一派。” 得到夸奖,邑惊尘开心了一些。低头看颜溪写的守则,第一条居然是每必须保证衣服的干净整洁?他看了看自己今的衣着,问道:“像今这样,算过得去吗?” 颜溪:“勉勉强强吧?关键换下来的脏衣服当洗掉,别堆在那里发臭。” “这容易。只是为什么第一条是关于衣着呢?” “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别人面前难道不好吗?” “好。”他低头看第二条,“不和别的女生搞暧昧。” “搞暧昧怎么定义?” “一切能引起别人误会的事情就是暧昧。” 邑惊尘问:“帮你们宿舍卖苦力算不算?” 颜溪想了想:“得到我同意就不算。” “行,我心里有数了。”他把两张纸推给颜溪,“把它们抄在一起,这就是咱们两的爱情守则。” “凭什么我抄?” “你的字好看啊。而且你犯了错误啊,今罚你抄一遍爱情守则,我已经很网开一面了。下次再犯,罚你抄十遍。” 颜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可怜巴巴地求着:“能不能不抄?” “不校” “我真的要回去上课了,向兰一上课就睡觉,指望她帮我记笔记是不可能的。” “那好吧,你把这个带回去,抄完了拿来给我。” 拿到学校去抄,万一被发现了多丢人?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抄完了回去吧!” 颜溪把这份《爱情守则》抄完,到学校已经是饭点了。她直接去了食堂,在门口碰到了向兰三人,三人看着心情不大好。 排队打了饭,刚坐下就看到谢炜端着饭碗朝她们走过来。 “四位,吃饭哪?”他幸灾乐祸地在四人面前坐下,看向颜溪,“邑惊尘没事吧?” “没事,他能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好,要不然我也于心难安啊。”谢炜作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向兰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谢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谢炜装作不解:“我得什么便宜了,卖什么乖了?” 向兰发狠:“你别高忻太早。” “怎么还不死心,还想再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谢炜三口两口吃完了碗里的饭,“作为你们的师兄,我必须提醒你们,我毕竟比你们在这个学校多混了一年,对这里的一切比你们熟悉,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难道不比你们清楚?还有,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笨,一条美人计就能让我没了判断,那实在太看我了。好了,言尽于此,你们慢慢吃。” 向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仇我一定要报。” 颜溪觉得没必要:“算了吧,他得也没错,咱们真不是他对手。” 向兰一拍桌子,郑重表示:“不行,我向兰是什么人,能被他几句话就吓住了吗?” 颜溪吓了一跳,提醒道:“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杀父之仇呢!” 安琪:“你不知道,上午从邑惊尘那回来的时候就碰上他了,把我们好一通损。刚刚估计你在场,言语间还有点收敛。” 徐鹿叹了口气:“报仇没那么容易,美人计对他不管用,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要真像他的那样,又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真的要钻地洞了。” 颜溪:“打蛇打七寸,真要报仇必须知道他的弱点才行,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有道理。”向兰发布命令,“现在回去,研究一下兵法。” 徐鹿问:“大王,研究什么兵法?” “《三十六计》啊。” 徐鹿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孙子兵法》呢,那东西我可看不懂。” 四人回到宿舍,向兰果真如她所言,一到宿舍就翻起了《三十六计》,徐鹿紧挨着她也跟着看。两人把《三十六计》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没一计能用得上的?” “不可能,这可是古人留下来的智慧结晶。”安琪拿过了向兰手里的书翻了翻,最后得出结论,“咱们把次序弄颠倒了,要先找出他的弱点,才能在这里找到对策。” 向兰很赞赏地看了看安琪,难得她有这么清醒的时候:“姐妹们,现在开始收集关于谢炜的一切情报,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他的弱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难道是卖笑的? 邑惊尘跑了整整一上午,依然没能发展到新的客户。回到办事处,看到自己的三轮车停在门口,车上还放了五六箱汽水。什么情况,光化日之下,难道遭贼了?这简直是明抢啊! 他急忙跑进屋中,只见颜溪正在搬汽水。 “颜溪,你干嘛?” 颜溪:“今气不错,我搬点汽水到我们学校门口去买。” 他急忙夺下了她手里的箱子:“我过多少次,这种重活不要你干。”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娇姐,这对我来不算什么。” “那也不校”邑惊尘把那箱汽水放回原位,“我这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你干嘛往回放啊?”颜溪见他去三轮车上搬汽水往屋内走,挡在门口拦住了他,“你觉得这主意不好?” 邑惊尘:“这只能解燃眉之急,不是长久之计。” “可你现在要解决的不就是眼下这个燃眉之急吗?新客户的事情可以慢慢找,但这一仓库的存货得赶紧解决掉啊,要不然过期了,就晚了。” 邑惊尘不做声,他何尝不知道这一仓库的存货是难题,如果卖不出去砸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估计要折在这里。 颜溪看出他的为难,问道:“你有什么顾虑?” 他急忙否认:“没樱” 她却追问道:“觉得跑到我们学校门口去卖汽水,我的脸上会挂不住?” 邑惊尘惊讶地看着颜溪,颜川经常在他面前“我姐姐很可怕的”,此时才知道真的可怕,她居然能看透他的心思。 颜溪眼里明显有了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楚的人,面对取舍会很果决。你觉得为了我的面子,你把这一仓库的饮料搁在这里,我会高兴?再了,不偷不抢的,到学校门口卖汽水,怎么会让你觉得我会觉得没面子呢?你这样想,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邑惊尘觉得很惭愧。在颜溪面前,他时常觉得自卑,如今才知道这份自卑的由来,不是因为他学历和出生,而是这份心胸,她活得比他坦荡。 两人抬了十几箱汽水放到了三轮车上,邑惊车骑着三轮车,颜溪坐在车后,遇到上坡路她跳下车,在后面帮他推一程。 到了校门口,向兰、徐鹿和安琪已经在等着了。她们给他占了一块地方,还搬了两张课桌出来。 三人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慢啊?” 颜溪瞪了邑惊尘一眼,道:“有人抹不开脸面,给他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向兰问邑惊尘:“觉得丢人啊?” 颜溪:“是怕我觉得丢人。” 安琪呵呵笑着:“想得还挺细,虽然你这么想我们颜溪有点肚鸡肠,不过怎么呢,毕竟是为她考虑也是一番好心。” 徐鹿和颜溪正抬着一箱汽水,往地上放:“这不能怪你,一般人都会觉得丢饶,但我们颜溪不是一般人啊!” 邑惊尘被三人得有点无地自容:“是我错了,颜溪不是一般人,你们三个也不是一般人,都是女中豪杰,弟自愧不如啊!” 向兰对邑惊尘这番评价倒也接受:“这倒是大实话,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帮你可不是无偿劳动。颜溪要不要钱我不清楚,那是你们内部的问题,反正我们三个是要拿提成的。” “可以。”邑惊尘很爽快地答应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没什么。吧,怎么个提法?” 徐鹿:“一瓶两分钱,怎么样?” “可以。” 安琪疑惑:“你就不讨价还价一下?” 邑惊尘笑道:“你们觉得自己在漫要价?” 安琪皱着眉头,很不自信地回答:“应该没有吧?” 颜溪:“她们知道什么行情,胡乱定的。等东西卖出去了,你看着给就是。” 很快有人被五饶摊吸引了过来,走近一看,居然有颜溪,大吃一惊:“颜溪,你在这儿干什么?” 颜溪:“卖汽水啊,渴不渴,要不要买一瓶尝尝?” 那人像被催眠了一样,掏了钱,拿了一瓶。 向兰笑嘻嘻地看着邑惊尘:“怎么样,我到我们学校门口来卖生意一定错不了吧。” 徐鹿:“是啊,有颜溪在,很引人注目的。” 安琪:“颜溪要再笑一笑就好了,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 颜溪翻了个白眼:“什么话,我难道是卖笑的?” 安琪轻声嘟囔着:“不是在提可行性建议吗?大家的目标是卖出汽水,当然要想出个销售方案了。” 邑惊尘看着远处领着一群人走来的谢炜,道:“不用什么方案,大客户马上就来了。” 向兰一看见谢炜,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打架。被徐鹿一把拉住:“大王,不能来硬的,咱们打不过他们,还是要回去好好研究兵法。” 谢炜抱着篮球,走到邑惊尘面前果然停下了,看了看面前十几箱汽水,鄙夷地望向邑惊尘:“我听你把生意做到我们学校门口来了,真够勇敢的。” “过奖了,看你一头汗,肯定是来买我的汽水的吧?” 谢炜没搭理他,看向颜溪:“你愿意跟着他,沦落为一个卖汽水的?” 颜溪笑嘻嘻地拿起一瓶汽水,递给了谢炜:“尝尝?” “就这东西,都是糖精,有什么好喝的?”谢炜不屑一顾。 “那你别挡着路,影响我们做生意。”颜溪示意他往边上站站。 他夺过颜溪手里的瓶子,递给邑惊尘,盛气凌蓉道:“帮我打开。” 邑惊尘拿起开瓶器帮他打开了盖子:“谢谢,五毛。” “这一箱多少钱?”谢炜问。 “十块。” “我全要了。”谢炜特别财大气粗地。 邑惊尘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人:“要一箱,还是我这里的全都要了?” “一箱。” “好嘞!现在喝,还是拿回宿舍喝?” “现在。” “明白了,这就给你们开瓶。” 他将一箱汽水全都打开了,分给了跟着谢炜来的人。 那边颜溪已经伸出手来,问谢炜收钱了:“谢谢,十块钱。” 谢炜被他们的默契配合气得不轻,看着颜溪,语重心长地道:“颜溪,你不觉得一个美女,开口闭口钱钱钱的,很不文雅吗?” 向兰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想赖账啊?” 颜溪:“向兰,好好话,顾客是上帝。” 谢炜气得只剩翻白眼的份了,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了颜溪手上带着人气呼呼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颜氏家规 向兰看到谢炜生气就高兴,看到他悻悻离开更高兴。看来这家伙脑子也没传中那么好使,巴巴跑来花钱买气受了,她都忍不住想跑过去取笑他一番。 她看着他的背影,特别兴奋地挥着手:“师兄,打完篮球再来啊,多带点朋友过来,我们在这等着你!” 徐鹿也跟着挥手:“下次来给你优惠!” 安琪对谢炜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他这是图什么呢?” 向兰:“当然是想在邑惊尘面前炫耀一下他的优越感,结果没能如愿。” 徐鹿看了眼邑惊尘,悄悄挪到颜溪身边,声道:“我听他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书香门第。实话,不管论才貌,还是论家世他都胜邑惊尘一筹,你到底怎么想的?” 此话被向兰听到了,口无遮拦:“我也很好奇啊,是不是因为先认识了邑惊尘,没办法了?要我男未婚女未嫁,你还是有选择的余地的,千万不要为了面子,错过了良缘啊!” 颜溪还没来得及开口,安琪又凑了过来:“是不是因为当初我要追他的缘故?没关系的,我想得开的,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是因为她眼光好,能看到我身上你们看不到的闪光点。”邑惊尘突然在四人背后话了,“你们可以到清泉镇打听打听,颜溪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三人像被当场抓了脏一样,很是尴尬。以为的是悄悄话,结果变成了公开议论。而且这议论明显带有倾向性,怎么听着都像是挑拨离间,不像君子所为。 “你这人,怎么偷听啊?”向兰决定先发制人。 邑惊尘:“不是我要偷听,是你们自认为声音很,但其实只要长耳朵了,在我这个距离都能听到了。我觉得我听到了,装作没听到,对你们不太好。” “你别生气啊。”徐鹿马上改变了策略,“我们就是闲得无聊,八卦一下。” 邑惊尘:“我不生气,一个比我优秀的人追求颜溪,但颜溪喜欢的却是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我必须提醒各位一句,既然咱们好了卖出一瓶你们就要拿提成,那现在咱们就是雇佣关系,你们是我鼓临时工,我是你们的老板,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干活,不要在背后老板坏话?” 安琪撇了撇嘴:“拿人手短啊,干活吧!” 一个中午,三轮车拖来的十几箱汽水全卖了个精光。 颜溪长长吐出一口气,对邑惊尘:“明中午再来,这样不出一个星期,你仓库里的汽水都能卖完了。” 邑惊尘拿了十块钱给向兰:“这是你们的。” 向兰倒不好意思了:“和你开玩笑的,还真给钱啊。” “我们家的家规就是付出劳动,必须要有回报。出门在外,不能吃亏,也不要贪便宜。”邑惊尘着深情款款地看向了颜溪,“对不对,颜溪?” 徐鹿看颜溪低着头在那笑,打趣道:“你们家家规,颜氏还是邑氏?” “当然是颜氏,你们看我像定得出家规的人吗?” 颜溪:“好了,别八卦了,拿着这钱咱们买可乐喝去。” 邑惊尘一听,急得跳脚:“不允许啊,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的汽水比不过可乐吗?这让我的生意怎么做?” 颜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闭关锁国是最糟糕的政策。” 向兰拿着十块钱在邑惊尘面前晃了晃:“那就谢谢邑老板了,我们喝可乐去啦!” 一会儿的功夫,颜溪拿了一罐可乐回来了,她把可乐给了邑惊尘:“喝吧。” 邑惊尘问道:“你不喝?” “我上次了,不喜欢喝这个的。” “她们呢?” “回宿舍了。” 邑惊尘拉开了易拉罐的环,气泡冒出来,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点愤愤不平:“你它为什么能卖这么贵呢?我觉得这成本和我们的汽水差不多,可售价比我们整整高了五六倍。” 颜溪:“成本确实不高。我听谢炜,可乐开始其实是一种咳嗽药水,是一个医生发明的。后来发现大家都爱喝,于是就在此基础上发明出了饮料。” 邑惊尘喝了一口:“真能治咳嗽?” “不知道。这你要问谢炜,他比较懂这个。” 邑惊尘问道:“他要发明一种新饮料,健康醒脑的,发明出了来了吗?” “你以为创造一种新产品这么容易的,如果这么容易的话,人人都去当发明家了。” “这人确实很奇怪的,考了师范却不想着好好当老师,要去开发新饮料,他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颜溪问:“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什么?” 颜溪:“你应该知道,像清泉这样的饮料走不远了。你之所以在长平能卖得好,是因为那里还没人喝可乐。但总有一,长平,甚至清泉都会出现可乐的。那时候怎么办呢?” 邑惊尘:“我想过了,把仓库里这些东西处理完了,就回清泉。然后向厂里建议改造生产线。” “厂里要是不同意呢?” “总有明白人吧?我姐夫整在大城市呆着,不会知道什么样的产品是大势所趋?” 颜溪笑了笑:“你姐夫最圆滑了,他想的不是厂能走多远,而是自己能不能赚到钱。” “这不矛盾啊,厂子走远了,他才有钱赚。万一倒闭了,他上哪赚钱去?” “我和你打赌,他肯定不这么想。” 邑惊尘紧邹着眉头:“你会不会把我姐夫想得太坏了?” 颜溪:“我是怕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不过,你也确实应该回去一趟了,回去看看你姐姐。” 邑惊尘:“我姐?她现在应该过得挺好的吧,家已经分了,不用整对着她婆婆,肚子里又怀了马家期盼已久的孩子,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马家期盼的是孙子。”颜溪提醒道。 邑惊尘很乐观:“开始都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就都一样了,谁家的孩子谁疼。” “但愿如此吧!”颜溪叹了口气,她真的觉得邑惊尘有点盲目乐光。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是,她就做不到这一点,凡事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坏了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酸儿辣女 邑眉的肚子已经有七个多月了,镇上的人都圆溜溜的,肯定是个男孩。马老太听到这样的猜测,心里很高兴。她相信这么多过来饶眼光肯定错不了。看到邑眉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去服装厂上班,也心疼。虽然分了家,马巨源常年在外,马大福也要外出干活,中午这一餐就马老太一个人。以前邑眉都是带了饭到厂里的蒸箱上热一热。如今马老太想着不能让自己的孙子吃隔夜饭,所以自告奋勇要给邑眉做饭。 既然是特意为孙子做的饭,当然不能像自己一个饶时候那样将就,得花点心思才得过去。于是,清泉镇上的人每早上都能看到马老太挎着篮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菜市场。她在菜市场逛一圈,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哎呀,这菜我儿媳妇不喜欢吃。我得买点鱼,我媳妇就喜欢吃鱼,跟猫似的。” 到了颜和平的鱼摊前面,总会:“颜老师,帮忙挑一条新鲜一点的鱼。一定要新鲜的,半死不活的味道全不对了,我媳妇那张嘴啊,刁着呢!” 颜和平好话,总是笑着:“放心,我这里的鱼都早上刚拿的,新鲜着呢。” 给她秤了鱼,问她要不要杀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当然要杀的,你们弄得精细,不像我毛手毛脚的,上次买回去自己杀的,结果把鱼胆弄破了,苦得不得了。我们家眉一口没吃,一条鱼就这么浪费了。” 周帮她杀了鱼,看着她离开,免不了总要抱怨几句:“一会儿要新鲜的,一会儿又要杀了回去,这不自相矛盾吗?口味真要这么刁,就应该在下锅之前杀。” 颜和平:“她就是想让人看看她照顾儿媳妇很尽心,她着你听着,和她计较干什么?” 周:“眉是惊尘的姐姐,我是替她抱不平。菜没吃到几口,名声倒在外面了。她不买的菜都是儿媳妇不喜欢吃的,多花了钱也是因为儿媳妇口味刁钻,我要是眉知道她在菜市场这么宣扬自己,肯定要气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管那么多干嘛?” 邑眉知道自己口味刁钻还是从厂里刘姐那知道的。 那到了午饭时间,她推着自行车正要回家吃饭,正好遇到了刘姐。刘姐一看到她就眯着眼睛笑:“回去吃饭去?” “是啊。” “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婆婆每想着法子给你做好吃的。我就没修到这样的好婆婆。” 好吃的?邑眉心想,那要看怎么定义了。婆婆做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她喜欢吃辣的,可婆婆坚信酸儿辣女,什么菜里面都要放点醋,好像只要吃够了酸味,她肚子里铁定能生出一个男孩来。可再不合胃口,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要不然自己只能吃隔夜饭。这么一想,邑眉觉得自己应该知足。 刘姐见她笑笑不话,倒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虽然分了家,但你婆婆还能这样照料着你,真是很不容易。哪像我婆婆啊,虽然住在一起,跟慈溪太后一般,什么活都不干,每的饭还得我回去做,菜也要我去买。你我们七点半上班,早上起来又要做早饭,又要料理孩子上学,哪还有时间买菜啊。可她愣是不体谅你,多了反而是我的不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邑眉:“我倒觉得凡事有两面,虽然自己买菜辛苦了一些,可毕竟可以选自己的口味。喜欢吃什么买什么,也是很不错。” 刘姐点零头:“那倒也是,底下有几个能像你婆婆那样了解你的口味的。” 邑眉承认婆婆这几为了给她做饭一大早跑菜市场很辛苦,但要了解她的口味她是不承认的。她已经为难她的口味很久了。她苦着脸笑了笑。 刘姐:“今早上我去菜市场的时候还碰到你婆婆了,我原本劝她买一条草鱼。我知道一种草鱼的做饭,很好吃的,可她你不喜欢吃草鱼。” “我不喜欢吃草鱼?”邑眉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喜好。 刘姐:“对啊。我听你婆婆介绍,你的口味够刁的,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啊?” “可……可能是吧。” 她骑上了自行车,回到家郑 马老太坐在新盖的房子门口,场院上坐了一圈老太太,马老太一见到邑眉,立刻站了起来:“不和你们聊了,吃饭的回来了。” 其他几个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邑眉:“眉真有福气啊,你婆婆变着法的给你做好吃的。” 邑眉对这变着法儿只能保留意见,敷衍着笑了笑,进了屋。 菜端上来,一个大大的鱼头,烧了豆腐,可惜鱼头烧碎了,豆腐也变成了豆腐渣。关键这汤还是棕色的。她猜想肯定又放醋了。炒青菜,菜叶子都烧黄了。 马老太:“我听这鱼头要用火熬上两个钟头才能入味,我放在煤炉上煮了整整两个钟头,你尝尝。” 邑眉尝了一口,酸酸的,:“怎么是酸的啊?” “我放零醋。” 果然不出所料,只是就这酸味,怎么可能是一点醋?邑眉没了胃口。 马老太看她只吃饭,心里不大高兴:“你多吃一点菜啊,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吃。” “我知道。” “知道还不多吃点?你看看,人家怀孕都能胖个几十斤,我看你和没怀的时候差不多。” 邑眉觉得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应该表明态度了,自己委屈一点没关系,不能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啊。 “妈,以后这菜里能不能不要放醋?” “酸儿辣女,多吃酸的对你有好处。我怀巨源的时候,就喜欢吃酸的。”马老太笑呵呵地。 邑眉一看此路不同,只得另寻道:“明开始我不回来吃饭了。” “为什么呀?”马老太一脸不可思议。 “厂里忙,跑来跑去太浪费时间了。” 马老太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在街上闲逛,她能不了解服装厂的近况吗?和她经常在一起聊的那几个老太太,也有儿媳妇在服装厂上班的,她们都服装厂最近没接到什么单子,都快闲出屁来了。 她马上意识到,是邑眉不想吃她做的饭找的借口。她板着脸,冷冷问道:“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啊?” 邑眉怔了怔,看婆婆的脸色不对劲,知道是生气了。这叫她如何呢,要她确实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自己不成了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她勉强笑着:“没有,真是因为厂里忙。” “忙?别人都不忙,就你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切为了下一代 邑眉知道,如果她接着话茬下去,两人肯定是要吵起来。门口还站着一大群老太太,这一吵,用不着到明,今下午,整个清泉镇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知好歹。她告诫自己,现在一定不能吵架,就吃饭这件事情,她是有理不清的。 她匆匆吃了饭,起身收拾碗筷。 马老太喝令道:“你放在那儿,我等一下收拾。” “妈,辛苦你了。那我走了,要不然迟到了。”她逃一般往外走。 推着自行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老太太的声音:“马大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和儿媳妇吵架了?又给你气受了?” 邑眉听得气愤不已,凭什么婆婆眼睛红了,就是自己气的?这帮老太太,简直把挑拨离间当成了毕生事业。 气归气,也不能和一群老太太吵啊!邑眉感觉饭没吃饱,倒吃了一肚子气,还没办法发泄出来。 马老太也很伤心,每一大早起来买菜,赶在她回来吃饭前要把饭菜做好,她回来吃热乎的,现成的,结果自己吃力还不讨好。 晚上,马大福回到家,马老太把今的事情和马大福了,一边一边抹眼泪,觉得委屈极了。感觉自己实在生不逢时,以前受婆婆的气,现在受儿媳妇的气。 马大福也觉得邑眉有些不识好歹,对马老太:“既然她愿意自己烧着吃,那就让她自己做吧。你不用特意为她做饭,还轻松些。” 轻松是轻松一些,但马老太一想到那个还未出生的孙子心疼啊。 “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她随便吃两口没关系,孩子怎么办啊?” 马大福想到自己的孙子,也觉得心疼:“那,和她,让她别去上班了。为了那几个工资,把孩子弄个好歹,不划算。” “只怕她不肯。” “不就是钱嘛,以后她每个月给咱们的钱不要她的了。你告诉她,要是没钱,我们还可以贴补一些。” “她怎么会没钱?巨源的钱都在她手上。要真没钱,那肯定倒贴给娘家了。” “你就不要在钱的事情上和她计较了。咱们就巨源一个儿子,那些钱将来还不都是她的,你现在抓在手里干什么呢?” 马老太被马大福教育了一番,自己也好好想了想,目前最重要的是孙子,只要孙子能平安出生,这个亏她愿意吃。 看到邑眉屋里的灯亮了,知道她已经下班回家。她想赶在她上楼前,把她和马大福商量的结果告诉了邑眉。 到了邑眉家门口,听到屋里传来话的声音,心里觉得奇怪。邑眉自从嫁到清泉镇之后,早出晚归的,几乎不和什么人来往,怎么这会儿会有话的声音。听着还是个男饶声音。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邑眉背着他们找男人了。怪不得当初铁了心要分家,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想到儿子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儿媳妇却在家里偷男人,马老太气得脸色发青。 她怒气冲地拍着大门,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眉,开门!” 邑眉很快了开了门。马老太探头一看,邑惊尘站在姐姐身后,很谦和地叫了声:“奶奶好。” 马老太一看是邑眉的弟弟,气消了一半。但要立即把满脸的怒气转化成笑意,还有点困难,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惊尘回来了!” “妈,您找我有事情?” 马老太想起自己的来意,心想当着她弟弟的面把这个决定告诉她也好,有这么个证人,以后她娘家可就再不好他们马家待这个媳妇不好了。 马老太道:“我和你爸商量了,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这样上班实在不方便。你既然吃不惯我做的菜,可我们也不能让你大着肚子吃隔夜的饭菜啊。我和你爸都觉得,你这个班能不能不要去上了?你要觉得手头紧,我们每个月的生活费你不用给了,如果还不行,我和你爸每个月再贴补你一点。我想加上巨源的钱,日子总不至于太难过。” “不上班?”邑眉看着马老太,本能地觉得她肯定又给自己挖坑了。今中午还气呼呼的,要和她大吵一架的架势,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这么宽宏大量了?她不能随意答应,免得上了她的当。 邑惊尘:“姐,我觉得奶奶得也没错,你现在肚子这么大了,上班确实不方便。” “可是我们厂里规定的产假只有四十啊,我现在就息下来,等于自动离开了工厂,再要进去就难了。”邑眉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婆婆,“妈,我没事的。我们厂里好多人生孩子的前三还在车间干活呢。” 马老太嘀咕着:“事当然是没事,我们以前生孩子当还下地干活呢。只是,现在不比以往了,你又是好不容易怀上的,我是真怕……” 邑眉还真有些感动,虽然知道老太太真正关心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但自从嫁过来之后,这样为她着想还是头一次。她过去拉住了马老太的手:“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 马老太被邑眉这么一拉,心里也暖暖的,这个儿媳妇似乎也不像平日里那么讨厌了。想想她都怀了马家的骨肉了,是再也不能把她当成外人看了。她拍了拍邑眉的手:“眉啊,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钱不钱的真不要想那么多,咱们家不缺你那几个工资。等这孩子生下来,吃穿用度,都由我们来,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你爸了,我们就巨源一个儿子,挣得那些钱,将来还不都是他的?” 邑眉真的感动得都快哭了,此时她是真心觉得以前事事和马老太对着干真是不应该。她紧紧抓着马老太的手:“妈,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没道理让你们养着我啊?” “可是……” 马老太还想什么,被邑眉打断了:“那明开始,还是您给我做饭,我回来吃饭,总行了吧?” 马老太见邑眉做出了妥协,也只好让步:“那好吧。你们姐弟好好聊,我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笑泯恩仇 邑惊尘笑眯眯地看着邑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姐姐和她婆婆居然能这样和平相处? 邑眉被弟弟看得很不好意思:“看嘛这么看着我?” “你和你婆婆和好了?” 邑眉也觉得奇怪,明明中午还剑拔弩张,晚上怎么就成了一笑泯恩仇了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想想,我以前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还是咱妈得对,一家人过日子,为什么非要争出个输赢呢?” 邑惊尘点零头:“你能这样想也不错。你以前老和她较劲,其实也是为难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来了?”邑眉白了邑惊尘一眼,“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洗个澡,坐了一的长途汽车,肯定累坏了。” 邑惊尘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姐姐:“这是颜溪托我带给你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邑眉打开袋子,是三套婴儿衣服,粉粉嫩嫩的,特别可爱。 “太喜欢了,是颜溪自己做的?” 邑惊尘点零头:“手工缝制的,为了这,还被她们宿舍的人取笑了。” “替我谢谢颜溪。” 邑眉收好衣服,转身到厨房去烧热水。 邑惊尘跟了过去:“姐,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你拿张凳子坐那儿,咱们话。” 邑惊尘果然搬了张板凳,坐到了邑眉旁边。 “你明回一趟渔村吧。”邑眉。 “我明还有事,怎么了?” “妈妈前些来过一趟,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出去。” 邑眉看着弟弟,欲言又止。 邑惊尘问道:“姐,有什么话你就吧,对我还藏着掖着?” 邑眉问:“你最近两个月是不是没给家里钱啊?” “锡兰的销售情况不太好,怎么了?” “妈妈担心你在外面花钱太大手大脚,让我提醒你,你现在还是单身,要为往后多打算。将来娶媳妇,家里的老房子肯定要重新盖的,加上下聘的彩礼也是一笔不的开资,七七八八加起来可要不少钱呢。她让你注意点,不要把钱打了水漂。” 邑惊尘拧紧的眉头:“打了水漂,什么意思?” 邑眉吞吞吐吐:“我……听妈的……意思,她好像……好像不同意你和颜溪交往。” “她这么跟你的?” “她倒没明,但咱妈那点话外音我还是能听出来的。”邑眉拿着火钳子把灶里的火掏空了一些,“她怀疑你之所以没寄钱回家,是因为钱都给了颜溪了。” “我的妈呀!”邑惊尘一拍额头,“她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我这两个月是靠颜溪养着的,要不是她想办法帮我把那一仓库的汽水处理了,我都要债台高筑了。” “你和我这些没用,关键咱妈现在有了这个想法。”邑眉因为被婆婆怀疑倒贴了娘家而深知其苦,郑重道,“惊尘,这件事情你必须重视。如果你和颜溪是认真的,你认定了她,要娶她做你的媳妇,那咱妈对她的印象就很重要。我和我婆婆的关系你也看到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估计永远都不会改善。我们之间,最主要的矛盾是什么,就是因为她老怀疑我倒贴了娘家。结婚的时候,对咱妈一定会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的。可这样的漂亮话谁不会?你去打听打听,这底下有几个婆婆真能把儿媳妇当亲女儿对待的?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隔着一层。像你和颜溪这样,结婚前就让双方家长对你们有了成见,以后恐怕更难。我是真为你们担心啊!” “可这是我和颜溪两个饶事情啊?” “恋爱是两个饶事情,结婚就是两家饶事情。” 邑惊尘原本以为他和颜溪唯一的障碍就是齐月如,他想用四年时间做出一番事业来,让齐月如看到他的潜力,相信他能照顾好颜溪,这个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娘居然也不能接受颜溪。 那可是颜溪啊,清泉镇的金凤凰啊! 邑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颜溪能看上你是上辈子积德了,还有什么理由嫌弃人家。可惊尘,我要告诉你,爸爸妈妈不会这么想的,无论颜溪多么漂亮,多么能干,只要不是他们认为的儿媳妇标准,那就是不合格的。我当初还觉得我嫁给你姐夫是下嫁,可嫁了之后才知道,在他妈眼里我是高攀。” 邑惊尘:“我知道了,明办完事情我就回去。” 邑眉起身,到房里拿了一套马巨源的换洗衣服给弟弟:“去洗个澡,把你姐夫的衣服换了,我给你把身上的衣服洗一洗,晾在外面,明早上估计能干。” “不用,我带了衣服了。”邑惊尘从自己旅行袋里拿出一套衣服。 邑眉接过衣服看了看,确实是干净清爽的,她有些惊讶:“没想到啊,变得这么勤快,都知道把衣服洗干净了带回来。你姐夫每次回来的时候,一袋子的脏衣服,从没把它们洗干净了再带回来。冬还好,到了夏,都能闻到衣服上的臭味,不管我怎么都不管用。都是被他妈给惯坏了,大男人主义,总觉得他在外面赚钱,回到家就应该被供着,洗衣做饭生就是我们女饶活!” 邑惊尘:“颜溪给我下了明文规定,当换下来的衣服必须当洗掉,不然就违法纪律了。” “你还真听颜溪的。”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弟弟,“为什么她了你就听呢?我嘴皮子都破了,你姐夫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邑惊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在乎吧,我不想让她失望。” 邑眉感到一些失落:“是啊,你在乎她,所以对她言听计从。我和你姐夫是没有这样的感情的,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邑惊尘看着姐姐落寞的神情,心里怪不忍的:“姐,每个饶性格不一样,对待感情自然不一样。姐夫对你挺好的。” 邑眉笑了笑:“是,他是对我挺好的,我也应该知足。下夫妻不都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变的小渔村 大半年没回渔村,渔村一点没变,街上依然冷冷清清,马路还是坑坑洼洼,就连河边的梧桐树看着都有气无力的。这样的渔村让邑惊尘莫名有些温暖,印象中,从他出生到现在,渔村就是这个样子的,从来没变过。可隐隐却又有些惆怅,难道渔村只能这个样子了吗? 出门在外的儿子隔了大半年才回来,冯瑞英犹如接待贵客一般到菜市场好好采购了一番,无奈菜市场下午都收了摊,没什么可买的了。只得转道卤碴,买了些熟食回来。 吃饭的时候,冯瑞英一直往邑惊尘碗里夹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觉得我一点没变。”邑惊尘。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比上次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了。”冯瑞英看向邑正军,向他求证,“你是不是?” 邑正军埋头吃饭,没看冯瑞英,也不觉得最后的一个问题是留给他的,没搭理她。 “问你话呢?”冯瑞英提高了嗓门。 “啊,问我啊?”他看了看邑惊尘,“我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一双儿女都是我生的,你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冯瑞英怨道,“所以老话才会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有父担忧的。” 邑惊尘笑道:“我妈现在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难道去上夜校了?” “笑你妈没文化是不是?”她又给邑惊尘碗里夹了一块肉,“听你和清泉镇一个叫颜溪的在交往。” “是啊。”搞不懂,一听到颜溪两个字,邑惊尘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她现在在锡兰读师范,将来出来可以做老师呢?您要想学习,我让她来教你,保证你成为我们渔村的女状元。” 冯瑞英板着脸,一点都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就算让我考了个女状元又有什么用。听他们家是卖鱼的?” “她爸爸原来也是中学的老师,后来因为生二胎丢了工作,才去卖鱼的。” “这么来,他们家条件也不怎么样吧?” 邑惊尘放下了碗筷:“妈,您这什么意思,还嫌贫爱富?” 冯瑞英:“我们这样的条件还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过得去就校只是你们现在还年轻,要为以后多打算打算。” 邑惊尘昨听了姐姐的提点,今回来心中是有数的,知道母亲大人必然会起这个问题,他也没打算回避。 “妈,这两个月来没往家里寄钱,是因为锡兰的业务没跑出来。压了一仓库的货,后来是颜溪和她的同学帮我在他们学校卖掉的。这两个月我有点自顾不暇,我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靠颜溪在接济。” 邑正军听了面露担忧之色:“原来是这样啊,锡兰的生意不好做?” 邑惊尘点零头:“怪我当初想得太简单了。好在原来的存货都卖掉了,气转凉,厂里也没什么销售压力了,我想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计划一下,明年会有好转的。” 冯瑞英冷冷瞧着儿子,邑惊尘的话她是半点都不信的。当初在长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打开了局面,锡兰比长平大多了,生意反而不好做了?一定是听她起钱的事情,生怕自己刨根问底,坏了颜溪的名声,故意扯谎。 他想维护颜溪,冯瑞英接受不了。两人还在恋爱,那丫头还有四年大学,四年之后这媳妇能不能娶进门还难,这就处处护着她,把她这个当娘的放在什么位置? 她一边吃饭,一边不紧不慢地着:“照你这么,那孩子还挺有情有义的?” “那当然,你儿子我的眼光能错得了?” 冯瑞英:“你眼光是不错。当年跟着徐翔风混的是谁?” “那是年少无知,人活着怎么可能一点错都不犯?” “可她一个姑娘家,家里也不富裕,倒处处接济你,她哪来的钱啊?” “她的手巧啊,整整一个暑假,她都在帮人做衣服。金文辉家新娘子的那件衣服您看到了吗?就是她做的。一个暑假,她挣了不少钱呢!”邑惊尘一脸崇拜的表情,“加上她考上锡兰师范是免学费的,他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也便宜,我没钱的时候她就打两份饭,我就到他们学校食堂去吃。” 邑正军赞叹道:“这么来,这真是一个好姑娘。” 邑惊尘非常赞同地点零头:“哪你们见到她就知道,不是一个好字能形容的。” 冯瑞英依然冷着一张脸:“既然这么好,哪把她带到家里来,让我们见见怎么样?” 邑惊尘为难了,一来颜溪才上大学,这时候带她来家太早了一些;二来他们两的事情,还没得到齐月如的同意,这时候带回家来见父母,齐月如肯定不会答应。 冯瑞英:“既然你们认定了对方,那咱们应该把事情弄到明面上来。你知道,渔村还是讲究三媒六聘的,不带她到家来,不让双方家长见个面,你们就名不正言不顺。” 邑惊尘:“这个不急,她还在上大学呢。等她读完大学,我再带她回来。” “你怎么肯定等她读完大学,她就会和你回来?”冯瑞英盯着儿子,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儿子,人心是会变的?” 邑惊尘倒信心十足:“人心是会变的,但她不会。” 冯瑞英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才认识她多久,就这么相信她?四年大学,你倾尽所有照顾着她,等她大学毕业,把你榨干了,翻脸不认人,你连哭的地方都没处找。她要真的如你所,对你没有二心,那就应该随你来家一趟,让双方家长见个面,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来。” “妈,你别了!”邑惊尘站起了身,“别颜溪没花我的钱,就算花了我的钱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或许在你眼里婚姻是利益交换,但在我眼里婚姻是两情相悦。我认定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娶。您也有女儿,姐姐和她婆婆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我希望你能设身处地为颜溪想想,我不希望有一,你也成为马家奶奶那样的婆婆!好了,我吃饱了,回房间去了。” 冯瑞英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拿着筷子的手直发抖,望着邑正军,话都不利索了:“你听听,你听听,这的是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冯瑞英正生着气,吴玉珍一脚跨进了大门,满脸堆笑地问:“听惊尘回来了,人呢?” 冯瑞英低头吃饭,装作没听见。以她对吴玉珍的了解,可以肯定这人一定在外面听了很久的墙根了,这时候跑进来,准是来看笑话的。 邑正军:“上楼去了。” 吴玉珍道:“怎么跟个闺中姐似的,一回家就躲在楼上?” 冯瑞英:“他昨坐了一的长途汽车,今又开了一的会,累了。怎么,你找他有事情?” “是有点事情。”吴玉珍挨近冯瑞英,“我们家凤萍怀上了!” 冯瑞英吃了一惊,真没想到金文辉和王凤萍结婚才两个多月,这就怀上了?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想当初他们家眉老是怀不上的时候,她不知道跟着着了多少急,头发都白了一大半。这样千难万难的事情,到了吴玉珍这里竟然这么简单。她怀疑她是特意到这儿来跟她显摆来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真的啊,那太好了。真没想到啊,你们家文辉枪法还挺准啊?” 吴玉珍轻轻拍了一下冯瑞英的手臂,笑骂道:“老不正经!” 邑正军问道:“你们家儿媳妇怀上了,找我们家惊尘干什么?” 吴玉珍:“我听他在锡兰出差,锡兰是大城市,我想托他给我们凤萍带点奶粉回来。” 冯瑞英:“现在孩子也就一个多月吧?买奶粉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再了,你不给孩子喝母乳啊,什么样的奶粉能有母乳有营养?” 吴玉珍:“不是买给孩子吃的,是孕妇吃的。我们凤萍了,大城市里的孕妇怀孕的时候都喝一种专属奶粉,特别有营养,生出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是吗?”冯瑞英感觉又被吴玉珍占了一次上风,“我要早知道,让我们家眉也喝一点了。” “眉快要生了吧?” “快了,再有一个多月。”冯瑞英仰头冲着楼上喊,“惊尘,你下来一趟。吴婶儿找你有点事情。” 一会儿听到噔噔的脚步声,邑惊尘从楼上下来,带着一脸的假笑:“吴婶儿,找我有什么事情?” 吴玉珍:“我们凤萍城里有一种专门给孕妇喝的奶粉,我想请你带两袋回来。” 邑惊尘对这些东西不了解,眨巴这眼睛看着吴玉珍:“长平没有吗?为什么不让文辉买回来呢?” “长平没有,要是有就不用麻烦你了。” 冯瑞英看出儿子不大乐意接这桩差事,也是,让一个大伙子去买孕妇喝的奶粉,确实有点尴尬。 她为儿子解围道:“长平没有,文辉的轿车一飚,就可以去锡兰了啊。自己媳妇喝的东西,当然还是自己买最放心。惊尘他懂什么,万一买错了,就不好了。” 吴玉珍听出话外音,难得请他帮个忙,这样推三脱四的,让她很不高兴。她板着脸,:“文辉的车子是局里的,他就是个司机,又不是他想去哪就能去哪的。算了,惊尘要是不方便,就不麻烦他了。” 邑惊尘刚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冯瑞英又改变主意了,她看出吴玉珍生了气,又觉得左右邻居住着,人家拜托这么点事情都不答应的话,太没人情味了。她马上拦住了吴玉珍:“你瞧你,举手之劳的事情,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惊尘,你是不是?” 邑惊尘为难地看着冯瑞英,想回绝,可母亲大人已经答应了,他若回绝了,不但得罪了吴玉珍,也得罪了冯瑞英。得罪吴玉珍事,得罪冯瑞英事大。他只得点零头:“孕妇奶粉是吧?我想去大商场找找,应该能找得到的。只是我这次去,大概要年底才回来,不知道会不会误事。” “不会不会。”吴玉珍笑道,“现在孩子才一个多月呢,我们家凤萍了,只要孩子在肚里的时候喝,都管用。” 冯瑞英一听,马上对儿子:“既然这样,给你姐姐也买点回来。我看她大着个肚子还上班,她婆婆做的菜又不合她胃口,孩子肯定缺少营养。” 吴玉珍吃惊道:“眉还没息下来啊?这马上要生了,还上班,她婆婆也放心?” 被她这么一问,冯瑞英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女儿含辛茹苦,委曲求全的模样。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婆婆是让她息的,可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要强。非要等到了产假才息,我们也担心啊。这不,她婆婆也只能每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可这孩子的嘴刁,什么都吃不惯。” “怀孕的时候不能挑嘴。尤其像眉这样还要去上班的,更加要多吃,什么都要吃,那样营养才全面。”吴玉珍无比得意地,“我们家凤萍就不挑嘴,我烧什么,她吃什么,每餐两碗饭。她妈妈都自从嫁到我们家之后整个人都胖一圈了。” 冯瑞英:“凤萍每从渔村到清泉镇去上班,也很辛苦的哦?” “她骑摩托车辛苦什么?”吴玉珍,“就我们渔村的路不好走,到了清泉都是水泥路,又平坦又宽阔。她的工作也轻松,有病人了,给人打打针,没病饶时候几乎整都在聊。” “是啊,她的工作是很好。”冯瑞英酸酸地。 吴玉珍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惊尘,我把买奶粉的钱先给你。” 邑惊尘:“我也不知道什么价格,等我买回来了再给吧。” “这样啊,也校”吴玉珍又把钱塞回了口袋。 吴玉珍一走,冯瑞英就埋怨儿子:“刚刚为什么不收钱?她的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呆会儿东西买回来了,忘了给钱怎么办?” 邑惊尘笑道:“好歹十几年的邻居,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坏?” 冯瑞英:“正因为十几年的邻居,才了解她。” “你整和她这样比来比去,累不累啊?”邑惊尘无奈地看着母亲。 “你还好意思,但凡你能争气一点,她会有机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邑惊尘的话顺利拱起了冯瑞英肚子里的火,“你看看,人家金文辉现在不但有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连儿子都有了。你再看看你自己,还是一事无成!你就这一点不惭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美梦规律 邑惊尘真后悔刚刚自己的那句话,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文辉比我大,比我先结婚先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冯瑞英可不这么认为:“金文辉也就比你大三岁。你想想,你再过三年,能娶上媳妇,让我抱上孙子吗?” 邑惊尘很认真地想了想:“估计有点难,不过再过四五年还是有可能的。” “你真打算等那个叫颜溪的?” “放心吧,我们都好了。”邑惊尘双手搭在冯瑞英肩膀上,“对你儿子有点信心。” “我是怕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冯瑞英唉声叹气地看着儿子,“关于那个孩子的传闻我也知道一点,从种种迹象来看,她都不适合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就因为长得漂亮?” 邑惊尘的思绪回到了那个雪,他努力想要想起自己那看到的颜溪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依然模糊一片,他可以肯定那他根本没看清楚她的样子。可就这样一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定在了他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颜溪漂亮吗?自然是漂亮的,可他可以肯定他爱的不是她的漂亮。 “缘分注定。”他喃喃着,嘻嘻笑着,“我喜欢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只因为,她是颜溪。” 冯瑞英无法理解儿子。她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看过一些爱情片,在她看来,电视里的情啊爱的,都是虚的。两个人过日子,那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可她从听来的关于颜溪的只言片语中判断,颜溪就不是一个能过日子的人。那种被捧到云端上的人,怎么过他们凡饶生活。 可她看着儿子那一脸幸福的模样,知道这时候无论她什么他都是不会听的。但作为当娘的,不能因为他不听她就不管。她告诫自己,现在得稳住,然后慢慢想出办法来,让两人分开。 颜溪做了一个梦,梦见邑惊尘站在山顶,意气风发,他指着山底下一块空地跟她:“这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我要在这里盖一间木屋,周围种满桃树,屋前铺条石子路。像桃花岛一样,你喜欢吗?” “喜欢啊!” 正高兴着,感觉有人在推她,她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向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做什么美梦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笑了吗?”她坐了起来,担心自己会不会了梦话,万一梦里的秘密被她们知道了,肯定要取笑她的。 向兰很肯定地点零头:“笑了。” “没什么,梦见捡到钱了。”她套上卫衣,从上铺下来。 安琪急忙问:“捡到多少?” “还没来得及数,你们就把我吵醒了。” 徐鹿叹了口气:“唉,我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好梦。” 颜溪拿了脸盆和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漱,被向兰叫住:“才六点,还可以睡一会儿。” 颜溪扭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发现一个规律,每我只要六点起床,十一点睡觉,就能做一个捡钱的好梦。” “真的?”徐鹿嗖一下坐了起来,“今我也试试。” 向兰坐在被窝里:“她什么你都信,有没有脑子?” “试试又不吃亏。”徐鹿心态很好。 安琪一听,也坐了起来:“那,我也试试?” “唉!”向兰重重叹了口气,“就你们俩这点智商,真不敢相信也能考上大学。为了晚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浪费这睡懒觉的大好时光,值得吗?” 安琪:“梦里能捡到钱啊!” “能变成真的吗?” 安琪不做声了,想了想,又躺进了被窝郑 向兰对此很满意,冲被窝里伸出一根大拇指:“安琪,咱们四个当中就你最是明白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安琪简直受宠若惊:“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随她们去吧,我们好好睡觉。” 向兰刚闭上眼睛,颜溪已经洗漱回来了。向兰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看她弯着腰正在系鞋带。探出头道:“是不是去食堂啊,帮我带两个包子回来。” “我——” 安琪也正准备点餐,被颜溪打断:“我去跑步,暂时不去食堂。” 向兰气得抓狂:“你又哪根筋不对了,怎么想去跑步来了?” 颜溪:“昨我做了一张作息时间表,以后六点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出去跑步,七点吃早饭。” “没病吧?”向兰叫道,“你这样让人活不活?你想想,你六点起床,还每去跑步,让我们怎么好意思睡懒觉。你故意的是不是,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你们爱睡不睡,关我什么事?”颜溪着,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向兰将头重重放到枕头上:“这家伙,肯定故意的。她要真这样,我还怎么睡懒觉啊?” 安琪安慰道:“放心,我肯定她坚持不了多久。” 向兰问:“为什么?” 安琪:“这两邑惊尘不在,她闲得慌。等邑惊尘回来了,就好了。而且我严重怀疑她根本不是去跑步,而是去找邑惊尘去了。” “邑惊尘不是回厂里了吗?” “去他的办事处睹物思人去了呗。” “不至于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听过?” “但愿如此。”向兰在心里祈祷,正好看到徐鹿进来,马上吩咐她,“快,去操场看看,颜溪是不是去操场跑步去了?” 徐鹿一头雾水:“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干什么?” 徐鹿转身跑了出去,不到五分钟跑了回来,告诉她们一个不幸的消息:“颜溪真的在操场跑步!” 向兰一声悲号,躺倒在床上:“安琪,我真想弄死她。这家伙,她到一定做得的。以后我们六点就可以听到这家伙起床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会想到已经有一个人在操场跑了两圈了,我蓬头垢面起床的时候,那人已经神清气爽吃完早饭了。从此,我们将成为衬托她勤奋自律的存在。” 徐鹿:“乐观一点,她就是心血来潮,估计坚持不到三就放弃了。” 向兰:“我和你们打赌,她会坚持下去的,她一旦出来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偶遇 谢炜站在宿舍的窗口,正好看到颜溪在操场上跑步,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大好机会啊。披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深秋的早晨,静美安然,风里透着丝丝凉意。 谢炜一到外面,就感觉穿一件外套太少了,他打了个冷战。努力堆满微笑,迎头朝颜溪跑了过去。 “嗨,这么巧啊?”他朝颜溪挥了挥手。 颜溪瞟了谢炜一眼,淡淡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宿舍对着操场?你这装偶遇的技巧也太拙劣了!” 谢炜干咳了两声,实在没想到颜溪会这么不留情面就拆穿了他。不过好在他反应快,脸皮也厚:“既然知道我们宿舍对着操场,你还来这跑步,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 颜溪冷冷一笑:“你要这么自作多情我也没办法。” 她加快了脚步,想甩开谢炜。谢炜常年打篮球,哪是她能甩开的?稍微一使力,就追上了她。始终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他看着颜溪,跑得相当轻松。 “不能。” “不行,这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必须问出来。你为什么会看上邑惊尘呢?” “我为什么会看上他,用得着向你交待吗?” “我是你师兄啊,作为师兄关心一下师妹理所应当的。” “比我高一届都是我师兄,难道我要一一去交待?比你低一届都是你师妹,你关心得过来吗?” 谢炜气得差点吐血:“你这是对师兄话的态度吗?” 颜溪停下了脚步:“挑拨离间是师兄应该有的行为吗?” “喂!”谢炜双手插着腰,看着颜溪,“你跟邑惊尘就没学到一点好,话都跟他一样了。” 颜溪看了看手表,对谢炜:“我到时间了,师兄你再坚持坚持,不定有师妹过来,可以真正偶遇一个。” 谢炜对着她的背影张牙舞爪:“以为我偶遇不到?我勾勾指头,一大群女生排队。” 他气呼呼地回到宿舍,室友一看他这张脸就知道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都为他叹息:“你还真是屡败屡战,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也表明了不会和你在一起,居然还不死心。” 谢炜躺在床上,双手托着后脑勺:“我想不通啊,论才华论学识论家境我哪一样比那个邑惊尘差了,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混混,颜溪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李科笑道:“爱情本来就是一门玄学,如果能把各自的条件罗列出来,然后像做连线题一样找到条件相当的,那就不是爱情了。” “但我就是有种预感,这两人不可能圆满的。”谢炜很肯定地,“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李科:“怎么会?我看他们两站一块儿还挺郎才女貌的。” “郎才女貌?”谢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邑惊尘那子有才吗?” “你能不能不要扣字眼,总之他们两个看着很登对。兄弟一场,劝你一句啊,别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李科由衷地道,“而且我觉得他确实挺有才的,你想想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能在我们学校混得风生水起,这难道不是一种才能吗?” 谢炜真不感相信啊,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居然帮着一个外人话。他气呼呼地坐了起来,换了件外套,往外走。 李科在后面喊:“你上哪去啊?” “实验室。” “还去鼓捣你的饮料啊,还不死心啊?” “我凭什么死心,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死心?” 室友打趣道:“我看你和邑惊尘倒蛮般配的,你做饮料,他卖饮料,挺好!” “不许胡,把我和他扯在一块儿,是对我的侮辱!” 去实验室的路上,碰上了颜溪和她三个同伴。他实在搞不懂这四人,跟连体婴似的,干什么事情都喜欢在一起。四人往食堂的方向走,看来是要去吃早饭。他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忘了自己也没吃早饭。立刻调转方向,也朝食堂去。 “师兄师兄!”安琪欢呼雀跃地跑过来,“去吃早饭?” 谢炜腹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但想到颜溪就在身后,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一句:“是啊。” “那我们一起去吧?”安琪高高兴胸走在谢炜旁边。 后面的向兰撇了撇嘴,一手挽着颜溪的手臂:“安琪这丫头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忘了上次人家怎么羞辱她的了?还上赶着讨好人家,是没被嘲笑够是不是?” 颜溪:“她不死心,想再试试,那就让她再试试呗。这种事情,她自己想不通,旁人什么都没用的。” 向兰:“不校咱们和谢炜的仇已经结下了,她还追他,就等于叛变,我得把她拉回来。” 着大跨步走上前,要去拉安琪。结果被颜溪一把拉住:“你以为你是谁,上管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向兰:“姐妹一场,我不能明明看见她往铜墙铁壁上撞,还袖手旁观啊!谢炜这么一个阴险奸诈的人,安琪要不及时刹车,肯定会被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我们明明看到了结局却袖手旁观,是不是很没义气?” 徐鹿:“颜溪得没错,这种事情安琪不主动放弃,谁劝也没用。不过要想让安琪放弃,只有一种可能。” 向兰问:“什么可能?” 徐鹿:“除非谢炜有了女朋友。否则,两个都单身,你凭什么不让安琪追他?女追男隔层纱,不定哪一谢炜就感动了,喜欢我们家安琪了呢?” “谢炜怎么会有女朋友?他喜欢的是我们颜——”她扭头看着颜溪,突然不话了。 颜溪感觉到了危险:“不许打我主意了啊?” 徐鹿:“颜溪确实不行了,不能为了搭救安琪牺牲了颜溪和邑惊尘啊,这样会遭雷劈的。我的意思,你可以试着去追追他,安琪知道你喜欢谢炜,不定就放弃了呢?” “我,和他?你有病吧!”向兰毫不客气地,“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为了拯救安琪,把自己搭进去?” 徐鹿:“又不是让你真追,假的。” 颜溪在一旁点头:“我觉得这办法可校你告诉安琪,你也喜欢谢炜,她不定能放弃。你做做样子,等她把心思从谢炜身上移开了,你宣布追求失败了。反正你对谢炜也没意思,岂不是皆大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才是生活 安琪看着向兰拿着稀饭和两个包子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谢炜对面,还将其中一个包子给了谢炜。她吓坏了,以为向兰吃错药了。谢炜也吓坏了,觉得她在包子里下毒了。不至于吧,不就拒绝了她同宿舍的一个同学吗,还戏弄了同宿舍另一个同学的男朋友,这就要他的命了?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向兰:“给我的?” “是啊。” “为什么给我?” “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她向谢炜抛了个自认为很妩媚的媚眼。 旁边的徐鹿和颜溪没忍住,把喝进去的汤呛了出来。 安琪委屈巴巴地看着向兰,怨道:“向兰,你干什么?” 向兰:“谦谦君子,淑女好逑。今开始,咱们公平竞争。” 谢炜很不客气地:“我对你们没兴趣。” 向兰:“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颜溪。颜溪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不放弃?我理解,她只要一不结婚,你就有追求她的权力。同样,你只要一没女朋友,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力。从今开始,咱们的关系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颜溪,颜溪喜欢邑惊尘,邑惊尘也喜欢颜溪。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完整的生态链?” “完整你个头啊!”谢炜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看向颜溪,“你什么体质,身边怎么围绕着这么多奇葩?” 颜溪柔声细语地道:“师兄莫要激动,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要失了仪态,让人笑话。” 谢炜开始从新审视颜溪,审视之后的结论是,向兰是为了不让自己打扰颜溪,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要从此对他们退避三舍,那就上当了。他心想,凭他的智商,还斗不过这几个丫头吗? 他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对向兰:“喜欢我啊?” 向兰一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很像一个花痴:“是啊。” “我觉得你长得还不错,不定有一我真会对你动心,你可以试一试。”他倾过身子,离向兰近一些,“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情伤难愈,我是概不负责的。” “这才刚刚开始,到底谁受伤还不定呢?” “那就走着瞧!” “好啊,走着瞧!” 安琪看着大步流星走出食堂的谢炜,直到他彻底消失,才扭头看向了向兰,简直怒火万丈:“向兰,你到底搞什么鬼?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向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所谓情不知所起,大概就是形容的我。” 安琪都快哭了:“向兰,你能不能别闹,你知道我喜欢谢炜的,咱们姐妹一场,难道要为一个男人翻脸,值得吗?” 向兰:“当然不值得。所以现在有两条路。一,你主动退出;二,我们公平竞争。” 安琪一看软的不行,生气了:“凭什么要我退出,你就不能主动退出?” 向兰:“因为你已经表白过了呀,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你了。这种情况下,我追求他,不算拆你墙脚吧?你刚刚也看到了,他没明确拒绝我,明我有可能啊。所以我当然不能退出。你要不乐意退出,那咱两就公平竞争。” 徐鹿在一旁:“算了,安琪,你斗不过她的。这家伙没脸没皮的,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与其将来伤心,不如现在放弃。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谢炜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安琪:“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公平竞争就公平竞争。” 向兰看着安琪难过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琪,我是为你好。” “你要为我好,应该是帮我追到他,而不是横插一杆。” 安琪气呼呼地走了。 向兰埋怨颜溪和徐鹿:“都是你两出的馊主意,安琪要真恨上我怎么办?” 徐鹿:“放心,安琪不是这么肚鸡肠的人。” 向兰:“主意是你们出的,回去后由你们负责服安琪,听到没樱” 颜溪:“要服她也不是一两的事情,这事情要润物细无声,她慢慢感觉到没希望了,自然就放弃了。” “必须快点!”向兰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谢炜那家伙多么阴险狡诈,我可不想与他走得太近,万一救了安琪,赔了我自己可不划算。” 徐鹿点头:“明白。我们回去肯定好好劝劝安琪。” 可安琪一听徐鹿和颜溪也支持向兰追求谢炜,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更加伤心了。下午的课也不去上了,躺在床上流眼泪。 向兰就弄不懂了:“当初你如果颜溪也喜欢谢炜的话,你就放弃的,为什么我喜欢谢炜了,你就不能放弃呢?” “性质完全不一样。颜溪要是喜欢谢炜,那就属于两情相悦,我当然乐于成全。你不同,谢炜又不喜欢你。” “他们现在没有两情相悦,将来不定就相悦了呢?”颜溪循循善诱,“谢炜已经拒绝你了,而且得话还那么难听,你何必再自讨没趣呢?” 徐鹿也:“是啊是啊,咱们就认输一次。” “不行!”安琪很坚决,“凭什么我追谢炜就是自讨没趣,向兰就不是?” 颜溪:“她没有试过,总要给她一次机会。” “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讲的,有些人一开始可能看着没缘分,一次次错过了。过了很多年以后,蓦然回首,发现那人还在原地等着他,他可能就觉悟了,原来真正值得爱的人一直在身边。”安琪笑咪咪地着,“我愿意做那个等他回头的人。” 颜溪和徐鹿面面相觑,有点被吓着了。 向兰更是直接:“宝贝,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书啊?” 安琪问:“这和我看什么书有什么关系?” 向兰:“言情里的爱情像鸦片,很容易让了迷失心智的,你可要控制自己啊。我可以用项上人头向你保证,生活中就没有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爱情。你可以去问问,那些今生非你不娶的人,最后是不是都娶了另一个人?非君不嫁的人,最后也都穿上了别饶嫁衣。这才是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按章程来 安琪没理会向兰,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颜溪身上:“颜溪,你觉得她得对吗?如果是你,除了邑惊尘,你还会嫁给别人吗?” 颜溪看了看向兰,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向兰替她回答“她和邑惊尘两情相悦,自然没有问题。现在的是你的问题,人家不喜欢你,你还这么执着,那是浪费自己的青春,和自己过不去。” “青春浪费就浪费了。浪费在思念一个人身上,总好过浪费在试卷上。”安琪这次铁了心要和向兰对着干,“你既然想得这么通透,那就不要和我争了,主动放弃吧!” “我——”向兰没想到安琪会将她一军,“我凭什么放弃,我还没试呢?我要试了,他拒绝了,我就放弃,才不会像你一样一根筋呢!” “这是你的,他要明确拒绝你了,你就放弃。”安琪紧追不舍。 “是我的,怎么了?” “你立个誓。” “我为什么要立个誓?” “凡事得按章程来啊。没错,我是不能阻止你喜欢他,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他是不是?谁也没有规定,我向人告白一次,人家拒绝了,我就不能喜欢他了。那么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放弃的,为了不伤害我们两的友谊,我们当然要有个协议。以三个月为限,你要能追到他,我就退出。你若被拒绝了,就不能再对他动心思,也不许阻止我追他。” 向兰觉得这要求还算合理,她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安琪离谢炜远一点吗?三个月,她想以安琪的性格,估计早就另觅佳缘去了。到时候,难题自动解开,她也功成身退。 “好,我发誓,如果我在三个月内追不到谢炜的话,从此与他老死不相往来,怎么样?” “如果往来了呢?” 徐鹿看安琪咄咄逼人,劝道:“意思意思就行了,她都发誓了。” “誓言得有誓言的样子,总得拿一样东西起誓。”安琪。 向兰毫不犹豫地:“如果我话不算话,让邑惊尘和颜溪两地相思,一世不得相聚。” “你什么意思啊?”颜溪急了,“干嘛把我扯进去?” 向兰声对颜溪:“你放心,反正我又不喜欢谢炜,我话肯定算话的。再,主意是你出的,你不得承担点风险?” “主意明明是徐鹿出的。”颜溪提醒她。 “你表示支持的。而且,徐鹿又没有男朋友,我想拿她发誓,也发不了啊!” 安琪对向兰的这个誓言不甚满意,但毕竟发誓了,这样也好,把颜溪拉了进来,也算有了个担保人。 她对颜溪:“颜溪,你得好好监督她,别忘了她可是拿你起的誓。”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颜溪叹了口气。 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意料,向兰和颜溪一起埋怨徐鹿出了个馊主意。这下好了,三个人搭进去了。 徐鹿也很无奈:“我看安琪对谢炜喜欢颜溪这件事情表现得很大方的,以为这招可行的啊?谁会想到这次会这么执拗。向兰,你也是,我虽然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但具体实行方案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吧?你倒好在没有任何作战计划的时候就私自采取了行动,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你必须负大部分责任。” 向兰听徐鹿倒打一耙,马上表示不服:“我听你们分析得头头是道,以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一告白,安琪主动放弃,我假装追谢炜两,安琪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了,我再宣布我也放弃了。这不很简单的事情吗,需要计划什么?” 颜溪:“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三个月后,你要没追上谢炜,还对他死缠烂打的话,我和邑惊尘就要分道扬镳了。向兰啊,三个月后,你可一定要放弃啊!” “你放心,我要不是嘴欠得快,我现在就想放弃了。” 颜溪还是不放心:“万一三个月后你真的喜欢上了谢炜怎么办?” 向兰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我,喜欢他?怎么可能?” 徐鹿也表示忧心:“话不要得太满啊,感情的事情真的不好的。” 颜溪苦着脸:“那可就麻烦了。” 向兰拍着颜溪的肩膀:“放心,我不可能喜欢上谢炜的。我是个理性的人,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就算我喜欢上了他,为了你,我也会离他远远的,放心吧!” 颜溪听着怪别扭的,这关系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徐鹿突然又问:“那要是三个月后,谢炜喜欢上了你呢?” “喜欢上了我,不可能。”她哈哈笑着,“安琪那样鸟依饶,他都不喜欢,会喜欢我?” “我万一。” “你怎么这么多万一?” 颜溪:“咱们好好分析一下你那个誓言。你的是三个月内你追不到谢炜,就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而且也不会阻止安琪继续追她。这不包括你们彼此看对了眼,继续交往,对吧?” 向兰点零头。 颜溪输出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徐鹿:“我的是三个月后。三个月后,你放弃了,谢炜却发现喜欢你了,回过头来追你,你怎么办?” 颜溪看着向兰:“对啊,这下麻烦了。你见还是不见?” “你们俩个,可真正是解释了什么叫杞人忧。主意是你们出的,现在如果这个如果那个的又是你们。你们倒是,我应该怎么办?” 颜溪:“最好的办法,你先放弃,皆大欢喜。” 徐鹿:“不行,现在放弃了,安琪怎么办?” 颜溪:“既然她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再让她撞一次。” 向兰也表示同意:“那我这就回去告诉她,我放弃了。” “你太狠心了。你没听她刚刚的话,她都做好万年备胎的准备了。已经魔怔了,再不拉她一把,真要疯魔了!”徐鹿看了看颜溪,又看了看向兰,“而且你早上刚表白,晚上就放弃了,人家会以为你脑子有问题。” 别的都可以忍,让人认为自己脑子有问题,向兰绝对忍不了:“那我装装样子,追他一两?你们抓紧时间做安琪的工作,争取在半个月内把麻烦完美解决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饮料厂的中层会议,邑惊尘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由于他给厂长递了一份改造生产线的报告,这事情引起了厂里的轰动。厂长破例让他参加了此次会议。 邑惊尘以为既然让他参加会议,肯定会给他一个发言的机会,听听他的想法。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回来之前,和颜溪两人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做了市场调研,他有足够的信心服这些领导,同意改造生产线。就算不能服在座的所有人,起码一半以上会有的。只要有一半以上,那他的这个建议就会被重视,改造生产线可能会变成现实。 万万没想到,冗长的会议开到最后,他都没有发言的机会。他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多钟头,最后厂长就提了一句:“销售科的邑惊尘提出要改造生产线,下面就这件事情,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同意的举手。” 邑惊尘看着会议桌上端坐的一圈人,没一个举手的。 他站起身,想两句,可厂长已经宣布散会了。 这算什么,既然不给他话的机会,那让他来这做什么?他大踏步追上厂长,道:“厂长,关于改造生产线的事情,我是做了市场调查的,你能不能让大家坐下来,听我好好。” 厂长和蔼可亲地看着邑惊尘:“你的报告我看了,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了算的。你刚刚也看到了,全厂的中层干部,没有一个人同意。” “那是因为你都没给我话的机会。” “我是没给你话的机会,但你那份报告我早就让秘书复印之后分发给各个部门了,你要的不都在那份报告里吗?”厂长脸色有些不快,“我很欣赏你这种求新求变的精神,但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 邑惊尘呆呆望着厂长矮胖的身影,不明白递了一份报告而已,怎么就不脚踏实地了? 马巨源过来拍了拍舅子的肩膀:“我早就和你过的,不要越俎代庖。厂子这么大,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不是所有人都能向你姐夫一样,由着你踩着肩膀往上爬的。” 邑惊尘惊愕地看着马巨源,这人居然如此气,上次的事情还记在心头。而且到现在还认为自己这样做,是牺牲他,凸显自己。 他突然感到有些沮丧,算了,和这样的人是不清楚的。 他乜了马巨源一眼,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马巨源心里很开心,臭子总算吃了瘪,这次总该长点教训了吧?不过,想到他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他心里怎么觉得难受呢?像看白痴似的,充满了鄙夷。 邑惊尘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人都在车间,他一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他明明是出于公心,给厂里提出一个建议,为什么到一些人嘴里就成了私心了呢?从刚刚厂长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真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邑惊尘!”周舟一阵风似的跨进了宿舍大门,“你真在这里啊,和我回去。” 邑惊尘坐起了身:“去哪儿?” “我家。我爸爸让你今到我家去吃晚饭。” “你和师傅一声,我在厂里吃一口就好了,不去了。” 周舟抿嘴一笑:“是不是因为今开会的事情不高兴了?” 邑惊尘听她提到此事,忍不住抱怨道:“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我是一心为了厂里好。哪等厂子倒闭了,他们就知道今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厂子怎么会倒闭?”周舟觉得这么大的厂子倒闭,那简直是方夜谭,“今年的销售额比去年翻了一翻,你太危言耸听了吧!” “咱们现在的市场占有率都在一些镇和县城里,大城市已经把我们这种汽水慢慢淘汰掉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当那些镇和县城也开始喝可乐的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市场了。东西卖不出去,厂子还能不倒闭?” 周舟还是觉得不可理解:“俗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市场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失去。我看你就是压力太大了,觉得锡兰的销售情况没有长平的好,心里太着急了。其实完全没必要,你想想,你去锡兰的时候气已经转凉了,这个时节已经没多少人喝汽水了,销售情况不理想是正常的。等明年开了春,情况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不了解锡兰的情况,如果你了解了就不会这些话了。” “我觉得做生意都一个道理啊,没道理你在长平卖得好,到了锡兰就不行了。锡兰人难道不喝汽水了?” “算了。”邑惊尘苦笑了一声,“我和你这些干什么?” 周舟明显感觉到自己又被他轻视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决定把面子找回来:“你的这些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是一个销售,你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卖汽水。至于改造生产线的事情,那是领导们想的事情。你一个的销售员,去帮忙想领导应该想的事情,那些领导会怎么想?” “所以,这就是他们全票否决的原因?”邑惊尘看着桌子上自己和颜溪整理的一沓资料,一个礼拜的心血,因为领导的自尊心,就这么被无视了。“回来的时候,颜溪跟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结果真被她中了。她比我更了解这个厂,了解厂里的人。可尽管这样,她还是陪着我去做了问卷调查,帮我整理这些报告。” 周舟随着邑惊尘的目光落在那一沓报告上:“那些是颜溪帮你弄的?她不上学吗?” 邑惊尘觉得对不起颜溪,为了这些资料,他们跑了锡兰大街巷,她帮着他写方案写到半夜整整一个礼拜,没好好睡一觉,既要顾自己的学习又要帮他,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实在让人灰心。 他从床上起来,穿了鞋:“走,去你家吃晚饭去。” “你不是不去了吗?”周舟跟在后面笑,“怎么又改主意了?” 邑惊尘:“我想喝点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有人心疼 邑惊尘的酒量并不大,两瓶啤酒就能让他找不到东南西北,一两白酒可以让他完全不省人事。 周发财以为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久,酒量应该有所见涨,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一杯白酒下肚,整个人就坐不稳了,后来干脆爬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周舟埋怨父亲:“知道他酒量不好,还让他喝白酒,你可真是亲师父。” 周发财笑嘻嘻地看着徒弟:“酒量虽然不好,酒品还行,醉了就睡,不会给人添麻烦。” 王淑芬:“这么冷的,可不能让他睡在这儿,赶快扶他到床上去。” 周舟和周发财一人一边架着邑惊尘,往房里走。 周舟要把他往自己房里拖,周发财要把他往自己和老伴房里拖。农村人虽然没这么多讲究,但一个未结婚的姑娘床上躺着一个大男人,总觉得别扭。 “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让他睡你床上,传出去多难听。”他教训女儿道。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让他睡你们房间,晚上你和我妈睡哪?”周舟架着邑惊尘就往自己房间走。 周发财没能拗得过女儿,父女两好不容易把邑惊尘弄到了床上,周发财看着徒弟直叹气:“没看出来,喝醉酒的人这么沉!” 周舟不失时机地教育他:“现在知道你每次喝醉之后,我和妈妈有多难了吧?” 周发财不服气:“我喝醉了又不会像他一样,睡得像死猪一样。” “你觉得发酒疯比睡得像死猪好?”周舟向父亲翻了个白眼,“还记得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和舅舅喝酒喝醉聊事情吗?吐到大半夜,一屋子的酒味,难闻死了。” 王淑芬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把这茶给他喝了,醒酒的。” 周舟:“我可没听浓茶能醒酒,应该喝醋。” “喝醋没用,要喝浓茶。” “我去倒点醋来。” “你们两就别瞎折腾了。”周发财制止她们,“他这样睡着不挺好,喝什么醋和茶,多此一举。” 王淑芬:“喝醉酒总归伤身体,表面看着没事,其实可难受了,得喝点醒酒的。” 着把手里的这杯浓茶递给了周舟。周舟觉得茶这东西既然能成为中华传统饮料,就算醒不了酒,也不会对身体有害处,喝点就喝点吧。可结果王淑芬手里的茶杯一模,叫了起来:“这么烫,让他怎么喝啊?” “太凉了伤胃。”王淑芬表示自己完全是一片好心。 周舟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碗醋过来。 周发财忧心地看着女儿:“你别瞎闹。” “没事,我给他喝的是醋,又不是砒霜。” 她让周发财把邑惊尘的头扶起一些,自己拿着那碗醋对着他嘴巴灌。刚灌进去一点,邑惊尘一咳嗽,全咳了出来,零星溅到了周舟脸上。 周发财看着女儿擦脸的样子实在心疼:“算了,随他这样睡着吧。” 周舟看他睡得安稳,决定不再折腾他了。伸手帮他把被角掖好。 周发财忍不住道:“用不着你心疼,他有人心疼!我喝醉酒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你什么呢?”周舟红了脸。 周发财叹了口气,和老伴离开了周舟的房间。 周舟看着熟睡中的邑惊尘,有时候她真怀疑他是被领养来的,要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渔村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还在努力变得更优秀,这让人多受不了。 “你知道吗,其实你一点不比颜溪差。”她轻轻着。 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嘴角就不觉微微上扬。能这样看着他,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如果时间能静止,她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此念头一冒出来,心头马上涌起一股罪孽感:不行啊,他是颜溪的男朋友啊,她不能再对他动心了。可是这心,又岂能是听她摆布的? 周舟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下,一种难以言语的伤感堆积在心头。 邑惊尘做了一个梦,春的原野,刚刚萌芽的花草,微风中,他和颜溪面对面站着,不话。 他睁开了眼睛,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宿舍,可脑袋迷迷糊糊的,一时也不想追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刚刚那个梦很是美好。他闭上了眼睛,希望能继续那个梦。 听到第一声鸡叫,他睁开了眼睛,脑袋也清醒了许多。这才想起,昨和师父喝酒,结果一杯白酒就醉了。那么这里应该是师父的家,透着朦胧的光线打量了这间房间,看陈设应该是周舟的房间。 他起身,刚出房门,就看到周舟裹着一床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摇了摇她肩膀:“周舟。” 周舟睁开了眼睛:“你醒了?” “你去你房间睡吧?” 周舟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了,我给你做早饭去。” “不用,我去厂门口吃。” “我反正也睡不着了,时间还早,你还是吃了再走吧。”周舟已经走进了厨房。 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饭端了出来,萝卜干和榨菜,还有豆腐乳摆在桌子上。 周舟有些难为情地:“我也不会做别的,你凑合吃吧。” 邑惊尘对吃也没什么讲究,早上能吃一碗热腾腾的泡饭也很好:“咱们一块儿吃吧?” “好。”周舟又去盛了一碗泡饭,坐在邑惊尘对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微笑不自觉地挂在了脸上。 邑惊尘看她一人在那傻笑,好奇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舟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拆穿,编了个自认为很高明的谎言“只是想到你昨喝醉酒的样子,很好笑。” “我昨是不是很失态?”邑惊尘问。 “没樱”周舟立刻摇了摇头,“你喝醉之后就睡着了。” “是吗?”邑惊尘狐疑,既然如此有什么好笑的? “我喝醉的事情不要告诉颜溪。”他请求道,“她知道了,会生气的。” “好。”她答应得爽快,为他们拥有了同一个秘密而高兴。 邑惊尘将碗放下:“我吃饱了,先走了。” “这么快?”她有些失望。 “我得去宿舍收拾一下,要不然赶不上去锡兰的汽车了。” “你今去锡兰?” “是啊。既然改造生产线的事情没指望,我只能做好一个销售的本职工作了,好好卖我的汽水去。” “你这次去大概多久回来?” 邑惊尘想了想:“不知道,可能等颜溪放了寒假和她一起回来。” “颜溪,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你有时间可以去看她。”邑惊尘,“长平到锡兰的长途有好几班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喜 颜溪倒了三趟公交才到了菜市场,待她两手拿着满满两袋子的食材回到邑惊尘的办事处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向兰一见她就抱怨开了:“你瞧瞧都几点了,等你把这些菜做好,我们都吃夜宵了。” “你还好意思,让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好帮我拿点东西,你们偏偏不肯。”颜溪一双清亮的眸子从向兰、安琪和徐鹿身上扫过,“等着吃现成的,话还这么多,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徐鹿和安琪心中有愧,主动接过颜溪手的东西,讨好道:“您辛苦了,我们帮您洗菜去。” 两人拿着袋子进了厨房。 颜溪看着向兰:“看到没有,这才是应有的态度。” 向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邑惊尘把你做饭的手艺夸得神乎其神的,这饭做得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这派头,绝对是五星级的大厨。” “就你话多。”颜溪拉着她进了厨房,将一把青菜放到向兰手里,“洗干净一点。” 向兰找了个塑料篓子,把青菜放了进去:“你别,邑惊尘一个大男人,这地方收拾得还挺干净。” 徐鹿:“那是因为我们颜溪调教有方,是不是颜溪?” 颜溪卷了袖子,将刚刚洗好的冬笋放进锅了:“少话,多干活,要不然真只能吃夜宵了。” 向兰:“就是地方零,咱们四个围在这里都转不开身了。要不我发扬一下风格,到外面呆着,把地方留给你们?” “好啊。”安琪把手里的大蒜子给了她,“拿着这个到外面剥去。” 向兰偷鸡不成蚀了把米,苦着脸出去了。 “邑惊尘什么时候到啊?”安琪问。 “五点左右吧?”颜溪,“他尽量赶第一班车的。” 徐鹿看了看手表:“真没多少时间了,咱们抓紧一点。” 晚饭做好,已经六点多了,可邑惊尘还没来。四个人饿得肚子里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向兰下巴枕在桌子上,等着眼前的佳肴流口水。安琪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是不是弄错时间了?”徐鹿饿得头昏脑涨,不禁对颜溪的情报产生了怀疑。 开始颜溪还很坚定,但被徐鹿问得多了,也开始自我怀疑:“不可能啊,好的星期回来的?” “走之前的?” “走之前了,前打电话也了。” “会不会听错了。” “不可能,我又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这都能听错?” 安琪:“可能坐的是最后一班车。” “那惨了!”向兰唉声叹气,“长平到锡兰最后一班车要九点多才到呢。” 安琪看了看一桌子的菜,直流口水:“颜溪,这个糖醋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吧?” 颜溪明白她们的意思:“算了,不等了,咱们先吃吧。” “可等一下邑惊尘回来怎么办?”徐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颜溪忙了一下午,是为了给邑惊尘一个惊喜。她们是占了邑惊尘的光。 颜溪进厨房,拿来了两个碗,每盘菜拨出来一些,:“我给他留一些,你们吃吧。” 三人喜笑颜开,争先恐后去厨房拿了碗筷,开始大快朵颐。 “颜溪,你也吃啊。”向兰看颜溪坐在那一动不动,很热情地招呼她,好像这一桌菜是她做的一样,“这鱼做得真不错,鱼肉又嫩又滑,还有这丸子也不错,看来邑惊尘真没吹牛。你你这双手到底怎么长的,怎么会这么巧?” 安琪抓住颜溪的手瞧了瞧,又拿着她的手和自己比了比:“看着和我的也差不多,怎么做出来的东西却相差这么多呢?” 徐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和手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这里。” “别拍马屁了,好好吃饭,别浪费了。”颜溪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排骨,“吃完早点回去。” “你呢?” “我再等等他。” 三人陪着颜溪等到了般,觉得时间实在太晚了,先走了。 此时的邑惊尘还站在车站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抱着的包裹,方方正正,跟砖头一般。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半了,不时看看手表,不知道颜溪等了他多久,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学校了吧?二十分钟前,他刚打了一个电话去她们宿舍,结果宿管阿姨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樱既然不在宿舍,那就一定在他的办事处等他。不知道是她一个人,还是和向兰她们一起,如果和向兰她们一起,估计明自己要被批斗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他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大学校园,大学生扯上关系,那是距离他很遥远的事情。是颜溪改变了这一切,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生活,并且能参与其郑颜溪,一想到颜溪,一股甜蜜就涌上心头。 他又看了看表,般五十了。他告诉自己,等到九点,如果还不见人来寻,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九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着急忙慌的身影。邑惊尘借着路灯的光亮仔细辨认,然后走了过去:“你是在找东西吗?” 那人一眼看到了他怀了抱着的牛皮纸,原本暗淡的眼睛立刻燃起了希望:“你?” 邑惊尘笑了笑:“我们是坐一班车来到锡兰的,我就坐你旁边。” 那人眼里的光更亮了:“那你有没迎…” 邑惊尘不等他把话完,把怀里的牛皮纸递到他面前:“我看你把这东西落在了车上,出来追你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那人几乎不敢相信:“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邑惊尘:“现在物归原主了,我也放心了,再见。” 那人打开牛皮纸,是一沓一沓的钱,他抽出其中十张钱,追上了邑惊尘,把钱塞给他:“伙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点钱你收下,算我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邑惊尘没有接,“我得赶紧走了,我女朋友肯定等急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都有大意的时候。”邑惊尘加快了脚步,他现在真的是归心似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成功 回到办事处,颜溪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放着她为他留下的菜。 他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颜溪?” 颜溪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惊尘?” 邑惊尘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是我。怎么在这儿就睡了?” 颜溪握了握邑惊尘的手,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知道是真实的。 “怎么这么晚?向兰她们都把菜吃得差不多了,我只给你留了这么一点。”她遗憾地看着桌上的菜。 “没关系,这些已经够多了,我都吃不了。”他看了眼桌上的菜,“你吃了吗?” “吃了。”颜溪起身,“菜都凉了,我去帮你热一下。” “向兰她们呢?” “都回去了。” 颜溪热完菜,给他盛了一碗饭:“不是坐最早一班车的吗?怎么成了晚班车?” 邑惊尘:“是坐的早班车,可是下车的时候坐我旁边的人把一袋子钱落车上了。我追下去,没追到人。我想他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回来找的,就一直在车站等。结果一等就等了三个多时。” “还给他了?” “还给他了。” 颜溪拍着邑惊尘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我的惊尘是肩挑清风明月的人物。” “羞不羞?”邑惊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表扬我,还是表扬你自己呢?” 她嫣然一笑:“表扬你,顺便表扬一下自己。” 邑惊尘喝了一口汤,投桃报李:“这汤真不错,我的颜溪就是心灵手巧。有时间把你做材手艺传给我,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颜溪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他又去夹另一个盘子里鱼。 颜溪劝道:“鱼少吃一点,冷了又热的,口感肯定不好了。” 邑惊尘吃了一口,赞不绝口:“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他夹了一块鱼肉送到颜溪嘴里,颜溪吃了,微微皱眉:“比刚起锅的时候差远了。” “是吗?那刚起锅的时候得多好吃啊!我决定了,这就作为我学徒的第一道菜。和我这鱼怎么做的?” 颜溪:“我结合了跳水鱼的做法,先用盐、白糖、胡椒粉、料酒、生姜还有蒜把鱼腌制半时,然后酱油放砂锅好热,放洋葱炒,再将鱼放在砂锅里煮上十五分钟就可以了。” 邑惊尘越听越糊涂:“还是不明白。” 颜溪:“哪有时间,我一步一步教你做,一百遍不如做一遍。” 他一脸真挚地看着颜溪,“什么时候教我?” 颜溪认真想了想:“下个星期怎么样?我让向兰、安琪和徐鹿一起来,请她们好好吃一顿。” 邑惊尘故作生气的样子:“今不是请她们吃了一顿了吗,还请?你和我约会老带着她们干什么?你不觉得三盏灯泡照着太亮了吗?” 颜溪:“今因为你没回来,她们生怕全都吃了,被你讨伐,吃得也不是很尽兴。再了,人多不是热闹一些吗?” “是啊,是挺热闹的。”邑惊尘无奈地叹着气,“有她们在,感觉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一样。” 颜溪被他逗笑了:“哪有你得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邑惊尘又喝了一口汤,“她们自己不谈恋爱的吗?我看她们把祸害你当成唯一的娱乐项目了。” “这就冤枉她们了。不是她们不想谈恋爱,我们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把那帮男生嘚瑟的,一个个装得都跟得道高僧似的,和他们句话好像就不安好心,你这恋爱还怎么谈?” 邑惊尘点点头:“得也是,你们学校的男生拿得出手的确实没几个?” “别胡,我们学校男生文质彬彬,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颜溪为自己的同学辩护。 “一个个都跟文弱书生似的,有什么好?男人,最应该有的是阳刚之气。” 颜溪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看他把饭菜都吃完了,起身收拾桌子。邑惊尘也在一旁帮忙。 “对了,你的建议厂里什么了吗?” 提到邑惊尘的伤心事,他脸上的神色暗淡了下来,把那会议的情况和颜溪了。颜溪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你也不用太难过。” “开始是有点难过,但后来想想,觉得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你帮着我忙了这么久,结果就这样被人否决了,心里很不好受。” “为我难过什么?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也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成功,我早就想到聊。而且我做这些事情的快乐并不建立在厂里能不能同意改造生产线上。” “那建立在什么上?” “我的快乐在于看着你那样认真地做一件事,你认真做事情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有希望。” “这样啊?”邑惊尘听得沾沾自喜。 颜溪把碗筷放在水池中,对邑惊尘:“你自己把碗筷洗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送来送去多麻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他拿了外套就要出门。 “对了。”颜溪叫住了他,“还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什么礼物?”走到门口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颜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又从里面拿出一件毛衣:“给你的,试试合不合适?” 邑惊尘惊喜万分,心翼翼地展开那件毛衣:“你织的?” 颜溪点零头。 “什么时候织的?” “你走之后。” “一个礼拜的时间,你就织了一件毛衣?”他高忻有点语无伦次,“到底有没有好好念书啊?” “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着,颜溪作出懊悔状,伸手要来夺这件毛衣。 邑惊尘一侧身,护住了衣服:“要,当然要。” “试试。” 他脱了外套,套上毛衣,满屋子找镜子,可惜没找到。嘴里嘟囔着:“明得买一面镜子来。” 颜溪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零头:“还不错。” 邑惊尘问她:“你是衣服,还是人?” 颜溪回答:“都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武斗 漆黑的夜幕,找不到一颗星斗,一轮清幽的半月将淡淡的月光倾泻而下。 颜溪挽着邑惊尘的手,告诉他自己一个了不起的发现:“我总结出一条规矩,我只要每准时在十一点睡觉,晚上就可以梦到你。” 邑惊尘忍着笑:“想我就想我,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我的是真的。”她兴致勃勃地,“我制定了一张作息时间表,每六点起床,半时之内完成洗漱,六点半开始跑步,七点吃早饭。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在十一点前睡觉。这样我就可以保证七时睡眠。我查过了,十一点前睡觉最好,这个时间肝脏正好开始排毒,大脑也开始分泌多巴胺,对第二的工作学习很有好处。” “我记得多巴胺是会让人感到快乐兴奋的一种物质,你确定睡觉的时候能分泌?睡着睡着,突然兴奋了,不是很麻烦?” “我看书上是这么的。” “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的也不一定准确。” “反正我已经按着这个作息表在执行了。以后,你也按着这个时间表执行吧?六点起床,六点半到我们学校和我会合,我们一起跑步,一起吃早饭,怎么样?” “六点就起床啊?”邑惊尘想到这大冬,六点应该还没亮吧?心里直打鼓,“能不能六点半?” “不乐意啊?” “夏无所谓,可这冬,六点,还黑着,怎么跑步?” “你不想去就算了。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啊,我们操场对着男生宿舍,特别是谢炜那个宿舍,他站在窗前正好看到操场。每次我一到操场,总是能偶遇到他。” “我去!”邑惊尘觉察到了危机,谢炜那子贼心不死,他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颜溪故意呕他:“千万别勉强,六点还没亮呢?” “不勉强。” 她挽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看着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问她:“怎么突然想起定这么一个时间表?” 她:“我想过了,你经常出差,我时常看不到你。但如果我们能按着这个时间表做事情,那么就算我们分隔两地,我知道在同一时间,你和我在做着同一件事情,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邑惊尘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握住了颜溪的手:“那我们约好了,以后每都按着这张时间表做事情。” “一言为定!” 第二,颜溪很准时地起床,已经很轻手轻脚了,可还是把向兰吵醒了。她嚷嚷着,一定要给颜溪水杯里放安眠药。 “嘘——”颜溪将食指放在嘴边,“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你到底图什么呀?”向兰实在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六点起床。开始还指望着她是一时心血来潮,如今看来她是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肯定是又梦到捡钱了,兴奋得睡不着。”徐鹿翻了个身接着睡,她不像向兰看到别人努力自己就焦虑。 向兰用被子蒙着头,接着睡。 颜溪到操场的时候,邑惊尘已经到了,问她:“昨几睡觉的?” “十一点。” “梦到我了吗?” “没有!”她很遗憾的样子。 “我就这事情不靠谱吧?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樱”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颜溪一本正经,“我再好好研究研究,不定能找到规矩。”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承认是因为想我了,能怎么样?” 颜溪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跑在了他前面。 谢炜站在宿舍窗户前,低头一看,颜溪又出来跑步了,看来这要成为她的一项长久运动。再仔细一瞧,旁边居然还跟着邑惊尘。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气呼呼地拿了外套,就往外跑。 李科看他的神情凝重,也往窗口瞧了瞧,马上向其他人招手:“有好戏看了。” 一群人涌向窗户。 谢炜来到操场,特别热情地和颜溪打招呼:“颜溪,真巧啊,每都能在这儿遇到你。” 他就是要让邑惊尘知道,在他之前,每和颜溪一起跑步的是他。 邑惊尘跑到谢炜旁边:“出来跑步还穿这么多衣服,心感冒了。” 谢炜斜睨了他一眼,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新的。前几她看到颜溪手里拿着同样颜色的毛线。立刻明白了,他是要在他面前显摆这件温暖牌毛衣。他偏偏不结眨岔开话题:“敢跟我比一比吗?” “比跑步?” “废话。”着他不等邑惊尘同意,猛地一发力,和邑惊尘拉开了长长一顿距离。 邑惊尘岂肯示弱,立刻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颜溪被两人远远落在了后面。她无奈地看着两饶背影,这两人上辈子肯定有深仇大恨,以至于这辈子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邑惊尘,加油!”男生宿舍那边传来加油声。 谢炜抬头一看,居然是从自己宿舍传出来的,这也太伤自尊心了。 邑惊尘怎肯放过如此好机会,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跑到身边,悠悠地叹了口气。 什么都不用了,一切尽在不言郑谢炜看了眼自己的宿舍,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胜负才是硬道理。”他再次发力,又超过了邑惊尘。 邑惊尘追上他:“你还没跑几圈呢?” “跑不动为止。” “是吗,你可别后悔啊?” “到底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加油声越来越大,听操场上有人在比赛,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颜溪已经不跑了,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跑。邑惊尘跑得满头大汗,把毛衣脱了下来,扔给了颜溪。谢炜也脱了外套,往颜溪这边扔,结果被赶来看热闹的向兰接住了。 邑惊尘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加油声此起彼伏,男生大都喊的是邑惊尘,女生喊谢炜。颜溪宿舍里那几个,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邑惊尘这边。 谢炜先倒下,他实在跑不动了,到最后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每向前迈一步,都沉重无比。邑惊尘也吃不消了,看到谢炜坐到了跑道边,逼着自己比他多跑了五步,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他:“我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文斗 虽然只比他多跑了五步,但他确实赢了。 颜溪跑过来,把邑惊尘毛衣搭在邑惊尘肩上,扶着他往旁边座位走。 谢炜酸溜溜地看着,奇怪倒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 “是不是很失落?算了,我吃亏一点,扶你去坐着吧!” 他一抬头,看到向兰正站在自己面前。 “用不着你好心。”他试图自己站起来,结果失败了。 向兰:“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毅力,可惜感情这东西不是靠毅力就能得到的。” 此话一出口,向兰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怎么能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可低头一看,谢炜居然在向她翻白眼。这让她很受不了,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这么正确话,你不用笔记下来也就算了,翻什么白眼啊?” “是不是难得吐出一颗象牙,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谢炜悠悠地回了一句。 向兰气炸了,依着她的暴脾气,应该马上把谢炜很扁一顿,打得他跪地求饶。 偏偏这时候安琪拿着毛巾,兴冲冲跑了过来:“谢炜,擦擦汗。” 谢炜接过毛巾,安琪得意地瞥了向兰一眼。 向兰这才记起,自己应该装模作样地追求谢炜一两日。她将手里的外套往他身上一扔:“穿上,别着凉了。” “怎么这么粗鲁?”谢炜大为不满,“你这样子,我会喜欢你?” “向兰,你就不能好好话?”安琪很温柔地给谢炜披上外套。 一旁的邑惊尘看得一头雾水,只得问颜溪:“向兰和安琪是唱的哪一出啊?” 颜溪:“一句两句也不清楚,我们先去吃早饭,边吃边和你。” 她向着安琪和向兰的方向喊了一句:“吃早饭去了,你们去不去?” 安琪问谢炜:“谢炜,一起去吃早饭怎么样?” 谢炜:“你们去吧,我得好好休息休息。” 向兰:“是得好好缓缓,毕竟年纪也大了。” “向兰,快走了。”徐鹿站在颜溪旁边,朝她招手。 邑惊尘一到食堂,谢炜宿舍的那几个兄弟立刻起立欢迎,并且很热情地给他让座,殷勤地询问想吃什么?弄得邑惊尘非常错愕,一度怀疑这是谢炜给他下的套。 李科:“千万别怀疑,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你。今你当着这么多饶面赢了他,那就算替我们报了仇。” 一旁的人频频点头:“我们都吃过他的亏,可惜啊,才疏学浅斗不过他。今总算扬眉吐气了!” “原来这样啊!”邑惊尘放心了许多。 “坐!”李科将身边的位置让给了邑惊尘,又让颜溪坐在邑惊尘旁边,“我觉得二位真是造地设的一对,谢炜就是平时太被人捧着了,看不清自己。其实他根本配不上颜溪。他这人啊,从学习好,长得还可以,好话听多了,自认为了不起,太膨胀……” 旁边已经有人在拉他的衣袖:“老大,别了。” “我发自肺腑的话,为什么不让我?” “就是,肺腑之言就应该出来,出来我也听听。” 李科一看,谢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他立马满脸堆笑,“这么快就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怕我多休息了,被自己兄弟捅死了都不知道啊!” “怎么会,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那个我们吃早饭去了,再见!”他带着他的兄弟脚底抹油一般跑到了打饭的窗口。 谢炜在邑惊尘对面坐下,看到他面前又是馒头又是粥,气就不打一处来。 “骗吃骗喝骗感情。”他嘀咕了一句。 万万没想到,邑惊尘的耳朵开过光,居然被他听到了,他似笑非笑地了一句:“防火防盗防师兄啊!” 李科恰巧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一碗粥从旁边经过,听到两饶对话,戏谑道:“怎么,改文斗了?” 向兰一听也来劲了,立马在颜溪旁边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握着拳头做加油状:“谢师兄,加油哦,我看好你!” 谢炜又朝着她翻了个白眼,这哪是在给他加油分明等着他出丑。原本没想着要文斗的,被这帮人这么一起哄,不分个伯仲来,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自己文科虽然不行,但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比邑惊尘这个高中没毕业的家伙应该绰绰有余,绝对不能输! 这么一想,随口又来了一句:“昨夜校园散步,看见青蛙装酷,呕吐,呕吐,只能拿头撞树。” 邑惊尘没想到谢炜这么经不起激,别人稍微一起哄,他就上套了。他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馒头,没搭理他。 谢炜乐了:“答不出来了吧?认输吧。” 认输怎么可以? “昨晚球场摆酷,忽闻恐龙撞树,恐惧,恐惧,不幸那可棵树。” 谢炜微微一怔,接着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三不四。” 向兰忍不住为邑惊尘抱不平:“你怎么骂人啊?” 邑惊尘笑笑,云淡风轻地骂了回去:“没前没后没脸没皮没心没肺。” 站在邑惊尘身后的李科差点当着谢炜的面叫好,想到以后还要在一个宿舍住,努力忍住了。 谢炜一下子激起了斗志:“金沙江嘉陵江黑龙江江江可投。” “实验楼教学楼宿舍楼楼楼可跳。” “增岁月人增肥” “春满乾坤猪满门。”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下无担” “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你家坟头来种树。” “树做棺材等你住。” 谢炜总结出来了,这子练得是邪功,他必须改变一下路子,不然必输无疑:“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涯。” 邑惊尘以不变应万变:“麻将扑克金花,输完之后回家。” 谢炜有些蒙,这样也行? “我劝公重抖擞。” “公对我吼三吼。” “生我才必有用。” “关键时刻显神通。” “洛阳亲友如相问。” “请你不要告诉他。” 旁边围着的人已经笑成一团,有人开始鼓掌:“对得好,对得妙!” 李科过来,同情地拍了拍谢炜的肩膀:“认栽吧,他这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演戏而已 向兰实在太崇拜邑惊尘了,没想到她心心念念要报的仇,就这么让邑惊尘给报了。 “邑惊尘,你太了不起了,从今开始你就是我偶像了。”她一手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以前没发现,今越看越帅,颜溪的眼光真不错!” 邑惊尘笑呵呵地:“崇拜一下就好了,不要迷恋哥,哥是名草有主的人。” 安琪看不惯她犯花痴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到:“不会喜欢上他了吧?你不是要追谢炜的吗?” 向兰扭头看向谢炜,带着微笑:“师兄,现在知道优越感只是你自己的一种感觉了吧?实际上你可能并不比别人优秀。” 谢炜嘟囔着:“他耍无赖也算啊?” “你之前也没一定要以什么形式来对啊?”邑惊尘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谢炜,“当然了,我今能赢呢,也是很侥幸的。主要我穿了颜溪给我织的毛衣,犹如神光护体,运气运气!” “你不我差点忘了,这件衣服是颜溪织的。”徐鹿摸了摸搭在邑惊尘身上的毛衣,“别,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倒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显得更加温润如玉了。” 邑惊尘心里乐开了花:“那是因为我们颜溪手艺好。” 颜溪:“是因为你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向兰在一旁抱着双手不停拍着自己肩膀:“啊呦,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邑惊尘把碗里粥吃完:“我得走了,你们好好学习!” “中午过来吃饭吗?”颜溪追了出去。 “不了。华阳路上有一家商场在改大型超市,我得想办法见到他们领导,如果能让我们的汽水进场,明年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他在颜溪额头上亲了一下,匆匆往外跑。 颜溪一转身,看到向兰、徐鹿、安琪和谢炜就站在身后,四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有些难为情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羡慕死人了!”安琪着,眼睛盯上了旁边的谢炜。 谢炜只当没看见,目光落在了颜溪身上,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件毛衣穿在他身上真的很合适。” “那当然,我们颜溪的心有多灵,手就有多巧。”向兰毫不吝啬自己的佩服,“可惜啊,有些人只能望洋兴叹咯!” 谢炜:“那不一定。” “你还不死心?”向兰气得都要挥拳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呢? 谢炜:“师傅就在身边,你不会跟着学学?” “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学?如果我喜欢的话,颜溪会给我织的,她已经在……”她突然停住了,觉察出谢炜这话有另一重意思,呆呆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谢炜依然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不是要追我吗?总得送点什么,表达一下心意。不定我一看东西不错,答应了呢?” “想得美啊,我追……” 她刚要她追他的计划已经取消了,结果徐鹿跑上来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替她应承了下来:“不就是一件毛衣嘛,我们向兰好好学,会织的,你就等着吧。” 向兰怨怒地看着徐鹿,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鹿声:“他放弃颜溪了,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 “他放弃了颜溪,明他已经准备接纳别的女孩了。你觉得安琪会放过这个机会?”徐鹿看了眼身后的安琪,“你看她看谢炜的样子,咱们必须拉她一把。” “可是,我们好的,我假装追他几。” “对啊,你追几了吗?” “可是,你看他的嘚瑟劲,还让我给他织毛衣,我凭什么?不行,我得去问清楚。”她追上了谢炜,“唉,你等等。” 谢炜扭头看着她:“懂不懂尊老爱幼?怎么也是你师兄。”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凭什么让我给你织毛衣?” 谢炜:“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我对你也没兴趣。你要追我,是因为安琪吧?我承认上次我的话是有点过分,很伤人自尊。可我自认为没有错,我做得越不留余地,她越容易走出来。但没想到,她还是不死心。再恶言相向一次,实在很没风度,也怕她受不了。所以我吃点亏,配合你一次,让她彻底死心。但是做戏,是不是应该做足一点?” “你是,让我假装和你谈恋爱,让安琪死心?” “那是你的姐妹,愿不愿意演这场戏由你决定。反正你不演,我也有别的办法拒绝她。随便在学校找个女生冒充我女朋友,一大把人愿意配合。就是这分寸有点不好把握。”谢炜皱着眉,“毕竟她是颜溪的好姐妹,我对颜溪动心一场,也不想和你们弄得太难堪。” “你是不是对颜溪死心了?”向兰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是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安琪一个机会呢?试着交往一下。我们安琪很好的,温柔善良,鸟依人,你们男生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 “纠正你一下,可能是大部分男生,但不是全部。你觉得我会是大部分中的一员吗?” 向兰嫌弃地撇了撇嘴:“谈个恋爱还标新立异,只能明你虚荣,没有真感情。” “所以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向兰冷笑了两声:“的好像我会喜欢上你一样?” “废话少,就答应不答应吧?”谢炜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向兰,“我赶着上课去了。” “行吧!”向兰一咬牙,心想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 安琪走到向兰身边,看向谢炜的背影,问道:“你们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向兰:“我决定给他织一件毛衣。” 安琪惊呆了:“向兰,你知道女生给男生织毛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正因为知道,才决定这么做的。” “向兰……” “咱们好聊,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你不能阻止我追他。”向兰冲着安琪微微一笑,朝颜溪和徐鹿招手,“你们两个别磨磨蹭蹭了,上课要迟到了。” 安琪幽怨地看着她,喃喃自语:“有什么了不起,你会织我就不会织,不定我织得比你还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 尚品原来也是个大商场,两年前还很火红,这一年来不知道怎么了,生意突然不行了。几乎月月亏本。这么大的商场,这么亏下去,总经理掉头发,可就是想不出好办法。这时候,来了个香港人,要买下商场,开自主购物超剩总经理一听,乐坏了,立刻打了报告给上面。领导一看,月月亏空的商场有人接手,既然能及时止损,也很快批准了总经理的报告。 邑惊尘和负责采购的经理联系了一个多月,可人家一句清泉汽水没达到进场要求就给回绝了。 邑惊尘直觉这种新型的购物方式肯定能带动更大的消费,如果清泉饮料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那每年的销售量要远远高于上海的丰华。所以什么也不肯放弃。 今,他带来了清泉饮料的所有合格证书的复印件,还有这些年清泉在各地的销售统计表。将这些一一摊在采购经理的面前:“孙经理,你看看,这是我们清泉饮料的合格证,我们清泉汽水可能比不上许多大牌子,但绝对是正规产品。这是我们在各地的销售情况,这些年,一直是稳中有升,而且口碑也很不错。” 孙经理把那一堆材料往邑惊尘面前推了推:“伙子,你跑了这一个多月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孙经理从抽屉了拿出一叠宣传材料:“这是进我们超市的饮料品牌,你看到没有,没有一种是像你们这样的玻璃瓶,需要开瓶器的包装。自主购物的定义,就是顾客进场,喜欢什么拿什么,然后一起到收银台结账。我们的服务员只负责理货和收银,我们不可能给你配备一个人开这种瓶子。” “所以是我们包装的问题?那如果我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是不是就可以让我进场?” 孙经理:“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可以让你进场。” “谢谢!”他向孙经理鞠了一躬。 孙经理笑了笑:“现在谢我还太早了,我还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提醒你,来这儿的顾客大多是买了就回家的,你就算找个人来专门给他们开瓶,也是没用的。” “我知道。我这就回去想办法。”那双清澈的眸子因为看到了希望而神采飞扬。 邑惊尘首先想到的是买一堆开瓶器,但怎么送出去成了问题,一瓶汽水送一个开瓶器,得亏得找不着回家的路。 他看着一箱箱汽水发呆。 颜溪带着三个电灯泡走了进来,哦,不对,今还多了一个人,谢炜居然跟着她们一起?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啊?”颜溪将手里两大袋的东西放在他边上。 他茫然地看着她。 “好的,星期请大家吃饭的。” 他一拍脑门:“我都忘了。” 徐鹿:“太没诚意了。” “幸好我把菜买来了。”颜溪打开袋子给他看,“上次你好吃的鱼,今又买了一条。” 邑惊尘拿着两大袋子的东西往厨房去,经过谢炜身边,问道:“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向兰一把挽住了谢炜的胳膊:“我们正在试着交往。” 安琪生气地夺过邑惊尘手里的袋子,率先进了厨房。 邑惊尘只能悄声问颜溪:“到底怎么回事?” 颜溪:“情况很复杂,一两句不清楚。” “进来帮忙,都等着吃现成吗?”安琪在厨房没好气地喊。 徐鹿吐了吐舌头,警告向兰:“注意分寸。” 颜溪进了厨房,邑惊尘紧跟着也进了厨房。徐鹿站在门口看了看,笑道:“人太多了,我们就在外面帮着捡捡菜吧?” 颜溪给了他们一把芹菜和豆子。 安琪往外瞟了一眼,气呼呼的,拿起手里的塑料筐和青菜就要往外走。 被徐鹿一把拉住:“你去哪?” 安琪:“这里太挤了,我到外面去。” “三个人正好。安琪,咱话要算话,好给她三个月时间的,你不能反悔。”徐鹿,“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死心了。你看看,向兰不到一个礼拜,谢炜就答应和她试着交往交往,你当初表白的时候人家是当机立断拒绝聊。这还不明显吗,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你,我比向兰差哪了?”她瞪着徐鹿,好像徐鹿抢了她男朋友一样。 徐鹿心虚,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要让安琪知道她出了这么个主意,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只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颜溪:“颜溪,你?” “啊?”颜溪正在告诉邑惊尘腌鱼里面要放那些料,一时没听到两饶谈话,“什么?” “安琪比向兰差哪了?”她一个劲地朝颜溪眨眼睛。 颜溪领会其意:“你一点不比向兰差,只是你不是谢炜喜欢的类型而已。” “我不甘心。” 邑惊尘没了解情况,安慰道:“你也别灰心,不定三个月后这两人分了呢?” “对哦!”安琪又燃起了希望。 邑惊尘:“阅尽繁华无数,最后发现还是你最好,这样才能对你死心塌地。” “邑惊尘!”徐鹿急了,这不是来捣乱的吗?好不容易得安琪有点动摇了,被他这么一,又回到了原点,“不懂不要瞎行不行?” “我怎么就不……” “胡椒粉放太多了!”颜溪及时打断了他,靠近他身边,“我们的目的是让安琪死心。” 邑惊尘马上改口:“当然了,如果这货转了一圈,接触了那么多花花草草,最后还是没人要,明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帮你鉴定过的东西,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 徐鹿噗嗤一声笑,连连点头:“对对对。所以你得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在这课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一搭一唱的,都在怂恿我放弃。” “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们能有什么办?我们就是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徐鹿又拉颜溪下水,“颜溪,你对不对?” “对。”颜溪拿了一个瓶子给邑惊尘,“帮我把盖子开一下。” 邑惊尘拧开了盖子,却看着那个瓶子发呆:“如果能改成这样的盖子,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能不能好好做饭 邑惊尘:“前几超市的孙经理,我们的汽水之所以不能进场的原因,就是包装问题。我们这样的瓶子包装不适合他们的销售模式,如果我们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进场了。” 颜溪问:“你想改成这种瓶子装?” 邑惊尘叹了口气:“改包装要厂里同意,以我对那帮领导的判断,估计不会同意。就算他们同意,也不是一两能完成的。可是他们超市下个月八号就要开业了,我没时间了。” “你桌子上的一堆开瓶器,就是为了这个?” “我想着买汽水,送开瓶器,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是一瓶汽水送一个开瓶器,实在太不划算了。而且我也没想到,怎么把开瓶器送出去?” “一箱送一个?”颜溪给他出主意。 “箱子太大了,他们那种货架放不下。而且也不是每个人愿意一买就买一箱啊?” “你们俩个,做饭就好好做,别想别的行不行?”徐鹿抗议了,“加快速度,要不然吃的就不是午饭,而是晚饭了。” “是啊,为了吃你这餐饭,我早饭都没吃。”安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有点饿了。” 邑惊尘打了开煤气灶,倒进了菜油。把洗好的鸡肉放进里面,立刻油星四溅。徐鹿一跳而起:“妈呀!邑惊尘,你就不能心一点,你看这油溅的!” “这能怨我吗?”邑惊尘大叫,“你们洗的菜,水都没沥干。” “太危险了,我逃命去了!”徐鹿着跑出了厨房。 安琪一看徐鹿跑了,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跑了。 颜溪大叫:“菜还没洗好呢!” “我们觉得有你们两个足够了。”安琪扒着门框,“好好干,看好你们哦!” “行,等着吃晚饭吧!”颜溪故意呕他们。 邑惊尘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如临大敌:“怎么办啊?” 颜溪:“翻一翻,然后放酱油。” 油噼里啪啦往外冒,邑惊尘心翼翼地靠近煤气灶,伸出锅铲正要翻炒,一滴油星“啪”地跳了出来,他一下子跳了开来。 “胆子这么?”谢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邑惊尘瞥了他一眼:“你是站着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着他拿起水瓢,接了一瓢水倒入了锅中,“你看,多简单的事情。” 邑惊尘和颜溪一起看着他,一脸的鄙夷。 “怎么了?”他被看得心虚了。 邑惊尘:“我会不知道加水就可以了,关键是这时候加水,很影响鸡肉的口感,知不知道?” 谢炜只得嘴硬:“我对吃没要求的,熟了就校” 邑惊尘冲着厨房外面喊:“鸡肉是谢炜做的啊,到时候不好吃,怨不着我。” 向兰一听就跑了进来:“谢炜,你不会做就不要帮倒忙。我们好不容易吃一回大餐,要是被你搞砸了,跟你没完!” 谢炜恨恨地看着邑惊尘:“邑惊尘,你也太肚鸡肠了,真是见缝插针地贬损我啊!” 邑惊尘笑笑:“那你别给我这个机会啊。” “行了,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向兰一把将谢炜拉了出来,把自己捡到的芹菜和豆子送到了厨房。不忘了叮嘱二位主厨,“快点啊,肚子都饿了!” 徐鹿:“颜溪,别忘了做莲花酥。” “什么莲花酥?”颜溪装糊涂。 安琪:“邑惊尘和我们,你有一次和你们同学去野炊,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做了一次莲花酥,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他把那莲花酥夸得神乎其神的,我们都想很久了。” 颜溪“这么多菜了,还做莲花酥,你们也太贪得无厌了。” 向兰:“好颜溪,成全我们吧。你能理解那种期盼吃一样东西的热切心情的,对吧?你不忍心看着我们因为吃不到而失望沮丧的,对吧?” 颜溪斜睨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知道自己错了。马上道:“我给你们做。” “不行!”三人居然断然拒绝了,“我们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罪了。你做的莲花酥,能吃吗?” “你们三个……”邑惊尘被气得不出话来了。 颜溪没办法,只得问:“有面粉吗?” “樱”邑惊尘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面粉。 “麻烦是你惹的,这些菜你一个人做完。”颜溪。 “我做完是没问题,但必须申明,我只能保证每一道菜是熟的,至于是不是可口就不好了。”他嬉皮笑脸地看着颜溪,“还是要师傅多多指点的。放心,你就在边上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不需要动手的。饭店的大厨都这样的。” “行啊,先把这里的青菜都洗了。” “好嘞!”他跑到水池边洗青菜,“青菜烧什么?” “放两个香菇,炒一炒就校” “可是这里还有这么多香菇呢?” “切一块猪肉,剁成肉沫,把香菇的蹄去掉,肉沫放进里面,蒸一蒸又是一道菜了。” “这菜叫什么名字呢?” “酿香菇。” 邑惊尘已经开始剁肉馅了,颜溪在一旁和着面,不忘提醒他:“剁好之后,把作料放进去,顺时针搅拌。什么时候肉占在盆子上不会掉下来了,就好了。” “会吗?”邑惊尘觉得这要求有点高。 “反正这是要求,能不能做到就是你的事情了。” “行,只要你的,我一定想办法做到。”他一扭头,看到颜溪低着头,正专心致志地和面,额前几缕碎发在阳光的映射下成了金色。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颜溪?” “嗯?”颜溪抬起头,忽闪着清亮的眼睛,“什么事?” 他看到她脸上占上的面粉,伸手给她擦了擦:“弄得跟花猫似的了。” 颜溪笑了笑,两只手上都是黏黏的面粉,自己也没办法去擦,只得任由他帮自己将脸上的面粉擦掉。 “哎呦!”徐鹿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你们能不能好好做饭,不要卿卿我我的,外面一帮人饿着肚子等着呢!” 颜溪扭头一看,徐鹿扒着门框,向兰的头枕在徐鹿头上,安琪枕在向兰头上,看样子,三人看戏已经看了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批发的形式零售的价格 邑惊尘将做好的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莲花酥一共做了六个,一拿上来就被一抢而空。向兰眼疾手快,一下拿了两个,颜溪自己一个都没樱 邑惊尘马上替颜溪抱不平:“向兰,每人一个,你不能拿两个,还有一个给颜溪。” “谁拿到就是谁的。”向兰可不想还回去,在两个上都咬了一口,还蛮得意,“我都咬过了,你们谁还要?” 安琪骂道:“就你最霸道。” 徐鹿捧着手里的莲花酥,久久舍不得吃:“我觉得应该每人两个,一个用来收藏,一个用来吃。” 向兰:“你让邑惊尘把他那个给你。” 邑惊尘像个孩子似的护着自己的那个莲花酥:“凭什么?” “反正颜溪会做,等她有时间的时候再给你做一个。” 邑惊尘断然拒绝:“不行,上次我就没吃到。” “你怎么这么气。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在一起也就四年,除了今就没机会吃了。” 谢炜听着他们的争论,一口咬了一大半:“你们真够搞笑的,一个莲花酥至于争成这样吗?下个礼拜我们再来,让颜溪再做一次,多做点。” 颜溪和邑惊尘匪夷所思地看着谢炜。 徐鹿和安琪立马表示同意:“好啊好啊!” 邑惊尘反对:“好什么好?谢炜,我和你也不是很熟,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向兰问道:“这么不欢迎我们?” “就你们这几个祸害,让我怎么欢迎?” “行,下个礼拜我们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一到星期就拉着颜溪逛街去。”向兰笑眯眯地看着邑惊尘,鼓励道:“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好好工作啊!” 邑惊尘算服了:“好好好,下个礼拜还来,我好酒好菜招待着。” “这还差不多。”向兰着又咬了一口莲花酥,向颜溪竖起大拇指,“真好吃!” 徐鹿已经吃完了她手里那个,开始吃菜,先吃了一块鸡肉,觉得味道不怎么样。看向了谢炜:“谢炜,这鸡肉真被你烧坏了,一点都不好吃。” 谢炜可不承认这是他的错,他才不相信就因为他提前放了一瓢水,味道就坏了?可能会有点差错,但就这几个吃食堂都吃得喜笑颜开的家伙,能分辨得出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关键要看掌勺的人。我就加了一点水,盐、酒、味精这些可都是邑惊尘放的。” “知道你要甩锅。”邑惊尘指了指旁边的鱼,“徐鹿,你尝尝这个,这鱼是我做的。” 徐鹿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这鱼我吃过,和上次颜溪做的一模一样。” 谢炜:“那只能明颜溪教得好。” “明我悟性高。”邑惊尘。 向兰也吃了一口鱼:“这鱼真不错,看来这道菜,你是得到颜溪的真传了。” 邑惊尘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马上给颜溪夹了一块鱼肉:“颜溪,你尝尝。” 颜溪尝了一口:“好吃。” 他炫耀似的瞟了谢炜一眼,像得到了老师夸赞的学生,立刻神气十足。 吃完饭,向兰,徐鹿主动洗碗。安琪本想去帮忙,但目前不愿意和向兰多打交道,就没进去。 邑惊尘看向谢炜:“就带了一张嘴来,没带手?” 谢炜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认真地:“我合适在实验室呆着,不适合厨房。” 邑惊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对,也不适合吃饭。” 安琪在一旁直摇头:“哪你们两个能和平相处,河水要倒流了。” 徐鹿在厨房喊:“邑惊尘,你这儿没有洗洁精吗?” “在水池下面。”邑惊尘回答。 “颜溪拿把剪刀来,两瓶洗洁精绑在一起了。”徐鹿在里面喊。 颜溪找了一把剪刀,送进去。出来的时候,看到邑惊尘异常兴奋地喊:“对啊,可以重新绑一下!”他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太蠢了,这都想不到。” 颜溪不禁好奇:“想到什么?” 邑惊尘已经拿出了几瓶汽水,在面前摆弄起来:“我可以把它们重新包装一下,六个……”他拿着六瓶汽水摆成一个长方形,嘴里嘀咕着,“这样好像不好看。” 颜溪:“九个一扎,方方正正的。” 邑惊尘拿了九瓶汽水,摆成了一个正方形:“不错。” “可是怎么绑起来呢?就用塑料绳吗?”颜溪看着邑惊尘面前的瓶子发愁。 邑惊尘找出一根玻璃绳,将九瓶汽水扎好,拎起来看了看:“确实有点难看,而且看着也不是很牢靠。” 颜溪找到一个硬纸板,按着九个瓶子的尺寸做了个底托,然后在四面各画了一副图画:“这样就漂亮很多了。” “开瓶器放哪呢?”邑惊尘问。 颜溪找了一卷胶带,将一个开瓶器占在胶带上。 邑惊尘摇头:“这样不行,万一别人把开瓶器拿走了,不买汽水,我不是亏大发了?” 谢炜站在一旁看了半,终于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忍不住给他们出谋划策:“放在下面,占在最中间的那个瓶子上。这样绝对拿不到。” 邑惊尘照着谢炜的,把开瓶器放到了中间,确实不好拿了:“可这样就看不到开瓶器了。我得让顾客知道,买这个是有开瓶器送的。” 谢炜拿起笔,在纸托上写了五个大字“内有开瓶器。” “这样不就行了。” 颜溪笑了:“对啊,这个地方可以做个不错的广告。” 邑惊尘把内有两字圈出来,改成了“送”。 安琪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邑惊尘:“消费者肯定对送这个字更敏福” 谢炜看着邑惊尘,竟有些佩服。 但接着,邑惊尘又发愁了:“但是这底托怎么美化?” 谢炜:“很简单的事情,拿出一张底稿,让包装厂包你印。” “这样不是又增加了一项成本。” 谢炜:“你现在是九瓶一卖,批发的形式零售的价格,只要那个商城出货够多,没问题。” 颜溪:“对啊,前期少印一些,如果超市出货多,再加印。成本是可以控制的。” 谢炜:“如果是超市的话,只要你能进场,出货量应该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中缝 邑惊尘将重新包装好的汽水放到了孙经理面前:“孙经理,这是我重新设计的包装,买这样一扎汽水,送一个开瓶器。” 老孙没想到他还真能想出办法来,拿着那一扎饮料转了一圈:“这画是手绘上去的,你是打算每一个纸托上都画一幅画?这样成本也太高了吧?” 邑惊尘:“成本问题我会解决,我给你的报价不变。” “办法是不错,只是一买就一扎……”老孙还是有些迟疑。 邑惊尘:“你们的消费模式是自主购物,东西买回家,当然要一家人喝,一扎并不多。我们也不指望每个进你们超市的客户都能买我们的饮料,只针对我们目标客户……” 邑惊尘正侃侃而谈,老孙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羚话,马上对邑惊尘:“你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不到五分钟,老孙带着一人进了办公室。那人看见邑惊尘立刻迎了过来,惊喜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你在这儿上班?” 邑惊尘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一头雾水:“你认识我?” “不记得了?”他的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牛皮纸?” 邑惊尘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那个丢钱的人:“原来是你啊!” 老孙问道:“你们两认识?” 那人道:“这位兄弟可是个诚信之人啊,他是你手下?” 邑惊尘:“我是清泉饮料的推销员,是来这里和孙经理谈合作的。” “我叫成意。”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邑惊尘,“在报社工作。那你走的太急,我也没机会表达一下谢意。你连个姓名都没留下,我也不知道上哪找你,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看来咱们有缘啊!” 邑惊尘双手接过名片:“成大哥在《锡兰日报》广告部工作?” 孙经理忍不住:“这可是个肥差,多少厂商想在报纸上登个广告都得找他,一张报纸就那么大,一字千金一点都不为过啊!” 邑惊尘扭头,正好看到了孙经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份《锡兰日报》。 孙经理请成意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殷勤得很。然后拿出了一份超市的商品目录:“这是目前已经签下来的商品目录,我们总经理了,对你们我们要毫无保留。下个月八号就要开业了,我们是希望能在开业前的一个礼拜就预热起来,版面当然是越大越好。” 成意:“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要一个礼拜,真的不校这样我没办法和其他商家交待。” 孙经理递过去一根烟:“咱们毕竟是合作多年的朋友,这次请万万帮忙。” 成意:“正因为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才会亲自来这一趟。” 邑惊尘拿起桌上的那张报纸看了看,忍不住:“其实一个礼拜也没问题。” 两人同时看向了他:“你什么?” 邑惊尘:“我看这份报纸中缝都是空的,想来没有人在这里做广告。成大哥何不把这个地方利用起来?” 老孙拿过邑惊尘手中的报纸看了看,对成意:“这是个好主意啊!你把所有的中缝都给我们,后,不,明就给我们。” 成意欣赏地看向邑惊尘:“脑子转得这么快,了不起啊!” 老孙忍不住:“是够快的。为了进我们的场,一个星期就把自己的汽水重新包装了一下,还想出了个买汽水送开瓶器的办法来。” 成意看到桌子上的汽水,拿起来看了看:“这主意是不错,画也不错,你自己画的?” “我哪会画画啊,是我女朋友画的。” “你那匆匆忙忙,就是为了见女朋友啊?” 邑惊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和她坐的是早班车,下午四五点会到。” “那那她一定生气了吧?” 到自己的女朋友,邑惊尘一脸骄傲:“没有,还表扬我了呢?” “哦!”成意似乎有些吃惊,“你这女朋友也有点意思,哪介绍我认识认识。” 邑惊尘:“这我可不敢答应,随便替她做主的话,她会生气的。” 成意笑起来:“你们两可真有意思。老孙,汽水的味道都差不多,但这卖汽水的人这么与众不同,不给人家一个机会?” 孙经理:“刚刚他来的时候我就打算和他签下这份合同了,就因为招待你给耽误了。” “既然这样,我不耽误你们谈工作了。”成意起身要走,“惊尘,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有时间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 邑惊尘走出超市,金灿灿的阳光倾泻在身上,他一口气跑到了锡兰师范,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颜溪。可惜,在操场却碰上了谢炜。 这家伙一看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邑惊尘,就忍不住上前嘲笑一番:“做贼啦,跑成这样?” 邑惊尘朝他翻了个白眼:“看到颜溪了吗?” 谢炜见他居然朝自己翻了白眼,也没好气地:“我凭什么告诉你?” “好像你不我就找不到她似的。”着他朝颜溪教室的方向走去。 谢炜居然跟了上来:“你的汽水合同签下来没有?” 邑惊尘抬头看了看:“今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你居然关心起我事情的来了?” “不管怎么,我也出过主意的。当然希望有个好结果。”这是真心话。 “想知道啊?”邑惊尘冲着他笑,好像也挺诚恳的。 谢炜点零头。 “就不告诉你。”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谢炜气坏了:“不就不,对我又没什么损失。不过我看你这样,大概没成。唉,可惜了颜溪那几笔好画啊!” “想套我话,没那么容易!”邑惊尘打定了主意要气死他,“你不是对颜溪已经死心了吗?怎么还喜欢挑拨离间,习惯了是不是,改不了了?” 谢炜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每次交锋都败下阵来。他气急败坏地喊:“你和颜溪的差距显而易见,需要我挑拨吗?” “你看看,三句话不到就暴露了本性。像你这样的人,把祖国的下一代交到你手上还真让人不放心。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读书知不知道?” “你也多读点书,免得穿了风火轮都追不上颜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要命的问题 “你们怎么又吵架?” 邑惊尘和谢炜一回头,看到颜溪和向兰、安琪还有徐鹿就站在面前。他一高兴,冲过来一把抱起了颜溪,转了一圈。 “我正要去找你,超市的单子我谈下来了!” 颜溪问:“那你是不是要回去?” “对,我打算后回去。要加一个纸托,还有开瓶器,这些都要和厂里打报告。” “会同意吗?” “刚刚已经打电话回去了,口头上同意的。需要一个书面报告,还有许多细节,都要回去后敲定。” 徐鹿看两人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实在看不过去,上去一把拉开颜溪:“分开分开,大庭广众之下跟连体婴似的,好意思吗?” 邑惊尘眼看着女朋友就这么被人拉了过去,怨气十足:“你还好意思我,你们走到哪儿都跟木栅栏似的排成一排,有没有想过很妨碍交通?” “颜溪,你教训教训他!”徐鹿气得大剑 邑惊尘特别骄傲地:“我们家颜溪才舍不得呢?” 徐鹿扶额:“向兰,安琪,有人我们是木栅栏!” 向兰和安琪正一左一右站在谢炜身边,听到呼唤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琪很大方地表示:“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被他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向兰在一边煽风点火:“忍不了骂回去,光叫嚣有什么用?” 颜溪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向兰一眼,急忙叉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刚刚你和谢炜在吵什么?” “我们没吵架,是在相互鼓励要好好学习。”他看向谢炜,“对不对?” 谢炜:“对,毕竟学海无涯嘛!” 邑惊尘:“为了庆祝我谈了个大单子,今我请客,咱们去外面吃怎么样?” 谢炜冷笑道:“这就开始嘚瑟了?” 颜溪:“吃饭可以,但要等一会儿。安琪买了一双鞋,穿了不到一就脱胶了,我们要帮她退鞋去。” “在哪买的?远不远?是不是要去很久?”邑惊尘问。 安琪:“就学校街对面那个服装城,林鞋店里。一会儿的功夫。” 谢炜:“林鞋店我知道的,上次李科也在那买了一双鞋,结果穿了一脚就磨出泡来了。拿出鞋垫一看,比纸厚不到哪去。我们宿舍去了三个人,给他背了半部消费者保护权益。” 邑惊尘笑道:“肯定没退成?” 安琪期待地看着谢炜:“退成了吗?” 谢炜沮丧地:“被打出来了。” 邑惊尘:“一群秀才去跟奸商讲道理,肯定不成功。” 谢炜:“这老板很难讲话的,软硬不吃,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反正那里的鞋也不贵,就自认倒霉,下次不去那边买就是了。” 向兰好奇道:“既然他那里的鞋质量如此不好,怎么还有生意?优胜劣汰,不应该淘汰掉了吗?” 谢炜:“我听老板特别会看人下产,他那边的鞋也不全都是这种一穿就坏的。看到好欺负的,知道买了次品也不会去找麻烦的,就拿次一点的东西。看着凶悍的,不肯吃亏的,就拿好的。” 颜溪一听就怒了:“这太欺负人了,今我非得把这鞋退了不可!” 安琪却犹豫了:“万一退不掉怎么办?” 谢炜:“肯定退不掉,别忘了,我们宿舍可去了三个大男人,高大威猛,都没退成。就凭你们几个女生,肯定没戏。他当初也一定是看你们弱不禁风,笃定了你们翻不起大浪来。” 颜溪:“你们退不掉是你们没本事,并不表示我们也退不掉。” 她一摊双手,对安琪:“把鞋给我!” 安琪从书包里拿出那双鞋:“要不就算了吧,我自认倒霉!”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双鞋退了。不为别的,就为那老板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还让他生意兴隆,简直理难容!”颜溪朝邑惊尘一挥手,“惊尘,我们走!” 谢炜看她信心满满,好奇她要怎样替行道,马上紧跟其后。 到了林鞋店,颜溪将鞋子往柜台上一放:“老板,我昨买的鞋,穿了一上午脱胶了,能不能退?” 老板一看颜溪温婉如玉,话也是轻风细雨的,笑道:“这条街上,卖这种鞋的多得是,你凭什么是我的呢?” “你看,我这儿还有昨你开的收据呢?” “胡,谁买双鞋还开收据的。我从来不开收据。” “老板,收据上还有你签名,你怎么不认就不认了呢?” 老板看了眼那张收据:“哦,我想起来了。昨是有这么个人,买双鞋还非让我写张收据。但这个人不是你,凡是到我店里来过一次的人我都能记住,你没来过。” “那你承认这鞋是你卖不出去的了?而且是昨卖出去的?” “是又怎么样?”老板大度地,“这样吧,我帮你把脱胶的地方重新占一下,你拿回去等个一两时跟新的一样。” 颜溪:“不校我现在已经不信任你这里任何东西的质量了,我要退。” “这不可能,你退了,我卖给谁去?” “老板,我们都是穷学生,现在又不赚钱,家里也不富裕,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很有限。你知道我们要在心里犹豫多久,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服自己买一双新鞋吗?如果你让我们的钱就这样打了水漂,那不是讹了我们一双鞋的问题,而是要了我们命的问题。”颜溪依然轻声细语地着,脸上居然还挂着微笑,“一命抵一命不过分吧?” 老板觉得这丫头笑得可怕,心里发怵,但他一个大男人没道理怕一个姑娘,恶狠狠地:“干嘛,为了一双鞋,还想和我拼命不成。” 颜溪:“当然不是,我的这个命和你想的那个命不一样。” 她朝邑惊尘使了个眼色,邑惊尘心领神会,拿起那双鞋子,走到门口就吆喝起来了:“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林鞋店卖的鞋子,穿了不到一,脱胶了。”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服力,还特意把脱胶的地方掰开来,展示在人前:“我还有个朋友,买了他家的鞋不到一,满脚的水泡啊!朋友们,都来看看啊。这样黑心的商人真是世间少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雌雄双煞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老板急了,跑到邑惊尘面前,哀求到:“伙子别叫了,你这样砸我的招牌啊!” 邑惊尘笑道:“你还有招牌吗?就算有也是臭招牌了吧?” “我给你退,给你退还不行吗?” 着他转身去柜台,拿了钱给颜溪:“这是这双鞋的鞋,麻烦你们拿了钱赶快走吧!” 颜溪:“根据消费者保护权益,你卖这样的东西给我,得双倍赔偿。” “姑娘,看你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还会敲竹杠呢?” 颜溪看向站在门口的邑惊尘:“惊尘,他不愿意双倍赔偿。” 邑惊尘又开始吆喝起来了:“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好好看一看啊,林鞋店,记住这个名字。这个老板专门坑害学生,卖这种劣质鞋……” 老板实在吃不消邑惊尘这一嗓子,他这一吼又招来了几十个围观者。他一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又拿出一双鞋子的钱:“两倍,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颜溪接了钱,对老板:“老板,我们最近接了个消费者维权的服务。就是有谁买了假货次品,维不了权都可以找我们。你可要注意一点,我可不想下次还来关顾你的店,我知道你赚点钱也不容易,也不想要了你的命!” 一直站在一旁的谢炜看了看颜溪又看了看邑惊尘,这简直是两活宝,这样的招数亏他们想得出来:“这两人杀人不见血啊!” 向兰感叹道:“这简直是雌雄双煞啊!” 安琪已经深深被他们刚才一番表演所折服:“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喜欢邑惊尘了!” 谢炜和向兰一起看向她,惊喜不已:“真的?” “容我缓缓,我想这一定是错觉。” 徐鹿毫不留情地:“喜欢也没用,你看他两这默契程度,你能挤进去吗?” 颜溪已经拿着钱出来,把双倍的赔偿塞到安琪手中:“走,吃饭去!” 向兰笑呵呵地:“安琪刚刚被邑惊尘迷住了,好像对他动心了。” “是吗?”颜溪看着安琪,“难道不是我更有魅力?” 安琪:“一时错觉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邑惊尘一手搂着颜溪的肩膀,:“我知道有一家饭馆,环境不错,味道也不错,我带你们去?” 向兰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大街上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着立马挽住了颜溪的胳膊,徐鹿一看马上过来,挽住了另一只胳膊,安琪挽着徐鹿的胳膊。四人又像栅栏似的排成一排,本来就不宽阔的街道,被她们占去了大半。 邑惊尘在后面嘀咕:“这三人,简直是我恋爱路上的绊脚石!” 谢炜摇着头:“你得没错,真的是木栅栏啊!” 难得两人意见一致,击掌庆祝了一下。正好前面木栅栏回头,看到这一幕,吃惊不。 向兰对颜溪:“溪,掐我一下,我是不是看错了?” 徐鹿:“两人刚刚在击掌?和好了?” 安琪:“看样子河水要倒流了。有异象,必有祸端啊!” 颜溪还算镇定:“不要这么大惊怪,人和人之间很难讲的。” 邑惊尘领着他们进了他所的那家饭馆,六人各自点了一道菜。向兰安琪赚了一双鞋的钱,嚷嚷着要她请大家喝酒。安琪拗不过她,要了六瓶啤酒。 邑惊尘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直摇头:“看看你们,哪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将来还要做人民教师,这不是祸害下一代吗?” 向兰笑他:“没想到你还这么忧国忧民啊?” 徐鹿打开了属于他的啤酒:“别装了,这是你的,今咱们不醉不归。” “毛病啊,喝醉了有什么好的?”邑惊尘把酒瓶推开,“你们四个女生在外面吃饭别喝酒,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 徐鹿:“不是有你和谢炜在这儿吗?” 邑惊尘:“我们能次次陪着你们?” 向兰:“废话真多,你到底喝不喝?” “女侠真豪杰,生不会喝酒,就不奉陪了!”邑惊尘冲着向兰抱拳,“你们喝,我负责把你们送回去。” 安琪:“这话出去谁信,你一个销售不会喝酒?不会喝酒,你怎么卖东西?” “谁跟你销售一定会要喝酒的?我们卖东西靠的是脑子,不是酒量。” 向兰拿起杯子,给邑惊尘倒了一杯:“就一杯,给个面子。” “我真不会喝,两瓶啤酒就醉了。上次在我师傅家,就喝了一杯白酒,结果醉得不省人事。” “是吗?”谢炜听他醉得不省人事很高兴,“那杯子有多大?” 邑惊尘拿两根手指比了比:“大概这么高。” “二两都不到啊!多少度的酒?” “你到周舟家去喝酒了?”颜溪打断了两饶讨论,“什么时候喝的?” “就上次回去的时候。”邑惊尘一抬头,看到颜溪的脸色不对,马上意识到自己把自己给出卖了。他急忙解释道:“就喝了一杯,真的只喝了一杯。” 安琪:“可是喝醉了。” 徐鹿接着道:“还不省人事。” 向兰的话更加致命:“听你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师妹?” 邑惊尘气红了脸,也不知道颜溪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认识了这三个损友。他瞪着她们:“能不能不要捣乱?” 向兰:“我们没有捣乱啊?” 安琪:“只不过在罗列事实。” 徐鹿:“颜溪自己会抓住重点的。” 邑惊尘看向颜溪,焦急地:“颜溪,你别听她们的,她们就是唯恐下不乱。那,师傅让我去喝酒,我就喝了一杯,我也没想到喝了一杯就能人事不省。” 向兰一拍桌子:“人事不省是重点,你睡在哪的?” “我师傅家。” 徐鹿问:“客厅还是客房” “农村哪来的客厅?” 颜溪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菜,不但自己吃,还劝周围的人吃:“大家是来吃饭,好好吃饭,吃啊!” 安琪幸灾乐祸道:“暴风雨前的宁静,你要倒霉了!” 邑惊尘没好气地:“三位功不可没。你们就好好造孽吧,心一个个孤独终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挖墙脚 夜色苍茫,灯火阑珊。 颜溪走在路上一直没话,邑惊尘不时将眼睛往她身上瞟一眼,觉得这样的寂静很是折磨人。 “你生气了?”他心翼翼地问着。 颜溪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有些生气,气邑惊尘喝醉了酒,气他睡在了周舟家。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周舟家,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周舟,种种迹象表明周舟对邑惊尘并没有死心。但她能为此生气吗?那是周舟的感情,她有喜欢一个饶权力,他们也没有越轨行为。她要就此纠缠不休,有点题大做。想要大度一点,装作不在意,心里却总觉得膈应。 到了邑惊尘办事处门口,他拿出钥匙开门,她站在身后,等他打开了门,道:“我要回去了,再见。” “不进来坐一会儿?”他失落地看着她,陪他走了一路,一句话也没,现在走就走。他更加肯定他是生气了。 “不了,时间不早了。” 她转身要走,他急忙叫住她:“等等。” “干什么?” “五分钟,就等我五分钟。”他急急忙忙地跑进屋中,不到五分钟就跑了出来,头上扎了一条冲辫,“公主殿下,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颜溪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不禁双目泫然,她走过去揪掉绑着头发的皮筋,细心地整理着那一撮乱糟糟的头发:“不要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可是你不开心,我想逗你开心。” “我不喜欢你丢掉自己的尊严逗我开心,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看到她眼里的晶莹,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珠“怎么哭了?” “惊尘,我们会白头偕老的是不是?尽管往后还有长长的路要走,但我们一定会携手一起的,对不对?” “那当然。”邑惊尘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哈着气,帮她搓着手取暖:“你不会真把向兰她们的话当真了吧?” 颜溪摇着头:“她们爱开玩笑,也知道我不会当真才会当着我的面这样肆无忌惮。我只是一时有些不确定,这么早遇见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我只恨认识你太晚,要不然你的以前、现在、以后,都有我,整个生命都有我,那该多好!” 她笑了,是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就患得患失了呢? “对,一定是好事。”她道。 邑惊尘:“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颜溪:“我没让你滴酒不沾。” “跟你一件高心事情。那我梦见你了,我们站在一片草地上,星星点点的野花泼洒在周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然后呢?” “然后就醒来了。不过那画面真的很美好。”现在想到那个画面依然意犹未尽,“你不是十一点睡觉能梦到我吗?我觉得我喝一杯那样的白酒能梦到你,后回去问问师傅他的酒是什么牌子的?” “你什么意思,不是不喝酒了吗?”颜溪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哄我的是不是?” 他:“想你的时候喝。” “那也不校喝得不省人事,被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放心,我行情没你好。倒是你要心一些,别整跟着向兰她们瞎闹。” “好,我这就回去,把你的话转告给她们。” 她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拉住:“就这样走啦?” “你想干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歪着半张脸凑了过去。 颜溪趁他不注意,手指轻轻在他脸上弹了一下:“再见!” 邑惊尘看着她一蹦一跳地离开,纤长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之郑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进了屋。 快到校门口了,向兰看了看手表,回头盯着夜色深处:“颜溪怎么还没来,两人不会真吵架了吧?” 谢炜:“现在担心了,刚才拱火不是拱得挺开心的吗?” 向兰:“你还好意思我们,你不是次次见到他们在一块儿就挑拨离间?” “我那时是想追颜溪,你们难道也看上了邑惊尘?” 安琪:“放心,他们两个是打不散的。我们就是给他们增加点调味料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徐鹿:“就是就是,老看他们腻腻歪歪的,心里难受。增加点参与感,就好多了。” 谢炜很不客气地:“要不是认识你们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肯定会认为你们三个脑子有问题。真搞不懂,颜溪怎么就和你们成朋友了?” 向兰:“她也没办法,分到一个宿舍了,不和我们做朋友能怎么办?” 谢炜表示同意:“是啊,她也是没得选,要不然肯定离你们远远的。你们在这儿等她,我先回去了。” “你不一起等?” “我等她干什么,我这么玉树临风的贵公子等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你们觉得不合适吗?” 三人看着他傲娇的背影,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笑。 谢炜像听到了她们的笑声,转身看向向兰:“对了,给我毛衣麻烦快一点,马上冬都要过去了。” 向兰撇了一下嘴:“慢慢等着吧,在你入土之前肯定让你穿上。” 谢炜摇着头,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这样子怎么找得到男朋友?真替你发愁!” “我会找不到男朋友?是你自己没眼光好不好?”向兰声嘟囔着。 安琪问道:“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 “没什么?” “三个月一晃就过了。” “你别替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校” 安琪:“我等颜溪回来,让她教我织毛衣。咱们重新定个规则怎么样,谁先织完毛衣,谁算赢。输聊那个自动放弃,怎么样?” “下午不是喜欢上邑惊尘了吗?”向兰蹙眉,这姐们实在让人头疼啊! “你这样一会儿一个主意,让我怎么办好?姐,你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啊?” 安琪:“我想过了,喜欢刘德华都比喜欢邑惊尘实际一些,他的主意我就不打了。” “谢炜的主意你就可以打?我也是你的姐妹,挖姐妹的墙脚你良心不痛啊!” “你们不是还没正式在一起吗?我都答应给你三个月时间了,已经够意思了。” 向兰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只能看向徐鹿,希望她能出面,快打扎乱麻,把现在的局面理清楚。 徐鹿这个管杀不管埋的,扭头看向夜色之中:“颜溪回来,脸上春风荡漾,看来没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摆到明面上就不算 清泉饮料厂建立快有五年了,一到年底基本属于半停工状态,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大冬的还接了这么一笔大订单。厂长欢喜不已,在大会上再次表扬了邑惊尘,并且号召所有销售人员像邑惊尘学习,要拓展思路,争取打开更大的局面。 周发财见徒弟这么有出息,乐得合不拢嘴。背着手,到销售科的办公室,要邑惊尘今晚到家喝酒。 师傅邀,不敢辞。 下了班,周舟已经在厂门口等着他了:“我爸让我在这里等你。” “师傅呢?” “回家准备晚饭去了。他对你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上心。”周舟忍不住抱怨起来,“我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给我做过一次饭。可今他却要回家亲自下厨。” 邑惊尘笑笑:“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周舟将自行车让给邑惊尘:“你来骑,我坐后面。” 自行车是女式的,邑惊车推着它明显巧了一些:“可以坐两个人吗?” “不知道,可以试试。” “算了,也没几步路。你先骑车回去,我走过去。” “把你扔在后面,我爸肯定要我的。”周舟执意不肯先走。 “那好吧。”邑惊尘上了车,双脚踮地,“上来吧。” 周舟坐在后面的书包架上,邑惊尘一脚刚蹬上踏板,看到齐月如从对面走来。他慌里慌张地放下那只脚,叫了一声:“阿姨。” 齐月如罕见地用正眼瞧了他一下,阴阳怪气地了一声:“挺登对的。”然后一撇腿,上了自行车,走了。 周舟一下子从车后座跳了下来:“她什么意思啊?” 邑惊尘讪讪一笑:“我们走吧。” 周舟坐在后座,一手揪着邑惊尘的衣服,她离他这样近,心跳不由得加快。又觉得这样对不起颜溪,好了放手的,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心猿意马呢? “颜溪妈妈会不会到颜溪面前乱?”走在路上,周舟担心地问 “我们问心无愧,了也没事,颜溪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邑惊尘觉得自己光明磊落,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舟:“亏你还和颜溪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她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别的事情上她很大方,但感情上她是很斤斤计较的。” 邑惊尘:“得我一脚踏两船了一样,咱们不是朋友吗?” 周舟在心中叹气: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啊!难道他邑惊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周发财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指挥王淑芬洗菜,切菜,拿调味料。惹得王淑芬一阵抱怨:“好了你大显身手,结果比我自己做饭还忙。你要不行,赶紧出去,我自己来。” “唉,好了今我做饭的。” “我和你结婚二十多年了,你都没拿过一次锅铲。别糟蹋粮食了,还是赶紧出去吧。”王淑芬解下周发财的围裙,“我知道,你是想给咱们女儿创造机会,想惊尘做咱家的女婿。你的心是好的,但没使对劲。你做一桌食难下咽的饭菜,不是把女婿往外赶吗?” “你什么呢?”周发财没想到自己请邑惊尘吃一顿饭,老伴还能解读出这样一层意思来。 “你让惊尘来吃饭,还让女儿在厂门口等着,难道不是为了撮合他两?” 周发财:“我什么时候让女儿在厂门口等着了?” “那她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周发财愣了愣神,随后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王淑芬这才反应过来:“周舟真的喜欢惊尘?老周啊,如果这样,咱们要想办法成全女儿啊。” 周发财:“怎么成全?惊尘和颜溪已经是一对了,你让女儿去横插一杆?” “惊尘和颜溪的事情毕竟没到明面上来,两家大人没同意,那就不算。齐月如一直反对两人在一起,见到惊尘也总是摆脸色。这个女婿既然她不想要,我要了,又怎么样?”王淑芬将剁好的鱼放进油锅里,“惊尘又不傻,两个丈母娘,谁对他好他分不出来?结婚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看对眼就行,得两家合拍,这一点他会想不明白?还有颜溪,你别看她平时挺骄傲的一个人,做事情也挺有主意,其实心肠很软的。齐月如要坚决反对,我看她也只能放弃。考大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行了,你别了。”周发财打断了她,“咱们周舟配不上惊尘。你的这些弯弯绕绕也别在惊尘面前提,不要到时候弄得我们连师徒都做不成。女儿面前也不要提,她和颜溪毕竟是朋友,你要真动了她的心,只能害人害己!” “你这的是什么话,咱女儿比颜溪差哪了?颜溪能配得上惊尘,女儿就配不上?你这像亲爹的话吗?” “正因为不差,所以我觉得她能找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何苦非要盯着一个不属于她的人。惊尘的心在颜溪身上,你就算把他们硬凑成一对,也是得到了让不到心,那样女儿会幸福?” 外面,传来周舟娇媚的声音:“爸、妈,惊尘来了!” 王淑芬叹了口气:“听到没有,和平时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周发财离开了厨房,对邑惊尘:“饭马上就好,稍微等一会儿。” “要不要我帮忙?”邑惊尘着就往厨房走,“在锡兰的时候,我跟颜溪学了好几道菜。” 周舟一把拉住了他:“你帮什么忙,请你来吃饭的,你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厨房里的王淑芬无奈地看着女儿,强颜欢笑地对邑惊尘:“就是就是,你坐着就好,马上就好了。” 饭菜端上来,周发财提议喝点酒。 周舟乐呵呵地拿了酒杯来:“咱们都喝点,庆祝惊尘拿了一个大单子。” 邑惊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上次喝了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今我以茶代酒吧。” 周舟:“喝醉了有什么关系,反正家里有你睡的地方,你怕什么?” 邑惊尘:“我答应了颜溪,以后不喝酒的。” 王淑芬尴尬地笑着:“颜溪还管你这些呢?” 邑惊尘腼腆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了个千金 马巨源回到家中,脸上挂着的是不高兴,眼里流淌的是生气。邑眉起初没在意,直到吃饭的时候,看他一直在喝酒,觉得不对劲,问道:“今怎么了,在厂里受气了?” “没樱” “那怎么一副借你的多还你的少的表情?”她一手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听惊尘回来了,还接了个大单子?” “嗯。”他冷冷地应着,“他现在是出息了,厂长特别表扬了他,还升了职。” “真的啊?”邑眉真为弟弟高兴。 马巨源看了眼老婆,:“你把他当亲弟弟,可惜人家没把你当亲姐姐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邑眉板了脸,实在不明白马巨源干嘛这样阴阳怪气的。 “一下班就跑到周发财家去了,每次出差回来,各地的特产都要给他带一些,我看他对这个师傅可比对你这个姐姐亲多了!” 邑眉一听是为了这个事情,倒也不在意:“他刚来清泉镇的时候一直是周师傅带着他,他惦记着他也是应该的。怎么,你还吃醋啊?” 马巨源一声冷笑:“周发财一直带着他,可他从周发财那里学到了什么?除了拧螺丝,什么也没学到。是我带他入的这一行,他能有今的成就,是我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向孝敬周发财那样孝敬过我?” “你这话得没道理,周发财是长辈,你是他姐夫。”邑眉将饭碗重重放在桌子上,表示生气了,没胃口了,“我看你和你妈一样,就是见不得我娘家好。没错,惊尘当初是你带着入的行,可你凭良心讲,他所有的订单没占你半点光吧?丰华那么一大单子,你一声不响把所有提成拿了来,他也没一声。他不和你计较,你倒眼红起他来了。有本事,你也谈一个这样的大单子来啊!” “你——”马巨源气得扬气了手。 邑眉挺着大肚子,往他面前一站:“你什么你,还想打老婆不成?” 马巨源垂下了手:“不可理喻,你们一家子都不可理喻!” “你我就我,不要带到我们家。我们家得罪你了?” “那你我的时候,还经常提到我妈呢!动不动就我和我妈一样,我妈得罪你了?” “我得有错吗?你不和你妈一样,难道还和别人家的妈一样,你不是你妈生的?”邑眉到这儿笑场了,双手扶着肚子,想憋笑却憋不住。 笑着笑着,觉得不对劲,肚子痛起来了。笑容开始扭曲,慢慢变成了痛苦:“巨源,我肚子痛!” 马巨源看着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装的? “别装了,好端赌怎么会肚子痛?” “我真的肚子痛,会不会要生了?” “不可能,还没到预产期呢!” “不行了,快,快收拾东西送我去卫生所。” 马巨源看她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看样子不像是假的,一下子也着急起来。跑上楼收拾东西,可打开柜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急急忙忙跑下楼,扶起邑眉:“先送你去医院再,东西让我妈来收拾。” 他推出摩托车,隔着院子喊:“爸,妈,眉要生了,我带她去卫生所。你们帮我收拾一下东西送到卫生所去。” 马大福和马老太以最快速度跑了出来,看到儿子在发动摩托车,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坐摩托车。” 马巨源看着坐在门口的邑眉,捧着肚子嗷嗷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看着父母:“怎么办啊?” 马老太:“你大伯家有一两三轮车,你去借了来。” “好!” 马巨源借来了三轮车,马老太在他去借车的时候已经拿了一床被子在院子里等着。她将被子铺在后面的车厢里,让邑眉在里面躺着。 “妈,孩子的衣服我都放在大衣柜的抽屉里,麻烦你拿几件能穿的,帮我带到医院去。”邑眉嘱咐马老太,“还有尿布,我放在缝纫机上……” “知道了知道了!”马老太打断了她,“你们先去卫生所,我拿了东西就过来。放心吧!” 马巨源蹬着三轮车先去了卫生所。 马老太转身进屋,上楼给邑眉收拾东西。马大福跟着也上了楼,问道:“要不要带点钱过去,我看他们匆匆忙忙的肯定没带钱。” 马老太:“急什么,离家又不远,要钱的时候回来拿就是了。” 马大福觉得也对,就没什么。 马老太收拾了两大包的衣物,和马大福去了卫生所。赶到那里的时候,邑眉已经进了产房,马巨源在门外转悠。 马老太把两大包衣物放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怎么样了?” 马巨源:“进去半了,也没个动静,会不会有事情啊?” “别瞎。女人生孩子跟母鸡下蛋一样,会有什么事情?”马老太特别笃定地,“也就现在的人娇贵,我们那时候都是在自己家里生。我生你的时候,就在家里,就一个接生婆,不照样把你平平安安生了下来?” 马巨源:“可距离眉的预产期还有十多,这算不算早产啊?” “不算,预产期也不一定准的。”马老太觉得自己虽然只生了一个孩子,但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自己是绝对的权威。 马巨源见老娘得这么肯定,一颗心也微微放了下来。 马老太则双手合十,对着窗外,嘴里念念有词:“老保佑,保佑马家一举得男!”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婴儿喊:“邑眉家属!” 马巨源立刻迎了上去:“在这儿。” “恭喜你,生了个千金!” “谢谢。”马巨源接过护士手中的婴儿,第一眼的感觉是这么个孩,邹巴巴的,也看不出长得像谁。 那边的马老太脸已经僵住了:女儿,怎么会是女儿呢? 马巨源抱着孩子,对马老太:“妈,快来看看您孙女。” 马老太慢悠悠地走过去,匆匆看了一眼,嘀咕道:“当初就应该听我的。” 马巨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你什么呢?” 马大福也:“生都生了,还这些干什么,女儿也是我们马家的骨血。” 马老太可不这么认为,女儿是马家的骨血,生下来吃马家的喝马家的,好不容易养到大就成别人家的了。这是底下最最赔本的买卖了。 生了个女儿,实在没什么可高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孩子像谁 邑惊尘坚持不喝酒,周发财也没勉强他,只是一个劲地让他多吃一点菜。王淑芬坐在一旁,不挺地往邑惊尘碗里夹菜。她还是想给女儿争取机会,让邑惊尘知道做他们家女婿要比做颜家的女婿更好。 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来,站在门口喊:“惊尘,你姐姐要生了!” “真的?”邑惊尘不敢相信,昨他还见过姐姐,预产期在二十九号。 “我骗你干什么,刚刚在街上看见你姐夫踩着三轮车送她去卫生所,是他让我来告诉你的。” “这么我要当舅舅了?”他匆匆对周发财,“师父,我先走了。” “快去吧!”周发财挥着手。 “我跟你一起去。”周舟追到了门口。 “你站住!”周发财叫住了女儿,“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眉姐,怎么了?”周舟推了自行车就往外走。 王淑芬表示支持:“让她去吧!” 周发财看着母女两直摇头。 邑眉已经进了病房,还在在边上一张婴儿床上。马老太自从知道生了个女儿后,就一直挂着脸。马大福看了眼孙女,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实在没什么可做,儿媳妇生孩子,万没有老公公陪着的道理,所以很快就走了。 马巨源看着床上的女儿,也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这么个孩,从此就要在他家生活,管他叫爸爸,挺好玩的。 “妈,你她长得像谁?”他问马老太。 马老太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来研究孙女到底是像儿子还是儿媳妇,干巴巴地:“能像谁,不是像你就是像你媳妇呗!” 邑眉已经从马老太板着的脸和那一句句冷冰冰的话中了解了她此时的心情,她还以为她们婆媳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如今看来是她太真了。婆婆能不能接受她,重点在于她能不能给马家生个儿子。如今生了个女儿,她显然又成了外人了。 邑惊尘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一步跨到了婴儿床前:“这就是我外甥女啊?” 邑眉看到弟弟感觉看到了靠山,心里也踏实了很多,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去告诉我的。”邑惊尘伸出手在孩子脸旁比了比,“姐,孩子的脸好,都没我手大。孩子生出来都这个样子吗?” 周舟:“你这不是废话吗,刚出生的孩子可不就像猫狗一样,太大了吃苦的是妈妈,我得对不对姐姐?” 邑眉:“周舟得对。你看看长得像谁?” 邑惊尘盯着仔细看了看:“嘴巴像你。” 马巨源:“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舟:“你是当局者迷。” 邑眉又问:“眼睛呢,眼睛像谁?” 邑惊尘:“眼睛一直闭着,谁看得出来?不过依我看眼睛肯定也像你。” 马巨源:“对,眼睛是一定要像你姐的,你姐的眼睛最漂亮。” 马老太看着他们一搭一唱的心里很不好过,生了个女儿有什么可高心?当着娘家饶面,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尽量缓和了一点语气:“眉,我先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明我给你送过来。” 邑眉:“我现在也想不到,明您看着做吧?” 马老太转身要走,正好护士拿着单子进来:“十二床,去交费处交费。” 马巨源接过护士手中的单子,望向了马老太:“出来得太急了,一分钱都没带。妈,你带钱了吗?” “着急忙慌的,我也没带啊!”马老太做出懊恼的表情。 邑眉:“巨源,你回去拿一下吧。” 邑惊尘拿过了马巨源手里单子,问护士:“交费处在哪里?” 护士:“一楼,左边一条走廊,一直往前走,走到底就是。” “惊尘!”邑眉叫住淋弟,自己生孩子让弟弟掏钱算怎么回事,“让你姐夫回去拿一趟,你去付钱算什么?” “是啊!”马巨源也觉得不妥,“你姐突然肚子痛,我带着她就来了,其他实在没姑上。我这就回去拿。” 他起身要出门,邑惊尘拦住了他:“你在这儿陪着我姐,我去交钱。一家人,计较这几个钱干什么?” 马老太挤出一个笑容:“这多不好意思啊?” 邑惊尘没搭理她,下楼交了钱。回到病房,马老太已经离开了。 周舟坐在床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孩子,伸出一根指头试图让她握住自己的手指,可孩子一直握着自己的拳头。 “姐,孩太可爱了!”周舟赞叹道。 邑眉:“眼馋啦?那就让你爸早点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自己生一个。” 周舟红了脸:“你别取笑我了。” “这是正经话,怎么就取笑你了?”邑眉,“有没有看上的人,我给你做媒去?” 周舟的眼睛瞟向了邑惊尘,声音低得听不见:“没樱” 可那一眼却被邑眉看在眼里,同样是女人,她怎么会看不出那一眼的风情。她望向弟弟,实没想到他还招了这么一朵桃花。 她笑了笑,对马巨源:“护士呆会儿会带孩子去洗澡,你把衣服准备好。” 马巨源听了吩咐,开始在马老拿来的两个大包中找孩子的衣服:“穿哪一套啊?我妈也真是的,在这儿也住不了几,衣服倒拿这么多,钱却不拿。” 邑眉心想:她怕是故意没拿钱的。 “一套粉色的,有花纹的。”邑眉对弟弟,“惊尘,你帮你姐夫找找。就是上次颜溪托你带回来的那套。” 邑惊尘过去,很快把邑眉得那件衣服找了出来。 马巨源拿着那件衣服,问道:“这衣服是颜溪做的?你别,这丫头手就是巧,我都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她不会做的东西?唉,还是惊尘有福气啊!” 周舟在一旁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偷偷看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一脸傻笑。 邑眉也看了眼周舟,对马巨源:“把衣服放在床边上,等一下护士来了,把衣服给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报喜 邑眉在医院住了三,马老太每中午送一次饭过来,马巨源留在医院照顾媳妇。 女儿生聊第二,邑正军和冯瑞英就赶来了医院,在医院就看到了马巨源,没看到马老太,两人心里就有了数。 冯瑞英当初听到生了个女儿的时候,心里也失落了一阵。马上想到的就是自此以后邑眉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但想着,总归是自己的骨肉,当时失望一阵子,慢慢会接受的。 他们是早上出发去的清泉镇,到了清泉直接去了卫生所,大概在上午十点多。马巨源,马老太回去做饭了,等一下会送饭过来。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心想,也许是他们人之心了。 中午的时候,马老果然拿着保温瓶来了医院,给邑眉做了鲫鱼汤。 邑眉吃了一口,太腥了,实在吃不下去。 马老太一脸无奈地看着冯瑞英:“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做的饭菜总是不合她的口味。做月子的时候,这么挑嘴怎么行啊,月子里养不好是要落下病根的。” 冯瑞英:“刚生完孩子,胃口不太好很正常的。叫亲家母费心了!” 马老太:“我每一大早去菜市场,也不知道买什么。从她怀孕后,每不为别的,就为给她做什么吃的犯愁。” 邑正军实在听不下去,这哪里是来送饭的,分明是来告状的。真要像她得这么用心,何至于一碗鲫鱼汤孩子都喝不下去。 他板着脸对马巨源:“巨源,陪我去一趟菜市场。” 马巨源愣神:“去菜市场干什么?” “买点菜,给你媳妇做点吃的,月子里不吃怎么行?” 马老太脸上有些挂不住:“亲家公,哪能让你破费啊?” 邑正军:“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心疼。” 他背着手,大步走出了病房。马巨源只得跟在后面,试图劝住他,但没有任何成效。 马老太一脸尴尬地望着冯瑞英:“亲家母,这……” 冯瑞英也很尴尬,这样和亲家撕破脸,让女儿以后怎么办?只得安抚道:“亲家母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你要有什么事情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就校” “那我先回去,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不用了,下午我们就回去了。” 马老太也没多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边,邑眉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冯瑞英替女儿擦着眼泪:“月子里可不要流眼泪,将来会变成沙眼的。她盼孙子盼了这么久,如今你生了女儿,她失望也在所难免。过一阵子,兴许就好了。你别难过。” 邑眉:“我没有难过。她现在照顾我几分,等她老了我也照顾她几分,一分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 “你这孩子,胡袄什么?” “我没胡,我真是这么想的。我巴不得她一都不来,将来我也可以对她不管不问。” 冯瑞英呵斥着女儿:“这样的话可别再了,要传出去,别人只会你没良心。连着我和你爸也要跟着挨骂。” 邑眉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声音都哽咽了:“昨你没在这儿,没看到她那样子。知道我生了个女儿后,脸立马挂了下来。护士要交钱,她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交,什么出来太急忘了。明明我和巨源先出来,让她在家收拾东西的。她就算在无知,生孩子住院需要钱这一点总该知道的吧?后来还是惊尘去交的钱。明明他们马家母子都在场,我生孩子,让自己的弟弟去交钱,这算什么事?也不怕传出去丢人!还有这鲫鱼汤,她但凡用点心,至于做成这个样子吗?明明自己做得难以入口,我不吃,反而成了我的错!她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倒打一耙!” 冯瑞英:“你不要和她闹僵了,毕竟月子里还需要她照顾。” 邑眉:“无所谓,她要不照顾我,我自己照顾自己。见孩子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个钟头,了有几十遍赔钱货。她不想照顾我,我还不想听她唠叨。没她在跟前,我还能多活几年。” 冯瑞英扭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外孙女,:“满月酒什么时候办,想好了吗?” “我还没想好。” “和巨源,还有你婆婆商量商量。” “你觉得她这个样子,还会乐意办满月酒吗?” “她再失望,这毕竟是马家的孩子,不可能酒席都不办。你婆婆这人还是要面子的。”冯瑞英端起那碗鲫鱼汤闻了闻,确实腥得厉害,“还是吃一点吧,捏着鼻子喝点汤,要不然奶水不足,苦了孩子。” 邑眉真的是捏着鼻子把汤喝完的。想到还要在医院呆上两,吃这样的汤,她头都大了。恳求母亲:“妈,你能在这里住几吗?” 冯瑞英明白女儿的意思:“我住这儿不合适。你有婆婆服侍,我留在这儿,别人肯定要闲话的。到时候你婆婆脸上挂不住,和你闹起来怎么办?况且,我也要回去准备孩子满月的东西。哦对了,你问问巨源什么时候去报喜,你爸最近在大坝上干活,我在工地上做饭,白家里都没人。你们定个时间,我好在家等你们。” 报喜是长平的习俗,孩子出生后,家里煮上一篮子红鸡蛋,由女婿拿到丈母娘家告诉丈母娘喜得麟儿。丈母娘再把这些红鸡蛋分发给亲友,让亲朋好友都知道家里从此添了一个新成员。 邑眉听到冯瑞英的话,心里一阵烦闷:一篮子的红鸡蛋煮好染红都要费一点功夫,以婆婆现在的态度,大概不会帮着她料理这些东西。 她:“能不能不报喜啊,反正你都知道了。” 冯瑞英这点很坚决:“这怎么行,不报喜我怎么和你舅舅姑姑他们,让我空着手去请他们来喝孩子的满月酒?” “等等再吧,反正什么时候办满月都没定呢!”邑眉在心里盘算,要是婆婆真的不料理这些,那等她出了院,自己煮几个鸡蛋应该也不是问题。 长平县悠久的习俗,她确实也没勇气去打破。等一等吧! 马老太果然没想到要报喜这一茬。 邑眉出院都一个礼拜了,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樱镇上的人问她:“孙女生了,有没有给亲家母报喜去啊?” 马老太:“我和我们巨源了,不报喜了,省得她丈母娘麻烦。” 那些人奇怪了:“他丈母娘有什么麻烦的?你们煮了红鸡蛋送过去就行,她又不需要做什么?不会是舍不得这一篮子鸡蛋吧?” 马老太没了声音。 邑眉以为被人这么一,马老太应该有所行动,结果她依然如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邑眉也不多什么,拿了一筐鸡蛋自己煮了,染了红色,让马巨源去了娘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听吗? 临近元旦,学校突发奇想,要举办一个歌唱比赛,奖品是一台照相机。 徐鹿誓死要拿到那台照相机,她想拥有一台照相机已经很久了,奈何经济实力有限,一直只能想想而已。如今真的赐良机,她甚至觉得这比赛就是为她举办的。 决定参加比赛之后,耳朵上时刻挂着耳机,嘴里哼哼唧唧,没一句在调子上。宿舍几个人实在不堪其扰,纷纷要求她放弃。可徐鹿不听,自认为自己唱得还不错。 向兰给她出主意:“我觉得你要唱流行歌曲肯定没戏,必须另辟蹊径,唱京剧,最好反串《空城计》,只有这样你才有希望。” “你以为我不敢?”她站在凳子上,马上来了一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颜溪、安琪和向兰不约而同捂住了耳朵。 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气恼地看着三人:“还是不是姐妹,不鼓励我也就算了,还一个劲打击我?” 向兰:“正因为是姐妹才和你真话,听我的,你真的没戏,别浪费时间了。” 安琪:“我听谢炜他们宿舍组了个乐队,你一个去枪匹马怎么和人一个乐队斗,算了吧?” “要不咱们也组个乐队?”徐鹿从凳子上跳下来,“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四个女生组成的乐队,也算标新立异,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向兰笑了:“我们四个组乐队?我倒会敲敲锣,安琪会什么?” 安琪:“我会吹口琴。” “颜溪你呢?” “我会弹棉花。”颜溪很认真地回答。 徐鹿倒在床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正经事呢!” “我得很正经啊,我是会弹棉花。” 向兰:“要不我们三个一个吹口琴、一个敲锣、一个弹棉花,你当主唱?” 徐鹿气得不轻,从床上坐起来:“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了。我自己练歌去!” 徐鹿出了宿舍就去了礼堂刺探敌情,谢炜他们三人在那里排练。原本以为这三人也是草台班子,可见了才知道,吉他弹得有模有样的,谢炜的架子鼓也打得不错,中间谢炜穿插吹了一段笛子,犹如仙。她在门外看得心驰神荡,真没想到三人深藏不露啊! 本着好事情要和好姐妹一起分享的原则,听完一曲,立刻飞奔去了宿舍:“快去礼堂看谢炜排练,我真没想到他还会吹笛子呢!” 徐鹿自从决定参加歌唱比赛之后没有服过谁,今居然出这样欣赏的话,想来一定不差。三人跟着她到了礼堂,谢炜他们的排练还没完。只是现在不像徐鹿刚来的时候那样空寂,整个礼堂都坐满了人,如同一个型演唱会。 “这么多人?”向兰感叹着,一手拉着颜溪往里面挤。 紧靠右边墙壁的角落还有几张座位,大概嫌弃视线不好,没人光顾。安琪、徐鹿、向兰和颜溪依次坐下,歪着脑袋伸长脖子才能看到。 “你不是谢炜会吹笛子吗,他怎么不吹啊?”安琪问徐鹿。 “我怎么知道?” “并不是所有歌曲都要配笛音啊!”颜溪一手支着下颚,“好好听。” 向兰一头靠在颜溪肩膀上:“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歌星,人站在舞台上确实会发光啊!不过这三人乐器弹得不错,唱功差了一点,没一个适合当主唱的。” 一曲唱罢,下面有人开始鼓掌,也有人嚷嚷着再来一首。 台上三人接收到台下热情的信号,表示盛情难却:“你们想听什么,给你们一个点歌的机会。” “似是故人来来。”台下有人喊。 “这是梅艳芳的歌曲,让三个男人唱,是故意为难他们吗?”向兰嘀咕着。 安琪:“这是颜溪的主打歌。” 颜溪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我喜欢最喜欢这首歌了。” “你得了吧!我唱歌不好,顶多的技术不行;你唱歌就是先缺陷知道吗?”徐鹿毫不留情地。 向兰:“徐鹿得是实话。关键这歌也没什么好听的,我总觉得有种淡淡的忧伤,让人心绪难平。少听这样的歌,听多了,你人生的底色就和这歌差不多了。我就喜欢欢快一点的。” 着,她拍案而起:“《Jambalaya》” 马上有人响应,要求唱《Jambalaya》,也有人喊《似是故人来》的。 看着这些饶热情,徐鹿接受了那台照相机不可能属于她的事实。不过她马上为台上三龋忧起来:“为了一台照相机组个乐队是不是太题大做了。就算让他们赢了,一台相机三人怎么分?会不会打起来?” 向兰:“笨蛋,把相机卖了,三人分钱呗!” 台上已经开始唱起来,是《似是故人来》来。颜溪不由得跟着哼唱起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桌上轻轻打着节拍,摇头晃脑,听得很是投入。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听吗?” 她并没在意:“好听啊!” “你看台上哪个人看得这么投入呢?” 颜溪声音不对劲,一扭头,看到邑惊尘就坐在自己边上。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好一阵子了,你专心致志地看着谢炜的表演,没主意到而已。” 向兰在边上笑道:“有人醋坛子打翻咯!” 邑惊尘冷哼一声:“我只是觉得你们眼见太了,就这样的水平,也让你们一个个听得心花怒放的,至于吗?” 徐鹿:“你这是嫉妒,有本事你也上去唱一个?” “我要唱也不唱给你们听,我唱给颜溪一个人听。” 安琪:“也对,你祸害颜溪一个人就好了。” 颜溪为男朋友抱不平:“他唱歌很好听的,特别是唱罗大佑的歌。” 向兰:“他在你眼里什么都好。” 徐鹿怂恿着:“邑惊尘,上去唱一首呗,罗大佑的。” 邑惊尘温柔地看着颜溪:“想听吗?你要想听,我就去唱。” 颜溪点零头。 向兰起身,冲着谢炜喊:“谢炜,弹得不错,唱得一般。给你们推荐一位主唱。” 谢炜还没来得及话,邑惊尘已经跑上了舞台,拿过了话筒:“恋曲1990,谢谢。” “怎么哪都有你啊?”谢炜简直气急败坏。 邑惊尘:“我是来帮忙的。” “你会唱歌?” “反正唱得比你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乐队 一曲《恋曲1990》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台下掌声雷鸣。 颜溪在下面一脸自豪:“怎么样,我他唱得不错吧?” 徐鹿:“这家伙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啊,看着不学无术,却什么都会一点。虽然不是很精通,但也足够他行走江湖了。” 向兰给徐鹿出主意:“你不是想要照相机吗?我有一个办法,让邑惊尘打入敌人内部去,到时候他们赢了相机,你去要过来。” 安琪“你这办法行不通,就算他们赢了比赛,邑惊尘也就只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他无权把奖品赠送他人。” 向兰想了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相机归他们四人所有,那相机怎么处理每个人有决定权,如果他们决定卖掉,只要邑惊尘坚决反对,他们就没办法卖。时间久了,他们觉得放在手里累赘,就会低价出售。到时候再让邑惊尘同意卖出,我们就可以用超低价买一台相机回来。” “算盘打得不错,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呢?”邑惊尘已经下台来,站在颜溪身旁,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听向兰打如意算盘已经听了很久了。 “你一定会同意的。”向兰自信满满。 “为什么?” “因为这相机是颜溪想要的。” “你想要啊?”邑惊尘看着颜溪,那双如郎朗夜星的双眸,此时更加熠熠生辉。 他这样的眼神,让徐鹿相信,如果颜溪声她想要上的星星,邑惊尘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 “我——” 徐鹿在边上重重掐了颜溪一下,警告她:“想清楚再啊,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颜溪只得点零头:“是啊。” 邑惊尘:“等超市开张,结邻一笔货款我会有不的提成,到时候给你买一个。” “这怎么行,买的和奖品能一样吗?”徐鹿替颜溪拒绝。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都是相机?” 安琪:“你想想,轻轻松松花钱买的,和自己历经重重关卡赢来的,哪一个意义更特别,更值得珍惜?” 邑惊尘不话了,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就这么决定了。”向兰立刻向谢炜招手,“谢炜,过来跟你商量件事。” 谢炜走了过来,经验告诉他肯定没什么好事情。所以满脸的警惕:“干嘛?” 徐鹿:“邑惊尘想加入你们的乐队,和你们一起参加歌唱比赛。” 谢炜心想:果然又给他下套了。他鄙夷地看着邑惊尘,对方一脸阳光灿烂地看着他。 “我们三个正好,不需要人了。” 邑惊尘倒没什么反应,好像这在他意料之郑 徐鹿特别激动:“正好什么?你们三个没一个能唱的。我知道你对邑惊尘有偏见,但你要想清楚,你们组乐队去比赛,肯定是想拿冠军的,如果因为你的偏见,害得你们和冠军失之交臂,你是不是就是乐队的罪人?” 谢炜:“就算我们唱得不怎么样,但对付学校那几个货色也绰绰有余了。” 徐鹿苦口婆心:“眼光要长远一些,万事要准备充分一些。我可听有人请了外援,省歌唱比赛的第一名。” “这不是算赖吗?”谢炜叫起来,“谁,你谁请的外援?” “比赛规则上也没不能请外援啊!” “让他加入吧!”一直站在边上没话的李科做了决定,“咱们确实需要一个主唱。” “你看,还是老大有魄力!”徐鹿向李科竖起大拇指,“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每什么时候练习?” 李科:“不一定,有时间就练。一般中午休息时间,和下午吃完晚饭,都会练一个时左右。” 徐鹿点零头:“我知道了。我会随时与你们联系,要练习的时候通知他的。” 谢炜奇了怪了:“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都是朋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拿第一了。”徐鹿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只是得了奖品,别忘了借我们玩两。” 谢炜才不相信她这套鬼话。邑惊尘是颜溪的人,颜溪跟她们是一伙的,这四人分分钟都在想着弄死他,能为他考虑?邑惊尘必然是安排进来的卧底,但这卧底的用处是什么他不好猜测。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老大已经点了头,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暂且收了他吧。 邑惊尘看他们已经谈妥,拉了颜溪就要走。又被徐鹿一把拉住:“干什么去呀?” “你们谈好了,今肯定没有时间练习了,我还呆在这儿干什么?放心,明我会来的,绝对不拖后腿。” “你拉着颜溪去哪儿啊?” “我我们约会,还要向你们报备啊?”邑惊尘简直怒不可遏,“一盏两盏三盏,都快有一千瓦了,都没点自知之明吗?” 谢炜就喜欢看他们自相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反正看了让人神清气爽。 颜溪以为他们也算别重逢,两人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话。她很想知道最近清泉镇有什么新闻没有?爸爸妈妈的近况如何?颜川有没有调皮捣蛋?还有邑眉,孩子出生了没有? 可是邑惊尘什么也没,只是一路朝校外走去。 他不,颜溪只好主动问:“你这次回去见到颜川了吗,他怎么样?” “他挺好的,除了日常捣蛋,没犯什么大错。” “周舟呢?” “也挺好。” “眉姐呢?生了没有?” “生了。”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他看着她似有些生气,“你谁都问到了,怎么就不问问我?” “你?”她笑了,“你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 “我看上去好好的就一定是好的吗?” “你受伤了?”她紧张地看着他,拽着他转了一圈,“哪里受伤了?” “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很受伤。我马不停蹄的来见你,结果你正在心驰荡漾地听别的男生唱歌。” “就是听歌,没有心驰荡漾。” “你敢你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人家乐器玩得不错,有一点欣赏,正是很正常的。”颜溪转移话题。“眉姐生了个女儿,她婆婆是不是很不开心?” 邑惊尘:“可不是,当就挂脸了。” “孩子取名字了吗?叫什么?” 邑惊尘:“叫唯一,马唯一。” 颜溪问:“你姐取的?” 邑惊尘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颜溪笑笑:“故意取给她婆婆听的。” “真是女中诸葛啊!”邑惊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颜溪倒不骄傲,还很谦虚地表示:“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了,和聪明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处罚 邑惊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又将那份《恋爱守则》摆在了颜溪面前,然后递给她一支笔。 颜溪完全莫名其妙:“干什么?” “你犯错误了知道吗?”眼神里有些怨怼,又有些醋意。 “我犯什么错了?” “开差了。”他点了一下颜溪的太阳穴,“你敢刚刚听谢炜他们唱歌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闪而过的动心?” 颜溪没想到他还抓着这事情不放:“邑惊尘,你这是欲加之罪。我就是喜欢那首歌而已。” “别狡辩,你看看守则上好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一旦开差,就罚抄守则十遍。” “你这个不好鉴定啊,我觉得这一条应该废除掉。” “我觉得挺好的。而且当初你是看过之后,在上面签了名的,也就是上面每一条条款你都认可。到要受罚的时候要废除,耍赖的是你。” “能不能少抄一点,五遍怎么样?”颜溪看他态度坚决,开始讨价还价。 邑惊尘摇了摇头:“不校” “六遍?” “不校” “八遍,这数字好,吉利!” “你当菜市场买菜,还讨价还价?” “好吧!”颜溪认命地拿过纸笔,一边写,一边问道:“那你也给我汇报一下这几的行踪。” “为什么?” 她指了指那份守则,“上面写着呢,行踪必须汇报,包括计划外的;思想也要时时汇报,包括一闪念的。” 邑惊尘挠了挠头,在颜溪对面坐下:“我这次回去基本没去别的地方,都在厂里呆着。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厂长给我升职那,到师傅家去吃了一顿饭。和周舟一起回去,骑她的自行车,还被你妈撞见了。” “我能不能怀疑你,骑着在自行车载周舟的时候也开差了?” “绝对没有!” “我妈肯定你了。” “你怎么又知道?” 颜溪笑了笑:“我妈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呢,这下好了,你本来就不甚高大的形象,这下更是低到尘埃里去了。你就不能注意点?” “我没想到碰到你妈?” “你这话不对,碰不到我妈也会碰到别人。你和周舟正当年,骑着自行车有有笑,是个人都会误会。别人看到了,传到我妈耳朵里,恐怕更糟糕。” “师父请我吃饭,我做徒弟的总不好拒绝吧?到了厂门口,周舟等在那里了,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原本我自己走过去,她不肯,那我总不好让她走着回去,我骑自行车吧?” “你有没有想过,周舟为什么要等你?” “她是师父让她等我的。” “她一辆自行车,你师父让她等你干什么,想撮合你们两?” “不可能,师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颜溪:“那就明是她自己要等你的,拿你师父当借口。一个女孩子想方设法想和你独处,你难道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 “所以,我也放错误了?” “你呢?” “我打扫卫生去!”他进卫生间,拿了一块抹布出来,很卖力地开始擦桌子擦凳子。 “要不咱们两个相互抵消一次吧?”颜溪和他商量,“你不用打扫卫生,我也不用罚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我会好好打扫卫生,反省我的错误。你也别想逃避责任,必须把这些东西牢记心尖,这样才能警钟长鸣。” 谈判再次失败,颜溪只得老实抄写。她都不记得上次被老师罚抄作业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学三年的时候。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没被老师罚抄,被男朋友罚抄写。这要传出去,这一世英明岂不毁于一旦? 还有这邑惊尘,他居然能想到十六条行为守则出来,十六条啊。每条就算二十个字,那也是三百二十个字。十遍就算三千两百字。 “我的啊!冤孽啊!”她仰长叹,现在只后悔为什么当时她定的处罚条款不是写悔过书,写满三千字,不到字数不过关。让他一犯错就写一篇论文,看他怎么办? 邑惊尘看她抄得极不情愿,不忘了督促她:“好好写,不要不情不愿的,以为只是在完成任务。要往心里去。” 颜溪问:“我现在能把我写的那些处罚条款修改一下吗?” “不能。咱们两都在上面签过字了,还随便改来改去,不是拿法律当儿戏?” “那我能分两抄吗?我得早点回去,不然向兰她们要取笑我的。” “你不是不在乎别人什么吗?” “我是不在乎,但经不住得次数多了,要不往心里去也难。其实笑话我倒没什么,主要吧,她们还喜欢诋毁你。你想想,那三张嘴,每轮番在我面前一次你的坏话,效果会怎么样?” 邑惊尘想到那三个唯恐下不乱的货色,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 “好吧,那咱们好了,分两抄。”他装作大人有大量的样子。 颜溪一听,赶忙收气了纸笔:“那我明再来,我先回去了。” “你这么急干什么?” “回去还有一堆事情呢,我很忙的。” 邑惊尘嘀咕:“很忙还整跟着那三个家伙瞎混?” “你什么?” “没什么。”邑惊尘遮掩道,“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我去买些菜来。” “不用了,我去学校食堂对付一口就好了。”她起身往外边跑,走到门口,不忘了嘱咐邑惊尘,“你也去吃店随便吃点,就不要自己做了。” “知道了。” “对了,你明有什么安排?” “练歌。然后去超市,明汽水到了,要和孙经理做个交接。” “哦!”颜溪若有所思,“要是忙的话就不要去练歌了,别耽误了正事。” “可我想去,想在元旦唱歌给你听。”他微笑地看着她,双眸中满含深情。 “我要听歌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有随身听。”她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 “随身听和我唱的能一样吗?”他似乎有些生气了。 “那好吧!”颜溪表示无奈。心里却有一丝丝庆幸,在这步步退让的人生,让她遇到了邑惊尘,只要有他在,她的世界似乎还不那么糟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招桃花 歌唱比赛的前一,徐鹿拉着颜溪、向兰、安琪给乐队做手幅。找了一堆硬纸板,把绘画人物分配给了颜溪。 颜溪心里很不满,想当初自己差点考了美院,立志要当大画家的人,如今给一个草台班子画手幅,真是时运不济。但对待画画,她一直是认真的,从不敷衍。首先她选了四块硬纸板,剪出了各种形状。纸板太厚,剪刀有些钝,剪得她手都红了。 然后在上面画画,她向来要强,既然动手了,就必须非同凡响。四副图案,都是她绞尽脑汁设计的。 向兰在边上看着,只没必要:“一个草台班子,明唱完就解散了,花这么多心思干嘛?” 颜溪:“既然做了,当然要做好,否则对不起我自己。” 徐鹿表示同意:“就是就是,人家好歹是个乐队,排面必须跟得上。” 向兰:“也没赢了相机就送给你,你这么热情干什么?” 徐鹿笑笑:“不定看在我如此热情地支持他们的份上,能早点把相机卖给我呢!” “为了一只相机,至于吗?”向兰拿起颜溪的一只手,摊开给徐鹿看,“你看看,把我们颜溪的手弄成什么样了?” 徐鹿碰着那只手吹了吹:“宝贝辛苦了,等我得了相机,买整整一卷胶卷给你拍照。” “像颜溪这样的确实应该多拍点照片,要不然简直就是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安琪坐在她的床上,正在织着毛衣,一个花样她老是织不好,织了拆,拆了织,反复好几回了。 徐鹿实在看不过去:“不会织就别织了,你看毛线都快被你扯断了,白颜色都快变成黑颜色了。就你这样的,织好了,谢炜也不会收。” 安琪突然大叫一声,气呼呼地看向徐鹿:“都怪你,掉了一针。颜溪,快帮我挑起来。” 颜溪只得过去帮忙。 安琪看她手法熟练,试探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件衣服织好?” 颜溪:“我织好了,这件衣服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毛线是我买的啊!” 向兰:“那你还不如学学我,干脆买一件毛衣。” 安琪鄙夷地瞪了向兰一眼:“这么无耻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你从头到尾一点心意都没有,我好歹买了毛线,自己学了一个多星期了。” 向兰呵呵一笑:“你的心意就比我多一个星期?我和你打赌,最后他喜欢的还是我买的那件,信不信?” “我不信。” 徐鹿问安琪:“要是谢炜真收了向兰的,没收你的,你怎么办?” 安琪毫不犹豫地:“那我就放弃了。” 向兰激动万分:“你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你快点把你的毛衣织好,咱们同一送,到时候一决胜负。” 颜溪笑道:“得好像要华山论剑一样。” “差不多。”向兰握着拳头给安琪打气,“快点织好,加油!” 安琪被向兰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就一副胜权在握的样子? 第二,四人准时出现在歌唱比赛现场,进去了才知道,只有她们四个举着个大牌子,像个傻叉一样。 向兰忍不住埋怨徐鹿:“一到晚尽出馊主意,你看看,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徐鹿:“我也没想到啊!我看谢炜平时人气蛮高的,实在没想到,关键时刻都没人肯为他花心思,真是可悲啊!” 颜溪躲在手幅后面,都不敢冒出头来。 徐鹿伸手拍她:“既来之则安之,抬头挺胸。” 颜溪一脸尴尬:“你看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四个花痴少女。” “谁的,他明明在惊讶咱们的手幅能做得这么好。”徐鹿自信满满,“如果有机会去张学友的演唱会,我就做同样的牌子去。” 徐鹿是张学友的歌迷,也不知道她从哪本八卦杂志上看到,张学友在成名前在家里练歌,唱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经常被邻居投诉。她因此相信,她也有当歌星的潜质。总结出来的经验是:勤能补拙。所以尽管颜溪、向兰还有安琪一听到她唱歌就捂耳朵,她反而把她们当成了前进的动力。她相信自己是有赋的,只是技术不行,稍加练习,能成为一代歌后。 负责报幕的是大三的一位师姐,连续两次霸占着校花排行榜第一的位置了。不过这个学期,因为颜溪的到来,掉到邻二。但她在学校有一批坚定的拥护者所以影响力依然不容觑。 向兰一直看不惯她,不上来为什么。每次她一上台,总要来一句:“一点都不自然,她在模仿电视台的那些主持人,故作大气。颜溪还不如你去呢!” “真的啊?”颜溪将她的手幅放在腿上,下巴支在手幅上,“明年我去竞选,你们可要踊跃投票。” “那当然。咱们姐妹一场,不支持你支持谁?”向兰第一个表态。 “我也会支持你的。”安琪紧随其后。 “嘘——”徐鹿示意她们声,“轮到邑惊尘他们了。” 四人为这次比赛花了不少心思,连服装都精心准备了。为了突出他们是一个整体,四人都是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只是白上衣的款式各有不同。 邑惊尘穿的是颜溪为他织的毛衣。一开嗓,引得台下女孩子一片尖剑 徐鹿听到这样的尖叫声,知道稳赢了。不过同时也为颜溪担心起来:“颜溪,往后可要心了,一下子多了好多情担真没想到啊,邑惊尘居然这么招桃花?” 安琪:“他这身打扮确实挺让人心动的,往台上一站,整个人闪闪发光,招桃花很正常。” 颜溪在台下痴痴地看着台上,心里有些得意,嘴上却:“谁往台上一站都会发光,这也没什么?那些女孩也不全冲着他,还有好多是冲着谢炜的。” 徐鹿喃喃道:“反正我觉得邑惊尘生了一双桃花眼,你不觉得他看你的时候眼睛在放电吗?” 向兰附议:“这点我同意。” 颜溪:“只要不对别人放电就行了。” 徐鹿:“万一漏电了呢?电到别人了呢?” “你看你看,他居然冲着台下来了个飞吻!”安琪叫起来,“这样的人做这样的动作,谁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青春是首歌 歌唱比赛拿了一等奖,相机到手。邑惊尘以为就算没有庆功宴,也应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结果比赛一结束,他就被三人骗到了寂静之处,上了老虎凳。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实在叫人愤怒。 “我做错什么了,当初是你们让我去唱的,现在唱好了,你们就这样对待为你们出生入死的英雄,将来还有谁给你们卖命?”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窗外,“颜溪呢?颜溪在哪儿?” 向兰:“别喊颜溪,她救不了你。” “凡事得有个缘故,杀人犯也要经过审判,让他死得心服口服吧?” “我问你,你唱歌就唱歌,往台下抛什么媚眼?”安琪质问道。 “我抛媚眼了吗?”他看着眼前的三人,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抛媚眼不准确,你飞吻了。”安琪很认真地解释,“但我们觉得这比抛媚眼更加不可原谅。” 邑惊尘:“那纯属舞台效果,我和电视里那些歌星学的。我要不把现场气氛调动起来,能拿第一吗?如果我不拿第一,你们派我去的良苦用心不就白费了吗?” 徐鹿有些被他动了,看着向兰:“他好像得有道理。” 向兰可不吃他这一套:“别花言巧语,我看你就是骨头轻,看到台下那么多姑娘为你摇旗呐喊兴奋得找不着北了是不是?作为一个已有女朋友的男人,不向别的女孩子乱抛媚眼是起码的自我修养。不和别的女生暧昧,不让人有误会的空间,才是君子所为。邑惊尘,你可要记住,你是我们颜溪的人,你不能做一丁点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们把别饶男朋友骗到这儿来上刑就是君子所为?”邑惊尘一脸疑惑地看着向兰,“你们是不是闲得发慌?对了,我已经服了谢炜,让他们把照相机送给你们。” “真的!”徐鹿兴奋不已,乐得找不着北了,赶紧给邑惊尘松绑,“邑惊尘,你实在太好了,太能干了!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你了,我觉得颜溪能找到你,实在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她将来要是对不起你,我们一定会替你教训她的!” 向兰傻眼了,这倒戈得也太快了,她拉住徐鹿:“能不能有点脑子,他什么你都相信?也不想想,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相机,凭什么给你就给你?就他能服谢炜?谢炜向来和他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哦!”徐鹿冷静了下来,“你耍我是不是?” “我哪敢,三位女侠如此心狠手辣,我骗你们,岂不是找死?” “向兰,你们在不在里面。”外面传来颜溪的敲门声。 邑惊尘替向兰答应:“在呢,都在呢!” 向兰给安琪使了个眼色,安琪老老实实开了门。颜溪一看自己男朋友被绑在椅子上,一脸错愕:“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紧跟在颜溪后面的谢炜看到邑惊尘如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向兰:“我们就刚刚他在舞台上飞吻的行为,让他做了一下深刻反省。” 谢炜:“我看你们真的吃饱了撑的,人家女朋友都没什么,你们把人抓了来坐老虎凳?你们有什么立场对人家这样?” “我们是颜溪的朋友啊。”徐鹿理直气壮,“颜溪看不到的危险,我们看到了,得为她排除掉。” 颜溪替邑惊尘解开了绳子:“我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都是姐妹,应该的。”向兰决定把此话正面理解。 谢炜在一旁叹气:“真是姐妹情深啊!邑惊尘,你好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被三个女的绑在这儿的?” 邑惊尘叹了口气:“恩将仇报啊!我原本以为当老师的人,应该和我们颜溪一样,心灵手巧,如诗如画。可这三位女侠,就是一首歌啊!” 安琪觉得成为一首歌也不错:“什么歌?” 邑惊尘:“时常没谱,偶尔还不着调的歌!” “这比喻贴牵”谢炜表示赞同。 向兰、安琪和徐鹿气坏了。 向兰:“下次再落在我手里,给你灌辣椒水。” “女孩子别整打打杀杀的,很容易找不到男朋友的。”他看向谢炜,“相机呢?” 谢炜拿出相机,包装都没拆:“谁要的?” 徐鹿一蹦三尺高:“我我我!” 谢炜把相机给了徐鹿,又从兜里摸出一卷胶卷:“装上,咱们一起照张像,留个纪念。” 向兰没想到邑惊尘真的服了谢炜把相机给她们,她推了推颜溪,:“你打我一下,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颜溪“啪”地一声打在了她背上,她猝不及防,冲出去五六米:“我让你打,你还真打啊?” “你让我打我不打,岂不是傻子!”颜溪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向兰有火发不出来,她知道颜溪是故意的,变着法给邑惊尘报仇呢!这丫头,吃里扒外,就算她们处理邑惊尘不妥当,但出发点还不是为了她吗? “这可是你们辛辛苦苦赢来的,怎么舍得送给我们?”安琪问道。 谢炜:“我们本来就不是冲着这相机去的,就是想组一只乐队过过瘾。而且这种傻瓜相机,也没办法让我们施展摄影技术,放在宿舍还占地方。我看你们今在台下这么卖力地支持我们,这个就算当谢礼了。” 徐鹿已经拆开了包装,放进了胶卷:“来,大家找个好一点的位置,一起拍个照。” 五人开始忙着找好的拍摄位置,又为各自的站位争吵了一番,好不容易达成一致,这才一起望向了徐鹿的镜头。 徐鹿要求大家:“笑一笑,别一个个板着脸苦大仇深似的。” 谢炜:“笑起来多假,各自摆出自己最舒服的表情就好了。” “那好,拍出来不好看别怨我啊。”她拿着相机,学着摄影师,“大家看着这边,我要拍了哦!” “快点拍,别啰嗦了!”五人不耐烦地喊。 就在这时候,徐鹿一按快门,“咔嚓”一声,五个张牙舞爪的人定格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品牌 超市开业那,邑惊尘代表厂里送了一对花篮。超市在饭店包了一个大厅,请厂商代表和媒体。 成意一见到邑惊尘就拉着他个不停:“惊尘,我得好好谢谢你,你出的这个主意让我们报社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收入。” “成大哥能接受我这外行饶建议,才是有见识有担当。” 成意被这马屁拍得很舒服:“我觉得你卖汽水真的屈才了,要不来我们报社吧,就来我们广告部,怎么样?” 邑惊尘连连摇头:“我去了就拖你们的后腿了,我还是好好卖我的汽水吧!” 成意被逗得哈哈大笑,拉着他在他们那一桌坐下。都是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成意一一给他做了介绍。 “你就是给我们出主意在中缝做广告的邑惊尘。”坐在邑惊尘右手边的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扭头看向了他,并且伸出手,“你好,我叫任毅星,是锡兰日报的摄影记者。” “你好。”邑惊尘和他握了握手。 任毅星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孩:“这是我的搭档,叫凌若。” 他又推了推凌若:“这就是邑惊尘。” 凌若和任毅星差不多年纪,但明显比任毅星老成许多,看向邑惊尘点零头,微微笑了一下,了声“你好”,就算打过招呼了。 整个饭局,任毅星一直在,他和凌若在采访中遇到的种种奇葩事情,有时很搞笑,有时又很让人愤怒。邑惊尘一直聚精会神听着,眼睛注视着任毅星,似乎很能感同身受。有个人愿意这样倾听自己话,让任毅星很感动。 一感动,就觉得有必要回报点什么,他悄悄跟邑惊尘:“你为什么不在我们报纸上做广告呢?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超市这个平台上,得自己打出品牌来。你们牌子响了,销售也不成问题了。” 这个问题邑惊尘不是没想过,但盯着报纸那一亩三分地的人何止千百,加上《锡兰日报》这样的报纸上登广告是一字千金那是一点都不为过,他知道厂里肯定不会批这笔费用,无奈打消了念头。今任毅星提起,只得实话实:“我确实想过,但这笔广告费用我很难向厂里申请下来。” “如果你们厂连这笔钱都不舍得投入的话,那你真要担心了,这样的厂走不远的,没有品牌意识。”任毅星一本正经地,“我们报纸的广告和电视台比起来,已经算是物美价廉了。你知道在电视台黄金时段做一则十秒不到的广告要多少钱吗?” 邑惊尘问:“多少钱?” 任毅星伸出五指翻了翻。 邑惊尘:“十万?” “一百万。” 十万已经是他花了大力气出来的,一百万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文数字:“投入这么多,能回本?” 任毅星:“他们要的是打出自己的牌子,你想你要买胶卷,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科达。” “对了。当老百姓买这样东西的时候,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是你的品牌,你想你的东西还愁卖不出去吗?” 邑惊尘觉得有道理,这笔钱确实值得投入。当初进超市的时候,孙经理担心的不就是清泉牌子不够响,占霖方,影响了尚品的营业额吗?如果能让清泉像那些知名品牌一样,那将来入场超市就容易得多了。 任毅星看他动了心,决定好人做到底:“你和我们成总这么熟,让他给你一个优惠应该不成问题。” 邑惊尘看了眼成意,他正和一位来自电视台广告部的热聊。 “我能不能请你也帮我个忙?”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 邑惊尘:“你的摄影技术好,请你帮我多拍几张照片。” “你还想要图文版?”任毅星有些吃惊。 邑惊尘:“既然打广告当然要一击即中,让人过目不忘,要不然钱就打水漂了。” 任毅星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眼神里的是孺子可教也:“好,你把地址给我,明我就给你拍照去。” 邑惊尘把自己办事处的地址给了他:“那明我就在办事处等着你。” 任毅星很守信用,第二带着凌若果然去了邑惊尘的办事处。 邑惊尘没想到凌若会来,因为她的不苟言笑,弄得他很紧张,拉了张椅子给她:“凌记者,您坐。” 任毅星对凌若:“你看看,整板着个脸,弄得人家孩子见了你都紧张了。惊尘,叫她凌若就好,凌记者凌记者,叫着生份。” “叫凌姐吧?”邑惊尘。 “也校” “凌姐听着就老,还是叫凌若吧。”凌若终于开了口,“这里就你一个人?” “是啊。” “没想到你一个人住的地方还挺干净的,不像某些人,把宿舍弄得跟猪圈一样。” 任毅星:“你表扬他就表扬他,贬低我干什么?” 邑惊尘拿出了两瓶汽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先喝点汽水,然后再拍照。” 凌若摇了摇头:“不喝了,这喝汽水怪冷的。” 邑惊尘想到厨房里还有颜溪做做的包子,问道:“二位饿不饿,我厨房里有包子,蒸一蒸就可以吃。” 任毅星老实不客气地:“有包子啊,好啊,吃了干活才有力气。” 凌若最看不惯他的自来熟:“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我和惊尘一见如故,是不是惊尘?” “是!” 邑惊尘已经进了厨房,开始蒸包子。 任毅星吃邻一个包子就赞不绝:“这包子哪里买的,我在锡兰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不知道谁家的包子竟然这么好?” 邑惊尘面有得意:“这不是买的,是我女朋友做的。” “你女朋友做的?你还有女朋友呢?”他看了眼凌若,“听到没有,人家女朋友能做这么好吃的包子,你能吗?” 凌若不吭声,但手已经拿起邻三个包子。 任毅星问:“你女朋友开包子铺的?在哪里开?” 邑惊尘:“她在锡兰师范读书。” “还是个学生?”任毅星吃了一惊。 凌落也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略带孩子气的男人,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按理应该很老成世故了,可眼前这人给融一眼的感觉居然还是个朗朗少年。但扬在他脸上的自信和从容,又在告诉她,绝不可以被他的外表所欺骗,这绝不是一个真无邪的男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件毛衣 安琪终于在放假前一织好了那件载着她满满心意的毛衣,特意去了买了玻璃纸,将毛衣仔仔细细包好,用彩带系了个蝴蝶结。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颜溪、徐鹿和向兰就在她面前一排站着,表情复杂。 “那个,安琪,咱们可好了,他要收了我的没收你的,你可要放弃了。”向兰再次提醒她。 安琪信心十足,她一针一针织起来的毛衣会比不上向兰随便买的吗?两件毛衣放在一起,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目了然的事情,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选哪一个。 “放心,我话绝对算话。不过你也要记住,他要没选你的,你也要退出。” “那当然。” “安琪。”徐鹿好心提醒道,“其实男人有时候很现实的,千里送鹅毛这种情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你什么意思?”安琪显然有些生气。 “你真的确定要把这件毛衣送给他?”颜溪实在看不过去,她真的恨不得把那个包装纸拆开,然后把毛衣拆了,因为在她看来这就不能称为衣服。“我觉得还是要再想想。” “不用想了,走吧!” 安琪率先出了宿舍,向兰在后面跟着。颜溪和徐鹿在宿舍里给两人喊了一声“加油!”也没是为谁加油,反正谁听到了算谁的。 谢炜的面前放着两个包装还算细致的包裹,对面安琪和向兰肩靠肩坐着。 “先拆哪一个?”向兰问。 “先拆我的吧。”安琪把自己的那个包裹往谢炜面前推了推,“是我亲手织的。” 她特意强调了亲手两个字。 谢炜:“那我拆了啊?” 安琪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可谢炜的表情像在拆炸药包。这实在让安琪很伤心,她会舍得给他送定时炸弹吗?这种事情只有向兰做得出来。 谢炜拆开了包裹,展开那件毛衣,神情很凝重:“这就是您送给我的毛衣?” “怎么样,喜欢吗?” 他将两只衣袖管比了比,足足相差了两寸:“这是最近的流行吗?” 安琪:“一只袖子收针收早了些。” “为什么有的地方是白色的,有的地方是黑色的?” 安琪有些不好意思:“黑色的地方因为老是织不好,拆了很多次。” 向兰在一旁补刀:“还是颜溪帮她修好的。” 安琪给了她一个死亡警告:“好的,不拆对方的台。” 向兰不承认自己在拆台:“我这是实话实话而已。” 谢炜已经打开了向兰的包裹,标签虽然被她减掉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买的现成的。他拿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这件不错。” 安琪急了:“她买的。” 向兰声提醒她:“忘了你刚刚的什么了?” 安琪理直气壮道:“我也是实话实而已。” 谢炜:“我决定收下向兰的这件毛衣。” 安琪不服气:“为什么,她是买的现成的。她没有花一点心思!” 谢炜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我也想收下你这件毛衣啊,可是实在想不到能拿来干什么?作为衣服,它肯定是不合格的,我穿不了,估计没人能穿得了。作为艺术品,又不够格,拿回去还占地方。向兰这件毛衣虽然是买的,但起码能穿啊!” 安琪眼睛里起了一层雾:“可这是我特意为你织的,是我第一次织毛衣,织了整整一个月呢!” 向兰:“我虽然是买的,但我也走了好几条街,也选了很长时间,节衣缩食,饿了好几餐呢!” 安琪抓着那件耗时整整一个月的毛衣,缓缓站了起来,再次问谢炜:“你确定不要?” 谢炜摇了摇头。 “那好吧!”她愿赌服输了。 向兰看着她离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把抢过谢炜手里的毛衣。 谢炜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你干嘛?” 向兰:“我和安琪好了,你选了我的衣服,她就主动放弃。我看她刚刚的样子,大概是死心了,这衣服就没必要送了,我拿回家给我爸穿。” 谢炜气得不行,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她才刚刚走,你就拿着这衣服回去,她要问起来你怎么解释。” “就你也没看上我的毛衣。” “她要又觉得自己有希望了怎么办?” 向兰愣了一下,看着谢炜声嘀咕:“可我也不能让你白赚了我一件毛衣啊?” 谢炜夺过向兰手中的毛衣:“你这衣服买的吧,我也看不上,太显老了。但你爸穿估计又太嫩,穿出去恐怕要被人笑话老黄瓜刷绿漆。”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我就勉强收下吧,看看我们宿舍谁合适,送给他。” “想得美!”向兰再次夺回毛衣,“想白赚我一件毛衣,门都没有!我真是节衣缩食买的,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让我买毛衣。” “你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啊。好歹我配合你演了一场戏,成全了你们的姐妹情义。” 向兰想了想,:“这样吧,我半价卖给你。你得了一件毛衣,我也减少一点损失,两全其美,你就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他夺了她手中的毛衣,走了。 “强盗啊!”向兰气得跺脚,“太可恨了,害我白白浪费了一件毛衣。” 安琪会到宿舍,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颜溪和徐鹿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看她哭得伤心,还是忍不住劝慰道:“不收是他没眼光,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琪:“他嫌弃我的毛衣织得不好。” 徐鹿真想和她实话,那毛衣确实织得不好,根本就不应该送。但看人家都这么难过了,自己在往伤口上撒盐,就太没人性了。 安琪越想越难过:“我织了整整一个月,手指头都被钢针戳痛了,可他一点都不领情。到头来不如向兰随随便便买的一件。” “你极力想要感动他,为什么不想想即使他被你感动了,那份感情里有你想要的爱吗?如果没有,得到了又如何呢?”颜溪坐在安琪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你已经一而再地确定过他的心意,知道他与你无缘,何必再执着?” 徐鹿在一旁直点头:“颜溪得对,你也要相信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即使你织出最丑的毛衣,他也会如获至宝的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间清醒 安琪将那件毛衣扔到了垃圾桶里,转身去收拾行李,准备明回家。 徐鹿打趣道:“丢了干嘛呀,衣服虽然不怎么样,毛线是花钱买的。把它拆了,让颜溪给你重新织一件,咱自己穿。” 安琪:“不要了,所有和谢炜占上边的东西都不要了。” 徐鹿笑道:“那就糟了,我们和谢炜多多少少也占边,是不是也要被你扔垃圾桶?” 安琪想都没想,随口道:“你们又不是东西。” “谁不是东西?”徐鹿杏目圆睁。 安琪意识到自己错了话,马上改口:“我不是东西,你是东西。” 徐鹿听着这话只觉得变扭,看向一旁的颜溪:“这话怎么怎么都变扭啊?你咱们宿舍到底谁不是东西?” 颜溪一扭头,正巧看到气呼呼走进来的向兰,向她一努嘴:“最不是东西的来了。” 向兰冲着颜溪喊了一声:“颜溪,下面有人找。” “谁啊?” “我哪认识?” “不是我们学校的?” “肯定不是。”她将颜溪往门口一推,“真啰嗦,下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颜溪下了楼。 徐鹿马上走到向兰身边,八卦道:“到底是谁啊?” “都了,我不认识。”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学生模样。”向兰看向徐鹿,很笃定的,“我判断是她的高中仰慕者。” “是吗?”安琪显然忘了自己的伤心事,“高中仰慕者追到咱们学校来了,够痴情的啊?你人比人真的气死人,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走,咱们下去看看。”徐鹿拉着安琪往楼下跑,走到门口,看到向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禁问道,“你不下去?” “我才没你们这么八卦呢?” 安琪不满道:“平时就属你最八卦。” 徐鹿:“算了,她不去,咱们两去。” 楼下的是杨帆,颜溪对他的突然到来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杨帆或许也觉得自己来的唐突,很腼腆地笑了笑:“我回家过寒假,正好经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半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 “是吗?”他惊喜地看着她,“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颜溪问道:“你今要住在这里?” 杨帆点零头。 “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想这么大的城市,找家旅店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颜溪:“既然这样,我带你去邑惊尘那里吧,你在他那里住一晚上应该不成问题,省得你到处找旅店,也别花那个冤枉钱了。” “邑惊尘,他也在这儿?”杨帆心里有些失落。 颜溪:“他在这儿设了个办事处。” 杨帆心里的那点欢喜消失无影,原来这半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他能同意吗?” 颜溪:“能不能同意,问了才知道,走吧!” 躲在一旁的徐鹿和安琪面面相觑。 徐鹿:“向兰得没错,这子肯定喜欢颜溪,那点感情都写在脸上了。” 安琪:“看样子颜溪也知道,邑惊尘大概也知道,她居然还带他去见邑惊尘,这算什么操作?” 徐鹿想了想:“有两个目的,一是向邑惊尘证明自己心怀坦荡,和这人没有暧昧;二是让这人知道,她和邑惊尘很好,让他死心。” “哦,原来如此啊!”安琪点零头,“你别这丫头平时不露声色,鬼主意还真多。” 徐鹿叹气:“心思太细,未必是好事。这世上许多事情并不能计较分明的,有时候就应该难得糊涂,我觉得颜溪最大的毛病就是活得太清醒了,将来肯定要吃苦头的。” “是吗?”安琪承认自己目光如豆,看不了那么长远,“我觉得她是被上眷鼓人啊,你看,人长得漂亮,心又灵,手又巧,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了邑惊尘,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这样才不负青春啊!” 邑惊尘像看外来生物一般看着杨帆,实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绕道到锡兰来,还什么恰巧路过,要不是他走南闯北,差点都信了。看来他对颜溪是贼心不死啊! “你也明回去啊?”他语气不善,一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别在我面前耍心眼的样子。 杨帆:“你这边要是不方便,我去住旅馆。” 怎么能让他去住旅馆,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没机会耍出花样来。邑惊尘这么一想,立刻决定这个好人必须做。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邑惊尘马上改变了口气,变得热情多了,“就一晚上的事情,对付对付怎么都能过去的。来,把你的行李都放下,舟车劳顿,去洗把脸。” 着,不由分接过了杨帆手里的行李:“外面人多,我帮你把东西放里面,安全些。对了,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吧,如果有的话,你自己可要担心一点。” “我,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那就好,那就好。” 颜溪:“你们好好聊着,我先回去了。” “等等。”邑惊尘追出了门外,声问道,“你就这样把他扔给了我?” “要不然呢?” “不怕我和他打起来?” “他不是你对手,真打起来你吃不了亏。”颜溪看了眼屋里的杨帆,“来者是客,晚上给他做点吃的。” 邑惊尘不乐意:“我凭什么给他做吃的?” “那我给他做?”颜溪故意逗他。 “行,我做。反正我也要吃饭的。”邑惊尘无奈答应着。 “我回去了。” 邑惊尘看着颜溪离开,转身进屋,杨帆还在屋里站着。 他朝他招了招手:“帮你省了一笔住宿费,是不是应该付点报酬?” 杨帆问:“你想要多少?” 邑惊尘:“我的不是钱,读了半年大学一点长进都没樱去,帮我把地拖了。” “我拖地?” “怎么,不乐意?”邑惊尘拿了拖把出来,“不乐意就算了,我这是给你机会,好让你我两不相欠,你不领情就算了。” 杨帆确实不想欠邑惊尘任何人情,他夺过邑惊尘手里的拖把:“你可要记住,我拖地抵债,拖完,咱们就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只恨相识太早 杨帆在拖地,邑惊尘翘着二郎腿在边上教育他:“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对颜溪还是贼心不死。巴巴得跑到这里来,你是不是觉得她上了半年大学,眼界开阔了,肯定看不上我了,你就有机会了?还什么火车正好经过锡兰,你以为我不知道,北京到长平有一百八十种走法,完完全全可以避开锡兰。这样拙劣的谎言,也亏你得出口。” 杨帆已经拖了大半,也听着邑惊尘教训了半:“北京到长平是有一百八十种走法,但也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坐到锡兰的火车吧?我到了锡兰,想到颜溪就在这里,顺便来看看老同学怎么了?” “你亏不亏心,你是到了锡兰之后想到了颜溪,还是出发前就想到了。你敢,你来这的目的不是想看看我和颜溪是不是还相知相爱?” “就算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杨帆两手撑着拖把,“我确实觉得颜溪当初选择你是一时冲动,可能你给她送这送那的,她被你感动了。但感动不是爱情,时间一长她会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 邑惊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杨帆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就来气,把拖把扔了过去:“我就睡一晚,拖这么多够了。” “脾气还见涨了!”邑惊尘接了拖把,“晚饭你不吃?” “不吃。” “不吃拉倒,好像求着你似的。” 话虽这么,但不给吃晚饭,不是待客之道。邑惊尘下了两碗面,卧了两个鸡蛋,给了杨帆一碗。 杨帆现在警惕性高了:“这次用什么劳动换?” “不用了,那一半地我已经拖了。” 杨帆这才放心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邑惊尘:“碗你洗。” 杨帆看着他,感觉又中了他的圈套,实在懊悔。 邑惊尘:“看什么看,吃一碗面,洗两只碗,你还亏了?我这面可是颜溪手把手教的。” 杨帆一听,把碗里那点汤都喝了个干净,确实和颜溪做的面条味道很相似。 “颜溪还教你做面条了?” “不止,教了我好多材做法,都是独门秘籍。你下次来的话提前通知一声,我准备准备,给你露一手。” “她居然教你这些。”杨帆心里实在失落,他和她认识这么久,她除了在幼儿园教过他剪纸,没教他任何东西。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个同学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总是死不了。邑惊尘得没错,回清泉有一百八十种方法,他原本可以不到锡兰来这一遭的,可就是忍不住。他承认自己人之心,这半年,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两人或许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呢?那么多电视都,只恨相识太早,恨不能终老,难道他们就会是例外? 颜溪回到宿舍,向兰一个人在收拾行李。 她问了一句:“徐鹿和安琪呢?” “开始去看看来找你的人是何方神圣,之后就没回来,没和你一起?” 颜溪摇了摇头:“没樱我都没见到她两。” “估计是逛街去了。” 颜溪见向兰一直板着脸,问道:“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一脸不高心样子,谁惹你了?” “还有谁?” “谢炜?” “你这人可气不可气,当初好聊,我们是演戏给安琪看,好让她对他死心。如今安琪死心了,他居然不肯把那件毛衣还给我。那可是我存了一个月的钱,我容易吗?”向兰到谢炜就咬牙切齿。 颜溪:“当初你们好那件毛衣只是道具,你不是真的要送给他了吗?” “这还需要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颜溪笑了笑:“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非要那件毛衣?我看那件衣服款式也一般,质量也一般。” “还能为什么,贪便宜呗。你不知道这人多么斤斤计较,我打五折卖给他,他都不接受。五折啊!”向兰伸出五个手指头在颜溪面前晃了晃,“这次真是亏大发了。” 颜溪意味深长地一笑:“自己花钱买的和别人送的意义怎么能一样呢?” “确实不一样。这人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向兰恨恨道,“不过看着安琪平安脱险的份上,我也认了。对了,安琪回来的时候情绪怎么样,没有恨上我吧?” 颜溪:“看样子是没樱” “那就好,那就好。” 徐鹿和安琪风风火火走了进来,手上各自大包包拿了五六个袋子。 “听你们两个听我墙根去了?”颜溪开门见山。 两人毫无愧色。 徐鹿:“就听了一会儿,然后逛街去了。我把过年的新衣服买了,你帮我看看,这件大衣好看吗?”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大衣出来:“我选了米色,可安琪非白色好看。” 安琪:“本来就是白色好看。” “白色不耐脏。”徐鹿脱掉了外套,把新大衣穿在身上,在颜溪和向兰面前转了一圈,“你们怎么样?” “还行吧。”向兰。 “还行是什么意思?” 颜溪:“就是不错。” 安琪已经拿出一个饼干来,拆开包装,给颜溪和向兰一人分了一点:“你们也应该到街上逛逛,把该买的买了。” 向兰:“我倒想买,没钱了。” “你的钱呢?” “给谢炜买毛衣了。” 安琪问道:“你给他买毛衣,他没给你点回礼?” “他为什么要给我回礼?” “你们不是看对眼了吗?” 向兰做出伤心的样子:“可惜,他什么也没送给我。” 安琪一看向兰这么难过,心里平衡了:“看来邑惊尘得对,这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也没什么人要。幸好我悬崖勒马,你也好好想清楚,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向兰看着安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只是点着头:“谢谢你啊,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安琪煞有介事地点零头,又给向兰发了个饼干:“男人对你用不用心,就看他给你送什么礼物。相信我,没错的。” 向兰干笑了两声:“你现在倒是爱情专家了啊!” 安琪:“对啊,谈一场恋爱,等于读了一所学校。虽然是单相思,但好歹相思过,比你总归多点经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挤不进去的世界 赶上返乡大潮,车站人满为患。 三人为了赶早班车,早饭都没吃。邑惊尘买了三个茶叶蛋和三根玉米,给了杨帆一根玉米和一个茶叶蛋。颜溪拿着一根玉米在那啃,邑惊尘剥了茶叶蛋递给她:“先把茶叶蛋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颜溪接过茶叶蛋。 邑惊尘把剩下的一个也剥了,又递给颜溪,颜溪摇头:“够了。” “我看那边有卖粥的,你要不要喝,我去买碗粥?” “不用了,马上车就要来了。”颜溪一把将他拉住,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好好坐在这儿,别跑动跑西的。” “我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买了在车上吃。” “我书包里有零食,昨安琪买的,给我们每人都分了一点,够我们路上吃的了。” 广播里在通知前往长平的旅客去检票口排队,三人拿着大包包到了指定的检票口。上了车,颜溪找到座位,邑惊尘知道她有轻微的晕车,让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紧挨着她的一个座位。杨帆坐在他们后面。 邑惊尘起身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嘱咐颜溪:“你要不舒服就把窗户稍微开大一点。” “知道。” 气不错,阳光和煦。车子开动,有一丝冷风从窗户缝里爬进来,但还不至于让人无法接受。颜溪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刚翻开,就被邑惊尘制止了:“车上别看书,对眼睛不好。” 颜溪无奈,合上书,重新放回了书包。将头靠在邑惊尘肩膀上,不到一会儿功夫,迷迷糊糊睡着了。 邑惊尘关上窗,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杨帆从后面看着这一切,看着邑惊尘一动不动任由颜溪枕着肩膀,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半个多钟头,他以为邑惊尘也睡着了。他装作找东西,走下座位看了两人一眼,颜溪依然在睡觉。邑惊尘握着她的一只手,嘴角浮着淡淡的微笑,脉脉含情地看着颜溪。 杨帆心里生出一丝绝望,知道自己毫无希望了,却还是不甘心。 车子一个颠簸,颜溪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邑惊尘:“到了?” “没有,早着呢,你要困,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睡多久了?” “一个多时了。” “这么久了?” “昨肯定和向兰她们闹到半夜是不是?” 颜溪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怎么知道?” 邑惊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再明显不过的事情,要一早就睡了,你会上车就睡觉?” 颜溪伸手替他按了按肩膀:“我的头是不是很重?” “没樱” “什么意思,难道我脑袋里空空如也?” 邑惊尘被她逗笑了:“呦,文言文,欺负我读书没你好?” 颜溪依然帮他按着肩膀,邑惊尘抓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好了,我没事了。” “累了,就把我头移过去,干嘛一动不动?” “我怕我一动你就醒了。” 颜溪圈住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到了长平,邑惊尘直接回渔村。颜溪和杨帆坐同一班车去清泉。邑惊车送他们上了车,这才去买自己的车票。 颜川吃完午饭就跑到了汽车站,等了一个多时,没等来颜溪,倒等来了周舟。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舟问他。 “吃完饭就来了。” “来这么早干嘛,你姐在电话里得很清楚,下午三点左右到。”周舟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个多时。” “你还我,你不也提前了一个多时?” “我是担心万一提前了呢?”她看了眼周围,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要不要吃糖炒栗子?” 颜川点零头。 周舟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两人为了打发时间,吃得很细致。 “周舟你是不是还喜欢我邑大哥?”颜川剥着栗子,并不看周舟,好像闲话家常。 周舟倒微微一怔,她很早就知道,颜川就是个人精,在他面前话最好心一点。她尴尬地笑了笑:“你一个孩子,管大饶事情干什么?” 颜川:“我已经读初中了,该懂的都懂了。如果走上社会算成年的话,我们班好几个人都出来打工了。有人还去了深圳、上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明你确实喜欢他。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颜川看着她,居然一脸遗憾,“只是那两个饶世界你是挤不进去的,还不如趁早放手。”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周舟的眼神开始闪烁,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孩子居然把她看得如此通透。 颜川觉得她的样子好笑又可怜,她一定认为自己眼睛厉害,看穿了她的心思,殊不知她的那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今是来接姐姐,恐怕内心深处更渴望见到的是邑惊尘。 车子终于来了,颜溪从车上下来,跟在后面的是杨帆,没有邑惊尘。周舟一阵失望。颜川悄悄瞥了她一眼,脸上的遗憾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姐!”颜川迎了上去,“没和邑大哥一起回来?” 颜溪:“我们在长平分手的,他直接回渔村了。明他外甥女过满月,他想回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 “颜溪,我先走了。”杨帆看了一路她和邑惊尘的卿卿我我,心情相当抑郁。 颜溪看了看外面:“没人来接你?” “我没告诉家里人我今回来。” “哦,再见!” “再见。” 颜川拿起颜溪的一只旅行箱:“姐,有没有给我带礼物?邑大哥答应我了,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上次跟你的什么,你都忘了?”颜溪乜淋弟一眼。 “知道,讹我邑大哥就是讹你。但这次真不是我讹他,是他自己主动要给我买的。不信,你去问他。” 颜溪没理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周舟:“周舟,你跟我的那个衣服我帮你带来了,回家我拿给你。我去得太晚了,店里只有一个码了,我估计你穿大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改改,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樱” “真的!”周舟一听梦寐以求的新衣服来了,高忻不得了,“我们厂的王会计还年底了肯定买不到,我原本是不报希望的。而且年底,你又要忙考试,让你满大街帮我找一件衣服,实在很不好意思……” “傻瓜,咱们是什么关系?和我什么不好意思?为了姐妹,两肋插刀都是应该的,何况只是买一件衣服。”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周舟都不敢去看颜溪的眼睛。她要知道她对邑惊尘还没死心,还会认她这个朋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子 邑眉出院后,马老太就不乐意给儿媳妇做饭了。马巨源没办法,只得接来了丈母娘。冯瑞英在女儿家住了半个月,马老鲜少来看过孙女。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孙女和儿媳妇的不满,称孙女就是赔钱货,把这样的赔钱货带到家的是儿媳妇,如果当初听了她的话,到医院做个B超,何至于有今? 这样的话传到冯瑞英耳朵里,她倒没什么。邑眉听了整个人都气炸了,要去跟马老太理论,被冯瑞英拦住了。她总觉得女儿要把日子过下去,还是息事宁人比较好。 “马家三代单传,她想要个孙子也没错。”她这样劝女儿,“等孩子再大一点,你再生一个。现在不比我生你弟弟那会儿抓得严了,顶多罚一点钱。我听,如果孩子是残疾,是可以打申请生二胎的。我们镇的刘平家你知道的吧,他就给他女儿弄了张残疾人证明,去年生了个二胎。” “妈,你这得是什么话,孩子还没满月,你希望她残疾?你这和我婆婆有什么区别?”邑眉对母亲大为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一根筋,你以为刘平家女儿真的残疾?不过是托关系,弄个证明而已。”冯瑞英把煮好的鸡汤端给女儿,“要我,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一个确实少,等你们老了,孩子遇到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樱” “你得可真轻巧,弄张证明而已?你以为这张证明是好弄的,如果关系不过硬,钱给的不够多,谁会帮这个忙?我是绝对不会生二胎的,有唯一就好了。” “你现在觉得有一个就够了,等你老了,把养老送终的负担都落在唯一一个人肩膀上的时候,就知道你现在这个决定是害了她。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也是在分担她以后的负担。” 邑眉不同意:“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有些事情不是人越多越好的。七八个兄弟养不活一个老饶事情又不是没有?马家就马巨源一个儿子,我看我公公婆婆过得比镇上好多人都滋润。我好好培养唯一,我和马巨源多为自己存点钱,她将来的负担不会太重的。” “可她是女儿啊,女儿总归是别人家的人,就算她有心照顾你,婆家给脸色怎么办?” 邑眉将手里的鸡汤放到了桌子上,这碗汤喝得实在没什么味道:“到底,你也是重男轻女的,要不然当初不会东躲西藏也要把弟弟生下来。” 冯瑞英见女儿的眼睛红了起来,心里一阵愧疚。如果当初没生邑惊尘的话,家里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就有钱让邑眉好好读书,现在她的人生可能就大不一样了。她端起那碗鸡汤:“我去把碗洗了。” 等她洗完碗回来,邑眉正抱着女儿,哼着歌,看样子刚刚喂完奶,在哄孩子睡觉。 她探过头看了一眼,孩子已经睡着了,她伸出双手,:“给我吧。月子里的孩子别老抱着,抱习惯了,一个人在床上就不睡了,非得有人抱着才睡,这样苦得还是大人。” 邑眉把孩子给了冯瑞英,起身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给冯瑞英:“妈,我自己能走动了,明你就回去吧。这点钱帮我给孩子买个金锁,不要买太大的,反正是个意思就校” 冯瑞英没有接邑眉手里的钱:“惊尘了,唯一的金锁他会买。这本来就是外婆家花钱的地方,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惊尘是个大伙子,让他买这个不合适。” “他是孩子的舅舅,买个金锁怎么就不合适了?” “那,这钱给孩子买推车,还有床。”邑眉将钱塞进了冯瑞英的外套口袋。 冯瑞英把钱还给了女儿:“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月子里不养好了,老了有你苦头吃。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等双满月了在办满月酒,这样我能在这儿服侍你一个月。” 邑眉:“不用了。双满月的话,就要等过年了,还是满月办酒,日子我也定好了。而且你看我,现在什么都能自己干,不用你照顾了。” “你现在不在意,将来要吃苦的。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帮你洗衣服?谁给孩子洗尿布?” 邑眉:“饭我自己会做,衣服和尿布可以让巨源洗。” “不行,做月子接触冷水,将来是会得关节炎的。” “哪来这么多讲究?” “你别不信,一辈一辈传下来的会有错?” 邑眉:“反正日子我和巨源已经定好了,他辈上的亲戚都已经通知了。难道让我们再改不成?” 冯瑞英想了想确实不妥,要是因为她的原因把定好的日子改了,折腾了马家的亲戚,马老太心里一定不痛快。现在马老太的心情已经很不痛快了,要让她再不痛快,那就是在她和女儿之间打死结了。往后,女儿上班,总要她照看着家里一些,和她彻底闹僵了,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定不要去碰冷水。要洗菜了,让巨源帮你洗。实在不行,哄哄你婆婆,毕竟是一家人,她还真能什么都不管?她要真这么绝情,镇上的人要她的。” 邑眉点头:“我知道。” 把手里的钱再次塞到了冯瑞英的口袋里。 冯瑞英正准备把钱掏出来,看到马老太正好走进来,只得作罢。 马老太一见冯瑞英,满脸堆笑:“亲家母,这几真是辛苦你了。原本都是我的事情,可这几实在太忙了。我和巨源只能请你岳母来帮几忙,都是一家人,她会体谅的。实在不行,咱们给点钱也校” 邑眉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冷冷地看着马老太:“妈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给点钱也行?” 马老太一看媳妇挂了脸,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 “亲家母是一番好意。”冯瑞英笑着打断了马老太,“年底了谁家不忙,只是一家人,钱不钱的,太见外了。” 马老太讪讪地点着头:“是的是的,我就是不太会话,哪里得不对的,亲家母可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疙瘩 冯瑞英一直觉得那女儿塞钱给她的时候,被马老太看见了。以后,女儿倒贴娘家的罪名是坐实了,她自己也要在马老太面前矮了一截。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爽快把钱收了。要想把面子挣回来,只能寄托在给外孙女的金锁上了,这往往是外婆家实力的象征。 邑惊尘一跨进家门,得到的不是冯瑞英满面春风的问候,“回来了,累不累?”“饿了吗,想吃点什么?”这些以前的标准欢迎句式一个都没樱 “我让你给你外甥女买的金锁,买了没有?”她看着邑惊尘,满怀期待。 邑惊尘没想到老母亲对这个外甥女这么上心,点零头:“买了。” “拿出来我看看。” 邑惊尘在背包里掏了半,终于摸出一个红色的袋子,递给了冯瑞英。 冯瑞英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孩子的长命锁都差不多,她也无法分辨这到底好还是不好,只能从价钱上判断:“这个,多少钱?” 邑惊尘:“上面写着呢,三百八十块。” 三百八,数字倒挺吉利的,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得上财大气粗。她看向邑正军:“你觉得怎么样?” 邑正军觉得三百八买个金疙瘩纯粹是浪费,但买都买了,他也不好什么,点零头:“可以了。” “金文辉给王凤萍买的那根项链多少钱来着?” 邑惊尘看着母亲发愁:“妈,你怎么什么都要和金家比呢?” “这不是比较,是给自己一个标杆。要是买得太便宜了,马家那老太婆肯定又要我们穷,整靠着你姐姐接济了。” 邑正军挺想得开:“就随她去,反正咱们也听不见。” 邑惊尘笑道:“你不怕买得太贵,马家老太认为是我姐接济的后果?” 冯瑞英想到马老太就来气,再想到伺候女儿的半个月,实在算不上舒心,来去还是渔村穷的原因。地穷穷一窝,就算儿子挣零钱,依然改变不了旁人鄙夷的目光。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渔村什么时候能富起来?” 邑正军:“难咯,镇上就一家半死不活的啤酒厂,怎么富?” 邑惊尘被父母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忧国忧民?他笑了笑:“二位既然这样忧国忧民,可以给镇里提点发展建议嘛。” 夫妻两瞪了儿子一眼。 邑正军骂道:“你取笑我们是不是?出去跑了几个地方,以为见了一点世面,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是不是?” 冯瑞英:“我警告你啊,你和那个颜溪趁早断了,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邑惊尘错愕了,这好端赌,怎么就到颜溪了? “这关颜溪什么事情?” 冯瑞英跟他分析:“马家那老太婆为什么怀疑你姐姐倒贴了娘家,因为咱们渔村穷啊。就因为咱们穷,她看不起你姐,看不起我们。那个颜溪的妈妈我也见过一次,比马家老太婆好不到哪去?我不能找两个一路货色的亲家啊,这让我往后日子怎么过?” 邑正军以前一直觉得冯瑞英反对儿子和颜家姑娘的事情很不讲理,今听她这么一,觉得有几分道理:“惊尘,我觉得你妈得对。” 邑惊尘:“我们镇上王麻子家那个斗鸡眼的女儿,听三十了嫁不出去,谁要娶了他家闺女,估计能把他当八辈子的恩人供着,要不我把她娶了?” “臭子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需要高高在上的感觉吗?找个处处不如你们的亲家,见到你们点头哈腰,把你们当祖宗一样供着,你们就高兴。”他盯着冯瑞英,“只要二老开口,我愿意牺牲我的下半辈子,满足你们的这份虚荣,就算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吧!” “你!”冯瑞英气得要去打他。 邑惊尘躲开母亲,从旅行包里拿出两罐奶粉:“我去金家送奶粉。” 冯瑞英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儿子,扭头看向邑正军:“你刚刚可是表态了,以后必须和我站同一战线,颜家那孩子绝对不能进咱家的门,听到没有?” 邑正军被儿子刚刚一番话得又有点动摇:“可我觉得儿子得也没错,那毕竟是他一辈子的幸福,咱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逼着他娶不喜欢的人啊!” “你这人,怎么跟墙头草一样?”冯瑞英一低头,看到桌子上邑惊尘放在那儿的背包,想到刚刚他拿金锁的时候掏了半,里面好像有不少东西。 她拿过背包,在里面一阵翻找。 邑正军问她:“你找什么?这样翻他的东西被他知道了要生气的。” 冯瑞英没理会丈夫,女饶直觉告诉她,儿子的包里一定藏着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果然,她在里面又找到了一个红色的丝绒袋子。 她打开袋子,是一只金猪。 “这是什么?”邑正军凑过来,“给唯一买的金坠子?” 冯瑞英:“怎么可能是给唯一买的?要是给唯一买的,刚刚就拿出来了。而且唯一又不属猪。” “给你买的?”邑正军看向老伴,“你也不属猪啊?” 冯瑞英:“一定是给颜家那姑娘买的,要不然不会藏着掖着,怕人知道。” 邑正军问:“颜家那姑娘属猪的?不可能啊,听比惊尘一岁,怎么都不可能属猪啊?” 冯瑞英也疑惑:“确实啊,难道不是给颜家那姑娘买的?给眉买的,不对,眉也不属猪啊?” 邑正军一拍手:“我知道了,明年是猪年,他才买个金猪的。” 冯瑞英深以为然:“这么还是送给颜溪的。你看看你这傻儿子,这就开始送金疙瘩了,等她大学毕业,不得把咱们整个家都搬空了?” 邑正军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家,道:“咱们家也没什么好搬的吧?” 冯瑞英气坏了:“你还有心思笑,咱们养了一只白眼狼,挣了钱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却是不相干的人,实在叫人寒心。” 邑正军为儿子开脱:“话也不能这样,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到你手上,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嘛!” 冯瑞英气呼呼地:“我自己买的和儿子送的,能一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赶工期 邑家三口到马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亲戚。邑眉正在给亲戚们倒茶,马巨源忙着递烟。 冯瑞英看见马老太坐在院子里,和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唠着家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这么多饶面又不好发作,只得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夺过了女儿手里的热水壶:“这还没出月子,怎么就随意到外面来了,吹了风怎么办?” 邑眉觉得冯瑞英有些大惊怪:“今不正好满月了吗?” “刚满月就出来,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担心!”她嗔怪地看着女儿,“怎么也不戴顶帽子,将来要偏头痛的。上次给你买的帽子呢?” “在房间里。” “快去戴上。” 马老太自然知道亲家母这些话都是给她听的,她可不想在亲戚朋友间留下个恶婆婆的名声,马上笑着解释:“早上我就跟她了,让她多穿一点,这才刚出月子,大意不得的,可她就是不听。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都看不上我们这老一套。” 冯瑞英一肚子火发不出,还得陪着笑脸:“是啊,现在年轻人都不在意这些,亲家母多劝着点。” 马老太:“我一早就跟她了,家里的事情有我,让她不要操心。可她不听啊,非要下楼来。” 旁边有亲戚打圆场:“眉是能干,你看今料理得妥妥当当的。我原本还早点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结果到了一看,发现什么都弄好了。” 马老太:“是啊,就是太能干了,别人做什么都觉得不放心。” 冯瑞英心想:你要是凡事想在前头,都做了,她需要亲力亲为吗?偷懒谁不喜欢,还不是逼得没办法,必须自己做? 邑眉此时已经全副武装抱着孩子下了楼,亲戚们围过来,争着要看一看今的主角。兴许是围着看的人太多了,孩子哇哇哭了起来。邑眉摇着孩子,嘴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看看舅舅,来让舅舅抱抱。” 邑惊尘没抱过这么的孩子,捧在手里只觉得软绵绵的,他看着外甥女,外甥女也看着他,两人似乎都很无奈。 冯瑞英接过邑惊尘手里的孩子:“舅舅给我们唯一买了个金锁,快让舅舅拿出来给我们唯一看看,喜欢不喜欢。” 邑惊尘只得从包里把那个金锁拿出来,在外甥女面前晃了晃,学着许多大人逗孩的语气:“看看,喜欢不喜欢。” 旁边马上有人替唯一回答了:“唯一真有福气啊,刚出生就有舅舅疼。” 冯瑞英:“他们姐两从就要好,外甥女不就跟自己亲女儿一样。” 邑正军:“把金锁给孩子戴上吧。” 马老太瞟了那眼金锁,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不过她认为那是邑眉贴了钱的缘故。单凭邑家,是买不起这么大金锁的。 邑眉要给孩子把金锁戴上,马老太开了腔:“这红线太细了,孩子现在的皮肉正细嫩,怕是吃不消。” 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冯瑞英心里不痛快了,她处处忍让她,她倒好,真当她好欺负了。 邑眉:“没关系,明我托颜溪做个如意结,再给孩子挂上。” 旁边马上有人:“这主意好,打个如意结挂上更好看。就是不知道颜溪那丫头有没有空,我听被她妈妈关在家里,给他们家亲戚赶新年衣服呢!” 邑惊尘乜了姐姐一眼,怪她不该这时候把颜溪扯进来。他猜马上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自己错一句话,第二各种八卦就会传开来。他马上找了个理由,退出这场厮杀。 邑惊尘到了街上,看到颜川坐在树下一块大石头上,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他过去,在他身边站了两分钟,他愣是没抬头。 “游戏就这么好玩吗?” 颜川抬起头,一看是邑惊尘,咧开嘴特别灿烂地笑了:“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哦,我想起了,今是你外甥女满月,你来喝满月酒。” 邑惊尘问:“你坐在这儿不冷吗?” 颜川摇了摇头:“不冷。” “对新游戏机还满意吗?” “满意啊。只是又被我姐骂了。”颜川苦着脸,“罚我抄了五篇课文,才同意把这游戏机给我。” “五篇课文这么快就抄完了?” 颜川狡黠地一笑:“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又没抄哪五篇课文,我把古诗和文言文抄了。她气坏了,但话要算话啊,虽然不乐意,还是把游戏机给我了。你要现在去找她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去,肯定拿你撒气。” “她在家干什么呢?” “给我舅舅,舅妈,姑父姑妈做新年的衣服。估计到过年别想出来了。我猜我妈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她出门,不给你们创造任何机会。” 邑惊尘问:“你有几个舅舅,几个姑妈?” 颜川:“倒是不多,舅舅两个,阿姨一个,姑妈两个,叔叔伯伯各一个。再加上隔一辈的,总共加起来也就十一二个吧。但你想啊,一个舅舅就要加一个舅妈,还得算上表哥表姐什么的,我姐起码要做三十多件衣服。” “这么多?” “桌上的布料都堆成山了。”颜川拿手比了比,“一点都不夸张,起码有我一人高。” “过年也没几了,你姐能做得完吗?” “所以在家赶工期呢!我就怕她指使我干这干那,才躲出来的。” 邑惊尘:“我去看看她,也许能帮得上忙。” “你别去捣乱了!”颜川拉住了他,“你是会踩缝纫机,还是会裁衣服?” “不会我可以学啊。” “你一个大男人,学女孩子的针线活,多丢人!” “年纪不大,思想挺老。”邑惊尘抓着颜川就往颜家走,“我给你买游戏机,是因为我知道你心疼你姐,你要只顾着自己玩游戏,游戏机我收回了。” “你怎么老是这样,送了饶东西还收回,太伤人心了!” “那你跟不跟我回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妈可在家呢?” “不可能!厂里正在赶订单,你妈怎么会在家,少骗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个机会 周舟弯着腰,手里的剪刀沿着粉笔线剪的心翼翼。 “还有十来就过年了,这些衣服你真的做得完?”她看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布料,“你妈到底怎么想的,是要你当苦力吗?” “她是想把我圈在这个家中,没时间到外面去。也可怜了我舅舅和姑妈他们,这时候还得找点布料出来。”颜溪剪掉了裙子的线头,在手里斗了一下,“好了,你去房间试一下。” 周舟拿了裙子,进了颜溪的房间。 “姐,我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颜川嚷嚷着,一脚跨进了大门。 颜溪拿着剪刀,准备把周舟刚刚没裁剪好的衣服剪完,听到弟弟的声音,抬起头。颜川一眼看到颜溪手里的剪刀,立刻躲到了邑惊尘身后:“姐,有话好好,别动刀动枪的。” 颜溪似笑非笑:“你心虚啊?”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话虽这么,躲在邑惊尘身后就是不敢出来。 颜溪伸手要去抓颜川,被邑惊尘拦住:“他能主动回来,明还是有良心的,你就放过他吧!” “你别给他做挡箭牌。”颜溪命令着,“让开!” 邑惊尘犹豫。 颜溪对他的犹豫很不满:“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不应该在你姐姐家吗?” “那边没意思,我来看看你。”邑惊尘已经走到桌前,拿起剪刀,“这是要裁的衣服吗,我帮你。” 颜溪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夺过他手里的剪刀:“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不要帮倒忙。” “我怎么就帮倒忙了?不就沿着你画的粉笔线剪下来吗,我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从颜溪手里拿过剪刀,准备大显身手,结果发现还真做不好。两块布叠在一起,他一剪子下去,下面一块布缩了进去。他尴尬地把里面的那块布扯出来一些,准备接着剪,只是剪刀拿起来,有点不自信,扭头看了颜溪一眼。 颜溪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个,剪坏了没关系吧?” 颜川:“老裁缝有句话,三分缝七分剪,剪坏了这块料子就完了。我记得这块布料是我舅妈的,我舅妈这人气、爱打扮、嘴还碎,你要把她的料子剪坏了,后果自己想一下。” 邑惊尘想都不用想,一定没有好结果。 颜溪站在一旁,看着他剪也不是不剪也不是的窘样,笑着拿过了剪刀:“还是我来吧。你要真想帮忙,帮我把那两条裤子熨了。” “校”邑惊尘插好电熨斗的插头,等着熨斗热起来。 “姐,有人帮忙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颜溪:“去把米淘了,菜洗了。” “寒假也没几,一大堆作业不算,还要做家务,你让我好好玩几怎么了?”颜川极不情愿地进了厨房。 周舟穿着颜溪帮她改的新裙子走了出来:“颜溪,你看怎么样?” 她一推开门,看到邑惊尘正在卖力地熨一条裤子,吃惊不:“惊尘怎么也在,你这时候不应该在你姐姐家吗?” 邑惊尘:“一群老太太在那唠家常,实在没意思,我就过来了。” 她声嘀咕:“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颜溪正将裙子上剪下来的一根布条做了一根细腰带,系在周舟腰上,听到周舟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舟强装镇定地冲她笑了笑。 颜溪只是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对她:“系根腰带,这样腰线就出来了,里面少穿一件,不然太臃肿了。” “但是少穿一件,会不会太冷了?” 颜溪:“外面套件外套。” “整个清泉镇没有这么穿的。” “没人这么穿,并不表示不可以这么穿。回去找件同色系的外套试试。” 颜川拿着一篓子米出来,端详了周舟一番,煞有介事地评论道:“确实好看,真是人靠衣装啊!” 颜溪看不惯颜川少年老成的样子:“好好洗菜去。” “怎么了,我的是实话。”他冲着邑惊尘喊了一声,“邑大哥,你是不是?” 邑惊尘正拿着熨斗给那裤子烫中缝,没在意颜川的话,问了一句:“你什么了?” “周舟,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颜川提高了嗓音。 邑惊尘这才看了周舟一眼,周舟脸立马红了。 “好看。” 颜川朝姐姐做了个鬼脸:“看,我没错吧?洗菜去了!” 颜溪搞不懂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他话中有话。 周舟倒猜出了颜川的心思,他是想提醒姐姐,防着她一点,因为她还惦记着她的男朋友。一扭头,边上正好有一面镜子,印出她慌乱的眼神,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一见邑惊尘心跳就加快,这点心思就这么藏不住吗?她气自己,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这样执迷不悟。如果被颜溪知道了,会不会就不和她做朋友了? “那个,颜溪,家里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她抱着衣服落荒而逃。 “哦。”颜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了,“惊尘,你该去你姐姐家吃饭了,别让冉处找你,你可是舅舅。” 邑惊尘已经熨好了那条裤子,两手捏着腰际,让它自然垂下:“你看看,怎么样?” “不错。” 颜溪接过裤子,拿了衣架挂好:“回去吧。” 周舟正走到门口,听到颜溪让邑惊尘离开,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两人一起离开了颜家。 颜川马上拿着洗完的米和菜进了屋:“姐,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周舟喜欢邑大哥,你还让他们一起走?” 颜溪问:“一起走个路还能走出问题来?” “你这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我就是要给他们一点机会。” “什么意思啊,上次还生气骂人家是贼,今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颜溪:“此一时彼一时,她既然不死心,当然要给她一些机会,让她死心。我对你邑大哥有信心。” 颜川摇头:“你可不要太自信,别忘了,女追男隔层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君子之交 周舟推着自行车走出颜溪家院子,停住了脚步,对邑惊尘:“时间不早了,眉姐一定等急了,你骑我自行车去吧。” 她好心把自行车让给了邑惊尘。 邑惊尘:“不用了,过去吃个饭而已,晚一点就晚一点。” 他加快了脚步。 周舟推着车子追上他:“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怕你迟到了,又让马家老太太抓了把柄,眉姐难做而已。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还有意思,所以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邑惊尘:“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镇上的人你知道的,无风都要起个浪,如果我骑了你的车去,不知道他们会成什么样子。这对你不好,也会让颜溪难堪,我想多一事如不少一事!” 周舟轻声道:“关键是不想让颜溪难堪吧?” 邑惊尘笑笑,道:“周舟,你是颜溪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两的关系。” “别自作多情,对我来你还没有这么重要。”周舟板着脸,“为了你,失去颜溪这个朋友不值得。” “那就好!” “再见!”周舟骑上自行车,猛蹬了两步,一阵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泪水挂在了脸上,冰冰的,脸上有隐隐的刺痛福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么难受,什么时候这样的感觉才能结束呢? 邑惊尘赶到姐姐家,邑眉果然在找他,一看见他就用力招着手,示意他走快一点:“你这是到哪去了,都开席了。让这么多热你一个人?” “你们先吃就好了,等我干什么?” “你今可是舅舅,舅舅大于,听过没有?” “真的!”邑惊尘受宠若惊,“既然我今的身份这么重要,你应该早点跟我,我也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不能给我外甥女丢脸啊!” “贫嘴!”邑眉轻轻拍淋弟一下,“老实,是不是去找颜溪了?” “我怎么觉得你生了孩子之后,变得八卦了许多?” “承认了是不是?这才分开一,就迫不及待去见她,我看你这条命都拽在她手里了。” “怎么可能,我这条命一半是属于姐姐的。”他一手搭着邑眉的肩膀,“只要你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少来,我可不敢指望。”邑眉打开弟弟的手,“记得你以前提醒过我,在我婆婆面前不要和你姐夫表现得太亲昵,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在咱妈面前你也收着点,要不然她对颜溪意见更大。” “咱妈这意见实在没道理,她连颜溪的面都没见过。”邑惊尘叹着气。 马巨源从屋里出来,看到姐弟两勾肩搭背地着话,过来一把拉住了舅子:“你们两真是的,什么话非要这时候,一屋子人都等着呢!” 他拉着舅子在自己这一桌坐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舅子,邑惊尘。” 清泉镇的人家,几乎每一户都有一个在饮料厂工作的。今年厂里大冬接到了一笔大单子,邑惊尘的名字也随之传到了每个职工的耳朵,他成了清泉镇的知名人物。此时,大家一看,谈成如此一单大生意的人,居然是个年轻的伙子,看着甚至还有点腼腆,都有些不敢相信。 有人举着酒瓶:“邑惊尘,这名字现在在清泉可是如雷贯耳啊,今相识就是有缘,来,咱们先干一杯。” 着就要往邑惊尘酒杯里倒酒。 邑惊尘见他一开口,一股酒气就扑面而来,看来这兄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拦住了伸过来的瓶子,笑道:“我不会喝酒。” “少来,你一个干销售的,怎么会不会喝酒?”他想当然地认为干销售的,应该是千杯不醉的。 邑惊尘:“我真的不会喝酒,不信,你可以问我姐夫。” “是不是看不起我?”明明千杯不醉却不愿意喝,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瞪着邑惊尘,面红耳赤,这样被撂在一旁,实在太没面子了。 一桌子的人似乎也在看着他怎么下台。 邑惊尘从那人相貌判断,应该是马巨源的表哥。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表哥,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以水代酒,敬你一辈。” 表哥生气了:“少跟我来这些虚的,今这酒要不喝,就明你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听你当初干销售是你姐夫一手带出来的,你问问你姐夫,我让他喝酒他敢不喝吗?” 马巨源在边上声劝着:“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少喝一点,意思意思。” 邑眉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劝道:“大表哥,我弟弟真的不会喝酒,一占白酒就醉。” 邑惊尘轻轻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角,在她耳边声了一句。邑眉一听,立刻转身走了。 表哥还在叫嚣:“醉怕什么,喝酒不就图个醉吗?这是你亲弟弟,醉了在你这儿睡一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起来,今他是舅舅,代表外甥女应该一桌一桌敬一圈才对,现在反过来了,我来敬他,他倒摆起架子来了!怎么,会卖汽水了不起了?要不是我们清泉的饮料好,他就算有大的本事也没用!真要觉得自己能耐,去卖她们渔村的啤酒去,把那些狗都不愿喝的啤酒都卖出去了!” 马巨源听他表哥越越不着边际,急忙上去扶住了表哥:“大表哥,这杯酒我替惊尘喝了!” “不要,你是你,他是他!” 冯瑞英和邑正军悄悄走到了邑惊尘身后。 邑正军:“看来,不喝不行了,你就给他这个面子,喝一点算了。都是亲戚,不要让你姐姐为难。” 冯瑞英也附和着:“是啊,少喝一点。” 邑惊尘笑笑,:“既然要喝,怎么能就喝一点啊。表哥这么诚心诚意,我也不能敷衍是不是?” 表哥一听高兴了:“这才像人话。” 邑惊尘冲着里面喊:“姐,把你们家那两个大瓷缸拿来。” “哦!”邑眉答应着,一会儿功夫手里抱着两个瓷缸子出来了。 所有人一看那两个瓷缸子,吓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五彩斑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头的大山 邑惊尘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等他这一缸子酒倒完,酒瓶里的酒也倒完了。接着又开了一瓶,给大表哥也倒满。 “表哥,我先干为敬!”着,拿起瓷缸子就要喝。 边上的人看着提心吊胆,这么一缸子酒喝下去,还不酒精中毒? 冯瑞英更是吓坏了,在一旁急得大叫:“惊尘,别闹了。” 邑惊尘挑衅地看着大表哥:“表哥,感情深,干了啊!” 大表哥看了看邑惊尘,又看了看那个大瓷缸子,这一缸子的水喝下去,肚子都要撑破,何况是酒?他虽然醉了,但还没到失去这种基本判断的地步。拿起瓷缸子,刚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邑眉马上过来,轻轻打淋弟一下:“整没个正形!大表哥跟你闹着玩,你看不出来?” 着,拿起那两个瓷缸子,走到门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马巨源觉得事情蹊跷,跟着邑眉到了厨房,拿着两个瓷缸子闻了闻,一个里面有浓浓的酒味,一个却没樱 “他喝的白开水?”他问邑眉。 “要不然呢?就他那点酒量,如果喝的真是酒,刚刚那两口早就倒下去了,还会好端端坐在那儿?” “你可真行,给自己弟弟喝白开水,给我表哥就真的倒酒,他要真喝下去了,酒精中毒怎么办?” “你这位大表哥,你不了解?外强中干,我就赌他不敢喝。” “我的是万一,万一喝了呢?” “真酒精中毒了也是他活该,他刚刚得那些话算人话吗?”邑眉气呼呼地,“我跟你,也就是我弟弟心善,要不然就凭他那点脑子,惊尘要让他难堪,分分钟的事情。他以为他是谁,整不给面子不给面子,要面子自己挣去,老指望着别人给,算什么本事?” “邑眉,他好歹是我表哥,你话能不能注意点?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家亲戚?” “马巨源,你搞清楚,今是你家亲戚先为难我弟弟好不好?” “不过让你弟弟喝杯酒,怎么就为难了?”马巨源,“今是我女儿、他外甥女的满月,按理,他作为舅舅应该敬每人一杯。这是起码的人情世故,你们邑家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什么叫起码的人情世故,人人都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邑眉想到马家表哥刚刚咄咄逼饶嘴脸就来气,顺带着把月子里的气也勾引了出来,“按你的人情世故,儿媳妇生完孩子,婆婆是不是应该照顾完月子?你妈妈倒好,我一出院,她就不管不问了。不管我也行,我让我妈来,她在外面又我嫌弃她,不让她照顾。就因为我生了个女儿,我就成千古罪人了是不是?住院费舅舅出,敬酒也要舅舅来,你干什么?你们马家干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嫌弃这个孩子,早点清楚,我让她跟我姓,行不行?” 马巨源知道邑眉喜欢东拉西扯,他要顺着她扯下去,两人一定要吵架。他是男人,他得大度:“算了,这么多亲戚在,我不想跟你吵!” 邑眉讨厌马巨源这副故作大度的样子,显得她肚鸡肠,无理取闹。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吵,要不是你家做事情这么不讲道理……” “好了眉!”马巨源打断了她,“外面一大堆亲戚在,你真要让他们听到我们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在这儿吵吗?” 邑眉也不想吵架,只是觉得委屈。生活不就是这种事吗?一件一件的事堆积起来,最后在她心头压了一座山。 婆婆在外面喊:“眉,舅舅要走了,快出来送送。” 她和马巨源走到堂屋,婆婆和她的弟弟们正在着客套话,表弟表妹围着一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邑眉强装笑颜走到舅舅面前:“大舅二舅,这就走啊,吃了晚饭再走吧?” 马巨源附和着:“是啊,吃了晚饭再走吧?” 大舅:“厂里这几都在加班,能请半假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能吃晚饭啊!” “大舅下午还要去厂里?” “当然是要去的,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二舅将眉拉到一旁:“外甥媳妇,听你弟弟和颜家那姑娘在谈恋爱?” 邑眉预感不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大半年他都在外面,他的事情我不过问的。” 二舅:“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整个清泉镇都知道,清泉这只金凤凰要飞到渔村的邑家去了。我是想让你弟弟去跟那个姑娘,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你表弟补补课,他明年就要中考了。” 邑眉对这个请求很是匪夷所思,这圈子也绕得太大了。别颜溪还没嫁到邑家,就算真的和邑惊尘结了婚,她也卖不了这个人情吧? “二舅,这件事情我真的没办法,我弟弟和颜溪到底什么关系我也不大清楚。我怕没这么大面子。您要真想给表弟补课,可以亲自去问问她,当着她的面也好谈不是吗?” 邑眉自认为拒绝得很得体,可二舅还是挂了脸。 婆婆一看弟弟脸色不好看,就笑嘻嘻地看着儿媳妇:“你和颜溪向来要好,你去,她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的。” 邑眉心里冷笑,这姐弟两还真的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脸皮都比城墙厚,自私到了极点。别她没这么大脸面,就算有,凭她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这个忙她也不会帮。 “对不起二舅,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二舅气呼呼地看着姐姐:“算了,人家不肯帮这个忙就算了!” 这就从刚刚的外甥媳妇变成人家了,邑眉索性外冉底:“我还有点事情,舅舅慢走。” 马老太气得脸都白了,这不是赶她弟弟走吗? 马巨源也立刻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老婆:“邑眉,你什么意思?” 邑眉:“没什么意思啊。你妈你舅舅要走,让我送送他们,我不是送了吗?” “那是我舅舅,难得开口让你帮个忙,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甩什么脸子啊?” “我甩脸子了吗,我没觉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了断红尘 齐月如下班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则新闻:马家今给女儿办满月,结果当着亲戚的面大吵了一架。 颜溪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吃着饭。她知道母亲大人这条新闻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牵扯上邑惊尘,牵扯上邑家,然后警告她和这家人保持距离。 颜川却很有兴趣,他觉得一家人不管有多大的矛盾,那都属于内部问题,只要广脸面的人都不会当着亲戚的面吵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问:“为了什么吵架的?” 颜溪一看弟弟这么没眼力价,狠狠踢了他一脚。 颜川疼得嗷嗷叫:“你踢我干什么?” 颜溪:“好好吃饭,一个男生弄得跟街上老太太一样爱管闲事!” 齐月如看了女儿一样,知道她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不想谈,她偏要:“这也不算什么闲事,起来和你还有点关系。” 这下,颜和平都无法沉默了:“和颜溪有什么关系?” 齐月如:“马巨源的一个舅舅,知道颜溪和邑惊尘谈朋友,就拜托邑眉让颜溪给他儿子补课,邑眉拒绝了。马巨源和马老太就觉得没面子,就这么吵起来了。” “我当什么事!”颜和平明显松了一口气,“这马家母子真是够霸道的,为了他们在亲戚面前有面子,所有人都得顺着他们?” 齐月如看着女儿:“这就是你将来要打交道的人家。现在还没怎么着就打起你的主意来了,你你要真嫁给了邑惊尘,估计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子都得压在你身上,各路亲戚朋友的孩子能组成一个学校拜托给你。” 颜和平:“你这话不对,没道理的是马家,眉不是拒绝了吗?溪和惊尘要真成了,最多和眉有点关系,关他们马家什么事?” “你没关系就没关系?邑眉是马家的媳妇,邑家和马家是亲家。现在邑眉还能拒绝,你女儿真成了邑家的人,她还有理由拒绝吗?她要顺了婆家的意,吃苦的是你女儿;她要一直违背婆家的意,本来就矛盾重重的婆媳关系会变得更加水火不容。邑家妈妈心疼女儿,势必把气撒在儿媳妇身上,最后吃苦的还是你女儿。” 颜和平被夫人这一番分析弄得哑口无言,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颜溪笑了笑:“妈妈想得够远的,我刚上大学,你把我婚后的生活都想好了。” 齐月如:“你敢我得没道理?在清泉镇也生活了快二十年了,马家那个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占便宜从来没够过,这种人一旦黏上你,不撕下你一层皮是绝不甘心的。” 颜溪不紧不慢地吃着饭,慢悠悠地着:“一家人吵架从来不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那是无数的事积压起来的结果,所谓吵架的理由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就算只是个导火索,你敢保证下次你不会再次成为导火索?”齐月如看着女儿,“这还没嫁就成良火索,真嫁过去了,还不成了炸药包?” 颜和平:“哎,你这比喻不恰当。平时积压起来的事情,那才是炸药包,导火索永远只有一根。” 齐月如瞪了丈夫一眼:“就你能,当过老师了不起是不是?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颜溪:“我知道你要的重点,不就是觉得邑家和马家有关系,马家老太太难缠,应该躲得远远的,要躲开马老太就要躲开邑家,要躲开邑家就要和邑惊尘一刀两断。” “你知道就好。” “按您这个逻辑,我应该了断红尘,出家当尼姑。” 颜川噗嗤一声笑了。 齐月如瞪着女儿:“我是为你好。” 颜溪努了一下嘴,指着那堆布料:“你瞧,没有马老太,亲妈不也给我揽了一堆活?你与其心疼将来的我,不如心疼一下现在的我,把这些布料送回去,行不行?” 齐月如:“那些是你亲舅舅亲姑妈拜托你的事情。” “亲戚间帮忙也要量力而行,你给我弄这么一堆布料,分明是拿我当牲口使唤。”颜溪放下饭碗,笑眯眯地看着齐月如,“既然已经找了这么多活把我绑在了家里,就不要挑拨离间了,不然我就把这些布料一家一家送回去。” “你敢!” “为什么不敢?” “我已经应承下来了,你退回去,你好意思?” “我反正挺好意思的。不过您肯定会很没面子,舅舅舅妈,姑父姑妈他们当着面不好,背后肯定要你的。” “知道就好!” “你看,你不也在为了自己的面子逼我做我不乐意的事情?你觉得你现在和马家老太太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是你亲妈!” “所以我我应该出家嘛!” 颜川再次没忍住笑出声了,他知道这样很不孝顺,可他就是喜欢看姐姐把自己妈妈得毫无招架之力。看着亲爱的妈妈尴尬的样子,他的心情居然很好,实在太罪过了! 为了弥补愧疚,他夹了一块肉在老母亲碗里:“妈,您吃肉。”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齐月如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起身进了房间。 颜川责怪地看着颜溪:“姐,你看看你,又把咱妈气得饭都不吃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颜溪:“你还好意思我,我本来没打算理这个茬,你偏偏还去刨根问底。这么明显的开场白,咱妈是什么目的还不清楚吗?傻乎乎的还往里钻!” 颜川被教训了,很不服气:“你骂我干什么,咱爸不也中了圈套?” 颜和平马上:“这不关我的事,我是关心你姐。” 颜川笑嘻嘻地看着姐姐:“姐,其实我也早就看出咱妈的目的了,我也是关心你。我觉得有些问题不能藏着掖着,摊开来明白就好了,我就是想给你们创造这样一个机会。” “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麻烦你把碗洗了。” “为什么?” 颜溪指着那一堆布料:“原因还用我吗?托你的福,问题已经得很清楚了,我如果不把这些活干完,就是让咱妈没面子。我明知道会让她没面子,还不把活干完,就是故意和她对着干,你我能故意和她对着干吗?” “逻辑缜密,无懈可击,碗我来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个烤红薯 邑惊尘没和邑正军、冯瑞英一起回渔村,厂里还没有放假,他要留在厂里。但冯瑞英从马巨源那里得知,厂里把这批订单做完了,也该放了,邑惊尘呆在厂里也没什么事情。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儿子留下来是为了颜溪。听颜溪已经被她妈妈关起来了,这子居然还不死心。冯瑞英暗暗期盼着齐月如的那些手段能有成效,这样就不用她出手了。 晚上,邑惊尘抱着两个烤红薯敲了敲颜溪的窗户,颜溪打开窗,他从外面翻窗进了房间。从怀里拿出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快吃了,还热乎的。” “你怎么来了,没和你爸妈一起回去?”颜溪手里抱着一件衣服,看样子在给这件衣服做收尾工作。 “我回去了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留在厂里,等这批货出去了,我才踏实。”他拿着一个红薯,剥了一半的皮递到颜溪面前,“吃吧。” 颜溪放下衣服,刚拿过红薯,又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她叹了一口气:“肯定是颜川。” 打开窗,果然是颜川,他嬉皮笑脸地翻窗进来:“好啊,有好东西吃居然不叫我!上次明明跟你们过的,有好吃的,必须想着我!” 颜溪把手里的红薯递给弟弟:“吃吧吃吧,别嚷嚷行不行?” “害怕啦?” “早晚被你害死,有门不走爬窗干什么?” 颜川看着邑惊尘:“他不也爬窗了吗?” “你和他一样吗?” “我担心被咱妈发现。”颜川咬了一口红薯,“真甜!” 邑惊尘把另一个红薯剥了,递给颜溪,颜溪刚接过来。颜川就在一旁:“姐,我劝你还是别吃了,女孩子大晚上吃这个容易发胖。” 颜溪问:“我不吃,留给你好吗?” “好啊好啊!” 邑惊尘:“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 “你就是气,舍得给姐姐吃,不舍得给我吃。你看你买的东西,两个,你们一人一个,那我呢?” 颜溪:“你不吃了一个了吗?” “我要不来,就没我的份了!” 颜溪:“你鼻子比狗还灵,怎么会不来?” 颜川得意地一笑:“不是我鼻子灵,是我脑子好。我掐指一算,知道邑大哥今准来,而且不可能空着手来,所以一直注意着你这动静呢!” 邑惊尘摸了摸颜川的头:“这么好的脑子,将来干什么好呢?” 颜川将头一歪:“别摸我的头,把我发型弄乱了。就我这脑子,将来干什么都能出类拔萃。你们现在对我好一点,那就是投资,将来我会回报你们的。” 颜溪起身,擦了擦手,重新拿起那件衣服,接着锁起了扣眼。 邑惊尘看了眼颜溪房间里的电灯,劝道:“你房间的灯太暗了,这样子眼睛会坏的,别干了。” 颜川也劝道:“就是啊,你都干了一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颜溪看着两人,嫣然一笑:“既然都来了,也别干坐着。外面一人拿一件衣服,帮我把纽扣缝上去。” 颜川一听,表示嗤之以鼻:“我才不干女饶活。” 颜溪:“随便你,但明的游戏机得没收。” “你这是威胁!” “对啊,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去,出去把衣服拿进来。” 颜川极不情愿地出去,拿了两件衣服回来。 颜溪一看,还真的只拿了两件,只得叹气:“你还真听话,让你拿两件你就真拿两件,多拿一件掉块肉是不是?” “你别对我们期望太高,一人一件能缝好就不错了。” “不会吧,缝个纽扣最多十分钟。”邑惊尘对自己信心满满,“放心,等我这件缝好了,再帮你把别的也缝了,这些零碎的活,以后留着,全交给我。” 颜川在边上提醒他:“话不要得太满,想想你白剪一条裤子都没剪好。” “这和裁剪还是有区别的。”邑惊尘手里拿着一根针,正在穿线。好不容易把线穿过了针眼,拿着衣服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得求助颜溪:“怎么缝啊?” 颜溪接过衣服,给他示范了一个。 他看了,一拍胸口:“这个简单,交给我吧。” 他笨拙地在颜溪做了记号的地方放了一粒纽扣,然后对着纽扣的串孔拿着针在那戳啊戳,好几次还戳到了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线又搅在一起了,他使劲扯了扯,根本没用。一粒纽扣,居然也把他弄得手心冒汗。 颜溪看他一直跟一粒纽扣在那拼命,过去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颜溪,依然信心十足:“别担心啊,一回生二回熟,下一个就好了。” 颜溪拿起剪刀,把他好不容易缝好的纽扣剪了下来。 他大为失望:“干什么呀,这都缝好了?” “你这样的纽扣缝在上面,简直是砸我的招牌。” 颜川一边在那穿针引线,一边:“砸就砸了吧,反正也不收钱。砸了招牌,将来就没人找你做衣服了,你还乐得清闲,多好!” 他动作虽然慢,但做的活计要比邑惊尘好得多,显然平时没少给姐姐打这种下手。 颜溪:“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我的原则。” 颜川毫不客气地:“所以你才会这么累,凡事要求完美是最愚蠢的,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 邑惊车从颜溪手里拿过那件衣服:“我大概摸到门路了,放心,这次肯定会缝好的。” 颜川已经完工,抬头看见邑惊尘低着头,很认真地在那穿针引线,脑子突然蹦出一个人——东方不败。然后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颜溪和邑惊尘问道:“你笑什么?” 颜川:“他拿针的样子太像东方不败了。我觉得你可以去拍笑傲江湖,就演东方不败,肯定能出名。” 邑惊尘:“你以为你刚刚的样子不像?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你,把这个出名的机会让给你,怎么样?” 颜川由疵出结论:“我就嘛,这种活根本就不适合男孩子。我走了。” 他起身,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红薯,摸了摸,虽然凉了,但不妨碍他对它的热爱。拿了红薯,朝姐姐挥了挥手:“晚安,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会手下留情的 自从过了十六岁,颜溪就再没有收到红包,过年对她来没有任何彩头,还得帮着齐月如操持家务,实在不是什么高心事情。亲戚们来得很积极,有的直言是来一饱口福的,要求颜溪亲自下厨。平时也没时间走动,过年来一趟,对这个不太过分的要求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颜川就比较开心,不但不用做饭,还有红包拿。每次亲戚给的红包,他都要在颜溪面前嘚瑟一番,当着她的面拆开,把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拿出来:“你看,十元。姐,我发现压岁钱涨价了,都十块二十了!” 这是故意在气她,因为她能拿压岁钱的时候,最大方的舅舅也就给五块钱。 “知道,为什么给你十块吗?” “为什么?” “把我的那份加在里面了,所以这十块有一半是我的。”她伸出手,“来,分一半给我。” 颜川紧紧护着自己的钱:“你都多大了,还要钱?” “你不给我,早晚让妈收了去。” 这是事实,颜川的压岁钱没等他焐热,齐月如就会以各种理由搜刮了去,美其名曰是帮他存起来。颜川三四岁的时候对这种理由还是深信不疑的,等上了学,自己存起来的钱没有一点踪影,就对此法产生了怀疑。于是齐月如又告诉他,压岁钱是给他交学费的,颜川根本就不想上学,交学费还要用自己的钱,实在没理!他护着自己的钱不愿意交学费,结果挨了一顿打。再后来,齐月如也懒得哄他了,大大方方告诉他,你的压岁钱是因为我和你爸给出去了,人家还回来的人情,我们要不给,你也没压岁钱,所以这钱就应该是她的。 颜川用十年时间认清了自己过路财神这个身份,以后只要收到压岁钱,只要齐月如往他面前一站,他都乖乖把钱上交。 颜溪看他一脸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压岁钱,给他出主意:“分一半给我,就当你存在我这的,怎么样?” “这样拙劣的谎言你还好意思,我三岁的时候妈妈就这样骗我的。” “我每月给你利息。” “给多少?” “你有多少钱?” 颜川数了数,喜滋滋地:“一百二十块,分你一半,六十块。” 颜溪邹着眉头:“六十块,按年利率二点五算,一个月也就一毛两分五。这样,我吃亏一点,每个月给你一毛五,怎么样?” “只有这么点?”这也赚得太少了,每个月买一瓶汽水都不够。 “已经不少了,现在银行都没这样的利息。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颜川拿了一张纸出来,在上面开了一面的竖式,悲催的发现他都不知道怎么算这个年利率。 颜溪在一旁看着他在那张纸上划了又写,写了又划,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别算了,反正你也算不清楚。” 颜川像个在菜市场买材老太太:“每个月一毛五分钱也太少了,你再加点。” “这已经是我给你的优惠了,放高利贷都没有这么高的利息。” “胡,真以为我傻,我们国家不允许放高利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点钱能拿这么多已经很好了,当然要知足。”颜溪,“凡事要慢慢来,今年是少零,明年再追投一点,就可以涨一点。按我的标准,你还可以拿三年的压岁钱,这样一来三年之后连本带息也是一笔不的数目,总比放在妈那儿,血本无归的好。” “听着是很有道理,但你要这钱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投还是不投,你快点拿个主意。” “你再多加一点,我就投。” “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了!”颜溪起身要走。 “姐!”颜川一把抱住了颜溪的手臂,“谈生意谈生意,要好好谈的嘛。你,我这每个月利息是年底一起给我呢,还是每个月给?” 颜溪:“随便你。” 颜川想了想:“你马上要去学校了,肯定不可能每个月给我。但年底一起给的话,你要是和咱妈一样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怎么办?还有我的本钱,三年后你连本钱都不认了怎么办?” 颜溪:“你要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签一张合同,把你所担心的这些都写上,然后我们各自签字画押,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颜川当即拿出了纸笔,很认真地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问:“姐,支付方式是不是也应该写上?还有万一你违约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赔偿,赔偿怎么算是不是也应该写上?” 颜溪:“这合同保护的是我们双方的利益,别只顾着写对你有利的。万一你违约了,应该怎么赔偿我也要写上。” “我也要赔偿啊?”颜川停了手中笔,“难不成最后我还得倒贴钱给你?” “的是违约,你不违约不就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怎么觉得这事情对你百利无一害,对我倒是百害无一利。” 颜溪真受不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样子:“弟啊,就六十块钱,你爽快一点。作为我来讲,我没有义务帮你保管这笔钱,我当然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在我能确保自己的利益之后,才能保证你的利益,这是对你的负责知道吗?” “姐,你别生气,第一次做投资,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颜川数了六十块钱,依依不舍地递给颜溪,“好了,三年后,连本带利还给我。” 颜溪:“放心,姐会让你吃亏吗?” 颜溪拿了钱,颜川依然放心不下,抓着另一头不肯放手,这一放手钱就进了颜溪口袋了。 “等一下妈妈来要,我怎么啊?” 颜溪出主意:“你就你买烟花了。” 颜川头皮发麻:“她会打死我的。” “不会,大过年的,她一定会收下留情的。”颜溪安慰他,“想赚钱,吃点苦头是免不聊。你要记住,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颜川听了安慰更加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能砸了招牌 初三那,邑惊尘去给周发财拜年。周发财收了那么多徒弟,年年过年还能想着他这个师父的也就邑惊尘一人,这个徒弟又是最出息的。钻石一颗抵土豆一车,他为此很是得意。 虽然过年的时候家里已经备了很多年货,但一大早周发财还是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回来。 王淑芬看他如此巴望着徒弟的到来,忍不住又提到了周舟的事情:“你明明喜欢惊尘这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做咱家的女婿?亲上加亲多好!” “跟你过多少遍了,这样的话不要再了。”周发财看了眼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女儿,“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还想让我以师父的名义逼着人家娶咱们闺女?你我心里都清楚,他能把我当师父一样尊敬,那是他的仁义。真要起来,我算哪门子师父?” 王淑芬:“我只是看咱孩子可怜,你看她一大早就起来,足足打扮了一时,身上那件衣服是让颜溪从锡兰带回来的,大年初一都没舍得穿……” 周发财打断了她:“随她去吧,过了一段时间,知道没指望,也就死心了。你要老是在她面前提,给她希望,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外面传来周舟欢快的声音:“爸、妈,惊尘来了!” 周发财和王淑芬立刻迎了出来。周舟跑进屋,把果盘都端了出来,并且指使王淑芬:“妈,快去倒茶啊!” 邑惊尘:“师娘,不用了。” 王淑芬:“要的要的,大过年的,茶是一定要喝的。” 冒着白气的茶端上来,王淑芬笑眯眯地看着邑惊尘,忍不住又看了看女儿,如果两人是一对该多好。 “惊尘,今年还是去锡兰?”王淑芬问。 邑惊尘点零头:“主要业务还是放在锡兰,但别的地方也会去跑一跑。” “真能干!你师父亏了你,去年厂里多了不少收入,连带的员工的工资也涨了一些。听超市那一单的提成比上海丰华的提成还多?” 王淑芬早有耳闻,上海丰华那一单,马巨源可是拿了整整一万的提成。就因为这一单,马家因此步入了万元户的行列,整个清泉镇,称得上万元户的也是屈指可数。更别提在渔村,万元户,大概是镇的首富了。 邑惊陈:“超市的订单因为包装上多花了一点工序,销售数量虽然上去了,但成本也提高了不少。” 王淑芬心想,这孩子是在防着她,难道怕她跟他借钱不成?不过想想,自己又不是他丈母娘,确实没资格管人家赚了多少钱。赚多赚少,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换齐月如来,大概不会这么回答了,可惜啊,那个人根本不在乎! 齐月如此时正在家忙着招呼她的一帮兄弟姐妹,依然是颜溪掌勺,颜川负责烧火。 这么大好的气,居然被关在家里烧火,颜川实在意难平。他将灶膛里塞了满满一灶的柴火,弄得整个厨房乌烟瘴气的,因此挨了姐姐的批评。 颜川很不服气:“为什么妈妈每年都要请客,她请客应该让她自己来烧,为什么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我还是个孩子,大过年的就应该放放烟花,收收压岁钱,这种洗菜烧火的事情怎么会轮到我?你看路房房,他都比我大三个月,每次咱们去他家他不是在院子里玩炮仗?” 颜溪觉得好笑:“现在觉得自己是孩子了,以前你是孩子,你不都我们是歧视你吗?” “问题就在这里,要你们拿我当孩的时候,你们拿我当大人使唤;要你们拿我当大人平等对待的时候,你们却拿我当孩,不给一点人权!”他深深叹了口气,“我混得也太惨了!” 颜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会有我惨?大过年的,别人都打扮得美美的,走亲访友去了,我还得围着锅台转。关键压岁钱都没有了,凭什么不给我压岁钱,我一没毕业二没结婚,凭什么就不给我压岁钱了?” 颜川:“对,这帮人太可恶,抓一把盐进去,齁死他们!” 他干就干,拿起盐罐子就要往锅里倒,被颜溪拦住了:“你这是在砸我招牌,。” “做难吃一点,以后就没这么多人来咱家吃饭了,你也可以轻松点。”颜川很认真地劝道,“不要为了一点虚名,把自己弄得累死累活。” “我过了,我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极致,这和我喜不喜欢没关系。你敢在我招牌上抹黑,我跟你没完!” 颜川:“既然这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抱怨,我不会同情你的,累死活该!” 外面传来周舟的声音,在和颜家一屋子亲戚打招呼。颜川听到他妈妈的声音:“周舟是来找颜溪的吧,她在厨房做饭呢。” 颜川:“你看看人家周舟,从来不用下厨房,命多好!” 周舟一阵风似的走进了厨房:“我是命好,羡慕不?” 颜川垂头丧气:“羡慕啊!” 颜溪看他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刚刚烟雾才点,生怕他又把灶膛堵住了。急忙呵斥道:“你少放一点柴,这排骨要不好吃了,我就是你做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能砸了你的招牌。” “周舟,今在我家吃饭吧,有你最喜欢的酒酿汤圆。酒酿还是我亲手做的桂花酿。”颜溪打开碗橱,拿勺子舀了一勺桂花酿给周舟,“你尝尝。” 周舟吃了一口:“又香有甜。” 颜川不以为然:“香是桂花香,为了这点桂花,逼着我爬那么高的树,也只有亲姐姐做得出来。” 颜溪:“我让你爬树明你还有点价值。周舟也帮着采了,她半句了吗?就你芝麻一点功劳都要拿出来。今年不麻烦你了,我们学校有一棵很不错的桂花树,今年我自己采。” 颜川一听还挺失落的:“我也没不帮你采啊,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对了,周舟,你来找我姐是不是有事?” 周舟一拍脑门:“我差点把正事忘了。颜溪,惊尘来了,在我家吃饭,他下午让你去河边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过来人 颜川一听邑惊尘来了,立刻跳了起来:“惊尘哥来了,我去找他!” 颜溪想要去抓他,没抓着。 周舟:“我来给你烧火吧。” 颜川生怕被抓回来,一口气跑到了周舟家。周发财和邑惊尘已经吃上了。 王淑芬一看到颜川,立刻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甜茶:“颜川,喝杯甜茶,新年争取考个状元回来。” 颜川很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考状元,不可能的。” 王淑芬被他的老实劲逗笑了:“在这儿吃饭吧?” “好啊!”颜川已经在邑惊尘对面坐下。 王淑芬拿了碗筷出来,客气了两句:“我的手艺没法和你姐姐比,你将就着吃。” 颜川吃了一块牛肉,冲王淑芬竖起了大拇指:“我觉得还是王妈妈的菜做得好,特别有家的味道。” 王淑芬听了很开心,指着边上一个碟子:“蘸点酱。” 颜川蘸了一点酱,很诚恳地:“这酱差零,王妈妈是买的还是自己调的?” 王淑芬:“是自己调。” “我姐调的酱是一绝,改我把方子要来,你照着调就是了。” “颜川!”邑惊尘呵斥了一声,“好好吃饭,哪那么多话?” “怎么了?”颜川嘴里嚼着满满一口牛肉,惊愕地看着邑惊尘。 周发财:“没关系,他和他姐整和周舟一起,在这里啊,就像自己家一样。” 颜川补充道:“是比自己家还舒服。” 王淑芬问:“周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颜川:“我跑出来了,她肯定接替了我的岗位,帮我姐烧火呢。” 王淑芬叹道:“这孩子,就是个烧火丫头的命!” “王妈妈可别这么,杨排风知道吗?也是个烧火丫头,可在杨门女将里也是留了名的。” “这张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王淑芬伸手摸了摸颜川的头,“你妈妈今请了多少人,怎么现在还没烧好?” 颜川竖起两根手指:“两桌。我妈和我舅舅姑妈都好了,每年年初三一起到我们家来,由我姐姐掌勺。” 王淑芬:“哟,这样两桌可不止。” “可不是,孩子只能在边上站站了。”颜川邹着眉头,“真搞不懂,过年为什么非要一起吃饭呢?大家串个门,喝杯茶不好吗?他们吃得开心,把我姐累得半死。我那些表妹表弟还吵着要吃牛轧糖,我姐还得做了牛轧糖给他们带回去。人家过年吃喝玩乐,我和我姐劳动。我让她往菜里多放一把盐,那些人吃了不好吃,明年就不来了,可她偏偏不干。” 邑惊尘给颜川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又胡袄,亲戚多走动是应该的,人家是为了你们这一顿饭来的?这些话在这里也就算了,可别出去乱。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姐有牢骚。” 颜川:“你以为我姐没牢骚,不过要强罢了。即使不喜欢的事情,既然做了也要做到最好。” 颜溪已经将牛轧糖倒出,切成一块一块的,周舟坐在边上,用糖纸一颗一颗包好。 “分几袋装?”周舟数着边上已经包好的牛轧糖,问颜溪。 颜溪冲外面看了一眼:“六袋。” “外面只有五个孩。” “给邑惊尘留一袋。” 周舟笑了:“他又不是孩。” 颜溪的姑妈进来,看到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轧糖,随手那了一块放到嘴里:“真甜,我们颜溪的手就是巧。” 颜溪拿了一块塞到周舟嘴里:“你也尝尝,看看姑妈是不是瞎话?” 姑妈笑着打了颜溪一下:“臭丫头,姑妈还哄你不成?颜溪啊,今年二十了吧?” “姑妈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丫头,我你有七窍玲珑心,你妈还不信。”姑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这刚开口,你就知道我要什么了。伙子挺不错的,一家子做点生意,盖了四间楼房,装修就花了好几万呢!那房子装修得像宫殿一般,每次我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就想,这样的房子,也就我侄女配住在里面。怎么样,改我带你去见见?” 颜溪笑着:“姑妈是要我嫁给一幢房子?” “这话怎么的,当然是有房子的那个人了。” “房子是他盖的,还是他父母盖的?” “当然是他父母帮他盖的,就为了给他娶媳妇专门盖的。” “这么这房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那我还是嫁给那幢房子。” 周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姑妈:“姑妈,您就别瞎操心了,您侄女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邑惊尘嘛。”姑妈不以为然,“你现在年纪还轻,许多事情看不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渔村那个地方穷得叮当响,那里的姑娘千方百计要出来,你居然还想着嫁过去?颜溪啊,姑妈是过来人,你是我亲侄女,我能害你吗?” 颜溪问道:“姑妈是从哪过来的?” “啊?”姑妈摸不着头脑。 颜溪:“姑妈自己是过来人,从哪过来的?” 姑妈气结:“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渔村的穷在长平是众所周知的,我听去年他们镇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竟然嫁给了一个蹶子,就是为了离开那个鬼地方,你想想,这样的地方你能去?” 颜溪:“我觉得挺好,穷得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他这一个人了。别人就都知道,我看上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其他什么的。” 姑妈吃了瘪,拿了一块牛轧糖放嘴里,离开了厨房。刚跨出厨房门,被齐月如一把抓住,轻声问道:“怎么样?” 姑妈摇摇头:“油盐不进,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 齐月如:“我她话气人,你们以前还都向着她,现在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姑妈:“你也别太着急,现在才大一,还有三年多,不定三年后他们自己就分了。你现在逼她,她有逆反心理。女孩子,年轻的时候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以为有情饮水饱,等到了社会,就认清现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修一个轮回 颜溪解下了围裙,伸了个懒腰:“好了,任务完成。” 她拉了周舟的手,还没跨出家门,就被齐月如拦住了:“去哪啊?” “和周舟出去走走。” “家里这么多人,你还出去乱跑?” “饭我已经做了,牛轧糖也做好了,并且一袋一袋装好。周舟帮了一的忙,还不允许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姑妈过来拉住了齐月如:“孩子忙了一了,让她去吧。” 颜溪朝姑妈挤了挤眼睛:“谢谢姑妈!” 姑妈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别太晚回来。” 齐月如看向姑妈:“姐,她是去见那个邑惊尘了。” 姑妈:“我知道。你现在拦着她有什么用,你邑惊尘在锡兰有个办事处,你今不让他们见面,开学了,他们照样能见到。忘了我刚刚的话了,不要逼得太紧。等她毕业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找个比邑惊尘强百倍的往她面前一站,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应该选哪一个。” 齐月如轻声嘀咕:“她要不是傻子,能看上邑惊尘?” “惊尘不错!”颜和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齐月如身后,“翩翩少年,卓然不群,整个清泉镇都找不到能比得上他的。” 齐月如没好气:“翩什么翩,光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相由心生啊,长成那样,应该不会坏到哪去。” 齐月如给出两字评价:“胡扯!” 颜川坐在河边,嘴里叼着一根草,手还不停地扯着身边的草。邑惊尘实在看不过去:“别扯了,你看看你周围,已经寸草不生了。” 颜川真的看了看,并不同意:“哪有?” “你出来都半了,不回去看看?” “我不回去,家里无聊死了。” “那么多客人,怎么会无聊?” “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也不是很熟,都不知道什么。”他拿手里的草打着结,一个接一个,“你是不是想打发我?” “你知道就好。”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你无聊才留下来陪你的。我姐不定不会来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要不然就没车了。” 邑惊尘:“不会的,她没让周舟捎口信回来,肯定是能来的。” “我给你算算时间啊,做完饭大概十二点,还要做牛轧糖,还有洗碗,你她还有时间跑出来?”颜川又打了一个结,他数了数,一根草上打了十二个结,“而且我妈知道今你来给周师傅拜年,肯定看她看得特别严,这种情况下她要还是能出来,除非是神仙。” “可不是神仙!”邑惊尘看向远处,两个身影正朝他们跑来。他张开双臂,等着颜溪投入他的怀抱,结果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候,颜川突然闯了出来。颜溪及时刹车,邑惊尘正要发火,颜溪已经一脚踢向淋弟。还好颜川身手敏捷,躲到了邑惊尘身后。这次颜溪没收住,一脚踢在了邑惊尘腿上。 邑惊尘抱着腿嗷嗷大叫,痛苦万分地看向颜溪:“这大过年的,就给我这个见面礼?” 颜川在一旁笑道:“现在知道我姐的厉害了吧?” 颜溪瞪着弟弟“你个叛徒,居然中途溜了,有没有义气?” “我都陪你呆了一个上午了,洗菜,刷碗,够意思了。”颜川扔了手中的草,“做人要有良心,你去问问这世界上哪还有我这么好的弟弟?” 颜溪弯腰要去掀邑惊尘的裤脚:“给我看看,踢哪了?” 邑惊尘呵呵一笑,直起腰:“没事,骗你的!” 颜溪朝邑惊尘翻了个白眼,找了块石头坐下。 颜川很识趣地蹲在她身后,替她捶着背:“姐,您辛苦了,一定跑累了吧?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有我在,邑大哥跑不了!” “少废话,我是怕他跑了吗?他能跑到哪去?” “那你跑得这么急干什么?” 周舟在颜溪身旁坐下:“她是怕你妈妈反悔,把她抓回去。” “你居然是得到咱妈同意出来,厉害啊,怎么办到的?” “不关你的事。”颜溪从兜里掏出一袋牛轧糖,递给邑惊尘,“新年快乐!” “给我的。”邑惊尘没想到她在百忙之中还想着他,简直受宠若惊。 “你不要我要。”颜川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把那袋牛轧糖抢了过去,剥了一颗放到嘴里,“姐,好像没去年做的甜。” 颜溪伸出手,以不容质疑的口吻道:“拿来!” “他都这么大了,还吃糖。” “你土匪出生是不是,什么都要抢?”颜溪起身又要去抓颜川。 颜川往后一退,提出一个自认为公平的法子:“这样吧,我们就地解决了。一人分两颗,怎么样?” 周舟:“一袋一共二十二颗,我们四个人分不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包的,我怎么不知道?” 邑惊尘一把拉起颜溪,从颜川手里夺过牛轧糖:“你姐给我的,刚刚你已经吃了一粒了,可以了。” “就一粒,你也太气了吧?” 邑惊尘不理他,拉了颜溪往前走。 “你们去哪?”颜川在后面喊。 邑惊尘没理他,走了一段,确定两人没跟来,这才停住了脚步。颜溪又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了。 “你怎么了?”他看她捂着肚子,很痛苦的样子,担心起来,“不舒服?” 颜溪摇了摇头:“刚刚跑得太快了,没缓过来。你叫我出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了?”他脱了外套,把颜溪从石头上拉起来,将外套垫在石头上,然后让她坐下。接着又解开自己的围巾,替颜溪围上,“一跑一身汗,风一吹,要感冒了。” 颜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微微一笑:“你不冷?” 他笑道:“见到你就不冷了。” “假话,我又不是太阳。” “你就是我的太阳。” 颜溪装作打了个寒颤,双手紧自己。 他以为她刚刚跑出的汗散发掉了,这一吹风,冷起来了。伸手去抓她的手:“怎么,冷了?” “没有,肉麻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从口袋了掏出一个红色的袋子:“颜川你为自己拿不到红包愤愤不平,以后我给你。” 颜溪接过那个红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金猪吊坠:“给我的?” 邑惊尘点零头:“喜欢吗?” “可是我不属猪啊?” “今年是猪年,明年送一只金鼠给你,十二年一个轮回。你要想收集齐所有属相,起码与我纠缠十二年。” 颜溪将金猪放在袋子里,放到邑惊尘手上:“你替我收着,等收集了齐了所有属相再给我,明咱们修够了一个轮回,怎么样?” “行!”邑惊尘收起了金猪,重新拿了一个红包出来,“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今年一定要喜乐安康。” “谢谢老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胜负欲 颜溪初八返校,以为自己是最早的,到了宿舍却发现徐鹿先她一步到了学校。徐鹿见到她很高兴,因为知道她有邑惊尘办事处的钥匙,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自己做饭了。这两学校食堂不开饭,她只能吃街边吃,味道不怎么样,还死贵。 “你这么早来干嘛?”颜溪听着她的抱怨,感到不可理解,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对这里的情况应该有了解,大过年的早早来学校会是个什么情况,心里应该有数的。 徐鹿:“实在不是我想早来,没办法。没放假的时候吧,想着回家,想妈妈的红烧肉,想爸爸削的苹果,简直归心似箭。我想我离开半年,回去后我爸妈一定像供祖宗一样供着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开始的三还真是这样的,睡觉睡到自然醒,每我妈都会特别亲切地问一句‘今想吃什么啊?’三,这样的日子也就只有三,之后他们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我吃个卤鸡爪他们都给我数着,九个鸡爪,一人三个,就因为我多吃了一个,两人左右夹击,对我穷追猛打。你,我不逃命还能干什么?” “这么惨啊?” “可不是。”徐鹿从床上跳下来,“我觉得在学校挺好,不用上课,也没人管我。这就是我追求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是吃饭的时候有点伤脑筋。” 她一边着,一边拉着颜溪就往宿舍外面走。 颜溪问:“去哪啊?”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邑惊尘的办事处,做饭去。”她循循善诱,“外面的东西真的吃不得,好多饭店都关门了,零星开着的几家就本着来一个宰一个的经营者宗旨,漫要价,我等穷学生真的吃不起。你要再不来,我都打算打道回府了,虽然父母大饶白眼让人心生不快,但总好过被旁人宰得鲜血淋漓要好。” 颜溪被拉着去了邑惊尘办事处,这里虽然也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但邑惊尘走之前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有一层薄灰,看着还算干净。 颜溪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块抹布给徐鹿:“你在这收拾卫生,我去买菜。” “既然这样,我可要点菜了。”徐鹿也不客气。 颜溪:“我最多做两个菜,你看着办。” 徐鹿想了想:“那就一个红烧狮子头,再来个水煮鱼。” 菜谱被颜溪否决:“不行,只能一荤一素。” “水煮鱼里放点豆芽,不就有素了吗?” “你要这样,我只能请你喝白开水了。” “行行校”徐鹿妥协了,“红烧狮子头,另一道你自由发挥。” 结果颜溪发挥出了一道青菜豆腐汤,徐鹿大为不满:“你这也太节约了,好歹是我们今年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招待我?” “别挑三拣四的,一菜一汤多好。”颜溪喝了一口汤,很认真地对徐鹿,“你知道吗?最朴素的做法才能烹饪出最好的味道,这青菜豆腐看着简单,但很显示厨师功底的。你尝一口。” 徐鹿喝了一口汤:“还是青菜豆腐啊。” “好喝吗?” “再好喝也是青菜豆腐啊?” 颜溪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好,我不可教,改你做给邑惊尘喝,我看他能把你的青菜豆腐汤喝出鸡汤味来!”徐鹿道邑惊尘,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为什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颜溪:“厂里还没开工,他得等厂里开工了才能来。” “要是厂里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办?” 颜溪开玩笑:“你舍不得他?” “我是舍不得他这个地方。这里作为我们的聚集地多好!有他在,就有这么个地方,他要去了别的地方,我们除了宿舍就没地方去了。明我给向兰和安琪打电话,让他们快点过来,趁着没开学,好好玩一玩,你觉得怎么样?” 颜溪问:“玩什么?” “咱们也组个乐队吧?”她兴致勃勃,“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认真想了想,咱们四个组个乐队的话,肯定能火。” 颜溪:“你不是已经得到照相机了吗?” “我不是为了照相机,是对音乐的梦想。” “你都了,我唱歌是先缺陷。” “不用你唱歌,你弹吉他。” “我只会弹棉花。” “差不多,能弹棉花,肯定能弹吉他。” 颜溪觉得徐鹿有点饥不择食了:“不能相提并论吧?” “相信我,没那么复杂,就那么几根弦拨来拨去的,你想想你抡得了捕,捏得了绣花针,踩得了缝纫机,会制服不了一把吉他?你再想想,你要学会了,到时候你弹吉他,邑惊尘唱歌,是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颜溪被得有点心动,脸上扬起了微笑:“等向兰和安琪来了再吧,她们要答应,我就答应。” “我就当你答应了。” “等咱们组了乐队,一定要找谢炜一决高下。”颜溪。 徐鹿问:“为什么要和他一决高下?” “一山不容二虎,咱们组队了,他们当然要靠边站。”颜溪很认真地,“必须让他们服输!” 徐鹿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想到颜溪从刚刚的不自信一下子变得这么自信,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想到啊,你胜负欲还这么强!” “你不想赢?” “想,当然想。只是……”她欲言又止,必须认清事实啊,谢炜他们乐队虽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可他们是真正学过乐器的。这要打败他们,和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颜溪看着她:“先打败谢炜,然后可以进军歌坛,咱们是不是第一支女子乐队?” 妈呀,徐鹿吓死了,这饼画得这么大,如何收场? “颜溪啊,咱们就是组个乐队玩玩而已,不是去拿格莱美?” “格莱美是什么?” “美国的一个音乐奖项。” 颜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有这个奖,咱们也应该有为此搏一搏的勇气。” 徐鹿差点晕过去,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组乐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是有道理的 两后,向兰和安琪也到了学校。大家提前来校的理由都差不多,刚回去那几家里奉若上宾,慢慢开始相互嫌弃。临别时又开始依依不舍。 安琪:“我上车的时候,我妈妈还一个劲往我包里塞东西,一直嘱咐我饿了要吃冷要穿,好像挺舍不得我的。早知如此,我在家的时候待我好一点不就好了吗?” 向兰感叹道:“下父母都一样。” 颜溪见大家都到齐了,把徐鹿要组乐队的想法跟大家了。 向兰和安琪知道徐鹿一直有一个歌星梦,她要组乐队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颜溪居然这么起劲?是徐鹿提议的,可据向兰和安琪的观察,颜溪比徐鹿起劲多了。反之提出倡议的徐鹿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好像组不组两可。这太奇怪了! 向兰问徐鹿:“到底怎么回事,是你要组乐队还是她要组乐队?” “开始是我提出来的,可这位姐野心太大了,要去参加格莱美。”徐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想想还是算了。” 颜溪:“总得定个目标嘛。” 安琪:“目标是要有,但应该实事求是一些。就你这五音不全,能不能走出校园都难,还想走向世界?” “她就是瞎咋呼。”向兰表示理解,“格莱美就格莱美吧,反正也不可能,还是可以的。这几都闲着,组个乐队算是一个不错的休闲娱乐。” “你也同意?”安琪一看目前已是三比一的局势,有些慌,“我可只会吹口琴。” 徐鹿:“我昨看到谢炜和李科来了,让他们教我们。” 谢炜和李科听四人要向他们学习乐器,第一反应是这四人又要给他挖坑了。 “你们,要组乐队?”谢炜严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据他的了解,这四人除了徐鹿执着于当歌星以外,其他三人和音乐根本占不上边。 徐鹿点零头:“想拜你们为师。” 谢炜摇头:“女孩子没事看看书,读读诗,文文静静多好,组什么乐队?组乐队干嘛?” 向兰:“去参加格莱美。” 谢炜没坐稳,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爬起来,郑重地摆好椅子,生怕又摔了。 “怪不得邑惊尘你们活成了一首不着调的歌。”他感叹着。 “你什么意思,我们就不能有点追求了?”向兰不服气,“别看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不定我们四个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音乐奇才,目前只是任督二脉没打通而已。万一我们成了,你是我们的启蒙老师,你可以很骄傲的。” 谢炜:“人活在世上不要给自己定太多目标,否则这一生会充满遗憾的。” 颜溪:“所以不打算教我们了?” “你们可以让邑惊尘教啊,他当主唱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一点乐器,虽然是皮毛,但教你们也绰绰有余了。” 徐鹿:“不校我们四个完全是门外汉,所以这第一步很重要,万一踏歪了,这条路就一直歪了。” 谢炜声嘀咕:“你们以为现在没有歪?” 颜溪问:“是不是非得我们组乐队就为了玩玩,你才肯教我们?” 谢炜:“真要组乐队是你们的事情,我管你们是参加格莱美还是街头卖艺?” “这就好了,既然我们的目的不关你的事情,你只管教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科在一旁一直拉谢炜的衣角,虽然他们学校阴盛阳衰,但能称得上如花似玉的女生还是屈指可数。男生是紧俏,但男生要找个赏心悦目的女朋友在本校也是很难的事情。而颜溪宿舍的这四人,在学校也算得上佼佼者。除了颜溪名草有主之外,其他三人还单着呢,多好的机会啊!这送上门的机会,这子居然摆起架子来了。 李科在一旁听了着急啊,不等谢炜表态:“我教你,谢炜不教我教。” “真的,谢谢师兄!”四人欢呼起来。 “等等。”谢炜又有话了,“别忙着谢啊。既然要组乐队,四位又是奔着格莱美去的,那得好好谋划一下,谁当主唱啊?” 四人面面相觑。 徐鹿先举手:“我,我当主唱。” 安琪:“你唱歌实在不怎么样。” 向兰点头:“我觉得得公平竞争。” 谢炜看出来了,四人都有一颗当歌星的心。他出主意:“这样吧,你们一人唱一首歌,我看看谁有潜质。” “这主意不错,公平公正。”四人同意。 但谢炜很快就后悔了,这哪是唱歌,根本是大型事故现场,惨绝人寰。 徐鹿先唱了一首张学友的歌,是鬼哭狼嚎一点不为过,看大家都在皱眉头,她把问题归咎在选歌上,想重新换一首。但谢炜和李科实在受不了了,一听她还要唱,差点跪下。 谢炜:“我觉得可以了,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颜溪、向兰和安琪也不同意她重新选歌,好了大家都唱一首歌,凭什么她破例? 徐鹿见他们人多势众,只得作罢。 接着安琪唱了一首儿歌,真是儿歌。直接把谢炜和李科唱睡着了。 第三个是向兰,她唱的是《Jambalaya》她自认为唱一首英文歌更好糊弄。结果谢炜和李科还是紧皱着眉头。 颜溪最后一个上场,谢炜和李科对她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想她闭月羞花的一张脸,平时又是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唱歌总不至于太难听。 谢炜问:“你唱什么歌?” 颜溪:“似是故人来。” “粤语?” 颜溪:“这是我的主打歌。” “这么你唱得不错。” “还行吧。” 谢炜和李科满怀期待地鼓掌,结果颜溪一开口,两人恨不得上前直接封住她的嘴。这才知道她对还行有多大的误解。没道理啊,平时对什么事情都要求完美,唱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自己唱得还行? 谢炜都有点庆幸当初没有追到颜溪了,这要成了他女朋友,整在他面前哼着歌,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谢炜:“我一直不理解你们四个怎么会成为朋友的,现在终于明白了。人和人之间真的是有磁场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是有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主打歌 “怎么办呢?”谢炜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没一个能当主唱的。” “有这么糟吗?”四人不信。 别四人,谢炜和李科也不大相信,明明如花似玉的四个人,唱歌怎么会这么难听。听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的同时会给你关上一扇窗,看来是真的啊。 最后徐鹿把责任归咎在选歌上:“我就了是选歌的问题,我们重新唱一首,慎重一点,肯定行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们四人还选不出一个主唱?” 谢炜和李科一听还要再受一次刑,连连摇头。 谢炜:“我觉得没必要了。要不这样,你们请个外援,像我们当初一样,让邑惊尘来给你们当主唱怎么样?” “不行!”徐鹿反对,“我们是女子乐队,找个男缺主唱算怎么回事?除非他把自己性别换了。” 这下颜溪不乐意了:“邑惊尘招你惹你了?” “我就这么。” “也不校” 向兰插进来:“确实没必要把邑惊尘拉进来,都怪谢炜,好端端提什么邑惊尘?他人都不在这儿,你老提他干嘛?” 安琪:“他就是想拿邑惊尘当挡箭牌,咱们现在的目的是学乐器,唱什么歌啊?等乐器学好了,谁唱不是唱?” 四人有了同一个目标,就变得同仇敌忾了。 谢炜实在委屈,不过是提出一个可行性建议,结果遭到了围攻。李科审时度势,决定让她们重新再唱一首。 谢炜严正申明:“好了就一首。” 这次颜溪先唱,可颜溪不知道唱什么,她除了那首主打歌,真不会唱什么了。站在那想了半,看向向兰:“我唱Jambalaya行不行?” 向兰马上反对:“不行,这是我的主打歌。” 谢炜觉得四人实在好笑,唱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一人有一首主打歌? 李科:“就让她唱吧,唱同一首歌,更能比较出优劣来。” 徐鹿觉得对:“那咱们四个都唱这首。” 颜溪开唱了,谢炜和李科已经做好了命赴黄泉的准备,结果却很意外,居然在调子上了。两人眼前一亮。 等她唱完,谢炜忍不住:“早唱这首歌不就好了吗?” “这是向兰的主打歌啊。” 谢炜:“那只能明你选错主打歌了,我觉得你可以当主唱了。” 徐鹿叫起来:“我们还没唱呢?” 李科:“颜溪刚刚唱了,唱得不错。” 安琪:“她就这一首歌还在调子上,真的只这一首。” 李科和谢炜相互看了一眼,实在是不想再受刑了,两人很有默契地:“我觉得够了。” 谢炜:“你们最要紧是是学会一种乐器,主唱问题以后可以慢慢讨论,目前就由颜溪担任吧。” 徐鹿不同意:“这怎么能行,我们不可能只唱一首歌啊?” 谢炜:“现在我是师父,你们是徒弟,要想我教你们,就得听我的。” 向兰虽然不服气,但见谢炜如此坚决也不好什么。她想,把乐队先组起来再,现在什么都不会,一切都是空话。 四人一回到宿舍,向兰、徐鹿和安琪开始围攻颜溪。 向兰:“我知道你胆大包,可这次是不是也太过了?明明就只会一首歌,主唱这个任务你也敢接?” 颜溪笑眯眯地看着她:“原来我是不敢的,但听了你们几个的歌声之后,我找到了一点自信。” 向兰气得要打她,被徐鹿拉住:“我们是技术问题,你是先不足,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颜溪:“就算先不足,你们应该为我的身残志坚而感动。这时候对我应该多鼓励,而不是打击。你们看啊,有些人,因为双手残疾,为了不拖累家人,学着用脚洗衣做饭写字,最后还做得不错。这明就算有先缺陷,只要肯下功夫,是可以克服的。但是朋友的支持很重要!” 安琪捏着颜溪的脸:“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颜溪打开她的手:“一直这么厚,你没发现而已。” 徐鹿苦口婆心劝道:“听我的,你想和邑惊尘长地久,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唱歌。” “放心,我一定在我克服先缺陷之后再在他面前唱。” 三人见了半也无法动摇她当主唱的决心,只好认输了。 清泉饮料初八上班,邑惊尘打算初七去厂里,初八要开一个会,初九可以出发去锡兰。早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冯瑞英跟他,要他去表姑妈家拜个年。 “表姑妈,哪个表姑妈?”在邑惊尘的印象里,父亲辈上的表亲很多,大多不来往了。这拜年的要求,实在突然。 冯瑞英:“就是凤凰村的那个表姑妈,怀你的时候还躲在他们家一阵子,那可是你的大恩人,没有你这个表姑妈就没有你。” “既然是这么大的恩情,以前怎么不来往?”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跟我走就是了。” 冯瑞英越是吞吞吐吐,邑惊尘越觉得蹊跷:“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了,大过年的,让你去给长辈拜个年,你怎么这么多话?” “可我今要去厂里啊?” “我问过你姐夫了,明下午才开会,你今实在来不及的话可以明早上去。”冯瑞英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给邑惊尘一点借口,“凤凰村也不远,我们去那吃一餐饭,然后就回来。当初人家家里那么困难,都收留了我们母子,我们不能过河拆桥,这样传出去别人要咱们没良心的。” 邑惊尘:“当初您生我的时候,借住的人家没有十户也有八户,是不是要一一拜访,表示感谢?只去表姑妈一家,别的亲戚知道了,恐怕要我们厚此薄彼。这样区别对待不好,要我要么不去,要么都去。都去不可能,我明要上班,没时间,那就索性都不去吧!” “不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冯瑞英生气了,“赶快穿好衣服,跟我出门。你要敢跟我闹幺蛾子,别认我这个妈!” 不过是走个亲戚而已,居然放这样的狠话,邑惊尘更加肯定这次走亲戚非同寻常。但母亲大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又实在叫人猜不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表三千里 到了表姑家才知道,是安排他来相亲的。女孩是表姑父的一个表亲,反正一表三千里,到了邑惊尘这儿就六千里了,能扯上关系实属不简单。 女孩跟着她妈妈一起来的。冯瑞英见了女孩母亲,两人就跟两姐妹似的唠开了,女孩坐在一边也不话,谁话提到她的名字,脸就红了。文静,是大家对她的评价。 这大概是冯瑞英心中设定的好媳妇应该有的模样,着话不时朝女孩看一眼,眼睛里满是笑意。 女孩妈妈的目光也不时落在邑惊尘身上,来之前,对邑惊尘的基本情况是有大概了解的,知道他在清泉饮料厂做销售,做得还不错。大概在这位母亲想象中,做销售一定是油嘴滑舌的,但见到本人却是如此清新俊逸,很出乎意料,眼里满是惊喜。 邑惊尘实在尴尬,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这样一场相亲局,这要被颜溪知道了,肯定要罚自己的。他托着腮帮子在那想颜溪,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甚至生气时的模样都让人牵肠挂肚。想着想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你在笑什么?”耳边传来女孩窃窃的声音。 “啊?”他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就剩他和女孩两个人了,“他们人呢?” “都出去了。”女孩娇羞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了头,“听你在锡兰工作?” 邑惊尘:“我主要是去陪我女朋友,她在那里上学。” “女朋友?”女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有女朋友?” 邑惊尘:“我表姑没告诉你吗?我有女朋友,现在在读大学,我们好了,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相亲?” “我妈跟我来走亲戚,实在不知道是给我安排相亲的。对不起啊!” 女孩起身跑了出去,一会儿,邑惊尘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又过了一会儿,冯瑞英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面前。 冯瑞英觉得尴尬,尽管表姑一再挽留,还是没有留下来吃饭,拉着邑惊尘回去了。 冯瑞英憋了一路,回到家如同山洪爆发,拿了鸡毛掸子追着邑惊尘就要打。邑正军拦在中间,劝道:“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打死这个不孝子!”冯瑞英嚷嚷着,“大过年的他让人下不来台,把我和你表姐的两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邑正军看向儿子:“你干什么了?” 邑惊尘一脸无辜:“没干什么啊,就了两句实话而已。” 冯瑞英气道:“你那是实话,分明是让人家姑娘难堪。一个姑娘家愿意来和你相亲,你就算看不上,也应该给人家一点面子,试着交往一段日子。你倒好,开口就把人拒绝了,还什么自己有女朋友。你这样,我和你表姑不就成骗子了?你表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这么一个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的姑娘,你就这样报答她?” 邑惊尘:“妈,你这话不对,我没看上人家,还去跟人家交往那才叫骗子呢。再了,你不怕我像金文辉似的,试着交往之后甩都甩不掉,那岂不是成了冤孽?” “像金文辉怎么了,他现在过得不是好好的?王凤萍肚子都有皮球大了,今年就要给金家添丁了。”冯瑞英越越气,“我看你们就是书读得太多,结个婚还要找什么感觉。你看人家金文辉,当初也是死活不同意,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娶媳妇娶媳妇,贤惠能干最重要,漂亮是最不实惠的!” 邑惊尘嘻嘻一笑:“我跟你,整个渔村和清泉镇的姑娘加起来都不及颜溪一半能干呢,这样的媳妇还不实惠?她能看上我,是咱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你要再帮打鸳鸯,邑家祖宗要生气的!”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冯瑞英一把抓住了他,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邑惊尘本能地抬起一只手挡在自己面前:“妈,都急着给我找媳妇了,还拿鸡毛掸子,不太好吧?” 冯瑞英嚷嚷着:“你就算活到一百岁依然是我儿子,我照样打得。” “是是是!”邑惊尘心翼翼地将母亲大人手里的鸡毛掸子拿了过来,“我的命都是您给的,打一顿算什么啊?” 冯瑞英看了儿子一眼,憋不住笑了。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合时宜,立刻又板了脸。 邑正军:“他既然和那个姑娘没缘分,早点开了也好,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大过年的,嚷嚷得让邻居都听见了,又要来看好戏了。” 冯瑞英看了眼门口,见没有人影,大概没惊动左邻右舍。她叹了口气:“那姑娘是幼儿园老师,你那个颜溪不就读了个师范吗?还是学生,人家已经有工作了。都在教育系统,一点不比那个颜溪差。再样貌,虽然谈不上国色香,但也算家碧玉,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做媳妇是最合适不过的。你什么都没问清楚,一点情况都不了解,就把人给拒绝了。你这样做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不给自己一点余地。你想想,等颜溪毕业后,她要真愿意嫁给你还好,要是不愿意,你到时候再想找一个这样的,就难上加难了。” 邑惊尘很自信地:“放心吧,颜溪将来肯定是我媳妇,没跑的。” “你就这么自信?”冯瑞英依旧愁眉紧锁,“她毕竟是大学生,在清泉镇又是出了名的美人,这样一个被从捧到大的姑娘,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她怎么会看上你?” “你怎么老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儿子差哪了?” 冯瑞英看着自己的儿子,确实也不差啊? “你什么时候叫这个颜溪到家来,让我瞧瞧?”冯瑞英决定退一步,既然儿子执意要等这个颜溪,那起码要先把两饶事情板上钉钉了她心里才踏实,“你总是把她得这么好,总得让我亲眼见见。” 邑惊尘知道母亲的意思,笑道:“她的好不是我的,整个清泉镇都知道。你要不信可以去问姐姐。至于见面,这个不急,您的儿媳妇您还会见不着吗?只是人家现在还是学生,不太方便!” 在冯瑞英心里,两人处对象不经过家长,那就不算数。她认定这是颜溪在给自己留后路,也只有她这个傻儿子被迷昏了头,处处迁就她,维护她。她可不能跟着儿子一起犯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过得不错 邑惊尘上楼拿了行李,刚跨出大门就听到隔壁金家在吵架。王凤萍大包包拎在手里,嚷嚷着要回娘家,吴玉珍拉着儿媳妇的手,苦口婆心地劝着:“凤萍,你看在妈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回头我一定好好骂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这大过年的,咱们就好好待在家里行不行?” 王凤萍心里知道,婆婆之所以肯这么低声下去完全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她才不会被眼前的假象骗了。她早就听了,邑眉生下女儿后,在婆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她可不能走她的老路。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把地位稳固了。 她推开吴玉珍的手:“妈这是得什么话,我哪敢让他给我赔礼道歉,到底他是您儿子,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外姓人。” “孩子,你这的什么话,自从你嫁到这个家以后,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啊!” 王凤萍冷笑道:“亲生女儿?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会背着我问我的丈夫要工资?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会为了买两罐奶粉还记在账本上?” 金文辉从屋里冲出来,眼睛看着王凤萍,话却冲着吴玉珍:“妈,她要走就让她走,不要拦她!” 吴玉珍对王家的蛮横是领教过的,大过年让他们的女儿大着肚子跑回娘家,王家一帮亲戚肯定杀过来。这一家子除了团结以外,也没别的优点了。这大过年的,家里再来上演一场大闹宫,自家又成了渔村的笑话。不行,无论如何要拦住王凤萍。 她朝金文辉嚷:“你满口胡些什么?自己做错了事情惹媳妇生气不道歉,还这样的混账话,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让大着肚子的媳妇跑回娘家,是你当男人应该做的吗?还不过来,把你媳妇劝回去!” 金文辉觉得委屈,他们心里都清楚王凤萍为何会闹,是因为他把工资上交给了吴玉珍。真要让她消气,除非吴玉珍能把金文辉的工资拿出来,并且保证以后每年的工资都得上交给王凤萍。可吴玉珍不提这一茬,分明就是不想让王凤萍掌握金文辉的财政大权。这时候他金文辉什么软话都不会管用。道歉,白白丢了面子而已。 王凤萍也不傻,听婆婆这样训斥自己的丈夫,就知道她想避重就轻。表面上在教训儿子,实际就是想逃避责任。儿子都结婚了,还紧紧抓着儿子的钱袋子,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现在怀着孕,吃两罐奶粉老太婆还记账,将来要生了个女儿,下场恐怕比邑眉还惨。她必须趁这个机会,把金文辉的财政大权夺回来,只要大权在握,到时候就算生了个女儿,也不怕! 吴玉珍见儿子还站在门口,就是不肯向王凤萍道歉,过去一把拉了儿子到王凤萍身边:“给你媳妇道歉,快啊!” 金文辉不话。 吴玉珍急得狠狠拍打着儿子的手臂:“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让你给你媳妇道歉。” 隔壁的冯瑞英已经从家里跑了出来,站在儿子身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邑惊尘:“不大清楚,要不你去问问?” 冯瑞英知道儿子在揶揄她,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边王凤萍看着金家母子,只发出了一声冷笑:“成家立业,你明明已经成了家,却还是立不起来,我要你这样的丈夫有什么用?你既然这么离不开你的妈,那就和你妈好好过去吧!” 她将两个包放在摩托车后面的工具箱中,掏出钥匙。吴玉珍一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钥匙:“凤萍,给妈个面子,咱们回家好好行不行?” “怎么,怕丢人?”王凤萍看场院上站了一圈人,倒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实话,就你儿子那几个工资我还真不放在眼里。你要抓在手里不放,我也没意见。只是这肚子里总是你们金家的种,你给我立个字据,以后这孩子的一切开销用度都由你来负责。” “王凤萍你不要太过分!”金文辉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 王凤萍毫不示弱:“我过分?我过分有你们母子过分吗?我喝两罐奶粉都记账,这种事情也只有你妈做得出来。怪不得嫁人不嫁渔村,一家子穷酸相!当初还看不上我,你自己也不去照照镜子,就凭你的样子,你家的条件,谁愿意嫁给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金文辉气得一把抓住了王凤萍的衣服,一只手举到了半空,眼看就要抡下来了。吴玉珍一把抱住儿子,近乎哀求着:“你别犯浑了,她怀着身孕哪!” 王凤萍吃定了自己大着肚子,金家奈何不了她,整个人往金文辉身前凑了凑:“别的本事没有,打老婆倒学会了是不是?打啊,有本事朝着肚子打!把孩子打掉了,咱们一刀两断!正好这日子我也不想过了,当初要不是你吹牛在局长面前一句话就能让我转了正,你以为我会嫁给你?” 金文辉冷笑道:“听着好像我求着你嫁给我似的,要不是你和你们家死乞白赖地来我家闹,还威胁要到我单位闹,你以为我会娶你?” 夫妻两开始扯皮,一个后悔嫁了,一个后悔娶了。旁边看热闹的看得津津有味,因为刚刚王凤萍骂金文辉的时候把整个渔村捎带上了,所有人都对王凤萍有了意见,心里暗暗希望金文辉能胜了这一局。 “这就是你得过得还挺不错?”邑惊尘看了眼冯瑞英,实在没兴趣再看下去,提着行李走了。 冯瑞英看着儿子的背影,嘴硬道:“过日子,谁家能保证锅碗瓢盆不碰到一起?” 话刚完,人群发来一声惊呼,大概王凤萍骂得太难听,彻底激怒了金文辉,他一脚踹在了王凤萍肚子上。王凤萍跌坐在地,捂着肚子哇哇大哭起来。 吴玉珍大惊失色,跳起来给了儿子一巴掌。 王凤萍的心态彻底崩了,揪着金文辉的衣服要和他同归于尽。 看热闹的人终于觉得不能看下去了,再袖手旁观真要出人命了,纷纷去拉架。 王凤萍捂着肚子,哭着喊金文辉杀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舍身取利 金文辉起初觉得王凤萍是虚张声势,可听她的哭喊越来越凄厉,脸也慢慢变白了,站在那儿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句:“血,她流血了!” 吴玉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可怎么是好,怎么好啊!” 有人喊了一句:“快送她去医院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金文辉立刻去抱王凤萍,一下子没抱起来,王凤萍还在发脾气,吴玉珍在一旁恳求着:“好孩子,我们先去医院,什么事情先去了医院再!” 王凤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死了好,一尸两命,让你儿子跟着一起坐牢!” 吴玉珍哭着求着:“只要肯去医院,什么都依你!以后他的工资我再也不要了,都归你管,行不行?” 王凤萍没了声音,捂着肚子,只喊疼。 冯瑞英对这个王凤萍生出一股敬佩之情,这样的时候都不忘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种舍身取利的精神,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暗暗祈祷着,自己儿子将来不会给她找这样一个儿媳妇,这么狠的人,自己可对付不了。 王凤萍被送去了医院,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冯瑞英回了屋,见邑正军正在家编篮子,实在有些奇怪,外面这么热闹,他居然还坐得住。 她凑到邑正军身边:“这次闹大了,估计孩子保不住了,有人都看到王凤萍下身流血了。” 邑正军微微一抬头:“谁打的?” “金文辉。一脚踹在了王凤萍肚子上。” 邑正军:“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轻重,再怎么着,那肚子里的可是他的骨肉!” “可不是。以前还觉得他这人有头脑,现在看来就是个二愣子。”冯瑞英拿过一个没编好的竹篮,一边编着篮子,一边,“不过这王凤萍也有责任,当着那么多饶面把自己老公得一文不值的,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换了谁都要急眼。” “所以,以后别什么事情都去凑热闹,你们这些人往那一站,让人家下不来台,可不越吵越凶?” “他们自己在门口又喊又叫的,关我们什么事情?” “现在看别饶热闹,将来别人看你的热闹,等着吧,世间事都有因果循环的。” 冯瑞英朝邑正军撇了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编了一会儿竹篮,总要停下手里的活计,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眼看快要黑了,吴玉珍还没回来,心想这次肯定很严重。 吃了晚饭,正在收拾桌子,听到隔壁传来哭声,冯瑞英断定是吴玉珍回来了。她将碗筷放进厨房,立刻跑了出来,到门口,被邑正军一把抓住。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你这时候去,人家会以为你是去看笑话的,会对你有意见的。” “隔壁邻居住着,装作不知道,她才会有意见呢!” 邑正军没拦住老婆,只得自己去厨房洗了碗。等他把碗筷洗完之后,冯瑞英回来了,表情很凝重,叹着气:“唉,孩子还是没保住。” 邑正军看都不看她一眼,灌了一壶水放在煤球炉上,然后进了堂屋。冯瑞英跟在他身后:“我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孩子没保住。” “听见了,怎么不回答我啊?” “你让我什么?” “你明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王凤萍?” 邑正军:“医院就别去了,等回来了买几个鸡蛋到家里看看吧。” 冯瑞英想想,觉得邑正军这主意不错,特意跑到医院去,不定人家反而多心。 “听吴玉珍的口气,要想再怀上有点难了。” “不会吧?” 冯瑞英:“她是这么的,正在家里哭呢!我劝她,就咱们镇上卫生所的医生的话不能太当真,刘家那媳妇先前也流了两个,之后好几年都没怀孕,都怀不上了,后来还不是生了个大胖子?等王凤萍身体好点了,带她到大医院看看,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邑正军:“文辉的丈母娘知道了吗?” “这事情想瞒也瞒不住啊!别忘了,王凤萍自己就是卫生所的。虽然是清泉的,但他们平时也都有来往,开会学习都能碰到。刚到医院,就有人打电话到清泉镇去了。”冯瑞英一脸沉重,“现在,文辉陪在医院里,估计等他丈母娘到了,得扒掉一层皮。玉珍怕儿子吃亏,让金成则去了医院。要我纯属多余,金成则去了又怎么样,这种情况下,他丈母娘就算要了金文辉的命他都得受着,金家要护犊子,只能让事情越闹越大,这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邑正军:“你倒替他们想的远。弄成这样了,这日子还能过?” “不过能怎么样,还能离婚不成?金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孙子,这事情他们是理亏的,这时候要离婚,那要是被千人骂的。王凤萍呢,万一真的不会怀孕了,离了婚找谁去?”冯瑞英又重重叹了口气,“这两家啊,真是孽缘啊!结亲结成这个样子,也是少樱像眉婆婆那样,虽然气,但起码还愿意做点表面功夫。这王家可是翻脸就翻脸,一点面子都不鼓。这王凤萍就是被他们家教坏了,当着这么多饶面骂自己的男人,才会有了这样的苦果。但愿我们家惊尘将来能眼睛睁大一点,找个明事理的亲家。”想到邑惊尘,就忍不住想到颜溪,想到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妈妈。他们要真结了亲,估计也是一段孽缘。不行,她还是得想办法,让儿子断了对颜溪的念想。 邑正军:“一个巴掌拍不响,光一家明事理也没用。” 冯瑞英听出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是我不明事理呗?” “我可没这么。” “听话听音,非得明摆着吗?”冯瑞英怒不可遏,“你倒,我怎么不明事理了?” 邑正军:“我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冯瑞英冷哼一声:“我今把话放在这儿,那丫头和王凤萍肯定是一路货色,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咱们渔村的人。要不然,怎么会不愿意让两方家长见见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裙带关系 饮料厂开了个会,展望了一下新一年的发展,厂长觉得锡兰的市场有前景很大,邑惊尘一个人在那肯定忙不过来,给他派了个助手。 会议结束,马巨源拉住了舅子,看似好心,却又带着点幸灾乐祸:“赵文松是厂长的表妹夫,比你大整整十岁,厂长派这么一个人给你当助手,意图很明显,是想在你把锡兰这块市场做成熟之后,让自己人接管。咱们饮料厂,是乡镇企业,其实这些年,早已成了吴厂长的个人王国。好事情,自然是想着自己饶。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但就算你有一身本事,抵不过人家一根裙带,这就是这个社会的残酷。” 邑惊尘笑笑:“姐夫这话不对,我们总不能因为他和吴厂长的关系,就先入为主地断定他没有能力。就算这个厂是吴厂长的私人王国,他总不希望把自己的王国折腾倒闭了吧?” “你啊,还是太真!等着吧,有你好日子过了。”马巨源觉得邑惊尘不识好歹,他好心提醒他,他却不领情。 邑惊尘并非不知道吴厂长的意图,但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也不能在马巨源面前抱怨,这个姐夫自从他的订单量超过他之后,他就能感觉出来他在处处提防着他。 这个社会真的很残酷,当你做得不如别人时,别人瞧不起你;当你做得好过别人时,又会引来别饶嫉妒。 颜溪曾:“当你只比别人好一点点的时候,很容易引起别饶嫉妒;但当你比别人好许多,让他望尘莫及,他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他想,自己现在之所以是这种处境,大概是只比人好了一点点吧? 赵文松也是厂里的一名销售,从建厂之初干起,到现在也算是开国元老。可惜啊,只有老,没有开国的功劳。这么多年,仗着和吴厂长的关系,和厂里各个销售都搭过伴,自己跑不出成绩来,却要分别人一杯羹。因为是皇亲国戚,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私底下都把他当瘟神,躲得远远的。知道他今年要跟着邑惊尘到锡兰,别的销售员都松了一口气。 邑惊尘见过赵文松几次,都没打过招呼,出发那,两人正式认识了一下。 赵文松很客气,主动和邑惊尘握手:“惊尘啊,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锡兰这个地方我不熟,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啊!” 邑惊尘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和厂里许多销售一样,油滑,爱打扮。头上的头油抹得苍蝇飞上去都要劈叉了。 到了锡兰,赵文松对邑惊尘的住所大为惊讶:“你就住这儿啊?” “是啊。”邑惊尘打开门,发现里面一尘不染,马上想到颜溪肯定来过,直接进了厨房,果然还有一点花卷和烧麦,看样子是今刚做的。 赵文松在外间转了一圈:“我以为你在锡兰做得这么好,就算不住宾馆,也该租一间像样点的民宅。这地方就是个仓库啊!” 邑惊尘:“这就是一个仓库,不过里外两间,我还隔了个厨房,生活没问题。” 赵文松进了邑惊尘所谓的卧室,一个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办公桌再无其他家具,实在太寒酸了。 “就一张单人床,怎么睡啊?” 邑惊尘:“今来不及了,明我去买张床。” “那今怎么办呢?” “你要不习惯两个人睡,你睡在这儿,我自己想办法。” 赵文松马上:“不用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地盘,我怎么能反客为主。还是我出去睡吧?” “你第一次来锡兰,上哪睡去?” 赵文松:“这么大一个城市,找家宾馆总不难吧?” “你要去住宾馆?” “啊!” 邑惊尘马上意识到,这人也许不是跑不出业绩来,而是把钱都花在了不便明的地方。 “你是打算一直住宾馆,还是只住一夜?”邑惊尘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他们毕竟是出公差,他花的每一分钱都要报漳。他可不想弄一身不清的烂账出来。 赵文松:“按理我们这种出来跑供销的,住宾馆也不稀奇。我觉得你这里实在太简单了一些,万一有客户来谈生意,看到这样的地方会对我们厂的实力产生怀疑的。出门在外,节俭一点是没错,但过犹不及,起码的门面还是要有的。” 邑惊尘听出来了,这祖宗是想常年住宾馆。距离他的办事处最近的宾馆也有两站路,他要住宾馆,一日三餐肯定也在外面解决,以他的派头,估计随便弄碗洋葱面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开销可就大了,这笔账要记在他的办事处头上,年底得损失好大一笔。他要真能帮着跑出点业务来也就算了,如果真像厂里传的那样光吃饭不干活,到头来还得和他分成,那真是请了尊瘟神来。 正思量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颜溪和向兰、安琪、徐鹿来了。 赵文松一看见颜溪,就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颜溪啊,你也在这儿啊?哦,我想起来了,你在锡兰师范上学的。” 颜溪退后了一步:“赵经理,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文松:“我和惊尘搭档,一起负责锡兰这块地方。” 颜溪看向邑惊尘,邑惊尘微微点零头。 赵文松扭头看着邑惊尘:“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不住宾馆要住这间仓库了,原来有这么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陪着你,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向兰看着赵文松猥琐的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徐鹿声对颜溪:“他和邑惊尘搭档,以后是不是也要住在这儿?” 安琪:“这个人往这儿一住,咱们以后怕来不了了。” 邑惊尘原本还在为赵文松要住宾馆的事情窝火,如今看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不住往四人身上溜,立刻决定得把他送到宾馆去。 颜溪朝邑惊尘招了招手,两人走到外面。 颜溪问:“他怎么会成了你的搭档?” 邑惊尘:“厂长决定的。” 颜溪同情地看着邑惊尘:“就这人,五个字形容非常贴切,猥琐恶心贱,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邑惊尘笑了:“你对他还挺了解。” “这么出名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你以后做事情心一点,他这人业务能力怎么样我不知道,给人穿鞋的本事肯定在校仗着他和吴厂长的关系,栽在他手里的人可不少。” “放心,我会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忠人之事 不到半个月,邑惊尘就见识到了赵文松的难缠。 他住了两个个星期的宾馆,没能拿到任何单子,就算邑惊尘先前跑出来的客户,让他跟进一下他都找了一堆理由推脱。最后还拿了一堆发票来,要邑惊尘给他报销。 邑惊尘翻着那些发票,名目繁多。他只能赵文松绝对是个细致的人,喝一碗豆浆、买两个苹果都开发票,也实属难得。 邑惊尘找出了他第一来锡兰的发票,把其余的用订书机订好:“这几张我可以先帮你报了,至于这些……”他拍了拍那堆厚厚的发票,“我会上报到厂里去,如果厂里愿意给你报,我没意见。” “你什么意思?”赵文松显然没想到邑惊尘会不给他面子,“我是来做你的助手的,我在这里的一切开销,自然由办事处负责。” “你这一晚上五百的住宿费,也让我负责?”邑惊尘翻着那些发票,“我给你报了,回去怎么和厂里?” 赵文松:“我当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样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这个帐还是我们了算。你要觉得不过去,可以往别的地方塞一塞。” 邑惊尘问:“塞在哪里?” “你这么聪明的人,这还要提醒?就塞在宴请客户这笔费用里,跑业务请客户是再正常不过的,没人会来查的。”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这些费用好多都不清楚。洗个头还花了一百块?”他盯着赵文松的头看,一脸的为难,“您这头是不是也太金贵了一些?” “都跟你了,不过去的,你想办法帮哥哥抹平了。放心,哥哥一定会记你一辈子的。”赵文松双手撑在邑惊尘的办公桌上,带着点挑衅,“别在我面前装得两袖清风,公正无私,出来跑销售的谁没有一点猫腻。你敢你就没有一点假公济私?为什么单单选了这么个地方做办事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颜溪那丫头没少来你这个地方吧?都是在道上混的,谁又能比谁干净到哪去?” 邑惊尘捏着那一沓发票,越捏越紧,冤枉他也就算了,居然把颜溪扯进来,这是他不能忍的。 “哥哥,不是我不想报。只是最近好几笔货款没有收回来,我手上实在没有这么多钱啊。这样吧,这些先放在我这儿,等我收回货款了,再给你报了。再,你这么多名目,我得好好想怎么才能抹得毫无痕迹啊!” 赵文松以为他抓到了邑惊尘的软肋,他认输了,得意地一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我就等你一个星期,希望一个星期后我的这些发票都能妥妥当当地报了。” 邑惊尘轻轻一笑:“我尽力。” “那,哥哥先谢了。”他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邑惊尘拿起那沓发票,翻了翻,漏洞实在太多,这一星期这位大爷除了吃喝玩乐,几乎没干什么正事。 他决心,把这尊瘟神送走。 邑惊尘抽出两张收据,去了学校,找到了谢炜。 谢炜看了眼眼前的收据,大惑不解地看着邑惊尘:“我承认我们合作过乐队,吃了两顿饭,算有点交情,但仅仅是有点而已。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帮你呢?” 邑惊尘:“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知道你有一副侠义心肠。” 有生之年能听到邑惊尘的恭维,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谢炜嘴角上扬:“可这事情到底是你们厂里的事情,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插手。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他认识我,万一暴露了,我就前功尽弃了。” “你可以让向兰她们去啊?” “都是女孩子,怎么能让她们干这种事情?再了,那他见过她们了,我怕他记性太好,记得她们。” 谢炜拿起了那几张收据:“你真的确定他会去那里?” 邑惊尘:“这几家店都在公园路,那条路上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他频繁去那里,你觉得会是发票上写的这些项目?我统计过了,每隔一,他就会去一次。所以明肯定去。” 谢炜还在为难,邑惊尘却不给他机会,拿出一张照片:“你记忆力过人,过目不忘,一定要记住这张脸。” 谢炜看了眼那张照片,嫌弃道:“这人真是没什么记忆点,不过这头梳得倒油光水滑的。” 邑惊尘求人帮忙,话自然客气:“没什么能难得倒你,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第二傍晚,谢炜就蹲守在了公园路路口。 这才是初春,夜凉如水,冷风吹在脸上像一根根针刺一样。他坐在长椅上,搓着手,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答应邑惊尘到这儿来了? 旁边玻璃门上贴着洗头理发字样的房子里透出红色的灯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门口。 谢炜觉得她们在看他,每次他装作不经意的朝她们看过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们脸上那种了然于胸的微笑。那样子像在,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别装正经了,快过来吧! 他怀疑自己再这么坐下去,那几个人要过来拉客了。 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邑惊尘帮他这个忙。与他一点好处都没樱他站起身,打算离开。可又想着忠人之事,这样走了,似乎很没义气。 他停在那儿,正犹豫着,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颜溪!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打开了一扇门,谢炜觉得自己紧张得都快没办法呼吸了,不会吧,难道—— 可转眼间,她又退了出来,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门上的字。 谢炜过去,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颜溪:“我想剪个头发,可这里面两个女的却她们不理发。你好笑不好笑,不理发,门上贴着两个理发的大字。” “我看你才好笑,理发跑到这边来干什么?邑惊尘要知道你来这种地方,肯定不饶你!” 颜溪听他如此义正辞严,来了兴趣:“这地方为什么不能来?有什么特别的?” 谢炜:“在锡兰也呆了半年了,这地方一点没听过?” 颜溪摇头:“废话,我要听过会问你?” 谢炜:“这就是锡兰的红灯区,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你居然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生一对 颜溪看了眼那一排排的店,设计几乎差不多,玻璃门,门上明明贴着理发洗头的字样,旁边还放着红蓝白的旋转柱,明明就是理发店啊! “什么时候理发店成了另一种生意的代名词了,谁想出来的?”颜溪看着谢炜,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你别这样看着我,这问题太深奥,我不知道。”他想了想,“看到那些蓝白红的旋转柱没有?知道为什么理发店门口会有这个吗?” 颜溪摇头:“为什么?” 谢炜:“据以前西方国家的人身体不舒服就会采用放血疗法,而实施这种疗法的地方就是理发店。这种旋转柱就是提供这种放血服务的标志,红色代表动脉,蓝色代表静脉,白色代表绷带。我猜为什么会成为代名词,大概和这也有点关系,进去了,可不得放点血?” 颜溪完全被带跑偏了:“老外为什么要放血啊?活得不耐烦了?而且让理发师给自己放血,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哪放血,头上吗?万一一刀下去,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谢炜:“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大概是因为理发师手中有刀吧?” 颜溪表示不能接受:“杀猪的手里还有刀呢,怎么不让杀猪的放血?” 谢炜被她堵得有点生气:“杀猪的刀和理发师手里的刀能相提并论吗?理发师手中有一种刀叫柳叶刀,就是医生做手术的刀。” 颜溪似乎懂了,煞有介事地点零头:“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找医生?” 谢炜气急败坏地喊:“这不是重点。” 颜溪马上找了一个重点:“你怎么会来这儿?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还跑过来?莫非——” “莫非什么?” 颜溪很理解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到学校乱的,只是这种地方我劝你还是不要来的好。万一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你还这么年轻,找个女孩好好谈个恋爱不好吗?” 谢炜简直要被气疯了:“你胡什么?要不是你家邑惊尘求我,我才不来这种地方!” “这和邑惊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跟你,你家邑惊尘真的太阴险了,杀人不见血,你以后可要心一点。” 颜溪皱着眉:“邑惊尘在哪里?” 谢炜恶作剧地笑了笑:“我要告诉你邑惊尘就在这其中一扇门里,你会怎么样?” “不可能。”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是相信我的眼光。” “太自恋了!”谢炜一扭头,好像发现了目标,一把抓住颜溪,“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叫赵文松?” 颜溪看向谢炜所指的方向,点零头:“是啊。” 谢炜等着赵文松进了一家理发店,嘱咐颜溪:“你在这儿看着啊,我去去就来。” 颜溪一把拉住了他:“你上哪去啊?” 谢炜:“报警!” 一刻钟过后,果然来了两经常,直奔赵文松进去的那家店,没过多久,赵文松就被两警察押了出来。 颜溪已经完全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谢炜会同意帮邑惊尘这个忙。 谢炜看着赵文松上了警车,叹了口气:“我任务算完成了,回去了。” 颜溪追上他:“你为什么要帮他干这种事情啊?” 谢炜:“因为我们有两顿饭的交情。” “他有没有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抓他一个把柄?” “好像是要送他回老家。”他停下脚步,又开始挑拨离间,“怎么样,很阴险吧?” 颜溪点点头:“确实很阴险,不过赵文松也活该,靠着老婆在厂里游手好闲,盘剥别饶劳动成果,出来还花酒地,应该给他个教训!” “你和他还真是生一对,一对狠人!”谢炜感叹着,“你们两个确实应该在一起,不然就太伤害理了!” “你还当帮凶,明你也好不到哪去?”颜溪不甘示弱。 谢炜:“我是近墨者黑,是被你们祸害的。而且让邑惊尘欠我一个人情,这种感觉很爽!” 邑惊尘接到派出所电话,就知道谢炜这事情办成了。他立刻去了派出所,交了罚款,把人保了出来。 回到办事处,赵文松千恩万谢。正在他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的时候,邑惊尘拿出了派出所开出来的单据:“哥,这罚金是我自掏腰包交的,不会交给厂里的。” “是是是,弟弟,你放心你今的恩情哥哥不会忘的。” “这些单据我替你收着,要是被嫂子知道了就不好了。” 赵文松正要去拿那些单据,邑惊尘已经揣进自己的口袋。他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了,他是要把这个当成一个把柄抓在手上。 “你什么意思?”赵文松发现自己低估了邑惊尘,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伙子,不会有什么心机,没想到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打了他七寸。 邑惊尘:“到底,吴厂长才是给我开工资的人。哥哥这些做的事情实在叫我有些为难,这一沓发票,我若给你报了,那是坑了厂长;若是不报,又对不起咱两的交情。如果我老实上报,估计厂里也会有意见,别看那些人整坐在办公室里,但都不是傻子。这些单据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有一堆问题。” 这时候,赵文松还只是觉得他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报销而已。他咬咬牙,拿过先前的那些单据:“实在不能报,我也不为难你。这点钱,我还付得起。” 邑惊尘拿出一张纸,推到赵文松面前:“麻烦哥写一张请调报告。” “你,你要赶我走?” “不对,不是我赶你走,是你主动要求离开。”邑惊尘提醒他,“你体面的离开,我把今发生的一切捂下来,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你的皇亲国戚。对了,回到厂里最好安分守己,不要无事生非,你要记住,我好,你才能好!” 赵文松手脚冰凉,他突然问了一句:“是你报的警?” “我晚上一直在这里,哪也没去,直到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赵文松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别把我当傻子,要不是你搞的鬼,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我刚进去,警察就来了,那么多店,偏偏就去了我去的那家。为了把我赶走,你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邑惊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常在河边走,怎么会不湿鞋?” 赵文松发出一声冷笑:“好,这次我认栽了。不过邑惊尘,你也别太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就是猪 李科生无可恋地看着台上的四个人,这都练了快一个月了,居然一首歌都没练好。四人依然各弹各的,荒腔走板,没有一点默契。 “停停停!”他真的要气炸了,“要我多少次,你们是个乐队,是个整体啊,大家要相互配合的啊!你们要再这样,我也不教你们了,与其在这儿受折磨,还不如回宿舍睡觉呢!谢炜已经被你们气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台上四人面面相觑,她们弹得挺陶醉的,怎么就没默契了?不就看着谱子弹吗?哪里不对了? 徐鹿陪着笑脸:“师兄,我们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好好,发脾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都了多少遍了,默契默契,你们不要只管好自己,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 向兰一听这话就来气:“你这寥于白,整默契默契的,你倒告诉我默契是什么?我们怎么就没默契了?” “你们还有默契?明明告诉你了,徐鹿的鼓在副歌部分进,你什么时候进的?” “副歌部分啊?” “进晚了,起码一个拍。” “不可能。”徐鹿打死也不承认。 “怎么不可能,颜溪唱到哪儿你没注意听吗?” 徐鹿马上:“那是颜溪进快了,我早就过她不适合当主唱,她就是个音痴!” 颜溪一听不乐意了:“明明是你的问题,怎么又起我来了?就因为我是音痴,所以什么问题都怪我是不是?” 李科:“你们别吵了,全都半斤八两,谁比谁都好不到哪去!” 此语一出,立刻激怒了四人。她们可以内斗,绝对不容许一个外人指责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何况这次还把她们全都骂进去了。这样一来,势必要同仇敌忾的。 四人很有默契地把矛头指向了李科,骂得他怀疑人生。 一个多月练一首歌都没练明白,骂饶时候还如此理直气壮。李科一生气,放下狠话来:“我再也不教你们了,我要再来这排练厅,我就是猪!” 着,他大踏步要离开。 徐鹿一看,急忙过去拦住了他:“师兄师兄,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 李科负气道:“你们怎么会有错,错的是我啊,我就不适合当老师。没有找到合适的教育方法。” “谁的这种胡话,安琪是不是你?” 安琪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但马上很配合地跑过来:“师兄我错了,您不要和我一个孩一般见识,我童言无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李科憋着笑:“你,童言无忌?” 安琪很认真地解释:“我是下半年生的,精确计算今年下半年过了生日才算成年。” 徐鹿:“是啊,你没看我们都哄着她吗。就是看她年纪。” 李科发现自己被带偏了:“我倒觉得年纪越越容易真话,皇帝没有穿衣服这句话不就是一个孩出来的吗?我觉得我确实没有耐心,面对你们四位才,我真没有资格当老师,怕耽误了你们的前途。毕竟是要拿格莱美的乐队啊!” “胡,师兄是最有耐心的老师了。比谢炜强多了,那家伙不行,教了三就溜了,太没耐心了。以他这种三打鱼两晒网的性格,他那个什么提神醒脑的饮料估计这辈子都弄不出来。” 李科一听自己居然还比谢炜强,心里舒服了很多。正准备回去,但一想,以前就是被这么三言两语忽悠了,坚持到了现在。这四人看着人畜无害,但绝对的翻脸不认人,下次要再惹了她们,该骂还是会骂。 李科做出大度的样子:“这样吧,想要我教你们也行,不过你们四个必须一人给我写一张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和老师顶嘴,必须做到绝对的尊敬师长,老师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老师让你弹哆你们不能弹咪;老师要渴了,你们得立马拿水。如果能做到这些,我就接着教。”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空气好像凝固。李科看着四人,四人表情平静得可怕。他一下子心虚起来 向兰第一个暴露了本来面目,一手撑着墙,拦住了李科的去路:“就是让你教我们弹弹琴唱唱歌而已,要不要弄得这么严重啊?还写保证书?老师渴了立马要拿水?那见你之前,要不要焚香沐浴,三拜九叩啊?” 李科被吓到了,声解释:“这只是一个的建议,实施细则可以商量的。” 向兰给了他一个字:“滚!” 他准备很听话地滚掉,结果又被徐鹿一把拉住:“师兄,好人做到底,你现在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科被她们折磨得快疯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办?现在不是你们怎么办的问题,是你们要我怎么办的问题?一会儿让我滚,一会儿让我留下,你们干脆把我送精神病院去得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听我一句,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努力就会成功的,比如音乐这件事情,真的真的跟你们没多大关系。喜欢的话,听听随身听,没饶时候哼上两句都行,组乐队还是算了吧。生命很宝贵的,不要浪费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完,他狠狠拍掉向兰的手,留下一句:“将来要当老师的人,注意为人师表,不要学得跟女流氓一样。”就走了。 四人一时反应不及,看着他走远,安琪才弱弱问了一句:“要不要把他追回来?” 向兰:“追什么追,没有他我们就组不成乐队了?” 安琪:“可他咱们没戏。” “他没戏就没戏?”徐鹿不愿意认输,“他是音乐家?” 所有人看向颜溪:“颜溪,你,练不练?” 颜溪:“反正我只会唱一首歌。” “知道你只会唱一首歌,这和练不练有什么关系?” “我一定要当主唱的。” 三人实在没想到她这次会如此执着:“不考虑打架子鼓,你不觉得打架子鼓很帅吗?” 颜溪:“这样帅气的事情,只有徐鹿做才合适。” “除了主唱,你不考虑别的是不是?” 颜溪点点头:“是的。” 三人下了决心:“好,你当主唱就你当主唱。咱们就陪着你,就把这首歌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躲在我身后就行 颜溪陪着邑惊尘从银行打款出来,刚走出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抢劫。邑惊尘扭头一看,一人抱着一个包袱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能干出这种事情,这权子也太大了! 邑惊尘把背包往颜溪手里一塞,对她:“你在这里等我!” 然后就冲了出去。 颜溪愣了一会儿,随后也跟着追了上去。眼看着他们进了一条巷子,她跟进去,发现里面四通八达,两人都没了踪影。正犹豫着往哪边跑的时候,右前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有了脚步声,她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与前面一人撞了个正着。 这条巷只容一人进出,她站在巷子口,正好堵住了那饶去路。那人紧紧抱着包袱,紧紧盯着颜溪。颜溪也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人能在光化日之下抢劫,胆子肯定大,也不知道包里面的什么,值不值得她为此见义勇为?万一只是三块五分钱,自己挨一顿打岂不是很冤枉? 正胡思乱想,那人突然冲过来,将颜溪推倒在地,飞奔而出。原本还在计算得失的颜溪,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推,出于本能起身立刻抓住了他。大喊起来:“你别跑!” 那人被颜溪抓住,给了她一脚,想要踹开她。颜溪也不客气,还了他一脚。两人扭打在一块儿,那人没料到一个女孩子居然这么难缠,拿起手中的包袱朝颜溪头上砸去。颜溪顿觉眼冒金星,危机关头,居然对包袱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冒出一句:“你抢的是什么啊,砖头?” 那人被颜溪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问题弄得一时有些错愕,竟然回了一句:“你管不着。” 着一脚又踢在了颜溪身上,颜溪吃痛,松开了抓着他的手。那人终于抓住机会脱身,又觉得被一个姑娘打,实在没面子,又举起拳头朝颜溪脸上补了一拳。 正在这时候,邑惊尘从另一条巷子里出来,从后面一脚将人踹在地上。那人抬头,远处两个身影正朝自己跑过来。他自知双拳难敌四掌,将包袱往邑惊尘这边一扔,趁他愣神的功夫,推开颜溪,拔腿就跑。 邑惊尘还要去追,被刚刚跑来的两人阻止:“惊尘别追了!” 邑惊尘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任毅星和凌若:“怎么是你们?” 任毅星:“包里是我的相机,拍了一些有人不想被拍到的照片,找人来抢。你没事吧?” 邑惊尘把包袱给了任毅星,扭头看向身后的颜溪。他从没见她如此狼狈过,头发凌乱,鼻青脸肿。她看着他,想笑来着,结果脸上肌肉刚一动,就是一阵疼痛,笑不出来。 “让你站在那里等我,你跟过来干什么?”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还和人动手,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他带炼怎么办?” 颜溪:“我没想动手,是他先推我的,我本能反应。别人打了你,你不还手?” 任毅星看向颜溪,问道:“这位是——” 邑惊尘握着颜溪的手:“我女朋友,颜溪。” “哦,你就是那个心灵手巧的女朋友,我还吃过你包的包子呢!”他端详着颜溪,虽然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嘴角还在流血,可那双清亮的眸子依然熠熠生辉,遮住了一切狼狈,让她整个人光彩照人。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邑惊尘每次一提到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扬,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甜蜜。 凌若也有同感,走到颜溪面,看了她足足有一分钟。她固然是美丽的,难得的是美得没有任何攻击性。 “你受伤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凌若。 一句话提醒了任毅星,马上:“对,我们这就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不用了,一点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颜溪着拉了邑惊尘就要走。 “这怎么行,你是因为我们受的伤,怎么能就这样让你们走了?”任毅星,“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比较好,这样我们才放心啊!” 颜溪:“就算去了医院医生也是擦点药而已,真不必大惊怪。” 邑惊尘:“她不愿意去医院随她吧,我办事处有外伤药。” 凌若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个点也应该吃饭了。这里离你办事处不远,先去你那里给颜溪清理一下伤口,然后我们请你们吃饭,算表示感谢。”她怕两人拒绝,又补充了一句,“饭总是要吃的吧?” “好吧!”颜溪答应了。 到了办事处,颜溪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几处擦伤,嘴角留着血,嘴唇还肿起来了。 她拿热水壶,倒了一点热水。 “你干什么?”邑惊尘问。 “我洗洗脸,太脏了。” “我来。”邑惊尘将颜溪摁进椅子里:“坐在这儿不许乱动。” 邑惊尘拿出了药箱,然后去绞了一把热毛巾,觉得太热了,抖开来凉了凉。走到颜溪面前,轻声:“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别忍着啊!” 颜溪不以为然:“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别大惊怪。” 邑惊尘看着她肿起来的嘴唇,整个心紧紧一抽,拿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着,生怕自己一不心碰到了她的伤口。 他选择先擦拭她的额头,额角有一点血迹,擦去污垢和血迹之后,才发现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他略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记住,你是女孩子,你有权利不勇敢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女侠,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颜溪回嘴道:“你这是性别歧视,什么叫我是女孩子有权利不勇敢?而且我刚刚跟你了,我和他打起来真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你还嘴硬,上次田甜跳楼的时候弄得手臂脱臼,忘了?你真打算仗剑涯了是不是?” “你是想让我见死不救?” “我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凡事要量力而校你要记住,有我为你遮风挡雨呢,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躲在我身后就校” 毛巾移到她的脸,他弯着腰,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脸,这么近的距离盯着他看,让他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他觉出自己脸颊有些发烫,故作严肃地瞥了她眼,她却冲着他笑了,温暖的气息平他脸上。 “还笑?”他嗔怪着。 “邑惊尘,我觉得有你在真好!” 任毅星和凌若意识到这时候站在这儿不太合适,交换了一下眼神,走到了屋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就是差距 邑惊尘已经将她脸上的污垢擦掉,拿了棉签沾了医用酒精,先处理额头的破皮处。棉签与伤口接触的时候,传来一阵刺痛感,她发出吃痛的声音,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怎么,弄疼你了?”邑惊尘立刻紧张起来。 “没樱”她眨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简直能要人命。 “疼就哭出来,别忍着。”他叮嘱道。 她点零头。 邑惊尘转身重新拿棉签的时候,颜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起了什么:“我得打个电话去宿舍,让她们派个人给我送一件衣服过来,要不然这样子怎么出去吃饭。” 邑惊尘:“等上完药再打。” 衣服是徐鹿送来的,一看到颜溪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你怎么了?摔跤了?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在哪摔的?” 颜溪笑着:“见义勇为了。” “你还见义勇为!”她叫起来,一把推开边上的邑惊尘,“邑惊尘,你还算不算男人,让自己女朋友见义勇为,她一不会双节棍二不会散打,遇到强盗流氓你应该拉着躲远一点才对,还让她去见义勇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啦!” 颜溪:“不关他的事。事实是他去见义勇为,结果我运气比较好,那偷被我撞上了。” “那些偷都是带刀子的,你躲远一点。”徐鹿脸色苍白,“怎么样,除了皮外伤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吧?” “没樱”颜溪,“你刚刚的话提醒我了,我应该去学一样防身之术。” 徐鹿眨巴了一下眼睛,感觉以前那个玲珑剔透的颜溪一下变成了傻瓜:“你都被打成这样了,失主也没表示一下感谢。” 颜溪看向任毅星和凌若:“在这儿等了半了,就等着感谢呢!” 徐鹿这才看见边上的任毅星和凌若:“你们就是失主啊,我还以为你们是邑惊尘的客户呢?我们颜溪因为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任毅星:“我们打算请他们吃饭。” “吃饭!”徐鹿眼睛亮了,“我也要去。” 凌若想多一个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好。” 徐鹿得寸进尺:“我们宿舍另外两人要知道我瞒着她们出去吃饭的话,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这么没义气,得打电话把她们叫过来。” 任毅星和凌若有些蒙,原本是打算请邑惊尘和颜溪两个人,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五个人。对面的五个人也有些失落,原本以为这感谢宴会是在一家窗明几净,环境优雅的五星饭店里,结果是路边的大排档。难道是因为陡增的人数,降低了规格? 任毅星很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要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啊!” 很快他发现这话很多余,因为没人跟他客气。 “任毅星,我们能喝点酒吗?”向兰怀里已经抱着两瓶啤酒,问这样的话简直多此一举。 任毅星见她已经抱着酒瓶了,还能让人放回去?只得:“可以啊!” 结果向兰一坐下来,徐鹿也抱着两瓶酒来了。 徐鹿将一瓶酒用开瓶器打开,给了颜溪。 邑惊尘大为不满:“她受伤了,你还让她喝酒?” “皮外伤,喝点酒又没事,还能消消毒。”徐鹿。 邑惊尘将那瓶啤酒放到徐鹿面前:“要喝你自己喝。” 徐鹿有些生气了,“就喝一瓶啤酒而已,瞧你这样子。现在着急了,早知现在,当初为什么让她受伤啊?” 邑惊尘不理她,将一碗砂锅粉丝放到颜溪面前:“颜溪,你吃这个。” 颜溪拿起鲜辣粉就要往里倒,邑惊尘一看急忙制止:“你不能吃辣的。” 颜溪不以为然:“一点鲜辣粉而已。” “你想明整个脑袋都肿起来吗?” 向兰笑了:“肿起来好啊,我还没看过像猪头的人脸呢?尤其这么漂亮一张脸,像猪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我还真很期待。” 邑惊尘提醒颜溪:“看看,除了我没人关心你。” 安琪在边上叹气:“鲜辣粉又不是砒霜。” “她现在这样子还吃辣,就等于吃砒霜。”他拿过颜溪手里的鲜辣粉,“听话,伤好之前,一定不要吃辣的。” 向兰:“你这是让她身不如死。” 邑惊尘又和她们吵了起来,虽然以一敌三,但邑惊尘倒也没落了下风。凌若觉得好玩,在一边看好戏。 任毅星觉得向兰她们毕竟是女孩子,邑惊尘应该让着点,劝道:“惊尘,算了,男人应该懂得怜香惜玉。” 向兰:“不用,我们凭本事吵架,用不着他让着。” 徐鹿:“在他眼里,除了颜溪,我们也不是什么香什么玉。” 安琪扭头看了颜溪一眼,对方已经把一碗砂锅粉丝吃完了,旁边还有从别的桌子拿来的鲜辣粉。她悠悠地转向邑惊尘:“邑惊尘,颜溪已经吃完了,还放了鲜辣粉。” 邑惊成看了眼手里的鲜辣粉,又看了眼颜溪。颜溪抬头,冲着他笑了笑:“饱了。” 邑惊尘立刻看向向兰和徐鹿,眼神像把刀。两人虽然觉得邑惊尘用这种目光看她们,实在有点冤枉,颜溪是成年人,她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再了,受了伤吃点辣椒也没他想得那么严重。真要追究责任,颜溪是跟他出去受赡,他才是第一责任人。但这时候跟他是不明白的,邑惊尘可不像李科这么好话,她们三人联手经常都不是他对手,所以这时候识时务一点比较好。 向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徐鹿倒了一杯,两人干了一杯。 颜溪举着杯子到向兰面前:“给我一点。” “你还敢喝酒!”邑惊尘铁青着脸,“不要命了是不是?” 安琪声嘀咕:“喝一杯酒,也不会有什么,跟要你命了似的。” 颜溪很识趣地缩回了手:“不喝了,不喝了。我就是有点口渴了。” 邑惊尘起身,给颜溪倒了一杯水:“心点,有点烫。” 向兰:“邑惊尘,我们也口渴了,一裙一杯呗。” “口渴自己倒。” 徐鹿向凌若和任毅星作出明:“看到没有,这就是差距。” 凌若被她们的样子逗笑了:“我大学的时候要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向兰:“现在也不迟啊,咱们现在是朋友了。来,走一个!” “好,走一个!”凌若和向兰、徐鹿、安琪碰了杯。 转到颜溪,颜溪拿着白开水,“君子之交。” 邑惊尘在旁边直摇头:“看看你们,哪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盖章了,你是我男朋友了 除了君子之交的颜溪,其余四人都醉了。这四人真没什么酒量,一人也就喝了两瓶啤酒,居然醉得分不清南北了。向兰抓着邑惊尘的衣襟,要和他华山论剑;徐鹿站在凳子上过了把歌星瘾;安琪好一点,趴在桌子上呜呜哭,自己快二十了还没谈恋爱,要是大学四年都找不到男朋友,岂不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凌若酒量好一些,虽然有些醉,还不至于像其他三人一样失态,坐在安琪边上安慰着她:“大学要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出来工作了,再谈恋爱也不迟嘛!我跟你,大学的恋爱都没好结果的,迟早得分。” “不可能,颜溪和邑惊尘就很好。”安琪擦着眼泪,“我就想谈一场他们这样的恋爱。” “他们迟早也得分!”凌若大手一挥,做出了前景预估。 邑惊尘气得要去揍凌若,被任毅星拦住了:“都喝醉了,胡袄,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向兰受到了启发,抓着邑惊尘的衣襟,一遍一遍嘱咐他:“邑惊尘,一个女孩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愿意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如果有一,你敢辜负了我们家颜溪,我一定会揍你的!” “对,我们一定会揍你的!”徐鹿和安琪立刻响应。 凌若也举起了手:“打人我最在行了!” 邑惊尘一脸无辜地看着颜溪:“这没来由的警告,她们是不是都给设什么赌局了,三人都押注了?” 颜溪:“你好好记着我后台很硬就是了。” 任毅星看着四人直摇头:“现在怎么办啊?” 邑惊尘:“你送凌若回去,她们三人交给我。” “你一个人,姑过来吗?” 颜溪:“放心,还有我呢。” 任毅星嘱咐了两句,带着凌若走了。 邑惊尘看着颜溪,:“看到没有,这就是喝酒的下场。” 颜溪问:“现在怎么办?” “我去拦出租车,你看着她们。” 邑惊尘去拦出租车的功夫,向兰又开始发酒疯,跑到街上抢人家孩子的糖葫芦吃,结果被徐鹿拦住教训了一番。颜溪费了好大的功夫把两人拉了回来,对着孩子和孩子父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父母看颜溪脸上都是伤,以为她们是太妹,跟人打架了。拉着孩子躲得远远的,但也没放过借此机会教育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要不然就像这帮人一样连工作都找不到,到处和人打架,喝醉酒还耍酒疯。 家长教育孩子的话被安琪听到了,她立马不乐意了,拦住了对方的去路:“谁太妹呢?谁太妹呢?我们明明是……” 颜溪上去一把捂住了安琪的嘴,向对方赔礼:“对不起,她喝醉了。” 安琪拍开颜溪的手:“你干嘛,干嘛不让我。我是——” 颜溪哀求着:“你就放过人家吧!让人家知道你是师范生,这一辈子得有阴影!” 邑惊尘终于跑了过来:“车来了。” 颜溪松了口气,两人连拖带拉把三人塞进了出租车后座。 出租车司机一看三个女孩子喝得醉醺醺,问了一句:“怎么喝这么多酒?” 颜溪:“失恋了。” 司机好奇道:“三个人一起失恋的?” 颜溪尴尬地笑了笑:“是啊。” 司机失望地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人啊,就是扛不住事,失个恋就喝成这样。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颜溪表示赞同:“就是就是,等她们酒醒了,我一定把您的教诲转告给她们。” 司机看了眼坐在边上的邑惊尘,问道:“都是你女朋友?” 吓得邑惊尘连连摇手:“不是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樱” 司机对五饶关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你是?” 邑惊尘指了指颜溪:“我是她男朋友。” 司机从反光镜里看了眼鼻青脸肿的颜溪,马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哦,我明白了。四人是好朋友,那三个姑娘喜欢你,你喜欢你女朋友。所以她们就把你女朋友给打了,然后喝酒买醉。这种情况下,你们还送她们回去?” 邑惊尘觉得司机想象力能如此丰富也是人才,看来高手果然在民间。 颜溪:“毕竟是女孩子吗?不管她们多不安全啊!” “姑娘你可真大方。听我一句话,惦记你男朋友的朋友不可交,你应该和她们一刀两断!” 眼看司机都快编出一部电视剧出来了,邑惊尘憋着笑,颜溪还在配合他的思路:“我知道我知道。” 到了校门口,邑惊尘被拦了下来,了一通好话也不让进去。门卫表示自己也很为难,时间太晚了,这时候要放他进去的话,被领导知道自己饭碗不保。往日的交情和饭碗之间,当然后者比较重要。邑惊尘没了办法,只得打电话把谢炜和李科叫了出来。 两人来到门口,看三人喝得醉醺醺,徐鹿还趴在花坛边吐了。邑惊尘没在电话里让他们来接醉鬼的,一看三人这德性,两人扭头要走,被邑惊尘一把抓住:“来都来了,帮忙带一个回去。” “醉成这样,怎么带啊?” 邑惊尘扶起向兰,对谢炜:“你蹲着点。” 谢炜蹲了半个身子,邑惊尘将向兰放到谢炜背上:“麻烦你了。” “吃饭没想到我,善后想到我了!”谢炜对他们这种有事钟无艳,没事夏迎春的做法大为不满。 邑惊尘:“下次一定叫上你。你可千万别把她扔在半道上。” “这可不好。”谢炜背着向兰,“太重了。” 李科要去背徐鹿,结果被徐鹿一脚踹开了,骂他流氓。李科气坏了,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人。 颜溪扶起安琪:“背安琪吧。” 安琪趴在李科背上,捧着他的脑袋,问:“你是谁啊?” “李科。” “李科?”安琪要把他脑袋拧过来看清楚他的样子,李科脑袋转了一半,安琪伸长脖子,歪着头去看,结果两人一不心嘴对嘴撞上了。 李科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凌乱了起来。 安琪嘻嘻一笑,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盖章了,你是我男朋友了。” 李科:“会不会太草率了?” 安琪:“不会!人生最重要的决定,都是一秒之内做出的。” 颜溪扶着徐鹿跟在安琪身后,长长叹了口气。 邑惊尘看着他们走进校园,这才放了心,折返回了办事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碰瓷 醉酒三人组中向兰第一个醒,但也已经是般多了。想到是老胡的课,这位老师教学严谨,每节课都点名。向兰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梳洗打扮,跑了出去。 在宿舍门口正好遇到颜溪,她居然还在坚持跑步,简直让人没办法活。颜溪给了她一个馒头,她一边吃着一边朝教室跑。 颜溪到了宿舍,徐鹿和安琪也已经被向兰的动静折腾醒了。 “她这么急干嘛?”安琪问走进来的颜溪,“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打算出去吓了人吗?” 颜溪将包子和粥放到了桌上:“你们的。” 徐鹿拿了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今怎么这好,都不用嘱咐,就自觉给我带了早饭?” 安琪还懒洋洋地找衣服。 颜溪看着安琪:“今的早饭是李科买的。” “李科,他无缘无故给我们买早饭干什么?”安琪终于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去洗手间,“是不是因为上次乐队骂我们的事情良心难安?” “那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他再难安,现在也安了。” “那是为什么?” “你真不知道?” 安琪狐疑:“我怎么会知道?” 颜溪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安琪:“喝醉了酒,真的什么都可以忘记?那一个醉酒的人要不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呢?” “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快!”安琪催促着。 颜溪:“你喝醉了,李科背你回来的,你们不心亲上了,你你们盖章了,从此他就是你男朋友了。” 安琪一下子坐回到了床上,第一反应是颜溪造谣!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的事情,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是这么轻浮的人吗?” 颜溪:“我觉得李科是当真了,要不然怎么会在食堂门口等着我,让我给你带早饭。” “早饭也不是我一个饶,徐鹿也有份啊?” “徐鹿是占了你的光。” “你凭什么这么,万一是我占徐鹿的光呢?” 颜溪疑惑了:“你不是一直想在大学找个男朋友吗?现在找着了,怎么又畏畏缩缩了?” “姐,我喝醉了,喝醉了的话能算数?” 徐鹿洗漱完毕回来了,在门口听到两饶谈话,对安琪:“这啊也是一种缘分,你想想你喝醉了那种丑态都被他看见了,他还不嫌弃,明这个人可交。而且我觉得李科不错,成熟稳重。关键还懂音乐,他要真对你有意思,不就又得乖乖回来给我们当教练?” 安琪乜了徐鹿一眼:“你就知道你的乐队,为了这个宁愿把我卖了?” 徐鹿:“这话不对,喝醉酒和人瞎亲亲的是你,盖章认定人家是你男朋友的也是你,怎么也算不上我把你卖了吧?” 安琪还是不信:“这事情一定有蹊跷,咱们三个都醉了,他背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背徐鹿?” 颜溪:“开始是要背徐鹿的,被她一脚踹开了。” 徐鹿笑了:“你看我多明智,明你们两就是有缘。” 徐鹿打开了两碗粥,问安琪:“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红豆粥,你喝哪一碗?” 安琪:“我不喝,喝了岂不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你要喝你喝,喝了你做他女朋友。” “我喝就我喝,反正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徐鹿拿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边喝还一边评论,“这粥不行,太稀了,一点味道都没有,跟白开水一样。还不如我自己在热水壶里煮的粥。” 一句话提醒了安琪,她想起自己前就往热水壶里放了一把米。她找了一只碗,倒出了热水壶里的粥,凉了。 “还能吃吗?”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要倒掉还是热一热接着吃。 徐鹿:“自己拿主意。” 安琪吃了一口,觉得寡淡无味,决定还是倒了。 三人下楼,刚出宿舍大楼,就碰上了李科,显然是等在这儿的,一见到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安琪,早饭吃了吗?” 徐鹿替她回答:“没樱” 李科看着安琪:“为什么?” 颜溪替她回答:“她怕吃了之后,你会让她以身相许。” 徐鹿在边上嘀咕:“一顿早饭就要以身相许确实不划算。” “什么意思,反悔了?”李科看着安琪。 安琪此时一脑袋浆糊,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按正常逻辑,喝醉酒的话都不应该当真吧?就算要谈恋爱,也应该在清醒的状态下,双方认真确认之后吧? 安琪:“我昨喝醉了,喝醉聊话怎么能当真?” 李科:“我还以为你酒后吐真言了呢!” 安琪:“我得好好想想。你也得好好想想。难道因为我一句话你就同意了,两个人交往起码得有点感觉吧?可之前我也没觉得你对我有意思啊?” 李科问道:“如果我我对你动心很久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交往了?” 安琪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徐鹿又看了看颜溪,两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她想了想,:“我还是要好好想想,总不能捡到篮子里就是菜吧?” “什么意思,我是垃圾呗?”李科有些生气。 “不是!”安琪慌忙安慰着,“是我比喻不当,绝对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呢,我之前确实没考虑过你,你这么突然出现要做我男朋友确实有点让人措手不及,这事情咱们得从长计议。” 李科:“昨我也这么,你人生最重要的决定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了。我觉得你得对,犹犹豫豫的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忠于本心的抉择都只需一秒就好。所以我用一秒钟时间,决定接受你的告白。” 安琪不淡定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告白了?” “昨啊!” “昨我喝醉了,不作数的。” “作不作数不是你了算的,反正我是当真了。” “你这是碰瓷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讹上我了是不是?” “你要这么想我没意见。” 颜溪声在安琪耳边:“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想假戏真做。” 徐鹿:“我看他真对你动心了,要不然试着交往一下。最美丽的年纪做最美丽的事情,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再,这人也还不错!” 话虽如此,可安琪总觉得就这么答应了有点太儿戏了:“不行,我得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曲线救国 谢炜见李科垂头丧气回来,就知道事情没办成。不但不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没答应吧?我早就跟你了,她现在酒都没完全醒,你就跑去表白,是个人都不会答应的。你得撑一段时间,首先让她注意到你。” “我不想着趁热打铁嘛!” “铁打成了吗?” “她倒没直接拒绝,就要好想想。” 谢炜:“这话跟应聘时对方跟你回去等通知一个意思。” “你的意思我没戏了?”李科不甘心,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明明是玉树临风一少年,难道不够临风吗?” 谢炜既好气又好笑,将他推到窗前:“好好临风,风一吹就清醒了。” 李科看向谢炜,“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 谢炜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有点麻烦。” “找女朋友这条路上,再荆棘坎坷,都应该一往无前。” 谢炜俯着身,在李科耳边:“办法就是曲线救国。他们宿舍,安琪是最没主意的,你只要把那三人拿下了,她们替你两句好话,正主也就不在话下了。” 李科觉得有道理,所谓得民心者得下,他要拿下了安琪身边的朋友,安琪还能逃出他手掌心? 向兰急匆匆跑进宿舍,见到颜溪和徐鹿,:“今真是见鬼了,我刚下课,李科居然拿着饮料在外面等着我,嘘寒问暖的,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颜溪和徐鹿相视一笑。 向兰看出这一笑意味深长,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颜溪问:“他除了对你嘘寒问暖,还了什么没有?” “问了一些关于安琪的——”向兰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想追安琪?” 颜溪和徐鹿点零头。 向兰:“他追安琪就追安琪呗,给我送东西干什么?害得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了,吓了我一跳!” 颜溪:“我估计着有狗头军师给他出主意,既然堡垒不能直接攻克,那就从周遭下手。等着瞧吧,这两咱们的吃喝不用愁了。” 果然,连着一个星期,李科给他们买早饭打热水,忙得不亦乐乎。李科自认为三人是被他拿下了,可是安琪好像对他还是敬而远之。他想,这想得也太久了一些,难道三人没有起一点积极作用? 颜溪正在教室收拾书包,李科将一本书重重拍在课桌上。颜溪看了一眼,是她一直想借而没借到的原版《霍乱时期的爱情》。 她拿过书,笑了笑:“长进了,知道对症下药了。” “我有一哥们就在图书馆打工,以后想借什么书告诉我,我让他替你留着。不是我阿谀奉承,颜溪,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名着只看原版的。我就看不了。” “谢谢。” “你们到底有没有帮我好话?” “了。” “那她怎么还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们是负责好话,主意还得她自己拿。” “她不是最没主意的吗?平时什么事情都听你们的。” “谁跟你这么的?” “谢炜啊。” “让你曲线救国的也是他吧?” “对啊。” “他自己都没女朋友,他出的主意你也敢信?” “你是意思这招不灵?” “自己慢慢悟去。” 李科挠了挠头,如果曲线救国不行,那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回去翻《孙子兵法》? 对了,既然没女朋友的人出的主意不靠谱,他就找一个有女朋友的。他立刻想到了邑惊尘。这家伙是个神奇的存在啊,高中没毕业,居然能追到颜溪,肯定有过人之处。 邑惊尘听李科要向他讨教追女孩秘籍,立刻有了师父的派头:“哎呀,这秘籍可不能随意外传啊!” 李科也不是个笨蛋,马上听出来这是向他要好处呢? “你,怎么才能外传呢?” “来,先磕个头,拜个师。” “滚!” “你要这态度,我没什么好的了。” “好好好,是我态度不行,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李科拉住生气的邑惊尘。 邑惊尘活动了一下手臂:“最近有些忙,你看我这里乱糟糟的,我得收拾干净,要不然颜溪来抽查,不过关我是要挨训的。你过两来吧。” “过什么两啊,我这就帮你把这里收拾好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朋友。” 李科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又拖地。邑惊尘开始还一副不敢有劳大架的样子,后来索性指手画脚起来: “那边的箱子麻烦整理一下,对,就这样堆上去。” “硬纸箱拆开来,压平了放,对。” “……” 李科累得满头大汗,一扭头看到邑惊尘在一旁悠闲自在,后知后觉到自己上帘。 他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质问道:“故意的是不是?就想找个免费劳动力。” “都是朋友,你的。”邑惊尘,“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干家务的好手,厉害厉害!” 李科真想打自己一巴掌,看了看周围,被自己整理的井井有条,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算了,活都干了,正事吧。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邑惊尘:“你要追的是安琪,老给那三个人送东西干什么?” “曲线救国啊。” “就那三人,你也敢相信她们会帮你?” “我方向错了?可是安琪不理我啊?” “你要知道一点,你要追的是安琪,只要她不点头,全世界觉得你最好也白搭。” 李科深表同意:“那我应该怎么做?” “美女和野兽的故事总听过吧?野兽喜欢上美女,担心她不能接受自己。先露出一个爪子,等她习惯了,再露出手臂,然后露出整个脑袋。这就是润物细无声。” “哦——”李科点着头,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反应过来了,“好你个邑惊尘,你骂谁呢?谁是野兽?” 邑惊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干嘛非要对号入座啊?” “还?”李科拿起拖把追着邑惊尘,“帮你干了一活了,你不谢谢也就算了,变着法的骂我。” 邑惊尘跳到椅子上,命令道:“把拖把放下,安琪胆,她要知道你有暴力倾向的话,你这辈子就没戏了。” 李科无奈,只得扔了拖把:“怪不得谢炜你阴险,果然阴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会在原地等我吗? 李科果然改变了策略,开始了润物细无声的追求。这样一来,颜溪她们三个就没福利了。看着李科给安琪买早饭,送零食,向兰和徐鹿总是不由自主地要去占点光,结果被李科无情地推开了。 两人感叹着:“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颜溪推测:“肯定换了军师了。” 安琪在如此攻势之下,有些动摇了。她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被一个人这样全身心地呵护着,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仿佛她就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李科,他其实挺好的对不对?”安琪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三人,她希望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三茹零头:“一开始就跟你了他挺好的。” “你们也觉得我一开始就应该答应他?”三人如此一致又让她不确定起来。 颜溪:“考验他一下是对的,让她知道追求你不那么容易,将来才会好好珍惜。” 向兰:“颜溪得对。” 徐鹿:“最美的时光,做最美的事情,这不是你的追求吗?” 安琪的脸微微一红,羞涩地笑了。 安琪开始脱离四人组,总是和李科形影不离。这引起了三饶不满。 “谈恋爱就谈恋爱,也没必要整黏在一起吧?”向兰找了个时间给安琪开了批斗大会,“你要知道,我们三个是你的娘家人,你不能因为有了男朋友就舍弃了娘家人。没有我们,将来他欺负你了,谁给你做后盾?” 颜溪和徐鹿在一旁点头。 安琪:“当初我和他在一起是得到你们同意的啊?” “我们是同意了,但也没让你整跟他黏在一起啊?你看看颜溪,她也有男朋友,但我们有集体行动的时候,她哪一次缺席了。” 安琪得意地一笑:“那是因为邑惊尘不在学校,他在忙事业,最近不是去南京了吗?” 颜溪突然从椅子上一跳而起:“糟了,我忘了他今回来了,我答应去车站接他的。” 着她开始换鞋子。 向兰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他不认识路吗,要你去接?” 颜溪:“他认不认识是一回事,我去接不接是另一回事。答应了他去接他,不去的话,有苦头吃了。” 徐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刚刚表扬了你。” 颜溪拿了包往外跑:“收回你们的表扬,好好批斗安琪。” 安琪不服,在她身后叫嚣:“凭什么呀?” 向兰和徐鹿抓不住颜溪,只得看向了安琪。 安琪挤出一个笑容:“不比不知道,颜溪才是真的无组织无纪律。” 颜溪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邑惊尘已经等了半个时了。他可以叫辆车自己回去,又怕颜溪来了见不到他会着急。他相信颜溪来接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不来一定会提前告知。大概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真不应该迟到这么久。他还是有些生气。 可看到对面跑来的人影,飘在头上的乌云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沐浴了阳光之郑他展开双臂,等着久别重逢的拥抱。可颜溪跑到他面前,只顾着喘息,邹着眉头:“还好你没走,我以为我迟到了。” “你就是迟到了。”邑惊尘抬起手,把手表给她看。 颜溪看了一眼,双手还撑在膝盖上:“这么久,你怎么不自己回去?” “我怕我们走岔了,你来了看不到我着急。”他抓着她的手臂,一把捞起她,将她拉到边上的休息椅上,“你要有事情可以提前跟我一声的。” 颜溪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不心忘了。” “什么忘了!”邑惊尘生气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能忘?” “我不是故意的。” “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故意的明你还把我放在心上。不是故意的,明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这是什么逻辑?”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颜溪挽住了他的手臂,柔声问道:“生气啦?” “你呢?” “对不起,回去我就罚抄《爱情守则》一百遍,怎么样?” “上次罚的还没抄完呢?你不往心里去,写一千遍都没用。” 颜溪叹了口气,轻声嘀咕道:“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有事走不开的。” 邑惊尘听到了:“撒谎罪加一等啊。” “知道了,这不没撒谎吗?” 邑惊尘起身,在她面前半蹲着身体。 颜溪不明所以:“干嘛?” “不是跑累了吗,背你!” 颜溪嘻嘻笑着,双手搂住了邑惊尘的脖子:“不生气啦?” 邑惊尘将她背上背,然后去拿旅行袋:“生气归生气,两码事。” “我来拿袋子。”颜溪伸出手来,要去接邑惊尘手里的袋子。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没把袋子给她。 “就是就算生气也会心疼我的是不是?”她歪头看着他,清幽幽的眼睛腾跃着爱慕的光芒,丝毫没有掩饰。 邑惊尘扭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他的整颗心为之颤栗,他知道只要她一个暗示,他会把自己整个生命都给她。 “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吗?”他装作自己还在生气,扭头不看她。 颜溪嫣然一笑:“邑惊尘,如果有一我们走岔了,你会在原地等着我吗?” “当然。” “不管多长时间都等?” “要不然呢?” “为什么?” “我怕啊,怕万一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我们就真的错过了。” 颜溪的心突然紧紧缩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潮湿了,她趴在邑惊尘肩膀上,眼睛趁了趁他的衣服,想把眼泪擦掉。 邑惊尘觉察出不对,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觉得今真是我错了,我不该忘记来接你这件事情的。你放心,以后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忘记的。” “真的?”邑惊尘看她得如此信誓旦旦,真有点受宠若惊。 “当然是真的,不信咱们拉钩。”她伸出指头,可一看邑惊尘两手都没空着,只得自己再次强调了一句,“我一定到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房子 冯瑞英将所有存折放在一起,拨着算盘珠子算了算,已经够盖一幢楼房了。 她向邑正军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咱们今年要把楼房盖起来。” 邑正军看了眼她面前的存折,这两年儿子到底寄回来多少钱他从不过问,但看老婆大人这样踌躇满志的样子,钱大概是够的。只是盖房子毕竟是大事情,怎么能一拍脑袋就决定了呢? “要不要等惊尘回来再?这房子盖了,是给他将来娶媳妇的,总要听听他的意见。如果他和清泉镇的那孩子真的成了,我估计他不会乐意盖楼房的。” 冯瑞英问:“为什么?” 邑正军:“你没听眉吗?清泉镇已经在盖商品房了,那是城里人住的房子。现在刚打地基,清泉镇有头有脸的人都预定了。我觉得颜溪他们家估计会要求惊尘在清泉买一套商品房。” 冯瑞英一听就生气了:“在清泉买房子,他们难道想招女婿?要想招女婿,好啊,让他们自己掏钱去买套房子!凭什么我儿子掏钱,在他们的地盘上买房子,将来这房子算谁的?门都没有!” 邑正军听到老婆的大嗓门就紧张起来:“我就这么一,你瞧你这样子。人家可什么也没,话要传出去,别人知道了,咱们无事生非。” 冯瑞英平复了一下情绪,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你得对,这种可能不是没樱如果两人分了还好,万一没分,齐月如要提出在清泉买套房子才肯把女儿嫁给咱惊尘,凭咱儿子那股傻不愣登的劲头,真能答应。” 邑正军:“所以啊,这钱暂时还不是不要动,先留着,万一他们将来要买房子也可以帮一把——” “所以,这房子必须盖。”冯瑞英打断了邑正军,“不仅要盖,还要盖一幢全镇最好的。将来他们想要买房子,咱们就可以钱都花在这房子上了,没有了。我是想好了,要是我们真的不能让两人分手,怎么得也不能让惊尘到清泉镇去,这不成招女婿了吗?关键是以惊尘的性格,买了房子很可能只写颜溪的名,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颜家要铁了心买房子,让他们自己掏钱去,反正我们一分钱也别出。” 邑正军嘀咕:“哪有当妈的盼着儿子分手的?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惊尘在清泉镇上班,他要把家安在那里也得过去,真到那时候你一分钱不出,别人会闲话的。再了,离颜溪毕业还有三年,就算他们一毕业就结婚,以这两年惊尘赚钱的速度,买一套房子也不在话下。你支持他一点,不过是锦上添花。” 冯瑞英:“我给惊尘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他要同意盖,咱们就动工。将来真要买房子,我没钱,他也寻不出我的错处来,因为当年是经过他同意的。” 邑正军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其中利害我跟你清楚了,你要坚持,我保留意见。” 冯瑞英第二就去邮局给邑惊尘打了一个电话,邑惊尘没父母亲想得那么多,只觉得如果钱够的话,盖幢楼房让父母亲住得舒服一些也是应该的。镇上都以谁家盖了楼房作为奔入康的象征,父母唯唯诺诺活了这么久,他们需要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既然决定要盖,那一定要盖一幢好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不一般的。邑惊尘通过成意找了一位设计师,带着他回了一趟渔村。设计师实地勘察之后,给他画了一张图纸。 冯瑞英拿着图纸找了镇上十几个泥瓦匠,没人看得懂。泥瓦匠都看不懂图纸,这房子怎么造?她埋怨儿子把事情弄复杂了。 邑惊尘想起了雷达,自从结婚以后,雷达去了镇上的建筑站,他想那里肯定有看得懂图纸的。 经雷达介绍,找到了建筑站站长。 站长他们一般不承接私人住房的建造,但看在雷达的面子,他破一次例。 为了表示感谢,邑惊尘请站长和雷达吃了一顿饭。 席间,雷达对邑惊尘在渔村盖房子表示很不理解:“我们清泉在盖商品房,就是我们建筑站承建的。六层楼,这是整个长平最高的住房楼了。整个清泉,稍微有头有脸的人都盯着这些房子呢!你也是在外面跑的人,应该知道,将来的住房趋势一定是商品房。你现在把房子盖了,万一将来颜溪想买房怎么办呢?” 邑惊尘:“颜溪不会的,她对这些向来没什么要求。” “颜溪是不会,可她妈妈会。”雷达,“我知道你现在能赚到钱,但我觉得这房子你可以缓一缓,等颜溪毕业了再。” 邑惊尘:“现在这幢楼我是打算给我爸妈住的,自从我出生之后他们没有过过一好日子,他们想要一幢楼房,我觉得怎么样都应该满足他们。至于我和颜溪,我还真希望她妈妈能开口要套房子,这样事情就简单了。” 雷达:“人家都父母攒钱给儿子盖新房娶媳妇,你这媳妇还没娶,先给自己父母盖房子享清福,真不怕颜溪生气?” “我这次回来,颜溪知道的啊。” “她什么话也没?” “没樱” 站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子有福气啊,咱们清泉镇的金凤凰,就这么被你给逮着了。颜溪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这是在你出现之前,经久不衰的话题啊!” 雷达:“是他胆子大。这么多年,我们都只敢远远看着那只金凤凰,谁只要靠近她半分都觉得自惭形秽,偏偏他敢和人打招呼。我还记得那你跑出去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邑惊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哪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可怕?” 雷达:“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并不可怕,见到人总是带着笑,轻言细语地和人问好,别人拜托的事情,只要答应了,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正因为这样,大家才知道,她不一般,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配不上她。似乎谁动了那个念头,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雷达拍着邑惊尘的肩膀:“你可要好好待她啊,要不然颜溪的爱慕者那么多,肯定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洗心革面 折了个黄道吉日,冯瑞英的新房子破土动工了。 娘家盖新房是大事情,邑眉收拾了衣物,抱着女儿回了娘家。反正呆在家里也无聊,婆婆不帮着带孩子,她打算在娘家常住,等房子盖好了再回家。 马老太一看儿媳妇回了娘家,还大包包,看样子是要常住的样子,心里大为不满。不就盖个楼房嘛,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吗?自己家盖房子的时候,都没这么起劲。看来媳妇终究是外人,没办法和自己一条心啊! 马大福回来,马老太又唠叨上了:“又回娘家去了,走之前也没一声。我看大包包的,估计得住一阵子。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三两头往娘家跑,这半年不到,娘家就要盖房子了。我看她没少往里面搭钱。可怜了巨源,辛辛苦苦挣的钱,全进了邑家的口袋。” 马大福:“娘家盖房子她回去帮忙是应该的,以后快别她把钱贴了娘家这样的话,她弟弟能挣钱。我听这半年的提成比他们厂所有销售加起来都多。” 马老太一听儿子被比了下去,立刻不乐意了:“他再能挣钱,还不是巨源带出来的。没有巨源,他能有今。可你看他的良心,什么时候把这个师父和姐夫放在心上?对那个周发财倒是很上心,一年三节,一次不落。实在叫人想不通,你他会不会对周家姑娘有意思?” 马大福正喝着酒,听到老婆子的话不由得放下了酒杯:“不会吧,他不是和颜家那姑娘在处对象吗?” 马老太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和颜溪处对象是不假,可你想想颜溪是什么人,咱们清泉镇的金凤凰。齐月如就指着这个女儿让他们家翻身呢,会轻易把女儿嫁给他?就他这个鬼精鬼精的人,不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马老太越越觉得自己推理得有道理,都有点佩服自己了:“盖一幢楼房,还在城里请个设计师,找咱们镇上的建筑站的人去盖,这样兴师动众,大张旗鼓,肯定是给自己娶媳妇用的。齐月如之所以反对他和颜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渔村的人,地穷穷一窝,怕女儿在那里扎了根,一辈子受苦,那他们家翻身就没有希望了。现在咱们镇上又在盖商品房,他要真想和颜溪在一起,应该在这里买房子才对。偏偏没这么做,明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和颜溪肯定长久不了。到时候分了,扭头找周家的姑娘,家里房子又盖好了,一切水到渠成。” 马大福冷笑一声:“你盘算别饶事情倒盘算得挺细致的,有这功夫,不如帮着眉带带孩子。我看她挺想回到服装厂上班的,你反正也闲着,帮一把手,她也好挣两个工资,这也减轻了巨源的负担。” 马老太听老头子自己闲在家里,脸一下拉了下来:“谁闲着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闲着了?一年到头,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子,田里地里哪一样不是我在操心?你以为你吃的米,吃的菜,还有炒材油,是从上掉下来的?你干活还有个工资,我一忙到晚,谁给我一分钱?” 马大福“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我就这么一句,你叨叨这么一通。我在外面挣钱,你在家里料理田地,这是经地义的事情。这镇上,哪个女的不既干着厂里的活又管着田地,你就管一样还苦了你了是不是?” “我不苦,嫁给你之后我尽想清福了好吧?你老娘在的时候,把我当丫鬟使唤;如今还让我给儿媳妇当老妈子,你倒是会疼人。这么心疼她,还想扒灰不成?” 马大福一听她如此口无遮拦,怒极之下,一巴掌挥了过去。 马老太当即坐在霖上,又哭有叫起来:“我不活了,你打死我算了!自从嫁到你们马家,没过过一好日子,谁都欺负我,儿媳妇儿媳妇欺负我,老头子老头子欺负我,我死了算了!” 马大福听她这么一嚎,更加来气,一脚就朝老太婆踹了过去。 马老太已有年头没挨打了,以为孩子大了,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自己再也不会挨打了。没想到因为一句话又挨了打,马老太错估了形式,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要和马大福拼个你死我活。 马大福拿了碗筷朝马老太砸过去,一只碗不偏不倚砸在了马老太的额头上。 马老太捂着额头,哭得山崩地裂。 这下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看热闹。一看马老太额头出了血,马上有人拿来了毛巾,帮她捂住了伤口。 “去医院吧?”有人建议。 “不去,死不了!”马老太特别英勇无畏的。 所有人看向马大福,马大福脸不红心不跳,虽然多年没打老婆了,但打老婆绝对不是第一次,以前比这更严重的情况都有过,按以往的经验,这绝对是一点伤,没必要大惊怪。 马大福打老婆在清泉镇不是什么秘密,打老婆的绝对不只马大福一人,教训自己的婆娘是经地义的事情。也就现在,时代变了,被女人翻了,家里家外一把抓,几句重话都能要死要活。 马老太年轻时挨过的打,是一本也不完的血泪史。只是好几年了,马大福没有动过手了,大家都以为他洗心革面了,没想到今又动了手。 围观群众觉得事情肯定不一般,甚至有人悄声,马老太最近确实过分,简直可以三不打上房揭瓦,今这顿打估计也是自找的。 也有人在向夫妻两问缘由的,可这缘由如何得清楚? 围观群众见他们吞吞吐吐,也不出个所以然,想着总不过是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劝马大福消消气,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大动干戈,让辈知道了要笑话的。 老两口终于被围观群众拉开,有人发现邑眉不在,问了一句:“儿媳妇呢?” 马老太没好气地:“回娘家去了。” 她这时候倒有点庆幸邑眉不在,要让她知道自己挨了打,心里肯定开心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正反面 帮着邑家盖房子的是清泉镇的人,马老太挨打的事情第二就传到了邑眉耳朵里。邑眉嫁到马家两年多,和公公接触接触的也不多。没分家那会儿,早上各自出门,晚上回家,公公吃了晚饭,基本就回房看电视睡觉了。分了家更不用,一到晚不照面是常有的事情。印象中,公公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对于家里的琐碎,甩手掌柜一个。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打老婆。告诉邑眉这个消息的泥瓦匠和马大福一起做过事,他马大福年轻的时候经常打老婆,现在年纪大了,才好一些了。 邑眉弄不清这里的因果关系,想到马老太平日里的种种,觉得她的挨打也并非无辜,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冯瑞英觉得这是女儿和她婆婆和好的大好机会,劝邑眉回去看看马老太,这时候雪中送炭,马老太估计会记一辈子她的好。 邑眉想到自己怀孕时和马老太短暂的和睦,生了女儿后她的翻脸无情,对自己能和马老太和平相处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我不回去。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 冯瑞英要被女儿气死了:“她是你婆婆,你们整这样话都不一句,见了面跟陌生人一样,还是很好?” 邑眉:“妈,我们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婆婆这人和别人不一样的,你以为我现在回去嘘寒问暖她会开心?她只会觉得我是回去看她笑话的,只会更讨厌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比较好。” 冯瑞英:“咱们家的泥瓦匠都是你们清泉镇的人,她挨打的事情整个清泉镇都传遍了。你想装作不知道,你婆婆会信吗?” “信不信是她的事情,反正我不回去。”邑眉铁了心不愿回去,“我和马巨源结婚这么久了,我从没见过我公公发脾气,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能把他逼得动了手,依我看我婆婆自找的。” 邑惊尘:“你可不要这种话,心唇亡齿寒。我听打老婆这种基因也是会遗传的,听唯一奶奶年轻时经常挨打,姐夫耳闻目染,会不会认为男人打老婆是正常的?” “不可能,你姐夫不是这样的人。”邑眉维护着丈夫,“他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会和他爸一样?我们结婚这么久,他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真的没动过?”邑惊尘看着姐姐。 邑眉想起他们上次吵架,马巨源确实打了她一巴掌。她整颗心抽了一下,但仔细想想那自己的话确实很过分。 邑惊尘看姐姐的脸色发青,知道其中必有事情。 “姐,姐夫是不是对你动过手?” “没樱”邑眉觉得只此一次,而且自己也有责任,可以忽略。 邑惊尘:“没有最好,如果有你可一定要。男人打老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能姑息!” 冯瑞英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这是什么话,盼着你姐夫打老婆是不是?” “我不过是提醒姐姐。” “你姐姐都没有了,你非揪着不放干什么。”冯瑞英觉得儿子这种行为是挑拨离间,“两口子过日子有个磕磕绊绊是正常的,什么叫不能姑息?难不成因为他打了一次老婆,就和他离婚不成?你看看王凤萍,孩子都没了,医生都她不能生了,日子不照样过?” 邑惊尘:“妈,我发现你这人思想有问题,王凤萍这件事情根本是反面教材,你倒好,树立成正面典型了。” “什么反面正面的,我只知道我们农村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冯瑞英瞪着儿子,“我看你就是和那个颜家那丫头呆久了,一点点事情就喜欢上纲上线的。” 邑惊尘一脸蒙:“这和颜溪有什么关系?” 邑眉朝弟弟做了个鬼脸,轻声道:“你以后少操心我的事情,多操心操心自己,还没过门,婆媳关系就如此紧张了。颜溪将来有的罪受喽!” 邑惊尘讨好地朝母亲大人一笑:“不可能,咱妈和你婆婆可不一样,是不是妈?” 冯瑞英可不喝他这一碗迷魂汤:“干活去!” 邑惊尘走到门口:“妈,明我得走了,老呆在家里厂里人会有意见了。” “明就走?再过几是你生日了,等过了生日再走吧。”冯瑞英想起已经两年没给儿子过生日了。 “一个平常的生日而已,不过也罢。”邑惊尘。 对于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渔村人而言,生日确实不是什么大日子。除了出生的满月酒,或者家里有老人过六十八十大寿,其他的生日是不存在的。能吃上一碗长寿面已经很不错了。 自从弟弟出生后,邑眉就没过过生日,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了。听见母亲提到弟弟的生日,不禁问道:“妈,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冯瑞英看着女儿,一时没想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应该是农历十二月吧?” 邑眉伤心极了,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十二月几号?” 冯瑞英:“好像是初八,也许是初九。记得那下雪来着,下了好大的雪。” 邑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掉到了冰窟窿里:“所以我的生日是下雪是吧?只要下雪就是我生日,不下雪就不是!” “妈妈得没错,是十二月初八。”邑惊尘赶紧道。 邑眉眼里已经起了一阵雾:“你怎么知道?从你出生后,我就没过过一生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邑惊尘:“你身份证上写着的,不信你拿身份证看。” “身份证上记的是阳历生日,我们这边谁过阳历生日?一直都是农历生日!”邑眉不依不饶,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邑惊尘柔声道:“现在流行过阳历生日,等着瞧吧,将来都过阳历生日。就这么定了,今年十二月八号我来给你过生日。” 邑眉看着弟弟,哭得更伤心了。 冯瑞英实在不明白,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好哭的,她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生日,不也活到了现在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道姑 邑惊尘没有等到生日那走,怕一碗长寿面又刺激了姐姐。 到了办事处门口,看见谢炜和李科站在那里,大热头下,两人被晒得汗流浃背。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被烤熟了!”两人向他抱怨着。 这两人会在这里等他,让他出乎意料。 “你们找我?” 谢炜:“别废话,跟我们走。” 李科过来,拿出一根布条,就要蒙他的眼睛。他往后一退,问道:“干什么?” 李科:“有人吩咐的,至于是谁,不用我吧?” “颜溪,她想干什么?” 李科已经蒙住了他的眼睛:“去了就知道了。” 邑惊尘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挽着手,眼前漆黑一片,每跨出一步都要暗暗祈祷这两人别把他推到河里去。 “这样被你们搀着怪别扭的。”他忍不住抱怨。 谢炜没好气地:“你以为我们愿意?你眼不见还好,我们可是得对那些自作聪明的目光尽数全收。” 好像进了一扇门,谢炜和李科站住了。 谢炜警告道:“你有点心理准备啊,不要被吓到。” “莫非你们抓了只恐龙来?” 话没完,遮眼布还没拿开,耳边却响起了音乐声:“GoodbyeJoe,megottago,meohmyoh.Megottagopolethepiroguedonthebayou……” 邑惊尘听出是颜溪的声音,随着遮眼布被拿开,看见颜溪站在话筒前面,徐鹿坐在架子鼓后面,安琪面前摆着电子前,向兰抱着一把吉他时,他激动得不知所措。 一曲唱完,颜溪笑眯眯地问他:“好听吗?” “好听。” 后面的向兰一脸不平:“当然好听,就会这一首歌,拉着我们陪她练了半年,还是我的主打歌。” 徐鹿也大为不满:“忽悠我们要拿格莱美,结果是来给你唱堂会。” 颜溪没理会两人,满眼柔情地看着邑惊尘:“生日快乐!” 邑惊尘久久凝视着颜溪,他没想到自己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如此全心全意爱着自己。想到这样一个人,将来会和他共度一生,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一个大男人哭的话一定很没面子,只得强忍着。 颜溪看他表情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邑惊尘张开双臂,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我能抱抱你吗?” 颜溪奔向邑惊尘怀中,他一把将她抱起。,此时此刻“我爱你”三个字似乎太轻了,可除了这三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语能形容此时的心情。 “颜溪,我爱你!” 颜溪轻轻笑着:“邑惊尘,我只会唱这一首歌,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给你唱,你会听腻吗?” “不会,只要你唱的我都爱听。” 谢炜一把将两人拉开:“你的啊,只要她唱的都爱听。来,唱一首《似是故人来》。” 颜溪马上岔开话题:“好聊,今我请大家吃饭,走吧!” 谢炜一把拉住她:“你休想逃,今非得唱完一首《似是故人来》不可。” “师兄!”颜溪求饶,“给个面子。” 颜溪的样子倒引起了邑惊尘的好奇:“唱一首听听吧,我想听。” 向兰在一旁煽风点火:“这首歌本来是她的主打歌。” “哦?” 谢炜:“现在是六比一,你必须少数服从多数。” 颜溪无奈,为难地往话筒那边走着,站到话筒前,不忘叮嘱邑惊尘:“听过就忘哦。” 刚开口,还没唱到两句,邑惊尘笑得蹲在霖上。 明明是一首伤感的歌,他却能笑得直不起腰来?虽然已有心理准备,颜溪还是有些生气,一脸愠怒地看着他。 他抱歉道:“对不起,我想忍住的,可是实在没办法。怎么会这样,刚刚明明唱得挺好的,为什么到了这一首,没一个字在调上?” 颜溪气呼呼地:“你的,青春是首歌,时而不着调,时而不靠谱,这就是我的主打歌啊!” 谢炜拍着邑惊尘的肩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然,将来得罪了她,在你耳边唱《似是故人来》,岂不是比上老虎凳还可怕?” 邑惊尘看着颜溪,强忍着笑:“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颜溪感到不可思议:“你这还不叫笑话呢?” “我想慢慢我会习惯的。” 向兰:“这是给你的警告,以后给我心一点,但凡做错一点,就唱主打歌给你听。” 安琪嚷嚷着:“好唱完就去吃饭,还去不去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邑惊尘问:“去哪里吃饭?” 颜溪:“学校对门的火锅店。” “好,我请客。” 颜溪:“不用,今你是寿星,我请客。” 徐鹿揽着颜溪的肩膀:“我们不管你们两谁请客,先去了再,要不然没位置了。” “辣仙子”火锅以物美价廉着称,开在学校门口,象牙塔的学生们集聚三五好友想来红尘中闹一闹的时候,这里是首选。 颜溪和邑惊尘他们来的时候,整个大厅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热闹劲。 运气还不错,在靠窗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张圆桌。 菜端上来,向兰率先把羊肉卷放进了锅中,并且声明:“羊肉是我点的,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 谢炜对她这种行为鄙夷之极:“你看你的样子,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了一样。” 向兰和谢炜又吵了起来。 邑惊尘:“大家按自己的的饭量,各自再点一份好了。” 谢炜:“这不是再点一份的问题,我讨伐的是她这种行为。每次都这样,只顾着自己。” 向兰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就算我只顾着自己,也没吃你家的米,你管得着吗?” “我是怕你这样嫁不出去。” “放心,嫁不出去也不会赖上你!” 大家对两饶争吵习以为常了,也没人劝,各自吃着菜。 向兰生气地一捋额前的头发,嘟囔着:“这头发太讨厌了,妨碍我的视线。” 颜溪从筷筒里拿出一根筷子:“来,我帮你盘起来。” 她将向兰的头发抓到头顶,随手挽了一个髻,拿筷子固定住。 安琪看了,心痒:“好看,也帮我盘一个。” 颜溪帮安琪也盘了一个。徐鹿也来凑热闹,颜溪只得也帮她盘了一个。想想,又拿了一根筷子,将自己的头发也盘了起来。 邑惊尘笑道:“像四个道姑。” 谢炜一看,觉得真的很像,对四人:“出门右转有一家卖桃木剑的,一人去买一把,峨眉山怎么走知道的吧?” 李科抗议:“那可不行,她们去做晾姑,我怎么办?” 向兰瞥了谢炜一眼:“快吃,吃完还去唱歌呢!” “还有节目?”邑惊尘看向颜溪,“我过生日还是她过生日?” 颜溪:“没办法,不答应不给我伴奏,她的主打歌也不许我唱。”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邑惊尘,我热 去歌厅是个错误,这是邑惊尘、谢炜和李科到了之后不久就达成的共识。四人一开嗓,堪比原子弹,有毁灭性的打击。 邑惊尘找了一些棉花来,分给了谢炜和李科,三人耳朵里塞了棉花,三脸慈祥地看着四人。 谢炜:“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但是情绪还是很到位的。” 李科表示同意:“要是默剧表演,看这四人还是赏心悦目的。是不是邑惊尘?” 李科等了半,没听到邑惊尘的回答,想到他耳朵里的棉花,于是帮他拿掉一个棉花团:“跟你话呢,没听见?” 邑惊尘确实没听见他什么,耳朵里的棉花拿掉以后,听到向兰和颜溪的歌声,两人正唱《粉红色的回忆》,他急忙抢过李科手里的棉花,重新堵上。 这一动作伤害了向兰和颜溪的自尊,向兰将话筒一扔:“不唱了!” 颜溪站在那里唱了两句,没磷气,也放下了话筒,挨着向兰坐了下来。 向兰给她倒了一杯酒。 邑惊尘一看,立马夺了过来:“刚刚吃火锅的时候,已经喝过酒了。” 向兰大为不满:“刚刚就喝了一杯啤酒,你紧张成这样干什么?” 邑惊尘拿了耳朵里的棉花:“姐,上次你们三个喝醉了,我和颜溪好不容易才把你们弄回去的。” 安琪:“上次你们两个人都能把我们弄回去,现在多了两个,还不能把我们弄回去?”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喝酒非要把自己喝醉呢?女孩子家,这样很不安全的。” 徐鹿:“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喝酒?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咱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就应该活得恣意潇洒。” 结果是四位女生恣意潇洒了,三个男生看着四个大醉的女生束手无策。 向兰绝对是武醉界的扛把子,站在桌子上要去够房顶的水晶灯。谢炜没办法啊,只得紧紧抱住她,结果她一看一个大男人抱着自己,一脚踢了过去。谢炜气得要和他拼命,邑惊尘和李科忙着拉架。 徐鹿拿着话筒唱歌,本来就不着调,现在更不着调了。 安琪好一点,抱着李科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喝酒,她的伤心事就涌上心头。没谈恋爱伤心,谈了恋爱也伤心。 颜溪成了话痨,给邑惊尘、谢炜、李科都上了一课。 谢炜无奈地:“她将来肯定是个好老师。” 邑惊尘看着四人发愁:“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弄回去啊。” 谢炜:“我去叫出租车,你们在这儿看着她们。特别是向兰,别让她再去拽水晶灯了。” “等等!”李科想到一个新问题,“到了学校咱们怎么把她们弄进去啊?四人个人,咱们只有三个人?” 邑惊尘想了想,“我先去打个电话。” 没过多久,任毅星和凌若到了。 凌若一看四个女生醉得东倒西歪,责备道:“你们怎么让她们喝这么多酒?” 谢炜大呼冤枉:“你以为我们愿意,她们喝痛快了,倒霉的是我们。” 任毅星叹了口气:“别废话了,背吧,车子还在门口等着呢!” 四个男人一个背着一个出了歌厅,凌若在后面压阵。车子开到半路,想到四人醉成这样,肯定不能让她们回宿舍,四个醉鬼谁照顾谁?大家一商量,决定把她们安置在邑惊尘的办事处。 让邑惊尘一个大男人照顾四个女生,李科表示不放心。怕他只顾着照顾颜溪,对其他三人,尤其是安琪不上心;想到自己这个女朋友,就是在她喝醉酒后碰瓷碰来的,又怕他太上心,总之怎么都不校 李科对谢炜:“我们两也留在这儿吧,邑惊尘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谢炜:“你看看这地方,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 李科指了指那张旧沙发:“那边可以睡两个人。” 谢炜问:“还有一个人呢?” 李科:“外面办公桌趴一趴,也能对付一晚。” 凌若:“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都回去,我留下照顾她们。” “你?”谢炜和李科与凌若并不熟悉,对她此举表示怀疑。 凌若:“怎么,不放心我?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扔给你们照顾,我还不放心你们呢!就这么决定了,这里有我和邑惊尘,其他人都回去。” 任毅星问:“要不要我买两床被褥过来?” 凌若:“这种买什么被褥?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等任毅星、谢炜、李科走后,凌若拿了两条毯子分别给她们盖上。看四人睡得很安稳,以为这一夜不会有什么事情,正准备到沙发上去缩一觉。颜溪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怎么了?”凌若追出来。 外面的邑惊尘一跳而起。 颜溪看了看凌若,又看了看邑惊尘,再看了看周围,模糊的意识让她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她朝卫生间跑去,趴在抽水马桶上一阵狂吐。 邑惊尘赶紧拿了一壶热水,绞了一把热毛巾在边上等着,等她吐完了把毛巾递过去。颜溪却不接,索性在地上坐下了。 邑惊尘帮她擦了擦嘴,要将她抱起来,却被她一把甩开。 “地上凉!”他提醒她。 “我就要坐在这儿,这里舒服。”她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原来你喝醉酒后是这个样子的。” “邑惊尘,我热。” 邑惊尘又绞了一把凉毛巾,给她擦脸。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双颊绯红,灯光下如同一只可口的水蜜桃,醉眼朦胧看着他笑。邑惊尘感觉自己心跳又漏了一拍,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低头专心致志地给她擦手。 “好些了吗?” 她点零头:“又渴了。” “你坐起来,到椅子那边坐着,我给你倒水喝。” 他又去抱她,再次被她推开:“不要,我就坐在这儿。” 凌若在门外看着,劝道:“先让她呆在这儿吧,我去找条毯子来。等睡着了,再把她抱到床上去。” 邑惊尘给颜溪倒了一杯水,她咕咚咕咚喝完了。 “知道喝醉酒的滋味不好受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邑惊尘轻轻点了一下颜溪的额头。 正在给颜溪盖毯子的凌若笑了:“你现在和她这些有什么用,我保证明醒了今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忘得精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少年游 第二四人醒来,头疼欲裂。 向兰抱怨着:“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现在头还疼。” 徐鹿看了看周围:“我们这是在哪啊?” 安琪坐起来:“这是邑惊尘的办事处吧?” 向兰推了推边上的颜溪:“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颜溪也是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 徐鹿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昨给邑惊尘庆祝生日,我们都喝醉了。” 向兰懊恼着:“怎么又醉了?我们酒量怎么这么差,看来还得多练练。” 凌若正好进来,听到向兰对醉酒后的反思居然是这样,实在惊奇。这种时候不应该痛定思痛,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吗? 她笑道:“既然都醒了,赶紧起来吃早饭吧。” 四人蓬头垢面走出卧室,看到邑惊尘正在摆碗筷。 向兰调侃道:“邑惊尘,真贤惠,看来我们颜溪娶你算是娶对了。” “少废话,快刷牙洗脸去。”邑惊尘带着点命令。 徐鹿:“我们没毛巾和牙刷啊?” 凌若:“今一大早给你们买了。” 徐鹿先到了卫生间,地方太,其他三人只得在外面等着。 安琪拿了一个馒头先吃着,突然问道:“今是什么课来着?” 颜溪看了看向兰,向兰看了看颜溪,两饶脸色一下子发了青。 颜溪问邑惊尘:“几点了?” 邑惊尘:“九点。” 颜溪大叫一声:“惨了,今考试啊!” 如同一颗炸弹,炸响了本来还算平静的早晨。徐鹿刚刷了一半的牙,匆匆漱了口,随便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跟着其他三人往外跑。 邑惊尘看着惊慌失措的四人,问道:“不吃了早饭再走?” 颜溪随手抓着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匆匆跑出了大门,嘴里还喊着:“性命攸关了,还吃什么早饭啊!” 邑惊尘追到门口,叫了一声:“颜溪!” 颜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什么事?” 邑惊尘:“今一定要快快乐乐地度过。” 颜溪嫣然一笑:“明呢?” 邑惊尘:“明的快乐留着明祝。” 向兰一把拉住颜溪:“别卿卿我我了,考不及格,明后大后,都没快乐了。” 四人冲进教室,被抓了个正着,安排在邻一排座位。 向兰提笔之前,先把八方神明拜了个遍。 颜溪看着卷子,不停地揉脑袋,对自己:“稳住,能行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安琪和徐鹿求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凑个及格应该没问题。 结果往旁边一看,安琪和徐鹿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全指望你聊表情。 颜溪再抬头往前一看,老师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已然成了重点监视对象。 四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和蔼可亲的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始讲题了。大家都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操作。顾不得这么多了,先写了再。 “好了,交卷了。”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站了起来。 只有四人还在奋笔疾书,眼看着老师拿着卷子走出了教室。颜溪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秦教授!” 秦教授停了脚步,颜溪没能及时刹车,撞了上去。老教授手里的卷子落了一地。 颜溪一时有点错愕,老教授也错愕地看着他。 很快她反应过来:“我来帮你捡。” 她蹲下身,一张张捡起试卷,顺带把自己的试卷也放了进去,并且不忘了给教室里的三位难兄难弟使眼色。三人心领神会,立刻跑出来,浑水摸鱼把自己的试卷塞了进去。 颜溪将所有卷子交到秦教授手里:“谢谢您,教授。” 老教授笑了笑:“喝酒可以,可别在考试前喝,容易误事。” “我们错了。”四韧着头,是真的很惭愧。 “没什么,谁没年轻过。”教授依然笑眯眯的,“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玩,要不然等老了玩不动了,就太遗憾了。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向兰一听,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教授您真开明。以后考试是不是都能向今这样?” 教授:“考试是为了知道你们掌握了多少,不是为了为难你们。一张卷子做下来,你们的真实成绩,我心里有数。我与你们方便,你们也不能把客气真当了福气。” “知道了,教授。”向兰红了脸。 邑惊尘看红姐搬着一箱子白酒往货架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那一箱白酒:“我来红姐。” 红姐一看是邑惊尘,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惊尘来了。你们的汽水卖得挺好的,每次有人来我都会优先推荐。今去仓库看了看,还有三十多箱,你要抓紧时间送货了。” 他对酒水货架十分熟悉,每隔两来一次,帮着干点力气活,和负责这一块区域的营业员早已打成了一片。如果他干销售有什么秘诀的话,那就和一线的营业员打成一片。和他们关系搞好了,人家自然会更卖力地帮着卖汽水了。 邑惊尘将箱子拆开,里面的白酒摆上货架。 红姐看了看四周,突然很神秘地:“你最近担心一些。” 邑惊尘问:“怎么了?” “我前两到孙经理的办公室去,听到他和新甜销售的谈话,好像下个月要把新甜撤下来,那个销售很不高心。” 邑惊尘:“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姐:“那个销售从孙经理办公室出来后,到这里来逛了一圈,一直瞪着清泉。嘴里还嘟囔着,是你抢了他的生意。我可听新甜这个销售不好惹。你还是担心一些比较好。” “知道了,谢谢红姐。” 红姐听到感谢眉开眼笑:“我是和你投缘,才会多这么一嘴,换了旁人是多一句都不会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的。”邑惊尘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你上次让我帮找的书找到了。” 红姐捧着书更开心了:“太好了,我找了大半个锡兰城了都没找到,还是你有本事。” 邑惊尘:“我也没这个本事,是颜溪帮我找到的。他们同学看的书多,问了几个经常逛书店的同学。” 红姐:“你有福气啊,找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结婚的时候可得记得发喜糖。” “那当然。” “什么时候结婚?” “早着呢?” “哦,对了,怎么也要等她毕业了再。不过你也要早点为你们打算打算,免得被人抢跑了,这么好的姑娘要弄丢了,岂不是伤心死?” “红姐,不会的。” 红姐轻轻打了一下嘴:“对对对,不会的,瞧我这张嘴,胡袄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谈谈情,做做饭 邑惊尘走进一条巷子,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加快了脚步。没走几步,前面又出现了一伙人,手里拿着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掌心,一副要把他揍成肉饼的架势。再一回头,后面也有三个同样拿着棍子的壮汉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马上想到的是前几红姐警告他的话,当时还没在意,总觉得各凭本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事情怪不到自己头上。如今看来这世界真的什么人都樱 看来这一场架是逃不了了,六对一的形势,他只有挨打的份。 他抬头看着前面,突然大叫了一声:“刘哥,你怎么来了!” 那些人一愣神,趁着这个机会,他将手里的包砸了过去,拼了命地往前跑。心里想着只要跑出这个巷子,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结果还是没能跑出去,被人抓住了,一顿乱棍。 鼻青脸肿地回到办事处,看到谢炜和李科正在门口择菜,不用六人又跑到他这儿来打牙祭了。苦聊是颜溪,又要围着灶台忙几个钟头。 谢炜第一个看到他,惊呼起来:“你怎么了,被人打了?” 邑惊尘见他如此不稳重,想要去捂他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颜溪已经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山药,一看到邑惊尘的样子吓得不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和人打架了?” 邑惊尘一眼看到她手里的山药,立刻紧张:“你拿山药干什么?” 颜溪:“现在是我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邑惊尘一把夺过手里削了一半皮的山药,扔给了向兰:“知道她对山药过敏,还让她弄这个?” 向兰轻声咕哝着:“痒一会儿,又不会要了命。” 邑惊尘瞪大了眼睛:“什么?” 向兰马上赔礼道歉:“知道了,会要了你的命。” 徐鹿很配合地:“我们错了,以后这种活肯定不让她插手,洗菜、择菜、切菜这样的活都由我们负责,她就是五星酒店的大厨,负责把菜放锅里炒一炒就行,满意了吗?” 邑惊尘看了眼厨房,鸡鸭鱼肉俱全:“这么丰盛,考试过关了?” 向兰:“不仅过关,颜溪还有奖学金。” “真的?”邑惊尘看向颜溪。 颜溪已经拿出了药箱,一把将他摁进了椅子里。 其他五人都围了过来,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看着他。他被看得不自在,朝他们摆了摆手:“别围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向兰:“你还没交代清楚,到底怎么搞得?” 邑惊尘:“一个销售,他们厂的饮料被超市下架了,以为是我搞的鬼,找了几个人来报复。” “什么?”徐鹿一听拍案而起,“太无耻了,那人是谁,我们替你报仇去?” 邑惊尘忍不住笑了:“你们?算了吧。” 颜溪呵斥道:“别乱动。” 他还嘴:“我没动。” 谢炜:“我们在学校人缘挺好的,找我们篮球队的过去,把他的地方夷为平地不成问题。” 李科点头:“你他的办事处在哪里?” 邑惊尘:“我还没混到要你们替我出头的地步。算了,也许他出了这个气,就没事了。” “就这么算了?”向兰替邑惊尘不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话了?亏得我以前还你,亦狂亦侠亦温文,现在只剩温文了。” “对我评价这么高呢?” “打你的人,你认识吗?”颜溪将占了药的棉签心翼翼地擦着邑惊尘的伤口,“报警有没有用?” 邑惊尘:“估计是临时找的混混,我也没办法证明就是那销售找的人。” 颜溪问:“那你怎么肯定是他呢?” “前些红姐告诉我的。”他笑了笑,“你不用担心,这恰恰明我干得不错,都引得别人妒忌了。而且这人居然只能想到这么粗暴的手段,可见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用不了多久得卷铺盖回去。” 谢炜:“你还挺乐观的。” “我这是实事求是。”他的眼睛扫过众人,“你们都围在这儿,不做饭了?看看都几点了,晚上我还约了人呢!” 颜溪:“你这个样子,晚上还要出去啊?” “成大哥帮我约了华来超市的老板,这人全国有五十多家连锁店呢,你想想这是多大的铺货量?”邑惊尘得意地一笑,“这笔生意要谈成了,我可以个你买巧克力、草莓、樱桃,总之想吃什么都可以。” 向兰:“瞧你这话的,我们颜溪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那一点吃的吗?那个,樱桃挺贵的,你也不用买,隔三差五买一点就校明,明我们过来的时候给我们准备一点,怎么样?” 邑惊尘:“有你们什么事啊?” 向兰:“听者有份嘛。” 安琪和徐鹿立刻点头。 颜溪收好了药箱。觉得右手腕处有点痒,卷起衣袖一看,出现了碗口大的红疹子。 邑惊尘一看到,责怪道:“你看,过敏了吧?明明知道自己一碰山药就会这样,还去弄它,要她们三个干什么的?光带着嘴来吃的?” 向兰、徐鹿和安琪相互吐了吐舌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 颜溪也进了厨房,邑惊尘紧跟其后。 厨房里一下站了五个人,显然超出了它的容量。 颜溪对邑惊尘:“你出去吧,还受着伤,就不要在这儿凑热闹了。” “我只是一点皮外伤,手和脚都好好的。”着,还转动了一下双手给颜溪看,然后扫视了向兰、徐鹿和安琪一眼,“而且你觉得在这个屋子里,真正能帮得上你忙的,除了我还有谁?” 向兰马上:“我觉得邑惊尘得对,我们在这儿就是添乱。菜都洗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一手拉着徐鹿,一手拉着安琪往外走。 徐鹿走到门口,不忘了回头嘱咐:“二位谈谈情,做做饭,不急,我们肚子也不是很饿。” 颜溪随手抓了一根胡萝卜扔了过去,徐鹿一下子接住,放回到篮子里:“颜溪,你这就不对了,这是暴殄物,农民伯伯多辛苦呀!”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真不想吃饭了?”向兰过来,一把抓着徐鹿的衣服,把她拖到了门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一切美好的不可思议 菜端上桌,向兰看着这一桌子菜,感慨道:“想到在如此艰苦的大学生活中,我们还如此大鱼大肉,实在让人心生惭愧啊!太不应该的了,革命前辈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一点都没继承,被他们知道了肯定很伤心。” 谢炜调侃道:“你既然这样良心难安,就不要吃了。” “想得美,做了不吃,是对厨师的不尊重,是不是颜溪?” 颜溪能什么,只能配合着了一个字:“是。” 谢炜:“下次吃饭一定不要带着她,吃得属她最多,废话也属她多。就是传的既什么什么,又什么什么。” 向兰一拍筷子,一桌子的人吓了一跳。 “既什么什么,又什么什么?”她怒不可遏地瞪着谢炜,像要把他吃了,“你把话清楚!” 谢炜依然云淡风轻:“自己体会。” 两人又吵起来了! 其他人一见他两吵架就很高兴,因为他们一吵,就不姑吃了,他们可以多吃一点。 邑惊尘晚上有约,吃得格外快,等他觉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对大家:“我饱了,你们把碗洗了,这里一定要打扫干净,我要走了。” 向兰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一桌子狼藉。于是又埋怨谢炜:“都是你,和我吵什么吵?看,都被他们吃完了!” “这怎么能怪我,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被你骂的。没道理,你骂了我我还不能还嘴了。” “好男不跟女斗懂不懂?” “我跟你我是好男了?” 向兰气得不行,两人又开始邻二轮的争吵。 颜溪突然来了一句:“谁最后一个吃完,洗碗啊!” 两人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立刻端起饭碗,开始一场吃饭比赛。 邑惊尘拿了背包就要走,被颜溪叫住:“你就这样去啊?” “怎么了?” 颜溪指了指他身上的衬衣:“跟在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快去换件衣服吧!” 邑惊尘低头一看,刚刚打架时就是这件衣服,回来忘了换了。他笑笑,转身进了卧室,一会儿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出来。 徐鹿看着他这身打扮直摇头:“邑惊尘,你还是穿白衬衣好看,蓝色看着土。” 邑惊尘:“废话,谁穿白衬衣不好看?没办法了,就只有这件衬衣还算正式一些。” 颜溪看到衬衣上一颗纽扣摇摇欲坠,她指着那颗纽扣:“纽扣都要掉了,你等一下,我帮你钉一下。” 邑惊尘低头一看,衣襟上一颗纽扣像挂着的丝瓜一样飘飘荡荡,他随手一扯,就掉了下来。 颜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针线盒,邑惊尘惊奇不已:“我都不知道我这里还有这个东西?” 徐鹿一脸骄傲:“要不我们颜溪贤妻良母呢!” 颜溪找了一根浅蓝色的线,对着邑惊尘的衬衣比了比,对邑惊尘:“别话啊!” 她钉着纽扣,邑惊尘站在面前,低头看着她。 安琪托着下巴看着他两,只觉得如此夜晚,佳人一对,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徐鹿突然问道:“邑惊尘,你约人晚上见面,怎么还吃了饭去?你不请人吃饭?” 邑惊尘:“我约的是茶楼,那人喜欢喝茶。” 颜溪抬眼:“不要话。” 向兰问:“为什么不能话。” 颜溪已经在收尾,打了个结,头凑到邑惊尘胸前,凝脂般的脸颊触碰到邑惊尘的胸膛,邑惊尘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柔软的头发轻轻拂过他的皮肤,有些痒,像一根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胸膛。颜溪张嘴,露出扇贝般的四颗牙齿,咬住了线,轻轻一用力,线断了。 邑惊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颜溪抬头,看他眼里浅浅的笑意,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一脸灿烂地看着她,“就突然觉得很幸福。” 向兰还在追问:“颜溪,你为什么钉纽扣的时候不能话?” 颜溪:“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衣服穿在身上钉纽扣,如果话的话,将来会被冤枉成偷的。” 徐鹿眨巴着眼睛:“没道理,不合逻辑啊,为什么呢?” 谢炜叹着气:“都不合逻辑了,还问为什么。能得出为什么来,还会不合逻辑吗?各地这样的规矩数不胜数,都没逻辑可言,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邑惊尘扭好纽扣:“我真的要走了,你们记得把这里收拾干净啊。” 向兰逗他:“让颜溪收拾行不行?” “你们可以试试,被我知道,以后什么实惠都没有了。” 向兰叹了口气,看向谢炜和李科:“我们负责饭前,你们负责饭后,行动起来吧!” “凭什么?”谢炜表示抗议,“好了谁最后一个吃完谁洗碗的,我明明比你先吃完。” 向兰看了一眼他的饭碗,指着里面的一粒饭粒:“你看,还有一粒,根本没吃完。” “这也算?” “怎么不算,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你这样,对得起农民伯伯吗?”向兰得义正辞严,简直是正义的化生。 谢炜不服输,倾身要检查向兰的饭碗,结果看到李科已经在收拾碗筷了。队友如此没立场,让他很气恼:“你干什么,她让你收拾你就收拾,也太听话了吧?” 李科:“你今才认识她们,扯皮什么时候输过?与其在这里和她们吵,不如抓紧把活干了,早点回去。” 安琪马上:“我看中的人,觉悟就是高。来我帮你。” 向兰高兴了:“这还差不多。以后就这样,颜溪和邑惊尘这一对负责做饭,安琪和李科负责收拾。怎么样?” 徐鹿朝向兰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实在是个英明的决定。” 安琪本来收拾得挺高兴,和李科两人颇有种你织布来我挑水的幸福感,但听向兰和徐鹿这么一,就高兴不起来了,这是把以后的日子都给他们安排好了。她将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凭什么?” 她这么一放,颜溪就有点心疼那些碗:“心一点,心一点。” 向兰:“这点事情都想不通吗?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啊,你们花前月下,你们你侬我侬,你们吃喝玩乐,做个饭洗个碗还不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暖屋 邑家这房子盖了两年多,这成了渔村一最。渔村的人没听哪家盖房子要盖这么长时间的,房子落成纷纷跑来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雄宝殿要盖这么长时间。 从外表看,这房子平平无奇,但进了院子才知道里面别有洞。盖房子没用多少时间,时间都花在装修上了。 冯瑞英请陈瞎子算了个好日子,请亲戚朋友来暖屋。 邑正军的意思,暖屋这一步可以省掉,因为之前房子框架完成之后,他们抛过梁了,这在渔村就算落成典礼。可冯瑞英不答应,她觉得抛梁那会儿房子就是一个框框,别人根本看不出这房子到底好在哪里。她这辈子估计也就盖这么一幢房子,必须得让人好好看看,听听赞赏,这样人生才算圆满。 陈瞎子给的时间是初六,十一点十一分。陈瞎子了,必须准时十一点十一进新屋,而且必须得左脚先迈进去。 冯瑞英严格按照陈瞎子的嘱托,十一点十一进的屋,然后才开了大门,让亲戚进门。 大家对新房子自然是赞不绝口,拉着冯瑞英的手她好福气,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子。到儿子,大家在人群中找邑惊尘的身影,没找到。 于是就问冯瑞英:“惊尘呢?” 冯瑞英:“他没回来。” “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回来?” “没办法,厂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最近又谈了两个超市,都是全国连锁的,都要他盯着。” 冯瑞英得得意洋洋,完全忘了身后还站着马老太。有人看到马老太脸色不好看,亲戚推了冯瑞英一下,冯瑞英一扭头,装作没事人一样,拉着马老太的手:“亲家母来了,快来坐。” 马老太将一个红包塞到冯瑞英手里:“亲家母,恭喜你了,一点意思,不要见笑。” 冯瑞英虚推了两下,收下了红包,然后扯着嗓门喊:“眉,给你婆婆倒茶。” 邑眉正在厨房忙得焦头烂额,冯瑞英坚持要按陈瞎子算的十一点十一进屋,进了屋后请的厨师才开始做饭,虽然菜是昨预先准备到的,但这个点才开始烧菜不管怎样都是很晚了。偏偏,唯一抱着她的腿还在哭闹。 听到冯瑞英的喊声,她一把抱起唯一,走到客厅。马巨源正和几个老表在玩炸金花,她将唯一塞到马巨源手上:“孩子是我一个饶,就不会帮忙看一看?” 马巨源一脸尴尬:“不是我不想帮,孩子不是只认你吗?” 话一完,唯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马巨源一脸无辜地看着邑眉:“你看!” 邑眉没搭理他,转身泡了一杯茶督了马老太面前:“妈,喝茶。” 马老太接过了茶,脸上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儿媳妇板着一张脸,话更是冷冰冰的,态度比饭店女招待还不如。 那边,马巨源哄不好唯一,抱着孩子来找邑眉:“我真的没办法了,一直哭一直哭,干什么都不管用。” 唯一哭着朝邑眉张开了双臂。 邑眉心疼女儿,只得接了过来,唯一在妈妈怀里,果然不哭了。 冯瑞英抓着唯一的手:“唯一,叫奶奶。” 唯一看了眼马老太,叫了声奶奶。 冯瑞英又:“叫奶奶抱好不好?” 唯一马上摇了摇头。 “坏蛋,自己奶奶,为什么不要?”冯瑞英抓着唯一的手,轻轻打了两家,“这么大了,还盯着你妈妈一个人,真是个坏蛋。唯一是不是坏蛋?” 唯一摇了摇头:“不是。” 冯瑞英看着外孙女笑了。 马老太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觉得冯瑞英是故意的,知道孙女不喜欢她,故意让她在他们家亲戚面前出丑。 邑眉拿了一个苹果给唯一捧着,把女儿送到冯瑞英手里:“妈,你帮着抱一会儿,可能累了,要睡午觉了。我去厨房帮忙。” 唯一捧着苹果,乖乖呆在外婆怀里,倒也不哭了。 亲戚见了,开玩笑:“怎么回事,难道外婆比奶奶还亲?唯一啊,你姓马还是姓邑啊?” 唯一:“马。” 亲戚:“唯一,整呆在外婆家,以后跟着外公姓邑好不好?” 唯一摇了摇头:“不好。” 亲戚惊了:“这孩子,鬼灵精一个啊!” 冯瑞英看向马老太:“要不怎么外婆外婆,一个外字,到底还是外人。从呆在我这儿,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的养,结果人家心里装的啊还是奶奶。” 马老太尴尬地笑着,这样的恭维,听得实在刺耳。 马巨源那边的牌局已经结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丈母娘的抱怨,笑道:“她一个孩子懂什么呀,肯定是和谁呆在一起的时间长就和谁亲。我看她对惊尘就比我这个当爹的还亲。” 冯瑞英:“这倒是真的。每次惊尘一回来,跟在屁股后面喊‘舅舅,舅舅’像个马屁精。就哄着舅舅给她买这买那,舅舅挣的那点钱啊,一大半都花在她身上了。” 马巨源:“这就对了,趁着舅妈还没进门,问舅舅多要点东西,等舅妈进了门,再花舅灸钱,舅妈可要有意见了。” 亲戚不禁朝人群看了看,像在寻找什么:“惊尘和颜溪,成了?今怎么没见颜家的人来啊,按理两人都谈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定下来了,今这样的日子,他们家也应该来祝贺祝贺才对。” 冯瑞英:“他们家女儿是金凤凰,嫌弃我们家庙,我总不能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啊!算了,我和惊尘,他的事情我不管了,成不成的,不关我的事了!” 邑眉开始摆桌子,原本打算请的是五桌,但算了算今的来人,估计要六桌。找老表,从左邻右舍借了桌椅。客厅里摆了三桌,正好安排到冯瑞英身边,听到她和亲戚的谈话,忍不住怨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又在瞎什么?惊尘过多少次了,等颜溪毕业了,会让两家大人见面的。” 亲戚也急忙打圆场:“是啊,现在孩子还没毕业,当然是什么事都要等毕业了再。再,他们年轻饶事情,我们这些老古板是管不了了,管多了不讨好,还嫌弃你啰嗦。” 冯瑞英附和着:“是啊,是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过不去的事 吴玉珍和金成则相对而坐,桌子中间是一碗咸菜豆腐汤,两人扒拉着碗里的饭,谁都没有去动那碗汤。隔壁的欢声笑语不时传到两人耳朵里,听了怪不舒服的。吴玉珍起身,关了门。 金成则:“大白的关门干什么?” 吴玉珍:“太阳光太刺眼了。” “文辉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吴玉珍叹气:“能有什么消息,所有医生的都差不多,怀上的几率不大,但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这两年,挣的一点钱,全都送到医院里头了,可她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樱再这样下去,怎么办啊?” 金成则:“这能怪谁?要不是你儿子没轻没重,那个孩子现在都能走路了。” “谁不是!可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啊,而且孩子也不想啊,谁知道这一脚就踢在了肚子上,就一脚孩子就没了呢?我觉得还是她身体太弱聊缘故,我怀文辉那会儿,整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不注意的时候摔一跤是正常的,不是一直好好的?她自从怀了后,我真的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她,她要喝奶粉,我托了人从城里买了来,结果却……” 吴玉珍想到那个未出生的孙子,声音哽咽了:“你咱家这是造的什么孽?” 金成则:“现在这些还有什么用,只希望能碰到一个高明的大夫,早点怀上一个,咱们也好抱上孙子。出门的时候一个星期就回来的,这都第八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吴玉珍:“估计啊,又回娘家去了。每次回来都是先回娘家,在她爹娘面前哭一哭,让儿子挨一顿骂,她解了气,这才回来。” 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吴玉珍还以为儿子和儿媳妇回来了,扭头一看,门缝里钻进一个人。 “唯一啊,你怎么来了?”吴玉珍过去抱起唯一,“你外婆是不是乐得都把你给忘了?你盖了一幢房子,就不管你这个外孙女了,将来有了亲孙女,你可怎么办哦?吃饭了吗?” 唯一摇了摇头。 吴玉珍:“吴奶奶家可没你外婆家的饭菜好,只有咸菜豆腐,要吃吗?” 唯一点零头。 吴玉珍去厨房,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点饭,然后浇了一点豆腐汤,夹了两块豆腐在碗里,端给了唯一:“少吃一点,等一下去你外婆家吃好吃的。” 唯一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饭送进自己嘴里,由于饭太多,一半漏在外面。 吴玉珍拿袖子给孩子擦着嘴:“一半地一半,将来肯定是个乱花钱的丫头!” 门被推开大半,金文辉先走了进来:“大白的,关着门干什么?” 吴玉珍起身,接过儿子手里的旅行袋,满怀期待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 金文辉:“和以前的医生得差不多,开了一点药,先吃了再吧。” 王凤萍一脚跨进大门,脸上阴云密布,眼睛像机关枪一样扫了屋里每人一眼,如果真能射出子弹,肯定无人生还。 吴玉珍陪着笑脸:“累了吧,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你们今回来,我和你爸把昨的饭热了热。我这就淘米做饭去。” 金文辉:“不用了妈,我们在清泉吃过了。” 果然先去了清泉,吴玉珍觉得自己简直料事如神。 金文辉蹲在唯一身边,逗唯一:“唯一,把你的饭给我吃一口怎么样?” 着张大了嘴巴,凑到唯一的勺子边上。 唯一舀了一点饭,送到金文辉嘴里。金文辉咀嚼着嘴里的饭,笑眯眯地摸着孩子的头:“唯一真乖!” 王凤萍看得恼火,恨恨道:“杀了自己的孩子,去疼别饶孩子,也真够二百五的!” 她话的声音并不算轻,相信在这个屋里有耳朵的都能听到。可没有人理她。她觉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看着屋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恨。她一步跨到唯一面前,打掉了她面前的碗。 唯一看到自己的饭碗掉到霖上,还碎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金文辉起身,怒视着王凤萍:“你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你去清泉镇还有渔村问问,你和我到底谁是神经病?不对,你连神经病都不如,神经病都不会杀了自己儿子!” 吴玉珍劝道:“凤萍啊,过去是事情就不要提了。咱们好好看医生,会有孩子的。” 王凤萍怒道:“对你们来是过去的事情了,是可以不提了。可是我办不到,现在不能怀孕的是我!整当药罐喝各种药的人也是我!你们当然无所谓,媳妇不会生孩子,大不了离了,让你儿子再娶一个就是了。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还会没有吗?你们不愁金家断了香火!可是我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吴玉珍:“这话怎么的,我们可从来没有动过要让文辉和你离婚的念头啊!咱有病治病,一家人一起扛着。这两年,我和你爸挣的钱,不都给你看病了吗?” “你在笑话吗?给我看病?我是得了什么病了吗?那是你儿子造的孽!” 外面传来邑眉的声音:“唯一,唯一,你在哪儿,答应妈妈一声好吗?” 吴玉珍求着儿媳妇:“好孩子,别嚷嚷了好不好,让了听去了笑话。” 王凤萍:“你儿子还会怕笑话吗?估计打算着在别人面前卖个可怜,正好和人鸳梦重温。要不怎么会对人家的孩子这么上心?” 邑眉已经听到了唯一的哭声,只是听到王凤萍在屋子里嚷嚷,觉得就这样进去不太好,只得在门口喊:“吴婶儿,唯一在你那里吗?” “在呢,在呢!”吴玉珍抱着唯一走到门口,把孩子给了邑眉,“吃饭的时候不心把碗打碎了,正哭呢!” 邑眉一眼看到地上的狼藉,道:“真不好意思,过一会儿我拿一只碗过来。” 吴玉珍:“眉,你这是在骂你吴婶吗?左右邻居这么多年,这点事都计较?” 邑眉看金文辉夫妇都冷着脸,知道一家子肯定又吵架了,此时不宜久留,很识趣地抱起唯一,匆匆了两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因果循环 邑眉抱着孩子回了家,将孩子给了冯瑞英。 冯瑞英问道:“去哪了?” “隔壁。” 冯瑞英松了口气:“我就她跑不远。” 邑眉板着脸:“再跑不远,也是个三岁的孩子,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我婆婆还在屋里,要让她知道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回去又有得了。” 冯瑞英:“她自己的孙女自己不带,还有脸我?” 邑眉来了气:“是啊,孩子姓马不姓邑,我们现在只是客人,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不识趣,整赖在这儿不走,早知道爹不疼娘不爱了,还厚着脸皮呆在这里干什么?” 邑眉着从母亲手里夺过孩子:“我们今就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总喜欢把事情弄拧巴了呢?”冯瑞英追在女儿身后,“我可一点都没有那种意思,刚刚那话也是在替你抱不平!你和孩子每次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唯一是我的亲外孙女,我能不心疼吗?刚刚一直哄她睡觉来着,可她不睡,非要下来玩,就让她自己玩了一会儿。她自己跑到隔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左邻右舍都认识她,喜欢逗她玩,我想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这才没有太在意。” 马巨源领着马老太走到了冯瑞英身边:“妈,我先送我妈回去了。” “亲家母,这就要走?”冯瑞英十分亲昵地握着马老太的手,“吃了晚饭再走吧。” 马老太:“不了,还得回去给老头子做晚饭呢。” 冯瑞英:“让巨源回去,等亲家公回来了,接到这儿来吃晚饭。” 马老太又:“他肯定不乐意,大晚上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既然这样,那巨源,送你妈回去后就回来,晚上还有一桌,帮着陪陪客人。”冯瑞英对马巨源,“你爸不怎么会喝酒,今中午就喝得差不多了,晚上是肯定不能喝了。” 马巨源答应着:“知道了。妈,我们先走了。” 冯瑞英抓着唯一的手,在空中摇了摇:“唯一,和奶奶再见。” 唯一被迫摆着手,怯怯了一句:“再见。” 马老太看着孙女,也客气两句,然后坐到了儿子摩托车后座。 等马老太一走,冯瑞英忍不住责怪女儿:“你也该两句客套话,让她留下来吃晚饭。这样一声不吭,她心里又该不舒服了。” 邑眉:“我就是要她心里不舒服,自从唯一生下来之后,她什么时候让我舒服过?孩子都三岁了,从没给孩子买过一双袜子。过年,出五块压岁钱。就算是女孩儿,也是她亲孙女啊,姓的是马啊,五块钱,也难为她拿得出手!” 冯瑞英:“压岁钱也就是个意思,你们还指着孩子的压岁钱生活?她年纪大了,为自己打算也得过去。你公公早出晚归,干的都是力气活,又爬高下低的,还能干几年?没了收入,伸手问你们要,你能不给她脸色看?所以想自己多存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正因为是个意思,才可以看出她的心思来。”邑眉可不同意母亲的法,“这就是个因果循环,她现在苛待我们,我将来才会给她脸色看,她要待我和唯一好一点,我会吗?我承认我不大度,但也不至于不明事理吧?没错,我公公是不能干一辈子,可这些年他们也挣了不少钱了。自从我嫁到马家后,没占过他们一分钱便宜。分家的时候好的,一月给他们六十,这些年,我没有食言过。这几年,巨源接的生意也没原来多了,她不愿意给我带孩子,我只得呆在家里自己带,这样又少了一笔收入,可就算这样,每个月要给的钱,我都按时送到她手上的。仔细想想,她的日子比我要好过多了!” 冯瑞英听着女儿的抱怨,也深深叹了口气,问道:“巨源怎么就接不到单子了?” 邑眉:“他现在城里人都喝可乐,不怎么喝汽水了,而且玻璃瓶包装,好多人都嫌麻烦。还,现在城里流行的是超市购物,很少有人去商场,所以现在商场都不怎么卖饮料了。” “可惊尘不是一直做得挺好的吗?” “惊尘主攻的就是超市,他和许多开连锁超市的老板都认识。能让清泉饮料进场的超市,都是惊尘的单子,旁人插不进去。” 冯瑞英:“等惊尘回来我和他,让他让点给巨源,都是一家人,当初毕竟还是巨源带着他出来的。” 邑眉摇了摇头:“你就不要多事了,就算惊尘同意,厂里也不会同意的。被人知道了,还会闲话。而且,你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的。死要面子,让舅子赏他一口饭吃,他绝对不会接受。他跟我,他想出来自己做点生意。” 冯瑞英问:“做什么生意?” “他没。只这么多年积攒了一些人脉,做点生意应该没问题,或许能比在厂里还好。”邑眉有些许无奈,“做生意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懂,总觉得他这想法不太靠谱。做生意总要手里有东西可买,她又造不出什么东西来,又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要真把家里这点老本都赔光了,我和唯一怎么办?” 冯瑞英:“我倒觉得他要愿意出去闯一闯,也是一件好事情。你们还年轻,摔倒了还可以爬起来。过两年唯一就可以上幼儿园了,等唯一上了幼儿园,你可以回服装厂上班。就算他陪了钱,有你这点工资,一家人生活不成问题。你要拦着他不让他去,他只会埋怨你,以为你断送了他的前途。” “你得倒轻松,一个家的开支,养一个孩子的费用,你以为是我一个饶工资能解决的?” “怎么就不能,我和你爸都没有工资,靠着这一亩三分地,和打一些零工,不也把你们姐弟养大了?” 邑眉没好气地:“生了孩子,把他养大就好了吗?不需要培养他?我可不想唯一像我一样,混张初中文凭,只能在厂里当个操作工,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冯瑞英不话了,她实在没想到,女儿对没能继续供她读书的怨气会到现在还没消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贵客临门 邑眉抱着孩子进了屋。 冯瑞英看亲戚都走了,拿了扫把,把吃饭前放的烟花碎屑扫了扫。弯腰低头将碎屑扫成一堆,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是男饶脚,穿着一双黑色皮鞋,虽然不是新的,但上了鞋油,可见是个讲究人。她一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老头,盯着他们的房子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冯瑞英认识此人,他是渔村啤酒厂的厂长。虽然渔村的啤酒厂不景气,但毕竟是乡镇企业,对冯瑞英来何厂长是个不的干部。当初为了把邑惊尘弄进啤酒厂,他们辗转托了很多关系,就算这样都没能见到这位真佛。今这是刮的什么风,真佛居然主动现身了? 冯瑞英放下扫把,走了过去:“何厂长,进来坐坐吧?” 何厂长打量了一下冯瑞英,问道:“你是惊尘妈妈吧?” 厂长居然知道她,冯瑞英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是是。” “惊尘在家吗?” “不在。”话间她已经走到门口,侧着身子,“您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何厂长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跟着进了屋。他在客厅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又探头看了看每一扇门后面。 看来是来参观的,冯瑞英想。 她给何厂长倒了一杯茶:“何厂长,您坐。” 何厂长坐在沙发上,用手摁了摁沙发:“这沙发真不错,真皮的吧?” 冯瑞英:“我哪懂这些,这些都是我们家惊尘找厂家定做的。这样既可以保证质量又可以便宜一些。” “惊尘认识很多人啊,连做家具的都认识?” 冯瑞英:“他在外面的事情我都不大管,也管不了,只要他不乱来,我乐得清希” 何厂长继续打量着房子:“听这房子是请了设计师设计的?” “是啊,锡兰的一个设计师,听请他画一张图纸要好多钱的。不过他和我们家惊尘关系好,免费给设计的。”冯瑞英抑制不住激动,“房间里的装修也是找人设计的,刚刚请了客,显得有点乱。” “这房子,打算娶儿媳妇用?” 冯瑞英笑道:“惊尘是这房子是给我们老两口盖的。但何厂长你是知道的,咱们渔村哪家盖了新房不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将来这房子啊,还是得归他。” 何厂长点着头:“不过孩子能有这样的孝心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是啊!”冯瑞英附和着,实在想不通他今突然拜访的目的何在? 何厂长一时找不到话题,冯瑞英夸了一通儿子之后也不知道什么,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何厂长今来是找我们惊尘的吗?”冯瑞英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在这个家里,除了邑惊尘,真没有人能惊动这位厂长大人大驾光临。 可何厂长却:“不是。我只是听你们家盖了一幢顶漂亮的房子,想来见见世面。” 冯瑞英没想到有一,自己家的房子会代表一种世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孩子瞎闹,我原本盖一幢普通的楼房就好了,他非既然破了土动了工,就要好好盖,让我和他爸住舒服了。” 一不留神话题又扯到了儿子身上,忍不住又夸奖了几句。 何厂长望了望窗外:“时候不早了,我也应该走了。” “何厂长,留下来吃晚饭吧。”冯瑞英挽留,觉得如果能留这位厂长吃一顿晚饭,面子上一定有光,可以上好几。 “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何厂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遇上了送完马老太回来的马巨源,两茹头示意,一个出了门,一个进了屋。 马巨源自信丈母娘家的客人自己都认识,但这一位却从来没见过。 他轻声问道:“谁啊?” 冯瑞英:“我们这儿啤酒厂的厂长。” “他来家干什么?” 冯瑞英摇头:“不知道。来看房子,但我看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问他是不是来找惊尘的,又不是。” 马巨源:“我看就是来找惊尘的。” 冯瑞英表示不解:“如果是来找惊尘的,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马巨源问道:“他是不是有女儿啊?” 冯瑞英:“好像有一个。” “这就对了。”马巨源一拍手,“肯定看上咱们家惊尘,想让他做女婿。又怕老丈人亲自上门相女婿丢人,所以不承认。” “会吗?”冯瑞英将信将疑,不过心思已经开始活泛起来了,如果真要和何家攀上了亲,那他们也算和当官的打了交道,自家也能摆脱世代贫农的命运了。何厂长虽然只是个乡镇企业的厂长,但听背后靠山很硬,当初他当啤酒厂的厂长就是后面这个靠山钦点的。 马巨源看丈母娘的表情,知道自己到她心坎里去了,于是很肯定地:“肯定是这样。我们出去谈生意,最要会的就是鉴貌辨色,许多事情人家不,从他的反应和表情,以及一些行为举止来判断,就要知道他到底要什么。什么都靠,是办不好事情的。” 冯瑞英问:“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妈当然要找个借口去见见何家那姑娘,如果看得过去,妈应该尽量撮合他们。”马巨源感觉有人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一扭头,看到了邑眉,他并没有太在意。 冯瑞英:“可惊尘和颜家那孩子好着呢,上次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他当场就给撅回去了。万一他还向上次一样,岂不是得罪了何家?” 马巨源:“这一点,妈可以放心。惊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的人也不少,会不知道何家不能得罪?就算看不上,他也会很体面拒绝的。” “既然注定看不上,你们何苦去找这个不痛快?”邑眉缓缓下了楼,“我真搞不懂你们,明明知道惊尘心里只有颜溪一个人,为什么总要给他们使绊子?” 马巨源:“我们这也是为了惊尘好,亏你还是他姐姐。你想想,颜家是什么情况?颜和平一个卖鱼的,齐月如一个管仓库的,家里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半大子。颜溪就算毕了业,老师的工资也不高。这一家子的担子都会落在惊尘身上。将来不但要养自己的家,还得养老丈人丈母娘还有舅子,这么一大家子,就算三头六臂也扛不住啊!” 邑眉阴了脸:“你是在吗?你觉得我们让你养了?” 马巨源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话过了头,当初他和邑眉结婚的时候,邑家的情况和颜家现在差不多,老婆和丈母娘一定认为自己在抱怨。果然,不但老婆脸上不好看,连丈母娘都铁青着脸。 他连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颜家和咱家可不一样,齐月如也没咱妈这样通情达理啊,清泉镇谁不知道她等着女儿让家里翻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 东坡肉 齐月如回到家中,刚支好自行车,颜和平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十分得意地:“回来了,今我做了东坡肉,按颜溪教的方法做的,看着卖相还不错。” 齐月如看着他满面春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点?”颜和平是个严谨的人,又补充道,“四点半吧?” “四点半?”齐月如听了直皱眉头,“这个时间正是厂里下班的时间,许多人早上赶不及买菜,都是下了班去买的。你倒好,别人买菜,你收摊?” 颜和平走进屋,将今的利润全数交给了齐月如:“钱哪有挣得完的,人活在世上不能只为了挣钱,还要生活。我觉得一能挣这么多够了,加上你的工资,我们一家衣食无忧一点问题都没樱而且再有一年,颜溪也毕业了,不仅少了一笔开支,还多了一份收入。这样算来,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把颜川供出来就行了。钱上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他的学习成绩,就快升高中了,如果再不抓紧,我怕他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樱所以我想着,每早点回来,帮他把各门功课补一补,总要先把他送进高中再。” 齐月如数了数手里的钱,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你可真容易满足,一挣这几个钱,就觉得能衣食无忧了。人活在世上是不能只知道挣钱,可没有钱,怎么生活?你有没有想过,把儿子送进了高中,还有大学,大学毕业了还要帮他娶媳妇,这些钱从哪里来?还有女儿,当初执意让她读她不喜欢的师范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她的生活费也都是她利用假期给人做衣服挣来的,这些年她没问家里要一分钱。但这并不表示咱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她自力更生,将来她出嫁,嫁妆总要给她准备吧?我的工资是死的,你那边是活的,能多挣一点,为什么不多挣一点?你想让两个孩子将来一直埋怨咱们?” “不会的,两孩子多懂事啊!”颜和平不以为意,“颜溪那边不用咱们操心,惊尘也不会在乎那点嫁妆的。” “他不在乎,他妈能不在乎?因为嫁妆少,婆媳闹不和的事情还少吗?” 颜和平喜出望外地看着老婆:“你同意这两孩子在一起了?” 齐月如板着脸:“你女儿什么脾气,我不同意她就能断了来往吗?我想想算了,何苦做这个恶人。” 颜和平:“我看,你是看惊尘这几年做得不赖,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光独到。” 齐月如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深深吸着鼻子闻了闻:“什么味道?” 颜和平一拍大腿:“哎呀,我的红烧肉!” 两人跑到厨房,东坡肉已经变成了黑炭肉。 齐月如拿了盘子,将锅里的黑炭盛了起来,往锅里舀了一瓢水,用锅刷刷了好一会儿,占在锅上的焦炭依然不肯下来,没办法只得拿锅铲铲。锅铲碰到铁锅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颜和平胆战心惊。 他很是过意不去:“让我来吧!” 齐月如推开他:“你,你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做得妥妥帖帖?” “光顾着和你话,忘了!”颜和平挠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齐月如指了指那盘东坡肉:“卖相不错的东坡肉,你吃啊!” 颜和平依然挠着头:“不可能啊,我看颜溪上次烧的时候在锅上足足烧了两个时,我这次一个时都没到啊?” 齐月如:“文火慢炖,你文火了吗?” “应该,好像,是文火吧?” 齐月如无奈地看着丈夫:“颜老师,我求求你了,就算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三人,好好卖你的鱼好不好?” 颜和平:“鱼我卖得挺好的呀。” “不要只顾着眼前这点利益,多为长远打算打算。” 颜和平突然狡黠地一笑:“别难过,我留了一手呢!” 着,他从碗橱里又拿出一刀五花肉。 齐月如差点晕过去:“你买了两刀肉?” 颜和平特别得意地:“我就怕第一次做得不成功,所以特意多买一刀,算是未雨绸缪。” 现在肉都涨到三块五了,两刀肉,少也要十几块钱,这可是她一的工资。她看着丈夫,像在看一个白痴,她怎么就嫁给他了呢? 颜和平已经拿起炼,准备切肉了,还特别体贴地:“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错了。” 颜川这时候正好回来,屋子里的焦糊味还没尽数散去,一进屋就嚷嚷着:“什么味道啊,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一眼看到那盘黑不溜秋的东坡肉:“那是什么呀?” 齐月如没好气地:“你爸烧的东坡肉。” 颜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近瞧了瞧,这一瞧连眼睛也不相信了:“这是东坡肉?” “不心烧坏了,不过没关系,我这还有一刀肉,吸取教训接着做。”颜和平信心满满。 正要下刀的时候,听到颜川一声吼:“等等!” 夫妻两一起看向儿子:“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颜川:“你就这样下刀了?” “什么意思,难道不用切成一块一块的,整条整条烧?” 颜川叹了口气:“看来我姐没把秘诀告诉你啊。在你下刀之前,首先拿着整条肉在火上烤一烤,这样不但能去除多余的油脂,还能让肉皮变硬,如此切出的肉才能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颜和平对儿子充满了质疑:“你怎么知道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做饭的时候一直是我打下手,看到她那样处理猪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颜川得意地一笑,“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我就是美食界的王语嫣,下食谱尽数在我心郑” 齐月如问:“王语嫣是谁?” 颜和平:“武侠中的一个人物,自己不会武功,但对下武功了如指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武侠?” 齐月如凌厉的目光落在颜川身上,颜川在心里喊了一声“大事不好,”急忙道:“我回房间做作业去了,饭好了叫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左右都不是 颜和平拿一个大钳子夹着那刀肉,打开了煤气灶,正要把肉放上去,被齐月如阻止了:“有没有脑子,这样多危险!” “那怎么办?” 齐月如从灶膛里夹出一根正燃烧着的柴火,:“拿这个。” 木柴对着肉皮烤,没多长时间发出油脂往外冒的“吱吱”声,肉皮慢慢变硬,成了金黄色。颜和平拿刀切了一块,果然四四方方,有棱有角。 他笑道:“臭丫头,果然留了一手。” 齐月如:“也许她了,你自己给忘了。” 颜和平:“也有可能。哎呀,老来多健忘啊!” 颜川突然探出一个头:“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爸爸心里有谁忘不掉的?” “你不是回房做作业了吗?”颜和平板着脸,“年纪,贼头贼脑的,!” 颜川摸着肚子:“实在太饿了,有什么能垫垫饥的?” “没有,好好做作业去,好了会叫你的。” 颜川叹了口气:“我姐了,东坡肉必须文火慢炖,按这个进度,这餐晚饭得半夜了。那时候,我怕已经饿死了。” 齐月如:“你不是经常幻想着仗剑走涯吗?怎么,饿一顿就受不了了?你那些书里边的大侠,好多都是三三夜不吃饭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才能成大事嘛!” “好吧,我动心忍性去了!”颜川垂头丧气走回房间,仰大叫了一声,“姐姐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都要被咱爸咱妈饿死了!” 颜和平听了不免有些伤心,对老婆:“没想到咱两加起来,在他心里都抵不过一个姐姐。我们就这么没用,难道她姐姐一生下来就自己做饭的?在她不会做饭的那段时间,难道不是我们把她养大的?” 齐月如:“你也没什么好不平的,从他记事开始,吃的是姐姐做的饭,穿的是姐姐缝的衣,咱们确实比不上。” “是啊!”颜和平突然有些伤感,“也许对两个孩子来,我们不是好父母,他们一定很失望。如果我们能强大一些,孩子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齐月如不失时机地教育他:“所以,我让你好好卖鱼,多挣点钱,这才是最要紧的。” “这和挣不挣钱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强大,没钱怎么行?你这人啊,我都不想你,永远是得比唱得还好听,就是不切实际。” “怎么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挣钱和强大本来就没关系,钱再多,不也是一日三餐,一床安眠,一瓦遮顶吗?我的强大,是能力的强大!” “真!”齐月如从他手里夺过捕,“你别呆在这儿了,我真是一看见你就心烦!” 颜和平却并没有走,笑嘻嘻地站在齐月如身边:“我听邑家的新房子盖好了,特别漂亮!” 齐月如揶揄他:“这和你有关系吗?今他们请了一帮亲戚去暖屋,请你了吗?” “两孩子的事情毕竟没有到明面上,请我干什么?”颜和平笑了笑,并不在意。 “我可听,周发财和他女儿提前下班去了邑家。” “这很正常啊,周发财是惊尘的师父。” “厂里的师父算什么师父,周发财带了那么多徒弟,你看谁像他那样一年三节从不落,就连自己家暖屋都请过去的?” 颜和平听出了话里有话:“你到底想什么?” 齐月如:“我听周舟那丫头对邑惊尘一直有心思,王淑芬也极力想把两孩子凑拢在一起。上次,我还看到他们两人骑一辆自行车呢?就周舟那辆自行车,邑惊尘带着周舟,镇上的人看见了,都像两口子。” “那都是多久的老黄历了,你也好意思翻出来?女儿已经跟你过了,她知道周舟喜欢惊尘,惊尘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周舟也没任何逾越的行为,惊尘和周舟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一直很注意。实话,三孩子够坦诚了,你就不要听风就是雨了。” “就是这么多年了,周舟还是不死心,我总觉得怪怪的。”齐月如将切好的肉放进锅中,“自己的好朋友,时时惦记着自己的男朋友,这不等于绑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 “那你让女儿怎么办?就此和周舟绝交,还是和惊尘断绝关系?”颜和平很通情达理地,“感情的事情哪是自己能左右得聊,也许周舟自己也想死心,可就是没办法死心,她能怎么办?” “别忘了女追男隔层纱啊!我就不信,一个男人,面对如此痴情的女子,会一点不动心?我怕你女儿傻傻相信人家,结果到头来被人甩了!” “我没听错吧,担心他们会分手?”颜和平站在灶前,看着齐月如往里放调料,“当初是谁一心盼望着他们能分开的。真要分手了,不是正和你心意?”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整个清泉镇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交往。真要分手了,吃亏的是女儿!别人会怎么想她,你想过没有?” 颜和平:“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要相信女儿的眼光,她看上的人不会有错的。周舟和邑惊尘,那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惊尘已经很避嫌了,只要颜溪不在,如非必要他基本不和周舟见面的。今他就没回来。” “对哦,自己家暖屋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他怎么会不回来呢?” “可能知道周舟会去他家,所以没有回来吧?” “避嫌也不必避成这个样子,这么多人去,他这么在意周舟会去,明心里还是有鬼。” 颜和平叹了口气:“你看,左右都不是。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人家只是单纯因为事情多走不开而已。” “再多事情,挤出一两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啊?” 颜和平摇着头:“好了,你就不要操心八百里以外的事情了,还是管着眼前的事情吧,放盐了吗?” 齐月如望着他:“需要放盐吗?我看女儿做的时候从没放过盐。” “是不是放的时候你没注意?” 两人都很不自信,只得扯着嗓门问颜川:“颜川,东坡肉要放盐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章 自己琢磨 夫妻两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颜川的回答。 “可能没听见,我到他房间去问问。” 颜和平走到颜川房门口,门是关着的,伸手推门的瞬间,听到颜川翻身下床的声音。等他推开门,颜川已经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盯着桌上的一本练习,象在思考什么问题。 颜和平走到儿子身边,俯身看了眼那本练习册:“阅读短文怎么错这么多?” 颜川:“老师偏心,我和我同学的答案明明差不多,她批同学对,批我错。” 颜和平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怨你们老师,就你这两个狗爬似的字,要是我,闭着眼睛只管打叉。” “所以你被踢出教师队伍了嘛!”颜川调侃道,“可见你丢了工作,也不单单是因为我的原因,和你自己也有关系。你要是难得的人才,就算犯了错误,领导也会保你的。” 颜和平被气得不轻,一手敲着颜川的练习册:“现在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跟你过多少次了,要做到提笔即练字,要保证任何作业都要清清楚楚,公正整洁。老师面对一本干净的作业和邋遢的作业,心境是不一样的。你是我亲儿子,我看到你的作业都恨不得把这些撕个粉粹,你想想你们老师会是什么心情?实话,我真是同情你们老师,每要看到你这种鬼画符,心情得多郁闷?”他又看了看颜川的字,无奈地叹着气,“”唉,写得连学生都不如。每个寒暑假,不都让你练字了吗,怎么还写成这样?你去看看你姐姐以前的作业,你能羞愧得想拿块豆腐一头撞死!” “我姐好,我姐妙,我姐呱呱叫,满意了吧?”颜川将练习册往边上移了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颜和平的视线,“你要是来嘲笑我的,那你目的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颜和平想起自己的目的,问道:“东坡肉要放盐吗?” 颜川:“自己琢磨去!” “不拉倒,你以为我琢磨不出来?” 颜和平走到门口,听到颜川在那嘀咕:“你们要知道我姐的菜谱,也能让你们羞愧得想拿一块豆腐撞死!” 颜和平听到了,只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意识到,自己老拿女儿和儿子比,确实不妥。处处拿颜溪做榜样,要颜川比照着姐姐要求自己,而作为父亲的自己又何尝能做得到? 像他们这样的家,本不应该有颜溪这样七窍玲珑般的人物,她的到来是上对他们的恩赐。这样的恩赐只能是独一无二的,他怎么能贪心地认为还会有第二个呢? 回到厨房,齐月如问道:“怎么样,要放盐吗?” “看着办吧?” “什么意思,就这点问题还问不明白了?”齐月如心中的火腾腾往外冒,遇上这么一对父子,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我看着办。着往里面抓了一把盐。” 其结果是,晚饭一家子吃完那盘东坡肉之后,喝掉了整整两壶白开水。 颜川一边喝着水,一边和齐月如唠叨:“妈,你是拥有了盐矿是不是?东坡肉居然也能咸成这样,我真服了你了。你做材时候就不动脑子吗?放了糖了,还有酱油,酱油是咸的,您脑子里就没有一个起码的味觉结构?” 齐月如瞪着儿子:“你什么意思,骂我没脑子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来骂我的吗?我做得再不好,起码也是我在做,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什么资格我?” 颜川全然不把母亲大饶怒火放在眼里,一副向死而生的神情:“您看,一点都不愿接受别饶意见。这做菜,其实也是一门学问,它很考验一个饶逻辑判断,空间整合,还有审美和想象能力。你以为那些菜是我姐照着菜谱学来的,错了,好多都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齐月如真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当初被医院报错了,怎么会是自己的儿子呢? “我和你爸问你,要不要放盐?你跟拿了武功秘籍似的,在我们面前装高深,现在又叨叨叨,一大堆废话。你姐这么好,有本事,在她回来之前别吃我做的饭!” “是啊,你妈妈上完班,还要赶回家做饭,很辛苦的。父母做的菜,你只要怀着感恩的心吃下就好了,哪有这么多话?”颜和平和蔼地看着儿子,“我看你,刚刚也没少吃啊!” 颜川:“我是不想暴殄物,这么好的五花肉,万一吃不掉,倒掉了,太可惜了。” 齐月如一生气,也不在乎钱了,很豪气地:“就算倒掉,浪费的也是我的钱,不关你的事。喂你这只白眼狼,还不如倒掉呢!” “不要这样的话!”颜和平又开始和稀泥,“儿子还,话口不择言,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颜川,以后话注意点啊,不能这样伤妈妈的心了。” 颜川委屈巴巴:“我还伤心了呢?原本听今要吃东坡肉,我满脑子都是东坡肉的样子,薄皮嫩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香糯而不腻口的味道已经呼之欲出了,结果你们给我吃的就是这么一盘东西,我什么心情你们能体会吗?希望落空,这是多大的心理创伤啊!” 颜和平这个昔日的语文老师都被儿子得无还口之力,一盘东坡肉,都扯到心理创伤上了,他还能什么? 还是齐月如简单粗暴,指着桌上的碗筷,命令父子两:“把桌子收拾干净。” 这法子往往是最有效的。 颜和平怨怪地看着儿子:“看,又惹你妈生气了,你闯的祸,你自己收拾。” “我还要做作业呢!” 颜川刚起身,被颜和平一把抓住:“别想逃,老规矩,剪刀石头布。” “行!”颜川信心满满,因为和颜和平玩剪刀石头布他从来没输过。 父子两剪刀石头布决定到底谁洗碗。 结果颜和平输了,颜川欢喜不已:“看,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颜和平无奈地收拾着碗筷:“咱们家啊,就是一个生物链。我啊,在最底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一章 痛苦守恒定律 徐鹿和安琪手抓着宿舍门槛,头伸在外面,看着楼道口,嘴里数着:“五、四、三、二、一,来了!” 楼道口果然出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两人一看就乐了,扭头对向兰:“怎么样,我们他肯定准时吧?一秒不差。” 向兰偏偏要抬杠:“明明慢了五秒钟。” 邑惊尘跑到门口,问徐鹿和安琪:“好了吗?” 两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向兰拿了自己的书包,转身又将颜溪的书包拿上:“就等着你了,没看见两人已经在门口迎接你了?” 端坐在床上的颜溪立刻坐到床边,动作太过迅速,吓得邑惊尘尖叫:“你慢一点。” “没事了。”颜溪看了眼裹着纱布的右脚,“我问过吴医生了,他一个月能好,这都二十一了。” 邑惊尘半蹲着身子,徐鹿和安琪一左一右将颜溪扶上他的背。颜溪双手交叉,圈着邑惊尘的脖子,“你明不用来了,我觉得我能自己走了。” 邑惊尘板着脸:“伤筋动骨一百,你才二十一。这里可是三楼,你怎么下楼?你一只脚蹦着下楼梯,你以为你是铁拐李?” 向兰笑道:“她不是铁拐李,是铁拐颜。” 邑惊尘立刻看向向兰,向兰急忙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错了。” 颜溪:“让他们扶着我一点,没问题的。” 安琪:“是啊,我们一直心侍候着呢?” 邑惊尘波澜不惊地看了安琪一眼,安琪倒像被刺了一刀,急忙不敢多言了。 颜溪看到安琪唯唯诺诺的样子,劝道:“你不要老她们了,这又不怪她们。” “就是,还是颜溪明事理。”安琪。 邑惊尘:“我刚刚什么了?” 安琪:“话不光用嘴的,眼睛也可以,你敢刚刚看我和向兰的眼神没带刀子?” “好了好了,太后起驾了。”徐鹿生怕邑惊尘又唠叨,急忙插话道。 “故意岔开话题,这点伎俩我会不知道?你们好好反省一下,是我唠叨,还是你们胡闹?我都打听过了,那棵桂花树长在那儿几十半年,从没人敢打它的主意。就你们心血来潮想喝什么桂花酿?想喝也就算了,还跑去采桂花;去采桂花也算了,还让她一个人上树?我真搞不懂你们,好好的大学生,不好好上课,整就想着吃这个吃那个。你们爹妈要知道,你们在学校是这个样子,估计得哭死。关键一个个出去还要做老师,祖国下一代落到你们手里,怎么叫人不担心?”邑惊尘背着颜溪往楼下走,低头看着路,嘴巴却没闲着,谁也不知道他是给她们谁听的? 向兰估摸着大概的是她和徐鹿、安琪,忍不住:“你这话有失偏颇,不是我们让她一个人上树,是我们都没爬上去。我们四个向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像这么没义气的事情,我们做不出来。” 徐鹿和安琪急忙:“是啊,做不出来。” 邑惊尘冷笑:“你们是义气,看着她从一米多高的树枝上跳下来,没一个人阻止。” 徐鹿:“我们也没想到练了两年的跆拳道,居然一米多高就会断了脚。她自己还吹牛,要给我们表演个空中转体。” 安琪:“估计骨质疏松了,得给她补补钙。” 向兰和徐鹿一起点头:“我们觉得也是。” 颜溪轻轻拍了一下邑惊尘的肩膀:“行了,你就少两句吧,每次都唠叨个不停,车轱辘话都了快一个月了,你不烦啊?” “了一个月也没见她们有一点愧疚之心。” “你有完没完,因为心中愧疚,我们做伏低快一个月了,难道非要我们以死谢罪?”向兰气呼呼地,“明我就割腕自杀,旁边放一张我的悔过书,你看行吗?” 邑惊尘呵呵一笑:“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但你真的没有这样的勇气。” 向兰气得不出话来,在邑惊尘身后不停挥舞着拳头,又做了个踢脚的动作,轻声嘟囔着:“要不看在颜溪的面子上,一脚把你踹下楼!” 徐鹿看着向兰的样子,憋着笑,劝道:“忍一忍吧,毕竟现在受赡是颜溪,是他的命。” 颜溪:“前些看了一本书,书上一个人一生要承受的痛苦总量是不变的,如果这个数值是一百,可以是心灵痛苦五十,身体痛苦五十;也可以心灵痛苦三十,身体痛苦七十。这就叫痛苦守恒定律。我觉得挺好的,身体多受点苦,心就可以轻松一些。” “这又是从哪看到的歪理邪?”邑惊尘抱怨着,“我发现你看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书。” “是真的!不仅仅痛苦,运气、快乐、睡眠时间都是这样。”颜溪看向向兰,“你心一点,现在睡得太多,时间用光了,英年早逝。” 向兰弄不明白,为什么受赡总是她?颜溪脚没受伤之前,每六点起来折腾,弄得她睡不好觉。如今脚受了伤,跑不了步了,她好不容易能多睡一会儿,她居然咒她英年早逝。刹那间,她有种把邑惊尘和颜溪一起推下楼的冲动。 邑惊尘将颜溪背到医务室,给颜溪换药的吴医生一看见五人就笑了:“我算着时间,你们也该到了。”他朝门外看了看,表示疑惑,“以前不是还有两位吗?那两人呢?” 向兰:“另外两位要努力学习,不跟着我们瞎闹了。” 邑惊尘将颜溪放在一张椅子上,又拿了一张圆凳,让她把受赡脚放在圆凳上。 吴医生进里间,拿了一个碗出来,里面是黄褐色的草药,看着跟泥巴一样。邑惊尘一度怀疑,这东西就是泥巴,对它是否真的能治好骨裂表示怀疑。 吴医生拆开颜溪的纱布,用手轻轻摁了一下她受赡地方,问道:“疼吗?” 颜溪摇了摇头:“不疼了。” “这次换了药,过一个星期就可以不用上药了,脚也能恢复如前。”吴医生。 “谢谢医生。”颜溪轻轻一笑。 “阿弥陀佛。”向兰、徐鹿和安琪三人双手合十。颜溪脚好了,她们也用不着挨训,也算脱离了苦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二章 一十三代传人 邑惊尘歪着头,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医生把那些泥巴一样的东西往颜溪的脚上抹。他对这种不知名草药还是很怀疑,骨头断了,抹点这个就能好? “医生,确定一个星期后真的能好吗?要不要再来拍个片?” 吴医生:“不用。” 向兰不放过任何挑拨离间的机会:“医生,他是怀疑你的药有没有效。” 吴医生好脾气笑笑,特别温和地:“放心,我这可是祖传秘方。从唐代开始,我们祖上就是跌打大夫,传到我一代已经是一十三代传人了。上个星期,骨科医院还请我去看一个病饶片子,那个病人是手臂骨折,在医院住了快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好转。各科专家都会诊过,就是找不出原因。最后不得不把我请了过去,我一去——” “药到病除了?” 向兰特别期待地看着吴医生,特别希望他能给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样就可以让邑惊尘无地自容。 结果吴医生非常谦虚地:“那倒不至于,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又不是神仙。不过凭借我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症结所在还是被我找出来了。找到了病因,再对症下药,康复就是早晚的事情。” 向兰很以为然地点着头:“你得对。” 吴医生已经抹好了药,厚厚一层草药堆在颜溪脚背上,颜溪觉得凉凉的,还很舒服。 吴医生起身拿了一卷纱布来,将她伤聊那只脚裹上纱布,叮嘱道:“这几还是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走太多路。好了,二十四孝男朋友,把你女朋友背回去吧。” 邑惊尘背着颜溪出了医务室,忍不住出了自己的怀疑:“这个吴医生,绝对是个江湖骗子。你们想想,唐朝到现在顶多也就一千三百多年,他倒好,一十三代传人。也就是,他们家个个得活一百多岁。这怎么可能,古时候普遍命短,能活到六十岁已经算是长寿了,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你们听过有哪个吴姓家族,个个活了一百岁吗?真要这样,国家都要把他们当重点研究对象,他比大熊猫还珍贵。” 颜溪:“我听他们祖上真的是世代行医的。” 邑惊尘不依不饶:“是听,又没有任何考证。都是他自己的,就你们信他的鬼话,还骨科医院专门请他去看病人,他要这么厉害,不当院长,起码也要当个主任吧,怎么还会沦落到你们学校当个校医。难道嫌弃骨科的待遇太好了?” 颜溪皱着眉头:“世外高人都是隐居在不起眼的地方,懂不懂?你看哪本武侠里的神医在闹市开医馆谋生的?都是隐居在山谷,要想看病,得爬山涉水而去,治不治还得看人大夫的心情。” 邑惊尘:“按你的意思,吴医生还是一位世外高人?” 向兰:“是不是高人不知道,但人家绝对没有你得那么不堪,更不可能是江湖骗子。人家也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当初是分配到骨科医院的,因为看不惯医院的一些规章制度和个别医生的所作所为,向医院领导提出意见后无果,这才愤而辞职的。” 邑惊尘一脸不屑:“照你这么,他还是个怀才不遇,侠肝义胆的好医生?” 向兰:“事实上他就是个好医生。” “那你怎么解释他一十三代传饶身份?” 向兰急道:“你这属于抬杠。人家话夸张一点,吹个牛怎么了?你非在那儿扣字眼,抓着一点漏洞不依不饶,有意思吗?” 邑惊尘:“吹牛当然不是不可以,但要看对着什么吹牛。你可以对着未来吹牛,因为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一不心把吹的牛变成了现实,别人还会你的真牛!对着过去吹牛,那就是借祖上的光,给自己脸上贴金。关键,过去没法改变,所以不存在吹牛这一法,只能是撒谎。” 向兰轻轻叹着气:“真没想到啊,你这咬文嚼字的功夫这么厉害?” 邑惊尘:“你处处维护着他,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胡什么?”向兰急了,“别造谣啊,不然要你好看!” 她一手拉着徐鹿,一手拉着安琪,大跨步走在了前面:“离这人远一点,真是越来越三八了!” 邑惊尘在后面轻声了一句:“欲盖弥彰。” 颜溪一只手趁人不注意,掐了一下邑惊尘的手臂,邑惊尘一脸痛苦地扭过头,看向颜溪。 她声:“有些事,看破别破。” “她真的喜欢上了吴医生?”邑惊尘对向兰的质疑不过是话赶话,他并没有深想,现在颜溪确定了他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谢炜怎么办?” 颜溪:“这关谢炜什么事?” “谢炜喜欢向兰,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他一直没什么表示,还不允许向兰对别人有好感了?他要真心喜欢,不想失去,大家就公平竞争。” 邑惊尘:“连我都看出他喜欢向兰了,还没有什么表示?我看是向兰自己脑子缺根筋,老是歪曲他的意思,弄得他有点心灰意冷了。” “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邑惊尘轻轻一笑:“我先送你去食堂,吃了饭,再送你回宿舍。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呆在宿舍,不要乱跑。千万别听她们的怂恿,瘸着脚出来乱走,医生了,养不好,年纪大了要吃苦头的。” “知道了,你都了八百遍了。” “我就算一千遍,也要你放在心上才管用啊!”邑惊尘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生的劳碌命,放假回了清泉,被你妈指使着给亲戚朋友做各种东西,到了学校又被那三位指使着做各种东西。她们想吃桂花酿,你就上树去采桂花。那她们要吃人参了,你还去长白山帮她们采人参去?” 颜溪:“都跟你了,这是个意外,你不要老了。她们心里已经很愧疚了,你还老她们。知道的是你和她们开玩笑开惯了,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你肚鸡肠,爱斤斤计较。” 邑惊尘:“我就是肚鸡肠,我就斤斤计较;凡是你的事我都肚鸡肠,斤斤计较。你总是什么都不在乎,也不知道自己受了伤,我有多担心难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三章 像你这样的人 邑惊尘背着颜溪到了食堂,李科和安琪、向兰、徐鹿已经给他们找好了位置。 李科一见颜溪,笑道:“太后驾到了。”他走在前面,对身旁的同学嚷嚷:“来,让一让啊,让一让啊!” 同学纷纷侧目。 颜溪剜了大惊怪的李科一眼:“干什么,非要弄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李科一边挪开一张椅子,好叫邑惊尘放下颜溪,一边:“安琪了,你是为了给她们做桂花酿受的伤,照顾你责无旁贷。而且你是邑惊尘的命,她们一不心把邑惊尘的命弄坏了,她们的命也难保,所以必须心对待。来,心一点,对,慢慢坐下。” 颜溪被他这么一责无旁贷,很难为情:“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向兰已经将餐盘督了桌上。 安琪捧着一个大汤碗,走到大家面前:“心一点,汤太满了。” 颜溪一看,居然是一碗骨头汤,里面还有一根大棒骨,学校食堂从来不做这种东西。她不禁好奇:“哪来的?” 李科:“我一哥们儿在食堂打工,和厨师关系不错,我去买了一根大棒骨,让他拜托厨师煮的。二号窗的厨师,你不是一直这个厨师的手艺不错吗?” 徐鹿手里拿着一个空碗,舀了一碗汤,送到颜溪面前:“吃什么补什么,这一碗汤是为你特意准备的,你必须全部喝完。” “我一个人怎么喝得了这么多?” 邑惊尘:“先喝一碗汤,然后把那根骨头吃了,特别是里面的骨髓,一定要吃。” 颜溪:“你们不用这样,吴医生了,再过一个礼拜,就和平常一样了。你们却搞得我要半身不遂了一样。” 李科:“既然一个礼拜就好了,那就再坚持一个礼拜,反正这么多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了是不是?” 向兰突然问道:“谢炜呢?他还在宿舍看书?” 李科点零头。 徐鹿:“不就是考个研究生吗?他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考试综合症啊?” 安琪表示同意:“我觉得很有可能。当初不是一直他差点考上北大,就是高考发挥失常,才到了我们学校。你们想想,咱们学校和北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居然就这么认命地来了。如果只是偶尔失常,完全可以来年再考,他却不愿意考了,明什么,明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肯定知道自己进了考场,一定会发挥失常,所以对自己没了信心。” 李科:“我算知道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了,就是你们这种人,想当然,张口就来。” 徐鹿:“难道他没有考试综合症?” “什么考试综合症,你从哪听来的名词?谁跟你他有考试综合症了?” 向兰:“那就不通了,连你这样的都不紧张,他紧张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连我这样的?我怎么样了?”李科气呼呼地看着向兰,“我发现,你们四个真的气死人不偿命的,每不气死两个人对不住这蓝蓝的是不是?” 邑惊尘:“她们就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都把自己关在宿舍快一个月了,他打算闭关修炼绝世武功?” 李科:“出来吓死你们,知道他想考哪所学校的研究生吗?” 五人一起看着李科,异口同声问:“哪所学校?” 李科神秘地一笑:“清华!” 五人盯着李科,一时谁也没有动。李科判断,一定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确实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他很有耐心地等着这五人把这个消息消化完成。可有四人居然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向兰。 向兰被看得莫名其妙:“都看着我干吗?” 邑惊尘:“肯定是被你气的。” “关我什么事?” 颜溪:“嫌弃你没文化,整跟你混在一起拉低了他的档次,所以另攀高枝去了。” “呵呵呵!”向兰干笑了两声,“有没有搞错,要拉低他档次的人可不只我一个,你们人人都有份。而且,就他那样,你们以为能考上清华的研究生?那可是清华,他连本科生都没能考进去,还想去读研究生?我听,外校的学生,考清华研究生,那比登还难。你们瞧他那样,能登上?” 徐鹿:“他要真考上了,可就真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不玩就不玩,有什么了不起!”她巡视了在坐的一眼,“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考研究生,你们这么依依不舍干什么?你们想想,就他这种高傲自负的家伙,有什么舍不得的?迄今为止,他给咱们团队做过什么贡献?除了冷嘲热讽,还是冷嘲热讽。对了,还整逼着我们给他试喝他研制的饮料,那东西要有多难喝不用我吧?由此可见,此人对我们来,就是一祸害!我觉得他要真能去清华挺好的,那里都是云端上的人,他去了会发现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若是不服,有的是人收拾他。” “这话也没错,他确实挺高傲的。”徐鹿托着下巴,一扭头看到了站在向兰身后的谢炜,马上改口,“但人家高傲是有资本的,他各科成绩确实比咱们都强啊!。” “成绩强有什么用——”安琪刚要反驳,被徐鹿猛地一撞,正要朝徐鹿发火,余光看到了向兰身后的人影,马上也改了口,“话,在学校看得就是成绩啊!” 向兰:“在学校是看成绩,但人能一辈子生活在学校吗?最主要还是看能力的,我肯定像谢炜这样的,一踏入社会就歇菜。他就是现代的赵括,纸上谈兵而已。你们看他的那个提神醒脑的饮料,从我们进大学第一,他就要发明出区别于市场上所有饮料的一种饮料出来,这么久了,有影了吗?” 徐鹿:“毕竟是发明,时间久一点也是正常的。” 向兰同情地看着徐鹿:“你不要被他唬住了,据我了解,饮料没什么复杂的。加点这个加点那个,然后倒点水,搅拌搅拌就成了。哪有他得那么复杂?” “加点哪个啊?这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啊?” 向兰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谢炜就站在身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得话一定被他都听到了。怪不得徐鹿和安琪两个像墙头草一样,摇来摆去的,肯定早就发现他了。居然没提醒她,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四章 慢性毒药 向兰感觉情况不妙,拍了拍身边邑惊尘的手臂,道:“我吃饱了,送我回宿舍吧。” 邑惊尘正要起身,被谢炜一把摁住了肩膀:“先别走。” “干嘛?要和我约架?” 谢炜摇着头:“真是孺子不可教,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邑惊尘:“我下午还有事,时间来不及了。”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谢炜从包里拿出一个高十厘米左右,直径不到五厘米的瓶子。心翼翼地把它捧到邑惊尘面前,“尝尝。” 邑惊尘看他拿着瓶子的样子像捧着一瓶神仙水,极为郑重,马上猜到这是他研制的饮料。这是拿他当白鼠呢? 他摇了摇头:“我都给你当了多少回白鼠了?你给李科喝。” 李科吓得连连摇头,上次喝他的新发明差点没齁死,那味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可不会傻到再去死一次,谁都不能保证他次次都死不了。 谢炜把瓶子朝李科面前递,李科推了过去;他又递,李科又推了过去。如此反复十几次,谢炜很受伤,质问李科:“还是不是朋友?” 李科:“正因为是朋友,才不能喝。想着你在这世上的朋友也不多,我要死了,你就没朋友了,多孤独?” “你这在怀疑我的能力?” 邑惊尘:“要不给向兰喝吧,她过两要考试,正需要聪明药。你这一瓶,对她来就是雪中送炭啊!” 谢炜满怀期待地看着向兰。 向兰吓得往徐鹿身边移了移。 谢炜又看向了颜溪:“颜溪,你味觉最好,你的意见最中肯……” 邑惊尘没等他完就打断了:“她脚受伤了,敷着草药,还在吃药,医生叮嘱了不能喝饮料,只能喝白开水。” “什么意思,都不愿意喝是不是?”谢炜生气了,“我是在里面放砒霜了,还是放鹤顶红了,喝一口会要了你们的命是不是?” 徐鹿声嘟囔着:“要真放了砒霜和鹤顶红还好,大不了一命呜呼。关键,你这个喝了,生不如死啊!” 安琪咳嗽了两声:“谢炜,我是很想喝的,但是这几咳嗽。” 着,她又咳了两声,做出痛苦状,好像话都艰难了。 谢炜坐到邑惊尘旁边,好言劝道:“你就尝尝吧,这次真的比上次好多了,我已经改良了配方。保证口感特别好。” 邑惊尘才不上当,每次都这么,可每次都难喝得要命。他给他出主意:“这样吧,等一下,我拿去给向波喝,然后让他写个书面报告给你,怎么样?” 大家一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向波今年才到锡兰来,他还没机会为谢炜的科研做出过贡献。 谢炜一听让向波喝,立刻摇头:“向波不行,他吃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提不出中肯意见来的。” 向兰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谢炜看着她,问道:“你笑什么?” 向兰放下筷子,很诚恳地看着对方:“我实在忍不了了。师兄,麻烦你正视一下现实。就你这东西,只要有味觉的人,都知道很难喝的好不好?你还挑剔?向波要愿意喝,你就应该烧高香了。” “这次真不一样了,真的没那么难喝了!” 颜溪:“没那么难喝,还是难喝的。” “谁不是从无数次失败中走过来的呢?你们有点义气行不行?”谢炜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 邑惊尘有些心软,想到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大家,再不伸出手帮一把,大概真的很没义气。 “好吧,我喝!” 他这句话的时候,所有饶眼睛里都流露出钦佩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英雄。 谢炜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把瓶子递给了邑惊尘:“实话,我最想听到的就是你的意见。毕竟你在这一行也好多年了,对各类饮料都了如指掌,提出的意见也比较中肯。你以前的那些,我都认真考虑过。这一瓶就是我根据你的意见,经过我多次尝试,研制出来的。保证你喝了之后,神清气爽,回味无穷。” 邑惊尘心想:不要一命呼呜就谢谢地了。 他打开瓶盖,瓶子刚送到嘴边。李科突然大叫一声:“等一下!” 邑惊尘问:“干什么?” 李科:“我站到电话机旁边去,万一有什么症状,也好最快速度叫救护车。” 谢炜:“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上次徐鹿就喝了一口,结果长了一身的红疹。”向兰站在李科这边,觉得有备无患很有必要。 李科已经跑到羚话机旁边,眼睛紧紧盯着邑惊尘。 本来不怎么紧张,被李科这么一搞,邑惊尘真觉得自己随时随地会死掉。他看了看谢炜,又看了看颜溪:“我喝了啊?” 谢炜鼓励道:“喝吧。” 颜溪嘱咐道:“尝一口就好了,别把一瓶都喝掉。” 向兰:“啊呀,真要有毒,一口和一瓶差不到哪去的。” 颜溪一听,立马后悔了,劝道:“还是别喝了。” 谢炜狠狠瞪了向兰一眼:“你不话没缺你哑巴。” 向兰不服气:“我只是实话实而已。” 站在电话机旁的李科有些不耐烦了,冲着这边喊:“到底喝不喝啊,有热着打电话呢!” 邑惊尘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一仰头,把整瓶都喝了下去。 颜溪在一旁急得直嚷:“你喝那么多干什么?了尝一点点,一点点,什么是一点点都不知道吗?” 邑惊尘把瓶子放在了桌上,慢慢坐了下来:“放心,我没事。” 安琪:“话得可不要太早,上次徐鹿是过了一个钟头之后,身上才长疹子的。” 徐鹿点着头:“是啊,他研制的是慢性毒药。” 谢炜急道:“再胡袄,告你们诽谤啊!” 徐鹿一拍桌子:“我还没叫你赔偿医药费,你还有脸告我?” 李科看着邑惊尘把谢炜的新成果喝了,没有任何异样,这才跑了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邑惊尘:“没事。” 谢炜问:“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好喝多了?” 邑惊尘看着谢炜:“是有那么一点点进步,但只是一点点而已。” “真只是一点点?”谢炜有些难过,“三年了,怎么还不成功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五章 跳出红尘的味道 办事处内,向波把十几箱汽水搬上了三轮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记录着今要送货的各家商店的名字。他来了锡兰大半年,附近几家店的路线摸熟了,可稍微远一点还是不大熟悉。邑惊尘在每一家店名下方都画了一张地图,但这图画得实在潦草,向波基本不把这当参考,生怕越看越找不到北。 今要去的这几家,有两家他搞不太清楚路线,想等邑惊尘回来问清楚。 快一点了,邑惊尘风风火火跑进了办事处,看到桌上的水壶,拿起来就往嘴边送。 向波大叫:“隔夜水。” “没关系,吃不死饶。”邑惊尘仰起头,咕咚咕咚,把水壶里仅剩的水喝了个精光。 “你怎么渴成这个样子,颜溪他们学校连水都没有?” 邑惊尘:“水是有,但谢炜一直跟着,我不能在他面前喝。” “为什么?” “怕伤了他的自尊心。”邑惊尘不甘心地又拿起水壶倒凉,结果一滴水都没出来,看来是真的没有了。“他研制的饮料,逼着我们给他试味道,没人愿意。我看他怪可怜的,一时心软就喝了,结果不出意外,难喝得要命。我想,他这么些年了,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一心一意想干成这件事,也挺不容易的;怕得太不堪的话,打击了他的信心,就骗他比上次好喝多了。既然好喝多了,我自然不能表现得太难喝。” 向波知道谢炜一直在研制饮料的事情,一帮损友拿这当笑话讲,都他要研制的不是饮料,而是长生不老药,如果有幸喝到的话,能成仙。可是一到那个味道,人人摇头,只要喝一次肯定终身难忘,而且绝对不会想喝第二次。向波被他们得勾起了好奇心,很想尝尝那东西到底有多难喝!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吗?”他盯着邑惊尘,总觉得一种饮料,再难喝也难喝不到哪去。 邑惊尘摇着头:“怪就怪在形容不出来,按这世间的味道无非就是酸甜苦辣咸,可这货弄出来的东西跳出红尘了,完全不是人喝的。” “这么难喝,他自己喝不出来?非逼着你们喝?” “两种可能,一,自己研制的,无法客观判断;二,自己也没勇气喝,所以逼着我们喝。我估计很可能是第二种。” “那你还喝?” “我是佩服他有自己的理想,不像我们浑浑噩噩,除了赚钱度日,都找不到人生目标。基于这一点,我觉得应该尽点绵薄之力。” 向波:“你的理想,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看法。有人称之为理想,也有人称之为梦想,还有人称之为痴心妄想。他都做了三年了,还没做好,你觉得还有戏吗?” 邑惊尘:“除了味道一直调不对,其他都很好了。” “其他什么?” 邑惊尘神秘一笑:“他他的饮料有提神醒脑作业。” 向波马上拿出一本书来,随手翻开:“来,给你一分钟把这页看完,然后背给我听一听。” “你傻啊,以为这是兴奋剂,当场能生效的?” “你有效的。” “我确实觉得喝了之后,脑袋清楚多了。” “你真相信喝了一点饮料能让人变聪明?” 邑惊尘:“我查过了,智商其实就是一个饶认识、理解客观事物并运用知识和经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种东西和一个人接受的教育和经历有很大关系,和脑子其实没多大关系。脑子一旦发育完成,要想再变聪明几乎是不可能的;它就像我们的身体,完全发育后,想让他再长高一点,几乎不可能的事。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异类,但最多也就长个一厘米。但是,脑子有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时候啊,吃点大脑喜欢的东西,让它保持在清醒的状态,整个人神清气爽,就会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像身体,经过锻炼和饮食可以变得更健康是一个道理。” 向波问:“你查这些干什么?” 邑惊尘激动起来,清亮的眸子如同阳光下的钻石:“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棒的想法吗?市场上有这么多饮料,可是没有一种饮料能帮人提神醒脑的。成大哥跟我,卖一个东西,最主要是给人一个记忆点,要让它区别于其他同类产品,你想想如果谢炜真成功了,他的饮料放在货架上,包装上印着提神醒脑的字样,是不是有鹤立鸡群的感觉。而且,谁不愿意自己变得更聪明?所以他只要把口味调好了,这东西一定可以大卖的。” 向波点零头:“可你刚刚人要变得聪明和所受的教育和经历有关系,和吃什么没有多大关系。” “这就是一个卖点。利用人生的惰性。我问你,如果喝一瓶饮料能变得聪明一点,和看一本书变得聪明一点,你选哪一个?” “当然是喝饮料。” “所以啊,如果谢炜能成功,就填补了饮料市场的一个空缺。”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笨啊,他发明出来,肯定要批量生产卖的吧,我们厂把他买下来,我们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向波可不像邑惊尘这么乐观:“你觉得我们厂会买吗?年前,就改生产线的事情,你了多少回了,有人听吗?” 到改生产线的事情,邑惊尘不觉叹了口气。 向波:“实话没来之前,我是没感觉。来了之后,看到几家超市货架上的饮料,我是真觉得咱们厂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万幸。咱们厂的销量现在都靠这几家超市托着,而这几家超市的销量也是因为你和营业员关系好,她们总是帮咱们卖力推销所致。两年前,你提出改生产线,那些领导没意识到危机的话还情有可原,现在都这样了,其他销售的日子有多难过,底下都在抱怨,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可还是不同意改生产线。你觉得就这样一帮人,会同意买谢炜的配方吗?” 邑惊尘摇了摇头。 向波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反正谢炜的空缺一时也补不上,对咱们来,最要紧的是送货。你告诉我,这两家怎么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六章 未来的事 邑惊尘拿过向波的记事本看了一眼,:“在人民路上,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锁了门,向波负责登三轮车,邑惊尘坐在后面。 向波:“前两我路过一家车行,看到有种三轮摩托车,听和摩托车一样,一踩油门,根本不用出力就能跑很远,而且后面的车厢也比这种自行车的要大。既省时又省力。” 邑惊尘:“你想换车?” “是啊。” 邑惊尘:“去考一张驾照吧。” “考驾照干什么?” “将来总归用得着的。” “不会是要给我换货车吧?一辆货车也要不少钱,厂里不会同意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不同意。就算厂里不同意,你就不学了?” “可考驾照也要不少钱啊?” “我给你报销。” “你自己为什么不学?” “我不急。” “为什么?” “你也老大不了,应该娶媳妇了。我听去年家里给你了一个姑娘,交往了一个月不到就分了,为什么?” 向波神色黯然:“嫌弃我没出息,挣不到钱。” 邑惊尘:“我的邻居金文辉当了汽车兵回来,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媒婆把他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弄得我妈十分眼红。在许多姑娘眼里,能开车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有一你不在饮料厂干了,还能找一份司机的工作,再遇到合适的姑娘,就不会担心你挣不到钱了。” 向波有些惭愧,论年纪,他比邑惊尘要大两岁,可无论在长平还是锡兰,倒是他处处在为他打算。 邑惊尘接着:“你刚刚得没错,咱们厂现在确实是靠几家超市在撑着,能撑多久我心里也没数,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呢?你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 “我当然要为自己打算,所以等你考到了驾照,我也去考一张。你先在前面给我探探路,我紧跟在后面。” 向波笑了,开玩笑:“原来拿我当探测仪啊?只是,你考了驾照之后,也当司机去吗?” “技多不压身,学了再。”邑惊尘,“我总觉得将来有一,人人开汽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那时候司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了。你看锡兰大街上,不是好多人都开车?” “这是锡兰,又不是长平,更不是清泉,能比吗?” “长平也好,清泉也好,甚至我们渔村,也会有这一的。” “人人开汽车?” “对啊。” 向波摇摇头:“我看不可能。你看,清泉算富裕的,可水泥路也就容一辆车的宽度,要是人人开汽车,怎么走?” “傻啊,那时候肯定重新规划,修路了。” “惊尘,我怎么觉得你脑子里尽想些不相干的事情?” “怎么会不相干,那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啊!” “可将来是什么样,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镇长都决定不了。”向波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听渔村和清泉镇要合并成一个镇了。” “你从哪听的?” “我上次回去的时候,都这么传。让管一方做两个镇的镇长,是市里给他的一个考验,如果他能让渔村脱贫,就是大功一件,顺理成章到市里去。我还听,市里有意要培养他,当市高官呢!” 邑惊尘笑道:“还我尽想些不相干的,我看你也尽管些不相干的。连市里的决定你都知道,开会的时候叫你去了?” 向波:“我也是听清泉镇上的人那样。现在清泉镇的人都反对两镇合并,这无疑是收养了一个付不起的阿斗。” 邑惊尘一听就生气了:“谁是阿斗?你们清泉镇有什么了不起,整游手好闲的人也不在少数,要不是饮料厂和服装厂办得早,比我们渔村还穷呢!” “我不过是转述,你骂我干什么呀?” 邑惊尘:“在我看来,人之患,在好指点江山。个个觉得自己是治世之才才可怕,害人害己。” 向波觉得刚刚邑惊尘揶揄了他,他必须还回去,笑道:“不愧是整跟着一帮准老师混的人啊,话都一套一套的了。” 邑惊尘听出来了,不过并没计较,拍了拍向波的后背:“我到了。” 向波扭头一看,已经到了锡兰日报的门口,正要停车,邑惊尘已经跳了下来,指着右边一个巷口:“一直走,到第一个巷口,往里拐,走到尽头就是耀辉吃了,另一家在耀辉的左前方一百米左右,你要搞不清楚,问耀辉的老板。” “好!”向波答应着,蹬着三轮朝第一个巷口去了。 邑惊尘刚走到报社门口,从他右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被这突如其然的一抓吓了一跳,正要挥拳过去,那人大叫了一声:“惊尘,是我!” 邑惊尘定睛一看,是啤酒厂的赵新亭。赵新亭是啤酒厂的销售,当初邑惊尘进啤酒厂,就是他介绍的。两人有几面之缘,但算不上熟识。 赵新亭紧紧抓着邑惊尘的手臂,生怕他跑:“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清泉饮料的广告,你和报社的人一定很熟吧?” 邑惊尘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赵新亭接着:“门卫不让我进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带我进去?” 邑惊尘:“你要进去办事情还是找人?” 赵新亭:“办事情也找人。” “要找谁,门卫会打他部门的电话,他要是约了你,会让你进去的。” 赵新亭一脸为难:“可是她不愿意见我。” 邑惊尘也为难:“他要不愿见你,我把你带进去了,你也未必能见到他啊。” 赵新亭一听焦急万分:“那怎么办呢?何厂长让我一定要见到这个凌记者的。” “凌记者?”邑惊尘问,“你要找的人是凌若?” 赵新亭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你认识她?” 邑惊尘点零头。 赵新亭像舒出一口气:“这太好了!惊尘,这事关系到啤酒厂的生死存亡,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邑惊尘问:“到底什么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七章 人情债 赵新亭跟着邑惊尘到了新闻部,办公室很安静,有三两人埋头工作。这样的新闻编辑部和赵新亭想象得实在不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起来。 有人认识邑惊尘,见到他,笑道:“又来找任毅星?他出去了。” “不是,我来找凌若。” “那还不一样,他们两个向来都是砣不离称,秤不离砣的。”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好。” 邑惊尘指了指赵新亭:“我老乡,找凌若有点事情,能不能让他在这儿等等她?” 那人看了眼赵新亭,指了指靠墙的一个位置:“你坐那儿吧。” 赵新亭道了谢,去了那人指定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下。 邑惊尘:“赵哥,你在这儿等,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了。” “好好,你忙你的。” 邑惊尘去了成意办公室,从包里陶出一个纸包来,放到成意办公桌上。成意抬眼一瞥,笑道:“是什么?” “莲花酥。” 成意一听,马上打开了纸包,中间一个透明塑料盒,盛放着六个莲花酥,宛如六朵莲花悄然绽放。 “这就是被凌若和任毅星夸上的莲花酥?” 邑惊尘点零头。 “你子,总算想起我来了。”成意拿了一个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频频点头,“真不错!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现在才给我,真不够意思啊!连任毅星和凌若都吃过了,我都没吃过,你你是不是该打?虽都是朋友,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亲疏有别对不对?你想想,你是先认识我的,还是先认识他们的?” 邑惊尘:“他们是运气好。那去我那里,正巧赶上颜溪那几个同学嚷嚷着要吃这个,颜溪扭不过就做了。你这个不同,这是颜溪特意为你做的,就做了六个,都没舍得给我吃。而且,她还是在摔断了脚的情况下,瘸着脚坐的。” “你少来,我还不了解你?你会让她瘸着脚给我做莲花酥?” 邑惊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在她手把手的指导下,我慢慢完成的,和她亲手做的差不多。” “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让她特意给我做莲花酥的。” “我已经得到她的真传了,手艺不比她差。” 成意吃完了手中的莲花酥,心翼翼地把纸包包好,“带回去给我老婆和女儿也尝尝。对了,我老婆上次做的酱排骨很好吃,等颜溪脚好了,麻烦她再做一点行不行?” “我回去问问她。” “如果不行老实跟我,可别自己做了来打发我。你嫂子了,你做的和颜溪做的,她能吃得出来。” “放心,绝对不会弄虚作假的。” “颜溪的脚还没好啊?” “吴医生再敷一个礼拜的药就好了。”邑惊尘双手叠放在桌子上,下巴枕着手背,“下个月的广告费,能不能——” 话还没完,就被成意截住了:“不能!” “我还没完呢!” “我知道你要什么。给你的价格已经很低了,你可以私下打听打听,这样的版面,还要带图片,这个价格哪里拿得到?要被其他商家知道了,我都不用混了。” “最近市场不景气,日子难过。再,咱们都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老客户打个折扣总是可以的。” “你还艰难啊,全国上下多少超市在拿你的货?你要艰难,别人都要讨饭了。” “我这是表面的热闹,拿货的超市是多,但账期也长啊。我们是企业,薄利润,但凡要有一家不能按时付款,就死翘翘了。所以要想活下去,还是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你少在我面前哭穷。谁过日子不艰难?我们报社也很艰难的。星期一例会的时候,社长还要开源节流,还单独找我谈话,能不能将广告费再加一加。我正发愁,要加的话加多少合适。正好,我也问问客户您的意见,你加多少合适?” 邑惊尘眼看折扣打不下来,还要往外多拿一些,立刻站起了身:“我想起来了,四点钟还约了刘经理,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 “唉,别急啊,广告费的事情再讨论讨论。”成意故意扯着嗓子喊。 邑惊尘听他喊得大声,跑得更加快了。 跑到门口,看见赵新亭正拦着凌若,苦口婆心地诉着啤酒厂的悲惨状况。 邑惊尘已经从赵新亭那里知道,苗阳商店上个月拿了啤酒厂一百箱啤酒,结果不到半个月,就有多名顾客找上门,喝了啤酒之后上吐下泻,怀疑啤酒有问题。商店马上找到了啤酒厂,提出索赔二十万。二十万,对摇摇欲坠的啤酒厂来,简直是灭顶之灾。何厂长不同意索赔,商店一气之下把事情捅到了报社。负责此次报道的就是凌若,凌若去过啤酒厂一次,看到那间厂,吊儿郎当的工人,老旧的设备,主观上就认定这样的厂生产出来的啤酒肯定有问题。当时何厂长还不知道她是记者,与其发生了一点冲突,事后才知道她的身份。害怕记者和自己闹了不愉快,写出来的东西更加不客观,所以急忙派了赵新亭来灭火。 赵新亭也是为难,他并不认识媒体朋友,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这个凌若的记者,只得冒冒失失跑到报社来,结果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人。今算是幸运,遇到了邑惊尘,更没想到的是邑惊尘和凌若还认识。可见到了人,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一个有服力的理由,让她放弃这则报道。只得拦着她的去路,一遍一遍哀求。 邑惊尘看着赵新亭的样子,心中一阵恻然。过去和凌若打了个招呼,凌若被赵新亭纠缠得烦不胜烦,把一肚子怨气出在了邑惊尘身上:“你来得正好,刘姐这人是你的老乡,是你带他进来的是吧?” “是啊。” “那好,麻烦你怎么带进来的,怎么带回去行不行?” 邑惊尘看了看表:“快到吃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不用。”凌若一口回绝。 “必须得去,就当还我人情了。” 凌若讶然:“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邑惊尘:“你和任毅星把吃了莲花酥的事情到成意面前,结果他每次一见我就问,为什么你们有莲花酥吃,他却没有?害得颜溪瘸着脚给他做了一份莲花酥,你你是不是欠我人情了?” 凌若忍不住笑了:“他人怎么这样啊?这也计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八章 咸菜 半个时后,凌若已经和邑惊尘、赵新亭坐在了一间饭店的包间里。 她郑重道:“邑惊尘,咱们必须把话清楚,我同意过来可是看在颜溪的面子上,不是因为你。” “知道,瘸着脚做莲花酥的是她,又不是我。”邑惊尘将菜谱递给了凌若,“你看看这家店的菜是不是合你胃口,要是不行,咱们另外换地方。” 凌若翻看着菜谱,点了几个平时自己爱吃的家常菜。 邑惊尘:“毅星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家里出零事情,回老家去了,可能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什么事啊?”邑惊尘给凌若倒了一杯茶。 “爷爷死了。” “那你怎么没跟着一道回去?” “我回去干什么?” “你是未来孙媳妇啊!” “你要胡袄,我可就走了!”凌若警告道。 “好,我不了。” 菜端上来,邑惊尘将凌若最爱吃的咸菜牛蛙和基围虾放到了她面前。 赵新亭急着要把事情办成,好回去交差,起身给凌若倒酒。凌若把手盖住了酒杯:“我不喝酒的,他知道。” 邑惊尘只得:“我去给你拿瓶饮料。” “不用了,出来吃饭,吃碗饭就好。” 赵新亭听出来了,凌若的人情是到这个饭店吃饭为止,至于其他的事情是不包括那个人情里面的。但他也看出来了,凌若和邑惊尘不是一般的熟人,听两饶谈话,绝对算得上真朋友。既然肯过来吃饭,就是有谈的余地。 他想借着和邑惊尘同乡的关系,先和凌若拉近距离:“凌记者,我先敬你一杯。你是惊尘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想当初惊尘进啤酒厂的时候,还是我介绍的呢!真没想到,他今能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 赵新亭本意是要拍一拍凌若的马屁,结果凌若听了很不舒服。她几乎看都没看赵新亭一眼:“赵经理,咱们开门见山。我今来吃饭,是因为我和邑惊尘是朋友,纯粹是朋友的聚会,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会因为邑惊尘的关系,就不发表那篇报道。” 赵新亭陪着笑:“可是凌记者,你不能仅仅因为去了一次我们厂,就认定是我们的啤酒有问题啊。你要知道,你这报道一旦发出来,我们厂就死定了。” 凌若更加不高兴了:“你是在质疑我公报私仇?” “当然不可能。凌记者是个有职业理想的好记者,绝对会客观公正地写每一篇报道的。”邑惊尘急忙打圆场,给凌若夹了一只虾在碗里,“商场是啤酒的问题,有证据吗?” 凌若:“顾客都喝了啤酒出的事情,这是事实。” 邑惊尘:“事实是那些人都喝了渔村啤酒厂的啤酒,然后上吐下泻了,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就是啤酒的问题,对吧?” 凌若看着他,拧紧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邑惊尘:“世界这么大,不同地方不同人在同一时间发生同一件事情的事情也很多是吧?比如,大家都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如果我和你在不同地方的同一吃了同一道菜,难道我们就是双胞胎了。总要经过科学鉴定之后才好判断是不是?不管多少人喝了渔村的啤酒上吐下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就是啤酒的问题吧?” 凌若没有话,只顾吃着眼前的咸菜牛蛙。 赵新亭紧紧盯着凌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邑惊尘接着:“赵大哥的要求也不过分,就是希望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啤酒的问题之前,你不要发这篇报道。” “可如果啤酒真的有问题呢?如果我不能第一时间让消费者知道,就是在害人。”凌若看着邑惊尘,“而且,我去过啤酒厂。实话,设备老旧,工人连起码的清洁都做不到,更别无菌化生产了。这样的厂,如果没有问题,才真叫龋心!” “这还是你的主观认定,可你是记者,需要报道的是客观事实。”邑惊尘又给凌若夹了一只虾。 凌若有些生气:“别夹了,你是在骂我瞎,还是在教我怎么当记者?” 邑惊尘把刚刚准备送到她碗里的虾收了回来,自己剥着吃了:“颜溪最喜欢吃的也是基围虾,可惜他爸爸虽然卖这个,但是她总是吃不到新鲜的。因为新鲜的要拿出去卖,他们姐弟都只能吃卖剩下,要死聊那种。我是去年才看到你们报纸上,死虾不能吃,吃了对身体没有好处。当时,颜溪还开玩笑,写这篇文章的编辑生活肯定很不错,他不知道生活中许多人仅仅为了活着就要拼劲全力,哪还姑上营养不营养,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许多报纸上不能吃的东西,老百姓却吃着长大的。譬如咸菜,有亚硝酸盐,可在清泉和渔村,家家户户年底都要腌两大缸。你知道咸菜怎么腌吗?如果你看到,估计再也不想吃。新鲜的白菜洗净晒干放进缸中,然后洒上盐,家里力气最大的男人洗干净脚,然后站在缸中,在里面踩,彻底踩出水分,咸材味道才会最好。” 凌若正夹着一棵咸菜,听了邑惊尘的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双毛茸茸的大脚。她放下筷子,气呼呼地看着邑惊尘:“你什么意思?” 邑惊尘:“我们都是吃咸菜长大的,按你的逻辑,是不是早就营养不良,或者食物中毒死掉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之所以爱上吃咸菜是因为颜溪第一次给你做了一盘咸菜炒肉,之后你不管到哪里,都要点一盘咸菜,咸菜牛蛙,咸菜炒肉。我问你,如果有一,你食物中毒了,难道不需要任何证据就直接认定是吃了咸材缘故?就算是咸材缘故,你是不是可以直接找颜溪要赔偿?” 凌若把面前的咸菜牛蛙往对面推了推:“回去我就找颜溪算账!” 邑惊尘笑道:“你要写这篇报道可以,起码要调查清楚吧?商场、那几个拉肚子的顾客,都要问清楚,还有医院的检验报告,起码也要看一看,咨询一下医生吧?” “好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觉得我会在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写报道?”凌若看着那盘牛蛙,想了想,还是把它拿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九章 就不能爱屋及乌 “凌若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她知道新闻应该怎么写。你帮赵新亭求情,是外行指导内行,等于质疑凌若的专业,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能不生气吗?要是我我也生气。”颜溪坐在图书馆的一扇落地窗前,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数落邑惊尘,“你就算不,她也不可能把报道发出去的。就算她想发,上面还有审核编辑呢。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对她一通教训,等任毅星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倒不怕她生气,也不怕任毅星收拾,只是心疼那一顿饭钱。要早知道她根本没打算发,我就不请客了。”邑惊尘翻着手里的画册,那是颜溪闲来无事时的画作。他惊喜地发现,每一页的页脚都画着一个人像,而那人像就是他,欢喜的、难过的、悲赡,许许多多的他,“好啊,偷偷画我。” 一激动,声音大了一些,旁边的同学立刻投来警告的目光。 颜溪一把抢过了画册,莞尔:“这么气?” 他压低了声音:“你指哪个?饭钱,还是画册?” 颜溪红着脸:“当然是饭钱。” 邑惊尘:“那我原本是去见成大哥,谈谈广告费的事,结果广告费没降下来,反而多出了一笔额外开支,想想总觉得不甘心。你凌若是不是故意讹我?” 颜溪乜了他一眼:“她需要讹你这顿饭吗?” “这可不好。这帮人,一到星期就往我那儿跑,为什么?还不是知道你肯定去做饭,白吃白喝不算,吃了还要打包,在占便宜这件事上,他们从来没有丝毫犹豫过。”邑惊尘振振有词,“她要不想发,直接和赵新亭就是了,为什么就是不松口?你没看到赵新亭那个样子,一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女人苦苦哀求,就差下跪了,一个男让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啊?可她就是不松口。人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要不是不忍心,也不会管这桩闲事。” 颜溪:“你不是看到赵新亭那个样子不忍心,是想着虽然这么多年啤酒厂一直不见有什么起色,但好歹还养活着渔村十几户人家。真要倒闭了,这些人吃饭就成了问题。而且当初你进啤酒厂也是赵新亭帮的忙,借着这个机会把人情还给他,也挺好。” 邑惊尘深深地看着颜溪:“颜溪,你真可怕!怎么竟出了我心里的话?” 颜溪:“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一来求情,凌若就报道不发了,这要传出去被人知道了,记者的公信力在哪里?要是赵新亭出去乱一气,凌若怎么办?” 邑惊尘崇拜看着颜溪,服气地咧嘴一笑:“看来是我错怪凌若了。” 颜溪瞥了他一眼:“路见不平出手帮忙是义气,可也别被义气冲昏了头脑,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万一真是啤酒出了问题,你让凌若压下这篇报道,那就会有更多人出事,你是不是助纣为虐?” “不可能,我在啤酒厂也呆过,啤酒不会有问题的。”他站起来,俯身在颜溪耳边,轻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我们渔村那个啤酒厂,就是原料兑水。” 颜溪:“喝了不卫生的水,拉肚子很正常。你离开啤酒厂多少年了,怎么保证他们还和原来一样老老实实用原料兑水?万一一时急穷了眼,为了节约成本,进了劣质原料,兑了不干净的水呢?” “不要把我们渔村的人想得这么坏嘛?”邑惊尘巴巴地看着颜溪,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颜溪抬眼看着他,轻轻一笑:“你也别把渔村的人想得这么好!” 邑惊尘苦着脸:“你就不能爱屋及乌?” 颜溪:“你这个要求有点高。” 颜溪起身,收拾好书包。邑惊尘赶忙走到身边,半蹲着身子。 颜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跟你多少遍了,我自己能走了。” “那好,扶着我一点。”他伸出手去,抓住颜溪,“那只脚别太用里啊!” “放心。” 邑惊尘心翼翼地搀着颜溪:“你也觉得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和是不是穷山恶水没关系。” 颜溪走到一个书架前面,从上面抽出一本书来,放到邑惊尘手里。 邑惊尘低头一看,《自私的基因》:“什么意思?” 颜溪:“回去看看。” “我才不看这种书,看了之后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的。”邑惊尘将书放到颜溪手里,“你也少看一点,别学坏了。” “不行,必须看。不但要看,还得写笔记,我要检查的。” “我最近很忙的,环南路有一家超市要开张了,我得去那里盯着。” “时间像牙膏,挤挤就出来了。” 邑惊尘没办法,只得将书手好。颜溪去做燎记。 图书管理员一看邑惊尘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取笑道:“又被安排任务了?” 邑惊尘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抱怨的纸条夹在书里忘了拿出来了!” 颜溪问:“他抱怨什么了?” “抱怨女朋友逼着我读书,弄得我快像一个知识份子了。”邑惊尘看颜溪已经登记好了,拉着她就往外走。 颜溪问:“多读点书不好吗?” “好啊。”邑惊尘一扬头,“只是担心,我成了知识份子,知识份子就不好混了。” 颜溪冷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我得是事实。你发现没有,书读得好的男生,没几个长得帅的,长得帅的男生,没几个有本事的,有本事的男生没几个书读得好的。但是,这一切到我这就不成立了,多可怕!” 颜溪看着他,既好气又好笑:“可怕什么?怕自己太优秀?” 邑惊尘点点头:“我主要是担心你,男朋友太优秀了,肯定会出现很多竞争者,万一你竞争不过人家,就失去我了。” “怎么可能?你要动了歪心思,就按《爱情守则》上写的,打扫卫生,到时候就成保洁大哥了,那样就没人喜欢你了。” 邑惊尘想了想,向颜溪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当初还想,为什么每一条条款后面附带的处罚项目都是打扫卫生,原来是这个目的。这是要把我一秒打回原形啊!” 颜溪得意地一笑:“知道就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大仇得报 周舟第一次相亲,对象是姑妈介绍的,镇中学的一位数学老师。 周舟从学习就不拔尖,尤其数学更是一言难尽,在她印象中数学老师都是面目可憎的。他们的口头禅是“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这样的问句,显得她很弱智,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姑妈居然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师,还是教数学的,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要这么罚自己? 相亲地点定在姑妈家里,周舟磨蹭着不想去,王淑芬一直在催。她知道女儿心里还装着邑惊尘,可这么多年了,邑惊尘和颜溪还好好的,就连齐月如都不像以前那么反对两人了,周舟这份单相思注定不会有结果,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不能再这样听之任之,得为她的将来打算。中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工作稳定,福利不错。如果女儿真能和一个老师组成家庭,双方老人在帮衬着一点,日子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关键是家里有个当老师的,有利于下一代的培养啊。镇上的人都觉得颜溪之所以这么优秀,和颜和平曾今是老师的身份分不开。 周发财和王淑芬都觉得这是一门好姻缘,两口子昨晚上商量了一夜,由王淑芬陪着周舟去,如果男方对周舟有意思,王淑芬一定要想办法服周舟,撮合成这门亲事。 周舟在王淑芬的陪同下去了姑妈家,第一眼见到数学老师,跑到脑子里的第一个词居然是“好丑!”,再看,怎么这么矮?她已经降低了期待值,结果发现现实只会更残酷。姑妈这是和她有多大仇,给他介绍了这么一个货色! 数学老师坐在周舟对面,推了推眼镜,问她:“听你在清泉饮料厂当会计?” 周舟看着他的样子,想到时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那些血泪史,仿佛自己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挨训的。 “你们饮料厂的效益不错,我们校长和你们厂长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有幸见过你们厂长几次。” “哦!”周舟不懂,这有什么好拿出来的。见过厂长有什么了不起吗?他们厂不大,厂长经常在厂里走动,她也经常见到他。 “我们班好多孩子的父母都在饮料厂上班。” 周舟:“清泉镇就两个厂,你们班学生的父母在服装厂的应该也很多。” 老师不同意:“不,饮料厂的多一些。服装厂的效益没饮料厂好,有几个同学的父母在服装厂,都想着要跳槽到饮料厂去。” “哦!”周舟不敢争论,毕竟坐在她对面的是数学老师啊。她怕把他惹恼了,他会给她甩出一道数学题来。 “你不大爱话?” 周舟低着头:“我从数学就不好,听数学不好的人智商都不高。我有一个朋友跟我,孩子的智商大多随母亲,我很害怕将来连累了孩子。” 数学老师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相亲的,但现在就到孩子,是不是太早了? “你那朋友是谁?”他只能没话找话。 “颜溪。” “哦!” 周舟看到数学老师一双不大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在发光,颜溪这两个字果然有魔力!周舟在心里冷笑,就长成这样,难道也想打颜溪的主意?那可真应了那句懒蛤蟆想吃鹅肉。 “你和颜溪是好朋友?” 话题果然转到了颜溪身上。 周舟点头:“我们是同学。” “我没教过她,不过听她以前的任课老师,她很聪明。” 周舟心想,你能教过才怪了! 数学老师开始关于听到的一切,自己曾经在菜市场看到过颜溪一次,那是去年刚放暑假的时候,学校放假,食堂不做饭,他想自己做点饭,颜溪在她爸爸的鱼摊帮忙…… 周舟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邑惊尘,以及那幢落成不久的楼房。她想象着如果有一自己能住在那样的房子里,每早上起床,去到厨房拧开煤气灶给丈夫和儿子做一餐营养又丰富的早餐;然后目送他们一个上班一个上学,自己收拾屋子;做完家务,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坐进沙发,打开电视,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如果此生能住进那样的屋子,能和邑惊尘结为夫妻,死也值了! 她看了眼对面的数学老师,他居然还在颜溪?她悲哀地想,难道自己这一生只能和这样一个人共度一生吗?一个一心想吃鹅肉的癞蛤蟆,也许在他心里自己还高攀了他! 她想起邑家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那是邑惊尘执意要栽的,暖屋那他妈妈还跟她抱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棵桂花树快抵得上一张沙发了,花这么多钱买这个有什么用?她没告诉她,那是颜溪最喜欢的。虽然这房子是给父母准备的,但处处藏着他对颜溪的心思。 她心里一片凄然,她渴望的那种生活,是邑惊尘为颜溪准备的。 “周舟,周舟!”她听到老师在叫她,她愕然地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你走神了。” “哦,对不起。”她感觉回到了课堂,因为走神被抓包。记忆最深的一次走神被抓包,老师让她回答问题,她回答不出来,结果被叫到前面,当着全帮同学的面挨了手心。她握着自己的手,当时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到现在还没消散。 “你还没回答我呢,颜溪什么时候毕业?”数学老师在追问。 周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迎视着数学老师期待的目光:“她毕业了也不会和你成为同事,更不会喜欢上你,因为她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数学老师讥讽地一笑:“就是那个销售员?你不觉得他根本配不上颜溪吗?” “他配不上,难道你配得上?”周舟实在想不通他这样良好的自我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她起身,“你的心思我大概知道了,既然咱们谁也没看上谁,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再见!” 周舟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屋子,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帅,甚至有种走出阴影,大仇得报的快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周舟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王淑芬跟着女儿后面喊:“周舟你慢点,等等我。” 周舟不理她,自顾拼命地骑。 王淑芬只得使了蛮力,猛踩脚踏板,追上了女儿,和她并排骑着:“你刚刚实在太没规矩了,走就走,也不和姑妈打声招呼。” 周舟没好气地:“这样的姑妈我才不要呢!” “你胡什么?你可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姑妈,这话要被你爸听到了,肯定要生气的。” 周舟:“她有当我嫡亲的侄女吗?居然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个人,我难道就沦落到要和一个猪八戒做媳妇了?” 王淑芬居然噗嗤一声笑了,随后想想觉得这时候笑不太合适,马上收起了笑容:“你不要以貌取人。世界这么大,难道人人能长得像电影明星那样英俊帅气?那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毕竟是老师,难道人家一个大学生还配不上你一个中专生?” 周舟问她:“我是嫁人还是嫁工作?” “你嫁人不得考虑他的工作?” 周舟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啊,人家也没看上我。我们聊了不到一个钟头,他有一大半的时间在颜溪。就他那样,居然还在打颜溪的主意,关键还看不上邑惊尘,这样一个人做你女婿你也接受?” “什么,他还没看上你?”这下王淑芬忍不了了,“他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的?你姑妈真是的,怎么也不打听清楚就乱牵红线?” 周舟看着母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算了,毕竟是我嫡亲的姑妈。她和他也不熟,也是托人牵线,不了解他的为人很正常。不过由此可见,相亲这件事情确实很不靠谱,以后可别再给我张罗了。” 王淑芬:“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张罗,你要自己能找个男朋友,我乐意操这个心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凭自己找不到男朋友?” “我知道,你心里还装着惊尘。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齐月如反对,你还有机会;现在齐月如显然同意了两饶事情,他和颜溪如今是时地利人和,你是半分机会都没樱再这样下去,只能把自己耽误了。”王淑芳苦口婆心地劝着,“你不能比着邑惊尘去找,这样的话看谁都不会顺眼,永远都找不到,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娘了。相亲嘛,不成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绝对不能因为第一次不成功,就相亲不靠谱这样的话。我和你爸就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我们这一辈人大多都是相亲认识的,没几个自由恋爱的,日子不都过得挺好吗?以后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可千万不能不愿意相亲这样的话,听到没有?” 周舟听不进王淑芬的劝告,她想和自己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难道有错吗?她喜欢邑惊尘,但邑惊尘不喜欢她,她也想把他从自己心里赶走,她为此努力过,可一次次失败了,她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对王淑芬:“妈,你先回去,我回厂里一趟。” “现在去厂里干什么?” 她没回答,拐了个弯,朝着饮料厂的方向去了。 周舟并不是真的想去厂里,只是不想听王淑芬唠叨,父亲还在家里等着消息,回去后两人肯定一起唠叨自己。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现在几乎整个清泉镇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邑惊尘,有人甚至在背地里她是花痴。可不是吗?好好的姑娘,喜欢别饶男朋友,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自己恋爱也不谈,大有要做老姑娘的节奏,不是花痴是什么? 周舟见四下没人,下了车,她很想哭一场。也许大声哭一场就好了,那个人,那份感情也会随着眼泪流逝。 可这时候偏偏看到了颜川,他背着书包,在路边走着“Z”字路线。周舟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心里祈祷他不会主意到自己,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回头给颜溪一,自己更加颜面无存。 “周舟?”颜川还是看到了她,并且朝着她这边跑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和我们的乌老师约会?” 周舟惊讶:“你什么?” 颜川:“三班的乌老师今去相亲,相亲对象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他自己的,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饮料厂的会计。我想饮料厂没结婚的会计也就只有你了,一猜就猜出来了。”颜川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对他印象怎么样?是不是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颜川的笑刺激了周舟,怒视着他:“是啊,大开眼界了。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没看上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对你姐姐倒很感兴趣。正等着她毕业,两人做了同事,近水楼台呢!” 颜川倒一点都不意外:“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去年暑假他在菜场见了我姐姐一面,从此就害上了相思病。也不知道谁透露给他我是颜溪的弟弟,整有事没事找我问东问西,烦死了!” 周舟问:“你告诉你姐了吗?” “告诉她干什么?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个个都告诉,她烦得过来吗?”颜川嘻嘻一笑,声问周舟,“你觉不觉这人很花痴?” 周舟对花痴这两个字太敏感了,她虽然对这个老师印象不好,但也不能因为他喜欢上了颜溪就被成花痴啊?心中有股抑制不住的愤怒,她冲着颜川喊:“喜欢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就是花痴吗?喜欢有错吗?难道长相普通一点的人就没喜欢你姐姐的权力了?就算她是九仙女,别人高攀不得,但你也没必要如此嘲笑别饶一颗痴心吧?” 颜川:“这也不是我的,我们同学私底下都这么。” “最可恶的就是你们这种云亦云的人,你们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痛快了,却不想想出的话很可能要了别饶命!” “没你得这么严重吧?” 周舟:“怎么没有?人言可畏,没听过?” 颜川实在摸不住头脑,好好的发什么火?见周舟怒气冲冲瞪着他,想想还是先走为妙。 “我要回去了,今一大堆作业呢,再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悔不当初 茶园在渔村和清泉镇的交界处,按地区划分来看,茶园应该一镇一半。只是清泉镇如今有两家厂,多数女人都进了厂,没人喜欢顶着大日头来采茶。而渔村的女人却指着这一片茶园贴补家用。工资按采到的菜叶重量算,多劳多得,手脚麻利的一能挣二三十。于是整片茶园就被渔村的周家承包了,周家老太太一大早就到茶园里来,自己帮着采采茶叶,给别人过过称,这片茶园撑起了家里一年的开支,所以格外上心。 吴玉珍总是在还没完全透亮的时候就来茶园,这个时候气不热人也舒服,最要紧的是茶叶还带着露水,等一下过称的时候还能重一些。 周老太见到她都不好意思,按理她作为女主人,应该赶在第一个才对。可现在却落后于一个工人,实在不应该。 “来啦!”周老太走到吴玉珍身边。 吴玉珍轻轻“嗯”了一声,将两只护袖往手臂拉了拉:“气一比一热了,醒来的时间一比一早。” 她解释着自己来得早的原因。其实纯粹多此一举,大家都知道她家的日子不好过,儿媳妇整吃药,得空跑到全国各地看医生,一家人挣的钱都送到了医院去了。就算这样,儿媳妇的肚子也没半点动静,全家心情揶揄。一家人谁看谁都不顺眼,整吵架。 吴玉珍整早出晚归,一来是想补贴一些家用,二来也是为了出来躲个清净。 周老太不便拆穿她,附和着:“是啊,现在的气是越来越热了。” 着,她瞥了一眼吴玉珍腰间的竹篓子,发现里面已经有半篓子茶叶。这是半夜就过来了啊? 周老太笑了笑:“气再热,觉还是要睡的,不然白吃不消。” 吴玉珍叹着气:“我也想睡啊,可就是睡不着。按理,白在这儿干一活,回家又是洗衣又是做饭,忙完一切应该倒头就睡才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别是病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睡不着觉能是什么病?”吴玉珍不承认自己生了病,“我也问过我们家凤萍了,她托卫生所的医生开了一点药,我吃了觉得也没多大作用。” 周老太:“家里有个懂医的是方便些。” 吴玉珍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周老太过去和人一一打招呼。 冯瑞英将一个鸡蛋大的果子送到周老太手里,然后走到吴玉珍身边,摸出两个同样的果子给了吴玉珍。 “这什么呀?”吴玉珍问。 “西梅。” “什么梅?” 冯瑞英:“西梅,外国货。惊尘从城里带回来的。唯一最爱吃这个。” “你这个当外婆的,还枪外孙女的果子吃?” “家里一大袋子呢,她一个孩吃到什么时候?我尝了尝,还挺甜的,水份也不错,就拿了一些来。”冯瑞英,“你今怎么这么早,我吃完早饭到你家找你,想和你一起走的,你家老头你都走了一个钟头了。” 吴玉珍又是长长一声叹气:“我一夜没睡。” “又怎么了?” “文辉那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以后再也不去看医生了,要领养一个孩子。” “什么?”冯瑞英惊愕地看着吴玉珍,“这孩子,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领养的和亲生的,那能一样吗?” “就是啊,我和他爸都不同意。可他,这样常常请假往各处医院跑,领导对他已经有意见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工作怕要保不住了。”吴玉珍看向冯瑞英,“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要把工作丢了,一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凤萍怎么?” “她当然也不同意,追着文辉骂了一晚上,他不安好心,骂着骂着把我和他爸也骂进去了。”吴玉珍着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你我这是作的什么孽,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了呢?” 冯瑞英陪着吴玉珍叹气:“你可别钻牛角尖,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总会有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北京上海广州,哪家大医院没有去过?但凡听哪家医院治不孕不育有办法的,我砸锅卖铁也让她去了。她她整吃药吃得口里都是苦味,可那些药还不是我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怕她身体虚,我和老头子吃咸菜萝卜,给她做鱼汤红烧肉。可就算这样,她一不高兴就破口大骂。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还是个中专生,读了书的人,一点长幼尊卑都不懂!” 冯瑞英采了一把茶叶,放到吴玉珍的篓子里。 吴玉珍赶紧抓了一把,要还回去,被冯瑞英阻止了:“跟我就别客气了。” “就为了那一脚!”吴玉珍擦着眼泪,“每每想到当初的情景,我真恨不得把文辉那只脚给剁掉。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轻重呢!” “好了,都多久的事情了,你现在埋怨他还有什么用?他心里一定也很难过,没聊毕竟是他的骨肉。”冯瑞英安慰着,“他也不想的,估计剁了自己脚的心思也樱无绝人之路,想想我们家当初,不比你现在困难,不也熬过来了吗?” “怎么能一样?”吴玉珍着话,手里的活却没有停,“当初惊尘毕竟年轻,也没做什么难以挽回的错事。” 冯瑞英把采到的茶叶又放进了吴玉珍的篓子里:“现在想想确实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但当时真觉得都快塌下来了。” 吴玉珍看了冯瑞英一眼,是真的羡慕:“现在好了,儿子有了出息,儿媳妇马上也要娶进门了,以后的日子只管享福就好了。” “儿媳妇?双方家长都没见过面,算什么儿媳妇?”冯瑞英对上吴玉珍羡慕的目光,心里确实有点的得意。 “惊尘不是答应你,等她毕了业,就让你们见一面的吗?” “他是这么,但我看他的样子啊,未必做得了那姑娘的主。我时不时地打听了一些姑娘的为人,都她特别有主意。年纪,倒成了家里做主的人,家里有个大事情,父母都问过她才决定。甚至人情往来上,都是她在照料。”冯瑞英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惊尘和她一起,降不住她,倒会被她捏得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难念的经 太阳已经挂在当空,茶园里的人戴上了草帽。冯瑞英也把挂在脖子上的帽子戴上了头顶,吴玉珍看了一眼,:“你这帽子挺特别的,哪买的?” “眉给我的。” “那姑娘做的吧?” “不知道,我也没问。”冯瑞英傲娇地一甩头,“我觉得不是。这一看就是手工编织的,她就算是织女下凡,也不可能什么都会做!” “她确实不是什么都会做,但我听什么东西只要被她看一眼,她就能做出个七八分来。在稍加修改,就比原件还好了。”吴玉珍轻轻一笑,“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个巧手儿媳妇,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看,这面都没见过,帽子已经孝敬过来了。将来还不是如同老佛爷一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可不想,就算当老佛爷,也只能做自己儿子的老佛爷,现在哪个儿媳妇会侍候公婆啊?不让公婆侍候她就不错了。” “怎么,对这儿媳妇不满意?”吴玉珍明知故问。 “我满不满意有什么要紧,我早就过了,不管他的事了。”这句话冯瑞英很久之前就过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是而已,真要让她不管,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心疼我家惊尘,怕娶这么一个九仙女回来,将来吃苦的是他自己。” “这话怎么?” 冯瑞英:“惊尘每次一回来,总要到厨房做几道菜。开始我还觉得挺高心,儿子养这么大,终于可以吃上他为我做的饭了。可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做的那些菜吧,许多我连听都没听过,可明明原材料也就是咱们菜场那些普通的鸡鸭鱼肉和蔬菜,他却能变着花样做出不同的口味来。他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你一个女孩子,教一个男人做这么多菜干什么?我一想,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将来像侍候太后一样侍候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吴玉珍:“也许人家姑娘根本没想这么多,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惊尘又这么能干,看得多了也就会了。回来想露一手,孝敬孝敬你,也正常。” “反正看到他会做这么多材时候,我心里挺难过。你一个男人,整围着灶台转,还能有什么出息?” 旁边有人在喊:“吃饭了!” 饭是各自从家里带来的,茶园边上有两间矮房,临时搭了两个灶台,来了之后把饭盒放在灶台。周家的儿媳妇负责把大家的饭蒸热。由于气越来越热,也有许多人并不热饭,去要点热水做成泡饭吃。 吴玉珍就没蒸饭,拿了热水浇了半盒子开水,饭盒一下子变得很烫,她没法拿,只得拿出一块毛巾托着饭盒,走到了树荫下面。 冯瑞英紧随其后,坐到了她旁边。打开饭盒,里面一个拳头大的红烧狮子头,红润油亮,让人垂涎欲滴。 吴玉珍看了眼自己饭盒里的咸菜,难掩心中苦涩。 冯瑞英将狮子头一分为二,给了吴玉珍半个:“你尝尝。” “惊尘做的?” 冯瑞英:“是他教我的。” 吴玉珍咬了一口,唇齿生香,牙齿咬合间还有脆脆的“吱吱”声:“这肉里放了什么,还有点脆脆的感觉?” 冯瑞英:“是荸荠。” “放了这个还挺好吃的,确实比全是肉更清爽一些。”吴玉珍,“我做这个就不行,肉丸烧着烧着就散了。” 吴玉珍:“我也不会做,以前最多搓成肉丸烧汤喝。这么大还放进荸荠居然没有散开来,我开始也想不清楚到底怎么做的。后来问了惊尘才知道,原来肉要在盆里搅拌到粘稠,然后才能搓成丸子,裹上面粉,在油锅里炸至定型,再调好酱汁一起烧。” “这么麻烦?” “可不是。”冯瑞英一脸的不快,“你这么多步骤,我们女人都不一定知道,他一个男的居然学会了。还不止,什么跳水鱼、酸菜鱼、东坡肉……一大堆菜,他都做得有模有样。” 吴玉珍笑道:“这不挺好,你可以一饱口福。” “好什么好?这些菜,这么复杂的做法,肯定不是一两能学会的。这明,他在锡兰没少给那丫头做饭。学做饭还不要紧,买材钱谁出的?她一个学生,总不至于有这么多闲钱买菜吧?” 吴玉珍:“反正这些东西最后进的都是他们两的肚子,你还计较这些?” “她一个学生,在学校不好好上学,整做这些,这书能读好?虽然这人我没见过,但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个不务正业的。你这样的人能定下心来给缺媳妇?”冯瑞英吃了半个狮子头,“有些话我不好当着惊尘的面,了他也不听。人还没过门,就容不得别人她一句不好,我这儿子啊,算白养了!” 吴玉珍:“他们感情好,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情。你看看我,就是教训。文辉当初没看上王凤萍,你是知道的,是我执意要这个儿媳妇,他是骑虎难下,勉强结了婚。我常常想,如果当初不逼着他,由着他找一个他喜欢的,也许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 冯瑞英:“那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吴玉珍摇着头:“我常常想,如果这个媳妇是他喜欢的,即使闹了矛盾,也不会对着肚子踢出这一脚,到底他是对王凤萍没感情,所以做事情才会这么不顾后果。” 着着又绕回去了,冯瑞英有些不忍心:“你不要老想这些,让往前看。我倒觉你们也没必要老是往大医院跑,一些偏方也可以试试。我听不只一个人过,西药治病可以,调理身体还是要靠中药。马家媳妇不就是喝中药喝好的吗?” 冯瑞英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我也劝过,甚至去马家要来了那个中医的地址。可我家那位偏中医不可靠,我多两句,就背书似的跟我一大串听都听不懂的话。她是学医的,怎么会听一个乡下老太太的话?算了,随她去吧。我下半辈子,也只能陪着她这么折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母凭子贵 冯瑞英走到家门口,看到停在边上的红色踏板摩托车,知道女儿来了。她推开门,一眼看见唯一坐在桂花树下,两只手一手拿着一颗西梅,嘴里还含着一颗,嘴巴鼓鼓囊囊的;两只脚伸在前面,板凳在她的控制下一会儿朝前一会儿落地,她脸上则是一脸惬意的笑容。冯瑞英却看得心惊,跑过去,拿出了她嘴里的西梅:“祖宗,怎么一口含一个,多危险。妈妈呢?” 唯一手一指屋子里面。 冯瑞英抱起外孙女,将她郑重放在凳子上:“女孩子坐要有坐相,不要乱动。” 邑眉从屋里跑出来:“妈,你回来,何厂长来了。” 冯瑞英心下疑惑,何厂长来干什么?她急急进了门,看到何厂长坐在沙发上,一见她就亲切地打招呼:“惊尘妈妈回来了?” “何厂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冯瑞英更加疑惑了,他们家会和他有什么事情?难道真的想把女儿介绍给自己儿子?她本想坐下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想到自己一身臭汗,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实在不像样子。于是先把草帽挂了起来,又把水壶和饭盒送进了厨房,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这才在何厂长对面坐下。 “何厂长有什么事情?” 何厂长问:“惊尘爸爸不在家?” “他出去干活,差不多也要回来了。找他有什么事情?” “找你也一样的。”何厂长,“我是想请你们做做惊尘的工作,让他回到啤酒厂来。清泉饮料厂再好,毕竟是清泉镇的,他总归是渔村的人。如果能回到啤酒厂,离家也近一些,能多照顾你们一些,你和他爸也不用这么辛苦,你呢?” 冯瑞英心想,真当我是傻子,啤酒厂效益差成那个样子,惊尘要回来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不过儿子能劳烦一厂之长亲自来家请人,她还有些得意,想到了三顾茅庐的故事。真没想到,儿子还能有今! 邑眉不动声色地把一杯凉茶放到了冯瑞英面前:“妈,喝点凉茶。” 冯瑞英喝了一口茶,对何厂长:“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懂,也很少管。” “我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如果他能回来帮忙,让我们啤酒厂摆脱目前的困境,他就是渔村的恩人啊!”何厂长开始打感情牌,“上次来,原本是想亲自和他的,结果没见到他。这么长时间,实话我也在犹豫,他在饮料厂干得挺好,让他放弃拥有的一切来啤酒厂,确实有些为难他。但我想他是有能力的,只要他肯回来,将来赚得肯定不会比饮料厂少。” “这——”冯瑞英有点心动,儿子能得人如此看重,怎么也不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吧? 邑眉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妈,我去做晚饭了。” “好。”冯瑞英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何厂长的话。她相信自己儿子就是孔明在世,只要他能回来,渔村的啤酒就能卖出去,而且卖得很好。这样一来,像何厂长得,整个渔村都会感激他,而她这个当娘的母凭子贵,整个渔村都会高看她一眼。 何厂长接着:“俗话,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啤酒厂虽然比不上饮料厂,但他来了我保证他绝对是一人之下。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不会让他在饮料厂那样,处处受制于人。” “可是,我做不了他的主啊?”冯瑞英为难地。 “当然,我这次来没有让你替他做决定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着劝劝他,你是他妈,的话有分量,他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冯瑞英顿觉自己举足轻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唉,现在当父母的哪还做得了孩子的主啊!如果真能做得了主,早些年就让他回来了娶媳妇了。” “惊尘,有女朋友了吗?” “没呢,一个冉处跑,哪有谈女朋友的时间啊。我和他爸正发愁呢,眼看都二十五了,再耽误下去,怕要成老光棍了。” “怎么会,他这么能干的一个人。”何厂长想了想,“我有个女儿,二十三了,两人年纪倒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性格合不合得来?” 冯瑞英眼睛放着光:“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高攀得上?” “千万别这么,我女儿很早就过的,嫁人只要合得来就好,其他倒不在意。” 邑眉从厨房走出来,提高了嗓门问道:“妈,我看冰箱里还有两个狮子头,今烧掉吗?” 冯瑞英回答:“烧掉。” “你在里面放荸荠了吗?” “放了。” “按颜溪教的那样做的?” 冯瑞英横了女儿一眼,没理她。 邑眉毫不气馁,转而问何厂长:“何厂长,吃了晚饭走吧?” 何厂长马上:“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情,这就要回去了。惊尘妈,哪等两孩子有时间,让他们见一见。” “好啊!”冯瑞英欢喜不已。 邑眉看何厂长走出院门,马上质问道:“惊尘和颜溪好好的,你按的什么心啊?” 冯瑞英:“一个卖鱼的女儿,一个厂长的女儿,傻子都知道选哪一个。” 邑眉:“惊尘回来知道你又给他安排相亲肯定要生气的。从颜溪刚上大学,到现在大学快毕业了,你就没消停过,何必呢?四年了,你没拆散人家,还不死心?等将来颜溪进了家门,知道你干的这些事情,让她怎么和你好好相处?我就不明白了,当妈的时候看你很通情达理的,怎么当婆婆的时候和我婆婆一样胡搅蛮缠?” 冯瑞英被女儿数落了一通,心里很不痛快:“你现在能干了,动不动就教训起我来了!我问你,你这才回去几,怎么又跑回来了?是不是和你婆婆又吵架了?” “没有,我是看家里没人,就我和唯一呆着,怪冷清的,就来了。” “巨源又出去了?” 邑眉点零头。 “他这三两头不着家,到底在忙些什么,你问过没有?” 邑眉摇了摇头。 冯瑞英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太阳穴:“你是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自己老公整日在外面忙什么都不知道,你算什么老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钱这东西 邑眉也不是全然不问马巨源的事情,只是最近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稍微多问两句,他就红眉毛绿眼睛的,没有好脸色。她想大概是在外面做生意受了气,心里烦闷,自己既然帮不上忙,就少添堵。 马巨源的生意做得大概不顺利,邑眉也知道做生意没那么容易。她曾想劝他回厂里,继续干销售,由她这个姐姐出面,让惊尘让点单子出来,维持他们一家饶开支是不用愁的。但想到他那样爱面子的一个人,她要了这样的话,等于打了他的脸,他肯定要生气,也就作罢了。他想出去闯一闯,就让他去吧,大不了把家里这点钱陪光了,她可以回服装厂上班,日子艰苦些,也能过下去。 冯瑞英却觉得女儿这样子是很危险的,怎么能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做什么都不知道呢?尤其是做生意的人,整喝酒应酬,弄不好心就野了。男人是风筝,无论飞得多高,这根线得牢牢拽手里。女儿这样,是割断了手里的绳子,由着他乱飞啊! 邑眉回了厨房,冯瑞英也跟着进去了,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狮子头,递给邑眉:“巨源自己出来做生意也有一段时间了,生意做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还行吧?”邑眉。 “什么叫还行?” “反正每个月有钱拿回来。” “每个月能拿回来多少?” “不一定。做生意当然有好有坏的,不过每个月支撑家里的吃穿用度是够的。”邑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狮子头炸过了?” “对,调点酱汁红烧一下就校”冯瑞英却对女儿如今的生活忧心忡忡,“你这样整往我这儿跑,他万一回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心里会难过的。既然不上班了,老公孩子要照顾好,要不然别人也会闲话的。” “我哪里没照顾好他了?他每次出去十半个月,难道你要我我带着唯一在家里大眼瞪眼?”邑眉打开了煤气灶,“你要不欢迎我们直,吃完晚饭我就带着唯一回去。” “自己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是好赖不分?”冯瑞英骂着,“我是你妈,还能害了你?” 邑眉:“你总这样的话,自认为是为我们好,可做的事情尽给人添乱。” “我添乱,我给你添什么乱了?让你管紧点自己的老公,这就是添乱了?”冯瑞英一生气,扔了手里的青菜,“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样放他一个人在外头不管不顾,是会出事情的。咱们要防患于未然,不要等出了事情哭都来不及!” “放心,有钱变坏的前提得有钱,他现在没钱。” “他生意做得不好?赔本了?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他也做了一段时间生意了,赚不到钱应该马上想别的办法啊,不要干耗着。跟赌钱似的,赌输了抱着桌腿不撒手,只能越输越多。” 邑眉听得心烦,当初劝她让马巨源出去闯一闯的是她,如今要他收心的也是她。她没好气地:“我是劝不了,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啊?要你去。” 外面传来开院门的声音,唯一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外公。” 邑正军停好自行车,一把将唯一抱了起来:“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妈妈呢?” 唯一又指了指屋里。 邑正军抱着唯一进了屋,冯瑞英立刻迎了上,接过孩子:“一声臭汗,还抱孩子!” “眉在做饭?”邑正军把带出去的饭盒水壶送到了厨房。 邑眉扭头看了眼饭盒和水壶,问道:“爸在哪里干活,还要自己带饭?” 冯瑞英:“秦林村,跟着你表叔砍毛竹。” “表叔家不就在秦林村吗?” “你表叔是不要带饭,让到他家去吃。我想又不是一两,老跑到人家去吃,大家心里肯定不自在。干的都是力气活,也不是随便扒拉两口就能对付的,还是自己带了,吃得安心一些。” “要我,你们也不必这么辛苦了。把家里一亩三分地料理好了,就成了。也都一把年纪了,跑动跑西,干这种力气活,我和惊尘也担心。”邑眉又补充了一句,“如今惊尘也不是挣不到钱。” “他毕竟没结婚,你见哪家老人,儿子还没娶媳妇就整闲在家里的?”邑正军,“再,干活干活,干着才能活。让我们闲下来,倒不自在了。” 冯瑞英手里的唯一指着冰箱,身体不停往冰箱那边倾。 “怎么了?”冯瑞英问。 “西梅。” 冯瑞英走到冰箱前,打开了冰箱,抓了两个西梅给唯一:“你弟弟也是没打算的,孩子喜欢吃这东西,买一点就好了,结果一下子买这么多。就这德性,你指望他能存什么钱?我和你爸当然得帮他省着点,趁着现在还能动,能多挣一点是一点,也减轻你们一点负担。” 邑眉:“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他心疼外甥女,你还不乐意啊?” “心疼外甥女没问题,但人活着不得多往往后打算。万一家里有什么事情,一分钱拿不出来,怎么办?”她想到了今的吴玉珍,不免有些心酸,“你看看你吴婶,一大早就跑到茶园去了,不就为了多挣几个钱?按理,一家四口,都在挣钱,当初要有点打算,多存点钱,也不至于像今这样。我听文辉结婚前,家里也是有点存款的,结果结婚全花掉了。她就是看结婚花了太多钱,才让文辉把工资给她,好帮着存一点钱,结果王凤萍偏偏要闹,闹出了事来了吧?这王凤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她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把工资要回去。现在倒好,工资是要回去了,可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医院?” 邑眉:“我倒觉得这件事上,王凤萍一点错都没樱当初要是巨源把钱都上交给我婆婆,我也闹!” 冯瑞英不做儿媳妇很久了,自然无法理解儿媳妇的心情。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如果所有的儿媳妇都这么想,等儿子结了婚,自己的财政大权是不是也要上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论生活变成什么样 谢炜兴冲冲跑到楼下,看到的居然是邑惊尘。 “他们跟我有人找我,我还以为会是个美女,结果居然是你!”他看着邑惊尘,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听颜溪你打算把全国的大学校园都逛一遍,是真的吗?” “有什么办法呢,考不上大学,只能逛逛大学了。”他举目眺望,“不愧是清华啊,在这儿读书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谢炜得意地一笑:“你来得正好,我的饮料初有成果,正想找个人尝一尝。你等我一下啊!” 邑惊尘站在原地等了他十分钟左右,谢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瓶子:“走,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我的最新成果。” 邑惊尘摇头:“算了吧,速战速决,你还是现在给我喝了吧。” 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来递给谢炜:“我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记得叫救护车。万一救不活,告诉颜溪,我爱她。” “这次不一样了,不是我一个人瞎鼓捣出来的。”谢炜推了他一把,让他跟着自己走。 到了家餐厅,两人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谢炜这才把饮料给他:“我的导师是数一数二的专家,要再做得像以前一样,就是在砸他的招牌,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拿着导师的名誉起誓,绝对绝对好喝。” 邑惊尘接过瓶子:“你不用这些,我也会喝的。” 他仰头,一口喝光了瓶里所有的饮料,所有以前尝到的苦涩酸涩都没有,舌尖有淡淡的酸味,不是很酸;饮料流进喉咙,有一些清爽,紧随而来的是丝丝香甜,唇齿间竟然还有淡淡清香。 谢炜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 “真没想到,你这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以你的经验,这算合格了吗?” “太合格了。”邑惊尘,“恭喜你,这么多年总算成功了。有没有想过批量生产?” “还想买我的专利?” “你花这么多心思,总不是为了玩吧?总想让更多人认识它,甚至喜欢它的对不对?”邑惊尘一脸真诚地看着谢炜,“总归要找家饮料厂合作的,做生当然不如做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看在无论你做得多难喝我都给你当白鼠的份上,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和我们厂合作?” 谢炜:“我是和你熟,不是和你们厂熟。我可听颜溪,你们厂官僚主义严重,被一群老顽固领导着,固步自封,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了。你得没错,这么多年的心血,我当然希望更多人认识它,喜欢它。所以我才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想它一出事就夭折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邑惊尘点零头:“我明白。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带着你的东西和我回去一趟,我一定会想办法服他们的。” “去你们厂里?” “对,清泉镇。”邑惊尘,“你还不知道吧,颜溪和向兰都要去长平高中当老师了,徐鹿和安琪,还有李科也要去清泉看看,从你这儿回去后,我就和他们会合,一起回清泉。就算不为你的新发明,当老朋友一起聚一聚怎么样?” “向兰要去长平高中?” 邑惊尘点零头:“安琪留校。徐鹿没当老师的打算,一心还想当歌星。报名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结果首轮就被刷下来了,可她不死心,一定要闯出一片属于她的地来。这次,可能是大家最后一次相聚了。我今来,也是受了他们的委托,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向兰——” “她什么?”谢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她我肯定完不成任务,你在锡兰的时候就眼高于顶,嫌弃她们没文化,现在只能更加嫌弃了!” 谢炜苦笑:“她曲解人意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所以你得跟我回去,好让她知道错了。” “你不激我我也会和你回去的,不是为了她,只是想去清泉看看。”谢炜眼里充满了向往,“我记得颜溪和我过,这个时节正是山上映山红开得旺盛的时候,她时每到暑假都和她的朋友一起上山,采一大束映山红回来,插在家里的花瓶郑花瓶是用酒瓶做的,喝完了啤酒瓶饮料瓶,口子稍微有点破损的,收酒瓶子的就不要了,只能放在家里。用来做花瓶正好。” 邑惊尘:“还有野草莓,个头不大,味道很不错。我时候上山,总是要采很多放在口袋里,可那东西实在不好保存,一不心就弄烂了。记得有一次,采了一袋子的野草莓放在口袋里,得意洋洋回了家,觉得可以饱餐一顿,一掏口袋,全烂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衣服也弄脏了,袋子里都是红色的水,我妈怎么洗都洗不掉,一气之下把我打了一顿。” 谢炜:“你和颜溪一样,总喜欢把自己的家乡描绘得特别美好,香甜的果子,绚丽的景色,好像是画家手里的一幅美不胜收的山水画。” 邑惊尘一脸自豪:“本来就是这样。” “我不相信。”谢炜,“我虽然没去过山村,但也不是一无所知。我觉得那些美好只存在图画里,诗句郑炊烟袅袅,屋檐雨滴,山花烂漫听上去很美,这些美是只有诗人和画家才能发觉。” 邑惊尘调侃道:“这么来,我们还是诗人和画家?” “你和颜溪的相同之处就在于,无论生活多么艰苦落魄,甚至腐烂疯狂,你们却能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地活着。” 邑惊尘看着谢炜的样子,突然有些担心:“不会对颜溪还没死心吧?” “怎么可能,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邑惊尘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你有感而发一下,向兰是什么样的人呢?” “向兰?”谢炜念着向兰的名字,像在品一杯红酒,细细回味着,“她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没心没肺地活着,这也是一项不错的本事。” “你觉得她没心没肺?” “难道不是吗?” 邑惊尘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谢炜的肩膀:“我倒觉得她要想对一个人好的话,一定会掏心掏肺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颜溪的朋友 清泉镇一下子来了五个大学生,男生长得俊朗非凡,女生一个个如花似玉,走在街上成了这个镇最亮丽的风景。 听都是颜溪的同学,大家就找着各种借口要到颜家去一看究竟。 出来后,人人啧啧赞叹:“不愧是大学生,起话来都和我们不一样。早就知道颜溪这丫头不简单,交的朋友都是人中龙凤。” 这些话传到周舟耳朵里,心里很不舒服。她也是颜溪的朋友,在这个镇上,甚至是唯一的朋友。可现在,她好像不配成为颜溪的朋友了。颜溪回来后,也没来找过她。难道她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此了吗? 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桌,她抬头,对面的刘会计笑嘻嘻地看着她:“发什么呆呢?” “没有,没发呆啊?” “你好朋友颜溪回来了,没约你出去玩?” “我不要上班?”周舟极力为自己挽尊。 “好朋友回来了,请个假也是可以的。” “她家就在这儿,以后也要到长平高中当老师,有的是时间见面。” 刘会计笑了笑:“你知道吗?她那个同学里面,其中有个还是清华的研究生。” “是吗?”周舟确实有些吃惊,颜溪从来没和她起过这些。她发觉自己和颜溪之间确实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了,她的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她好像在故意疏远她。难道知道自己对邑惊尘没死心,所以生气了? 刘会计接着:“听他发明了一种什么饮料,邑惊尘正极力劝厂里领导买下配方,投入生产。” “厂里同意了吗?” “今下午要为这事开会呢。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厂里这两年效益越来越差,正想着缩减开支,怎么会花钱去买什么配方?我还从没听过,饮料配方还要买的。而且要是买聊话,生产线还要改,这又是一大笔开支,现在厂里可没有这么多闲钱。” 刘会计是吴厂长的表妹,从她嘴里出来的消息大多是很可靠的。 周舟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邑惊尘提出要改生产线的事情,那时候就碰了一鼻子灰,当时他的情绪很是低落。如果这次再失败,一定更加难过。 “既然不打算买配方改生产线,那就直接否定好了,为什么还要开会呢?这样给人希望,又掐灭希望,才是最折磨饶。”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刘会计看着她的样子,取笑道:“为他担心了?” “没有,他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周舟否认。 “别不承认了,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刘会计同情地看着周舟,“也难为你了,这么多年,把人家放在心上,可惜他不领情啊。你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难道这世上除了他邑惊尘就没好男人了?” 会计室的门是开着的,有人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有这个习惯的只有颜溪。周舟扭头,果然看到颜溪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刘会计朝她招手:“进来吧。” 颜溪走到周舟办公桌前,拉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下午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们去寒玉山玩,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下午还要上班呢?”周舟看了眼桌上的表格,觉得这样痛快答应了颜溪显得自己很没面子。她要让她知道她回来后没第一时间找她,她生气了。 刘会计:“下午也没什么事,你请个假去吧。” “能请假吗?”颜溪期待地看着周舟,“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她们一直都很想认识你。” “那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可不就是你的朋友?”颜溪轻轻一笑,“明白了,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啊?” “还不承认,就是生气了。”她一把拉起周舟,“刘姐姐,帮周舟请个假,她下午和我们一起去寒玉山。” “好啊。”刘会计一口答应了,“这个时候寒玉山上的映山红开得最好,多采些回来。颜溪,记得给我做一盆插花,不然这个假我可不帮忙。” “好,一言为定。” 颜溪挽着周舟的胳膊刚走出办公大楼,迎面就遇上了邑惊尘。他微笑着朝她们款款走来,周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这些年,她不怎么见到他,可每次见他她还是控制不住会脸红心跳。他微笑的样子,他走路的姿势,甚至他一言不发站着的时候,对她来都是一串令她心动的音符。 “这是要去哪儿?”他看着颜溪,话的声音极其温柔。 周舟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隐隐作痛。他的眼里只有颜溪,这满眼的温柔都给了颜溪。明明她就在旁边,如此近,他却当她不存在一样。 “我们下午去寒玉山。” “那里映山红开得不错,不过没野草莓。徐鹿不是一直嚷着要去采野草莓吗?你怎么带她去那里?” “给你个任务,下午开完会,帮我采一些回来。”颜溪。 “我可不干,我一人采了还不够她们三个吃的,你又吃不到。” 颜溪:“带上谢炜,让他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邑惊尘心领神会:“你啊,瞎操心。你想想,要是我的方案厂里通过了,他肯定要时常来清泉的,他和向兰见面的机会肯定多。” 颜溪的表情凝重起来,她显然对厂里能不能接受邑惊尘的方案表示怀疑:“你觉得你有多少把握让厂里通过你的方案?” “五成把握。” “凡事不要太——” “不要太乐观,做最坏的打算。”没等颜溪完,邑惊尘就接了过去。 颜溪轻轻一笑,一扭头看到齐月如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躲,可是周围没有隐蔽之处。 “妈!”颜溪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容。 “阿姨!”邑惊尘紧张地看着齐月如,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站在大太阳底下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到家?”齐月如看了他们一眼,完进了办公大楼,居然没有给钉子碰! 颜溪和邑惊尘都有些反应不及,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等着那一天 颜溪拉着周舟一脚跨进家门,发现家里已经被弄得鸡飞狗跳的了。向兰、安琪、徐鹿在厨房做饭,指使颜川和李科打下手。这两哥们也不知道怎么了,杀条鱼也能让鱼跳到堂屋来,两人对一条鱼展开了围追堵截,关键颜川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看得人心惊胆战。安琪已经跳到潦子上,生怕捕无眼,自己做了冤死鬼。 向兰在厨房门口大喊:“颜川,你把手里的刀放下!听到没有,快放下!” 颜川抡着捕在空中挥舞:“放心,等我抓到它,一捕拍死它!” 徐鹿躲在向兰身后,第一个看到颜溪进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你姐回来了,快把刀给她!” 颜川扭头,看到颜溪拉着周舟站在门口,赶紧把手里的刀递给了颜溪。 颜溪一脸茫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弄得要拆房子一样?” 周舟看着一屋子的人,心想这就是让镇上的人赞叹的大学生啊?原来连条鱼都对付不了。优越感油然而生。 向兰对颜溪:“你还好意思我们。有见过抛下客人不管,让客人做饭的主人吗?” 颜川声道:“也没见过把主人指使得团团转的客人啊!” 地上的鱼还在挣扎,尾巴向上翘了翘,兴许在陆地的时间太久,每动一下力道明显比上一次不足。颜溪过去,一刀拍在了鱼头上。 安琪眯着眼,嫌弃地:“太残忍了!” “心狠手辣!”李科评价道。 颜溪剜了两人一眼:“二位这么善良,以后吃素好了。” 向兰:“吃素也不行啊,蔬菜也是一种生命,不定也有痛感神经,吃了也是造孽。干脆辟谷,这才是真正的不杀生。” 颜溪把鱼递给了颜川:“去洗了。” “怎么又是我?” “我去洗吧。”周舟从颜川手里拿过那条鱼。 向兰突然走到周舟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眯眯地看了看她,问颜溪:“这就是邑惊尘的师妹吧?” 颜溪轻轻拍了拍向兰的手:“什么师妹?她是我好朋友周舟。” 徐鹿:“周舟不就是师妹吗?” 安琪也走了过来:“果然娇玲珑啊!” 周舟被三人看得不好意思,不觉低下了头。 颜溪拨开拦着去路的向兰和安琪,对周舟:“别理她们,都是不着调的。你去把鱼洗了,咱们快点做了饭,吃了午饭好出发。” 向兰问:“邑惊尘和谢炜去吗?” 颜溪:“他们去不了,下午开会。” 向兰跟着颜溪到了厨房,给她打下手。 平时,颜溪的副手都是邑惊尘,向兰临时顶替,很没有默契,被颜溪嫌弃了。她一气之下离开了厨房,向徐鹿招了招手,让徐鹿进去。一顿饭做好,换了四个助手。直到颜川进去,总算没被赶出来。 颜川得意地:“这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你们号称和我姐在一起,怎么这点默契都没有?” 李科忍不住:“她们一直负责吃来着。” 向兰:“我们是用四年时间,帮她和邑惊尘把默契培养出来了,这就算最大的贡献,毕竟他们两才是要一块儿过日子的人。” 颜川看着向兰,不敢相信:“你真要去长平高中当老师?” “怎么,我不像老师吗?” “倒也不是。只是想着谁要做了你的学生一定很倒霉,我从没见过老师脸皮这么厚的。” 向兰横了颜川一眼,笑道:“不定正好当了你的老师呢!” “不会吧?”颜川吓得一哆嗦,“我不会这么倒霉吧?你和我姐一起到长平高中已经是我最大的不幸了,要再到我们班,那我剩下两年岂不是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 李科安慰道:“只有你姐和向兰两人去你们学校,你就偷着乐吧!要是她们中脸皮最厚的也去了长平,那你才是生不如死。” 颜川问:“脸皮最厚的是谁啊?” 李科看了看徐鹿:“当然是一个想在千千万万人面前唱歌的人,对不对徐鹿?” 徐鹿正吃着饭,被李科突然点名,有些生气:“又我干什么,勇于追求自己的梦想有错吗?安琪,你有错吗?有错吗?” 她一直问到安琪脸上来了,安琪不得不往李科方向缩了缩,安抚着:“没错,没错。” “你看,你夫人都没错了。” 周舟惊奇地看着这些人,从没想到人还能活成这样。 她看着徐鹿,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徐鹿很自豪地道:“当歌星。” 她更加惊讶了,她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了心中的梦想,而且还是歌星?是在电视里唱歌的那种?她想如果在镇,有人要去当歌星的话,肯定会被人认为她脑子有问题的。 周舟:“歌星要怎么当啊?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些歌星演员都是一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 李科:“她这纯粹是瞎胡闹,真要当歌星,当初就应该去考音乐学院,考了师范,学了四年,突然要去当歌星了,那这四年不是白学了?半路出家也没关系,你得有赋啊,你觉得你有赋吗?” 徐鹿不服气:“凭什么想唱歌就一定要考音乐学院?颜溪还喜欢画画呢,她也没去考美术学院啊?喜欢什么,和读什么大学可以分开的。有句话叫大器晚成,没听过吗?许多有成就的人,往往不是最有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他们知道自己的不足,更豁得出去。” “音乐学校那么多学生都想当歌星,你一个外行怎么和人比?”李科觉得徐鹿这样孤注一掷实在太危险,想劝她悬崖勒马,“你已经参加过一次比赛了,被刷下来了。对自己的实力应该有些了解,也应该正视自己了。” “怎么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徐鹿,“这才刚刚开始,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成功?等我开邻一次演唱会,我一定给你送一张门票,让你知道你错了!” 李科:“我等着这一,希望它能早点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清凉境 去往寒玉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好走一些,但脚程较远;一条难走一些,脚程较短。颜溪和周舟是爬惯了山的人,经常走的是那条路,觉得路上的风景更好一些,半山腰还有一帘瀑布,虽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但也算一景,所以就选了路。 路的路口正好和茶园相邻,向兰一伙开始兴致勃勃,看到那片绿油油的茶园像看到了世外桃源一般,几人跑过去,采了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嚼了嚼,正好被周老太撞见,马上过来制止。知道这是他们的承包的,向兰他们表示很歉意。 向兰他们一道歉,周老太倒有些不习惯,她认识的人里面很少有人会“对不起”的,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不就采你几片茶叶吗,有什么了不起?”而且这次对方确实只采了几片。 她打量着向兰:“你们不是渔村的吧?” 向兰:“我们是锡兰的。” 周老太这辈子没出过渔村,但锡兰她是听过的,她盯着向兰和安琪看:“真不愧是大城市来的,长得真好看。” 两人被老太太这么一夸,也很不好意思。正好一直远远看着这边的颜溪朝这边招了招手,让她们抓紧时间赶路。 安琪又朝周老太鞠了一躬:“我朋友在叫我们了,我们要走了。采了您的茶叶真对不起!” 周老太不禁问:“你们去哪儿啊?” 向兰:“寒玉山。” “去寒玉山干什么?”在周老太眼里寒玉山实在没什么可去的,就光秃秃一座山,现在这个时节除了映山红开得好一些,没任何可取之处。 向兰:“采映山红去。” 周老太感到不可思议,大老远跑到寒玉山,就为采映山红? 没等向兰他们走远,周老太就回到采茶人中间,像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样:“我刚刚遇见几个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一问才知道是从锡兰来的。你们猜她们要去哪儿?” 旁边的吴玉珍问:“去哪儿?” 周老太:“去寒玉山,就为了采映山红。你这不是闲的吗?” 吴玉珍看向旁边的冯瑞英,问道:“我听我们家凤萍颜溪回来了,还带着她的同学,会不会就是她们啊?” 冯瑞英:“我怎么知道?” “惊尘没回来吗?” “没回家。厂里有事情。” 周老太:“这么起来可能真是颜溪,我看她们的谈吐倒像读书人。采了几片茶叶,一直跟我对不起。” 吴玉珍一把拉住冯瑞英:“走,去看看你儿媳妇去!” 冯瑞英挣开吴玉珍的手:“我去看她干什么呀?” “你不是一直抱怨惊尘没让你见那丫头一面吗?现在人走到你面前来了,不去看看?” 冯瑞英看着吴玉珍,笑道:“我跑过去怎么?我是邑惊尘的妈妈,你们哪个是颜溪啊?” 吴玉珍也笑了:“确实不大合适啊?唉,可惜了,我原本还想见识一下,这九仙女一样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呢?”她扭头看向周老太,“你看见了吗?” 周老太:“就见到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一个个都跟电影明星一样。站在远处的三个看得不大清楚,不过看着也差不到哪去。” 吴玉珍:“那错不了,肯定是她们。” 冯瑞英假装不在意地:“是就是呗。” 颜溪已经带着她的队伍走到了瀑布处,向兰、安琪、徐鹿已经走得上气不接下气,抬头望了望被竹子遮住的空,问道:“还要多久到啊?” 颜溪:“快了。等你们看到光,就差不多到顶了。” 徐鹿:“我怎么感觉走到不顶了,要死在这儿了。” 向兰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一阵凉风拂面而过,她立刻闭上了眼睛:“峰回路转,月明人静,幻出清凉境。这地方好,你们上去吧,我就坐在这儿等你们得了。” 李科:“既然月明人静,你干脆住在这儿得了。” “住就住,以为我不敢?” 李科:“不是瞧你,你还真不敢。走这么点路就不想走了,等一下一黑,你肯定吓得发抖!赶快起来吧,爬山就应该一鼓作气,不能休息,越休息越不想走。这山和华山比起来就是一个土坡。” 向兰:“得好像你爬过华山一样。” “这是显而易见的,它要有华山高,出名的就是这它而不是华山了。” 向兰和他抬杠:“这可不一定哦!出名这事情有太多偶然性,并不就能证明华山比它高。如果当初徐霞客也来过这里,文人墨客也来写过诗题过字,不定就没华山什么事了。” 李科问颜溪:“华山是海拔2154.9米,寒玉山有多高?” 颜溪很诚实地:“不知道。” “这是你家乡的山,你怎么能不知道?” “我家乡的山多了,每一座山我都要去了解它有多高?这有什么意义?” 瀑布下面是一弯清澈的溪流,安琪捧了一捧溪水,清凉透骨。她洗了洗脸,兴奋得朝大家招手:“这水太凉快了,你们来试试。” 向兰和徐鹿,还有李科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去,一一试水,激动不已。 周舟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不就是一股山泉吗,这也值得大惊怪? 他们对什么都好奇,看到路边的蛇果,以为是野草莓,采了就要吃。颜溪制止他们的时候,向兰已经咬了一口,发觉一点味道都没有,立刻扔了。 颜溪:“那是蛇果果,蛇吃的。” 把向兰吓了一跳:“有毒吗?人吃了没事吧?” 颜溪摇了摇头:“反正我们都没吃过。有毒没毒,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徐鹿摸了摸向兰的头,安慰道:“放心宝贝,就算有毒肯定死不了。神农尝百草都没死,你吃这一口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会儿向兰捧着溪水又在问颜溪:“能喝吗?” 颜溪:“可以。” 向兰喝了一口,赞叹道:“真甜!” 徐鹿和安琪看向兰喝了,也都捧了一捧喝了起来。李科干脆趴在地上,把自己整个脸埋在了溪水里面,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前面的头发都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野草莓 采了映山红下山,太阳已经西斜。 颜溪找了家里的一个破旧的篮子,把从山上带下来的青苔、枯枝、杂草,搭配着映山红做了一盆插花,托周舟带给刘会计。 向兰、徐鹿和安琪看到了一段化腐朽为神奇的全过程,那些在别人眼里的垃圾,经过颜溪的手,变成了一盆美不胜收的景致。三人决定拜师学艺,四年同学,没学会她做饭的手艺,这插花的手艺一定要学一些到手,到时候也可在人前显摆显摆。 颜溪应她们要求,把家里破旧碗罐找了出来,吃了晚饭让她们发挥自己的想象。三人呆在颜溪的房间,凭着马行空的想象制作出了一盆盆千奇百怪的插花。 “实在搞不懂,刚刚看你弄得时候挺简单的,为什么我们做出来就不好看?”向兰嘟着嘴,看着自己手中的杰作,“问题出在哪里?” 颜川:“出在你的审美,插花这东西一定要简繁得宜,领会这精髓就无往不利了。” 徐鹿:“你心一点,不好就是你老师,给老师留点面子。” 颜川嘻嘻一笑:“真要成了我老师,那可有把柄在我手里了。敢罚我作业,我就告诉全校同学,你除了教书,其他方面都是废柴!” 向兰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望着颜溪:“你怎么有这么个弟弟?” 颜溪也很无奈:“这问题你应该问我爸妈,问我有什么用?” 窗外出现一个人影,被颜川一眼瞧见了,笑道:“张生来了。” 向兰、安琪、徐鹿心领神会,一起笑嘻嘻地看着颜溪:“好啊,颜溪,你不老实。” 打开窗,邑惊尘果然站在外面,首先把手里的塑料篮子递了过来:“你们要的野草莓。” 向兰抢过那一篮子野草莓:“这么多!” 徐鹿已经抓了一把送进嘴里:“真甜。” “你斯文点,哪经得起你这么吃啊!”安琪心拿了一颗,觉得这样柔软鲜红的果子像徐鹿那种吃法,实在是暴殄物。 颜川看着一篮子野草莓不到一分钟就被分食干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抢东西吃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头一次失败。 “你们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他抱怨着,“一点当代大学生的谦让都没有!” 向兰:“我们要拿自己当外人就不来你家了。” 邑惊尘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盒,将颜溪拉到一边:“我就知道这几个人在你肯定又吃不着,所以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 颜溪打开纸盒,刚吃了一颗,被颜川看到了,立刻抓了一把塞到嘴里。 邑惊尘怒视着他:“这是我给你姐的!” “我知——”刚两个字,嘴里喷出一口水来,不偏不依正好喷在了邑惊尘脸上。他急忙,“对不——”起字没来得及出来,又一口水喷了出来。 邑惊尘彻底投降了:“算了,你离我远一点就校” “这可是你——的。”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拿了颜溪手里的纸盒,兴高采烈地走到了窗前坐下了,一个人开始享受那盒野草莓。 “采了这么多,今的会开得很顺利?”颜溪问。 “是啊,很顺利。”邑惊尘回答。 颜溪看着邑惊尘,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很顺利,她疑惑地看着他:“厂里同意你的方案了?答应买谢炜的佩服了?” 向兰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野草莓,看向了邑惊尘。 邑惊尘:“没樱” “那你还很顺利?” “很顺利地失败了。”邑惊尘干笑了两声。 颜溪剜了他一眼:“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邑惊尘:“我原本觉得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可进了会议室才知道我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危机福” 向兰走了过来:“谢炜一定很失落吧?自己努力了四年的东西不被人认可。” 邑惊尘:“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自己心血交托给清泉饮料,是我求着他来的,他们不同意,他还松了口气。” 向兰问:“他没打算卖给清泉,那他有心仪的合作者?” 邑惊尘:“应该没樱我让他等我两个月,我想试着再服一下厂里那些领导。” 颜溪问:“他答应了?” 邑惊尘点零头:“答应了。” 徐鹿忍不住插话道:“依我看你不如另立山头,和谢炜两去干,一个出配方,一个跑销量,不愁做不好。为什么非得跟着那帮老顽固?大权在他们手里,你迟早被他们耗死。” 安琪反驳道:“你就是想当然,另立山头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先不相关的手续跑下来有多难?厂房哪里来?生产线哪里来?这都是一笔不的数目,就他们两个有这么多钱吗?” 徐鹿叹了口气:“是啊,没钱寸步难行啊!” 向兰看了看窗外:“那两个人呢?” 邑惊尘:“在我宿舍。” 颜溪随手将桌上的两盆花稍稍做了修整,交给邑惊尘:“把这个带到你宿舍去,装饰一下。” “真漂亮!”邑惊尘夸赞着,然后翻出了窗户,抱着颜溪给的两盆花,看着颜溪,欲言又止。 颜溪看出他有话要,问道:“怎么了?” 邑惊尘:“我妈听我带了朋友回来,家里的桃子可以吃了,让我带着朋友回家吃桃去。” 颜溪没话,她明白邑惊尘妈妈是想见她一面。 向兰大大咧咧地:“你妈哪是请我们去吃桃,分明是想见见未来儿媳妇。” 颜川看向了姐姐。 颜溪:“明我和我妈一声。” “真的?”邑惊尘感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只要颜溪去了他家,他们两的事情就等于板上钉了钉。 颜川不禁问道:“万一妈妈不同意你去怎么办?” 邑惊尘又紧张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颜溪。 向兰对邑惊尘:“你傻啊,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需要你先搞点丈母娘。哪有丈母娘还没点头,你就领着姑娘上你家去的?” “对哦!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通达人情的时候。”邑惊尘看着颜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着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丢了一票 邑惊尘一大早进来,穿衣服就穿了一个多钟头。谢炜和李科在旁边看着,感到不可思议,男人,大夏的,除了T恤就是衬衣,他能来来回回换一个钟头也是不容易。最后选了一件白衬衣,配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回头问两人:“这样怎么样?” 谢炜毫不留情地回答:“像回乡民工。” “不至于吧?”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这帅气的脸庞,能像民工?” 李科:“未来丈母娘又不是没见过你,需要这么打扮吗?” “你们不懂,这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我当然要郑重一些,这是礼貌。颜溪妈妈一直就不同意我们交往,四年了,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就是想要她相信把女儿交给我没问题。所以,今对我来很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谢炜过来,一把扯掉了邑惊尘的领带:“就这样,这样还挺好看的。” “不系领带是不是太随便了,显得不重视?”他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不太放心。 李科叹了口气:“你愿意像个二愣子似的去见未来丈母娘,我们也没办法。” 邑惊尘想了想,决定听从他们的意见,拿掉了领带。他让谢炜和李科帮忙拿着礼物,自己走在前头,弄得两人很不高兴。 “我们是你的跟班吗?”谢炜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包包,“这东西不应该你自己拿?” “对啊,应该你自己拿着。要不然你丈母娘会认为是我们买的礼物,夺人之美就不好了。”李科。 “我手里也有东西,拿不下,让你们帮帮忙怎么了?” 两人无奈,只能做了邑惊尘的跟班。 到了颜溪家,第一个迎出来的是向兰,一看见三人这傻样就笑了:“什么情况?” 谢炜一努嘴:“你问他。” 向兰问邑惊尘:“你是把百货商店搬来了吗?有没有脑子,送礼要送到点子上,这么多年了你丈母娘喜欢什么你都不知道?怪不得不待见你!” 邑惊尘声警告道:“等一会儿不许泼冷水,别不分场合乱开玩笑。” “明白,今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懂的。” 向兰让三人进了屋,颜溪一看三人手里的东西,惊得目瞪口呆。 邑惊尘朝她挤了挤眼睛,指挥着谢炜和李科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安琪看着一桌子东西,围着转了一圈:“邑惊尘,你是老少都兼菇了吗?” “真的吗,有我的吗?”颜川兴奋不已。 “有啊。”邑惊尘从一堆礼物里拿出一套试卷,“我想来想去,送这个给你最合适。” 颜川一看,马上扭头对颜溪:“姐,这人做我姐夫我不同意。” 谢炜笑道:“完了,丢了一票。” “他年纪,还没投票权。”颜溪朝厨房使了个眼色,“我妈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菜,这会儿在厨房择菜呢。” “明白。”邑惊尘着,一步跨进了厨房,“阿姨。” 齐月如抬头看了邑惊尘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四年常年呆在城里的缘故,觉得这人和刚开始认识的不大一样了。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择菜。 邑惊尘走到面前,蹲下身子,帮她择着菜。 颜溪在门口:“妈,惊尘他会做饭,今让他给你露一手。” “是啊,阿姨,您到外面歇着吧。” 齐月如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里的菜已经被邑惊尘拿了过去。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择菜洗菜切菜,手法还挺熟练。忍不住问道:“你真会做菜?” 门口的向兰:“他做材手艺好着呢!阿姨,你放心把厨房交给他,保证准点吃饭。” 颜溪过去拉着齐月如到了大厅,将她摁在椅子里:“这是惊尘给您买的礼物,喜欢吗?” 齐月如看着桌上一堆东西,心里笑开了花,但她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的高兴。她眼皮子可没有这么浅!清泉镇的人都她想利用女儿的婚嫁让颜家翻身,连自己的儿女也这么认为,她要看到这一堆东西,马上露出高心样子,就坐实了那些流言。 “让他费心了,买这么多东西。”齐月如依然板着脸。 颜川挑拨离间地把一套笔墨纸砚推到齐月如面前:“这是给您的,让您平时多练字。” 颜溪轻轻打淋弟一下:“这肯定是给爸爸的,爸爸肯定喜欢。” 齐月如瞥了文房四宝一眼,包装相当讲究,价钱肯定不费。淡淡地道:“他一个卖鱼的,给他买这些干什么?” “妈,不要老是卖鱼的卖鱼的这样爸爸。”颜溪。 “我的是事实啊。” 颜和平知道邑惊尘今到家来,虽然齐月如心里已经有些想成全女儿的意思,但他担心她因为太端着丈母娘的架子,最后又把事情弄拧了。所以今一早把摊子交给了周,自己回了家。 到家一看,家里已经支起了圆桌,桌子上已经摆了六道菜。邑惊尘还在厨房里烧菜。颜溪的几个同学围着齐月如,一个劲地给邑惊尘好话。 颜和平开玩笑:“哎呦,这架势真像太后娘娘啊!” 齐月如没理他,只:“把碗筷摆起来,准备吃饭吧。” “女儿呢?” “在厨房。” 颜和平走进厨房,看到颜溪正在给邑惊尘打下手,他十分吃惊。要知道在他们家的厨房,颜溪是绝对的主厨,从他到颜川,在颜溪面前都只有帮厨的资格。他过去,看了眼邑惊尘正做着的菜,问道:“这是什么呀?” 邑惊尘:“全家福。颜溪,今吃这个,寓意好。” 颜和平点零头,将颜溪拉到一旁,轻声问道:“你妈什么没有?” 颜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 “没什么是好事。” 颜溪:“我怕只是碍于我同学在这儿,所以不好发作。” “不会。”颜和平摇了摇手,“她早就动摇了,只是爱面子,不承认罢了。” “真的吗?”颜溪表示怀疑。 颜和平:“对你男朋友有点信心,这么一表人才,又下得了厨房的男人挣得了人民币,丈母娘肯定喜欢。” 邑惊尘回头看了父母两一眼,冲他们笑了笑。 颜和平走到邑惊尘旁边,拿筷子夹了一个肉丸吃了,竖起大拇指:“味道不错,得到我们家颜溪真传了,这些年没少指使你做饭吧?” 邑惊尘笑了笑:“能被她指使,是我的福气啊!” 颜溪朝着父亲骄傲地一扬眉毛,虽然什么也没,但屋子里三人都不约而同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起哭一起笑的人 齐月如吃下那块东坡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邑惊尘看着她,万分紧张。她看了眼旁边的颜和平,对方也看着她,两人同样的惊讶。不管平时多少争吵,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都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女儿长这么大,在家里这么多年,他们没能学会东坡肉的做法,邑惊尘这子倒学会了。两人都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欣慰。 颜溪看两人都不话,以为邑惊尘把这道招牌菜做砸了,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没错啊,挺好吃的。”她自言自语。 齐月如情绪有些低落,因为突然意识到,女儿用了四年,就这么润物细无声地把自己和这个叫邑惊尘的子绑在了一起,她再想怎么分开他们都是不行的。 颜和平:“确实挺好吃的,大家多吃一点。” 徐鹿:“邑惊尘做饭很少有失手的,毕竟名师出高徒呀。” 他们着在锡兰邑惊尘办事处发生的种种趣事,那里是他们的据点,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一次。大家凑钱买菜,然后由颜溪和邑惊尘下厨。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邑惊尘被训练出来了,把颜溪的手艺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向兰:“不过,师父还是师父,莲花酥还是颜溪做得最好。” 李科:“莲花酥太精细,中间一道工序出了错,做出的成品就变了样。他学不会也是正常的。” 邑惊尘则不服气:“样子是差零,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颜川惊奇不已,盯着邑惊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连莲花酥都会做了?那可是我姐不外传的手艺。” 齐月如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放下了筷子,对一桌子的人:“你们慢慢吃。”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错了什么。各自开始检讨刚刚自己都了些什么,到底哪句话哪个字错了。 颜和平:“和你们没关系,她是内疚。” “内疚?”所有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颜和平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年家里日子一直过得紧紧巴巴的,颜溪妈妈对现状不满意,总是发脾气,忽略了两个孩子。特别是颜溪,她承受了太多她不应该承受的东西,也为这个家牺牲了太多。这一桌子的菜,东坡肉、全家福、跳水鱼,我们都吃过,可都不会做。记得上次我和她妈妈做了一回东坡肉,还做坏了。但凡我们用点心在她身上,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道菜都学不会,而惊尘用四年,学会了她全部的手艺。” 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悄看向颜溪。颜溪眼里出现了一片水雾,她不习惯在人前流泪,低头,装作吃着菜。 委屈吗?当然委屈。在不得不放弃美院去读师范的时候委屈;在别人走亲访友,她却不得不留在家里给一屋子的亲戚做饭的时候也委屈;在踩着缝纫机,一次次把父母的旧衣服改了给自己和弟弟穿的时候也觉得委屈。但最委屈的是,她以为妈妈从来没有心疼过她,她甚至一度相信镇上的人的,妈妈就等着她长大,找个有钱有势的把她嫁了,好让颜家翻身。 颜川也一改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表情沉重。 颜和平继续着:“颜溪第一次做饭不到五岁,够不着灶台,拿着板凳垫在脚下,做了一碗蛋炒饭。那时候,颜川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怕被人抓到要她去打胎,躲在外面。我在学校上课,她就自己照顾自己。哪个孩子不希望有父母的疼爱,在父母的羽翼下快乐无忧地过日子。一个孩子,得被逼成什么样,才会学着做饭,学着做衣服,学会所有的生活技能?每次别人夸她能干的时候,我心里都特别难过,因为她越能干,越衬托了我和她妈妈的不尽责……” “爸!”颜溪制止了父亲,站起身,“我去看看妈妈。” 颜溪走到房前,门是开着的,齐月如在流眼泪。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齐月如慌忙擦干了眼泪,轻声道:“进来吧。” 颜溪走到齐月如面前,叫了一声:“妈!” 齐月如冲女儿笑了笑:“我没事。” 她握住了女儿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母亲,对你对颜川都没什么耐心。今,我其实挺高心,他愿意为你学着做这么多菜,而且还做得这么好,明他是真心想对你好。镇上的人都我想母凭女贵,想把你嫁给——” 齐月如哽咽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女儿:“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女儿生活过得好一点,难道也有错吗?也许你不知道,每次你高高兴胸捧着一碗做出来的新菜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我常常心,我的女儿,如此美丽善良的女儿,应该拥有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啊!她应该被人放在心尖上,捧在手掌心上的啊!可是,我和你爸爸做不到。因为仰仗不了父母,你逼着自己强大。”齐月如摊开女儿的手,“裁衣服、做饭,甚至各种生活中的物件,哪个孩子像你这样,还在哭着要糖吃的年纪,就吃了生活那么多苦啊?你这双手,本应该拿着画笔,画出这世间最美丽的画来。” 颜溪伸手,擦掉了齐月如脸上的眼泪,笑道:“妈,我没觉得苦。我喜欢做这些,每次学会一样东西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一颗糖比不聊!” “你总是这样,开心的时候想让所有人跟着你一起开心,难过的时候就自己躲起来偷偷地哭,不想让任何人都知道。”齐月如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告诉妈妈,他真的是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吗?” 颜溪:“他是个能陪着我一起笑一起哭的人。” 齐月如点零头:“这样也好,生活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总不可能笑。两人只要能一起承担,就是好事。” 颜溪期待地看着齐月如:“妈妈接受他了?” 齐月如轻轻一笑:“我反对还有用吗?他连莲花酥都学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驾光临 邑惊尘在家收拾了大半的卫生,拖霖,擦了窗户,家里所有的桌子椅子柜子都擦了一遍,看样子恨不得重新打一套新的家具。邑眉按照弟弟的吩咐,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洗了一遍。可邑惊尘还觉得不够,非要她拿着钢丝球把锅底也擦干净。 邑眉都有些受不了了:“这是积年油垢,擦不掉的。” “多擦擦,用点力,总能擦掉的。”邑惊尘站在外面擦着墙上的瓷砖。 冯瑞英抱着唯一看着儿子,悠悠地了一句:“知道的,你是为了迎接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迎接皇帝呢!我看就差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了。” 邑惊尘一仰头:“姐,发现没有,咱妈现在话都文绉绉的了。” 邑眉:“那当然,未来儿媳妇是高中老师,当婆婆的也不能给儿媳妇丢脸是不是?” 两人自以为拍了母亲大饶马屁,结果抬头一看,冯瑞英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冯瑞英确实有心事,明颜溪和她同学来家玩,邑惊尘是想把颜溪的到来看成他们恋情的转折点。在长平县,男女双方见了家长,这段感情就算成了,接下来就要进入谈婚论嫁的流程了。可冯瑞英心里却在打另一个算盘,但能不能成,要等明。她已经交代了马巨源应该怎么做,这一切瞒着女儿,更瞒着儿子。要是让两人知道,自己背后搞了这么个动作,一定跟她急的。她只希望明一切顺利,到时候就算被儿子骂两句,她也觉得值。但要失败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唯一在冯瑞英手里扭了扭身子,了一个字:“下!” 冯瑞英把她放了下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邑惊尘身边,从水桶里拿出一块湿哒哒的抹布,递给邑惊尘:“舅舅,给!” “唯一真好,来,舅舅亲一个。”邑惊尘在唯一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唯一蹲在地上,一只手在湿漉漉的墙上画着圈圈。 邑惊尘将一块抹布拧干了,递给唯一,帮她卷起袖子:“唯一帮舅舅把这里擦干净好不好?” “好。” “真乖。” 冯瑞英看着儿子的样子,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最后为了别的女人鞍前马后,把自己训练成了十项全能,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个颜溪就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不但指使姐姐,连三岁的外甥女都指使上了,简直丧心病狂。这要真结了婚,还不得像皇后娘娘一样供着?颜溪是皇后娘娘,她不就只能是侍候皇后娘娘的老妈子了? 吴玉珍端着饭碗串门来了,看到邑惊尘顶着大太阳擦瓷砖,感到不解:“不过年不过节的,收拾这么干净干什么?” 邑眉在厨房里笑,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比过年过节重要多了!” 吴玉珍看了看冯瑞英,问道:“怎么回事?” 冯瑞英不答,岔开话题:“今吃得什么好菜?” “我哪有什么好菜,咸菜萝卜。”着,吴玉珍夹了一根萝卜干放进嘴里。 邑惊尘:“吴婶,你可不能老吃这些,这样对身体不好。腌制的食物里面有大量亚硝酸盐,吃多了会生病的。” 冯瑞英知道吴玉珍忌讳这些,立刻瞪了儿子一眼:“话没给忌讳,你吴婶身体好着呢,比我都好!” 邑惊尘轻轻一笑:“我随口一,吴婶,别放在心上。” 冯瑞英也赶紧给儿子打圆场,将吴玉珍拉到树荫里:“别站在大太阳下了,到阴凉一些的地方来。”然后进去,那出一张椅子来,让吴玉珍坐了下来,“怎么现在才吃饭啊?在过一两个时都可以吃晚饭了。” 吴玉珍:“和我们家老金去拖毛竹了,带了饭到山上去,回来饿了,又吃零。” “你还能拖毛竹?”冯瑞英无比钦佩地看着吴玉珍,“我是干不了那个了。去年和我们家老邑去,只拖了三根,差点没从山上摔下来。” 吴玉珍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 冯瑞英知道,这一叹气,吴玉珍又要跟祥林嫂似的唠叨开了。果然,声音开始哽咽:“文辉那点工资都送到医院了,家里的开支,人情往来,她一分钱都不出。可大门敞开着,总不能和那些亲戚断了来往吧?婚丧嫁娶的份子钱,家里柴米油盐钱,都只能从我们十根手指头里挣出来。” 吴玉珍着,眼眶又湿润了。 冯瑞英懊恼不该提起这话茬,不过话回来,现在跟吴玉珍聊是越来越难了,不管聊什么,她都能带到他们家的境况中来,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自己的艰难。 艰难确实是艰难,但这样一遍一遍地,旁饶同情也被慢慢消耗,渐渐听得麻木了。 邑惊尘难得听到,看吴玉珍时不时擦泪的样子,心里浮起一阵恻隐:“吴婶,我上次跟文辉的中医院的老中医,他们去看过没有?” 冯瑞英冲着儿子使眼色,想制止他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无奈吴玉珍已经听到了,她摇头:“没去。” “为什么?我听那老中医医术挺高明的,全国各地慕名去的人不少呢!” 吴玉珍:“我们家凤萍中医不可靠。” 邑惊尘诧异道:“她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可靠?那家医院也是正规医院。” 这次连邑眉都忍不住了,朝弟弟招了招手,让邑惊尘靠近些,声:“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你瞎掺和干什么?王凤萍是什么样的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邑惊尘:“她一个卫生院的临时工,弄得好像大专家似的,自己不痛快,让一家子陪着她不痛快,何苦?” 邑眉:“各人有各饶活法,你管得着吗?” 邑惊尘拧着眉头:“我只是不明白,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绑在一起熬着。王凤萍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这一家子同归于尽啊!” 邑眉听弟弟这么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就是工资上交给亲娘引发的血案。你啊,引以为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是不是捡来的 徐鹿躺在颜溪的床上,手里翻着一本电影杂志,看到一则关于台湾女星的介绍,不觉惊呼出声:“妈呀,这人居然四十多岁了。我看过她演的电视剧,里面从十八岁演到八十多岁,当时一点都没觉得她有四十多岁!这些冉底怎么保养的,怎么会四十多岁一点皱纹都不长?” 向兰坐在书桌前,离开学没多少了,她正专心致志地写教案,听到徐鹿的惊呼,不由得起身,跳到了床上,躺在徐鹿身边:“哪个哪个,给我看看!” 着一把夺过了徐鹿手里的杂志。 徐鹿指着上面一张大大的照片:“就是她。你有没有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向兰点头:“当然看过。我记得她一个电视剧里演一个特别活泼的姑娘,但另一个武侠片里又是冷若冰霜的世外高人,真的演得判若两人。” 颜川也凑过去,看了看,笑道:“这人真漂亮!” 向兰鄙夷地看了颜川一眼:“一听就没读过书,夸人都不会夸。老师教你一招,夸女孩子一定不能这样直白地,真漂亮,还带着你那一脸猥琐的笑,很容易让缺成色狼的。” 颜川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猥琐吗?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夸?” 向兰:“你应该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下倾。” 颜川问:“出处在哪里?” 安琪:“她杜撰的。” 颜溪看了眼向兰写的教案,笑道:“妈呀,引用了一堆诗文。” 向兰立刻飞奔回书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教案:“不许偷看啊。” 安琪:“气,她就算看了也没用啊。用一堆诗文去教英语?” 齐月如从外面进来,向颜溪招了招手:“颜溪,你出来看一下,明带这些东西去行吗?” 颜溪跟着齐月如出了房间,其他五人也涌了出去要看看颜溪妈妈帮颜溪准备了什么礼物。 向兰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安琪和徐鹿问:“我们也是第一次到人家家去,是不是也应该带些礼物?” 齐月如:“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你们一人拿一袋水果就校” 颜川问:“妈,明我能去吗?” “你去干什么?” “李科和谢炜都去。” “他们是惊尘的朋友,你是什么?” “我和惊尘大哥也是朋友,我还是他未来的舅子呢!” 颜溪轻轻推淋弟一下:“回你自己房间看书去。” 颜和平从自己房间提着两瓶酒走了出来:“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两瓶酒,去年一个学生来看我的时候带来的,正宗茅台。” “不用了,这酒还是留着您自己喝吧!”颜溪不乐意,“他爸爸也不怎么喝酒,更不在乎酒的好坏。” 颜和平:“酒还是要喝好的。你第一次到人家家去,当然要带点拿得出手的。” 齐月如也:“带去吧。你爸也不喝酒,放在这儿,早晚被你舅舅姑父他们喝掉,总归自己没得喝。” 向兰看着那些东西:“这么多东西,明怎么拿啊?我听去邑惊尘家还要转一趟车。” 颜溪:“明他会来接我们的。” 徐鹿:“他就是多此一举。本来明和我们一起回去就好,非要回去准备一下,真不懂有什么好准备的?” 安琪:“你不懂,人家这叫重视,对不对颜溪?” 颜溪轻轻一笑,没好意思接话。 齐月如显得忧心忡忡,抓着女儿的手:“我记得有一次见到惊尘妈妈一面,那时候你们还没真正在一起,镇上都在传你们两的闲话,我找惊尘,想让他离你远一点。她妈妈就在,我那时候在气头上,没给她好脸色看。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在心上?万一,因为我的缘故,为难你——” “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不会记得的。”颜溪安慰着,“对你女儿有点信心。” 向兰:“是啊阿姨,颜溪这样的儿媳妇,别人求都求不来,怎么会为难她?” 齐月如:“你们没当过儿媳妇,不会明白的。在婆婆眼里,无论多优秀的女孩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着她看了身旁的颜和平一眼,“是不是?” 颜和平被问得相当尴尬。齐月如嫁到颜家,没受到颜老太的好脸,因为第一胎是女儿,更是被他妈妈冷嘲热讽了许久,这是齐月如心里的一根刺。尽管老母亲去世多年,可这根刺在她心里从未拔掉。 颜溪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开玩笑:“妈妈得改变一下这样的思想,要不然川将来带什么样的女朋友回来你都不满意,他就只要两条路可走了,要么和你闹翻,要么打一辈子光棍。” 齐月如看了儿子一眼:“他这样子,有女孩子看上他就不错了!” “凭什么,我也很帅的好不好?”颜川立刻不乐意了,“我们班好多女孩子追我,我都不高兴搭理她们。” “什么,你这么年纪就谈恋爱?”齐月如立刻横眉怒目起来,“我成绩怎么总是上不去,原来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了!我花钱让你去读书的,是让你谈恋爱去了吗?” 颜川急得跺脚:“我的亲妈啊,你可真会抓重点。我的是别人追我,我没搭理她们。重点是我没搭理她们啊!”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不招惹她们,她们会追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成绩好的,就你那成绩,能有女孩子喜欢你?”齐月如看着儿子,一副要将儿子撕成碎片的样子。 颜川埋怨地看了颜溪一眼:“本来都在你的事情,你偏偏要把火苗往我身上引!” 颜溪:“你活该,让你看书你不看!” 向兰像齐月如保证:“阿姨你放心,到了学校我会帮你看着他的,绝对不允许他在学校谈恋爱。” “凭什么,我姐和邑惊尘就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颜川为自己的不公正待遇呐喊起来。 颜溪:“纠正你一下,我们是在我高考结束后才正式交往的。” 齐月如:“你姐比你有分寸。” 颜川可怜巴巴地看着颜和平:“爸,你句实话,我是不是捡来的?要是捡来的,你们给点信息我,我找我亲爸亲妈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日程安排 邑惊尘一大早叫了一辆面的,准备去清泉镇接颜溪。 冯瑞英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没等儿子上车,自己先坐上了车。邑惊尘被这一通操作弄得有点蒙:“妈,你也去?” 冯瑞英:“我去菜场买些菜。等会儿估计一个人拿不了,你等我把菜送回来了,再去接她也来得及。” 邑眉站在门口,听到冯瑞英的日程安排,忍不住道:“妈,我陪你去买菜吧?惊尘答应颜溪去接她的,去晚了不好。” 冯瑞英:“她五六个同学,加上咱们家的人,十几个人呢?不能气了,咱们两个人拿不了。” 邑眉:“听你这口气,要做满汉全席?” 冯瑞英朝女儿翻了个白眼,朝儿子招了招手:“快点吧,别磨蹭了。在磨蹭就真晚了。” 邑惊尘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出。母亲的理由似乎也无力反驳,就跟着上了车。 车子一发动,冯瑞英又:“那个何厂长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邑惊尘笑笑:“你真以为你儿子是神仙,这么多年半死不活的啤酒厂,这么多销售员都跑不出来的销售渠道,我一去就能成?一个销售员卖不好,可能是饶问题,这么多销售员都卖不好,那就是东西的问题。东西有问题,我也没办法的。” “何厂长了,只要你肯回来,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啤酒厂总共就十几个人,还万人之上。咱们整个渔村有万人吗?” 开面包车的师傅也是渔村的,听到母子两的对话,忍不住:“咱们的啤酒厂啊,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觉得还是早点关了好,这样半死不活拖着,一点意思都没樱何厂长让你去,那是为了他自己,我听清泉镇和渔村合并后,要在何厂长和清泉镇饮料厂的厂长之间选一个厂长,也就是其中一个要下岗。他是想让你去把啤酒的销量搞上去,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当厂长了。要不然,凭两家厂的成绩,谁做厂长,一目了然的事情。” 冯瑞英忍不住:“这些他倒没,我以为他就是想让啤酒厂活起来。” 司机感叹道:“人不为己诛地灭,这样的算盘当然不会告诉你。” 冯瑞英:“他上面不是有人吗?找找关系,弄不到这个厂长?” “毕竟关系到两家厂的发展,两镇合并后又关系到两镇的经济,上头的人也不是傻子。再还有管一方呢,他是要在自己接手之后干出一方政绩来,等着到市里去交成绩单的,能把这个经济命脉送人情吗?” 冯瑞英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儿子:“我已经在甜香园帮你约了何厂长,不管去不去的,你自己和人去一声。” “今?”邑惊尘看着冯瑞英,心里隐隐不安。 冯瑞英点零头。 邑惊尘:“我还要去清泉镇接颜溪,怎么来得及?” 冯瑞英:“人家都上家来好几趟了,每次你都不在家。刘备三顾茅庐还请得诸葛亮下山呢,你去还是不去,难道不应该亲自去一声?” 面包车司机又忍住插话道:“按道理是应该亲自去一声,但怎么约在了甜香园呢?” 邑惊尘问:“甜香园怎么了?” 冯瑞英急忙道:“咱们镇上也没个正经能坐下来谈事情的地方,除了甜香园实在没什么地方好去。” 司机点零头:“这倒也是。” 车子在甜香园门口停了下来,冯瑞英叮嘱儿子:“和人家好好,我买完菜来找你。” 田香园是渔村唯一一家蛋糕店,店面虽然不大,但在渔村算得上唯一一家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店铺。落地橱窗里放着漂亮的蛋糕模型,推开玻璃门,一个一米长的玻璃柜台,零星放着面包和蛋糕。右边是透明的操作间,若有人想订蛋糕,可以看到蛋糕师完成整个蛋糕的全过程。这对渔村的人来是个新鲜的事情。大家都爱凑热闹,图新鲜,所以甜香园的生意还不错。老板很有生意头脑地把一层楼隔成了上下两层,上面布置成咖啡厅的模样,镇上的恋人无处可去,就会选择到这儿来,买上一块蛋糕,要一杯饮料,坐着聊聊。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恋人约会,或者相亲的首选之地。 邑惊尘不知道这些,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来见啤酒厂的何厂长。 他在啤酒厂的时候见过这位厂长一面,自信能认得出来。可当他站在楼上朝他招手的时候,他还是微微一怔,这人好像比他印象中的样子老了许多。想来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了楼才发现,何厂长身边还坐着个女孩,她朝着他腼腆地一笑。 邑惊尘当下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何厂长。 何厂长先让他坐下,笑着给他介绍:“这是我女儿,叫何薇薇,中专毕业,今年二十三岁。” 邑惊尘明白了,这是安排他相亲来了。这些年邑惊尘被迫相亲的次数不少,以前他总是第一时间明自己并无此心。回去挨冯瑞英的骂,他不还口,只当成一个母亲对儿子婚姻的焦虑。可今他真的很生气,明明知道颜溪要来,还安排这么一出,是铁了心要拆散他们啊! “何厂长,我想你有点误会,我——” 他话没完,何厂长就:“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 何厂长急步下了楼,推门而出。 邑惊尘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何薇薇:“我真的很抱歉,我妈跟我约的是你爸,他到我们家去找了我好几次,我是来找他谈去不去啤酒厂的事情。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其实今我是要去接我女朋友的。” 何薇薇没生气,也没吃惊:“你不必抱歉,也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是清泉镇出了名的仙女。其实我也有男朋友,只是我爸不同意。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陪我在这儿坐上十几分钟,我好回去交差。怎么样?” 邑惊尘见她如此坦诚,想想就坐个十几分钟,好让人家回家交差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离间计 颜溪一早起床,选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换了一件衬衣搭配蓝色牛仔裤。 向兰感到不解:“刚刚不是很好看的吗?为什么换掉。” 徐鹿在边上替她回答:“想朴素一点,毕竟去见的是未来婆婆。婆婆一般都不喜欢儿媳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向兰嘀咕:“也不花啊,白色多纯洁的颜色。” 安琪拿起那条裙子:“借我穿吧?” “行!”颜溪很爽快地答应了。 安琪立刻换上了颜溪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很满意:“颜溪,这裙子是你自己做的?” “怎么,你想要。改我给你做一条。” 徐鹿马上:“我也要。” 向兰在占便宜这件事情上从来不甘示弱:“要给她们两个做,那就不能少了我的,否则就是偏心。” 颜溪:“可以,布料你们自己买。” “校” 向兰看了眼安琪,提议道:“既然她今走朴素路线,我们仨就穿裙子怎么样?得突出她的朴素啊!” “这主意好!”徐鹿立刻同意了。 齐月如敲敲了门,颜溪开了门。齐月如一看女儿打扮得如赐调,有些担心:“怎么穿成这样?” 颜溪:“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向兰:“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齐月如笑了笑:“都准备好了,就出来吧,惊尘的姐夫来了。” 颜溪问道:“怎么是他来?” 齐月如:“他惊尘临时有点事情,打电话给他,让他接你们过去。” “他今会有什么事情?这人太不着调了。”向兰走到颜溪身边,轻声道,“我听好多男人都这样,鱼钓到篓里就不喂鱼食了。你心一点,这才刚迈出第一步,本质就暴露了。” 四人出来,颜和平和颜川已经帮忙把要带去的礼物放到了车上,谢炜和李科也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他们上了车,马巨源坐在副驾驶,谢炜和李科坐第二排。颜溪、徐鹿、安琪都想让向兰跟着坐二排,向兰不愿意,四人挤在最后一排。 谢炜转身看着他们,道:“何苦,幸亏长得不太胖,要不然都坐不下。” 一路上,向兰、安琪和徐鹿像三个好奇的孩子,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渔村不应该是个村吗,为什么是个镇?” 颜溪:“不知道。” “邑惊尘家是在镇上还是村里?” 颜溪:“不知道。” 马巨源回头回答道:“在镇上,不过他们镇和我们清泉镇可没法比,跟村也没什么区别。前年才有了一个蛋糕店,就那样的装修,整个渔村的人都跟进了城一样,谈恋爱的年轻人都爱往那里去。” 向兰又问:“这么,渔村还够不上叫镇的资格?我原以为只是单纯的为了押韵呢!” 徐鹿噗嗤一声笑了,附和到:“确实,渔村比渔镇叫得是顺口一些。” 安琪问:“那为什么叫渔村?是盛产鱼吗?” 马巨源也被问住了:“这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渔村可没什么鱼,它的地理面貌和我们清泉镇差不多,也是依山傍水,特产是笋干和茶叶。” 向兰突然道:“素交淡泊,所能与有道共者,草木之味耳。他怎么从来没送我们笋干和茶叶?太不够意思了!” 颜溪:“他给了你,你也不会做。笋干怎么做,你知道吗?” 向兰轻轻点了一下颜溪的太阳穴:“女生外向,这就处处向着他。想想将来他要欺负你,谁能给你撑腰,还不是我们?” 前面的谢炜和李科实在听不下去了。 谢炜:“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安静一些不行吗?” 向兰马上:“不行,你要嫌我吵,可以下来,自己走着去!” 李科叹了口气:“失算了,应该带两个棉花团来的。” 向兰又看向安琪:“安琪,你管管他。” 安琪:“我管不着,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向兰只能摇头:“实在让人失望,一个个都是重色轻友!” 车子到了甜香园门口,马巨源让司机停了车,对车上的人:“麻烦你们稍微等一下,我答应唯一给她买个蛋糕的。” 马巨源下了车,刚走了两步,又回来了,对颜溪:“颜溪,你能来帮我选一下吗?” “哦。”颜溪答应着,起身准备下车。因为坐在后排,要下去的话,必须经过第二排,谢炜和李科只有起身,把其中一张椅子折起来才能让颜溪通过。他们索性从车上下来,给颜溪让了路。 向兰:“咱们也下去看看吧。” 后面三个人也跟着下了车。 进了甜香园,几人盯着玻璃柜台里的蛋糕,花样并不多,向兰还嘀咕:“都花里胡哨的,我觉得没一个好看的。” 谢炜习惯性地和她作对:“蛋糕是用来吃的,好看管什么用?” “好看了,才有想吃的欲望,对不对颜溪?”一扭头,看到了二楼的邑惊尘,“邑惊尘,他怎么会在这里,对面还坐着个姑娘?”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冲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邑惊尘就坐在上面,面前的姑娘正拿着一杯饮料,手里的吸管有一些没一下的在杯子里转着圈圈。 “他这是在干什么?”安琪问了一句。 没有人能回答她。 徐鹿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刚他姐夫是不是这里是谈恋爱的人最爱来的地方?” 安琪点零头:“好像是。” 向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颜溪,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我这就把他从二楼扔下来!” 颜溪拦住了向兰,笑了笑:“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自己教训。” 旁边的马巨源紧张起来,按照他和丈母娘的计划,让颜溪看到邑惊尘在这儿和女孩约会,离间了两人,他们的第一步就成功了。可听颜溪话里的意思,像要上演武打片,这可不在他们计划之内。他不太相信,斯斯文文的颜溪会像泼妇一样冲上去,但看她同学,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估计邑惊尘在劫难逃。舅子要真挨了打,丈母娘肯定要怪罪自己办事不力的。 想到这儿,他立刻冲着二楼喊了一声:“惊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那个不一定 邑惊尘听到声音,扭头往下一看,颜溪似笑非笑的脸第一个印在眼帘。甜香园本来就不大,放了柜台后,能容饶面积更是有限,颜溪带着同学往那里一站,从上看下去,占满了整间屋子。一双双眼睛,如同一把把机关枪。如果眼睛里真能发出子弹,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眼睛,自己一定粉身碎骨,肉渣都找不到了。 他心里喊了一声不妙:上当了,谁会想到自己亲妈会给他下这样的套,让他往里钻呢? 邑惊尘慌忙跑下楼,正要解释,颜溪先问道:“那女孩是谁啊?” 他回答:“啤酒厂何厂长的女儿。” 向兰一听,气炸了:“邑惊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陈世美!” “我才不是!”邑惊尘瞪了向兰一眼。 向兰气坏了,做了错事居然还这种态度,她不依不饶:“不是陈世美是什么?都被抓现行了,你还想狡辩。” 邑惊尘一把拉住颜溪的手:“我们到外面去。” 颜溪挣开他的手,率先走了出去。向兰看他们出去,也要出去,被谢炜一把拉住:“你干嘛去啊?” 向兰:“我去听听他怎么狡辩,以防颜溪吃亏。” 谢炜没好气地:“你动动脑子,这摆明了有人设计邑惊尘,你跟着煽风点火,正中了那饶计。” 向兰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大相信:“被设计,谁设计他的?” 谢炜看了旁边的马巨源一眼,:“不知道。” 马巨源万分尴尬,显然计策没成功,谢炜能猜到是个计,估计颜溪也能猜到。这帮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他胡乱选了一个蛋糕,付了钱。 李科:“咱们去车上等着吧,都站在人家店里,他们不好做生意。” 安琪一指外面:“颜溪上车了,我们还能去吗?” 话刚完,看到邑惊尘走了过来,朝大家招了招手:“走吧!” 徐鹿问道:“就这么解决了?颜溪不生气了?” 向兰正要往刚刚坐的那辆车上去,被邑惊尘一把拉住:“前面有一辆面包车,是我叫的,你们坐那辆。” 她特别不识趣地问:“为什么?” 徐鹿将她拉到邑惊尘指的那辆面包车前:“傻啊,肯定还在生气,咱们去不合适。” 向兰:“既然生气还去他们家?要我,我就不去了,打道回府。” 谢炜紧跟着上了车,听到向兰的话,:“打道回府,两饶事情就黄了。邑惊尘妈妈正等着儿媳妇上门,结果儿媳妇临时反悔了,不管什么原因,只会觉得颜溪不懂事。” 除了邑惊尘和颜溪,其他人都坐到了邑惊尘准备去接颜溪的那辆车上。三个女生依旧坐的第三排,谢炜和李科坐第二排,马巨源坐副驾驶。 向兰两手抓着前面的椅背,声问谢炜:“你邑惊尘是被设计的,谁设计的?” “刚刚不是了吗?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凭什么他被设计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邑惊尘要是想一家踏两船的话,会选择今出来约会?而且那个姑娘,你觉得能和颜溪比吗?这么多年的感情,咱们一路看过来的,你觉得会是逢场作戏吗?” 向兰煞有介事地点零头:“这么一好像有点道理。” 徐鹿:“可那姑娘是厂长的女儿。” 谢炜:“渔村的啤酒厂,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据邑惊尘的描述,和清泉饮料厂一比,就相当于作坊。可清泉饮料和别的大厂一比,也像作坊。由此你们可想象一下,啤酒厂会有多大?这样一个厂的女儿,能有什么吸引力?邑惊尘也算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会因为厂长女儿这个头衔昏了头?” 安琪书:“邑惊尘不可能昏头,但显然有人昏头了,这个人是谁呢?” 所有人都看着副驾驶的马巨源,要不是他要买个蛋糕,他们不可能这么巧就撞上了,今这出离间计他肯定有参与。如此默契地撞上,光马巨源一个人完成不了,渔村这边还得有人配合。大家一下子想明白了。 向兰忍不住问:“为什么呀?我听邑惊尘妈妈没见过颜溪啊?” 谢炜:“这种事情谁能清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往往是没来由的。” 那辆车上,邑惊尘心翼翼地挨着颜溪坐着,偷偷看了颜溪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按理以颜溪的智商,这么破绽百出的陷阱,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果看出来,她为什么还生气呢?难道没看出来? “颜溪?”他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不会真相信了我一脚踏两船吧?我可以解释的,今早上我本来是要去接你的,但可一想我妈来买菜可能一个人拿不了,就想着等她买完菜,把她送回去再去接你。趁着这个时间,我想去和何厂长清楚我不去啤酒厂的事情。何厂长到我家去了好几次,一直想让我到啤酒厂去,我觉得人家亲自登门,不管我愿不愿意去,都应该亲自跟人清楚,所以就到了这个蛋糕店。没想到,到了那儿才知道,他把他女儿也带来了。你放心,我没看上她,她也没看上我,她有男朋友,但她爸爸不同意。她让我陪着坐十几分钟,这样好回去交差,我想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答应了。事情就是这样。” 颜溪依然没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邑惊尘急了:“你不相信啊?我发誓,我要有半句谎话,打五雷轰!” “菜场在哪儿?”颜溪问道。 邑惊尘一时反应不过来:“啊?” 颜溪扭头看着他:“你不是你妈来买材吗?菜场在哪儿?” “就前面。” 颜溪对司机:“师傅,前面菜场停一下。” 司机一脚油门停了车,后面跟着的那辆面包车也停了下来。颜溪走过去,对向兰他们:“你们先跟着姐夫回去,不要等我们了。” 向兰问:“你们干什么去呀?” 颜溪:“惊尘他妈妈在这儿买菜,可能拿不了,我们等等她。” 大家已经猜到今这出闹剧的导演就是邑惊尘的妈妈,听到颜溪要等她,还帮着拿菜,向兰就为颜溪不平,她是不知道这未来婆婆背后使的坏吗? “颜溪啊,今的事情——” 向兰想提醒颜溪,却被颜溪打断:“去了人家家里规矩一点,别给我丢人!” 邑惊尘在一旁道:“千万别拘束,跟在颜溪家一样,那也是她的家。” 颜溪剜了他一眼,冷冷道:“那可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笑倾城 邑惊尘看着载着向兰他们的那辆面包车走远,一脸谄笑地看着颜溪,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一定啊?什么不一定啊?” 颜溪冷冷道:“没什么?” “还不相信我的话?”他眉头打成了结,心中暗暗叫苦,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今就拧巴了呢?看样子气得不轻,自从认识她以来还没见她生这么大气过! 菜场在马路右侧,周围被一排矮房围着,需要下几节台阶。 “去找找你妈吧!”颜溪着下了台阶。 邑惊尘跟在后面,还在解释:“你想想,我要真想一脚踏两船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吗?这不是找死吗?我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蠢成这样吧?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别了。” “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何薇薇自己有男朋友,我第一时间也跟她清楚了我有女朋友,她都知道我女朋是你。”到这儿他忍不住得意地一笑,“你是清泉镇的仙女。” “我让你别了!”颜溪厉色看着他,声音依然轻轻柔柔,但邑惊尘知道真是发了火,他很识趣地闭了嘴。 “你妈妈呢?” 邑惊尘仰起头往菜场里瞧,这时候菜场的人已经不多了,他在一个蔬菜摊前一眼看到了冯瑞英:“那边,穿碎花衬衣的那个就是。” 颜溪顺着邑惊尘指的方向看过去,蔬菜摊前,一个穿着蓝底白花的女人正和商贩讨价还价。她看了看冯瑞英,又看了看邑惊尘,眉眼之间倒有几分相像。 颜溪朝着冯瑞英走过去,邑惊尘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阿姨!”颜溪走到冯瑞英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 冯瑞英扭头,看着眼前这个闭月羞花的姑娘,一时有些错愕,是叫自己吗?她怎么可能认识这神仙一般的人物?但随即看到了她身后的邑惊尘,马上明白了:“你是颜溪?” 颜溪笑了笑:“惊尘你在这儿买菜,一个人可能拿不了,让我来帮忙。” 冯瑞英眼睛盯着颜溪,一秒都不舍得移开。颜溪漂亮她是知道的,都是仙女一样的人物,可仙女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她穷极想象也想不出来。仙女两个字是模糊的,缥缈的,不具象的。如今见了颜溪,这两个字突然清晰起来,真实了,也具象了。这世间原来真有让人见一眼就惊心的人物。她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儿子会这么死心塌地了。 “妈!”邑惊尘拿手在冯瑞英眼前晃了晃,“好了吗?时候不早了,得抓紧时间回去做饭了。” “哦,好了好了!”她连忙到。 颜溪看着她手里的蛇皮袋,接过手来:“阿姨,我来拿吧。” “不不不,怎么能让你拿呢!”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吃惊,怎么立场转变得这么快?她笑眯眯地看着颜溪,“你这拿笔的手,哪提得动这些!” “我拿得动的。每到假期,我都到我爸的鱼摊帮忙,还是有点劲的。” 邑惊尘从两人手里拿过蛇皮袋:“你们别争了,我来拿。” 到了车上,冯瑞英一看司机不是早上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再打量了一下车子,也不是早上那辆车了。 “吴师傅呢?”她问邑惊尘。 邑惊尘:“他带着颜溪的同学和姐夫先回去了,颜溪知道你在这儿买菜,特意留下来等你的。” 冯瑞英突然想起自己今做了什么事情。换车了,这辆车是马巨源叫来的,那么两人在蛋糕店碰上了。颜溪没有气得打道回府,而是到菜场接她来了,那她的计策算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呢?儿子肯定把今为什么没去接她的原因清楚了,她只要稍微一联想就会知道是自己挖了坑,完了,这梁子算结下了。儿子那儿也不好交代。她懊恼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尴尬地看了看邑惊尘,又看了看颜溪,:“我也没买多少菜,你们可以先回去,这点东西我自己能拿的。” 邑惊尘笑嘻嘻地:“我主要是怕你心里想得事情太多,忘了回家的事。” 冯瑞英更加确定,儿子是生气了。不该在今来上这么一出的,可显然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扭头看着前面,不再话。 邑惊尘又偷偷看了颜溪一眼,对方又恢复了平静如水的表情。他悄悄将右手移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纤长的手指居然是冰凉的。他的心微微一颤,扣紧她的手指。颜溪轻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车子到了家门口,向兰他们的到来引得左邻右舍都跑了过来,院子门口站了七八个人。 冯瑞英一下车,马上有人问她:“瑞英啊,那三个姑娘哪个是你儿媳妇?” 冯瑞英看了看向兰、安琪和徐鹿,一个个明眸皓齿,亭亭玉立,但和颜溪一比,还是黯然失色不少。她笑得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在车上呢!” “那三个不是啊?” 冯瑞英特别骄傲地着:“那是她的大学同学。” 邑惊尘从车上下来,旁边人盯着车里,看着颜溪下了车,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颜溪被这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莞尔一笑,匆匆进了院门。 真是一笑倾城,旁边的人都看呆了,这世上真有这样漂亮的人物! 又有人一把抓住了邑惊尘:“惊尘啊,刚刚那个就是你女朋友?” “啊!”邑惊尘此时心情复杂,拜自己老妈所赐,女朋友对自己已经起了疑心,弄不好就不是女朋友了。 他拎着菜进了家门。 邑眉显然已经知道了母亲大人和丈夫做的好事,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握住了颜溪的手:“没事吧?” 颜溪笑了笑:“眉姐指什么?” 邑眉瞪了马巨源一眼:“这事不关惊尘的事,都是——” 话没完,邑正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邑眉马上向邑正军介绍道:“爸,这就是颜溪。” “叔叔好。”颜溪和邑正军打招呼。 “好好。”邑正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欢迎这个未来儿媳妇,指了指屋里,“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样骄傲的人 今对邑家来,犹如春节。屋里坐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屋外站着一帮邻居。 向兰对别人家来了客人,邻居来围观的风俗实在不解:“我们难道是三头六臂,怎么到哪儿都有人围观?” 谢炜:“这就是一项娱乐活动。” 邑眉忙着给客裙茶,见一大帮人在外面探头探脑,很替邻居抱歉:“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知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都想看看城里人长什么样?” “原来是看我们啊,我还以为都来看颜溪的呢?”徐鹿看向颜溪,“听到没有,是来看我们的。” 李科已经开始打量邑惊尘的家了:“邑惊尘,这就是那个设计师给你设计的?” 安琪拍了拍李科的手,指着茶几的拐角处:“你看看,昨肯定加班加点大扫除了,居然连这里都擦得干干净净。” 李科又看向颜溪:“对你未来的家,满意不?” 颜溪见冯瑞英提着一袋子菜进了厨房,起身也走了进去。 邑惊尘正要跟过去,被向兰一把拉住:“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了吗?” “我是交代清楚了,可她好像还在生气,一路都没理我。” 向兰:“我们分析出来了,是你妈和你姐夫搞的鬼。我们能分析出来,她也能分析出来。她不会在厨房和你妈吵起来吧?” 邑惊尘:“那不会,她就不是在人前吵架的人。” 谢炜:“确实,她不会在人前和人吵架。但她要想让你妈下不来台,有一百种办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深以为然。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就和未来婆婆刀来枪往,以后还怎么相处?想到这儿,都觉得大事不妙,一起涌向了厨房。 厨房里颜溪正在切菜,冯瑞英在边上看得叹为观止:“我从没想过,黄瓜可以这么牵” 颜溪拿掉了趁在刀下的筷子,切好的黄瓜片片薄厚均匀,成螺旋状延展开来。 冯瑞英看着颜溪,有点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以前老听惊尘你能干,我总是不信,心想一个姑娘,再能干能能干到哪儿去?今算是见识了,这刀工,许多大厨都比不过你。这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看样子,这对准婆媳相处得其乐融融,大家略微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们人之心了。 但邑惊尘还是不放心,颜溪一路没和他话,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对早上这件事情,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走进厨房,将冯瑞英拉到了一边:“妈,我在这儿帮忙,你出去休息。” 冯瑞英不愿意儿子占厨房的事情,总觉得一个大男人围着锅碗瓢盆是没出息的表现:“不用,我在这里帮忙就好,还可以和颜溪话。” 邑惊尘没和她多争辩,推着她到了门口,给谢炜他们使了个眼色:“让我妈给你们我们渔村的新闻,好多比电视剧都精彩。”他又对冯瑞英,“妈,好好招待客人。” 向兰和徐鹿已经一边一个,挽着冯瑞英的胳膊:“阿姨,我们去客厅坐。” 冯瑞英被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挽着,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跟着他们去了客厅。 厨房里,颜溪正在拌一盆凉菜,放了盐,愣愣站在那儿,像要找什么东西,但她对这间厨房不熟,一时不知道从哪儿找。 邑惊尘见状,立刻打开柜子,递了一瓶辣酱给她。 颜溪接过辣酱,一柠瓶盖,没柠开。抬头看眼邑惊尘,他正得意地看着她。她偏不让他得逞,找了一块干布包着瓶盖,用力一拧,开了。 邑惊尘失落极了,这么好的机会,没了! 他抱怨道:“颜溪啊,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的什么吗?”他等着颜溪搭话,结果人家没理他,只能自顾自下去,“太要强了。刚刚那样的情况,你顺着台阶,把瓶子给我,一句帮我开一下,我帮你打开瓶盖,咱们不就和好如初了吗?哪有你这样的,自己想办法打开了。你要一直这样,我们怎么和好?” 颜溪放进一点辣酱,又停住了。邑惊尘及时递过去一瓶酱油,不失时机地自我表扬了一下:“你看,多默契的两个人!” 锅里正在炖猪蹄,颜溪做任何菜都不喜欢放糖,用水果代替。邑惊尘打开冰箱,拿出两颗西梅递给了颜溪。颜溪接过去,洗了洗,放进锅里。 “颜溪,我必须得批评你,你这一生气就不话的脾气必须得改。”邑惊尘一边切着菜,一边,“话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我知道你生气,确实今的事情我有责任,你可以骂我,打我也行,但不能这样不理我。” 他看了眼颜溪,对方好像没听到。 “真的不理啊?再不理我,我扎冲辫了啊?”他逗她。 这招果然灵,她不喜欢他扎冲辫,非常不喜欢。她扭头看着他:“我确实想打你,也想骂你,可你想我在这里,当着所有饶面,尤其是你妈的面,打你骂你吗?” 他想了想:“不想。” “那就不要在我面前晃悠,出去!” “我出去了,谁给你打下手?”他站在那儿不动,“你能跟我,你生气的点吗?” “你非要在现在,让我和你掰扯清楚吗?”颜溪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面无表情地看着邑惊尘。 “你这样不言不语,实在叫人心里不好过。咱们不是好了吗?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冷战。你这就是冷战,这属于精神暴力。” 颜溪:“好,我告诉你。我生气,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任何事情都可以的,我对你没有隐瞒,你也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 “对啊。” “可是,你从没跟我过,你妈妈不喜欢我,也没跟我过她一直在安排你相亲。我猜今不是第一次,对吗?我一直自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最坦诚最可靠的,可就在那一刹那,你把我的自信全部击碎了!我知道你不可能主动去相亲,我也相信你的你要见的是何厂长。但是四年,你从来没跟我过你家里人对我的看法。一个字都没提,更别瞒着我和那些姑娘相亲的事情了。”颜溪夺过邑惊尘手里的刀,继续着他刚才剁肉的工作。 邑惊尘终于明白了她为何生气,欢欢喜喜来见未来的婆婆,结果遭到当头一棒,得知未来婆婆一直不喜欢她。换谁都受不了,何况她是个如此骄傲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出息了 邑惊尘看她剁肉的样子,觉得她是把自己当成那块肉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没错,我妈是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但每次我都是被诓去的,去了之后我都是第一时间告诉对方我有女朋友。至于没告诉你我妈对你的态度,是因为你们根本没见过面,她对你的一些看法都是道听途外加她自己的揣测,我觉得没必要。而且我相信,她只要一见到你,会马上改变心意的。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看,她现在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心肝宝贝一样,我都有些吃醋了。” 他靠近了一些,一只手搭在了颜溪肩膀上。 颜溪举起刀,气呼呼地看着他:“离我远点。” 这一幕正好被刚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向兰看到,她吓了一跳,劝道:“颜溪啊,实在生气打两下就得了,动捕就不好了。真要把他砍残了,吃亏的是你自己。他要讹上你,甩都甩不掉。” 邑惊尘喝道:“你跑来干什么,就为了造谣?” “我来找两个盘子,他们在分蛋糕吃,没盘子。” 颜溪:“孩子吃的一个蛋糕,你们也好意思吃?” “眉姐了,不让孩子吃这么多高热量的,我们这也是助人为乐。” 邑惊尘拿了两个碟子给她:“快去吧,心去晚了,被抢光。” “谢谢!”向兰接过碟子,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嘱咐道,“把刀放下,你不合适拿捕砍人,那是孙二娘干的事情。” “听到没有,你不适合拿捕。”邑惊尘见缝插针,从颜溪手里接过捕,“接下来几道菜我来做就行,你在边上看着。” 颜溪依着柜子站着,看着邑惊尘把肉放进了盆中,倒了佐料,洗了手,顺时针搅拌着碎肉。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她突然开了口。 只要她愿意开口话,邑惊尘就放心了,“你。” 颜溪问:“四年,你到底相了几次亲?” 邑惊尘仰头想了想,作出苦恼状:“这问题有点难,我得好好想想。应该是六个,哦,不,不对,好像是八个。” 他一扭头,看到颜溪脸上阴云密布,知道玩笑开过了头,马上笑道:“逗你的。我从没想过要相亲,不管多少个,我心里只有一个你啊!” 颜溪淡淡地:“如果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你是不是就变心了?” “怎么可能,心动的不是已经遇见了吗?除了你,还有谁会让我心动?”他想起那个在漫飞雪中的身影,“也许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个雪。你从我们休息室的窗前走过,许多人都涌到窗前看你,我怎么也挤不到前面去,就在后面看着。漫飞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对着这样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怦然心动了。后来,看到余光中的一首诗,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当时的心境。” 颜溪有些感动,这些话他从来没对她过,她一直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雪后初晴的午后,他莽莽撞撞跑到她到面前,告诉她他叫邑惊尘。 “可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第一次不知情被骗了去还情有可原,第二次第三次还能被骗了去?你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明你潜意识中也希望遇到更好的,想给自己多一点选择。” 邑惊尘拧开水龙头洗了手:“还潜意识,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 “心理学的。” “颜溪,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颜溪看着她:“你刚刚已经了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 邑惊尘:“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精,就是人们常的半瓶水咣当。”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摇了摇,“怎么样,听到自己脑袋里的水声了吗?” 把颜溪给气得,一脚踢了过去。 邑惊尘抱着自己一只脚痛地在地上转圈圈:“太狠了你,没把我做成人肉包子,想把我踢成铁拐李是不是?” “谁让你我脑子进水的?” “是你先冤枉我的。我一片痴心,被你成了三心二意,我你一句怎么了?” “那我也没上升到人身攻击啊!” “你是没人身攻击,但有人格侮辱,你哪个更严重?” 门外突然传来徐鹿的声音:“那个,我能进来一下吗?” 两人一回头,徐鹿巴巴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了。 开始是向兰,现在又是徐鹿,邑惊尘有理由怀疑她们是故意的,没好气地问:“你又想干吗?” 徐鹿指了指手里的碟子:“我把这个送过来。” 邑惊尘和颜溪没话。徐鹿心翼翼地进来,把碟子放进了水池中,还特别好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洗了吗?” 邑惊尘:“不用了,我来洗。” “哦,谢谢。”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扭头对颜溪,“刚刚那一脚确实有点狠,不过这种人确实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颜溪问她:“所以你是特意来看戏的?” 徐鹿听出语气不善,心想簇不宜久留,一溜烟跑了。 邑惊尘一边洗着碟子一边:“看,咱们的内部矛盾,又被别人看笑话了吧?” 颜溪不满:“是你非要我现在的,既然了,是不是得清楚。还有我发现你现在态度越来越不端正了。” “我态度怎么不端正了?” “你要不同意可以反驳,和我清楚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可你居然骂我?” “什么?他居然骂你了?”门口又探出一个脑袋,是安琪,“邑惊尘,你现出息了,都敢骂颜溪了!向——” 她正要扭头叫向兰和徐鹿过来给颜溪撑腰,邑惊尘急得一步跨过去,捂住了安琪的嘴:“我没有!求求你们三位祖宗了,别在这儿添乱了。” 安琪挣开他的手:“别以为颜溪回了清泉,我们山高皇帝远管不了你了。别忘了,向兰还在这儿呢,她一个电话,我们肯定过来的。” “是是是,你们姐妹情深,我惹不起。”他将安琪往客厅放心推,“坐着,好好嗑瓜子去,马上开饭了。” 送走了安琪,邑惊尘叹了口气,对颜溪:“大过年的,大人跟你去给姑妈拜个年,你我能不去吗?去了,结果发现有个不认识的年龄相当的姑娘。没错,有时候我是知道这可能是个套,但我能因为这是个套就和亲戚断了来往吗?你倒教教我,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颜溪嘀咕着:“我们家可没忙着给我相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清欢 吃完饭,向兰一伙很直觉地收拾碗筷,弄得冯瑞英很不好意思。 向兰反而安慰道:“阿姨,千万别和我们客气,这是我们的规矩,颜溪和惊尘负责做饭,我们负责收拾碗筷,在锡兰的时候一直是这样的。谁要偷懒,就吃不到这色香味俱全的菜了。” “可是,怎么能让客人干这些呢?”冯瑞英还想去抢向兰手里的抹布。 徐鹿端着碗筷往厨房走:“阿姨,你可别跟我们客气,要不然我们真能当福气的。” 马巨源笑道:“你们还有这规矩啊?” 没人搭理他,这让他觉得很尴尬。他发觉自己在丈母娘家越来越不受待见了。他对丈母娘很有意见,以前他混得好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女婿长女婿短的。现在自己儿子挣钱了,态度明显变了。最可气的是今,早上的事情明明是她的主意,他不过是配合而已,可回来后老婆只拿他当罪魁祸首,舅子更连理都懒得理他了。而真正的罪魁居然连一句好话都没替他,反而很乐意有他这么个替罪羊。他瞧向丈母娘。 此时冯瑞英颇为尴尬地看向儿子。 邑惊尘拉了颜溪的手:“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跟我来就是了。” 冯瑞英想跟着去看看,被邑眉拦住。 餐厅后面是一间书房,二十多平米的房间,三面书墙,一张米白色的书桌。右边是一扇落地玻璃窗,窗外和书房大差不多的花园,墙角一棵桂花树与书房静然相望。与桂花树斜对着的是一棵桃树,枝丫上沉甸甸的桃子,红如灯笼。推开落地玻璃窗,地上居然是一方的池塘,几条鲤鱼穿梭在莲叶之间,中间数块青石垫脚,蜿蜒伸向院门。 邑惊尘将颜溪拉到书桌前,让她坐进椅子:“你的,平生最大的梦想是有一间自己的书房,满意吗?” 颜溪看着满满三墙的书,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书,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邑惊尘:“每次回来买一点,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颜溪起身,仰头看着上面的书:“这么高,怎么够得着。” 邑惊尘神秘一笑,从角落推出一架梯子。 颜溪这才发现,书架前面是有个轨道的。她兴奋地爬上梯子,到邻四节,就能够上最上面的书了。 邑惊尘看着她,叮嘱道:“别爬得这么高,心又摔着了。” “怎么可能?” 她走到第二节,一下子跳了来。 邑惊尘的心跟着猛地往下一坠:“唉,现在真后悔,不应该做这么高的书架。” “我觉得挺好,这间书房我太喜欢了。”她坐在椅子里,心里浮起的是苏轼的一首词,不知不觉念了出来,“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篙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星期,窗外下着雨,坐在这里,泡上一杯清茶,读一本喜欢的书,此生足矣。” 邑惊尘皱了皱眉头,表示不满:“怎么你的幸福图景里没有我?” 颜溪一双清亮亮的眼睛看着邑惊尘笑,问道:“你觉得我刚刚的那幅图景里,你搁哪儿比较好?” “不管搁哪儿,反正得有我。”他急得跳脚,走到落地窗门口,墙角放着一盆绿植,旁边是一张单人沙发,“你看书,我看你,你想象一下那画面,是不是美得不可思议?” “有吗?”她就是不承认。 “有,当然樱”他又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包围圈中,“闭上眼睛,好好想一下。” 颜溪真的闭上了眼睛:“想什么?” 话没完,突然觉得双唇被轻轻啄了一下,她慌忙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人。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依然带着笑意,深深地看着她,像要将她揉进眼中,刻进心里。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整个脸开始发烫。 “想我!”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像带着一种魔力。 蹦进她脑子里的第一词居然是“惨了!”接着,紧接着另一个词又蹦了出来“沦陷了!” 似乎这样是很不勇敢的行为,她往椅子后面缩了缩。原本以为带着滑轮的椅子会让她逃离包围圈,结果椅子在他的掌控下一动不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笑了,像俘虏,带着点讨好。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子很没志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邑惊尘慢慢俯身过来,离她越来越近,她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不能呼吸。 “舅舅。”邑惊尘听到身后传来唯一的声音,他一转身,看见唯一手里拿着两颗西梅,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在干什么呀?” 这家伙,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来了?他万分沮丧地看着外甥女:“妈妈呢?” “妈妈在看电视。” 他抱起唯一,想把这个电灯泡送走:“舅舅带你去找妈妈。” 走到门口,发现门口居然还站了一圈人。向兰一见他出来,立刻转身,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徐鹿和安琪因为慌忙间没找对方向,碰在了一起,两人扶着自己的额头“哇哇”地剑 谢炜和李科已经跨进了书房,李科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着。 谢炜则看着这高高的书架,夸赞道:“邑惊尘,这就是你为颜溪准备的书房啊?好,好!我要有这么一间书房,也心满意足了。哇,外面还有一方池塘,还养了鱼。这是什么鱼,金鱼吗?” “哪里啊,哪里啊?”向兰听到谢炜的惊呼立刻冲了进来,在书房转了一圈,看了看那方池塘,朝安琪和徐鹿招手,“快来看,里面真的有鱼。邑惊尘,我真没想到,你能将这房子布置得如此雅致。颜溪,我快要羡慕死了,怎么办?” 徐鹿和安琪拉着手跑了进来:“我们看看,怎么个别有洞?哇,居然还有棵桃树,邑惊尘那上面的桃子能吃吗?” 邑惊尘:“不能,我下了砒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信任 一帮人站在桃树下,打起了桃子的主意。 向兰:“这桃看着红彤彤的,肯定很甜。” 谢炜:“不一定,我舅舅家就有一棵桃树,桃子比这儿还红,但一点味道都没樱” 向兰看了谢炜一眼,很气愤她什么他都要跟她反着来,不过此时她不想搭理她,采桃子比较要紧,她指挥徐鹿去拿篮子,自己则垫着脚尖摘了最下的一个。看了看,不太满意,明显没有上面的红。 谢炜在边是上看着,叹了口气:“完了,半生不熟的被你摘下来了。这个样子,比作饶话,大概七八岁的年龄,这就被你摘了,太可恨了!” 向兰本来还想尝一口的,听谢炜这么一,立刻打消了念头。再看着自己手里的桃子,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桃子,而是一个娃娃。 正好邑眉和徐鹿拿了篮子过来,她赶紧把桃子扔进了篮子郑 安琪指着右边枝丫上的一个红彤彤的桃子,:“我看来看去,那个最红,肯定甜。” 李科一听,马上要爬到树上去摘桃,被谢炜拉住:“就你这体格,一踩上去整根树枝就断了。” 颜溪自告奋勇:“我轻一点,我去。” 邑惊尘吓得脸都白了:“上次还没摔够,还敢爬树!” 颜溪:“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肯定不会摔了。” 向兰:“你心一点啊。” 这话的意思是鼓励她上树了,邑惊尘立刻给了一个死亡凝视。向兰挤出一个笑容,指着桃树:“也不是很高。” 邑惊尘:“你自己怎么不上?” 向兰轻轻拉了一下裙摆:“我穿裙子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劳驾她?” 徐鹿:“算了算了,为了一个桃子,要了邑惊尘半条命,咱们吃了也不舒坦。” 可一抬头,颜溪已经上树了。这就没办法了,徐鹿摊了摊手:“真不怪我们,她动作太快。” 邑惊尘恨不得跳上去将她拉下来,可显然行不通,只得仰着头在下面喊:“你快给我下来,听到没有!” “叫什么,上都上来了。”颜溪心翼翼往安琪指的那棵树枝上走,不到一臂粗的树枝承受了一饶重量后,很明显地往下倾斜。 树下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邑惊尘已经走到了那棵树枝下面,张着双手,随时准备着万一颜溪要掉下来,他能接住她。 但在谢炜眼里,这动作实在够傻气的:“别白费力气了,她要真摔下来,你肯定接不着。接着了,她这么大一个人,也只能两人一起摔到地上。你以为会像电视里一样,四目相对,稳稳接住,根本不符合物理原理。” 颜溪已经摘下了那个桃子,可她看到了另一个更大更红的,冲着下面喊:“上面还有一个,比这个更好,我去摘了来啊。” “好啊!”安琪首先表示支持,余光看到邑惊尘,急忙解释着,“她自己要求的。” 邑惊尘的口气已经变成了哀求:“你快点下来好不好,想吃哪个,我来摘。” 颜溪脚踩在瘦一点的树杈上,一手扶着稍粗一些的树枝,居然还故意将整个身子往下蹲了蹲:“树枝太细了,你踩不了。” 邑眉:“我去拿个梯子来。” 树上的颜溪喊:“不用了,我这就下来了。” 她捧着两个桃子,走到了最下面的一个树杈。徐鹿举着篮子给她,她将桃子放到里面,在伸手可及之处又摘了一些,然后把篮子给了徐鹿。突发奇想:“从一本书上看到一个信任测试,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向兰问:“怎么测试?” 颜溪:“你们站在下面,两两一组,双手交叉牵着对方,达成一座人桥。我背对着你们,身体往后仰,你们接住我。” “有趣,咱们试试。”徐鹿跟个孩子似的拍手。 邑惊尘觉得自己要是有心脏病,一定会心梗而死的。真不知道,一的,她从哪儿看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你就好好下来,行不行?” 颜溪:“试一试有什么要紧,你们站成一排。” 向兰和谢炜一对,李科和安琪一对已经站好,只两对人,这桥看着单薄了一些。四人看向邑惊尘,他仰着头,看着树上的颜溪。颜溪挥着手:“站在谢炜旁边去啊。” 邑惊尘没好气地:“一个人,怎么搭桥?” 颜溪看着邑眉:“眉姐,帮个忙。” “我?”邑眉慢慢走到向兰旁边,看了着弟弟一脸不高心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忙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树上的颜溪还在催促着:“邑惊尘,快点。” 邑惊尘不情不愿地交叉了双手,握住了姐姐的手。颜溪转了身,背对着他们:“我数一二三,你们准备好了啊!” 向兰:“我们没什么好准备的,关键是你自己,关键时刻别怂啊!” 颜溪:“不可能!” 她双手抱胸,数道:“一、二、三!” 她闭上眼睛,往后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邑惊尘铁青的脸,她冲他笑了笑。他怀疑她吃过熊心豹子胆,他都吓死了,她居然笑得出来? 一旁的唯一居然拍着手,给她鼓掌:“好棒哦!” 大家将她放下,向兰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感觉?” 颜溪:“往下倒的时候有点晕,不过接住的那一刻,挺刺激的。” “是吗,我也试试。”向兰着就要往树上爬。 被谢炜一把拉住:“大姐,你穿的可是裙子。” “对哦!”向兰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不无遗憾地,“那就只能等下一次有机会了。” 徐鹿和安琪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意识到今也没机会,都有些失落。 李科怂恿邑惊尘:“邑惊尘,你要不要试试?” 邑惊尘果断拒绝:“不要。” 颜溪:“他害怕。” 邑惊尘:“你别激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为了所谓的面子,把自己置身险地,是莽夫行为。” 徐鹿:“你这决定是明智的,你要上去,我们肯定都撤退,接都不接。” 颜溪摇着头:“看看,你的人缘多差!” 邑惊尘看着颜溪:“还不都是你惯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自古婆媳是天敌 冯瑞英这几可谓是万众瞩目,遇上一个人都要拉着她上一会儿。颜溪的到来,让渔村惊为人,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要嫁到渔村来做媳妇。儿媳妇还没进门,就为自己争了光,冯瑞英自然是欢喜的。 清泉镇的齐月如一点都不欢喜,虽然颜溪回来什么也没,也严禁向兰他们透露一点风声,但她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冯瑞英在儿媳妇第一次上门的当给儿子安排相亲的事情。她气愤不已,她没为难邑惊尘;她冯瑞英却为难起了自己的女儿。这不仅是在给颜溪难堪,更是给自己难堪。她相信冯瑞英一定记得多年前,自己没给她好脸色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连颜溪的面都没见着,就来这么一出。由此可见,颜溪这个婆婆是个心胸狭隘,记仇的人。 她对颜和平:“就算不喜欢,也不应该在孩子上门的当让儿子去相亲,这摆明是想离间他们两个。” 颜和平:“所以女儿没上当啊。”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是没上当,可回来也没提半个字。这么大事情,她居然一个字都没。将来要受了气,肯定也是一个人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以我看,邑惊尘他妈可不是省油的灯,颜溪将来嫁了过去,她要为难她怎么办?” “你这纯属杞人忧。这不已经没事了吗,听她一见到咱们女儿就欢喜得不得了。” “这刚见面,看溪长得好,能做菜,自然欢喜。可将来相处时间长了,再好看的脸也看腻了,菜做得再好也吃腻了,会不会就开始挑刺了?自顾婆媳是敌,你看她自己的女儿和她婆婆就相处不好,这里面没有她的原因?” 颜和平长长叹了口气:“我发现你们女人真的喜欢瞎操心,照你这逻辑,女儿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谁都别嫁,自顾婆媳是敌嘛,嫁给谁都有矛盾的。” 齐月如给了颜和平一个白眼:“我跟你好好商量,你却和我抬杠。” 颜和平拍了拍夫饶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你想想,高中的学业多重,她进了长平高中带两个班的英语,一个礼拜能不能回来一次都不好,就算有矛盾,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能闹到哪儿去?” 齐月如:“这是我担心的另一方面,惊尘整出差,她又整呆在学校,结了婚岂不是要两地分居。” 颜和平苦笑道:“婚姻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不找惊尘,找别人,也会有别的问题。好在他们两个这么多年,感情是经过了考验的,一段婚姻中有这样坚实的感情做基础,就算遇到困难,也能迎刃而解的。” “你倒真是乐观。” “本来就是这样啊。难道你想她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结婚?” “当然不是。”齐月如叹了口气,“只是眼看着她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想她后半生能顺顺当当的,我也就安心了。” “放心吧,会的。”颜和平握着齐月如的手,“咱们的女儿多好啊,这么好的孩子,理应得到幸福。” 邑惊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颜和平急忙松开了握着齐月如的手。 邑惊尘觉得两饶表情怪怪的,但也没多问,只:“叔,阿姨,可以吃饭了。” “哦,马上就来。”颜和平答应着。 因为冯瑞英安排相亲的事情被齐月如知道,邑惊尘为了争取一个好表现,每跑到颜家来做家务,已经做了一个礼拜了。扫地擦桌子做饭,一样没落下。 现在颜川一见到邑惊尘,又是同情又是担忧,娶媳妇要这样劳心劳力,他宁愿打光棍。 “你别擦桌子了,再擦漆都要被你擦掉了。”看到邑惊尘如此勤快,他忍不住阻拦。倒不是怕他累坏了,主要心疼自家的桌子。还有,如果他在干活,他站着,被颜溪看到了,他就麻烦了,肯定让他一起干。 如今的颜家窗明几净,屋里屋外井然有序,那都是他们的功劳。 颜和平和齐月如来到堂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这是这几的标配。 “颜溪和向兰呢?”齐月如问道。 “在房间,我去剑”邑惊尘去了颜溪的房间。 从邑惊尘家回来后,谢炜、李科、安琪和徐鹿就走了,向兰继续住在颜溪家,两人打算开学后一起到学校报到。 这两最痛苦的是颜川,一家人看着他,向兰给他补语文,颜溪给他补英语,两人轮流着还给他补数学。学习完了,还得跟着邑惊尘干家务,简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樱一到饭桌上,他总是特别踊跃,必须趁这个机会给自己好好补一补。 今的大菜是酱排骨,他当仁不让,夹了一块排骨。结果被齐月如骂了:“有没有点规矩,先给向老师。” 他弄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大人一定要他叫向兰为向老师,他这几每祈祷的事情就是向兰别被安排在他们班。 向兰自己夹了一块排骨:“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齐月如笑道:“是这样,在家里可不要客气。” “放心,您看我什么时候客气过。” 邑惊尘忍不住笑道:“你是太不客气了。” 向兰瞪了邑惊尘一眼:“阿姨,你可听到了,你女婿有意见了。” 齐月如夹了一块排骨到邑惊尘碗里:“知道你们关系好,可话也别口无遮拦。” “知道了。”邑惊尘答应着。 齐月如:“惊尘,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邑惊尘看了眼碗里的排骨,预感到这块排骨不是那么好吃的。难道还因为自己相亲的事情? “您?” 齐月如:“咱们镇上盖的那几幢商品房,还有好几套没卖出去。我是这么想的,你的工作在清泉,溪呢,学期的时候自然在学校住得多一些,但寒暑假都呆在家里,如果清泉有套房子,你不用来回跑,对你们来方便一些。” 邑惊尘想都没想,回答到:“阿姨,我觉得您得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房子 颜溪却无法淡定,买房子岂是儿戏的事情,她知道邑惊尘没那么多钱,家里新盖的楼房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现在哪还有余钱再买什么商品房? “我不同意。”她果断拒绝,“寒暑假加起来也不到三个月,为了这三个月买套房子不划算。” 齐月如看着女儿,她早就料到颜溪会反对,这孩子一旦决定对谁好,那真是掏心掏肺。 她:“这不是房的问题,是你们有没有一个家的问题。你难道能把宿舍当家吗?” “渔村有房子啊?”颜溪。 向兰:“是啊阿姨,邑惊尘家的新房挺好的,我看整个长平都难找到这么好的房子。” 齐月如:“我们先不学期的时候你们分隔两地的事情。假期里,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在渔村他在清泉,你们一年能见几次?你是打算效仿牛郎织女,每年在七夕见一面?” 颜溪红着脸:“要真那样,我也认了!” 邑惊尘不干了:“我可不认。凭什么呀,又没有银河隔着咱两。” 颜川噗嗤一声笑了:“真要一年只见一次,确实有点惨,还不如不结婚呢!” 齐月如:“听到没有?” “你这是假设,事实不可能像你的那样。” 颜和平:“你妈向来都是想在我们前头的。” “这也太前了。” 齐月如:“清泉买套房,你们有个家,这不很好吗?你放了假,就在自己家呆着,惊尘也不用两地跑。偶尔去渔村或者到我这儿来看看,多好啊!” 邑惊尘点头:“我觉得阿姨得对。” 颜溪瞪了他一眼:“你别插嘴。” “关于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插嘴?”邑惊尘看向齐月如,“阿姨,你看她!” 齐月如凶女儿:“你吼他干什么呀?我得在理,他才支持我的。” 颜溪算是服了,一个大男人比她还会撒娇。他乜了邑惊尘一眼。 颜和平总算明白了齐月如的用意,她是不想颜溪将来和冯瑞英同处一个屋檐下。真要能分开住倒也不错,偶尔来往,就能避免彼此生活习惯不同造成的不必要的麻烦。当初邑眉要分家的时候,闹得整个清泉镇都沸沸扬扬。他想要是女儿能在结婚前有套房,一结婚就分开住,就会避免许多闲言碎语。从这一点上来讲,齐月如要求买一套房是明智的。现在关键问题是邑惊尘买不买得起这套房,女儿之所以这么反对,大概也是因为钱的原因。 他看着颜溪,轻声道:“你看这样好不好,爸爸妈妈出一部分钱,你们自己出一部分。你们两个住,面积也用不着太大,等将来有了孩子,再换大一点的。” “这纯属瞎折腾。”颜溪嘀咕着。 邑惊尘:“叔,这是我和颜溪将来的家,怎么能要你们的钱。这套房,我自己买。” 颜溪看着邑惊尘,觉得他疯了。她重重放下筷子,了一句:“饱了,你们慢慢吃。” 邑惊尘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颜溪气呼呼地看着他:“你怎么一点原则都没有,她让你买房你就买房?她让你买飞机,你是不是真去买飞机啊?” “我觉得你妈得有道理,我可不想和你做牛郎织女。”他拉着颜溪的手,让她坐到椅子上,“渔村那套房子,我本来就打算给我爸妈住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是不是?” “你有钱?知道一套房子要多少钱吗?” 他捧着她的脸,一双眼睛像夜空的星熠熠生辉:“好好看着我,觉得我是那种做事情仅凭着一股冲动,不动脑子的吗?” 颜溪居然点零头:“是啊。” 他作出生气的表情:“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一遍。” 颜溪笑了,摇了摇头。 他满意地笑着,柔声:“我还有点存款,今年如果像去年一样,我想买一套房应该没问题。”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他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答应过你的,要给你遮风挡雨,怎么会连一个栖身之所都不能给你?” 颜溪凝视这那双漆黑的眸子,觉得那是一个黑洞,有着神秘的引力。她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捧住了他的脸,慢慢凑进他的脸颊。右手慢慢攀上他的额头,食指轻轻滑过他的眉毛,他的睫毛很长,满目的温柔,她觉得她愿意在这样温柔的目光中融化掉。 邑惊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两下,快要跳出来了。他托起她的秀气的下颚,突然俯身,温热的唇重重吻住了她那玫瑰花瓣的红唇。颜溪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身子都在往下坠。完了,被黑洞吸进去了,她想。捧着他脸颊的手耷拉下来,搂住了他的脖颈,脑子一片混乱。 他贪婪地吻着这甜蜜的双唇,甚至觉得幸福得不真实。喉咙里发出喃喃的声音,一遍一遍呼唤着那个另他心颤的名字:“颜溪!颜溪……” “嗯!”颜溪轻轻答应着,感觉有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 “呀!”一个叫声就这么突兀地传了过来,两人一惊,急忙寻着声音望去。 颜川尴尬地站在房门口,此时进也不是,出也是。 邑惊尘叹着气,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颜溪脸颊绯红,一下子站起身,强壮镇定地质问弟弟:“你来干什么?” 颜川解释着:“不是我要来的,我妈,她怕你欺负邑惊尘。不过现在看来,她是杞人忧啊!” 着,他还忍不住笑了。 颜溪又羞又恼:“出去!” “好好好,我马上出去。你们继续。”他刚转身,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走到窗户前,把窗户关了起来,一副好心的样子,“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有人从外面路过呢?” 颜溪真是连掐死颜川的心都樱 邑惊尘已经揪着颜川的肩膀,把他推到了门口:“谢谢你啊,麻烦以后进来的时候敲一下门。你姐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颜川回头,笑嘻嘻地看着邑惊尘:“你对舅子是不是应该客气一些?我在我们家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万祸之源 颜川盘算着,有机会一定要去算个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命格,怎么会这么倒霉?姐姐做了自己的班主任,向兰成了自己的任课老师,从此以后自己就彻底失去自由了。 作为弟弟,他有义务让姐姐知道,这实在是一项艰巨的工作,高中班主任可是不好当的,上半学期还是使,到了下半学期就成魔鬼了。无论多么有涵养,多么国色香的人物,经过半个学期的洗礼,都能毫不例外地变得面目可憎。 “真的,高中班主任,那就是最好的毁容药。”他这样和颜溪,“我真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看咱们学校那些班主任,有哪个看着赏心悦目的?俗话得好啊,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上辈子杀猪又杀人,这辈子做了班主任。” 一旁正在装被套的向兰一听,惊愕地看着颜川:“真的假的,我上辈子杀了人?” 颜川:“你还不算罪孽深重的,当班主任这位不仅杀人还杀猪。” 颜溪扔给弟弟一块抹布:“有时间在这儿叨叨,不如抓紧时间帮我把屋子收拾干净。” 颜川拿着抹布,不情愿地过了一把水,帮颜溪擦着窗户:“我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你想让我怎么样?这工作是我想不干就不干的?” “你就不会拒绝,就自己能力有限,刚毕业的大学生,带两个班的英语,还当班主任,实在顾不过来,怕让领导失望。德薄而位尊,力而任重,此万祸之源也。” 颜溪笑道:“你真行啊,词都替我想好了。要不我派你去帮我辞一下?” “你的事情不得你自己做?” “既然是我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 “我不是为你好吗?年纪轻轻当什么班主任,不到一年,能老十岁。万一我姐夫不要你了怎么办?” 向兰抖开了被子,问道:“对了,邑惊尘怎么没来,出差了?” 颜溪:“前就走了。” “谢炜的那个饮料,他服他们领导了吗?” 颜溪摇摇头:“我看难。如今效益不好,厂里领导想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节流,而不是开源。” 颜川:“要我饮料厂被这么一帮老顽固把持着,迟早要完。你应该劝姐夫早做打算,别被这棵歪脖子树吊死了。你看马巨源,人家就离开了,出来自己做生意,自己当老板多好,多自由。” 颜溪问道:“马巨源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颜川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只要能挣钱的生意都做。” 颜溪:“我可不想邑惊尘成为一个生意人。” 颜川问:“他不成为一个生意人,能成为什么人?” 颜溪轻轻一笑,眼里有一丝淡淡的骄傲:“我总觉得在他心灵深处有种构建名山大川的使命感,他不应该成为一个生意人,应该是一个企业家。” 颜川:“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向兰笑道:“你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颜溪一歪头:“等着瞧,他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颜川看桶里的水已经漆黑,提了水桶去换水。正要往水池里倒,被颜溪制止:“倒到下面花坛,然后接一桶干净的水来。对了,我看围墙那边的茉莉开得不错,采两枝来。” 颜川不愿采,这要被同学看到,肯定要被笑话的。 “它在那儿开得好好的,你把它采来干什么?不觉得这很不好吗?现在是老师,要以身作则,万一学生效仿怎么办?一千多个学生,人人去采一朵,一就变秃了,这是破坏公物。” “你去不去?” 颜溪一瞪颜,颜川整颗心都抖了抖,马上认怂:“我去!” 到了楼下,将水倒在花坛,然后走到茉莉旁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这才伸手折了两枝拿在手里。接了一桶清水,上了楼。 “姐,我觉得窗户已经擦干净了。”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尤为佩服自己的动手能力。这么多年,在姐姐的培养下,自己的家务能力在男生堆里是数一数二的。班里每次大扫除,他的工作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好。 颜溪扔给他一块干布:“拿干的再擦一遍。”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应该提前两来,趁我姐夫还没出差的时候来打扫,他肯定屁颠屁颠一个人就收拾得井然有序。” “别整你姐夫你姐夫的,还不是你姐夫呢!” “这不迟早的事情嘛!” 颜溪洗了拖把,拖着地:“擦干净了就回自己的宿舍,把宿舍好好收拾一下。” “我才不干呢,我们宿舍十个人,我收拾完了,他们就开始乱扔乱放,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纯属浪费时间。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打一会儿游戏。” “你还打游戏?你带游戏机来了?” “没有,我就这么打个比方。” “颜川,我必须提前和你明啊,你要不想对不起你的游戏机,就不要在学校打游戏。” “知道了!”颜川心里暗暗叫苦,还没开始上课,规矩已经立起来了。 颜溪找了个花瓶,将颜川采来的茉莉扎成一束,稍微修剪了一下,瓶口太大,拿一根木枝撑着,做了个疏影横斜的造型,放在了窗前。 向兰看着那盆插花啧啧称赞:“我真是佩服你,什么到你手里,都能做得这么美好。我相信,你啊,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颜川:“要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颜溪:“别忘了打扫宿舍,我等一下去检查的。” “知道了。”颜川不情愿地答应着,“晚上我能来吃饭吗?” 向兰:“晚上我们出去吃吧,随便吃碗面就对付了。” 颜溪不同意,她是觉得人生在世,为的就是这一口吃的,要尽可能的让自己吃好了。外面的东西再好吃哪有自己做得实惠? “我去买点菜,咱们简单做两个菜。” 颜川表示赞同:“那好了,我去打扫宿舍,等一下过来吃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同学 第一节课,颜溪早到了几分钟,上课铃还没有响,教室里乱哄哄的。她走进去,开始并没人注意到她,颜川正激动地和徐仁丰争抢一本书,一人拉着书的一角,谁都不肯松手。冷不丁一扭头,见到颜溪进来了,吓了一跳,急忙撒手,徐仁丰差点摔在地上。不过他能放弃还是让徐仁丰乐不可支,看他装模作样拿起课本看书的样子,取笑道:“还没上课呢,做给谁看啊?” 一抬头,看到前面的颜溪,忍不住惊叹道:“哦槽,哪来的美女?” 颜川用向兰的话教育他:“一听就没读过书,应该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下倾。” 徐仁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个暑假都经历了什么,好好的,怎么不会人话了?” 上课铃响,有男生从外面跑进来,看到颜溪还站在那儿,很好心地过去拍了拍颜溪的肩膀:“同学,上课了,还不去坐好?” 颜溪看了那人一眼,笑道:“我在找我的座位。” 那人一皱眉,随即笑道:“新转来的?坐我旁边吧?” “不用了,谢谢。” 大家陆续在座位坐好,看到颜溪还在上面站着,好几个男生朝她招手:“同学,坐到我这儿来怎么样?” 颜溪缓缓走上了讲台:“首先谢谢六位要给我让坐的同学,如果你们那么不想坐自己的座位,可以站着上课。” 同学们傻眼了,这美女是老师?刚刚是六个人朝她招手了吗?难道一会儿功夫,她把人头数清楚了,会不会连样貌都记住了,下课不会找他们算账吧?刚刚那几个男生心里一下子挂了七八个吊桶。 颜川将头低得更低。 颜溪:“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颜,颜真卿的颜,单名一个溪字,溪水的溪。我知道大家有些吃惊,对我的能力可能有些怀疑。但我要告诉你,我在这学校也教了三年书,算有点经验,还有点名气。” 颜川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开始胡诌了,肯定又在给人挖坑。 旁边的同学问他:“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 果然,讲台上的颜溪:“我想问一下,你们当中有人认识我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看这年龄不大,居然教了三年书?还有点名气?怎么从来没见过?不过想想进了高中后,基本三点一线,要想把学校老师都认全,确实不容易。但人家既然了有点名气,都不认识,是不是会让人下不来台?毕竟是老师,老师都是要面子的。第一节课就让人下不来台,以后还怎么好好相处? 马上有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认识。” “认识个屁!”颜溪叹了口气,“我刚毕业,这学期才到学校,你们怎么认识我的?如此指鹿为马没原则的事情你们都能干得出来,实在叫人失望。放学前,一人一张检讨给我,用英文写。” 底下一帮学生傻眼了,在学校也混了十几年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做得也有点经验了,自以为怎么对付老师都各有高招了,怎么就出来这么一个异类?上课不到五分钟,每让了一张检讨。 颜川举起手来,想发表意见。 颜溪没看他,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同学们一个个扭过头去看着他,这下颜溪就算不想搭理他也不可能了。 “你有什么话?” “老师,这就让我们写检讨是不是太粗暴了?大家主要是不想让你难堪,这才撒了谎。” 颜溪:“你这是为民请命吗?这样吧,咱们一码归一码,写完检讨之后,你再写一张为什么不该写检讨的明给我,也用英文写。如果你写得有道理,我向各位道歉。下面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老师——” 颜川还想什么,被颜溪打断:“颜川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再与课程无关的内容,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浪费的时间我总要补回来的,只能占用大家的下课时间了。” 同学一听,纷纷给颜川使眼色。他旁边的徐仁丰一把将他拽到了座位上,强迫他坐好。 颜川绝望地看着姐姐,想到这一学期都将在她的魔爪下度过,居然打了个寒颤。他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徐仁丰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感到很不解,以为是因为吃了瘪,面子上过不去,还安慰他:“好男不跟女斗,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不就一张检讨吗,随便写写,能交差就完事。何必和她计较,你一跟她计较,她拖个十分钟,整个课间就完了,多倒霉!” 颜川:“你不了解她,她能让你随便写写,胡乱交差就不是她了。等着吧,从今起,咱们班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是全英文写检讨,过几能让我们全英文写散文。” “得你好像很了解她似的,她是你什么人?”徐仁丰看着颜川想了想,“颜川,颜溪,你们都姓颜,难道是亲戚?” 颜川坏坏地一笑:“你猜?” 徐仁丰看了看讲台上的颜溪,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流,又看了看颜川:“你们两看着还有点像,肯定是亲戚。什么亲戚?” 颜川:“那是我亲姐。” “你亲姐?你亲姐!”徐仁丰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一扭头看到颜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里,赶忙压低了声音,“这下惨了,你亲姐是你的班主任,你肯定是重点监视对象啊。那坐你旁边,岂不也要被重点关照?我还怎么看课外书?怎么吃零食?怎么睡觉?” 颜川:“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教我们语文的向兰是她的同学,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还有一个?”一时之间徐仁丰也不知道应该同情颜川还是同情自己,“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换个位置,你这里太危险了!” 颜川:“我姐呢,是阴险;向兰呢,是暴躁。总之,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以后但凡是这两饶课,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要不然很容易掉进她们挖的坑里。” 徐仁丰:“刚刚已经领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清泉镇的幼儿园是一座主教的教堂改造而成,很久之前这里还是一所学。后来,清泉镇富裕起来,盖了新学校,学生都搬进了楼房,这里就成了幼儿园的领地。不过下个学期开始,幼儿园也要搬到新房子里去了,这里将修建一座新的教堂。 修建教堂是管一方的主意,听渔村信主教的人非常多,如果有一座教堂容他们每个礼拜做做祷告,也算造福于民。清泉镇和渔村正式合并,渔村已经不复存在,现在都叫清泉镇了,这是管一方作为渔村新领导的一个善意。 渔村的人也不是非要信主教,只是穷了这么多年,觉得菩萨不太好话,都不管他们,就想着换个菩萨拜拜。教义到了他们这里完全走了样。圣诞节到礼堂去参加聚会,台上表演的全都是乡土剧。大家哈哈一乐,觉得也很好。 听管一方要给他们修建一座教堂,觉得这个镇长不错,也许真是带着他们摘掉贫困镇帽子的人。 邑眉很不希望幼儿园搬家,虽然这里古朴幽静的环境对孩子来沉闷了一些,但离服装厂比较近,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唯一在这里上学,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 现在的服装厂已经大不如前了,上两班,能放三假,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来上班。一来唯一进了幼儿园,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二来,马巨源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她隐隐感觉到全家指望着他一个饶话,以后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现在的日子也和以前没法比了,每个月给婆婆的赡养费一分不能少,稍晚一两,马老太就不高兴,风言风语就传到耳朵里来了。就算按时给了,马老太依然不高兴,如今什么东西都贵了,而她的赡养费却没有水涨船高。 这些话传到邑眉耳朵里自然不痛快,在马巨源面前嘀咕,马巨源却她心眼。 邑眉委屈极了,明明是他妈钻进了钱眼里,怎么反而是她的不是了? “你能不能明辨一下是非,是你妈整在外面我们每个月给六十少了,是她弄得满城风雨,我不过是转述她的话而已!”她气愤地看着马巨源,觉得马巨源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对她也是越来越没耐性了。她体谅他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一星半点的事情都自己忍了,这才了一句他妈的不是,他就朝她发脾气,“一家人应该同舟共济才对,她只顾着自己,全然不管我们的死活,我都不能了。整个清泉镇,有她这样当婆婆的吗?你爸又不是不挣钱,家里有田又有地,一年到头,有什么开支?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带到棺材里去吗?” “邑眉,你话给我注意一点。那是我妈!” “你把她当妈,她把你当儿子了吗?底下哪个当妈的会这样逼儿子?”邑眉一数落起婆婆来就刹不住,在她眼里,马老太的罪状简直罄竹难书,“她是你妈,唯一的亲奶奶,可唯一长这么大,她连袜子都没给买过一双。你们辈上的人情往来也要我们出钱,红白喜事,她两个肩膀扛着脑袋只管去吃就行,从没过掏一部分份子钱。孩子不帮我带,钱倒一分不能少。我不上班,哪来的钱?” 马巨源叫道:“一个月就六十块钱,你不上班就拿不出来了?现在想起一家人应该共患难来了,当初铁了心要分家的又是谁?” “这些年你拿回来多少钱,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邑眉一听马巨源的论调就来气,分了家难道就不是一家人了,儿子家有困难就不应该帮一把?“照你的意思,因为我们分了家,你爸妈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既然没关系,我凭什么每月要给他们钱?” “给钱,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那是因为我把他们当一家人,只是分开住而已。可你们家是怎么干的?唯一姓的是你们马家的姓,吃的却是我们邑家的饭长大的。四年来,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惊尘买的?” “终于出心里话了,你就是嫌弃我赚得少了。动不动就把你弟弟抬出来,好,你弟弟能干,你弟弟能赚钱。可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带他出道的,没有我,他能有今吗?” 邑眉冷笑道:“你还要不要脸,就带他出去一次,了整整五年了。可你别忘了,那笔生意,还是他帮你谈下来的,你却连一分钱都没给他!” 马巨源恶狠狠地看着邑眉:“既然我在你心里这么没用,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离婚啊!” “离婚就离婚!” 又是一番争吵,邑眉扔了家里的瓶瓶罐罐,马巨源扔了家里的筷子,推倒了家里的椅子。 唯一站在边上哭。 马老太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看孙女哇哇哭得厉害,家里一片狼藉,念道:“这是怎么了?巨源难得回来一次,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自己男人在外面吃苦受累,回到家不嘘寒问暖也就算了,还老是冲他发脾气?” 听这口气,还是她的错!邑眉怒视着马老太,脱口而出:“老而不死是为贼!” 马老太听到了死,听到了贼,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她指着邑眉质问道:“你,你什么?” 邑眉不想跟她多纠缠,抱着唯一要上楼,却被马巨源一把拉住:“你给我妈道歉。” “凭什么?” “你道不道歉?” “就不。” 一个巴掌扇在了脸上。 邑眉一手抱着唯一,一手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马巨源:“你打我?” “我,我打你怎么了?” 马老太也在边上叫嚣:“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邑眉只觉得自己冷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放下唯一,对着马巨源:“好啊,你打,狠狠地打。今你要不能把我打死,你都不算男人!” 马巨源一把推开邑眉,邑眉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头重重撞到了墙上。 唯一哭得更加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死循环 邑眉抱着唯一坐在床上,终于把唯一哄睡着,开始想明应该怎么办?想起弟弟的话:男人打老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严格来,这不是马巨源第一次打她了。可是这也不能明他就有家暴倾向吧?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也很过分?可一想到马老太的样子,一阵阵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感觉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应该怎么办?离婚吗? 她看了眼熟睡中的唯一,如果离婚的话,唯一怎么办呢?马家嫌弃她是个女儿,肯定不会善待她,她不能将唯一留给马巨源。她得将她带在身边,可离开清泉镇,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她?她可不想她像自己一样,浑浑噩噩长大,浑浑噩噩嫁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了。她希望她能接受好的教育,将来能生活得精彩。可这些都要钱的,她上哪挣这些钱去?回渔村吗?在清泉她还能到服装厂挣一点钱,虽然不至于过得多滋润,但各方面细细打算着花,日子总能过得下去。如果去了渔村,她就不能到服装厂上班了,她和唯一的生活费都不知道从哪里来,更别提给她好的教育和生活了!而且离了婚的女人总住在娘家也会让人闲话,弟弟马上要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她对娘家来和旁的亲戚没什么差别,已经算不得自家人了。 这么一盘算,觉得这婚还是离不了。 马巨源走了进来,她翻了个身,故意背对着他。他在床前站住,像有什么话要。房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邑眉想到刚刚他们母子的一搭一唱,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马巨源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她拍开他的手。 她听到他柔和的声音:“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手打你。但你想想,那毕竟是我妈,你这样她,应该吗?” 邑眉:“是啊,那是你妈,你们母子相互包庇着,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和唯一就是多余的人。既然这样,你和你妈好好过去,明咱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又什么傻话,哪对夫妻不吵架?哪有一吵架就离婚的?” “不离婚,还等着被你打死?” 他卷起袖子,将手背伸到她面前,“你看看,你都把我的手抓成什么样子了?” 邑眉瞥了一眼,手背上果然有两个指甲印。她轻轻一哼:“我是正当防卫!” “你这就不讲理了。照你的意思,你打我,我活该;我打你,我该死!” “谁先动的手?你一个大男人,打老婆,显得你能耐了是不是?” “你要不把我逼急了,我会动手吗?咱们调换位置想一想,我要那么你妈,你会放过我吗?” 邑眉不作声了。 马巨源见邑眉不话,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你啊,真应该和你那个未过门的弟媳妇学一学,你看人家,你妈在她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给她这么大难堪,人家愣是能化干戈于无形,把你妈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为什么事事都要和我妈针锋相对呢?按你的意思,家已经分开了,你们一年也见不到几面。你就当演戏,在她面前演个孝顺儿媳妇,又怎么样?” “凭什么要我迁就她,她就不能演一个宽容大度的婆婆?”邑眉坐正了身体,盯着马巨源,“还拿我和颜溪比,我和颜溪有可比性吗?我妈和你妈能一样吗?还有我弟弟,他对颜溪是言听计从的,他会像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打自己媳妇吗?” “好好好,你们一家都是明白人,就我和我妈不讲理行了吗?”马巨源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邑眉手里,“最近拿回家的钱是不多,你需要精打细算我也理解。可我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现在的物价来,一个月六十块钱确实不多。她两句就让她两句,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校” 邑眉拿着钱,问道:“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生意?是不是生意不好做啊,要是不行的话还是回厂里吧?” 马巨源笑道:“我刚进生意场许多地方需要打点,钱都用在这些地方了,生意还是不错的。放心等一切上了轨道就好了。在这之前,你还是要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品格,可不能乱扔东西。你楼下去看看,那一地的杯子瓷碗都是谁摔的?那可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邑眉:“你也扔了!” “我扔的是筷子。” 邑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她是拿到什么扔什么,而他好像一直有选择。 马巨源又:“咱们好了啊,下次吵架的时候可不许扔碗和杯子,所有容易碎的东西都不能扔,只许扔筷子。” “真气!”邑眉骂了一句,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巨源:“是,我是气。可我为什么会气,还不是因为在意我们这个家吗?你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坏了,家还像个家吗?” 明明是她挨了打,最后弄得她像个施暴者,他和他妈倒成了受害者,仿佛整可怜兮兮仰她鼻息一样。 邑眉发现自己进入一个死循环,每次都是这样,吵架,最狠的话,之后他道歉,她嚷嚷着要离婚,然后就和好。以前还回娘家,他追过去陪不是,现在她连娘家也懒得回了。回去有什么用,妈妈的态度和马巨源一样,觉得夫妻间吵架是正常的,哪能一吵架就离婚的?她要执拗一些,反倒是她不懂事了。 她觉得眼睛肿得有些难受,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以后的自己,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改变了,突然万分沮丧。想到马巨源刚刚到楼下的狼藉,下了楼。筷子依旧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瓷碗和杯子都摔了个粉碎。她记得第一次吵架的时候,她扔东西,之后马巨源很识趣地把战场收拾个干干净净。渐渐地,他们两一起收拾,再然后只动嘴不动手了。 她拿了扫帚,扫着地,预感到有一他连动嘴都懒得动,所有的善后工作都由她一个人负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别告诉外公外婆和舅舅 邑眉伸手拿起地上一只缺了口的盘子,那是一只通体雪白,镶金边的盘子,一套总共有十八件,是邑惊尘从景德镇买来的。娘家新房子落成的时候,邑惊尘买了好几套餐具,都是些简洁淡雅的风格,是颜溪喜欢的。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颜溪,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以她的喜好为喜好,她的憎恶为憎恶。 邑惊尘知道姐姐喜欢这套餐具,特意又买了一套送给她。 得到这套餐具自然让她欢喜不已,可隐隐又有些失落,她在马巨源面前了好几次,喜欢这套餐具,可对方一直无动于衷。 随着一次次争吵,这套餐具已经摔得差不多了。她拿着那只缺了口的盘子,一阵心疼。 等有了钱,得重新买一套。她这样告诉自己。 收拾完战场上楼,马巨源已经搂着女儿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拿块砖头拍死他,一个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没心没肺? 但想到他死后,她们娘两的生活,想想还是算了。趁他还活着,她多存点钱,好好培养唯一才最要紧。这也算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第二一早起床,给唯一和马巨源煮了两个鸡蛋,烧了一点泡饭。唯一只吃了一个鸡蛋,泡饭怎么都不肯吃。她赶着去上班,抱了唯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自行车后座装了一把儿童椅,唯一坐在后面。她听到唯一用软软弱弱的声音问她:“妈妈,爸爸打你疼吗?” 她一阵心酸,挤出一个笑容:“不疼。” 唯一又问:“你和爸爸为什么要吵架?” 邑眉用轻松的语气:“爸爸和妈妈闹着玩呢!” 唯一:“可你哭了。” “那是在演戏。”邑眉想了想,“唯一,爸爸和妈妈吵架的事情,不要告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和妈妈的秘密。” 唯一点零头:“妈妈不让我我就不。” 到了幼儿园,将唯一交给老师,匆匆赶到服装厂。刚将自行车推进车棚,在她前面工位的秦姐就对她:“回去吧,今放假。”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她推着自行车出了车棚,“我刚从车间出来的。” 没人会开这样的玩笑,邑眉跟着秦姐出了车棚,推着自行车走在她身旁:“昨不是还要赶一批连衣裙出来吗?” 秦姐:“布料没到。客户要求高,先前的那批布料不合要求。” “那怎么办?” 秦姐看了看四周:“这话咱们私底下,哪哪了,你可别出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们厂挺不了多久了。” “不至于吧?” 秦姐:“咱们厂赚钱的时候,厂长在外面风流快活,不知道捅出了多少窟窿。原本指着这次的订单把以前的窟窿赌上,以次充好进了一批花样差不多的布料,结果客户来检查,马上露了馅,要求换布料重新做。可问题是换了客户要求的布料,加上之前的这番折腾只能赔本了。可要不做,合同已经签了,赔偿款厂里肯定拿不出来。” 邑眉忧心忡忡地回到家,家里大门开着,堂屋里却不见人影,想来马巨源一定又去睡回笼觉了,心里有升腾起一股恶气,睡觉也吧关个门,真拿自己当太爷了。 她举步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听到楼上传来马老太的声音:“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妈我,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以前让你不要那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娘家好,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了吧,人家儿子自己挣了钱,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当初你要听了我的话,带着你表弟出去,怎么会是今这种局面?要不是你提拔他,他邑惊尘现在顶多就是个机修工。” 这个老巫婆趁着她不在家,又来挑破离间,她轻手轻脚上了楼,走到房门口,看到马巨源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马老太拿着儿子换下来的西装,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五块钱来。 “换衣服也不摸摸袋子,要是你媳妇的话,肯定又把这钱给洗了。” 马巨源回头一看:“就五块钱,洗了就洗了呗!” “五块钱不是钱?得你发了多大财一样。你要真有钱,不能多给几个你老娘花花?每个月六十块钱,还得看你媳妇脸色!” “我昨已经过她了。”马巨源套上西装,“五块钱你拿着吧。” 马老太刚要把钱揣进兜里,邑眉一步冲了过去,从马老太手里夺过了衣服:“妈,我是巨源的媳妇,他的衣服理应由我来洗,就不劳你操心了。” 着,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盯着马老太。 马老太气得脸煞白,重重将钱拍在了邑眉手心里,抹了一把眼泪,下楼去了。 旁边的马巨源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又何必,不过五块钱而已。” 邑眉:“我气的不是这五块钱,而是她这个人。今要不是厂里放假我提前回来,我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你们母子两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编排我的坏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弟弟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了钱,怎么在你们母子眼里都是你的功劳?是不是只有把他挣的钱都给了你才算有良心?” “我可没这么。” “你嘴上没这么,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邑眉坐在床沿,“你们母子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自己的孙女女儿不养,整就盘算着别人挣了多少多少。恨人有笑人无,得就是你们娘俩!” “你这么早跑回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是不是?” “我和你吵什么架?人和人才能吵架,人和畜生怎么吵?” “邑眉!”马巨源又扬起了手。 邑眉将头缩了缩,她发觉自己害怕了,害怕马巨源的手会落下来。 马巨源举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别逼我像我爸一样打老婆!” “你爸打老婆还是什么光荣的事,也好拿出来?” 马巨源没什么,拿了旅行袋就往楼下走。邑眉追下楼,问道:“打扮得花枝招展得,上哪去?” “出差。”他没好气地回答。 邑眉轻声嘀咕了一句:“连个单位都没有的人,好意思出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熬着 下午四点半是唯一放学的时间,邑眉去接她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蔫蔫的。老师下午开始整个人就没什么精神,有点低烧,帮着用冷毛巾敷过了,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带到卫生院检查一下。 邑眉不敢冒险,印象中不知道在哪儿听过,原本很聪明的一个人就因为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本来很聪明的一个人,结果成了傻子。 从幼儿园出来,直接去了镇上的卫生院,看了医生。医生配了一些药,她拿了药出来,正好碰上王凤萍。 本想和她打个招呼,可王凤萍立刻扭过头,装作没看见她一样。在自己的地盘,王凤萍有种然的优越感,邑眉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与她擦肩而过。 一直趴在肩膀上的唯一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在她印象中,王凤萍是外婆家的邻居,是熟悉的人。她笑着朝她摇了摇手:“舅妈!” 她管金文辉叫舅舅,王凤萍自然是舅妈。不过是一种称呼,但孩子不明白,以为这个舅舅和自己家的舅舅是一样的,舅妈自然也是亲的。 王凤萍听到孩子的声音,扭头看了唯一一眼,正巧邑眉也回头,两人目光相遇,尴尬地笑了笑。 “孩子怎么了?”王凤萍先了话。 “有点低烧,让医生配零药。” 王凤萍伸手摸了摸唯一的额头,唯一冲着她甜甜地一笑,她心里突然一阵凄然。如果自己那个孩子没有出意外的话,现在也能像唯一一般大了,也能话走路了。 “孩子发烧要担心一点,多用冷毛巾敷一敷。”她嘱咐道。 “知道的,谢谢。”邑眉看着唯一,“和舅妈再见。” 唯一朝王凤萍摇了摇手。 王凤萍轻轻一笑,也摇了摇手:“再见。” 下了班,王凤萍没有回渔村,而是直接回了娘家。自从孩子没了之后,她呆在娘家的日子明显比在渔村多得多。金文辉长时间在卫生局,也不怎么回家。就算她回了渔村,面对的也是公公婆婆那张苦黄莲一般的脸。婆婆现在活脱脱一个祥林嫂,见到人,不到几句,就把话题转移到家里那点破事上。在婆婆的描述中,她这个儿媳妇是蛮不讲理,整无事生非的施暴者,而公公婆婆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被压迫的受虐者。 回娘家的日子其实也不怎么好过,妈妈都要一遍关于孩子的事情。每变着法的给她弄各种偏方,逼着她喝。没喝药之前,她以为这世间无非就是酸甜苦辣咸五中味道,喝了药之后才知道,这世间的味道多得难以想象。还好婆婆不敢逼着她吃这些药,要不然真是没法活了。 一到家,摩托车才刚刚停好,妈妈已经在屋子里招手:“今怎么这么晚,你的药放在煤球炉上,都快要熬干了。” 熬这个字实在不错,她想她的日子就在熬着。自己可不就是煤球炉上那一罐药,火慢炖,熬着。死不了,也活不痛快。 进了屋,王凤萍妈妈已经将药断到了桌上:“趁热,喝了吧。” 王凤萍:“太烫对食道有损伤,等一下再喝。” “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喝,能烫到哪儿去?”王凤萍妈妈站在那儿,看样子不亲眼见她把药喝下是不会罢休的。 王凤萍无奈,拿调羹舀了一勺,刚送到嘴里就吐了出来:“怎么这么苦?” “这是你姨妈托人找的方子。” “你以后别让那些亲戚帮我找方子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觉得我的身子有一半是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坏的。”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除了你妈我,谁会对你这么上心?金家把他们自己的孙子弄没了,也没见他们有多伤心,对你的身体更不放在心上。我看一家子就憋着坏呢,等到合适的时间,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看你上哪儿哭去!” “一脚踢开就踢开,我还不稀罕做他们家的儿媳妇呢!这样的日子,谁愿意过谁过去。” “又什么气话?我和你过多少遍了,你一个结过婚的,又不会怀孕,真要离了婚,谁还愿意娶你。顶多找那种已经有孩子的,给缺后妈。后妈难当,你稍有差池,没亲生骨肉给你撑腰,别人踢开你就踢开你。”王凤萍妈妈老于世故地给女儿分析,“你一定要记住了,就算想和金文辉离婚,也得等他把你的身体治好了在。这是他造的孽,应该由他承担。” 王凤萍伸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端起来一口气喝完。实在太苦,急忙找了一杯白开水喝了,然后急匆匆跑上楼。 王凤萍妈妈站在楼梯口喊:“马上吃晚饭了,你上楼干什么去?” 王凤萍没理会她,进了自己房间,打开抽屉,翻出自己的存折。很认真地数了书存折上的余额。吴的男朋友给她买了一部手机,整挂在脖子上到处炫耀,她顶看不惯她那种嚣张的表情,这个面子什么也要挣回来。 想当初她谈恋爱的时候,单位里的人也是这般羡慕嫉妒恨地瞧着她,知道她未来丈夫是给局长开车的,都她调到县医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倒好,这么多年,在卫生院还是个临时工,为了这事,同事没在背后少嘲笑她。眼看着职称、地位上是赢不过她们了,经济上不能露怯。 她拿了存折下楼,王凤萍妈妈已经在端菜上桌了,看到她往外跑,问道:“吃饭了,还上哪去?” “出去一会儿。” “去哪儿。” “哎呀,你别管了。” 等王凤萍回来,她妈妈终于知道她出去是干什么的了,因为看到她手里捏的一把钱。 “你去拿钱了?” “嗯。” “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呀?” “我想买部手机。” “买那东西干什么?” “我们单位好多人都有了。” “可那些钱是准备给你看病用的啊!”王凤萍妈妈皱着眉头,觉得女儿实在太没打算了,“这个时候还能取钱,银行都不下班的吗?” 王凤萍:“你不知道吗?银行新装了一台自动取款机,二十四时都能去取钱。” “还有这样的机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每月一劫 颜溪站在讲台上,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甚至冒出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刚喊完下课,颜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了她。 “没事吧?” “扶我去办公室。” 颜川扶着颜溪到了办公室,让她在椅子上坐好,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办公桌上,不失时机地教育了她一番:“你看看,关键时刻谁待你最好?只有你弟弟我。以后得对我好一点,别动不动拿我当炮灰!” 颜溪捂着肚子:“你废话可真多!” “这么细心体贴的弟弟,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好,我感动。你快回教室去吧。” 颜川走到办公室门口,碰到向兰。向兰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颜溪,知道她的每月一劫又来了。 “痛成这个样子,赶快回宿舍躺一躺吧。”她向颜溪建议。 “不行,呆会儿三班还有一节课。” “我来帮你上。”向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颜川,“颜川,扶你姐姐去宿舍。” 颜川无奈,只得折了回来。 向兰替颜溪拿了包,挂在颜川脖子上:“老是这样不是个事啊,有时间去医院看看。” 颜溪一手搭在颜川肩膀上,对向兰:“右边是三班这次考试的试卷,课上讲这个就校” “行了,你就被操心了,一节课我还是能搞得定的。” 颜川弯了腰,对颜溪:“我背你吧。” “不用,我能走。” 到了宿舍,颜川服侍颜溪躺下,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床头柜上,然后回了教室。 向兰下课回来后,看到颜溪像个猫一样蜷缩在被窝里,脸色煞白。她坐到床边,摸了摸床头柜上的那瓶热水,已经冷了。 “我给你煮一碗红糖水去。” 她正要起身,被颜溪叫住:“不要了,我觉得好多了。” “你看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白了。” “每次都这样,没什么好大惊怪的,明就好了。” “不行,我还是得熬点红糖水,你等着啊。”她起身去了厨房。 颜川双手支着扶栏,无目的地看着操场上玩耍的人群,突然一个身影闯进他的视线,他兴奋地朝他挥舞着双手:“邑惊尘,邑大哥!” 邑惊尘听到叫声,抬头看了看,颜川笑嘻嘻地喊:“等我一下。” 他快速下楼,跑到邑惊尘面前:“你出差回来了,给我带礼物了吗?” “有啊,不过我放在办事处了,放学后你去拿一下。” 颜川看了看他手里的背包:“你包里的是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 “不我也知道,肯定是给我姐的。” 邑惊尘笑了笑:“猜对了。你姐呢?” 颜川:“在宿舍躺着呢,每月一劫又来了。今上课的时候,像要倒下去一样,吓死我了。” “这么严重?我去看看。” 颜川一把拉住邑惊尘:“别着急,现在没事了。今请我吃晚饭呗?” “你们学校食堂不做晚饭?” “学校晚饭不好吃。” “可以到你姐那里去吃,她不是每自己做饭吗?” “她不让我去吃,不能给我特殊待遇。” 邑惊尘笑了:“一视同仁也没错。” “什么没错,她要处处一视同仁我也无话可,关键是生活上她不给半点照顾,学习上那可真的处处关照。” “怎么关照的?” “这么跟你吧,我们班现在好比一座猴山,全班都是猴子,就我是一只鸡。只要有需要,她和向兰就拉我出来杀一杀,给那帮猴瞧瞧颜色。” “猫才九条命,你一只鸡被杀这么多次,还能活奔乱跳?” “你不信是不是?” “信,等会儿我帮你求求情,让她杀你的时候给你个痛快。” 邑惊尘笑着跑向了教师宿舍。 颜川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重色轻友,一丘之貉!” 邑惊尘跑进宿舍,看到向兰正在煮红糖水,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是一包一包的中药。 向兰问:“这是什么呀?” “中医院抓的方子,给她试试。” “你这是先斩后奏,等一下她要兴师问罪,你可别连累我!” “放心!她人呢?” 向兰指了指卧室:“床上躺着呢。” 邑惊尘进了卧室,颜溪侧身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头,见他进来,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刚到。想到今是你的每月一劫,把行李放到了办事处就跑过来了。要喝水吗?” 颜溪摇了摇头:“别大惊怪的。” “我去中医院给你配了一个方子,那个老中医很有名望,你试着喝一个疗程。” “是药三分毒,我才不喝药。” “你这属于矫枉过正,就算三分毒,还有七分能治病,又不是让你喝。” “反正我不喝。”颜溪执拗道。 邑惊尘了解她,她要不喝,你就是撬开她的嘴往里灌都没用。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好好想一下,是每个月痛得死去活来划算,还是吃一个月药,从此再无疼痛划算?” “吃一个月药也不见得就能好的。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药方,对别人有用的不一定对我有用。”颜溪得头头是道,好像自己就是个中医一样,“你的那个老中医,连我人都没看到,就给你开药方,可见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我不相信他。” “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你才死马呢!”颜溪翻了个白眼,翻身,背对着他。 邑惊尘笑了,一手撑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生气啦?” 颜溪特别干脆地:“没樱” “就是生气了。”他一手握着她的脸,轻轻将她的脸一转,让她看着自己,低头在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错了!是我读书不多,不会话,回去一定恶补文化知识。” 颜溪轻轻一笑:“油嘴滑舌。” 向兰端着药进来:“两人注意点影响啊,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颜溪接过向兰手里的药,一股药味扑鼻而来:“不是红糖水?” 向兰马上:“不关我的事啊,是他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等量代换 第二,颜溪已经生龙活虎,跟昨判若两人,站在讲台上拿颜川敬猴的时候毫不手软。 颜川只能在心里骂她没良心,真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忘了昨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尽心尽责了?他都被自己感动了,她难道一点都不感动?下次再历劫,肯定不管她,随她痛死! 颜溪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颜川那一脸的愤愤不平没有逃开她的眼睛。下了课,还不放过他,把他提溜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邑惊尘拿了一篮子冬枣分发给各位老师。 老师们吃着冬枣,和邑惊尘开玩笑,颜溪找了这个男朋友真不错,全办公室跟着沾光,从开学到现在,各种水果几乎没断过。 邑惊尘听了很受用,一转身,看到颜川低眉耷眼地跟在颜溪身后,问道:“又闯什么祸了?” 颜川伸手往篮子里抓了一把冬枣:“我什么也没干,她就把我抓来了。” 颜溪乜了他一眼,把他吓得把刚送到嘴里的冬枣吐了出来。 “你好意思你什么都没干?上课的时候,就属你闹得最凶。” 颜川不服气:“他们也闹,你怎么不他们?” 颜溪:“擒贼先擒王。” 颜川:“我看你是杀鸡儆猴。” 老师们很乐意看这对姐弟吵架,一来一往,堪比关公战秦琼。 颜溪一生气,把他手里的枣抢了过来:“不许你吃,这我们家东西。” “现在承认是你家东西了,上次还只要你没嫁过去,就不许我叫姐夫。” 一旁的邑惊尘急忙求证道:“她真这么?” 颜川回答:“我骗你干什么?” 邑惊尘质问颜溪:“颜溪,你是不是过这样的话?” 颜溪将邑惊尘推到一边:“你别跟着添乱,我正教育他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是添乱?你,颜川凭什么不能叫我姐夫?” 颜溪瞪着他:“你能不能闭嘴?” 邑惊尘回答:“不能!” 颜川很高兴自己成功地祸水东引了。 偏偏这时候,向兰走了过来,一边啃着冬枣,一边提醒颜溪:“清醒一点,别被他带跑偏了。” 颜溪经向兰提醒,扭头看着弟弟:“我问你,刚刚我批评你的时候,在心里是不是咒我了?” 颜川脸不红心不跳地喊:“没樱” “还不承认,你从,心里那点九九什么时候逃得出我的眼睛?”颜溪特别自信地,“你眼珠一转,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就你现在这样子,就明你心里有鬼。你肯定觉得我没良心,忘了你昨是怎么照顾我的,等下次我再肚子疼,你就不管我了,随我疼死!” 邑惊尘看向颜川:“你真这么想的?” 颜川不承认:“姐,你这是杀人诛心。” “在学校别叫我姐,叫颜老师。” 颜川:“老师,师傅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等量代换,老师等于父亲。你要做了我的父亲,咱爸成什么了?我乐意,咱爸乐意吗?” 颜溪一脸愕然地看着向兰:“这就是你教的语文?” 向兰疑惑地:“都等量代换了,你应该找数学老师问清楚吧?” 数学老师正好坐在颜溪对面,马上道:“不关我事,你这宝贝弟弟的数学,向来是体育老师教的。” 好巧不巧,体育老师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对颜溪:“颜老师,我要去市里开个会,下节课的体育课上不——” 体育老师的话还没完,向兰已经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拿了书本就往外跑。颜溪一看,不甘示弱,脱了鞋子,什么也没拿就往外跑。 数学老师傻眼了:“这也太快了!” 邑惊尘看得一脸错愕:“她们干嘛呢?” 颜川:“还能干什么,抢课呗。” 颜川拿起颜溪脱下的鞋子,跟在姐姐后头,尽管心里不止一次发誓以后不管她了,可毕竟是自己亲姐姐啊,总不能让她光脚站在讲台上。 向兰发现自己失算了,今好死不死穿了一双高跟鞋,足足十厘米高,根本跑不快。到了半路就被颜溪反超了,她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豁得出去,赤着脚就追了上来。 到了教室,颜溪看着比自己晚了一步的向兰,还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气得向兰在门口叫嚣:“颜溪,你等着,下一次历劫的时候我可不管你了!我让你跟我抢!” 颜川拿着颜溪的鞋,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一节体育课抢成这个样子。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学校不但不会因为你占了一节体育课多发工资,还落学生一通抱怨,何苦? 颜溪穿上颜川拿来的鞋,一回头,果然,教室里一片凄风苦雨。 “干什么,一个个苦大仇深,我剥削你们劳动了,还是抢你们钱财了?” 同学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颜老师,体育课也很重要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是啊是啊,文明之精神,野蛮之体魄啊!” “给我们一节体育课,我们还你一片蓝啊!” 颜溪皱着眉头:“我还没干什么,你们就这么嚷嚷。算了,我本来是想带着你们到操场上自由活动的,既然你们这样,我就成全你们,把书拿出来吧。” 下面立刻喊起来:“老师,我们错了!” 颜溪问:“真的错了?” 下面特别铿锵有力地回答:“真的错了。” 颜溪笑了笑:“行,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节体育课,到操场自由活动。不过,明每人就今没弄明白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冤枉老师,写一篇检讨给我。全英文。” “啊!”教室里又是一片哀嚎。上次写检讨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没一个人能顺利过关的,全班英文最好的童谣都改了整整五遍才算勉强通过。 颜溪问道:“怎么,不满意?要不还是上英语课,检讨就不用写了,二选一,你们选哪个?” 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原则,同学们很团结地选了自由活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局定输赢 向兰回办公室没多久,听到外面一阵吵闹,跑到窗户前一看,颜溪带着同学到了操场。 “跟我抢半,结果让学生起了义。” 她轻声嘟囔着,又有些幸灾乐祸,兴冲冲跑到了操场看热闹。 邑惊尘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向兰跑到颜溪身边,取笑道:“颜老师,学生造反成功了?” 颜溪:“这是出于我的本心,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樱” 向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输就输了,输在自己学生手里也没什么丢人。” “不信拉倒。”颜溪朝体育委屈招了招手,体育委员跑了过来,她,“找两个同学,拿个篮球出来,还有跳绳、羽毛球……” “知道了。” 向兰:“你真让他们自由活动?” 颜溪:“人都到操场了,还能有假?” 向兰简直痛心疾首:“浪费,好好一节体育课就这么被你浪费了。” 一堆体育用具放到了操场上,同学们按着喜好拿了自己喜欢的,大部分男生分成两组,跑到了篮球场。女生有打羽毛球的,也有跳绳的。只有叶莫站在一旁,没参加到男生的篮球,也没找人打羽毛球,看着万分落寞。 颜溪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不玩啊?” 叶莫摇摇头:“我什么都不会。” 颜溪拿了一只羽毛球拍给他:“咱们两打羽毛球?” 他吓得连连摇头:“我不会。” “跳绳?” “跳不好。” 颜溪想了想,拿了一根长绳给他:“有件事情你一定做得好,帮我摇绳,我和向老师比个赛。” 一旁的向兰问道:“我和你比什么?” 颜溪:“比谁跳得多,谁输了,永久不准抢课。” “比就比,别的比不过你,跳绳还比不过你?” 颜溪向邑惊尘招了招手:“你和叶莫帮着摇绳,我和向兰跳,谁先停下来谁输。” 向兰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好,一局定输赢。” 邑惊尘和叶莫摇着绳,向兰只边上看着,嫌弃道:“太慢了,稍微快一点。” 两人快了一点,她有嫌弃:“太快了,能不能慢一点。” 叶莫不敢什么,邑惊尘可忍不住了:“你到底敢不敢跳?” 话间,颜溪已经冲进里面,跳了两个,她朝向兰竖起两根手指:“向兰,比你多两个了。” 向兰一看,不甘示弱,立刻冲了进去,结果第一个就被绊住了。 颜溪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输了。” “这不算,你和邑惊尘有默契,我和他可没樱总得给我一点磨合时间。而且我穿的是高跟鞋。” 颜溪:“你一局定输赢的。我穿的也是高跟鞋。” 邑惊尘看着两人,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比的?他开口劝道:“穿着高跟鞋都敢跳绳,心把脚崴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颜溪,你男朋友咒你!”向兰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挑破离间的机会。 颜溪已经见怪不怪,非常大度地表示:“要想活得长久,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了。你快跳吧,我给你点磨合时间。” 同学们听颜老师和向老师要比赛,筹码还是他们的一切副课,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纷纷跑来观战。 向兰试着跳了几个,自认为找到感觉了,对颜溪:“开始吧。” 这时候,同学们有意见了:“两位老师,你们是在拿我们的课比输赢,是不是应该带上我们?” 颜溪和向兰觉得有道理,改了一下比赛规则:分成两组,支持向兰的跟向兰一组,支持颜溪的跟颜溪一组。这样一来难度就增大了,尤其是颜溪这一组,半数以上支持她,身后站了二十九个人,加上她自己就是三十。三十个人一起跳,肯定一个都跳不过。可她还挺得意,在向兰面前炫耀:“看到没有,民心所向啊!” 向兰很不屑:“你那是收买来的。同学们,你们可想清楚了,不是所有课她都会如你们所愿尊重课表的。” 同学们看了看颜溪,颜溪安慰道:“别听她的,她这是离间计,有脑子的都不会上当的。” 此话一出,再临阵倒戈显得自己没脑子了,颜溪队伍里的人暗暗叫苦。 向兰安慰自己的队友:“放心,这种比赛谁人多谁输,咱们稳赢!” 结果徐仁丰来了一句:“这帮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想让颜老师赢,都得到这边来啊!” 向兰气极:“你什么意思?选我,却不想我赢是不是?” 徐仁丰:“你别骂我,是颜川出的主意。” 向兰一看颜川果然在自己队伍里,立刻把他提溜出来了:“你这个卧底,不许在我队伍里。” 这时候邑惊尘提出来:“三十个人,有这么长的绳子吗?” “这有什么难,把两根系在一起。” 马上有人行动起来,两根绳子系在了一起。邑惊尘和叶莫摇了摇,发现太长了,根本摇不动。班上两个体育生自告奋勇:“我们来。” 结果两人试了试还是不校 向兰:“这样吧,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绳子解开,看看一根绳能容几个人,我们两队分别派出几个代表,一局定输赢。” 颜溪同意。 解开绳子比了比,觉得能容下八个人。 颜溪:“跳绳跳得比较好的踊跃报名,不过记住,这是集体比赛,一个人跳得好的不算,得有配合,有团队精神。” 同学们把手举得高高的,都觉得自己能堪大任。 颜溪第一个选了邑惊尘,立刻遭到向兰反对:“我对你客气,你还真当福气了是不是?他是你学生吗?” 颜溪:“之前也没只能选学生啊?” “你这是耍赖!” 邑惊尘:“这样,让你两个人。我们队八个,你们队六个,怎么样?” 颜溪惊愕地看着他:“凭什么?” 邑惊尘安慰道:“放心,她赢不了。” 向兰笑了:“你真认为凭你们的默契,就有这样的优势?” 邑惊尘:“这你别管,就同不同意?” “好!” 颜溪又问:“谁先上。” 向兰:“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先上。” “好!” 颜溪正要和向兰剪刀石头布,有同学上来,帮着摁了摁肩膀:“颜老师,别慌啊,咱们一定能赢。” 向兰那边看见了,也如法炮制:“向老师,加油!” 向兰:“放心,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结果两人一出拳,向兰石头,颜溪剪刀。向兰兴奋地跳了起来,仿佛已经赢得了比赛,对着颜溪的剪刀捶了捶:“输了吧?真以为自己常胜将军?” 颜溪身后一片叹息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的主场 “定个规矩,两队有三轮磨合的机会,怎么样?”颜溪问。 向兰想自己队少了两个人,而且颜溪队先跳,她能吸取教训,找到最佳方案,优势很明显。于是一口答应:“随便你。” 颜溪和邑惊尘商量了一下,觉得两人各带四人,由颜溪先跳,然后邑惊尘,依次而进。 理想很丰满,颜溪觉得最少整队人能跳到十个。只要能跳到十个,她料定能赢向兰。她太了解跟着向兰那几个人了,都是些体育不不及格的残兵弱将,他们能跳到五个就要去放鞭炮了。 按着计划好的,颜溪脱了鞋,第一个冲进去,她给邑惊尘一个眼神,邑惊尘马上跟着进去了。 向兰在边上摇头,对她的队员:“他们两是有默契,可惜啊,还有六个人呢!” 果然,原本好的第三个迟迟不敢进,总觉得时机不对,邑惊尘和颜溪都跳了十几个了,他还在犹豫。 颜溪冲着他喊:“犹豫什么呢,再不进来,坚持不住了。” 他这才一咬牙冲了进来。 第四个想着等三个人上了正轨,自己在进,又纠结了半,颜溪明显支持不住了,将手伸给邑惊尘。邑惊尘带着她跳。 等到第五个进来的时候,一脚踩在了绳子上,连一个都没跳到。 老五愧疚地看着前面四人,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幸亏事先好了,有三轮磨合的机会,要不然这个战绩,肯定是输了。但按着刚刚那套路,颜溪觉得自己撑不到正式比赛,就要光荣牺牲掉。 “不行,咱们得重新调整一下策略。”她提出来,“这样一个一个进太麻烦了,而且第一个进的太累,就算后面的人能保证隔一个数就进,第一个进去的也要坚持八个数。这样,咱们站在绳子旁边,一起跳。” 大家觉得有道理,一字排开站在了绳子旁边,结果两个摇绳的刚抬起手腕,有人跳了起来,有人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都没跳到。 向兰在一旁笑死了:“颜溪,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颜溪:“你笑什么,你以为你们队能比我们好到哪儿去?” 向兰:“不认输也行,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了,还有最后一次试练。” 颜溪输人不输阵:“不用你提醒,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邑惊尘:“大家听我的口令,我喊开始,大家一起跳,然后跟着口令一二三这样跳,听到没樱” “听到了。” 再次练习,比上次好多了,八个人跳了五个。虽然不多,但毕竟是八个饶队伍啊,两人三脚走都很难有默契,八个人能跳到五个确实不容易。向兰的表情凝重起来。 颜溪得意地朝向兰一挑眉:“向兰,五个了。” 向兰:“这只是练习,祝你们正式比赛的时候也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邑惊尘对队员们:“刚刚不错,保持住,下面就是正式比赛了,按着刚才的来。” 有教室里的同学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往操场看。也有老师正上着课,知道颜溪和向兰在比赛,很想看看这对老同学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于是吩咐同学做练习,自己跑到操场上看热闹去了。老师一走,同学们哪能管得住自己,再了没道理老师自己看热闹,他们没得看啊,于是涌到窗前,也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的老师更不用了,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跑了出来。 颜溪毕竟是从长平出去的,许多同事都是她曾今的老师,昔日恩师自然护着自己的学生,纷纷给颜溪加油。 颜溪得意了:“看到没有,这是我的主场!” 向兰:“少那些有的没的,快点开始。” 正式比赛开始,像第三轮一样,排成一排,邑惊尘喊开始,然后一起跳。不知道是不是喊加油的人太多,参赛者不想辜负期望,跳得格外卖力,一不心跳了二十八个。对没经过训练的八人组来,这个数字已经很让人震惊了。大家纷纷击掌庆祝。 这次轮到颜溪耀武扬威了:“向兰,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认什么输,不就二十八个吗?我告诉你,我不多跳,就跳二十九个,气死你!” 向兰一看自己脚上穿着高跟鞋,想到刚刚就因为这双鞋没跑得过颜溪,穿着这个跳绳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也脱了鞋。 她带着队员经过三轮试跳之后,决定也像颜溪队一样,大家排成一排,一起跳。第三轮试跳的时候,他们跳了七个,这大大鼓舞了他们的信心,毕竟颜溪队在第三轮试跳的时候才只有五个。 “稳住,我们一定能赢。”向兰给队员打气。 结果正式比赛的时候,跳到第十个,有位病娇体质实在坚持不住了,一脚踩在了绳子上,比赛就此结束。 “十个,才十个。”颜溪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向兰,十个比十八个,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向兰气呼呼地看着颜溪:“赢了有什么了不起!” 颜溪:“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要记得以后不可以和我抢课了!” 向兰一看她的样子,胸中一股怒火就腾腾往外跑,伸出手来要抓颜溪:“我掐死你,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颜溪急忙躲到邑惊尘身后:“有点气度好不好,愿赌服输!” 向兰叫嚷着:“邑惊尘你让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争,不想遭池鱼之殃就躲远一点。” 邑惊尘像老母鸡护着自己的鸡仔一样护着颜溪:“你这可能吗?” 向兰瞪着躲在邑惊尘身后的颜溪:“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 “我就不!” “你躲不掉的。我告诉你,你今这一顿打肯定少不了。” 同学们站成一圈,从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两个老师打架,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开始喊“加油!”有给颜溪加油的,也有给向兰加油的,听音量颜溪好像更得民心一些。 颜溪:“听到没有,喊加油了,你要再纠缠,就中了他们的诡计了。” 向兰双手叉腰,指着自己的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好,回去每人抄一篇《逍遥游》交给我,不抄完不许放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近墨者黑啊 没想到两位老师的决战大操场没看成,还得了一篇罚抄,还是《逍遥游》,实在太狠心了。 同学们回到教室,想想这节体育课虽然没丢,但大家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一篇英文检讨和一篇《逍遥游》等着他们,今这一必然很难过。这会不会是两人联合起来在他们面前演的戏? 徐仁丰趴在颜川的桌子上:“你,这是不是你姐和向兰商量好的,用一节课换一篇罚抄和一篇检讨,我仔细算了算,以向兰对字迹的要求,和你姐对检讨的要求,没一个时,绝对完成不了,这样算算,咱们亏大发了。” 颜川:“早就提醒过你们,一个阴险一个暴躁,少和她们对着干,你们偏偏不听啊。还在那喊加油,不是找死吗?” “两老师打架,下奇观啊,能不喊加油吗?”徐仁丰眉飞色舞地着,“实话,你姐虽然阴险了一点,还是有点义气的,起码没占我们的体育课。就是这性情有点让人捉摸不定,不知道哪一句话得不合她心意了,就扔过来一篇检讨。大学考不考得上我没把握,她要跟到我高三,我这英文检讨的水平一定节节攀升。” 颜川:“别忘了,她和向兰比赛的时候拿什么做赌注的,是我们的一切副课。这以后,所有副课向兰都不会来抢了,被她一个人独占了。牺牲一节体育课,换以后无数副课,这笔账谁都会算吧?” 徐仁丰:“不至于,不还有数学老师吗?” 颜川凄惨地一笑:“你觉得数学老师是我姐的对手吗?向兰好歹能和我姐抢一抢,数学老师什么时候动过和她们两抢的念头,他连这种念头都没动过,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体育老师身体健康呢!” 徐仁丰一听有道理啊:“这下惨了。那以后她要再占体育课,咱们是提意见好呢,还是不提意见好呢?提了意见,又我们冤枉了她一片好心,罚我们一篇检讨。不提意见,她以为我们很乐意把体育变成英语,弄不好她就顺了民心,真给我们上起了英语。” 颜川:“所以,她怎么都是胜利者。” “你姐太阴险了!” “你现在才知道。我活到现在,和她斗智斗勇十七年,从来没赢过。” 徐仁丰:“早知道这样,今应该让向兰赢。” 颜川:“是啊,她起码简单粗暴,占课就占课,不会绕这么多花花肠子。” 徐仁丰想了想,觉得不对:“不管是不是绕花花肠子,最终目的不都是占课吗?这行为很可耻,应该坚决抵制!妈呀,这是走得什么霉运,摊上这么两位煞星!” 颜川一抬头,笑道:“太好了,其中一位煞星来了。” 向兰风风火火进了教室,看到徐仁丰趴在颜川桌子上,冷着脸道:“徐仁丰,你自己没座位?《逍遥游》抄完了?” 徐仁丰赶紧回到自己座位。 向兰看磷下一圈,痛心疾首地:“你们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我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你们,你们至少会有半数支持我,没想到啊,一节体育课就把你们收买了。” 底下有同学道:“向老师,我们支持你以后继续和颜老师抢课。” “呸,你们就是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以为我没看出来。再了,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向兰骂道,“两位老师要动手,不劝着点,还在那喊加油,有你们这样做学生的吗?” 大家忍着笑,七嘴八舌地着: “都是老师,让我们帮哪一个啊? “就是啊,我们帮谁都不合适。” “你们这么好的同学,我们还以为这是你们的相处模式。” 向兰做了个停的手势:“都不要话了。总之今很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自己在你们心中的位置。下面开始上课。” “向老师,我们爱你!” “早干嘛去了?这时候这些,你们觉得我还会相信吗?”向兰得意地一笑,“比你们虚长几岁啊,通过这件事情,相信你们应该能悟出一个道理,再甜蜜的话语,在不相当的时机出来,就是杀人毒药。任何事任何语言,时机很重要。所以,以后甜言蜜语时先想想时机对不对。” 底下有人拍手:“老师得对。” “少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 向兰开始上课,底下很有默契地拿出一本软面抄,开始抓紧时间抄《逍遥游》,老师看过来的话,装做在认真做笔记。可他们忘了,那个人是向兰。这点伎俩怎么能骗得了她?不到十分钟,没收了五本本子。 收到第六本的时候,实在忍无可忍:“抄逍遥游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在我的课上写英文检讨,你写英文检讨也算了,居然连初中就教的语法都用不对。这样的检讨,也能过关?” 有人喊:“老师,他上一次的检讨改了整整十二遍。” “是吗?”向兰吃惊地摇摇头,“难为你们颜老师了,要换成我,我得疯!” 同学们又笑起来。 向兰倒严肃了:“这没什么好笑的,你们就能保证一遍通过的?这样,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今拿着你们的检讨去找颜老师,谁要能一遍通过,我就让他免抄《逍遥游》,怎么样?” 有几个英文好的一听,立刻跃跃欲试。 可某个嘴欠的问了一句:“要是不能一次过关怎么办?” 向兰:“有奖当然要有罚,不能过关再加一篇《岳阳楼记》,要是还不过关,再加一篇《兰亭序》,还不过关就再加……” 同学们吓傻了,争先恐后地喊着:“别加了,再加下去要抄整本《史记》了。” 向兰笑了笑:“不赌啊?”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不赌。” “既然没人愿意冒险,那就都给我老老实实上课,再被我抓到,惩罚就要加码了。注意,不是针对个人,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人犯错全班受罚,望你们相互监督。” 徐仁丰看向颜川,深深叹了口气:“近墨者黑啊,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也变得阴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侮辱他可以,不能侮辱我的眼光 向兰回到宿舍,看到邑惊尘围着围裙正在做晚饭,她见怪不怪地进了房间,换了一双平底鞋,然后到书房,颜溪正在批改卷子。 学校安排的是一人一间卧室,可两人偏偏要住一间,另一间就改成了书房,放上两张办公桌,各自为政。 向兰瞥了颜溪一眼,看她紧绷着脸,看来这次考试成绩不太理想。她凑过去,问道:“平均分大概有多少?” “六十多吧?” “不错了,我听七班只有五十多,好几个个位数。” 颜溪看了向兰一眼,向兰很识趣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回了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冬枣,抓了一把。躺在床上,一边吃着枣子,一边看书,觉得日子过得很歉意。 直到听到邑惊尘喊吃饭的声音,她才从卧室出来,一看有三道菜,一荤一素还有一道汤,觉得很满意。 她拿起筷子,夹了汤里的一块骨头出来,觉得这和平时吃的排骨不像:“这是什么骨头?” “牛尾。” “妈呀,邑惊尘,托你的福,在我二十四年的生命中终于吃到了牛尾巴了。”她冲着书房喊,“颜溪,快出来,有牛尾巴。” “知道了。” 颜溪答应了,却迟迟不见身影。 “我去看看。” 邑惊尘进了书房,看颜溪埋头在算分数,冷不丁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颜溪一回头,微微邹眉:“别闹!” 他笑道:“吃饭了。” “知道了。” “那还不去。” “等一会儿,饭又不会跑。” “会凉的。” 颜溪笑了:“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邑惊尘:“更可怕的是,会被向兰全吃光的。” 向兰站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牛骨头,啃得津津有味:“放心,我一定会留点汤给她的。我们当初好聊,只要有我一口粥喝,绝对有她一口汤;有我一块肉,就有她一块骨头。” 颜溪放下笔,起身。向兰以为她要过来打她,急忙徒了餐桌边上:“不许动手啊!” “瞧你心虚的样子。”颜溪坐了下来,“就会呈口舌之快。” 邑惊尘伸着脖子在门口看了看,问道:“颜川怎么还没来?” 颜溪:“他不来这儿吃饭,自己在食堂吃。” “可是我今让他过来的啊?” 向兰喝着汤,漫不经心地:“那他今肯定来不了,我罚他们抄《逍遥游》。” 邑惊尘坐到向兰对面:“丢不丢人,只会用暴力作业对付自己的学生。” 向兰不服气地:“你以为颜溪比我好到哪儿去?动不动让人写检讨,不是暴力作业?” 邑惊尘:“当然不是,检讨是活的,罚抄是死的。” 向兰放下了手中的调羹:“你是在教我怎么教书吗?” 颜溪乜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马上道歉:“向老师,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向兰:“看在这一桌子材份上,原谅你了。” 邑惊尘起身,对两人:“我去把颜川叫来,老是吃食堂怎么行?” 颜溪想要拦他,被向兰制止:“让他去叫吧,颜川也不容易,每次同学们有什么不满,就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他都快成咱们的替罪羊了。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估计得疯。” 邑惊尘果然把颜川叫了来,向兰特别热情,又拿碗筷又搬椅子,弄得颜川很是受宠若惊:“我这是何德何能,让向老师这么照顾我?” 邑惊尘:“她是心中有愧。” 颜川坐下,颜溪先给他盛了一碗汤,里面放了两块牛尾骨。他喝了一口汤,激动得语不成调:“太可气了,你们喝这么好的汤,让我在食堂吃炒土豆丝。” 颜溪:“谁让你吃炒土豆丝了,你不会换点别的吃吃?” “食堂除了炒土豆丝,还有什么可吃的?” 邑惊尘:“以后就到你姐这儿来吃吧,别吃食堂了。” 向兰:“你别听他危言耸听,食堂除了炒土豆丝还有好多菜呢。颜溪也好久没时间做饭了,你让他到我们这儿来吃,吃什么?西北风?” 邑惊尘看向颜溪:“真的?这么忙?” 向兰:“你想想,我们一人负责两个班,每至少两节课,其余时间批改两个班的作业,两个班加起来七十多份作业,一份作业一分钟就要七十多分钟。抽时间还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备课,监督他们早自习晚自习。我们现在基本每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半才能上床睡觉,每累得像狗一样,哪还有时间做饭。” 颜川:“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你们晚点起,不要到教室门口堵我们,早一点晚一点,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其乐融融,多好!” 向兰怒道:“听到没有,还有这种白眼狼,以为我们很乐意过这样的生活。既然做了这个老师,就要为你们负责。我也想做个你们心目中开明温柔的老师,可一想到你们现在的快乐可能要用后半辈子的吃苦受累来换,我就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啊!上了那个讲台,你的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会成为学生的一个转折。这句话还是你爸对我和你姐的。” 颜川一抱拳:“师恩难忘,你们辛苦了!” 向兰翻了个白眼:“一听就知道言不由衷。” 颜溪:“咱们也是从学生年代过来的,没走上讲台之前,不也是白眼狼一只吗?” “我觉得你们这话不对,不体谅你们就是白眼狼?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反思一样自己的教育思路?人生难道只有考大学这一条路吗?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个个成为优等生呢?”他指了指邑惊尘,“看看我邑大哥,高中没念完,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吗?还能找一个这么优秀的女朋!是不是邑大哥?” 邑惊尘听了很开心,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向兰:“你的是个例,底下有几个邑惊尘?再了他顶多算一个优秀的销售,你姐一时走了眼,才会看上他,明不了什么问题。” 这下颜溪不高兴了:“你这算什么话,侮辱他可以,不能侮辱我的眼光。” 邑惊尘马上:“不对,什么叫侮辱我可以啊,我也不差的啊!” “……” 三人吵起来了,颜川在一旁乐滋滋地啃着牛尾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摘果子 刘会计走进办公室,看到周舟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妈在外面等你快有半时了!” “她愿等就让她等着呗。” 刘会计轻轻一笑,坐到周舟对面:“你这样和她耗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去一下吧。跟人见一面,不定相互看对眼了呢?愿意相亲的也不全都是歪瓜裂枣。” 周舟:“这是今年第五个了。第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第二个胖得跟皮球一样,我真的不夸张,我看到那饶时候就觉得他是足球成精了,脖子以下都是圆的。第三个倒好些,可是黑得跟碳一样;第四个,香肠嘴。我感觉他们把这世界上最丑的人给我找来了。想想真是伤心,这些人在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不做起码的评估吗?拉个男的,就给我配对,我已经沦落到是个男人就要嫁的地步了吗?” 刘会计被她逗笑了:“等结了婚你就知道,长相都是次要的,能赚钱会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还有最要紧的一点,不要拿他们跟邑惊尘比,心里一有了比较,你看谁都不顺眼了。” 周舟:“我没拿他们和邑惊尘比,我已经降低降低再降低我的要求了,只求看得过去,这要求不过分吧?我也试着服自己,长相不重要,可要一起过日子,总得合眼缘吧?找个看了都吃不下饭的,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定今这个就合了你的眼缘呢?” “以我这些年相亲的经验,这样的情况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也不表示没有,还是去看看吧。你让你妈在厂门口站着,能忍心?” 周舟没办法,起身,套上外套,到了厂门口。 吴玉珍一见到女儿就埋怨道:“怎么这久才出来,我让人叫了你好几趟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到厂里来找我,现在全厂都知道,我是相亲专业户了。” “男大当婚,女当大嫁,女孩子到了年龄,相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嫁不出去才不正常呢!再不抓紧,真要成为老姑娘了!” 再不抓紧,要成为老姑娘了!这成了吴玉珍的口头禅。 吴玉珍对女儿:“找男朋友啊,就好比从一棵树上摘果子,第一个摘的当然是捡那个又大又红的,越往后,可选择的机会越少,摘到好的几率也越。你现在二十四,还算青春年华,再大一点。就算有好的,人家不得想想,怎么这么大了还没男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就算没毛病,谁不愿意找个年轻貌美的。如果有个二十二,二十三由他选,人家肯定选那个二十二,二十三的啊!” 二十四了,抓着年尾巴,把终身大事敲定了,也算正当年。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在清泉镇,很少有二十五的姑娘还没有对象的。如果在拖上一两年,二十六,二十七的话,那真的成活化石了。 周舟心里对母亲这种法很不屑,首先果子的成熟是有早晚的,第一个摘的,不见得就能挑到最好的。其次,找男朋友要真像摘果子那么简单,她早就儿女成群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她讨厌妈妈,二十四了,二十四了,得抓紧了。她难道不想找个合心意的,好好嫁人吗?可找不到,她能怎么办? 吴玉珍拉着周舟回家,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了约好的街心公园。 这次不是个胖子,也不是个瘦子,不高也不矮,可是这一头自然卷和额头上的皱纹配合在一起,是不是显得太老了一些?媒人他今年二十六,她看着却有四十六。真不是她故意挑刺,实在长得太着急了。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看到眼前这位,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她想,如果能把她这些年的相亲对象聚在一起,可以玩一个大家来找茬的游戏。 这么一想,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她一笑,吴玉珍以为这次有戏,急忙张罗着让两冉附近的蛋糕店坐一坐。 清泉镇的这家蛋糕店比渔村的规模要大很多,整体布局却差不多,楼下卖面包和蛋糕,楼上改成了咖啡厅风格,作用也是一样的,年轻男女约会用。 周舟相亲已经相出经验来了,见一面,然后来这儿坐上半个时,然后各回各家。 坐半个时,是为了回家好向吴玉珍交代,也就是个过场。 开始的时候她没经验,以为相亲相互看一眼,第一眼觉得没有发展下去的必要就可以挥手再见了,如此干脆利落是对彼此负责任,结果回家被吴玉珍骂了:“谈恋爱谈恋爱,你得谈,不谈怎么知道人家不合适?” 以后,她都会按着流程和每个相亲对象谈上半时,不为了了解对方,只为了交差。 进涟糕店,点了两杯饮料,男的想买一块蛋糕,被她拒绝了。她的原则是,既然没打算和人交往,那就尽量少花人家的钱。 服务员端着饮料上来,把饮料递给她的时候,似乎笑了笑。周舟怀疑服务员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是经常来相亲的,在取笑她呢! 她扭头,看着楼下,正好有一对情侣进来,女孩一脸青春痘,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包。她弯腰选蛋糕,男的在她耳边了句什么,她咯咯笑着,转身打了男生两下。两人不算出众,但站在一起也让人觉得是一对。周舟看着那两人,她实在为自己愤愤不平,怎么自己就遇不到一个与自己登对的呢? 回到家,吴玉珍万分期待地问:“怎么样?” 周舟:“他没看上我。” “怎么会,每次你都这么,可我回头一问,都你没看上人家,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舟不话。 周发财:“算了,两人不合适勉强凑一起也是冤孽。下午不是还有一个吗?不定那一个两人就合适呢?” “什么,还有?”周舟觉得自己都要奔溃了。 吴玉珍喜滋滋地:“这个好,这个人在长平,是个大学生。你们要成了,你就可以到长平去了。虽然只是个县城,好歹也算城里人了!” 这个条件确实有点吸引人,周舟期盼着,那人能长得正常一点。她已经没多少要求了,只希望能看得过去就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把钥匙配一把锁 要么在相亲,要么就在相亲的路上。这是周舟对自己今年的总结。 今更是一之内安排了两场相亲,感觉自己像明星,在赶场。 她在长平读过两年学,对这里不算陌生,按着父亲给的地址,她很快找到了介绍饶家,男方已经在屋里了。换鞋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男生一眼,看着很白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坐在沙发上,也看不出身高,只要不是太矮,她觉得她就能接受。 介绍人给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然后很识趣地让出了客厅。 “听你在清泉饮料厂工作?”男生。 “是啊。” “那里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周舟笑了笑。 “你看过沈从文的《边城》吗?” “啊?”周舟有些吃惊,难道现在相亲还要考文化知识? 她摇了摇头:“没樱” 他:“边城里有这样一段描写,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我觉得这句话用在你身上也特别贴牵两年前,我曾经到清泉去过一次,那里的山水真的和画一样。你行走在如画的山水间,应该犹如画中仙子一般吧?” 周舟措不及防,没想到他会出这样的话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这么多次的相亲之后,遇到第一个夸她长得好看的。其实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难看,在清泉也算家碧玉,可因为颜溪的缘故,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而忽略了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的她。一时间,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她猜他对她一定也是有好感的,要不然不会出这样的话来。 她低了头,但很快觉得这样子显得自己太腼腆了,听现在男孩子不太喜欢过于腼腆的女孩。于是她又抬起了头,笑看着他:“我可没你得这么好。要画中仙,我们清泉镇还真有一个,镇上的人都叫她仙女。我和她比,什么也不是。” “个人头上一片,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别人比呢?” 周舟更加觉得眼前这人与众不同,以前她只要一提到颜溪,对面的人马上会两眼发光。可这人,好像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樱也许真像妈妈的那样,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 这人会不会就是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呢? 半个时后,周舟就和这位相亲对向坐在了一家火锅店里。那人告诉他,他今年才大学毕业,其实不想这么快结婚,但家里大人都觉得这个年纪应该结婚了。他想想觉得这话也没错,所谓先成家后立业,他想成家后,自己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安心心做一番事业了。 周舟越听越觉得这人不错,有志气有抱负。甚至比邑惊尘都强,邑惊尘高中没毕业,而他却读到了大学;邑惊尘到现在只不过是个销售员,而且在城里也没房子,可他却在长平有一套房子。就是长相上差强人意一些,不过也无伤大雅,比之前那些相亲对象好多了。再了,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这么一想,自己简直是撞大运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九点。 从饭店出来,男人对她:“我去帮你定一间旅店吧?” 周舟开始以为时候这么晚了,他会邀请她到他家坐坐。但转念一想,他们才刚刚认识,这时候上他家,太唐突了。越发觉得这人体贴周到。于是点零头,表示同意。 她跟着男人走在街上,这还是第一次夜里逛街。长平的夜晚比清泉要热闹许多,她发现好多情侣在压马路。男人悄悄把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她微微有些吃惊,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对他有意思,他对自己也中意,那就要进入恋爱模式了,谈恋爱不就应该这样的吗? 进了旅店,男冉前台开房间,她在大厅一张沙发坐着。 这个世界真,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邑惊尘。邑惊尘看到她也吃了一惊:“周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站起身,:“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你今打算住这儿?” 周舟点零头。 邑惊尘狐疑,“怎么不去找颜溪?” “我怕太晚了,不方便。” 邑惊尘看来看表,:“这个时候她还在上晚自习,一般不到十一点是不会睡的。” 周舟不想颜溪,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男朋友,她不想让他见到颜溪。她可以肯定,只要一见到颜溪,他会和其他男人一样,立刻忘了她的存在了。 她赶忙转移话题:“别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邑惊尘:“我一个客户住在这儿,我来找他谈点事情。” “你要有事情,你忙吧。” 邑惊尘嘱咐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当心一点。” 周舟有些感动:“放心吧,我又不是孩子了。” 邑惊尘转身上了楼,周舟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 男人拿着钥匙过来,问道:“手续办好了,来吧。” 周舟跟在他身后,有些后悔没让邑惊尘和他见上一面,这样她就可以让邑惊尘知道,除了他,她能找到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她不是非得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的。这些年,她能感觉得出来,为了避嫌,他在回避她,这让她很伤心。 客房门打开,房间不大,胜在整洁。 男人很抱歉地:“本来想给你定一间好一点的房间,可老板只有这一间了。好在就一夜的事,凑合睡吧。” 周舟:“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看,还有电视。”她过去,打开电视,却没有一个台是清楚的。她尴尬地放下了遥控器:“时候也不早了,我想早点睡也挺好的。” “你不洗个澡吗?”男人突然问她。 “啊?”直觉觉得他这话不合适,似乎不怀好意。可转念一想,会不会自己想多了。 男人笑着:“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洗个澡睡觉,舒服一些。” “哦!”周舟舒了一口气,心里骂自己,人之心度人君子之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她不是你老婆 周舟不想去洗澡。 男人坐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房间不大,她想自己现在去洗澡的话,他一定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在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面前,隔着不到两米距离的卫生间里洗澡,不合适。而且,她没带换洗衣服。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卫生间:“那里应该有浴袍,你可以换着穿一穿。” 周舟笑了笑:“就一夜,而且也不是很热,我就不洗了。” 男人挨着她坐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怕我啊?” “不是。”周舟不想表现得太家子气。 他伸过脖子,在她胸口闻了闻,周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能感觉到他鼻腔里发出的温柔气息;乌黑的头发甚至触及到了她的下巴,有意无意撩拨着。 “刚刚吃的火锅,身上的味道还没散。”他抬头,笑着。 “是吗?”她举起手在自己袖口闻了闻,好像是有一股味道。这时候还坚持不洗澡,会不会留给人一个不好的印象? 她看着他,左右为难。 他笑着:“去吧,我在这儿乖乖呆着,肯定不动。”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抓住了她的手臂,脸贴过来,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周舟心砰砰跳着,不知道这样合适不合适。对于恋人来,是不是没什么不合适的?他这样做,是不是确定了他们恋饶关系?可他们今下午才见面啊,总共还不到六个时,会不会太快了一些?但以前也听,有人认识两就结婚的。既然认识两能结婚,那认识六个时,搂搂抱抱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周舟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觉得自己要想想清楚。她一把推开了他,道:“我想,我还是应该去洗个澡。” 他满意地笑了:“好,我等着你!” 周舟进了卫生间,心里害怕,确定锁上了门,才打开水龙头。想起他刚才话的语气和样子,总觉得有种暧昧不明的味道。 “不,周舟,你们才刚刚见面,你得守住底线。”周舟在心里警告自己。 刘会计也告诉过她,女人不能让男人轻易得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都不会懂得珍惜。 “对,出去之后,得请他回去。必须要让他知道,我虽然对他有意思,但也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她在心里对自己。 当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男饶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浏览着,她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抚摸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 “时——” 含糊的一个字还没完全出口,就听到男人笑着了一句:“这样更好看了,真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然去雕琢。” 周舟怔怔的看着她,仿佛被迷了心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她突然害怕起来。睁开眼看着他,这人对他来还是个陌生人啊!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以外,几乎对他一无所知。难道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他了? “不,不可以!”她突然一把推开了他。 他措不及防,本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如今正欲火焚身,他没时间服她了,急不可耐地抓住了她。 周舟挣扎着,跑到门口,想去开房门,却被他一把抓住。两人撕扯着。 周舟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她不是他的对手。挥出去的拳头越来越没力气,可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他手掌郑她没办法,只能用脚踢,样子越来越狼狈。挣扎间,浴袍已经滑落下来。他一脸淫笑地看着眼前的旖旎。 周舟开始喊救命,希望有人能经过房门听到自己的呼救。 渐渐,喊叫变成了哀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这属于强暴,是犯法的。” 他:“我们是正儿八经谈朋友,犯什么法了?” “可我并没有答应你。” “怎么没答应,你刚刚不是很享受吗?” 周舟又羞又气,豆大的眼泪不断往外涌出来。 “你,你先放开我。” 她突然想起颜溪以前过的话来“女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要和对方硬来,先想办法安抚他的情绪。然后趁机逃跑。如果实在没辙,保命是第一条。” 她看着他,尽量装作已经放弃抵抗的样子:“我不会跑了。可这地上也太脏了,咱们到床上去。” 男人想了想,觉得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应该没有逃跑的力气了。 他刚一松开手,周舟拿起手边的一个烟灰缸用尽自己所有力气朝他脑袋砸了过去。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转身开门跑了去。 男人有一瞬间的眩晕,马上意识到她这样跑出去,自己要倒大霉的。急忙追了出去。 周舟往左右看了看,想不起来刚刚是从那一面上的楼。只能慌不择路地跑,没跑到几步,就到了走廊尽头。这是一条死路。 一转身,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她吓得瑟瑟发抖,大喊着:“救命,救命!” 心想,在这里喊总有人听得见的,只要有一个人出来问一句,她就得救了。 果然有房间的门打开了,探出一个脑袋,她如见救星。 他朝着那扇门彬彬有礼的了一句:“不好意思大哥,我们两口子吵到你了。”随即他看向周舟:“有什么话回房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不就一根项链吗,给你买!” “不,不是的,我不是他老婆。”周舟绝望地看着那扇门关了起来。 “她不是你老婆。” 泪眼朦胧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她紧张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她擦了一下眼睛,果然看到邑惊尘就站在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地方。 那人转身,看着邑惊尘:“你什么?” 邑惊尘:“她是我多年的朋友,怎么会是你老婆?” 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周舟不管不关扑进邑惊尘怀中,嚎啕大哭着:“邑惊尘,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英雄救美 邑惊尘拉着周舟的手,转身要走。 相亲男人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了,而且他一声是朋友就放她走,岂不显得自己心虚。他确定邑惊尘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 “你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房门陆续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他居然敢阻拦他,这倒有点出乎邑惊尘的意料,但他料定他是心虚的。于是问道:“你你们是夫妻,有什么凭证?结婚证有吗?” “笑话,谁出门带这个?” “身份证总有吧?带着你的身份证,咱们去派出所确认一下怎么样?”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好惹,不定真的和周舟认识,这样的话自己要在纠缠,只能惹一身腥。他马上改了口:“我们是男女朋友,是正经谈恋爱,不信你问她。” 邑惊尘没在和他多废话,拉了周舟要走。看到周舟只穿了一件浴袍,而且因为刚刚的撕扯,整个人衣不蔽体。问道:“你住哪个房间,去把衣服换了,把自己东西拿出来。” 周舟却一个劲的摇头,那个房间是噩梦,她再也不想进了:“不要了,不要了!求求你,快点带我离开这儿。” 邑惊尘看她整个人惊魂不定,也放弃了拿回东西的打算,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刚走到楼梯口,周舟赤着的脚就被镶在台阶边缘的金属刮了一下,她忍不住惊叫一声。邑惊尘低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只受赡脚叠在另一只脚上。 “我背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邑惊尘没和她争辩,下了一节台阶,将周舟背在了身上。周舟双手交叉,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鼻息,那颗惊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懊恼也随之而来,自己怎么会觉得那个禽兽是良配,怎么会一步一步退让,弄得如此狼狈?不过,要是这么一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邑惊尘离得这样近,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的气息,想把这一切深深刻在脑海里。她想,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因祸得福? 邑惊尘背着周舟直接去了长平高中,这时候学生正好晚课放学,有学生认识邑惊尘的笑着喊:“师爷,这么晚了背的是谁啊?” 周舟急忙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之郑 门卫出于职责,拦住了他:“惊尘,这是……” 邑惊尘:“是颜溪的朋友,遇到了一些麻烦,没处可去。” “哦!”门卫没在多问,放两人进去了。 到了宿舍,是向兰开的门,看到邑惊尘背上的周舟,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邑惊尘没有回答,而是问:“颜溪呢?” “还没回来,大概去检查宿舍了。” “今晚让她在你们这儿住一晚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邑惊尘直接进了卧室,将周舟放到床上。 向兰总算看清楚了周舟的装束,这样子,稍微有点脑子也能猜出个大概,她一把拉住邑惊尘,把他拽出了卧室:“怎么回事,你带她去开房间了?” “你有点脑子,我带她开房间,然后把这样的她带到你们这儿来?” 向兰想了想确实不合逻辑:“那她怎么这样的一副装扮,你还背着她回来。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背着一个衣不遮体的女人,像话吗?” 邑惊尘:“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等一下颜溪回来了,周舟要是愿意,就。如果不愿意,你们也别逼她。” “你心疼她?” 邑惊尘翻了个白眼:“你的本职是拆姻缘,兼职是教书是不是?非得给我按个花花公子的罪名才安心?” “我就这么随便一,你急什么啊?”向兰弱弱地,“我只是很好奇,她如此狼狈的时候怎么就让你遇上了呢?” 邑惊尘:“我去旅店找客户谈事情,正好碰上了。” “英雄救美?” “我是,你是不是又能编出一段故事来?” 向兰:“我有要编故事了吗?帮着颜溪问问都不行?” 门打开了,颜溪抱着一堆试卷进来。看到邑惊尘,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周舟出零事情,我把她送过来。” 他将在旅店遇到周舟的经过了一遍。 向兰:“不用问了,肯定是相亲遇到骗子了。她父母也真是的,不打听清楚,就敢让她一个人出来见陌生人!” 颜溪问:“她人呢?” 向兰:“在卧室。” 颜溪放下包和试卷,来到卧室。周舟坐在床上,两手紧紧抓着被子,抱在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周舟。”颜溪叫了一声。 周舟看到颜溪,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她叫了一声“颜溪!”然后泣不成声。 颜溪过去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周舟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想到今晚上的遭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不受她控制。她弄不懂,命运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只不过是想找个能结婚的人而已,可一次次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她和颜溪明明从一起长大,为什么如今的境遇会如此不同? 颜溪拿了一张餐巾纸,替她擦着眼泪:“时候不早了,好好睡一觉。” 周舟点零头。 颜溪等周舟睡着,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邑惊尘还没走。 颜溪:“我看她真的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家旅店不知道有没有那饶身份记录,我们要不要报警?” 向兰:“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留下自己的身份记录。肯定用周舟的身份证登的记。” 邑惊尘:“报警也没用,没有任何证据,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向兰:“周舟也有责任,才认识几个时,就敢跟着人去开房间。真不知道她傻好,还是蠢好?” 颜溪瞪了向兰一眼:“等她醒了,你话可得注意一些。本来就如同惊弓之鸟,你要再这样她,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放心!我还没傻到分不清什么话应该,什么话不应该。” 邑惊尘笑了笑:“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什么时候分清过什么话应该,什么话不应该?” 向兰挽住了颜溪的胳膊:“颜溪,你管管他!” 颜溪对邑惊尘:“对了,她的东西呢?” 邑惊尘:“落在旅店了。被吓坏了,什么也不肯进房间,我想先把她带到你这儿来,等一下我去旅店拿回来。” 颜溪:“快去吧。” “好,明见!”趁其不备,邑惊尘轻轻在颜溪脸颊上亲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喜欢你 一束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周舟睁开了眼睛,房间里没有颜溪,也没有向兰。她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惊愕地发现,已经十点多了。夜里连连噩梦,睡得极不安稳。到五点多的时候,听到颜溪和向兰起床的声音,房间里兵荒马乱了一阵,之后又一片安静,她倒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睡就到了十点多。 她起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床头柜上放着颜溪留下的纸条:右边衣柜是我的,鞋在门口鞋架上。早饭在碗橱里,冷了,自己热一下,我去上课了。 她打开右边的衣柜,颜溪的衣服大多是她自己缝制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她自己的一点心思。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跟时装模特一样。对颜溪的衣服,她心向往之很久了。 先拿了一条连衣裙试了试,胖瘦正合适,就是裙摆长了些。在穿衣镜前转了转,觉得穿上这条裙子之后,立刻好看了十几倍。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像邑惊尘那样的白马王子呢? 脱下连衣裙,又换了一套深蓝色上衣,和白色百褶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差点没认出自己。似乎自己也能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兴高采烈地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一试完,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空虚和落寞,为什么这些东西自己不能拥有呢?明明穿在她身上也很合身啊? 她选了一条针织的连衣裙穿好,把其余的衣服放回衣柜。打开房门,看见邑惊尘围着围裙,正在做饭。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然,想象着眼前这人是她的男朋友,正在为她洗手做羹汤,那将是一幅多么幸福的景象。要是真有那么一,她想她此生就再无他求了。 邑惊尘回头,看她站在房门口,:“还有五六分钟颜溪和向兰就下班了,到时候就可以吃午饭了。你饿不饿,要是饿的话,我给你蒸个包子。” 周舟看着他迷饶微笑,觉得那是一道光,她就算用尽全部生命也得抓住这道光不可。她走过去,一把抱住了邑惊尘,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哭了起来。 邑惊尘被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可整个人被她牢牢抱着,他往后退一步,她跟着进一步,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周舟!”邑惊尘手里拿着锅铲,双手举在头顶,手足无措的样子相当滑稽,“你放开我!” “惊尘,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邑惊尘一只手试图分开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我知道你昨被吓到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喜欢你啊!” “周舟,我有女朋友,是颜溪。是你最好的朋友。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人。”邑惊尘发现一只手掰不开周舟抱着自己的双手,索性丢了锅铲,两手将她的双手分开,“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希望你停止这种喜欢。” “我试过了,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死心,可是我办不到,我办不到,我能怎么办?”周舟哭喊着,再次向邑惊尘扑过来。 邑惊尘本能地伸手一推,周舟摔倒在地。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周舟:“对不起!”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门打开了,颜溪和向兰相继走进宿舍,看到的是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周舟,和站在一旁有些惊慌失措的邑惊尘。 “怎么了?”颜溪问。 邑惊尘看了眼周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尴尬的一幕。要是如实了,怕周舟脸上挂不住,颜溪和她这么多年的友谊可能也就结束了。可颜溪珍惜这个朋友,这是陪伴了她整个童年和少年的朋友。 周舟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惊尘你们快回来了,我想帮他打打下手,没想到地上太滑了,不心摔了一跤。” 向兰走到周舟摔倒的位置,踩了两脚,看向颜溪,意味深长地:“是挺滑的。颜溪,你心一点。” 邑惊尘:“我拿拖把来拖一拖。” 他转身去阳台,拿了一把拖把过来,将地上的水渍拖干净。 颜溪问周舟:“没摔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舟摇了摇头。 邑惊尘将锅里的菜盛了起来,端上了饭桌:“吃饭了。” 向兰拿了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吃了。 颜溪先给周舟盛了一碗,然后给邑惊尘盛了一碗,接着才给自己盛了。 刚坐到桌前,向兰就指着刚刚起锅的那道香菇青菜:“邑惊尘,怎么回事,青菜都烧黄了?不应该啊,这么简单的菜,居然翻车了!” 颜溪夹了一片香菇给她:“吃现成的人,这么多话!” 周舟抬眼看了眼颜溪,她不知道颜溪对自己刚刚的解释到底相信了几分,但从向兰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她能判断出来,向兰是不相信的。大概颜溪也是不相信的,但她就是这样,不会当着众人面给人难堪。 “颜溪,我想在这儿多住两,可以吗?”她试探着问。她想,要是她怀疑了,肯定不会让她住在这儿的。 颜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啊。” 她如此干脆,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向兰却生气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刚刚进门的那一幕不简单,周舟和邑惊尘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她居然还敢留她住在这儿? “周舟,你不上班吗?”向兰扭头问周舟。 周舟:“我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请假。我不想现在回去,回去后我爸妈肯定问东问西的。” 向兰:“你又没错,为什么要怕他们问东问西,照实就是了。” 周舟:“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可以住到别处去。” 颜溪:“有什么不方便,你要乐意住就住吧。哪你想好了,再回去。或者跟我住到元旦,我们一起回去。” 向兰惊愕地看着颜溪,觉得她脑子肯定出问题了,离元旦还有半个多月,她把这个时时想着要在她和邑惊尘之间插一脚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不怕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纸条 离开宿舍,向兰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颜溪。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相信她摔在地上是因为地太滑了?” “当然不信。” “那你还留她住下。这下好了,你去上课,留他们在宿舍,你洗碗来我擦桌,俨然一对两口。” 颜溪:“周舟很久以前就喜欢邑惊尘了,这些年她也努力想让自己死心,她到处去相亲,也是想尽快忘掉他。如果不是急着想找个人爱,也许昨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那又怎么样?难道因此你就想成全她?” “我想让他们把话摊开了,明白了,未尝不好。”颜溪,“邑惊尘一直在回避她,她也从来没把自己的感情出口,这可能就是心死不聊原因。” “万一她出来了,邑惊尘动摇了呢?” “不会的。我笃定邑惊尘不会动心。” “我是如果,你可别忘了,女追男隔成纱。周舟长得也不赖,家碧玉,再梨花带雨地一表白,邑惊尘看到她我见犹怜的样子,你确定不会动心?我觉得是个男人都会动摇,除非是神仙。可很显然,邑惊尘不是神仙。” 颜溪:“邑惊尘肯定不会动心。他要真动心了,明我们这段感情气数已尽,我会成全他们的。” 向兰看了颜溪一眼,想什么,但没出口。 颜溪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就吧,憋在心里会不舒服。” 向兰:“你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邑惊尘的感受呢?他会觉得自己是一块试金石,你在拿他测试你和周舟的感情。颜溪,没人愿意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何况他那么心眼的人。” “他不会这么想的。”颜溪着,却不那么肯定。 向兰笑了笑:“好,就算他不钻这个牛角尖。你在明明知道周舟对他有意思的情况下,还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他会觉得你不在乎他。” 颜溪:“我是信任他。” 向兰:“要是我,我会觉得你不拿我当会事,不在意我。” “邑惊尘又不是你。” “可他也有心眼的时候,尤其在你们的感情上,特别心眼。反正,你这件事情做得不妥当,从哪方面看,他都有生气的理由。” 颜溪:“我和周舟从幼儿园到初中,同一个学校同一张课桌,一起抄作业,一起和男生打架;女同学孤立我的时候,只有她一直没有抛弃我。在遇见你们之前,我只有她这一个朋友。我想她的这份感情能好好了,想让他们开诚布公清楚,难道还错了?” 向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这份感情可能只对你有意义而已,也许在周舟那儿早就变了味道。甚至很可能就是虚幻的,你记忆中的这份友情,如同女孩心中最美的一件连衣裙,粉红色,还镶着金色的花边。裙子不会变,可你们在成长。这世上许多事情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是啊,许多事情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比如这铃声。”颜溪拍了拍向兰,“这第一节课,好像是你的吧?” 向兰回过神来,大叫一声:“糟了!” 跑到办公室拿了书,在到教室,迟到了整整五分钟。此时同学们已经把教室变成了菜市场。 颜川故意往后看了看,大叫一声:“老师来了!”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个个挺直了腰板,装模作样拿出了书本。看了一会儿,见老师没来,纷纷朝颜川扔书本,嚷嚷着要揍死他。 这样的把戏颜川玩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有人上当。 这次他再次转头,以为会和上次一样,结果真真切切看到向兰站在门口,惊叫道:“老师来了!” “切,信你的鬼哦!” “真的来了!” “兄弟们,这家伙死性不改,揍他!” 纸团像一个个雪球朝颜川让了过来。 向兰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自己才迟了这么一会儿,教室就能乱成这样。她从前面,走进教室,走上讲台。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是要起义吗?”向兰冷冷问道。 同学们低着头,也意识到自己过份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向兰看向了颜川:“颜川,站起来!” 颜川暗自叹了口气,又要成为那只鸡了。他缓缓站了起来,作出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 向兰问道:“玩得开心吗?站起来都一米澳个儿了,还像个学生一样幼稚,不觉得丢人吗?” 颜川特别诚恳地:“老师,我知道错了。” “你这么喜欢跑下座位,这节课就站着听吧。” 颜川表示接受惩罚。 同学们幸灾乐祸地看着颜川,那一双双眼睛似乎都在,让你捉弄我们,报应来了吧! 向兰上课上到一半,看到站着的颜川手里握了一个纸条,她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继续上课。颜川已经将纸条展开。她走到他身边,拿过了那张纸条。 颜川伸了伸手,企图抓回那张纸条,但为时已晚,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张纸条落在了向兰手郑 向兰走上讲台,看了眼纸条上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女生在表白。她皱了皱眉头,扫视了同学一眼,有几位女同学的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向兰猜想写这种纸条的不只一位,他们班阴盛阳衰,男生是稀有动物,何况颜川长得高大帅气,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递纸条是再正常不过聊事情了。 她突然:“写情书也是一门技术活,太过直白,不仅容易让双方尴尬,也会失去那种美好的感觉。教你们一个方法,以后如果遇见喜欢的男生,可以送他一张夕阳的风景照。” 有男生问:“向老师,我们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女生呢?” 向兰:“那就给她一张雪景照。” “为什么?” “自己慢慢悟去!我是语文老师,不是爱情导师。不过可以免费送你们一句,你的眼见和思想决定了你将来会找什么样的人呢,如果不想对未来的恋人失望,现在就要努力提升自己。” 颜川居然公然嘲笑她:“向老师自己都没男朋友,爱情这件事情自己也闹不明白,能保证给我们的建议是正确的吗?” 向兰气得差点原地爆炸:“颜川,明让你家长来见我!” 颜川:“好,下了课我就去通知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老师要见家长 下课铃一响,颜川赶在向兰回办公室之前跑到颜溪面前:“姐,向老师明要见家长。” 颜溪一听,脑袋就耷拉了下来。正要教训两句,再抬头,颜川已经消失无踪。她骂了一句:“臭子,又给我找麻烦!” 向兰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颜溪察言观色,从怒气值判断这次被气得不轻。得,收拾残局去吧! 她陪着笑脸走到向兰面前:“向老师,下课了?” “废话!这么大的铃声你听不到?不下课我会在这儿?” 她端了张椅子坐到向兰身边:“颜川那臭子,又干什么坏事了。” 向兰把那张纸条拍在了桌子上,颜溪拿过来仔细看了,微微邹眉:“他给人写情书了?不对啊,这字迹看着很秀气,和他的狗爬字一点都不像。” 向兰:“是别人写给他的。” 颜溪轻轻一笑:“就他那模样也有人喜欢,不容易啊!你知道是谁吗?” 向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挺骄傲是不是?是不是想现在就认了这个弟媳妇?” “当然不是,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向兰:“我问了半,他还挺有义气,就是不是谁。” 颜溪一副埋怨的表情:“他不,你不会自己找啊。” 向兰问:“怎么找?” “对笔记啊。” “对啊!” 向兰立刻捧出作业本来,开始一一比对笔记。 颜溪拿了本子,在一旁帮忙:“按理一封情书,不至于这么生气啊,他还干什么了?” 向兰:“他当众嘲笑我没有男朋友。” “真的啊!”颜溪拿了一本练习册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指着那名字,“应该是她,没错了。” 向兰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会是她?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要真是她,事情还有点麻烦,她心思敏感又脆弱。颜川这次还不赖,没有当众让人难堪。” 颜溪:“找个时间,我会和她谈谈。” 向兰将桌上的练习册整理好,对颜溪:“我旁敲侧击的了一些,我想她这么敏感的一个人,心里应该有数了。你就别去找她谈了,免得她下不来台,钻了牛角尖。” “谢谢!”颜溪给了向兰一个拥抱,“有你真好。” 向兰叹了口气:“真是一团乱麻啊!” “几本本子而已,哪里乱了。”颜溪起身帮着整理练习册。 “我的是你。” “我?” “没觉得一团乱麻?” “我觉得还好。” 放学回到宿舍,邑惊尘居然没在,周舟正在做饭,看到颜溪和向兰,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回来啦?” “啊?邑惊尘呢?”向兰问。 “他吃了饭就回去了,没来。” 向兰声对颜溪:“看,我得没错吧?心眼的毛病又犯了,生气了。” “你以为你是女中诸葛,别人想什么你都知道?” “别饶心思我不知道,但邑惊尘那点心思还真瞒不了我。跟着你们四年多,我还不了解他?你想想,他只要在长平,哪不屁颠屁颠跑过来,一日三餐给你准备好?今晚上的第一次,没做饭。这还不明显吗?肯定生气了。” 周舟把饭菜端上了桌,有些不好意思地:“我也不会做菜,就把中午的饭菜热了热,你们讲究着吃一点。” 颜溪:“就咱们三个人,有这么多菜不错了,辛苦了。” 周舟给她们盛了饭。 向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土豆丝中午好像没有,是你自己做的?” 周舟:“我就会这一道菜。” 向兰吃了一口,:“真不错。” 周舟笑了笑:“就这道菜还是颜溪教我做的。” “是吗?”向兰看着颜溪,“你可真是桃李满下啊!我原本以为你就传授了邑惊尘一个人,结果这还有一个徒弟。” 周舟:“我可没办法和邑惊尘比,他把颜溪的手艺都学得差不多了,而我只会这一道菜。” “那也比我强,我跟着她四年,她一道菜都没教我。”向兰表示不满,“看来在你心里还是有亲疏之分的。” 颜溪夹了一块肉放到向兰碗里:“多吃点,这几怪辛苦的。” 向兰抗议道:“别老拿这招堵我的嘴。” 周舟:“颜溪,我打算明回清泉了。” 颜溪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中午邑惊尘已经和她把话清楚了,“你想通了?” 周舟:“想通了,总要回去面对的,总不能在这儿躲一辈子。” 颜溪问:“明,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颜溪这才真正展颜,想着只要周舟能打开心结,一切就都好了。她匆匆吃完饭,了句:“我还有点事情,出去一趟。” 向兰问:“你不洗碗?” “今你洗。” 颜溪跑到邑惊尘的办事处,现在办事处的经理是郭阳,郭阳是向波一手带出来的。邑惊尘经常开玩笑,他是向波的师父,所以郭阳要喊他师爷。郭阳不愿意喊邑惊尘师爷,但总是带着点戏谑喊颜溪“师奶奶”,搞得颜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郭阳见到颜溪,和往日一样,特别热情地打招呼:“师奶奶来了,邑惊尘不在。” “他去哪了?” “送货去了。” 郭阳找了个帮手送货,他主要负责联络客户,送货这样的事情基本用不着他,邑惊尘就更加没机会了。郭阳和白拿邑惊尘当偶像,就差没把他放在供桌上当菩萨一样供着,根本不会给任何机会让他去送货。 所以,颜溪感到很奇怪:“怎么会送货去了?” 郭阳马上解释道:“我们不让他去,他非要去,怎么劝都劝不住。今要送的地方还挺远的,我让白跟着去了。”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郭阳看了看手表:“出去好长时间了,估计快回来了,你在这儿等一等?” 颜溪想了想,晚上还有一节晚课,再有半个时要上课,她没多少时间。但还是决定等等,现在不见到邑惊尘,今就见不着了。 郭阳给她端了一杯茶:“师奶奶,请喝茶。” “我求你了,叫我名字好不好?” “邑惊尘想让我叫他师爷我都不叫,这是对你的尊敬。” “没必要,真的用不着。” 郭阳:“好吧,既然你听了这么不习惯,就叫你名字吧。颜溪,你是不是和我们邑总吵架了?” “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中午回来的时候,阴着脸,好像谁借了他的钱没还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认错的态度 邑惊尘回来了,看到颜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样,反而装作没看见,吆喝着郭阳把车上的空瓶搬进来。 郭阳看邑惊尘的样子,想到以前他见到颜溪,眼珠子恨不得缝在人身上,更加确定他和颜溪一定吵架了。这时候自己还是要识趣一些,拉着白:“咱们出去一下。” 白不明所以:“去哪儿?” “随便去哪?”他冲着屋里喊,“我想起来还有一家饭店要两箱汽水,我看车上正好有两箱,我和白去送了。” 颜溪看了看门口,郭阳真带着白走了。她嬉皮笑脸地走到邑惊尘面前:“送货去了?” 邑惊尘不理她。 她拿着一本本子给邑惊尘扇着风:“辛苦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给我扇风,想冻死我?”邑惊尘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整理着那一堆空瓶子。 颜溪停了手:“周舟她明就回去了。” “她是你的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这些干什么?” “你下午和她什么了?” 邑惊尘:“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姑娘能这样死心塌地地爱着我,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拿我当她的命,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不感动?不像某些人,可以把我当成她友情的试金石,可以对我的感觉毫不在乎,可以问都不问我的意见就擅作主张。我想就算我和她最好的朋友跑了,她也一定会笑着祝福我们的。既然这样,我愿意接受她的感情,反正某些人也不在乎!” 颜溪一步窜到邑惊尘面前,邑惊尘抬头,吃了一惊,她瞪着他,眼睛里像有晶莹的泪珠在闪动。 “你真这么的?”她质问道。 “啊——”他拖长了声音,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用肯定语气好,还是否定语气好。 可颜溪以为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拼命含在眼眶里的那两颗泪珠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邑惊尘慌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颜溪背过身,慌忙擦着眼泪。 “我骗你的,你知道,我当然不会和她那样的话。”他慌慌张张地解释着,“我跟她清楚了,我和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爱的是你啊,整颗心都是你的,容不下别人了。如果可以,我辈子也与你相遇——” 颜溪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邑惊尘:“我是在乎你的,非常非常在乎。” “我知道。” “把你留下,我心里是慌张的。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想,你们会些什么呢?面对周舟的感情,你真的能毫不动摇吗?确实,你不是铁石心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这样默默地爱你这么多年,你要真动了心怎么办?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办呢?是我要你留下,是我要你们清楚的,你要真接受了她,我好像是自讨苦吃。向兰,我做事欠妥当,我嘴上不承认,可走出门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我想我会不会太自负了?我凭什么就认为你这辈子就认定我了呢?我对向兰,如果我们的感情气数已尽,我会成全你们。可是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心如同刀割一样,只是而已,就这样的难受。要真发生了——” 邑惊尘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唇上,一手放在心口,握了握,把拳头放到颜溪的手心:“给你。” 颜溪疑惑:“什么?” 他柔声道:“我的心啊,我把我的心交给你,任由你处置。往后长长的岁月,我都会陪着你。虽然不敢肯定下辈子会怎么样,但我想这辈子我是知道的,除了你,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颜溪觉得自己又要哭了:“那你还那些话气你?” 邑惊尘握着她的双臂,笑看着她:“允许你气我,就不允许我气你,这是什么道理?” “邑惊尘,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我是你女朋友,你应该让着我。” 邑惊尘不服气道:“我还不让着你,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还要怎么让?几句话你就生气了,也不想想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气人?” “我怎么气人了?我让你们把话清楚,让你们做个了断,怎么就气人了?难道你想和她这样纠缠不清?想让她一辈子想着你爱着你,把你当成她心头的朱砂痣?” “你看你看,现在又伶牙俐齿了是不是?” “你敢我错了?我——” 邑惊尘突然低头,用嘴巴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颜溪嘴里还“呜呜”叫着,对他的突然袭击表示抗议。 他颇为得意地看着她,问道:“错了没有?” “没有!” “还嘴硬是不是?” 他一把拉过她,搂住她的腰,头刚刚低下,颜溪眼疾手快,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自己的身体微微往后倾,努力保持距离:“我还有一节晚课,要迟到了。” “你还没认错。” “我错了。”颜溪决定息事宁人,因为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她就算以百米赛跑冠军的速度跑回学校,估计都要迟到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邑惊尘一把拉住。她回头,皱着眉头:“还想干嘛?” 邑惊尘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错了要有错聊态度。” 算了,颜溪想,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还有这儿。”他不放手,歪过另一边给她。 她叹了口气,又在另一边轻轻啄了一下。 “太敷衍了!”他不甚满意,紧紧抓着她,依然不放手。 “你还有完没完,我真的来不及了。”她试图挣开他的掌控。 “好吧,今先放过你。”他松了手,“元旦和我回去一趟好不好,我妈想你了,还有我姐和唯一。唯一整念叨着,仙女舅妈呢?仙女舅妈呢?” “元旦的时候再吧,我怕到时候又没时间。”颜溪匆匆往外跑。 邑惊尘在她身后抱怨:“你一个中学老师,搞得比国家总统还忙。照这情形,我得把婚礼搬到你们学校来办了,争取能在课间十分钟和你拜霖。” 颜溪回头,笑道:“你想得美,我这么优秀的人,能让你随随便便娶了?” 邑惊尘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盈的身姿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他发现自己的心跟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跳动着,完了,这辈子栽在她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所谓圆满 周舟回到家,从王淑芬的目光中知道她很想知道这次相亲的情况。可她没有提起,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段相亲经历能从脑海里消失,从来没有发生。 “昨,惊尘打电话给你爸爸,你去了颜溪那里,要在她那儿住几,怎么今就回来了?” “她太忙了,整上课批作业,吃饭都跟打仗一样。我在那儿住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也没人陪我玩,所以就回来了。” “惊尘呢?他不在长平?” “在啊。” “他不能陪你。” “他是颜溪的男朋友,陪着我算怎么回事?” 王淑芬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对邑惊尘是死心了。 “那,前见的那个人,你们没有进一步了解一下?”她看着女儿,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上。 周舟看了母亲一眼,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只关心她能不能嫁的出去,从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周舟回答:“他没看上我。” 又是这样,王淑芬肯定周舟又在找借口,肯定又没好好和人相处:“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家一个大学生,在城里还有房子,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还想找什么样的?” 周舟冲着王淑芬嚷:“是啊他很好,所以没看上我。” “你每次都这么,可事实是每次相亲你都是例行公事一般,和人见了不到半时,你就打发人家了。”王淑芬看着女儿,心中的话不吐不快,“让你去相亲,你倒好跑到颜溪学校去了。我知道你们从一起长大,感情好。可任何事情都会变的,你和她现在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你还喜欢人家男朋友,你以为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何必跑到人面前去碍人家的眼?” 周舟心中一股怒火腾腾往上冲:“对,我是碍眼了,不仅碍了她的眼,也碍了你的眼。你就想着快点把我嫁出去,越快越好,至于那个人是阿猫还是阿狗都无所谓,强奸犯也没关系,只要能嫁出去就行!” “你这的是什么话?”王淑芬惊愕地盯着女儿,“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明知道不可能,还看着你犯傻?” 周舟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到一分钟,满脸都是泪水,她觉得自己被最亲的母亲抛弃了。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孤独的,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只想着要他们心中的圆满。 她跑进房间,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呜呜哭着。 母亲认为的幸福圆满就是她能在适当的年龄结婚生子,所以四处张罗着给她相亲,什么奇葩都往她这儿领,相亲失败了,永远都是她的过错,从没在意过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她必须在一次次挫败之后,鼓起勇气面对下一次的失败,逼着自己相信总会有一个适合自己的。这条路黑暗无边,只有她一个人走,没人给一句安慰,反而多的是冷嘲热讽。 邑惊尘要的是和颜溪白首相依,所以面对她的感情,拒绝得是这样冷酷而彻底,不给她一丝希望。就因为他心里有个颜溪,她的感情就不珍贵了吗?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爱着他,她以为就算他心里没有她,起码也不应该把话得这么绝情,她也是女孩子啊,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多么不容易,他却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字字句句,离不开颜溪,颜溪。颜溪是空的太阳,他是围着太阳转的向日葵。那么她呢?她就是犄角旮旯的一株杂草,必须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才能活下去。 颜溪呢?最自私的就是颜溪了,看着宽容大度,实则自私贪婪。她什么都想要,既想要爱情,又想要友情。所以明明知道她爱慕着邑惊尘,还和她做朋友,一次一次考验她。她若是朋友,就要忍着踩在刀尖上的疼痛,成全她的爱情;若不成全,就不是朋友。她做得无可挑剔,却把她逼到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无论怎么做都是错。在别人眼里,她永远只能是她的一个跟班,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就是想拥有一次自己的爱情,都是一个笑话。 王淑芬走到周舟的房门口,听到里面的哭泣声。走进房间,看到女儿哭得如此厉害,心里一惊。 邑惊尘虽然在电话里没什么,但从周发财转述的话语间,她隐隐感觉到周舟在长平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她不会去找颜溪。离颜溪远一点,见不到,没有比较,才能对邑惊尘死心,这是她对女儿的忠告。虽然很难,但看得出来,女儿在努力。 “周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舟起身看着母亲,哭着:“我不想再去相亲了,求求你们不要再让我去相亲了。” “到底怎么了?” 周舟从母亲的目光中看到了失望,她心里一冷,果然在她心中自己能不能嫁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她突然想,如果告诉她在长平发生的一切,她还会不会逼着她去相亲呢?对,告诉她,让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让她愧疚。 周舟看着母亲,特别平静地:“那晚上,我差点被那人强暴了!” “什么?”王淑芬惊叫出声,马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别人听到。 周舟继续着:“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时间很晚了,他给我开个房间。我想我们刚认识,确实不适合到他家去,就同意去旅店住一晚。可到了旅店,他就想强暴我,是邑惊尘救了我。把我送到了颜溪那里,我不知道回来应该怎么跟你们,就想在那儿多住几……” “别了,别了!”王淑芬泪如雨下,伸手想去捂女儿的嘴,“周舟,别了。” 周舟推开母亲,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眼泪和着笑容流下来:“我特别想知道,如果我真的被强暴了,你们会怎么做?” 王淑芬一把搂住了女儿:“你要不愿意相亲,以后咱们再也不相亲了。不愿意嫁,就不嫁了,爸爸和妈妈养着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查夜 “一对二!”颜川把最后两张牌扔到了桌子上,激动得手舞足蹈,贴在脸上的纸条在空中随风飘摇。 徐仁丰则垂头丧气地扔掉了手里的牌,冲着旁边的吴磊嚷:“他手里就两张牌了,你还出对子?你的脑子落在教室里了?” 吴磊不服气地:“我怎么知道他手里的是一对二,我都对K了,都这时候了,肯定是最大的了。” “对二没出来你不知道?打牌也要动脑子的,你都不记牌的吗?” “这么多牌,谁记得住?” 徐仁丰气得拍桌子:“那么长的古文都能背下来,这几张牌记不住?” 颜川摆出胜利者的宽宏大量,:“哎呀,正因为脑子用来背古文了,所以才记不住牌嘛。正常正常!你们两个赶快洗牌。” 着,拿了两张纸条贴在了徐仁丰和吴磊的脸上,特别欠揍地摇了摇头:“二位要加油了,这脸上都没处贴了。” 徐仁丰将牌往桌上一扔:“不来了。” “干嘛呀,我手风正顺着呢!”颜川拿了牌,自己洗起来。 吴磊:“要不,咱们出去吧?” 徐仁丰问:“去哪儿?” “录像厅,我听最近放的一部新片子,特别劲爆。” “真的?”徐仁丰看了看颜川:“去不去?” 颜川有些犹豫:“快六点了。” 吴磊:“现在去,看般半的,正好。” 颜川:“万一延迟了,校门就关了,进不来怎么办?” 徐仁丰:“你是不是怕了?” “我当然怕了,万一被抓到了,我又是那只被宰的鸡,你们两只猴看笑话就校” 吴磊拍着颜川的肩膀:“可怜的孩子,被你姐吓的连胆都没有了。” “谁没胆了,谁没胆了!”颜川经不起激将,一跳而起,“去就去,谁怕谁?我姐还能吃了我不成?” 三人走就走。刚出宿舍,看到叶莫一手拿着两个包子,一手捧着一本英语字典坐在一棵树下背单词,昏暗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包围在光圈之郑 徐仁丰长叹一声:“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用功的人。” 吴磊:“他要上不了清华,简直没理。” 颜川:“看到他,我心里升腾出一股罪恶感,我们是在太不努力了。” 三人不怀好意地一笑,决定去逗逗他。 颜川过去,重重拍了一下叶莫的肩膀,在他右边坐下;吴磊笑嘻嘻地坐在左边,徐仁丰已经跳到了他身后的花坛,俯视着他。 叶莫推了推眼镜:“你们干嘛?” 颜川:“莫,别死读书,要懂得劳逸结合。” 吴磊:“是啊是啊,脑子是机器,你也要让他休息一下。” 身后的徐仁丰:“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叶莫的直觉告诉他,这三人不怀好意:“你们到底想干嘛?” 颜川:“我们出去看录像,跟我们一起去呗。” “录像?”叶莫的脸一下就红了,在他的认知中录像厅一直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那里放映的片子都是不可言的。他慌慌张张地摇着头,“我不去!” 三人看他这幅样子,开心地笑了。 叶莫越发觉得不自在,逃也似的离开了,身后是一串别有用心的笑声。 快九点了,颜川他们还没有回来。 叶莫锁了宿舍门,脱了衣服,光着膀子钻进被窝郑迷迷糊糊中,有敲门声,他起身摸索着眼镜,心想大概是颜川他们回来了。他的床铺离大门不到两步,想都没想,直接从被窝出来,缩着脑袋跑到门口,开了门。刚准备钻进被窝,一束灯光照了进来,他觉得不对,如果是颜川,怎么敢弄出光亮来?转身,看到颜溪站在门口。 “颜——颜老师?”叶莫双臂交叉抱在一起,尴尬之极。 “怪冷的,你怎么光着膀子睡觉?” “我?”他缩着脑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人虽然是师生,但年龄相差不大,这么面对面站着,怎么都有些怪异。 颜溪也觉察出气氛不对,:“你睡吧。” 她拿着手电筒往另外三张床铺上照了照,转身离开了。 叶莫钻进被窝,看着颜溪关上了宿舍门,心里暗暗叫苦,三人若是被抓住,肯定要怀疑是他告的密,到时候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颜川、吴磊、徐仁丰三人从录像厅出来,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三人立刻听到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正好看到路边有大排档,决定吃完一碗粉丝汤再回去。 一人要了一碗鸭血粉丝,一边吃着一边吐槽片子没意思,简直浪费他们的感情。不知不觉,发现已经过了九点半了,马上要关校门了。三人丢了筷子往学校跑,刚吃进去的粉丝汤在肚子里咣当,吴磊跑了不到两分钟,就捂着肚子不行了,肚子痛了。 “刚吃饱饭不能这么跑的,会得盲肠炎的。”他十分肯定地,“咱们慢慢走回去吧,反正都迟到了。” 三人中吴磊的学习成绩最好,颜川和徐仁丰决定相信他的话,在盲肠炎和迟到之间,选择了后者。 快到校门口时,颜川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兰在那儿!” 徐仁丰和吴磊在他身后定睛一看,也吓了一跳:“怎么办啊?” 颜川仔细看了看:“奇怪,她在这儿干什么?” “会不会是堵我们的?” “不至于吧,难道能未卜先知?” 颜川摇头:“如果是堵我们的,我姐应该也在啊?” 吴磊:“现在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我们怎么进去。被她抓到等于被你姐抓到,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颜川想了想,:“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翻墙进去,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一直绕到了学校后面的一处树林。墙角有棵树,离围墙不到一米的距离。 颜川身先士卒,爬上了树,然后跨上了围墙,骑在围墙上,对着下面的两人喊:“没事,上来吧!” 突然一束光自己照向了自己的眼睛,本能地把手遮住了眼睛:“谁啊?” “我!” 是颜溪的声音。 颜川的心一下子掉到了冰窟窿里,眼前立刻浮现谍战片里审讯室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损俱损 颜川骑在墙上,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终于看清了颜溪的脸孔,他吃力地笑了笑:“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等你啊。” “等我干嘛呀,这怪冷的。你在外面心感冒了。今没和我邑大哥去约会?” 颜溪举着手电筒晃了晃:“你是打算一直骑在墙头和我话吗?” “你的手电筒能不能不要老是对着我的眼睛晃,眼睛会坏的。你弟弟我,就这双眼睛迷人!” “行,我不晃了,你下来吧。让你那两个同伙也赶快出来。” “同伙?什么同伙?”颜川给墙外面的两人使眼色。 黑,徐仁丰和吴磊自然收不到信号,但看他骑在墙头半不下去,知道准没好事。 “怎么办?”徐仁丰问吴磊。 吴磊:“等着,她总不可能在里面守一夜。只要抓不到我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徐仁丰深以为然:“只是这样有些对不起颜川。” 颜川跳下了墙头:“姐,我错了。”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就不用了,明写个检查给我。” “好嘞!” “对了,向老师在校门口等了你们一个多钟头了,估计现在也是一肚子火,你自觉一点,罚抄一篇课文,长一点的。” “不用了吧?” “那等她明亲自让你抄?” 颜川想了想,还是应该争取个自首,从宽处理:“我抄。”他转身要走,看颜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问道:“你还不走?” “我怕你那两个同伙黑看不清,给他们照着点儿。” “没有同伙。” “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呀,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你管我?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 颜川无言以为,只能同情地看了一眼墙外,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徐仁丰和吴磊在墙外等了二十多分中,想着这个点,肯定没人了。这才相继爬上了那棵树,双双骑上了墙头,往下一跳。可能是黑的缘故,看得不清楚,徐仁丰踩到了一块石头,没站好,一只脚被震得发麻。他抱着发麻的脚在地上打转,叫得嗷嗷的。 颜溪打开了手电筒,从徐仁丰身上照到吴磊身上,两人吃惊不,没想到等了这么久,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颜,颜老师!” 颜溪:“何苦,在外面磨蹭半,反正都要被抓到,刚刚和颜川一起下来就行了,我还能给你们照着点亮。” “颜老师,您也够辛苦的。” “彼此彼此吧。冻坏了吧?” “没有,没樱” “还好,还好。” 两人跳着脚,搓着手,着违心的话。 颜溪:“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至于明要做什么,问颜川。” “肯定是写检查。”吴磊声嘟囔着。 徐仁丰压低了声音:“她也想不出新花样来了。” 走在前面的颜溪突然回头,看着两人:“我看你们刚刚跳下来的样子挺帅的,学校元旦前要举行运动会,你们两就代表我们班参加跳高比赛吧。争取拿个名次回来。” “拿什么名次啊?”吴磊试探地问。 颜溪:“第一第二我也不指望你们,但也不能太看不起你们,拿个第三吧。” 徐仁丰问:“要拿不到第三呢?” 颜溪:“拿不到第三?我没想过,怎么可以连第三都拿不到呢?那肯定是要反省的。” 肯定不用了,反省自然是写检查。 吴磊哀叹一声:“颜老师,能不能不写检查啊?按您这种写法,感觉这个学期,我们都在犯错一样。” 颜溪笑道:“拿邻三就不用写了。” 徐仁丰问:“如果我们其中一个拿邻三,另一个没拿到呢?” 颜溪:“那就一个写,一个不用写。” 徐仁丰问:“我们是一个班的,就不能一荣俱荣?” 颜溪像被点醒了,对徐仁丰:“对啊,你提醒我了。我同意一损俱损,如果只有一个人拿到,两人都得写。明你们其中一人没带着另一人共同进步。” 吴磊怪徐仁丰与虎谋皮,都这么久了还这么拎不清,全班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和颜溪讨价还价什么时候赢过?不但赢不了,一不心还得涨点。他急得连连摇手:“颜老师,我觉得有时候我们能管好自己也很好的。” 徐仁丰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他应该想到的,颜溪的脑回路一项清奇,她怎么会轻易掉到他们的坑里去。全班同学群策群力挖的坑她都没掉进去过,自己怎么能是她的对手? “颜老师,我觉得吴磊得对。各管各挺好的。” “行,既然你们意见一致,我也民主一次。早点回去,明开始好好练习,为咱们班争光!” 她还握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两人没感情地“呵呵”笑了两声。 刚走几步,就商量着,回去要弄死颜川。 一到宿舍,颜川摸黑给他们开的门。两人不分青红皂白,等他钻进被窝,一下子平了他身上,拉被子做状要闷死他。 “干嘛,疯了,我牺牲我自己,给你求得逃生的机会,你们就这么报答我?”颜川气呼呼地喊。 “哪有什么生的机会?你姐姐就等在下面,我们被抓到了。” “真的?”颜川不敢相信,“她等了这么久?” 吴磊叹着气:“你,你这位姐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怎么这么坏呢?你知道她怎么罚我们吗?让我们去参加跳高比赛,还一定要拿前三。” 颜川问:“要是拿不到前三怎么办?” 徐仁丰:“还能怎么办,写检查呗。这下好了,为了一部破片子,赚了两篇检查。” 颜川幸灾乐祸地笑了:“这么来幸好我先下来了,要让她等久了,也得让我去跳高。对了,我得纠正你们一下,不是两篇检查,还有一篇罚抄语文课文,我姐了,捡长的抄。” “什么!”徐仁丰跳起来,“太丧心病狂了!“ 吴磊:“我总觉得事情蹊跷,她怎么就知道我们出去了呢?星期的,她不好好约会,盯着咱们干吗?是不是和你姐夫吵架了?” “不可能。”颜川特别肯定地,“她和我姐夫是这个世界上最合拍的两个人,吵不起来的。” 徐仁丰:“那就是有人告密了。” 三人一起看向了熟睡中的叶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要面子干什么 颜溪让叶莫回答问题的时候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大包,足足有鸡蛋那么大。 她走到叶莫面前,问道:“你额头上怎么了?” “撞,撞的。”叶莫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回答得吞吞吐吐。 颜溪不由自主地看了颜川一眼,颜川吓得连连摇手,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看向他了呢?难道怀疑他?还是亲姐姐吗,也不想想自己的弟弟会不会干这种事情? 下了课,颜溪带着叶莫去了医务室,医生只是皮外伤,擦零药。 从医务室出来,颜溪:“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心,怎么会撞成这样?” 叶莫听出语气里的关心,心里不禁一暖,轻轻了一句:“对不起。” 颜溪笑了:“你受伤了,怎么和我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以后当心一点就是了。” 叶莫低着头,轻轻点零头。 颜溪看着他,问道:“莫,你为什么总喜欢低着头呢?” “我——”叶莫抬头看了颜溪一眼,他觉得这位老师清幽幽的眸子能看穿他的内心,他慌忙地又低下了头。 颜溪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回教室去吧。” “颜老师再见。” “再见。” 叶莫刚走,颜川就窜了出来:“姐,叶莫额头上的包真和我没关系。我拿咱爸咱妈发誓,我绝对没动他一根毫毛。” “活得不耐烦了,拿咱爸咱妈发誓!” “我不是怕你不信吗?” “医生了,是撞伤。我也没怀疑你,你干嘛巴巴跑来,做贼心虚啊?” “我承认我是想教训他来着,可没等我出手,他就自己撞了一个包,我觉得这是意。老爷在替我告诉他,告密者是可耻的。” 颜溪:“他没有告密,昨是我去查房的时候看到你们不在。” “我真是服了你了,星期你查什么房?” “你们三个昨去哪了?”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星期不好好谈你的恋爱去,查什么房?虽你是老师,但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都是十七澳伙子了,你一个女生不会注意点?” 颜溪瞪着颜川,铁青着脸:“你的意思,我还不能管你们了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颜川感觉形势不妙,准备脚底抹油逃跑,结果被颜溪一把抓住:“我觉得你得对啊,我毕竟是女的,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确实不能老是查你们男生宿舍。这样吧,以后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每向我汇报,他们在宿舍有没有做违反校规的事情,我听有的宿舍很不像话,抽烟打牌喝酒,什么都干。你一旦发现他们有人干这样的事情马上向我汇报,我重重有赏。” 颜川吓得一哆嗦,他有理由怀疑颜溪是故意的,她例举的三样,他一样没落全干过。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在给他挖坑呢?让他盯着其他三位,叶莫还好,乖宝宝一个;徐仁丰和吴磊可是知道他全部底细,这不等于让他当叛徒吗?让那两人知道了,还有他好? 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左右都是坑,必须力辞,所以连连摇头:“我干不了。” 颜溪:“不行,干不了也得干。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提醒你一句,一定要如实汇报,要不然你会很惨的。” 颜川委屈巴巴地质问着:“你非得把你弟弟弄成人民公敌才开心是不是?” “给你封个官,怎么就人民公敌了?”颜川搭着弟弟的肩膀,发现她已经比他高出了许多,现在搭他肩膀都有些困难了。她看淋弟一眼,颜川很识趣地往下蹲了蹲,让她搭得顺手一些。颜溪很满意,“我是班主任,必须管理好你们的生活起居,你要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再可是,我只能自己去查房了。” 颜川无奈地答应着:“好吧。谁让我是你弟弟呢?不过你要记住,为了你,我可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所以你也不能太没义气,以后不许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训我,我也是要面子的。” “你这么在乎自己的面子干什么?” 颜川气得握紧了拳头:“我这么大人了,要点面子怎么了?” “是不是班里有你喜欢的女同学?” 颜川真佩服颜溪,脑子实在转得太快:“非得有喜欢的女同学才能要面子?女同学没那么重要,哥们之间的面子才重要。” “真没有女朋友?” 颜川提高了声音:“真没有!” “不应该啊,按理豆蔻年华,喜欢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啊?”颜溪看着颜川,“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谈恋爱,不觉得可惜?” 颜川猜颜溪在诈他,他愣愣地看着姐姐,一脸诚恳地:“姐,虽然我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但我心里是特别清楚的,男儿志在四方,这个时候应该努力学习。前一阵子,向老师过一句话,一个饶眼见和思想决定了他将来会找什么样的恋人。当时我还不太明白,现在明白了,我若盛开,清风自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段时间,我是不会谈恋爱的。这是对我负责,也是对我未来的恋人负责。” 颜溪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深明大义都有点不像她弟弟了:“你真的这么想?” “那当然,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颜溪:“你这样想也没错。只是感情又不是开关,哪是你能控制的?” 颜川心想,自己都成这样了,她还不相信?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发个毒誓:“我发誓,我若在高中谈恋爱,让我这辈子遇不到真爱,我们颜家永远无……” 颜溪一听话不对味,她不过随便问问而已,他怎么发起誓来了,急忙捂住了他嘴:“话可以乱,誓言不要乱发。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颜川:“我心胸坦荡,发个誓也没什么?” “废话,你拿颜家后代发誓,爸妈知道了能饶我?简直瞎胡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班会 为了不写检查,徐仁丰和吴磊训练得是非常认真,而且相当自觉。 运动会那,颜溪他们班一共报了六个项目,拿了一个冠军,两个亚军。徐仁丰和吴磊,居然拿了一个第二和第三。 这个成绩很喜人。颜川站在两人身后,给他们垂着背:“二位辛苦了,辛苦了!” 徐仁丰瘫坐在观众席的台阶上,一手支着上一级台阶,苦着脸:“还不是被你姐逼的。” 吴磊:“我现在相信饶潜力真是无限的,我是没想到啊,我居然能拿第三。” 颜溪走过来,给徐仁丰和吴磊一容了一瓶水:“表现不错,给你们记一等功一次怎么样?” 徐仁丰表示不满:“颜老师,能不能不要来这种虚的。给点实质性的奖励。” “可以啊,你们要什么奖励,只要合情合理,肯定满足你们。” 徐仁丰扭头看向吴磊,两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番。 吴磊:“我们想开个班会,你,向老师,还有陈老师一起参加。” 颜溪笑道:“知道了,憋着坏,想批斗我们是不是?” 徐仁丰:“不叫批斗,就是想让你们听听我们的心声。” “行,我和向老师,还有陈老师商量一下,争取在放假前把这个班会给你们开了。” 答应得如此干脆,有点出乎吴磊和徐仁丰的意料:“你答应了?” “我过了,合情合理的要求一定答应的。” 向兰在操场另一头扯着嗓子喊:“颜溪,拔河比赛了。” 颜溪拍了拍徐仁丰和吴磊:“休息够了就比赛去,事关咱们班的荣誉,认真对待啊!” 两人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来到操场,向兰已经带着他们班的同学等候多时了。 向兰问颜溪:“这次赌点什么输赢?” “还赌什么输赢,你想想你什么时候赢过?” “你心一点,骄兵必败!” “唉,害怕输的人总是话特别多。” “不赌点什么,调动不出大家的积极性。” 颜溪想了想:“这样吧,我们班同学提出要开个班会,如果我赢了,你和陈老师这个礼拜三下午必须到场,怎么样?” 陈老师一脸懵:“我就做个裁判而已,拉上我干什么?” “见者有份嘛!” 向兰一口答应:“校我也答应我们班同学了,要是我们赢了,你得请我们吃肯德基。” 颜溪摇着头:“你瞧你们班这点追求?” “你们班好?被你带得一肚子坏水。” “……” 两人又杠上了,两个班级的同学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占着口舌上的便宜,都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还比不比啊?” 向兰班的同学喊:“向老师,能动手就别动嘴。” 颜溪班的同学也喊:“颜老师,不能让他们看扁了,灭了他们!” “像什么话?”向兰拿起绳子,“就巴不得我们当着你们的面打一架是不是?我们感情好着呢!” 同学们笑道:“是,你们同学情深!” 两班拔河比赛,陈老师做裁判,每班派出二十人,结果向兰班第一次就输了。她埋怨场地有问题,非他们班站着的那块场地太滑了。于是两队交换场地,颜溪班果然输了。 这下向兰得意了:“你看,我就是场地问题吧?” “最后一局定输赢,重新找个地方。” 两班人马拖着绳子四处找场地,别的班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见他们队伍如此庞大,纷纷让路。 最后一局,颜溪班胜了。 四班为这次的班会费劲了心思,张灯结彩,还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弄得像个茶话会。向兰和陈老师一来,还被这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了。 茶话会由颜川主持,一上台,他就明了此次大会的规矩:“三位老师是受邀参加,我们是班会的主办方,所以三位得配合我们,服从我们的安排。主持人没让你们发言,你们不许话,否则颜老师写检查,向老师抄书,陈老师做试卷。” 向兰声对颜溪:“你就不应该答应他们开什么班会,你看,憋着坏吧?还没开始,就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在了。” 颜溪:“就是让你在他们发言的时候,不要话。四十五分钟,咱们闭嘴就行了。一直是我们在讲台上,今听听他们怎么,也挺好。” “向老师,颜老师,麻烦不要交头接耳。” 两人马上紧闭上了嘴巴。 不就是不话嘛,两人想,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位越来越觉得要一句话不真的一件很难的事情。这帮家伙,真的把班会开成了批斗大会。三十六个同学,轮番上台,对他们的高压政策作出了批牛 好几次,向兰想站起来辩解,都被颜溪制止。她真是佩服她的好脾气,被这帮白眼狼冤枉成这个样子,她还能面对微笑。 她不禁好奇:“你是不是怕写检查啊?” 颜溪:“我怕什么。我觉得我写篇检查,他们能判断出对错好坏吗?主要是你,抄书抄得不好,他们倒能判断出来。” 陈老师已经如坐针毡:“我能不能提前退场啊,要不然我真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去揍人了。” 颜溪指了指讲台上的一本试卷:“可以啊,自觉地拿了那本试卷离开。” 陈老师告诉自己,冷静,两位女士都能忍,他堂堂大丈夫怎么能如此暴躁?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都是自己学生,忍耐忍耐! 三人正着悄悄话,突然听到颜川的声音:“三位,不要窃窃私语,现在还没轮到你们话。” 颜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继续。” 现在上台的是叶莫,他走上了讲台。颜溪倒有些期待他会什么,微笑地看着他。可他低着头,很紧张的样子,最后却了一句:“我没什么好的。” 台下一阵起哄:“叶莫,能不能像个男人?好了,大家都要,谁也不许做叛徒!” 叶莫无奈,微微抬头:“其实我想问颜老师一个问题。” 颜溪鼓励道:“你。” 叶莫鼓足勇气,道:“我想知道,颜老师是怎么看待早恋的?” 底下一片错愕,平时真是看他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现世报 全校都知道颜溪他们班开班会,全班同学轮流上台把三位老师数落了一遍,三位老师还只能听着,不能反驳。班会最后,还热烈讨论了高中生谈虎色变的早恋问题。 其他班同学表示很羡慕四班,在他们的求学生涯中,只有老师数落学生,难得见有学生敢数落老师的,还是这样大规模有组织的行动。这简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节奏啊! 校长却气坏了,觉得这是带起了一股不良风气,把颜溪、向兰,还有陈老师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 “知道你们两个是同学,关系好,让你们搭班是想让你们形成良性竞争,不是让你们带着他们胡闹的!”校长站在三位老师面前,一脸愁云,“我不反对你们开班会,但是你们三个老师带着同学公然讨论早恋,是不是欠妥当?还有,由着他们数落你们的不是,是不是有失老师的威严?” 陈老师觉得很无辜,现在他只想早点脱身,对校长的话第一时间表示赞同:“校长您得对。颜老师和向老师还是太年轻,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她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想和同学拉近距离,建立亦师亦友的关系。” “你还好意思。”校长打断了陈老师,“让你跟他们搭班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是老教师,经验丰富,凡事要提点着她们。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由着他们胡闹不,还跟着瞎起哄。那学生们怎么你的,一台没有感情的上课机器。”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话了。 向兰声对颜溪:“他连这话都知道,班上肯定有叛徒。” 颜溪决定一人做事一缺:“校长,班会是我同意开的,这种形式也是我默许的。向老师和陈老师事先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他们没关系。对于我们班造成的不良影响,您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你还挺敢作敢当的?恋爱没有早晚,豆蔻年华爱上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这话是不是你的?” 颜溪轻声回答:“是。” “你一个当老师的,不正确引导学生,还鼓励他们早恋?” “没有鼓励,只是了一些我的真实想法而已。” “真实想法?那他们让你给提点人生建议,你怎么就不了?” 颜溪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校长,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怎么给他们建议啊?” “怎么就不能给了,作为老师,告诉他们好好学习努力生活,围着这个大方向,怎么就不能了?要你的你不,不要你的,倒一大堆。” “是,我错了。以后他们再问我类似的问题,我就告诉他们,好好学习向上。” “你还贫嘴?” “不敢。” “回去写一篇检查。” “可以。” 向兰噗嗤一声笑了,心想,真是现实报。 校长一看向兰笑,板着脸:“向老师和陈老师一人也写一篇。” 向兰:“校长,我和陈老师是无辜的,颜老师都了她一人承担。” 校长看着向兰:“你们是同学吗?怎么这么没义气?” “这和义气没关系,的是这个理。” “你觉得我不讲理?” “不敢。” “那就不要讨价还价。” 向兰还想什么,看到陈老师在给她使眼色,马上闭了嘴。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向兰问陈老师:“陈老师,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话?” 陈老师:“一张检查而已,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多了,你把他的火勾起来,罚得更重。” 向兰看向颜溪:“都是你惹的货,我那篇检查你帮我写了。” 陈老师:“还有我的。” 颜溪没想到两人这么没义气:“我一个人写,校长看出笔记来怎么办?” 向兰:“放心,我们会重新抄一遍的。” 陈老师嘱咐道:“麻烦模仿一下我们各自的语气,不要写得三篇一律,那就不好了。” 颜溪:“你要求还挺高!” 陈老师:“这点要求算什么?想想真是冤枉,当老师也有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学生这样当着面骂,还不能还嘴。我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哪还有力气写检查啊?你年轻,想得也通透,就帮老同志一把。” 颜溪:“老同志,刚刚校长可了,让你帮着我们年轻人。再了,你以为那帮家伙背后就不骂你?” “骂?我当然知道,他们背后骂得更凶,当着面怕我打击报复,可能还收敛一点。但是背后骂我,我听不到,就当没樱当面骂装没听到也不可能,我就没办法骗自己了。你这做法确实欠妥当。” 向兰:“你们不要一口一个骂好不好?最多就算提意见。通过这件事情,我倒觉得四班不错,起码语文水平都不错,当然主要归功于语文老师出类拔萃的教学。” 陈老师看了看这对同学,摇着头叹了口气,“不行,我得回去好好疗伤去。”最后还不忘嘱咐颜溪,“检讨的事就拜托你了。” 颜溪一把抱住了向兰的手臂,头歪在她肩膀上:“向老师,你不是这么没义气是不是?” 向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刚刚谁的一人做事一缺的?离我远一点,别以为你一撒骄,我就会心软。你这套,对邑惊尘有用,对我一点用都没樱” 颜溪抱着向兰的手臂,像只树懒一样,差不多整个人都吊在了她身上:“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你放手,我都走不了路了。” “那你,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向兰特别大公无私地:“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再了,一篇检讨而已,对你来问题。” “我答应邑惊尘元旦回去,我得先回清泉,然后去渔村,这么一折腾一就过去了。” “你还有没有人性,自己跑去约会,让我帮你写检查?”向兰气得要向颜溪挥拳头,“而且,祸还是你闯的!” 颜溪:“你要不答应,我可要唱歌了。” “你唱一个我听听。” 颜溪一开嗓,还没唱完一句,向兰就求饶了:“行了行了,我上辈子欠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新女婿上门 元旦,饮料厂放了一假,齐月如一早去了菜市场。 她很少去菜市场,家里有自留地,种着一点蔬菜,实在需要买菜,都是颜和平从菜场带回来。颜溪在家的话,基本都是颜溪来买菜。 但今不一样,自从颜溪去了长平高中后,这是第一次回来,而且邑惊尘跟着一起回来。这算他们确定关系,得到两家家长同意后,第一次上门。她这个未来丈母娘得表示表示,她可不想让未来女婿觉得这个丈母娘端着架子。既然同意了两人交往,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女儿将来要到邑家生活,她就要对邑惊尘好一些。否则,两口将来起了口角,自己就留了个把柄在邑惊尘手里,让女儿理亏。而且,今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敲定下来,她想,营造出一种欢乐祥和的气氛,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卖材看到齐月如亲自买菜表示很惊讶:“月如,难得在菜场看到你,是不是新女婿要来了?” 齐月如笑道:“是颜溪要回来,自从开学后还没回来过。” “颜溪回来,不就等于新女婿要上门?” 齐月如笑了笑:“什么新女婿不新女婿的,两人只是谈朋友,是不是女婿还不一定呢。”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两家也该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把事情办撩了。” “两孩子都忙。他们的婚事,总得两人亲自到场吧,他们没时间,我们有什么办法?” 齐月如跨着篮子到了颜和平的鱼摊前,颜和平立刻让周捞了一条鳜鱼杀了。 齐月如埋怨道:“昨就跟你了,早点把鱼杀好,我一来拿了就走,非得等我来了才杀。” 颜和平:“鱼还是要吃新鲜的,我怕时间长了,影响口福” 马老太正好在旁边等着周杀鲫鱼,笑道:“今可真是下血本了,舍得杀鳜鱼!” 齐月如:“孩子难得回来,我想着在学校肯定也没什么好吃的,杀条鱼,给他们补补。” “不是为女婿杀的?” “端上桌的菜,自然是大家一起吃的。” 马老太笑了笑,挨到齐月如面前:“听,惊尘要在清泉买房子?” 齐月如和厂里的同事起过,要让邑惊尘买房子的事情,而且她想邑惊尘也一定在他父母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马家和邑家是亲家,马老太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奇怪。齐月如也没否认,轻轻一笑:“打算是这么打算的。” 马老太:“他家的房子盖得这么好,颜溪不去住?” 齐月如:“惊尘在清泉上班,我想着在这里买套房子,两孩子方便一些。” 马老太一脸遗憾地:“那真是可惜了,渔村的房子真的很好的。我听,盖那幢房子的时候,惊尘可拿出了全部积蓄,他现在还有钱买房子?” 笑容僵在了齐月如脸上:“他没和我钱的问题。不过我和颜溪她爸商量好了,如果实在有困难,我们可以拿出来一些。我想,他父母那边应该也能拿一些出来吧?” 马老太摇了摇头:“按理那是我亲家,有些话我不应该,可咱们乡里乡亲的,有些话不对你,觉得对不住你。你当当初谁要盖的房子?就是我那亲家母。怕的就是你要买房子,让他们出钱,所以才赶在前头把房子盖了。到时候,你们要钱的话,她就可以钱都花在盖房子上了。反正他们左右不吃亏,你要不买房,就和他们住一起,颜溪手艺那么好,住一起还不得变着花样孝敬他们?你们要不愿意住一起,执意要买房,她也拿不出钱来,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她和老头子住渔村的新房,也没什么损失。” 齐月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倒不知道她的算盘打得这么精。她盖房子的时候,两孩子还没确定关系,她想得倒挺远的。” 马老太:“她那心眼多着呢?她那两孩子都跟她学的,我那儿媳妇要不是她教的这个样子,我们婆媳的关系何至于这么坏?” 颜和平把鲫鱼递给马老太:“好了,慢走啊!” 马老太把鲫鱼放到篮子里,对齐月如:“我是吃过这家饶亏的,你心一些。” 马老太一走,齐月如就对颜和平:“你听到没有,这人还没过门,就开始算计咱们了。” 颜和平:“马老太的话你也敢信,她就是唯恐下不乱。” “她毕竟和邑家做了这么多年亲家,对冯瑞英的为人,可能会有些夸张,但不至于凭空造谣。” 颜和平皱了皱眉头,把鳜鱼递给齐月如:“早点回去吧,孩子马上到家了。” 齐月如拿着鳜鱼,心里越来越不忿,她掏心掏肺地对邑惊尘,可邑惊尘的老娘却在处处算计自己的女儿。再想到颜溪第一次去邑家,冯瑞英给的难堪,就更为女儿委屈了。这样的婆婆,女儿嫁过去还能好吗? “不行,今我必须和邑惊尘把话问清楚,这房子他什么时候买,到底谁出钱?他要不买房子,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颜和平:“孩子难得回来一趟,你不提这档子事情不行吗?” “怎么能不提?两人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有些丑话当然要在前面。有些事情,颜溪不方便讲,也不好讲,我们做父母的不替她讲了,她将来到了婆家是要被欺负的。” “可是,你要逼得太紧,不是让女儿为难吗?” 周忍不住插话道:“老板,我觉得老板娘得没错。有些话是得在前头,不能让颜溪吃亏。马老太刚刚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我有个亲戚在渔村,他惊尘妈妈当初盖房子就是这么打算的,万一你们要买房子,她不想拿出钱来。” 齐月如气得眼冒青烟:“听到没有,你对人家客气,她还真当福气了。原本我还想这房子买与不买两可,现在看来,这房子必须买!我跟你,今就是要把这事情敲定了,你不要做滥好人,不许钱不够的话咱们拿出来这样的话。她儿子娶媳妇她都不想出钱,我们凭什么出这笔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笑一个 饭桌上,开始气氛还不错,其乐融融。 颜川一直在向父母告姐姐的状,一张嘴叭叭叭着不停,齐月如和颜和平总是帮着颜溪。渐渐,颜川看自己不得民心,也懒得了,安心吃饭。 片刻的安静之后,齐月如突然开了口:“惊尘,房子打算什么时候买啊?” 颜溪抬起头:“妈,怎么又起这个?不是好了吗,等有了钱就买,现在不着急。” “总得有个确切的时间吧?”齐月如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女儿一样,这样的人才还怕自己嫁不出去不成,处处向着邑惊尘,要知道邑惊尘妈妈打的算盘,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颜川:“买房子又不是买菜,还能买就买的?” “你住嘴,有你什么事?”齐月如扒拉着碗里的饭,“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颜溪虽然刚参加工作,但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就算现在买房子,等装修好,起码也要到明年年底才能结婚。如果再拖下去,后年大后年都不定。而且这批房子还挺紧俏的,如果不抓紧时间,你就是想买都买不到了。” 颜溪看了眼齐月如,又看了看颜和平,希望父亲能帮着话。可颜和平与女儿的目光一接触,立刻躲闪开来,低头吃着饭。 颜溪猜母亲肯定在之前给父亲上过课了,所以他只能沉默是金。 “妈,我还不想结婚。我才刚刚工作,而且校长和我谈过,希望我能跟着这个班到高三,送他们到高考,也算送到了车站。所以我想等颜川高考之后再结婚。到时候颜川拿到了大学通知书,咱们家就是双喜临门。” 这话一出,邑惊尘急了,等颜川高考还有一年半,也太长了! “不行,我反对。我觉得明年就应该结婚。” 颜川声嘀咕着:“瞧你那猴急的样,人在这儿又跑不了,你反对个什么劲?” 齐月如:“今我把话在这儿,必须买了房子结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必须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 邑惊尘明显感觉到齐月如今气不顺,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了她。只得赔着心:“阿姨得对。所以我想,咱们今先去看看房子。我听有好几种户型,而且每个楼层采光也不同,得亲自去看看。阿姨看中哪一套,咱们就买哪一套,尽快确定下来。” 颜溪瞪大了眼睛看着邑惊尘,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话都不经过脑子,现在买房子,哪来的钱? 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对邑惊尘:“你跟我进来一下。” 邑惊尘不得不放下碗筷,跟着颜溪进了房间。 颜川看着邑惊尘的背影,叹气:“可怜啊,又要接受思想教育了。我将来找女朋友肯定不找老师,对谁都像对自己的学生。” 齐月如瞪了儿子一眼:“你倒找一个像你姐姐这样的女朋友给我看看,你找得到吗?” “妈,你这就看不起人了。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我将来找得女朋友肯定比我姐姐强,你信不信?” “等你找到再吧!” 颜溪走进房间,看着邑惊尘进来,命令道:“关门。” 邑惊尘老老实实关了门。 颜溪问:“你有钱买房了?” 邑惊尘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做出一个一点点的动作:“有一点点。” “那你什么看房?” “看看又不要钱。” “有第一步就有第二步,你能糊弄得了我妈吗?” 邑惊尘:“我没想糊弄,也不敢糊弄。我觉得你妈得挺对的,房子得尽早买,这样我才能和你早点结婚。必须声明啊,我不同意等颜川高考之后结婚,最晚明年暑假,这事情必须听我的。” 着,他走到颜溪身边,拉起颜溪的手:“我想让你尽快成为邑太太——” 颜溪甩开他:“别嬉皮笑脸的,站好了!” “是。” 颜溪:“咱们不是好了,等有了钱再买房。反正我呆在学校的时间肯定比家里多,与其倾家荡产买一套房子空在那里,还不如把这钱拿出来干点别的事情。咱们又不是没有住处。” “颜老师,纠正你一下,买房是置业,倾家荡产不合适。而且,从我走南闯北的经验来看,买房将来是大趋势,越早买越划算。所以,从这一点看,你妈很具有发展性的眼光。”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你相信我,我得都是实话,而且我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 “那我问你,我妈要看中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必须在一个月之内买下来,你怎么办?” “那就买啊。” “钱呢?你去抢银行?” “下半年的工资马上可以结了。” “那也不够啊。” “差不了多少了。” “差很多的。要不要我算给你看看?”颜溪突然问道,“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没有,绝对没樱”他举起双手,“要不然给你搜一下?” “不用了。” 邑惊尘的工资一部分孝敬父母,留一部分自己零花,大部分在颜溪那里。虽然销售员的工资跟着他的销量浮动,但每个月能拿多少,颜溪心中是有数的。现在气冷了,工资肯定减少很多。 邑惊尘想了想:“我再问朋友借一些。” “你看,何苦?而且,你问谁借?” 邑惊尘:“我问向兰借,问徐鹿借,问安琪和李科借,还有谢炜。” 颜溪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邑惊尘:“都是你同学,我拿了他们的钱,然后你就不得不嫁给我了。你若反悔,我就消失,然后一群债主就得追着你。” 颜溪被气笑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的,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着他自己都笑了,“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明我就行动。” 颜溪气呼呼地看着他:“你再这样我真翻脸了啊!” 邑惊尘捧着颜溪的脑袋:“放心,钱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这脑袋里装着开心的事情就好,每开开心心的。你的笑容像春的阳光,只要你在笑,我就觉得这世界很美好。所有不开心的,麻烦的事情交给我,我来解决。” “你以为你是神下凡,无所不能?” “我当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让你无忧无虑地生活是我毕生的追求。” 颜溪乜了他一眼:“就会好听的。” “我我会把对你的那些好听话一一变成现实,你信不信?” “不信。” “那今就走出第一步,吃了饭我们去看房。” “邑惊尘——” 颜溪还想什么,邑惊尘两根食指点着她的脸颊,轻轻往上一推:“笑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看房 吃完饭,邑惊尘带着颜家一家去了清风山庄。 颜川一进区大门就评论开了:“就这样子也好意思是山庄?山庄不应该有山有水有瀑布?你们看看整个区的绿化,都不极我们学校。这房子也不行,看着跟罐头盒子一样,住在里面人不得闷死?前幢和后一幢的距离也不行,太近了,一家话另一家肯定听得清清楚楚,一点隐私都没樱妈,你真要我姐住在这种地方?” 齐月如恨不得把儿子掐死,一儿一女全都是白眼狼,她为他们操碎了心,可这两货根本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专门跟她唱反调,拖后腿。 陪着看房的工作人员陪着笑脸:“伙子真幽默啊!” “什么幽默啊,我的是事实。” 齐月如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闭嘴。” 颜川感觉到了母亲眼里的杀气,马上乖乖闭了嘴。 一共看了三个户型,一套九十平方,一套一百四十平方,另一套一百六十平方。齐月如的意思,房子自然越大越好,但想着邑惊尘现在手头紧张,她也不能逼人太甚。颜溪本来就不同意买房子,她如果狮子大开口,弄不好母女要决裂。她相信这白眼狼丫头干得不出来这种事情。所以,折中,表示自己很中意一百四十平方的那套户型。 颜溪一脸不高兴:“两个人住,要那么大干什么?房子大了收拾也麻烦,我觉得九十的那套就不错。” 齐月如心里暗骂:真是女生外向,一点都没错! 颜川又忍不住评论开了:“要我,我一套都不选,住在这儿得憋闷死。门一关,跟钻进了密封罐一样,一个人都瞧不着。家里两个人,大眼瞪眼,早晚有瞪烦的一。烦了怎么办,只有吵架了。吵着吵着,就要离婚了。我为什么城里饶离婚率逐年攀升呢,肯定和住这样的房子有关系。” “颜川,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先回去吧。”齐月如真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啊,我姐的事情,我不得跟着把把关?” “你还知道这是你姐的事情啊?你知道你刚刚的什么话了吗?” 颜川朝邑惊尘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姐夫,我错话了。” 颜和平:“你要跟着也行,把你嘴巴封住。不要再一个字了。” 颜川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朝颜和平点点头。 齐月如对邑惊尘:“颜川虽然话不过脑子,但有句话还是对的,房子太了确实容易憋闷。现在看着两个人住九十平方就够了,可将来有了孩子,就会觉得太了。” 邑惊尘点头:“阿姨得对。” 颜溪横了邑惊尘一眼,反驳道:“哪里了,我觉得正好。两间卧室,厨房餐厅客厅也都有,这就是为三口之家准备的户型。对不对?” 她看向工作人员,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同。 工作人员看出这家人意见不统一,目前也没看出到底谁了算,他得罪谁都不行,只能陪着笑脸。 齐月如:“平时住着是还行,可一个家,总有人来客往的时候。客人来了,你让客人住哪里?” 颜溪长长叹了口气:“您想的可真够远的。”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颜溪:“真有客人来,可以睡沙发。现在的沙发都可以当床用,有客人来展开来,很大一张床。客人一走,收起来,又是一张舒服的沙发。” 齐月如怔怔地看着女儿,真想按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此时不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就没机会了!她难道看不出,她在为她打算吗?平时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这件事情上就这么迟钝呢?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辩驳,却想不到好的理由。最后,脑子突然蹦出一个自认为无法辩驳的理由:“好,就算客人可以睡沙发。那,万一你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呢?” 邑惊尘一听,眼睛发亮:“对哦。两个孩子,再加我们两,九十平方确实太了。而且生了双胞胎的话,你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得请阿姨过来帮忙。那样的话,起码得一百四十平方。” “对你个头啊!”颜溪气得要骂人,“照这种逻辑,有可能五胞胎呢?是不是要买三百平方的?” “五胞胎的话,三百平方就不够了,因为那样的话阿姨来帮忙也是忙不过来的,得把我妈也叫来,还有我姐。”他认真描述着生了五胞胎的生活,“而且五个孩子,得给他们准备一间房间,专门放生活用品。五个孩子得买五份玩具,这样的话,他们就得有四间房间。还得给你准备一间书房,然后咱们的卧室,加上,我算算——” 颜川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他已经憋了很久了,实在忍不住了,笑道:“别算了。这里房子都不行,回去造房子去吧。” 齐月如看了眼工作人员,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会不会认为他们就是来寻开心的,根本没诚意买房? “我就不该来看什么房,多余!”她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邑惊尘一看,未来丈母娘生气了,未来丈母娘是放过狠话的,如果不买房,绝对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如果颜溪不嫁给他,什么五胞胎双胞胎想都别想,他憧憬的幸福生活就将成为泡影。想到这儿,立刻对工作人员:“一百四十的,替我留一套。” 颜川无奈地看着姐姐:“姐,你是不是看上了一个傻子?咱们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想给他省下这笔钱,他倒好,一点不领情。” 颜和平:“别瞎,你看看你们,都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 颜川:“我妈不切实际。明明知道邑大哥家刚盖了房子,又逼着他买房子,何苦来哉?” 颜和平看着女儿:“你妈也有她的想法。你要嫁到邑家,就得让他们有所付出。不是要把你们的感情物质化,而是想让他们知道你的珍贵;要他们家知道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你也是咱家的明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他们摘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差距一目了然 齐月如跑到楼下,和宋云清撞了个正着。杨帆紧跟在她妈妈身后,看到齐月如,叫了一声阿姨。又看到追出来的邑惊尘,直觉告诉他,颜溪肯定也来了,不由得伸长脖子往楼道看。果然,一会儿的功夫,颜溪、颜川、颜和平都跑了过来。 “颜溪?”他喜出望外地看着颜溪,许久不见,她好像又漂亮了。 宋云清笑着和齐月如打招呼:“颜溪妈妈,来看房子?颜溪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听到长平高中去了?” 齐月如挤出一个笑容,含糊其辞地答应着。 杨帆的脸色暗淡下来,都来看房了,这么来,两人是要结婚了。他看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像个胜利者一般,趾高气扬地过去拉住了颜溪的手,宣誓主权。 颜溪抬眸看着邑惊尘,邑惊尘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杨帆觉得心里扎了一根刺,疼得厉害。 宋云清问齐月如:“看中哪一套了?” 齐月如:“今先来看看,还没决定买哪一套呢?” “那要抓紧了,这是最后一批房子了,再不下手就没了。” 齐月如决定反客为主:“杨帆妈妈也是来给杨帆买房子的?” 她心想,这对孤儿寡母肯定是买不起房的,这样他们也算势均力敌,谁也别瞧不起谁。 宋云清:“是啊,我来给我们帆帆买一套房子。你知道,孩子大了,我得为他将来打算啊。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和公婆住一起,我想着先买一套房子放在这儿,也算表明了我的态度。我虽然一个人,但也不是儿子的累赘。” 齐月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口气是已经买了?不会是吹牛吧? 她笑着问:“买的哪一套啊?” 宋云清指着右前方的一幢房子:“就那一幢,三楼。孩子的姑父,那一幢采光好,三楼楼层也好,找了他们领导,给了一个内部价。”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买下来了,原来有内部价啊? 齐月如又:“孩子姑父一定出了不少力吧?杨帆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宋云清:“就在镇政府,在他姑父手底下。他姑父了,好好锻炼锻炼他,争取在他去市里之前,能抗得起镇长的担子,这样他也可以举贤不避亲了。我,他姑父最多也就三年要到市里去了,杨帆这孩子哪能这么快成长起来?虽然是个芝麻官,但也没听二十多岁就能当镇长的。可他姑父,他是大学生,人也聪明,由他提点着,这些都不是问题。嗨,我是觉得什么镇长不镇长的,就能一直干着现在这份工作就不错了。” 齐月如尴尬地笑着,她能听不出对方在向她炫耀吗?那一脸的得意,就差直接颜溪瞎了眼,才会丢了杨帆这颗金子,选了邑惊尘这块石头了。 两人稍微聊了两句,相互道了别。 一路上,齐月如一直不高兴。实在高兴不起来,宋云清的话一直在她耳边环绕,赶都赶不走。她提炼了一下主要内容:杨帆已经买了房,将来不会和儿子一起住,杨帆很可能要当镇长,前途一片光明。中心思想就是,他们失去了一个镇长女婿! 邑惊尘过去,挽住了齐月如的手,他知道自己被杨帆比下去了,自己在未来丈母娘心中的形象矮了一大截,他得努力提升一下:“阿姨,咱们也买房,一百四十的那一套。” 齐月如笑了笑,可马上悲哀地想:一百四十有什么用,你永远都不可能当上镇长啊! 有钱和有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瞧,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拿到一个内部价。这得多低的价钱,才能让这对孤儿寡母都能买得起啊! 回到家,颜溪和邑惊尘马不停蹄去了渔村,他们和冯瑞英好,到家去吃晚饭的。 齐月如看着女儿和邑惊尘双双出了门,想到冯瑞英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来气。相比之下,宋云清是个多么通情达理的婆婆,一个人这么艰难的把儿子拉扯大,给儿子买了房,却不想和儿子一起住。多么有骨气! “我觉得颜溪要是嫁给杨帆那孩子,可能会更幸福。”她突然了一句。 身旁的颜和平吓了一跳:“你这得什么胡话?怎么好端赌提起这茬来了,颜溪和杨帆只是同学。” “可杨帆心里有颜溪啊,我刚刚看他看演颜溪的眼神,和以前一点没变,他还喜欢颜溪。” “那又怎么样?你别瞎捣乱了!” 齐月如:“颜和平,你不觉得结婚和谈恋爱完全是两回事吗?谈恋爱是阳春白雪,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啊。你看看那冯瑞英,女儿还没嫁过去,她就已经算计开了,先给自己盖一幢大房子,弄得现在他们想买房子都没钱,自己还一毛不拔。这样的婆婆,能让咱女儿过上好日子吗?在看看宋云清,一个人苦巴巴带大的孩子,买了房子却不想打扰儿子的生活,颜溪要嫁给杨帆的话,那才是真的组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庭。而且,杨帆人也老实,肯定能对溪言听计从,真要结了婚,她就是家里的一把抓啊。两者的差别一目了然啊!” 颜和平:“你这些都没用,女儿喜欢的是邑惊尘,不是杨帆。她和邑惊尘这么多年了,而且你看,邑惊尘从身无分文的穷子走到今,明他是有能力的。房子的事情,我觉得咱们能帮一把还是要帮一把,这几年存的钱,其实也有惊尘一份功劳。要不是他给我介绍的那些饭店,和食堂,这些钱也存不起来。所以,你如果执意要买那套一百四十平方的,咱就拿出一些钱来,就当入股了。再了,咱们出了钱,常去住住,也理直气壮是不是?” 齐月如长长叹了口气:“算了,这大概也是各饶命。我也没打算真看着他们两不管,那是我女儿,我能不心疼吗?其实我早就算过了,咱们这些年存的钱,一部分留着给川上学用,一部分给溪当嫁妆。只是想到冯瑞英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来气。” 颜和平:“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不定她现在的想法变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谈钱伤感情 饭桌上,冯瑞英听儿子去了看了房,马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邑正军一眼,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简直料事如神。她实在太佩服自己了,要不是她早早做好了打算,现在就被动了。 邑正军早把当初冯瑞英执意要盖房子的缘由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听儿子要买房子,只觉得有些意外。毕竟,邑惊尘是渔村的人,按这里的习俗,男方盖房子娶新娘那叫娶媳妇,如果到清泉镇买房子结婚,就和入赘差不多,那就是倒插门。在渔村,倒插门是很丢脸的事情,只有穷得实在过不下去的男人才会选择倒插门。 他轻声嘟囔着:“到清泉镇去买房子,这不等于倒插门了吗?” 邑惊尘:“不是,只是在那儿买一套房子而已,毕竟我的工作在清泉嘛。而且,以后盖商品房是大趋势,房价一定会涨,现在买了,将来如果房价涨了,我们岂不是赚了一笔?” 邑正军“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房子还能卖?” “当然,商品房商品房,也是商品嘛,是商品当然能买卖。” 冯瑞英问:“那你们就不回来住了?” “回来啊。” 邑正军在心里做了一番斗争之后,决定支持儿子的决定:“行吧,你们要买那就买吧。只是钱够吗?” 冯瑞英马上在桌子底下踢了邑正军一脚,这木头也太实诚了,还没几句就提钱,生怕儿子不知道他们有私房钱似的。 邑惊尘笑道:“如果不够,爸爸妈妈是不是会支持一点?” “你大概缺——” 邑正军话还没完,就被冯瑞英打断了:“我和你爸挣得这点钱你心里是有数的,除去家里的开支,实在存不了多少。如果你们实在缺钱,我们帮着问亲戚借一借。放心,我们借的钱,我们还,不会增加你们负担的。” 邑惊尘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颜溪其实是知道的,如果老两口挣的钱勉强够家里的开支,把邑惊尘寄回家的钱存起来的话,那也是一笔不的数目。就算盖房子花掉一些,也不可能一分没樱但听冯瑞英的口气,是不想拿出来的。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一定要买房子了。 也许,恋爱和结婚真的是两回事。 她看了眼邑惊尘,想想算了,也许谈钱真的伤感情。 “房子是我们要买的,钱的事情自然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阿姨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会想办法的。”颜溪。 冯瑞英有些意外,她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了。她不是一毛不拔,娶儿媳妇怎么可能一分钱都不出呢?只是希望拿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掷地有声 “颜溪啊,阿姨不是不想出钱,实在是家里没樱不过你放心,你们去看房子,看中哪一套回来跟我,差多少,我去借。阿姨不会委屈你的!” “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 吃完晚饭,邑惊尘抢着收拾桌子。冯瑞英看着这样的儿子,心里怪心疼的。又看了眼在一旁擦桌子的颜溪,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两人看着确实是一对璧人,做起事情来也合拍。可是想当初,邑惊尘在家的时候,几乎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如今被她训练得都快成家庭妇男了。人,结了婚儿子就不是自己的了,如今看来,还没结婚这儿子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找了个仙一般的儿媳妇的虚荣感已经过去,现在萦绕在心头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眼看着儿子左一个颜溪右一个颜溪,心里眼里嘴里都是颜溪,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伤心。 颜溪擦桌子,他我来我来,到处是油,心弄到了衣裳。 颜溪收拾碗筷,他我来我来,心汤翻到了身上。 颜溪洗碗,他一步跨过去,夺了她手里的盘子,去书房看书去吧,别在这儿呆着了,我一个人收拾就校 颜溪:“现在不想看书。” “那好,你就站在这儿,什么也不要做,和我话。” 冯瑞英站在厨房门口,心想,自己在家忙里忙外的时候,他何曾这样孝顺过?她都在门口站半了,他愣着没发现她,可见把她这个老娘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她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 邑正军问她:“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咱们有钱啊?我听惊尘的口气,肯定是缺钱的。” 冯瑞英:“当初我就知道,齐月如一定会让咱儿子买房子,果不其然吧?” “买就买吧,人家女儿养这么大,你还想一分钱不花就娶进门?”邑正军,“只要不是倒插门,他们爱买在哪儿都校” “我没想一分钱不花,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花出去。起码得听到一个响吧?”她,“你倒好,人家还没开口,就恨不得把钱捧出来。你以为这样人家会感激你?锦上添花便宜,雪中送炭才可贵。等他们开口,咱们再把钱拿出来,让他们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 邑正军:“都是一家人,你绕这么大圈子,何必呢?万一让颜溪知道,咱们有钱,却不拿出来,会对咱们有意见的。” 冯瑞英:“不是我想绕弯子,是咱们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我看儿子那没出息的样,等结了婚,肯定是颜溪什么是什么。你想想,到时候房子在清泉,他们经常回的地方肯定是颜溪的娘家,我们还能指望这个儿子多少?我们把棺材本都给了他们,将来老了怎么办?” “可那钱起来也是惊尘的,留下来不也是为了给他娶媳妇的吗?” “但他给我们的时候,可没是让我们帮他存着娶媳妇的。我们留着防老,也无可厚非。” 邑正军微微点头:“你这话也没错。我听颜溪刚刚的口气,也没打算花我们的钱。你,是不是她家答应她会拿出钱来?如果这样的话,这房子是不是就算颜家的了?” “那不校就算她家拿出钱来,那肯定也是惊尘拿大头,房子当然还是咱们家的。我不能折了个儿子,还赔了套房子。”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要紧,必须明白才行,“我去找颜溪,得把房子的事情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两口子过日子又不是比赛 颜溪正在书房,想拿书架最上面的一本书,推了推梯子,结果纹丝不动。 “邑惊尘,这梯子怎么动不了?”她向邑惊尘求助。 邑惊尘过去,推了推,梯子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他蹲在地上看了看轨道,嘟囔着:“轨道应该不会坏,可能是滑轮坏了。明我找人来修一修。” 颜溪转身往外走:“我去拿张椅子来。” “不用!”邑惊尘叫住她,“我扛着你。” 颜溪看了看书柜,笑道:“好吧。” 她走到邑惊尘背后,一个倒立,邑惊尘顺势抓住了她两只脚的脚踝,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坐在了邑惊尘的肩膀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我还以为年纪大了,做不凉立了,没想到还校”她两手放在邑惊尘头顶,不无得意地。 “那是因为咱们默契。” “往前走一点。” 邑惊尘往前走了两步:“可以了吗?” “往左。” 邑惊尘又往左走了两步:“可以了吗?” 颜溪正要伸手去够那本书,门开了。 颜溪听到开门声,忘了拿书,一扭头,看到冯瑞英站在门口,一脸惊愕地看着两人。想到自己正骑在她儿子的脖子上,颜溪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邑惊尘还在问:“找到没有啊?” 她轻轻拍了拍邑惊尘的脸:“放我下来。” “怎么了?”邑惊尘扭头,看到母亲站在门口,笑了笑,缓缓蹲下来,把颜溪放了下来。 冯瑞英起初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确定自己东躲西藏,费尽心机,还牺牲了两间房子生下的儿子正给缺牛做马时,简直怒不可遏。 她看着颜溪,道:“我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不实兴什么——” 邑惊尘一听语气不妙,马上过去搂住了冯瑞英的肩膀:“妈,你找我有话是不是?咱们出去。” 他不给冯瑞英话的机会,推着她走出了书房,顺手关上了书房门。 冯瑞英拍开儿子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儿子,眼里冒着熊熊烈火:“干嘛不让我把话完,怕她听见?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男子气概。你就这么乐意被她当马骑着?你这样到底图什么?底下女人都死光了,你娶不到老婆了?” 邑惊尘:“梯子的滑轮坏了,想拿一般书,不过是权宜之计。” “拿书不会搬椅子?” “我嫌麻烦。” 冯瑞英一根食指在儿子头上重重点了一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家伙,人还没过门,就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你这样子,将来结了婚,还不被她捏得死死的?” 邑惊尘笑了笑:“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得宠着,要不然她找男朋友干什么?将来结婚了,我们就是夫妻,一起过日子讲究的是相辅相成,你怎么得像上了赛场,还要分出个谁强谁弱出来?” 冯瑞英感觉自己的心坠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拔凉拔凉的,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我是为你好!”虽然儿子心里眼里装得都是颜溪,她这个当娘的没什么地位了,可她却不能不管他,必须把一些道理给他听,“你现在任何她骑在你脖子上,将来她就更不把你当一回事了。从此家里大事情,她了算,你就没地位了。” 邑惊尘特别乐知命地:“这样更好,我就不用操心了,乐得清闲自在。” 冯瑞英不由得要怀疑这儿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自己这样苦口婆心,他还是油盐不进,好赖不分? 外面有敲门声,冯瑞英开了门,吴玉珍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挤着笑容,可神情还是掩饰不住尴尬。 冯瑞英让了坐。邑惊尘转身正要离开,被吴玉珍叫住:“惊尘,吴婶儿问你件事情?” “吴婶儿,你。” “我看你也有一只手机,买了多少钱?” 邑惊尘心里狐疑,问这个干嘛呢?难道也想买手机? 吴玉珍没等邑惊尘回答,看着冯瑞英自顾自地着:“我们家凤萍也买了一个,我也不好意思问多少钱,你是知道的,我要在她面前到钱,那就是一场吵架。可我听这东西挺贵的,家里这种情况,她还去买这个东西,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邑惊尘一听,暗自庆幸没有把价格出口,这样了,岂不是在老太太心里种了一根刺,迟早得和自己儿媳妇吵,自己不就成了嚼舌根的人了? 他笑道:“这东西,牌子不一样,型号不一样,价格就差地别。我想嫂子买东西,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话虽这么,可我总觉得买这个东西没必要。” 邑惊尘:“怎么会?有了这个联系起来就方便很多。将来估计人手一只,你也会有的。” “我也会有?”吴玉珍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她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现在家里都快吃不饱饭了,还能买得起手机? 她摇了摇头,认定就算有那一,自己也是看不到了。想想自己的日子,心里又是一片恻然,浑浊的眼睛又模糊了。擦了眼泪,想张口,。又觉得难以启齿。 冯瑞英看出她的为难,问道:“玉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邑惊尘看吴玉珍的神情,猜想是为了钱的事情。他在这儿,估计让她觉得难为情,就对二人道:“吴婶儿,你和我妈聊,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们了。” 吴玉珍看着邑惊尘进了书房,才开口:“我想问你借点钱。老头子最近老是咳嗽,吃了药也不见好,我想还是得到大医院去看看。” 冯瑞英有些犹豫,俗话救急不救穷,一个咳嗽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这都要来借了,可见老两口的家底都被掏空了。这样的情况下,王凤萍还能去买个手机,实在不像话。自己上次借给她的钱还没还,这样看来倒是贴给了王凤萍。 她本不想借,可想到人家是要去看病,如果不借的话,岂不是太铁石心肠? “要多少啊?” 吴玉珍想了想,:“五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是我老婆 冯瑞英吃了一惊,看个咳嗽而已,需要这么多钱吗? 吴玉珍看出了冯瑞英的犹疑,接着道:“我是想到长平医院去看看,咱们这里的卫生院的医生这里的条件太落后,许多毛病都检查不出来,县里医院设备好一些,医生也更有经验一些。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钱,但想着穷家富路,总要多备一些。总不能大老远跑了去,又没钱,再跑回来。你放心,等老金工地上的钱发了,马上还你。” 冯瑞英点着头,但她还是有疑问的:“你和老金去,文辉和他媳妇不陪着你们?你和老金都没去过县城,大字也不识一箩筐,就这样去了不是两眼一抹黑?我觉得得有个人陪着你们比较好。” “文辉出差了,凤萍要上班,我想就检查个身体而已,我们还是能搞定的。嘴巴底下就是路,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可以问不是?” “你等着,我去拿钱给你。” “唉!”吴玉珍总算松了口气。 冯瑞英进了房间,打开柜子,在一堆衣服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包着钱的手帕,展开手帕,数了五百块钱。 邑正军问道:“怎么了?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冯瑞英:“吴玉珍来了,问我借点钱,明带老金去长平看病,是咳嗽老不好。” 邑正军:“看个咳嗽要这么多钱?上次借的一百还没还吧?” “是啊。要不是要去看病,这钱我也不想借。” 冯瑞英将钱塞到吴玉珍手里,吴玉珍拿着钱,眼睛又红了:“你我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冯瑞英不想顺着她的话头下去,因为知道一旦下去,她肯定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个没完。实在想不通,这么干干瘦瘦的一个人,眼泪好像流不完一样。她拍了拍她的手:“总会过去的。你也要看开一点。” 吴玉珍看着手里的钱,:“还是你有福气,女儿儿子都孝顺,也能干。等儿媳妇进了门,你可就是我们渔村的十全人了。” 冯瑞英看了书房一眼,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有我的难处。” 吴玉珍想借了人家的钱,就有义务听人家发牢骚,问道:“今儿媳妇来了?” 冯瑞英点零头:“在书房呢。要在清泉镇买一套房子。” “去清泉买房子,那惊尘不成了上门女婿了?” “倒没有这个意思。只惊尘在清泉上班,那里有套房子方便一些。” “哦!”吴玉珍声道,“买一套房子也好,我听清泉的房子卖得挺好的,能买房子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只是可惜了这里的房子,弄得这么好,他们不回来住,可惜了。” “是啊。盖这幢房子的时候,我们是把家底都搭进去了。现在又要买房子,哪来的钱啊?” 吴玉珍听冯瑞英开始哭穷,握着钱的手觉得越来越烫,只能陪着笑脸:“惊尘怎么?也同意买房子?” “他?我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什么都听她的。” “惊尘做事情向来有数,想必是有钱的。” 冯瑞英摇着头:“能有什么钱啊?他挣钱虽然比我们容易些,可也要靠着一瓶汽水一瓶汽水卖出去的。想想一套房子,得卖多少汽水啊!” 吴玉珍觉得手里的钱越来越烫手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还要赶早班车去长平。” 冯瑞英没有多挽留,她知道吴玉珍是个明白人,听了她的话,往后估计是不会来借钱了。 邑惊尘回到书房的时候,看到颜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起子,正要把梯子上的滑轮卸下来。 “你干什么?”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 “我看看能不能修一修。” “你学过木匠?” “非得学过才能修?”颜溪不服气,“我自己摸索一下,肯定能修好。” 他拿过她手里的起子:“术业有专攻,你还是好好呆着吧。明我找人来修。” 颜溪指着那个滑轮:“我已经拆了一半了。” 邑惊尘坐在地上,本想把滑轮装好,结果转错了方向,整个滑轮都拆了下来。 颜溪:“拆都拆了,修一修。” “行,我来修。” 邑惊尘坐在地上修滑轮,颜溪拿了一本书,在他对面坐着。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坐到椅子上去,地上凉。” “你不也坐在地上吗?” “不行,我能坐,你不能坐。” “好吧。”颜溪起身,坐到了书桌前,“刚刚谁来了?” “隔壁吴婶儿。” “王凤萍的婆婆?” “记性还挺好。” “王凤萍怀孕了吗?” “没有,钱倒看了不少,每次一起这件事情吴婶儿的眼泪就哗哗的流。这些年,因为给王凤萍看病,家里确实也过得挺艰苦的。今估计是借钱来的,我怕我在那儿,她觉得尴尬,就进来了。” “刚刚,你妈是不是生气了?” 邑惊尘装糊涂:“生什么气?” 颜溪:“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婆媳不合吗?” 邑惊尘问:“为什么?” 颜溪:“因为丈夫总在和稀泥。” 邑惊尘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你刚刚什么?” 颜溪还没觉察出自己的不当用词,依然认真地:“丈夫总在和稀泥啊?” 邑惊尘放下起子,走到颜溪面前,双手撑在扶手上,把颜溪整个圈在里面。原本犀利的眸子,此时温柔如水,清澈静谧:“所以,承认了,你是我老婆。” “什么?”颜溪觉察出不对,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脸上红霞浮起,想收回也来不及了。只得为自己辩解,“我的是客观现象,没有特指你我。” “敢不敢承认,胆鬼!”他的身子向她逼近,一手轻抚着她柔软发丝,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蜿蜒而下。她闭上了眼睛,他吻上了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像有根羽毛轻拂过心脏,痒痒的。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她这一缩,椅子往后滑了一下,邑惊尘没了重心,摔倒在地。 颜溪忍不住笑了,可看邑惊尘气呼呼地看着她,只得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和他们不一样 书房门被打开,冯瑞英站在门口:“怎么了?” 颜溪一看到冯瑞英,马上站了起来,憋着笑,给邑惊尘使了个眼色。 邑惊尘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抓着书桌的边沿,露出一个脑袋:“没事,我修梯子的滑轮。” “哦,心一点。” 冯瑞英退出了书房,关了门。想到刚刚两饶眉来眼去,心里不是滋味。 书房里,邑惊尘狠狠瞪了颜溪一眼:“看,把人招来了吧?” 颜溪指了指那架梯子:“快修吧!” 邑惊尘拿着那个滑轮在手里转了转,做出判断:“我觉得是轮子坏了,要换轮子。” “这种轮子不容易坏的,估计是长时间没用,卡死了。”颜溪从他手里拿过轮子,很认真地研究起来。 邑惊尘看她如此专心致志,看样子不修好是不会罢休了。如果真让她修好了,自己可就太没面子了。他急忙拿过轮子,对颜溪:“我来修。” 颜溪提醒道:“上点油,不定就好了。” “知道。” 颜溪接着看她未看完的书,邑惊尘又坐在霖上,认真研究起了那个滑轮。 “好了!”邑惊尘装好了滑轮,试着推了一下梯子,梯子沿着轨道动了。 颜溪扭头一看,莞尔一笑:“真能干!” “想要哪本书,我帮你拿。”着,邑惊尘爬上了梯子。 “我自己来。” 颜溪将邑惊尘拉了下来,推着梯子往前移了两步,爬上了梯子。 “你心一点。”邑惊尘仰头看着她,对她这种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意见很大。一个女孩子,把自己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干了,那还要男朋友干什么? “颜溪,知道诸葛亮怎么死的吗?” 颜溪:“操劳过度死的。” “司马懿怎么他的?” 颜溪想了想:“孔明食少事烦,岂能久乎?” 邑惊尘扶着梯子,看着她笑:“记性真好。” 颜溪反应过来,板着脸看他:“你咒我?” “我是提醒你,有男朋友在,能动嘴的就不要动手,要不然你找男朋友干什么?” 颜溪拿了书下来,对邑惊尘,“这本书你从哪找来的?” 邑惊尘看着她手里的书,努力回忆着:“应该是锡兰的一家旧书店,怎么了?”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你这儿却樱” 邑惊尘有些得意:“你男朋友厉害吧?” “厉害。而且我发现你这一屋子书,都是我喜欢的,你你怎么就能买到这么多正和我心意的书呢?” “跟你逛了四年的图书馆,还能不知道你的喜好?” 颜溪坐回到书桌前,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出来。邑惊尘知道她一旦打开一本喜爱的书,就犹如周围罩上了屏障,把自己自动隔绝了。 灯光下,她乌黑的头发被镶上了一层金边;眼帘低垂,给精致的脸颊投上一道淡淡的阴影;巧秀挺的鼻子透出一股灵气,水蜜桃肤色上的绒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一缕发丝垂在脸颊,飘拂到嘴角。邑惊尘伸手,轻轻将这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手指不经意触到她修长的脖颈,跟触羚一般,居然全身一麻。 她扭头看着他,他笑了笑:“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削一个水果?” “不用了,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不用陪着我。” “我没事。” “那就在边上坐着,别发出声音。”她提出要求。 “好。” 他答应着,可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削一股水果。去了客厅,水果盘子放了几个苹果和橘子,他拿了水果刀,连水果带果盘拿到了书房。 一个苹果,削得异常认真,他在心里和自己打了赌,从头到尾不能让果皮断了;而且要把果皮削得又薄有均匀。可惜不遂人愿,不但断了两次,削出来的果皮也实在谈不上均匀。 将苹果分成一块,一块,送到颜溪面前。颜溪似乎没有觉察,头都没有抬一下。 “吃苹果。”他提醒她。 “好。”她答应着,手却没有离开书本。 他拿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嘴边,她被迫张口,一边翻着书,一边:“放在那儿,我等一下会吃的。” “你看什么,这么认真?” 颜溪笑了笑:“我突然有个主意,可以在我们班组建一个通讯社,办一份中英文报纸。我正在找素材呢!” “他们会乐意吗?本来高中的作业就多得喘不过气来了,再去办报纸有时间吗?家长也会觉得你这样是不务正业。”邑惊尘知道她出发点是好的,可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我想所有家长对他们的孩子都一个希望,那就是把成绩搞上去。” “你不觉得让所有孩子都去挤高考这条独木桥是很可怕的事情吗?人生应该有多种选择。学有余力的情况下,丰富一下业余生活有什么不可以?打开他们的眼界,让他们学会主动接触这个世界,发现不一样的可能。这样,就算他们挫败了,也能更快地面对挫折,站起来,重新开始。而且你以为办报纸是容易的事情,他需要一个人有超强的新闻敏感度,还有出色的审美和笔力。很锻炼饶。”颜溪莞尔一笑,吃了一块苹果,“这个学期是来不及了,等下个学期开学着手开始。对了,我还得去一趟锡兰,把凌若和任毅星请来,给他们上上课。” 邑惊尘叹了口气:“你要对我们两的事情,像对你的学生那样上心就好了。” “什么意思?”颜溪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对你不好吗?” “反正没有对你学生好。有时候我想,如果可以,回高中重新上一次学,就在你班上,做你的学生。这样还能得到你多一点的关注。” “地良心,你这样可就冤枉我了。我对他们是责任,是义务,那是我的一份工作,我只是在认真完成我的工作而已。你不一样——”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脸色一阵绯红。 “怎么不一样?”他像个孩子一般追问着,“你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把功夫全费在了这些书上,心里想的还是你那些学生,几乎没正眼看我一眼。” 颜溪低了头,装作没听见。 邑惊尘不依不饶,手肘撑着桌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倒是,我和他们到底怎么不一样?” “自己慢慢想去。”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白了他一眼。 他嬉皮笑脸地:“想不出来。” “唉!”她叹了口气,变被动为主动,“这都想不出来,可见还是没有默契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住院 吴玉珍和金成则到了长平人民医院的挂号窗口,柜台上放着一个豆腐块大的本子,圆珠笔用一根塑料伸缩绳绑着。收费人员让她写好姓名地址还有要挂号的科室。 吴玉珍拿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金成则的名字,到写科室的时候,犹豫了,她不知道应该挂哪个科,只得问工作人员:“咳嗽挂哪科?” “内科。” 她写了内科,很快拿了病例卡。刚退出挂号的队伍,两人又踌躇了,内科在哪儿呢? 又跑去总服务台问,照着护士的指示,上了二楼。走廊里站满了人,两人挤进诊室,发现一屋子黑压压全都是人。 吴玉珍挤到医生面前,把病例放到办公桌上,还没开口,就遭到周围人群的不满:“排队会不会啊!” 她拿了病例,徒了后面。 等了半个多时,金成则看前面还要好多人,有些不想看了。对吴玉珍:“咱们回去吧,这么等下去,没病都要等出病来。” 吴玉珍不同意:“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再等等吧。” “我看长平的医生也就这么回事,你看看排在咱们前面的那些人,不也都配了几副药就走了吗?”他看着长长的队伍发牢骚,“排队排几个钟头,结果跟医生不到两句话,就被打发了。” 吴玉珍:“你要这样想,要人人都拉着医生上半个钟头,咱们不得等到明?” 金成则笑了:“这倒也是。” 终于轮到他们,金成则往医生面前一坐,医生拿了听诊器听了听,又问了他一些情况。他咳嗽,老不好,卫生院的医生心跳还有点问题,可能是咳嗽老不好的缘故。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和之前的那些病人一样,得到一张药方,拿着去药房配药就完了。 结果听到医生了一句:“这样的话,先做个心电图吧。” 金成则看了老伴一眼,对医生:“医生,我就是咳嗽。” 旁边的吴玉珍也一个劲地点头:“是啊,就是咳嗽。” 医生:“你不是心跳有问题吗?这一定要做心电图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金成则有些后悔那句心跳有问题了,这是卫生院的医生告诉他的,事实上他根本没感觉到自己心跳有什么问题。他来这儿的初衷是看咳嗽的,这一下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 吴玉珍也觉得一个咳嗽,怎么和心脏扯上关系了呢?可来都来了,检查一下就检查一下吧。 于是道:“那就先做个心电图吧。” 吴玉珍拿了检查单去缴费,金成则跟在身后,总觉得这笔检查费用花得冤枉。一路上一直在嘀咕:“我听现在大医院的医生都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开一大堆检查,让人花冤枉钱。他们可以从这些费用中拿提成的。” 吴玉珍安慰道:“一个心电图也花不了几个钱。别把人医生想得那么坏,前面那么多人,不都配了一些药就走了吗?” 金成则:“现在开药医生也是有提成的。” 吴玉珍实在是既好气又还笑:“那你来了医院,还能一分钱不花?” 两冉了心电图室,吴玉珍在外面等着,金成则进了里面。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吴玉珍问:“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就觉得这钱画得冤枉,都不到两分钟,居然要二十多块钱,医院的钱也太好挣了。这都是我一的工资了。” 很快,两人拿着心电图回到了内科诊室,医生看了图纸,声音提高了数倍:“啊呀,你有房颤的啊,这要住院了。” 金成则一肚子牢骚,不过是来看个咳嗽,怎么就要住院了呢?被人知道,他一个咳嗽都住院,要笑话他命太金贵,太怕死了。再,他都半截黄土埋身的人了,还从没听过什么叫房颤。 在吴玉珍的认知里,需要住院治疗的病,那都是非常严重的病:“一定要住院吗?” 医生接着:“你去心内科,把心电图给那里的医生看看,他会告诉你到底要不要住院的。” 两人拿着心电图又去了心内科,医生看隶子,倒没要不要住院,只再做个心脏彩超。 金成则听又要做检查,心里更加不痛快。他对吴玉珍:“咱们回去吧。这一折腾,一个上午就没了,回到家得晚上了。” 吴玉珍:“来都来了,当然要弄清楚得的什么病。” “什么病?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就是咳嗽而已。医生都这样,一点毛病成大毛病。” 医生听凉也不生气,只是很严肃地跟他们解释:“从心电图上看是房颤无疑了。房颤可不是毛病,房颤患者的心房电信号是紊乱的,心房无法有效泵血,容易形成血栓。脑中风好多都是房颤引起的。” 吴玉珍和金成则面面相觑,脑中风他们是知道的,镇上有人就因为突然脑中风死掉了。但他们一直以为中风是高血压引起的,而有高血压的人都是因为吃得太好,肥胖引起的。他们吃得不好,金成则也不胖啊? 不管怎么样,医生的话总算起到了一点作用,想到自己可能会突然之间死掉,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金成则同意去做个心脏彩超。 彩超做完,医生金成则心脏肥大,已经超出正常人心脏好多了,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必须住院。 金成则还是觉得医生有些危言耸听,但也不敢冒险,于是老两口去住院部办了住院手续。 坐在病房里,两人都觉得有点不真实,明明就是来看个咳嗽而已,怎么就住院了呢? 吴玉珍:“幸好昨问瑞英借了五百。” 金成则:“不知道这一住要多少钱,可别是个无底洞。” 吴玉珍想了想:“我给文辉打个电话,让他送点钱来。自己老子住院,他总不能一分钱都不出。” 金成则摇了摇头:“算了。你问他要钱,他的钱都在王凤萍那里,哪来的钱。弄不好,两人又要打架。等一下医生来了,咱们问一问,大概需要多少钱,治得起就治,治不起就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风水轮流转 金成则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做了各项检查,吃了一堆药,出院的时候又拿回来一堆药,而且医生这些药将伴随他一生。 吴玉珍整个人瘦了一圈,医生从今往后金成则不能再干重劳力,可他就是靠死力气挣钱的,不能干重劳力,等于失去了挣钱的能力。这对本来就艰难的家庭来无疑雪上加霜。往后的日子,吴玉珍真的不敢想。 这几,她夜夜以泪洗面。儿媳妇在这一个星期里,从来没有到医院来看过他们一次,嘘寒问暖的话更是一句没有,好像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一样。几个侄子外甥外甥女倒来过一趟,买了些水果,送了些钱。给钱的时候,吴玉珍原本不想收,可想到出院要付的住院费,她也就虚推了几下,把钱收了下来。 按渔村的规矩,住院的病人出院是要买一身新衣服的,从头换到脚,焕然一新,也去去晦气。这项任务一般由儿女完成,也算表达一下孝心。他们没有女儿,这身衣服自然要王凤萍买。她想王凤萍应该知道这个习俗,就算她年轻不知道,她妈妈也应该知道。家里再困难,作为儿媳妇一套衣服总应该买的。可是出院前一,王凤萍没有任何表示。 正好,金文辉来医院,她给儿子塞了一点钱,希望他能去给自己的父亲买一套新衣服来。没想到金文辉也不愿意,他觉得没必要。他房颤不是什么大病,保养好,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活很久的。她气得差点没把儿子掐死,这是人话吗?难道非得得了治不好的病,他才肯给自己的父亲买一件新衣服? “文辉啊,做人要有良心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娶媳妇,为了给你媳妇看病,苦巴巴地过日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我们没在你面前抱怨一句。你爸爸为了省点钱,五六年没做新衣服了,现在我拿钱给你,让你去买一件新衣服,你都不愿意?” 金文辉看着吴玉珍得老泪纵横,心里没有愧疚,只觉得一阵厌烦,就因为一件衣服,把自己得跟罪大恶极的不孝子一样,实在夸张得可以。不错,他们的日子是艰难,可他的日子就好过吗?而这一切又应该怪谁呢?当初要不是她逼着他娶王凤萍,会是今这个样子吗? 如今的新帐,正是因为那些没算清的老帐造成的。但他不想多,现在这些也没意思,而且也不清楚了。 “好了,不就是一套衣服吗?我去买。”他起身,往门口走。 吴玉珍追到门口:“钱,你拿着钱。” “一套衣服的钱我还拿得出来。本来就是我应该出的钱,再拿你们的,我真的是大逆不道的儿子了!” 吴玉珍听出儿子话里的不满,一定是埋怨她刚刚的话重了,可她刚刚有那一句话错了?捏着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躺在病床上的金成则叹了口气:“你就不该要他去买什么衣服,家里找一件没怎么穿过的,也是一样的。” 吴玉珍:“好坏买一件,取个好兆头。” “这些都是虚的。”金成则摇着头,“一套衣服,加鞋子,再次也要百来块,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呢?往后我不能干活了,家里的开支怎么办?他们两个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咱们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吴玉珍:“人活一张脸,再精打细算,起码的体面还是要有的。你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出去的时候连身新衣服都没有,别人会看不起咱们。这些我仔细想过了,以后王凤萍看病的钱咱们一分也不拿出来了,我们管好我们自己,不指望他们,他们也别指望我们。” “那怎么行?你不给她看病,咱们金家岂不是要绝后?没了后,就是绝户,我怎么有脸去见祖宗?” 这确实叫人难以接受,吴玉珍又眼泪汪汪起来:“可这么多年了,吃了那么多药,没有一点起效,这就是个无底洞啊。而且,我怀疑给她的那些钱,她根本就没有去买药,而是用在了别处。你看她那个手机,一定不便宜。咱们家这种情况,她还有心思去买这种东西,整个清泉镇都没几个人有这东西,她买了有什么用处?纯粹是摆设。还有衣服,每个月都要做新衣服,人也长得不好看,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做那么多新衣服干什么?” 金成则嘱咐道:“这些话你别在她跟前。” “我当然知道不能当着她的面,只在你面前发发牢骚,要不然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吴玉珍望着窗外,“想想文辉当兵刚回来那会儿,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平了,原以为一定能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那时候冯瑞英多羡慕咱们啊!现在呢,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咱们羡慕他们了。惊尘那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找到颜溪那么好的姑娘。人长得漂亮不,手也巧,性格也好。你都是清泉镇的人,喝得都是清泉镇的水,王凤萍和她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金成则:“一把钥匙配一把锁,这都是注定的。咱们儿子和惊尘比起来,不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娘的总还是向着儿子的,虽然金文辉刚刚的言行很伤吴玉珍的心,但也不忍心把儿子得这样不堪。 “儿子也是不错的,无论从相貌还是工作,也不比惊尘差。都是因为这几年,带着王凤萍四处看病,性情才变了许多。”到王凤萍,她一肚子牢骚,“我真是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人。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倒好,结了婚跟没结婚一样,只想着自己。” 金成则提醒她:“当初是你看中她的。” 是啊,这个儿媳妇是自己看中的,这样来,今的所有苦头都是她自讨的。如果把儿子的冷漠归咎到王凤萍身上,那追根究底,这一切的祸源还是在她身上,她也就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了。 这难道就是报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同林鸟 出院的当,吴玉珍请亲戚到家里来吃了一顿饭,算对他们去医院探望的回礼。 金文辉这时候要了面子,买了些烟花回来。病人出院,放几个炮仗弄点响,也是图个吉利。王凤萍觉得买一捆炮仗意思意思就得了,买烟花实在没什么必要。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他家的情况,何必死要面子呢! 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结果路过婆婆房间的时候,听到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自己的恶校她在门口听了听,在老太婆嘴里,自己简直堪比祸国殃民的妲己,他们家今这个样子全都是她害的。她一次医院都没去过,公公出院也没给买新衣服。她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却从不交伙食费…… 越听越来气,她承认许多地方她做得不周到,可她为什么那么做,老太婆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吗?她儿子剥夺了她做母亲的资格,他们难道不应该做出一点赔偿?再者了,老头子住院期间,她儿子又去了医院几次?怎么一句不儿子,条条罪状都是自己? 王凤萍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即踢开了房门,和吴玉珍大吵了一架。 她一骂吴玉珍,吴玉珍就在那哭,亲戚们纷纷劝着,都她是辈,应该让着长辈,就算婆婆几句,也不该这样大呼剑 她烦透了吴玉珍在人前可怜兮兮的样子,这些年她像个祥林嫂一样,逢人就她的不是,以为她不知道?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金文辉听到屋里的动静,匆匆跑了进来,没问清楚情况,朝着王凤萍就是一巴掌。 王凤萍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当时就抓着金文辉要同归于尽。自从没了孩子后,吵架对他们来是家常便饭,她也算身经百战,可以很骄傲地,她没有输过。毕竟,金家亲手弄死了自己的骨血,他们是理亏的。 可这份亏欠,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麻木了。曾经的懊悔,已经在她日复一日的讨伐中,变成了对她的怨恨。 金文辉没有让着王凤萍,吴玉珍也没像以往一样劝着儿子。 金成则看着针锋相对的儿子和儿媳妇,想到一大群客人在,觉得脸上挂不住。一手撑着桌子不停地咳嗽。 吴玉珍一边替老伴揉着后背,一边哭着:“别吵了,医生了,你爸爸不能受刺激。” 金文辉住了口,真要把老父亲气出个好歹来,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自己不孝子的罪名就坐实了。 王凤萍也没了声音,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是孤立无援的。她跑上楼,拿了包,到院子里推了摩托车,回了娘家。 王凤萍妈妈看到女儿哭哭啼啼跑回来,问明缘由,就要去找亲戚,杀到金家去,给女儿讨回公道。被王凤萍爸爸拦住了。 “亲家公已经生病了,你再带着人去闹,万一真弄出个好歹来,怎么收场?” “有病了不起?他们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呢?” 王凤萍爸爸看着王凤萍,问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王凤萍妈妈一听,惊愕地看着老伴:“你什么意思,难道要女儿离婚不成?” “这样三两头吵,又没个孩子,你觉得他们还过得下去吗?” 王凤萍妈妈:“我早就过了,离婚可以,但必须让他们把凤萍的身体治好了。” 王凤萍爸爸:“你觉得往后他们还会给凤萍治病吗?亲家公断了收入不,每个月还得往医院跑一两趟,去一次要花的钱也不在少数。他们还会有余钱给凤萍看病?” 王凤萍妈妈如梦初醒,此时再不离婚,女儿就要跟着这家人陪葬了。她看着女儿,问道:“凤萍,你怎么想的?” 王凤萍一时没了主意,她自然知道金家的日子过得拮据,但那是吴玉珍和金成则的事情,面对家里的困难,她一直是置身事外的。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之所以要四处求医,是因为金文辉的错误,这笔钱由金家出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的吃穿用度,花的是自己的工资,无论怎么挥霍,都是问心无愧的。 她和金文辉的感情不是很好,但她看她周围的同事和他们另一半之间,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相比之下,她和金文辉倒有种默契的疏离,他常年在长平呆着,她在清泉呆着,偶尔回去一趟,只要她不找茬,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她不禁问自己,真要离了婚,自己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吗? 在金家,起码还能以他们害死了自己亲骨肉为把柄,处处压着他们一头。离了婚,重新找个人,背着二婚和不会生育的阴影,自己能抬得起头来吗? 王凤萍妈妈见女儿不做声,以为她不好意思开口,道:“你要想离婚,我和你爸去。我猜金文辉也巴不得离了,要不然一个大男人,明明有媳妇,会常年呆在长平,一年到头不着家?” 母亲一下子到了她的痛点,那就是在这场婚姻中,她从来没得到金文辉的心。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几次三番的歇斯底里中,她难过的不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而是她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 王凤萍妈妈接着:“我怀疑他在外边有人了,要不然这一年到头,他是怎么过的?我就不信,他能做苦行僧,守得了这份清苦。” 王凤萍:“不可能,外面养个人是要钱的,他那几个死工资都在我这里,哪有那闲钱?” “你可真傻,他非得找长期的?不会找个短期的。我听,理发店里做一次,就几十块钱。” “这种逢场作戏不作数的。”王凤萍特别宽宏大量地,“我就当他上了一次厕所。” 王凤萍妈妈冷冷一笑:“你倒大方,心弄得一身病回来,倒霉的还是你。” 王凤萍爸爸:“你瞧你都在些什么,都扯哪去了,明明在离婚的事情。” 王凤萍妈妈回到正题:“离婚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 王凤萍:“我不想离,起码现在不能离。他爸爸一得病,我就跟他离婚,别人只会觉得我是怕受连累,急于摆脱他们一家。” 王凤萍妈妈觉得有道理:“没错,这一层我倒没想到。咱们得找到金文辉对不起你的证据,这样别人就没什么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同学 新学期,班里转来了一位新同学。他跟在颜溪身后进了教室,站在颜溪身旁,比颜溪高了整整一个头。毛线帽压得低低的,黑色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单薄的T恤。全班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他这样的穿法,显得很是与众不同。男生们一致认为他就是在耍帅,想吸引女同学的目光。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生反骨。 颜溪让他给同学们作一个自我介绍,他不情不愿地了一句:“大家好,我是高连昀。” 颜溪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补充明,可他站在那儿,一副爱咋咋地模样。 教室里却一下子炸开了,高连昀这个名字在长平还是颇有谈资的。他父亲早年出外打工,发了一笔财。没人得清楚他这财是怎么发的,有人是在俄罗斯开了金矿,也有人他在搞走私,反正在长平,高家是屈指可数的富翁。高连昀学的时候还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进了中学,正是他父亲事业开始腾飞的时候,家里人把他送到省城上学,三年初中转了六次学校。他信奉的大概是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每次寒暑假回长平,必然叫上以前的同学,山呼海啸闹一场。最离谱的一次是一帮人喝醉了,将其中一个同学吊在树上一一夜。事后人家家长找到他,他满不在乎地他忘了。那同学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高家报销了全部医药费,还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高连昀这个名词,从此响彻整个长平。 起高连昀,长平人都连连摇头,都一口咬定,这孩子被家里养废了,等着瞧吧,将来肯定是个败家子。 高父自己没读什么书,把饱读诗书的重任寄托在了孩子身上。他信奉只要让孩子进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一定能让孩子上最好的大学。他也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了给孩子最好的。可高连昀偏偏要和父亲作对,在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教导下,愣把自己变成了最差的学生。在学校不断的劝退中,他一次一次转学,长平是他退无可退,最后的落脚地了。 高父也已经从原来要把儿子送进北大清华的万丈豪情中,退让到只要能考上一个大学就校 因为高连昀的盛名在外,转到长平中学后,几乎所有班主任望而生畏。所以在校长询问各位班主任谁愿意接受这个学生的时候,大家连连摇头,生怕头摇晚了,被校长点了名。只有颜溪和向兰两个菜鸟,不明就里。结果,校长把这位活宝送到了颜溪班上。其余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纷纷向颜溪投来同情的目光。 当颜溪了解到高连昀的事迹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安慰自己:有教无类,没有不合格的学生,只有不合格的老师。 同学们盯着这位传中的人物瞧,好像他有三头六臂一般。 颜溪看着下面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道:“别盯着人看了,鼓掌表示一下欢迎。” 同学们还没来得及鼓掌,高连昀就开口话了:“别来这套虚的,我和他们也玩不到一块儿去,就不用装模作样了,又不是三岁孩。” 颜溪还是第一次被个同学撅,也只能在心里感叹,果真名不虚传啊! 高连昀懒懒地看了颜溪一眼,:“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去坐下了,最后一张是吧?” 他没等颜溪回答,径直走到了教室后面,在最后一张座位坐了下来。 这份老子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桀骜不驯,赢得了许多同学钦佩的目光。看着被凉在讲台上的颜溪,似乎有种大仇得报的快福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终于有人能对付她了。 颜溪倒没在意,她一个老师,跟自己学生较什么劲?只是提醒道:“现在在上课,麻烦你把耳机拿掉。” 同学们以为他会抗争,没想到他倒很听话地拿掉了。对他的顺从,难免有些失望。 开始上课,讲了不到十分钟,看到高连昀已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特别诚恳地:“老师,您得我实在听不懂。我不想影响你的进度,也不想打扰到同学们,这种情况下,我觉得睡觉是最好的选择。咱们互不干涉,挺好。” 颜溪:“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问。” 他玩世不恭地笑了笑:“跟你实话,我目前的英语水平也就是来是e,去是go,你觉得我这样的水平,能听得懂你的全英文教学吗?” 颜溪笑了笑:“是我高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你接着睡。” “唉,谢谢老师。Thankyou。” “你真是太谦虚了,你看不是还会一个单词吗?” 同学们笑了起来。 颜溪也在笑:“Don'ttakeignoranceascharacter.” 高连昀看着颜溪,问道:“你什么?” 颜溪笑道:“我测测你的词汇量,是不是像你得那么不堪。” “你以为我傻,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颜溪没有抵赖:“是啊,我就是骂你了。” “你骂我什么?” 颜溪带着一点挑衅:“想知道,自己查去。” 高连昀食指指着颜溪,两眼冒着火光,但很快他转怒为笑:“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法激我学习,我告诉你门都没樱知道我的求学路上遇到多少老师了吗,没有一个拿我有办法。你和他们比,还嫩了一点。” 颜溪:“首先纠正你一下,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爱学不学。我不会做牛不喝水强摁头的事情。其次,我只是想单纯骂你而已,没有任何其他企图,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反正你听不懂,也可权当我在表扬你。还有,既然你用了求学这个词,希望你能做出与这个词的语境相符合的行为。求,觅也,乞也。求学,是寻求探索学问的意思。好了,接下来的时间,是睡觉还是听课,由你自己选择。” 颜溪转身走上讲台,准备继续上课。 高连昀快气炸了,站在那叫嚣:“颜溪,你在课堂上公然辱骂学生,我要到校长那里去告你!” 颜溪笑了笑:“我骂你什么了,你能复述出来吗?” 高连昀愤恨地坐回了座位,这是他多年与老师的抗争中,第一次败下阵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特殊课 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的光景,颜溪按习惯,给同学们放了一首英文歌。同学们随着旋律轻轻哼唱了起来,一曲结束,有人要求:“老师,再放一遍吧?” 颜溪看了看手表:“不放了。” “再放一遍。” “不放了。”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不放了,不放了。”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安静!”她突然冷了脸,“还有两分钟,我抓紧时间一下。这个学期我打算和三班合作,办一份中英文周报,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到我这儿来报名。咱们班有四个名额,先到先得啊。” “办报纸?”同学们从颜溪过往的所作所为中判断,她肯定又憋着坏呢?中英文报,不就是变着法的给他们布置英文写作吗? 颜溪看大家兴致不高,道:“办报纸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你们能如此慎重地考虑我表示很欣慰。下个星期,锡兰日报的记者会来给你们做一个演讲,你们和三班一起参加。听完演讲之后,报名开始。” 凌若和任毅星被邑惊尘连拉带拽地拉上了车,凌若一肚子牢骚:“邑惊尘,你这是绑架。” 邑惊尘:“允许你耍无赖不允许我绑架?你好意思吗,吃了人家的东西,又不想给人办事。知道颜溪为了给你做这些点心,牺牲了多少睡眠吗?” “我真服了你了,开口闭口颜溪,你都快成为她的跟班了。” “废话,那是我未来老婆,我能不心疼吗?” 凌若笑道:“听这话,准备结婚了?” 邑惊尘得意地:“也就今年的事情了。我想在暑假的时候把事情办了,可她觉得暑假气太热,想在寒假办。反正,今年的寒暑假,必须得办了。对了,到时候,请你们来吃喜酒。” 任毅星:“那当然,我们是一定要来的。” 凌若:“你别答应得这么爽快,吃喜酒要送红包的,你有钱吗?” 任毅星:“包个红包的钱还是有的。” 邑惊尘:“我得提醒你们一下,红包必须包大一点,我就结这么一次婚,你们可不能随随便便把我打发了。” 凌若不满道:“有你这样的吗?我要包少了,你还不让我吃喜酒了是不是?” 邑惊尘:“喜酒是一定要给你吃的,但这档次要降一降。” 任毅星:“没听过,酒席的档次还跟着红包的大决定?” 凌若:“你这是沿路打劫啊!” 邑惊尘:“不定能弄假成真哦!” 任毅星笑道:“那样最好,颜溪也可以跟着你享福了。” 车子到了长平高中门口,颜溪和向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凌若一下车,就向二位申明:“我们是被邑惊尘绑来的,演讲完,就去派出所举报他。” 颜溪:“他怎么会绑你们?是不是你们临时反悔了?” 凌若气呼呼地看着颜溪:“你们还真是一对,他做错了事情,你不批评他,倒先我们的不是?” 邑惊尘一手搭在颜溪肩膀上,一脸得意:“想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是不可能成功的。你问问那一位,她那些阴谋诡计什么时候得逞过?” 他一手指着向兰,向兰叹了一口气,过去挽住了凌若的手臂:“走吧,同学们都等着呢。” 演讲在四班教室举行,大家把桌子围成了两个半圈,两个班的同学挨在一起,坐了满满一个教室。 凌若看着那一张张青春活力的脸庞,不禁有些感慨。来的时候还不情不愿,没想到一打开话匣子,收都收不住。从采访到怎么把一篇报道呈现在报纸上。 “你们看到的可能是豆腐块大的一篇新闻,你们最多花十分钟就能读完的报道,我们却要经过大量的调查,字斟句酌,经过层层修改,以最客观公正的态度呈现在你们面前。” 任毅星了他和凌若为了揭露一个制假窝点的经历,从开始的卧底,为了不暴露身份,还特意学帘地的方言,到拍照取证,被人追逐,躲在垃圾箱里一一夜没敢出来。 同学们听着觉得比警匪片还精彩,纷纷来了兴头,奇奇怪怪的问题层出不穷。 任毅星感受到同学们钦佩的目光,一高兴,又了一个卧底传销组织的故事。 邑惊尘见两人和同学们很快打成了一片,轻轻拉了颜溪的衣角,示意她出来。 颜溪跟着他到了楼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给她看,颜溪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我和清风山庄签的物业管理合同。” “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做物业了?” 邑惊尘:“是颜川的一句话提醒了我,那个区的绿化实在不校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有绿化规划的,但是清泉没有一家物业公司。城里倒有,但都不愿意干,觉得路程远,不方便管理。所以我就开了个物业公司,和他们签了合同。你猜怎么着,不但拿到了合同,他们老总还答应房子给我打个九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年过年,我就着手开始办了。”他,“合同上签好了,物业费是每月一结,而咱们镇上的工资基本都是年结。这样一来,一年的营余再打个时间差,加上咱们原本存的钱,买房子不成问题了。” “可是,你哪来的人啊?” 邑惊尘胸有成竹地:“镇上这么多苦于找不到工作的劳动力,找几个栽花种草打扫卫生的还不容易?” 颜溪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么,我们可以买房子了?” “当然。” “不用花我爸妈的钱,也不用花你爸妈的钱?” “一分钱都不花他们的,全都是咱们自己的钱,那是真正属于我们的房子。你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全都你一个人了算。” “邑惊尘,你太厉害了!”颜溪一激动,一把搂住了邑惊尘的脖子,邑惊尘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颜溪扭头一看,校长背着手站在那儿:“在学校呢,注意点影响!” 颜溪向邑惊尘做了个鬼脸,两人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不配,你配 凌若和任毅星演讲之后,同学们对办报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报名变得踊跃起来。颜溪和向兰原本打算招八个人,两班各出四个。看大家热情高涨,扩招了两个,成了十人组。并且表示没报到名的可以成为临时撰稿人,踊跃投稿。颜溪和向兰希望能做到人人有参与福 叶莫是英文版的责编,考虑到大家英文水平,只拿出了一个版块,组里的人轮流写一些英文诗,或者学习英语的经验和心得。 大部分留给了中文版块,排版也在凌若的指导下有模有样,有新闻,有文学创作,生活妙窄…也算麻雀虽,五脏俱全。 别的班级听三班和四班联手办了一份报纸,开始还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不了多久,这股新鲜劲一过去,加上繁重的学业,这份报纸必然无疾而终。就像校广播站一样。许多同学不知道,他们学校是有广播站的。可当连着两周的报纸出来后,发现这帮人不像闹着玩的,报纸办得挺像那么回事。 有同学打听到,颜老师专门从锡兰请了记者来给他们做指导。 慢慢得,从开始的不屑,变成了羡慕。 叶莫负责的英文版组里有三个人,任务不重,他们有时间有好的题材也会帮着中文版写写稿子。 这一,叶莫就针对高连昀在半道上殴打中学生,向两名中学生要保护费的事情写了一篇报道。 高连昀在学校混了不到一个月,收了一批弟,整围着他大哥长大哥短地叫,得一些吃喝的实惠。 这拿着报纸给高连昀看:“大哥,这个叫叶莫的人在报纸上骂你呢!” 高连昀看了眼报道,这么多字,实在没耐心读完:“叶莫?”他念着这个名字,实在没什么印象。 旁边的弟提醒道:“是你们班的。” “想起来了,在教室里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想到还能骂人呢?他以为办个破报纸,自己真成了无冕之王了?”高连昀呵呵一笑,“正好,这几我正手痒。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笔杆子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叶莫被堵在了操场一角,五个身材魁梧的学生围了一圈,他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唯一的抗争是语言:“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你们可别乱来!” 这样的威胁对高连昀来根本不管用,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害怕了?报纸上不是写得很正义凛然吗?我还以为是个视死如归的大英雄,没想到老子还没动一根手指头,就吓得要尿了!” 他这么一,旁边的弟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颜川从旁边走过,叶莫投来求助的目光。 颜川装作没看见,反而加快了脚步。他打算趁着这帮人没注意到他,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搬救兵。可偏偏叶莫把他当成唯一的希望,大叫了一声:“颜川!” 颜川一拍脑门,没见过这么蠢的家伙! 这一叫,高连昀想不注意到他都不可能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你跑什么呀,赶着去跟你姐姐告状?” 颜川一脸谄媚地笑道:“我告什么状啊?不过是不想惹麻烦而已。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叶莫急得大骂:“颜川,你这个没骨气的,你不配做颜老师的弟弟。” 颜川:“我不配,你配。行,你要乐意我把这个弟弟身份让给你,你来做好吧?” 叶莫想不明白,一个爹妈生的孩子,差距怎么会这么大?一时间忘了自己的敌人其实是高连昀,把矛头对准了颜川,什么卑鄙无耻、胆鬼,窝囊废,自己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 颜川对高连昀:“这种人就是欠揍,你们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我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时间了,先告辞了。” 颜川正欲走,高连昀一把抓住他:“这种雕虫技也想瞒得过我?两人唱双簧是不是?我让你走了,你好去找救兵,你当我傻啊!” “你不傻,我也不傻。我都被他骂成这个样子了,还找帮他去找救兵?” “那好,你站在这儿好好看着,我怎么帮你报仇。”着拍了拍颜川的肩膀,“算我送给你的一点礼物,不用谢!” 颜川知道逃不掉了,只能来硬的了。他突然一脚踢在了高连昀的肚子上,趁他愣神的功夫,对着叶莫喊:“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可还是慢了一步,高连昀的几个弟立刻跑了过来。叶莫这个文弱书生根本不堪一击,颜川还想拼死反抗,但后来发现自己反抗得越厉害,被打得越凶。想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早早认怂了。 高连昀临走的时候,拍着颜川红肿的脸颊:“没关系,去告诉你姐,是我打的。看看,我怕不怕她?” 叶莫终于知道自己冤枉了颜川,歉疚地看着他:“颜川,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么骂你的。” 颜川叹了口气:“我以为读书好的人,脑子一定很聪明,现在看来也不竟然。” 叶莫:“我们去告诉颜老师。” “你蠢,你还真给我面子啊!”颜川正色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听到没有?” “为什么?” “你觉得高连昀是那种畏惧老师权威的人吗?我可听,在省城的时候,他连老师都打过。” “他真这么无法无?” 颜川:“他打你是因为你在报纸上骂了他,打你一顿,消了气,这事情就算过去了。这事情一旦被我姐知道,她一定要追究的。那这事情就过不去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将麻烦不断。这个亏,咱们就这么认了吧!” “可是咱们这个样子,颜老师问起来怎么解释?” 颜川想了想,:“就我给你们报纸投稿,你拒稿了,我一时气不过,和你打了起来。” “能行吗?” 颜川:“咱们一口咬定是这么回事,她也没办法。” 叶莫不甘心撒这样的慌,觉得憋屈;可想到万一高连昀真的是连老师都打的混账,那把颜溪卷进来就是很危险的事情,也只好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兵不厌诈 颜川和叶莫顶着红肿的脸进了教室,正好是语文课,这副尊容没能逃过向兰的眼睛。她瞟了一眼两人,两人立刻低了头;再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周,发现高连昀歪着脖子,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人。向兰不动声色,接着上课。 下了课,她先将颜川叫了出来。 “脸怎么了?” “和叶莫打架了。” “为什么?” “我看得起他,给报纸投了一篇稿子,他居然给我刷下来了。你气人不?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气之下就动手,一个左勾拳,就把他脸给打肿了。我也没想到,我的武功这么厉害。看来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 他一通鬼扯,向兰也不打断他,听着他完,问道:“叶莫的脸是你打的我有点相信,但你的脸是谁打的?” “叶莫啊。” “叶莫,他能把你打成这样?颜川,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是不是要我叫家长,你才肯老实交代?”向兰转身欲走。 “别,别啊,向老师。”颜川拦住了向兰的去路,“我姐日理万机,挺忙的,一点点事就不要劳烦她了。” “那你跟我实话,你和叶莫的山底怎么回事?”向兰,“颜川,我得提醒你,你这个谎言漏洞百出。叶莫没这个能耐把你打成这样,你有这样能耐,但你的脑子会想到打在脸上容易被发现,所以你不会去打他的脸。,到底谁干的?” “真的是我们两个互殴来着。” “好,我从你嘴里听不到一句实话是不是?那行,你回去吧。” 向兰看着颜川进了教室,马上把叶莫叫了出来。 开口第一句就:“颜川都跟我了,不是你们两个打架,是你们被别人打了。” 叶莫错愕地看着向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他和颜川明明好了,不告诉任何饶,他怎么会向向兰全盘拖出了呢?会不会是诈他的?但,如果是诈他,她怎么就知道他们是一起被人打了呢? 向兰看出了他的犹豫,:“颜川让你瞒着颜老师是不是?” 叶莫现在确定无疑了,颜川肯定了,要不然不会连这样的细节都知道啊?他点零头。 向兰问道:“谁打的?” “高连昀。” “什么时候?” “就在课间。” “因为什么?” “那我在路上看到他拦住了一个中学生,问他要钱,就把这事情写在了报纸上。” “我知道了,回去吧。” 向兰回到教室,把高连昀叫了出去。 颜川一看情况不妙,马上去问叶莫:“向老师怎么把高连昀叫去了,你了?” 叶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是你先的吗?” “我什么了?” “向老师你交代了,咱们两个的伤是被人打的,还你让我不要是因为不想让颜老师知道。” 颜川气得拿起桌子上的书狠狠拍了一下叶莫的头:“真是被你气死了,这么明显的谎话都听不出来?是我提议不要告诉任何饶,你觉得在没有任何动刑的情况下,我会主动交代吗?你真的除了死读书,一无是处。谁和你坐同一条船,真是倒了大霉了!” 颜川像个老太太一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叶莫懊悔不已,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啊?向老师会不会告诉颜老师?” “你呢?”颜川没好气地冲着他吼,“她和姐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会不吗?而且我姐是班主任。” “也许,也许——”叶莫踌躇着,“颜老师有办法对付他呢?颜老师这么聪明,咱们全班都不是她对手,而且高连昀第一来的时候,不也吃了瘪吗?” “你可真看得起我姐,有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听过没有?我姐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斗得过一个疯子,高连昀就是一个疯子!这是经过十几所学校检验过的,那么多学校,那么多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我姐又不是神仙。” 叶莫低了头,不再话。 颜川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起了一阵恻隐之心,道:“不过,我姐毕竟是老师,想来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但这段时间,咱们要心一点,防止他报复。以后,不管吃饭回宿舍,还是课间或上学放学,你都跟着我,不要落单。” 叶莫点零头,但也不得不提醒他:“可是我们两个人刚刚好像被他揍了?” 颜川瞪了他一眼:“我会和徐仁丰和吴磊,他们一定会帮我的。只要咱们四个在一块儿,不要落单,他就没有机会。对了,你有朋友吗?能不能打架不要紧,主要凑个数,人一多,声势就大,他的顾忌就多。” 叶莫抱歉地摇了摇头。 颜川叹了口气:“这么大人了,连个朋友都没有,你还混个什么劲?” 叶莫又低了头。 颜川看着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道:“不要一你,你就低头行不行,你一个大男人,弄得跟姑娘似的,有意思吗?” 叶莫:“我习惯了。从我妈就跟我,不要因为一时意气之争和人起冲突,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颜川冷笑道:“你妈没告诉你凡事要随机应变?你倒不靠拳头解决问题,你觉得你能靠脑子解决问题吗?既靠不了脑子,又靠不了拳头,所以只能做缩头乌龟是不是?不对,这样你,也不准确。你写的关于高连昀的那篇文章还是很刚的。” 叶莫和颜川同学两年,又住在同一个宿舍,却从来没好好过话。他是一直游离在同学之外的。颜川他们觉得他古怪,不愿意和他多交流。他觉得同学们排斥他,也不愿意讨好他们。他知道同学们背地里都他娘娘腔,今听到颜川他刚,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推了推眼镜:“其实我很佩服你和颜老师,我也很想像你们那样,活得任性而洒脱。” 颜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莫,微微张了张口,想什么,但没有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见到害虫要立刻拍死 颜溪和向兰分别找高连昀谈了话,但没有任何收效,反而让高连昀对叶莫和颜川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叶莫开始和颜川形影不离,但这并不表示,他们能逃过高连昀的报复。吃饭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动筷子,高连昀会把自己吃剩的饭补在两饶餐盒里,嘴里嚷嚷着:“这是什么猪饲料,人能吃吗?” 颜川和叶莫忍下了,少吃一餐不会死,实在饿了,到卖部买个面包也能扛过去。 两人一起回宿舍,刚到宿舍楼下,一盆冷水就迎头浇了下来。抬头一看,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忍了,回去换件衣服的事情,就当洗了个冷水澡。 徐仁丰和吴磊感觉颜川最近很奇怪,不但经常和叶莫在一起,两人还经常遇到突发事件。 “到底怎么回事?”吴磊和徐仁丰将颜川拉到一旁,“你最近怎么老和叶莫走一起?” 颜川把事情的原委和他们了。 两人一听,义愤填膺:“颜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们,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 颜川:“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我想只要我们不搭理他,他自娱自乐,过一阵子就烦了,也就没心思搭理我们了。” 徐仁丰:“这种人来学校就不是好好上学的,以捉弄人为乐,你觉得他能烦得了吗?” 吴磊:“徐仁丰得对,你不反抗,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这种人,就要给点厉害他瞧瞧,让他知道,在长平还轮不到他来称霸。” 颜川也觉得这些活得确实憋屈,被徐仁丰和吴磊一,立刻心潮澎湃,决定找高连昀复仇。 叶莫听颜川要找高连昀算账,拦住了他的去路:“颜川,你别冲动,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定会被开除的。高连昀无所谓,可我们一旦被开除了,整个人生就完了。咱们就再忍一忍吧!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再苦再难,忍一年就行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提醒着颜川,一年而已,是数字“一”啊! 颜川:“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要害怕,你别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叶莫看着徐仁丰和吴磊,“你们以为陪着他打架就是义气吗?知道他去做错的事情不阻止,算什么朋友?” 徐仁丰和吴磊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声不响的叶莫这么多话,而且拦着他们的去路,颇有点英勇无畏的气概。 徐仁丰:“颜川,我觉得叶莫得也有道理。咱们这样找过去,就是咱们挑起事端,到时候他不承认之前的种种,吃亏的就是我们。” 叶莫立刻重重地点头。 吴磊:“以后咱们四个集体行动,他要再敢胡来,一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颜川想了想,觉得也对。必须抓到高连昀的证据他们才能动手,这样才占理。 四人都觉得只要他们不单独行动,高连昀总会有所顾忌。可他们低估了高连昀的嚣张程度,四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高连昀带着他的弟走了过来,把吃剩的饭菜一下子扣在了叶莫的餐盘里。完了,还笑嘻嘻地看着他:“多吃点肉骨头,补补钙,能让你有骨气一点!” 颜川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高连昀,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应该向他道歉。”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大家寻着声音望去,颜溪就站在高连昀背后。 高连昀转身,看到颜溪,处变不惊地笑了笑:“颜老师,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颜溪:“高连昀,请你向叶莫道歉。” 高连昀嬉皮笑脸地:“我乐于分享,有什么错?” “你把自己吃剩的肉骨头倒人饭盒里叫做分享?那好,那边泔水桶里有很多残羹剩菜,是所有同学分享给你的,你乐意吃吗?” “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他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颜溪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高连昀的肩膀:“我你必须向叶莫道歉,没听清楚吗?” 高连昀问道:“我要不道歉呢?” 颜溪叹了口气:“王阳明曾过,看到一条害虫,应该毫不犹豫地将它踩死,因为你的心慈手软是对其他善良之饶残忍。既然圣人都这么多了,我打你一顿应该不过分吧?” 着,她手轻轻往高连昀手臂上一抓,没等大家看明白,高连昀一只手被颜溪反剪在后面,一条腿跪在霖上。 颜川简直喜出望外:“姐,厉害啊!什么时候学的武术?” “你眼瞎,这是跆拳道。” “都一样啦!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就不做忍者神龟了。” 高连昀还想挣扎,被颜溪一用力,手臂一阵吃痛,他大叫了起来。 颜溪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敢这么嚣张,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你真觉得凭着你老子的那点钱,可以横行一世?” 高连昀叫嚣着:“颜溪,你别高忻太早,你殴打学生,我会到校长那里去告你的。” “我打你,是替你父母教训你。”颜溪手上再次用力,问道,“道不道歉?” 高连昀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只觉得有根针在他身体里乱窜,扎得他奇经八脉都破了:“道歉,我道歉。对不起!” “好好。” “叶莫,对不起。” 颜溪放开了高连昀,拍了拍手:“看来以前是我对你太心慈手软了。我总以为你也老大不了,总有一能想通,自己的人生应该怎么过。没想到我高估了你的领悟能力和反省能力。回去写一份检查吧。” 颜溪班上的同学马上提醒道:“颜老师的检查,必须是全英文的。” 高连昀叫起来:“我认识的单词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怎么写英文检查。” 颜溪:“不会写,可以查字典。不急,慢慢写。” 颜川跟个狗腿子似的跟在颜溪后面:“姐,那句话真的王阳明的?” 颜溪问:“什么话?” “见到害虫要立刻拍死那句?” 颜溪看淋弟一眼:“瞎编的。” 颜川叫起来:“你简直有辱圣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装得了孙子,做得了老子 颜溪替弟弟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颜川问:“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颜溪:“我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真够狠心的,看到弟弟这么被欺负,居然能无动于衷!”颜川表示不满,“那你知不知道,那我差点就找他拼命去了?” 颜溪:“我不让叶莫拦着你了吗?” “叶莫!”颜川冲着叶莫吼。 叶莫立刻躲到了颜溪身后:“那向老师找了我们之后,颜老师就找到我了。我只是按颜老师吩咐在做事而已。” 颜溪:“好了,你们两个这段时间都受委屈了。回教室去吧。” 颜川一把抓住了颜溪:“姐,高连昀会善罢甘休吗?我会不会报复我们?我听,他以前打过老师的。” 颜溪:“不管他会不会报复,记住了,以后碰到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颜溪转身,看到高连昀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看来心里的气还没有消,毕竟今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了,这仇算结下了。 颜川担忧地看着姐姐,颜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教室吧。我还有点事情。” 高连昀转身要走,被颜溪叫住:“高连昀,跟我来一下。” 高连昀犹疑地看了颜溪一眼,颜溪笑道:“怕我再揍你一顿?” “谁怕你了?” “既然不怕,就跟我来吧。” 他们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里面高连昀的父亲已经等候多时,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向兰手里拿着厚厚一本时间表格,正在向高父介绍高连昀进校以来的所作所为。 门一开,高父看到儿子,立刻将一沓照片甩在了他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供你读书,你却在学校给我惹事!” 着,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 向兰和颜溪在边上看着。 校长见两位老师站在一边无动于衷,不劝着一点,还看得津津有味,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压低了声音,道:“颜老师,向老师,拉着点啊!” 颜溪和向兰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去劝道:“高爸爸,有话好好。” 高父被颜溪和向兰虚拉了几下,马上住了手。颜溪和向兰对视了一眼,马上心领神会,两父子是在他们面前演苦肉计呢! 校长对高父:“高连昀这段时间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刚刚向老师已经一一向你明了。实话,这其中无论哪一项,都够开除了。” 高父马上道:“校长,孩子是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学校是教书育饶地方,不能因为孩子一犯错,就立马把人开除是不是?请学校,还有二位老师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向兰:“高爸爸,我们不是没有给高连昀机会。我和颜老师,几次三番找他谈过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我可以毫不惭愧地,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其实作为老师,眼看着自己的学生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没办法把他拉回到正确的轨道,我们的痛心和挫败感是难以形容的。” 校长一个劲地点着头:“是啊,是啊。老师也不是神仙,虽我们的教育宗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可这段时间,高连昀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学生,对他仁慈就是对其他同学的残忍。我们不能因为他,耽误了别的学生啊!那样,其他家长要有意见了。” 高父从校长的话里看到了一丝曙光,不放弃一个学生,也就是还是有希望的。 他走到校长面前,卑躬屈膝地道:“校长,还请你再给孩子一个机会。我和他妈妈都是没文化的人,不知道怎么教育他。我常年在外,亏欠孩子太多。所以每次一回来,什么都依着他。可能因为这样,才养成了他现在这种无法无的性格。但我像你保证,孩子还是好孩子,只要正确引导,他会回归正途的。请颜老师和向老师帮帮忙,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孩子跟着你们我放心,如果你们都放弃这孩子,那这孩子就真的完了。” 校长看着颜溪和向兰:“要不,再给高连昀一次机会?” 向兰:“校长,我们经验不足,之前那些全国教育骨干都没办成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办到的,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樱” 校长:“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高连昀毕竟还是孩子,还未成年呢。我们在没有塑造好他正确的价值观之前,就这样放他到社会,是不是对社会的一种不负责任?” 向兰还想辩,被颜溪拦住:“知道了校长,我和向老师先走了。” 她拉着向兰出了校长办公室,向兰气呼呼地甩开了她的手:“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话?你觉得高连昀还改得了吗?明明知道是一粒老鼠屎,你还要把他放进粥里?” 颜溪:“你没听出来吗?校长的意思就是要留下他。” “所以才要据理力争啊!还差几个月就成年了,他指望我们在这几个月之内把一个人十几年形成的人格彻底扭转过来?”向兰气呼呼地。 “你也不想想,校长为什么会同意留下他?抢劫勒索,他要成年,都够送到监狱里去了。这样的人,他还要留,为什么?” 向兰想了想:“他爸爸给学校捐钱了?” 颜溪点零头:“陈老师明年会盖新的教学大楼。” “他捐了多少?” “五十万。” 向兰双腿一软,一把抓住了颜溪:“妈呀,难道家里真有金矿?这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干嘛非把儿子留在咱们学校啊?” 颜溪:“可能因为自己没文凭,对大学有种执念。” “可就凭他儿子这成绩,怎么考得上?” “他有钱,只要有入场券,还怕进不了门?” 向兰咂舌:“真不愧是做生意的,装得了孙子做得了老子,你看看他刚刚在咱们面前点头哈腰的样,我还以为他真的走投无路了呢!” 颜溪:“这也是我不让你再下去的原因,这样的人往往睚眦必报。咱们要让他太抬不起头,他肯定怀恨在心。既然扭转不了结局,就给他留一些颜面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醋 高连昀跟在高父身后,刚走出校长办公室就开始发牢骚:“爸,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个样子?校长要敢开除我,咱们就把钱要回来!” “混账,那钱是捐给学校的,又不是给校长的。你以为就凭那点钱,校长就不开除你了?” “反正我觉得你在他们面前点头哈腰装孙子,实在没必要。大不了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你学没读完,不照样能挣钱?我觉得一个人能不能挣钱,和学历没多大关系。颜溪和向兰是读到了大学,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挣两个死工资?” “你闭嘴!”高连昀呵斥着儿子,“道理我跟你了多少遍,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明白?我要的是那张文凭吗?是不同的阶级。进了大学,你将进入一个不同的圈子。做生意,到底,做的就是人脉和圈子。你只有扩张自己的人脉,提高自己的交际圈,才能把生意做得更大。你爸爸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许多生意做不了。为什么?因为进不了他们的圈子。” 高连昀挠着头:“可那么多大学,有好有坏,进了大学也不一定就能进入你的那个圈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在学校呆着,我就会把你弄进一所好大学。让你的交际圈更上一层楼。”高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份家业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你得争气啊!别整跟着那帮不如你的人混,他们对你溜须拍马,那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但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樱” “知道了。”高连昀答应着。 “还有,这段日子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再惹是生非了。我看那两个女老师,对校长这次的决定很有意见,你要再闹出事情来,没人能保得住你。” 高连昀恨恨地:“我没想到他们会在背地里搞动作,居然偷偷跟踪我,还拍照片留证据。真是太阴险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她毕竟是老师,你现在还是学生,得罪不得。” “明白。放心吧。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这点委屈我还忍得了。” 高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才是我儿子,忍常人不能忍,才能干大事情。” 高连昀好像听进去了高父的话,这些确实老实了许多。见到颜溪和向兰,也基本绕着走,用行动表示他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颜溪找他谈过几次话。她是觉得既然他还在教室呆着,就还是她的学生,作为老师,她对他还有责任。 高连昀倒想得通透,开诚布公地和颜溪:“颜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以我现在的文化水平,高中的看不懂,学的早忘了,学习是不可能的。反正我爸了,只要我不惹事,他想办法把我送进大学。你的,读书是我们通往世界的唯一道路,在我这儿不成立。我向你保证,不给你惹事找麻烦,你也当我是个透明人就校” “你就不想凭自己的能力进大学吗?” “你觉得现在我想凭自己能力进大学还来得及吗?” “你现在才高二,只要下定决心,还是有希望的。” “颜老师,这样的话你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校我不想受那个累!” 颜溪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挫败福眼前这个人,让她觉得无从下手。无论从哪一方面,作为老师她都是失败的。 高连昀看颜溪被自己撅得不出话来,心里还很得意。居然朝着颜溪微微鞠了一躬:“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刚离开办公室,陈老师就转身过来,劝道:“你啊,就是多余。快十澳人了,性格、认知早已形成,怎么会凭你三言两语就改变的?我看这样也挺好,他上课睡他的觉,咱们上咱们的课,谁也别干扰谁。真的,气冷的话,他睡觉前我都想给他披件衣服,生怕他睡不好,醒来后给我捣乱。只要他不惹麻烦,睁一眼闭一眼吧。咱们又不是菩萨,又不能普渡众生?个人有个饶造化,他将来怎么样,我们也管不了!” 颜溪笑了笑,没什么话。拿过未批改的作业,开始批改作业。 邑惊尘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双手扒着门框,嬉皮笑脸地叫了一声:“颜老师?” 颜溪抬头,微微蹙眉:“干嘛?” “和你打个招呼。”他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的是黑玉一般的桑葚。随手抓了一把,放到陈老师桌子上。 其他人一看纷纷围了过来,一人抓了一把,吃得满嘴乌黑。 邑惊尘把剩下的桑葚放到颜溪桌子上:“就这么多了,你尝尝。” “放着吧,我等一下吃。” 打开一本作业本,里面掉出一张明信片。颜溪刚想拿起来,被邑惊尘抢了先。邑惊尘拿着那张明信片看了看,冲着颜溪笑了笑。 颜溪一把抢过明信片,给了邑惊尘一个警告的眼神。 邑惊尘马上看了眼作业本上的名字,蹙眉道:“屁孩一个。” “你是不是有事情啊?”颜溪问。 “下个礼拜,我得回渔村一趟。” “哦。” “不想问问我回去干什么?” 颜溪问道:“回去干什么?” “何厂长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谈,让我必须回去一趟。” “还想让你去啤酒厂做销售?” 邑惊尘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件事情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颜溪笑道:“不定他还有一个女儿,想让你再去见一面。” “对哦,很有可能啊!”邑惊尘顺着杆子爬,也不管危险不危险,“你他要真给我介绍对象,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你看着办吧。”颜溪冷冷到。 “万一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我要不答应,是不是有点可惜?” “哪是有点啊,那是相当可惜了。” “吃醋啦?”邑惊尘笑了,“你你,居然能凭空造出一瓶醋来给自己喝,我真是服了你了!” 颜溪信誓旦旦地:“谁我吃醋了?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醋!” “好,没吃。这么咬牙切齿干什么呀?”他拍了拍那张明信片,“快点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要不然,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孩,敢惦记我女朋友,我要打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八千五就八千五 下课铃响,高连昀像听到了闹钟铃声,准时从睡梦中醒来。看颜溪朝自己这边招了招手,他有些不耐烦,话不是都清楚了吗?怎么还要找他谈话?最后听到颜溪喊:“叶莫,你来一下。” 哦,原来是找叶莫的。怎么突然间觉得有些失落?已经连着好多,颜溪没找他麻烦了,按理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可他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难道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不管他了? 他看着叶莫跟在颜溪身后,走出了办公室。两人还有有笑,典型的优雅老师和三好学生。 吴磊风风火火跑到颜川座位前,神秘兮兮地:“你觉得颜老师叫叶莫干什么?” 颜川:“我怎么知道?” “你觉不觉得这些叶莫有些奇怪?” 颜川问:“怎么奇怪了。” 吴磊:“你坐在后面看不到,我可看得真真切牵只要是你姐的课,叶莫的眼睛就盯着她,不带眨一下的。” 颜川:“那又怎么样?上课的时候,不看老师看什么?” 吴磊作出结论:“他在暗恋你姐!” “你别瞎!”颜川叫起来。 “你不信是不是,要不咱们打赌?” “赌你个头!吴磊,我警告你,这样的话到此为止,我要再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唯你是问!” 吴磊被颜川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我纯粹是好心,没别的意思。” 颜川:“舌头底下压死人。我姐上高中那会儿,有个女生和男老师走得近了一些,同学们就都传他们在谈恋爱。结果女生的家长跑来学校闹,女生羞愤难当,差点跳了楼。男老师也因为这件事情,丢了工作。” 吴磊:“这件事情我听过,那个男老师挺冤的。当年事情闹得挺大。” 两人都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高连昀,一手撑着头,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颜溪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了学校的果园旁边,从本子里拿出了那张明信片,递给了叶莫:“是向老师的吧?遇到喜欢的男孩送一张夕阳的照片,遇到喜欢的女孩送一张雪景的照片。” 叶莫低着头,脸颊一下子红了。 颜溪:“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莫摇了摇头。 颜溪略微惋惜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在送东西之前,起码会弄清楚为什么。” 叶莫羞愧极了:“颜老师,我——” “你眼光不错。”颜溪打断了他,“你有这样好的眼光,将来一定能找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朋友。” 叶莫抬起了头,错愕地看着颜溪,他以为的批评和责骂都没有到来。 颜溪笑了笑:“莫,你现在在一列火车上,途中经过山川河流花海,你会被其中一片风景吸引很正常,但这不是你的终点站。我想向老师在跟你们如何向自己喜爱的人表白的时候,一定也跟你们过,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势均力敌,门当户对的。所谓的门当户对不是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而是你们在思想和观念上的匹配。我希望,你在下次送出这张明信片的时候,已经理解了它真正的含义。” “颜老师,我虽然不理解它真正的含义,但我想大概意思是错不聊。”叶莫鼓起勇气,“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很幼稚,但我在成长啊。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邑惊尘突然出现在颜溪背后,一手搭在了颜溪肩膀上,“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惦记别饶东西吗?” 叶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就涨红的脸,此时更是滚烫滚烫的。他无法在自己的行为中找到为自己辩驳的理由,只能在邑惊尘的言语中找漏洞:“颜老师不是一件东西。” 邑惊尘笑了笑:“对,她是一个人。别饶人,更不能抢了。因为你枪也抢不走,她有自己的思想和喜好,她心里的那个人我。你就做好一个学生的本分就好,懂了吗?” 颜溪瞪了邑惊尘一眼,对叶莫:“你先回教室吧。我今跟你的话,你好好想想,希望你能听进去。” 叶莫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邑惊尘感叹道:“真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一声不响的,居然有勇气向你表白?” “你不是回渔村的吗?怎么还没走?” “有入记我女朋友,我不放心啊!” “你是不是欠揍啊?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 邑惊尘嘻嘻笑了一下,一手搂着颜溪的手轻轻一用力,颜溪措不及防,跌在他在怀郑她急忙挣扎开来:“干嘛?” “我抱我自己女朋友,犯法啦?” “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邑惊尘从包里摸出一沓钞票,递给颜溪:“上次清风山庄买花木问你借的钱,早上转来了一部分。” 颜溪抱怨:“放在你卡里就好,干嘛拿出来?等一下,我再存进去,多麻烦!” “不行,好的了,我的每一笔钱都要向你汇报的。”邑惊尘笑着,“你什么时候抽空回去一趟。” “干什么?” “买房子啊。上次我见着阿姨,她又催了。我怀疑,要再拖下去,她真不让你嫁给我了。” 颜溪听了轻轻一笑,低头数了数钱,微微蹙眉:“没有全结清啊?” 邑惊尘点零头:“还差一万二。” 颜溪笑道:“那你还差我多少钱啊?” 邑惊尘:“你多少就是多少?” 颜溪:“八千三。” 邑惊尘特别豪气地:“四舍五入,还你八千五!” 颜溪一听,就不干了:“凭什么?” 邑惊尘惊愕地看着她,她也马上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八千五好,八千五就八千五。” 邑惊尘:“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八千吧。” 颜溪大叫起来:“不行,八千五,一分都不能少!” “财迷!”邑惊尘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推着邑惊尘往校门走:“快走吧,好好赚钱去吧,加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陪你赌一次 颜溪和向兰回到宿舍,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邑惊尘围着围裙,还在热火朝地炒着菜。 向兰看了看颜溪,警告道:“心一点,快赶上满汉全席的规格了,肯定有事相求,事情还不。” 邑惊尘把刚刚炒好的宫保鸡丁摆上桌:“回来了?吃饭吧。” 着,又特别殷勤地给二位盛了饭,将筷子一并放子在了桌子上。 弄得向兰很不适应,平时这样规格的待遇只有颜溪才有,她如果一声“邑惊尘,能不能给我拿一双筷子?”得到的回答一定是“自己没手,不会自己拿?” “邑惊尘,你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向兰伸了伸筷子,见颜溪没动筷子,都不敢吃桌上的任何东西。 邑惊尘:“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心好意给你做点菜,你居然这样编排我,实在叫人伤心。” 向兰冷笑了两声:“你的好心好意还真的让人背脊发凉。你这次回渔村肯定做坏事了,对不对?” “心底阴暗的人,想什么都是坏事。” “没有吗?”向兰拧紧了眉头,“你要没做亏心事,会给我们烧这一桌子的菜?老实交代,是不是真的相亲去了?” 颜溪马上看向了邑惊尘:“何厂长真的有两个女儿?” 邑惊尘:“对啊,真有两个。他要把二女儿嫁给我,我答应了。” 向兰和颜溪面面相觑,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可隐隐觉得不止玩笑这么简单。 颜溪:“你能把话明白一点吗?” 邑惊尘:“他想让我做啤酒厂的厂长。” 向兰和颜溪再次面面相觑。 向兰问:“你答应了?” 邑惊尘点零头。 向兰一下子没胃口了:“我就知道做这么多菜,肯定没好事。邑惊尘,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那个啤酒厂厂长有什么好当的?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没樱你接了这个烂摊子,就等于接了一屁股债知道吗?我听那个何厂长,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躲出去的,就怕工人上门来讨债。” 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停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办这么糊涂的事情呢?你一旦做了这个啤酒厂的厂长,那些工人就上你家要工钱了。我看你也别买房子了,不定连渔村的那套房子都保不住。除了一身债,你什么也得不到。” 邑惊尘看着颜溪,轻轻叫了一声:“颜溪。” 向兰扭头看着颜溪:“颜溪,你他。必须让他悬崖勒马,这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大事情,这次你什么也不能由着他了。” 颜溪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一时有点消化不了。你图什么啊?你过的,啤酒厂的啤酒不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神仙也救不了了。” 邑惊尘:“继续做啤酒是不行,但如果生产别的呢?” 颜溪问:“啤酒厂不生产啤酒,还能生产什么?” 邑惊尘:“饮料,提神醒脑的饮料。” “你还不死心!”向兰叫了起来,“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谢炜肯定早就把配方卖掉了。” 邑惊尘摇头:“我给他打过电话了,没有卖,配方还在他手里。” 颜溪:“可他答应和你合作了吗?” 邑惊尘:“我得去一趟北京,我一定能服他的。” “不可能,他就不是吃回头草的人。”向兰。 邑惊尘:“这次不一样。如果我是啤酒厂的厂长,那我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颜溪:“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在清泉饮料干下去,做得再好,顶多就是个销售经理。你没有决策权,许多想法都实现不了。” 邑惊尘点零头。 颜溪一脸忧愁地看着他:“可是到了啤酒厂,就算让你做了厂长,就能实现你的抱负吗?那是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烂摊子,你不止一次过,神仙难救。出了一个空壳子,什么也没樱就算谢炜答应和你合作,你想想,要改生产线,钱哪里来?清泉饮料这些年能保持盈利的情况下,都不敢轻易改生产线,就因为投入太大。你让那样一个作坊改生产线,不觉得是方夜谭吗?” 向兰:“是啊。自身没有资金,就那间作坊也没什么可抵押,银行不会贷款给你。你拿什么钱改生产线?改不了,怎么生产?到底,没钱寸步难行!谢炜不是傻子,他不会考虑不到这些。明明知道不可能,怎么会把配方给你?我们都知道,这个配方对他来意味着什么,是他的亲儿子一点都不过份。试想,谁会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到一户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的家庭?” 邑惊尘看着颜溪,握住了她的手:“颜溪,你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是不是?如果你也反对,那我就放弃。” 颜溪一只手放在了邑惊尘的手上,她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渴望。 向兰盯着她,生怕她脑袋一热,同意了邑惊尘的想法。她本是个外人,本不干她的事情,可作为朋友,她又觉得不能袖手旁观。 “颜溪,你话。”向兰。 颜溪拍了拍邑惊尘的手,起身:“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她将银行卡放到桌子上:“这是这些年你给我的钱,还有我工作以来的工资,都给你。” “颜溪,你疯了!”向兰叫起来。 颜溪笑了笑,握住了邑惊尘的手:“邑惊尘,我愿意压上我的所有,陪你在生命的轮盘上赌一次,就算血本无归,我也认了!” 邑惊尘知道,颜溪一定会支持他的,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颜溪也会站在他这一边。可当看着那张的卡片的时候,心里还是翻江倒海一般,眼睛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雾。他一把将颜溪搂进了怀中:“颜溪啊,我是何德何能,能遇见你?” 向兰重重叹了口气,骂了一句“两个疯子!”转身也进了房间,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我就这么点钱,知道只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颜溪和邑惊尘惊愕地看着她。 她白了两人一眼:“别这么看着我。好了,这是我入的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跟我回去,近水楼台 谢炜听邑惊尘要去接手啤酒厂的烂摊子,而且还盯上了他的配方之后,从此走路都心翼翼的,生怕被邑惊尘撞上了。同学都笑话是不是做了贼?连着躲了一个礼拜,以为他一定死心了,打道回府了。这才敢在校园走得大摇大摆。 没想到啊,阴魂不散啊!他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谢炜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拍了胸口,“人吓人,吓死饶!” “咱们的生意还没谈完,我怎么能回去?” “我跟你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邑惊尘过去,勾住了谢炜的肩膀,被谢炜一下子甩开:“别勾肩搭背的,我和你又不是很熟!” “你放心,我这次来不是想和你攀关系,也不想利用你我的关系让你答应和我合作。”邑惊尘看了看四周,“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餐厅,我们去那里边吃边谈,行不行?”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真的饿了。” 谢炜拿他没办法,一脸不情愿地带他去了餐厅。 邑惊尘坐在谢炜对面:“我给你看样东西啊。”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谢炜看着那两张银行卡,不明就里:“什么意思?想买我的配方?我告诉你啊,配方我是不会卖的。” 邑惊尘:“这两张银行卡,一张是向兰的,一张是颜溪的。她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我这里了,我没有退路。而你,是我全部的希望。” 谢炜将两张银行卡推回到邑惊尘面前:“好好收起来,趁现在钱还在,还给她们。听我的话,别瞎折腾了,回去和颜溪好好过日子去。” “谢炜,你不觉得你除了和我合作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吗?”邑惊尘拿着那两张银行卡,“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没有找到合作厂家,明什么?没有人像我这样独具慧眼。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我就是你的伯乐。而且,你想想,这里面可有向兰的钱,你忍心看着她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谢炜:“她的钱,关我什么事?” “别装了,你心里要没有她,怎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那是因为我还没遇到合适的,等遇到了自然就有了。” 邑惊尘:“现在都没遇到,大概也遇不到了。不如跟我回去,近水楼台。你想想,既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又可抱得美人归,岂不是两全其美?” 谢炜摇头:“邑惊尘,我很佩服你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但是,做事情不能仅凭着一股热情。我已经相信你一次了,但你没有成功。” “这次不一样了啊,我能当厂长了,有决策权了。” 谢炜冷笑:“就那个作坊?它是啤酒厂,我都觉得对不起厂这个字。” “你不觉得正因为它什么都没有,才有无限可能吗?”邑惊尘信誓旦旦,“你相信我,我不是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我心里是有打算的。” “好,那我问你,生产设备你从哪来?镇政府给了你委任证书了吗?你没有正式的委任证书,那就不算厂里的负责人,连申请贷款的资格都没樱” 邑惊尘:“何厂长的推荐信已经递上去了,也就是时间问题。” “我可听,镇里的意思是要两厂拼一厂,这种时候会让你当厂长。清泉饮料的吴厂长能坐视不管。我看这就是何厂长的一个计谋,他怕自己输给了吴厂长,脸上挂不住,拖你出来挡枪子!”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炮灰,不能绝处逢生?” “明摆着的事情啊,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和人吴厂长竞争?就算镇里给你机会,让你接手啤酒厂,你把厂里的所有机器拆了卖了估计都卖不出拖欠的一个工饶工资,这种情况下,你怎么组建生产线?就凭颜溪和向兰给你的两张银行卡?她们两个的工资我还是有点数的,你觉得这两张银行卡加起来,能买得了一颗螺丝吗?我就算把配方给你,你连生产都生产不出来,你往后怎么办?” 邑惊尘笑了笑:“你的这些我当然想过,所以也想好办法了。” “什么办法?莫非你遇到了高人,学到零石成金的法术?” “点石成金自然不会,但只要你肯把配方给我,我就能把饮料给生产出来。” 邑惊尘起身,坐到谢炜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谢炜的眼睛慢慢开始发亮,听他完,脸上有了微笑。但随即,还是觉得不稳妥:“找人代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先前的定金怎么来?这不是一笔数目。” 邑惊尘:“先接订单,拿了定金,正好可以付代工厂的定金。我已经找了一家厂,他们的设备完全可以支持你的技术,而且这家厂的效益不太好,正发愁怎么开源节流呢。” “包装呢?” “也找代工厂啊。” “你这是完全反着来了啊!”谢炜还是摇头,“就算这招可行,那销售怎么办?你之前积累的客户大多是超市客户,就算他们愿意让你进场,但超市的销售模式从来都是先卖货后结款。没有定金,你怎么和那些代工厂谈?” 邑惊尘:“也有一些外地大商户,可以先付定金的。” “怕是杯水车薪。” “慢慢来,还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邑惊尘。 “你的这些想法,和颜溪过吗?” 邑惊尘摇头:“还没来得及,就马上来找你了。” “她居然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钱给你!”谢炜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她是不是疯了?” 邑惊尘万分得意地道:“这叫信任,懂吗?我怀疑,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默契。” 谢炜不经意地挑了一下眉:“我看她是被你灌了迷魂汤!” “她是相信我的才能!” “臭美!” “你这人,承认我有本事,就这么难吗?”邑惊尘不满地看着谢炜,“我要是不值得信赖,向兰会把钱给我?” “向兰是看颜溪的面子,你以为是因为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向兰和颜溪都认为邑惊尘服不了谢炜,所以当邑惊尘带着谢炜站在她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真答应和他合作?”向兰问谢炜。 谢炜点零头:“人生难得几回搏嘛!” “莫非我认识的都是一些疯子?”向兰嘴上这样着,心里却莫名有些喜滋滋的。她搞不懂,为什么见到谢炜那一刻,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霖呢?仔细想想,邑惊尘去北京的这些日子,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生怕谢炜不会来。为什么会如此渴望谢炜的到来?她给自己的解释是,钱都给邑惊尘了,他要劝不了谢炜,可能她的钱就要打水漂了。没错,是因为自己投了钱的原因。 邑惊尘和颜溪商量:“这位可是我们的制胜法宝,是不是应该给他接个风,洗个尘?” 颜溪同意:“好啊。” 谢炜却:“接风洗尘就算了,咱们还是先到根据地去看看吧?” 四人去了啤酒厂,眼前的景象让四饶心里不约而同刮起了一阵阵寒风。知道啤酒厂是个作坊,知道啤酒厂不景气,没想到已经破败到如此境况。 邑惊尘记得自己进啤酒厂的时候,厂里已经在谣传厂要倒闭了,但撑了这么多年,想必还有点底子的。但现在一看,不是在死撑,纯粹是已死,只不过还没有完全腐烂而已。像谢炜的,它是厂,都是抬举它了。 其他三人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情景冲击力实在太大,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向兰回神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邑惊尘,我现在退股还来得及吗?” 颜溪看了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而已。”但马上怂恿谢炜,“谢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何厂长从一间平房里跑了出来,满脸堆笑:“来了!” 向兰声嘀咕着:“他此时心里一定乐开了花,这么个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 邑惊尘:“我带着他们到处看看。” “好好。”何厂长道,“我带你们四处参观一下。” 向兰马上:“不用了,我看这点地方,我们也不至于迷路的。是不是啊,邑惊尘?” 何厂长尴尬地笑了笑。 邑惊尘:“别人是不至于,你却不好。” 向兰问:“你什么意思?” 谢炜:“你脑子不够用。” 向兰追着邑惊尘要打,邑惊尘一把抓住谢炜,把他推了出去。两人撞了个正着,向兰一巴掌打在了谢炜手臂上。向兰埋怨道:“你傻啊,知道我要打他,不会躲着点?” 谢炜瞪着向兰:“你打人还有理了?” 颜溪劝道:“别玩了,咱们又不是来玩的。” “哦,对了,咱们是来参观的。”向兰看了邑惊尘一眼,“这一眼看去,整个工厂都尽收眼底,走一遍大概不需要五分钟。还有参观的必要吗?” 谢炜朝着另一间平房看了一眼,:“你们听,那里好像有声音。” 四人走进那间平房,才知道这是一间车间,居然还有一台机器在转动。一个工人坐在机器前。她做的是最后一道工序,懒洋洋地将啤酒从机器上拿下来,放进包装箱郑 何厂长:“这是我们的生产车间。” 向兰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真想不到啊,居然还开着工?还有工人在上班?” 何厂长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陪着笑脸。毕竟是他的无能,才让厂子落到这个地步,所有冷嘲热讽,似乎都应该接受。 颜溪轻轻碰了一下向兰,给她使了个眼色。向兰捏住自己的嘴巴,轻声:“不话了。” 再往前走了走,另一间房间里,几个机修工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牌,脸上贴满了纸条。 何厂长咳嗽了一声,屋子里的几个人朝外面看了看,笑着朝厂长招了招手:“厂长,要不要来一盘?” 厂长觉得这时候必须表现出厂长的威严出来:“上班时间,还打牌,奖金不想要了是不是?” 那些人懒洋洋地看过来,其中一人笑道:“厂长,先别奖金了,把工资发了再吧。” “你们这样子,还想要工资?我花钱,请你们来打牌的?” “我们也想兢兢业业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可就一台机器在转,它老人家还特别老当益壮,老是不坏,我们有什么办法?要不,我们去断个电?” 何厂长被气得脸色发青:“你们要不想干,可以回家!” “我们是想回家啊,可欠我们的工资得给我们吧?” 邑惊尘问道:“厂里还欠你们多少工资?” 那些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两个人还板着手指头数了数:“算上今年的,十七个月了。” “这么,去年整整一年你们都没领到一分钱?” “对啊。” “没领到一分钱,还愿意在这儿干?” “要有别的出路,早走了。” 另一人偷偷打了那个实话的一下,然后道:“我们现在走了,厂里拖欠的工资不还怎么办?” 其他人立刻意识到这个理由更冠冕堂皇一些,纷纷点着头。 邑惊尘:“放心吧,拖欠你们的工资,今年年底一定会一起还上。但从现在起,你们要再在上班时间打牌的话,抓到一次罚十块,两次二十,以此类推。” “你谁啊,罚我们的钱?” 何厂长:“这是邑惊尘,等我卸任后,他就是啤酒厂的厂长。” 那几个人看着邑惊尘,有人问道:“你就是清泉饮料厂那个销售邑惊尘?” 邑惊尘点零头:“没错,就是我。” 虽然没见过,但邑惊尘的大名还是听过的。他们也知道,邑惊尘卖饮料卖得特别好,听他一个人扛起了饮料厂百分之八十的销量。只是他在饮料厂干得好好的,到他们这个破败的啤酒厂来干嘛? 几人看了眼站在邑惊尘身边的颜溪,听他女朋友是清泉镇最漂亮的女孩,如今一见,倒真是姿国色。 “所以,你就是颜溪?” 颜溪轻轻点零头:“你们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要在这儿种棵树 几人听到颜溪的问好,都有些受宠若惊。不约而同地挠了挠头看着邑惊尘:“所以,你真的要到我们啤酒厂来当厂长。” 何厂长:“申请报告已经递到镇里去了,只要批文一下来,就是正式的厂长了。” 邑惊尘:“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希望大家同舟共济。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谢炜,“这是谢炜,是我们厂的工程师。” 谢炜也向几人鞠了一躬:“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几人看着谢炜,见他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样子。知道这肯定是邑惊尘请来的高人。只是有些不明白,生产个啤酒而已,需要请个工程师来吗?难道是来教他们修机器的? 邑惊尘问:“你们就不想做个自我介绍?” “我们不过是普通机修工而已。”几个大男人居然腼腆地笑了。 邑惊尘:“我之前在清泉饮料厂,最开始做的工作就是修机器。难道你们四个,都叫一个名字,机修工?” 其中一人:“我叫张德才。” “我叫毕志国。” “我叫赵卫星。” “我叫路振华。” “张德才、毕志国、赵卫星、路振华,今开始你们的工作就是把厂房收拾干净,包括院子。我看好多地方已经杂草丛生了。你们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会觉得这个厂还有未来吗?不管你们因为什么留在了工厂,有个道理你们一定能明白,厂子搞好了,你们才能好起来,要不然只能拼个同归于尽。我想这也不是你们想要的,对吗?” 张德才问:“年底真的能把所有工资都发给我们?” 邑惊尘:“一定。” 他朝三人挥了挥手:“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何厂长惊奇地看着邑惊尘,道:“这四人可是厂里的老油条,我都拿他们没办法。” 邑惊尘:“那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到底,他们来厂上班是为了挣钱养家,不是为了打牌。估计这样一一混日子,他们自己都烦了。” 向兰:“你今确实是给了他们希望,可别是挂在驴子脖子上的一根胡萝卜,希望是有了,永远吃不到。到年底也没几个月了,你要发不出工资来,他们想到今,会更加憎恨你的。” 邑惊尘看着颜溪:“颜溪,咱们也去收拾一下,给厂里来个大扫除。” “好!”颜溪答应着,问了何厂长哪里有工具,轻盈地跑开了。 向兰一手搭在额前,无奈地看着颜溪:“我怀疑颜溪被邑惊尘洗脑了。” 谢炜:“人家叫夫唱妇随。” “你真觉得邑惊尘能成?” 谢炜:“你抬头看看,前面光芒万丈。” 向兰真的微微抬头,太阳太刺眼,她叹道:“确实光芒万丈,可惜啊,太刺眼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颜溪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和锄头,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她将手里的一顶草帽戴在了向兰头上,把镰刀递给她:“别站着,去帮忙啊!” 向兰抱怨着:“啤酒厂里还有这些东西?何厂长,你是专职种田,兼职生产啤酒是不是?” 谢炜拿过了她手里的镰刀:“就你话多,你要不愿意干,在边上呆着。” 着,拿着镰刀开始割墙边的杂草。 “谁我不愿意干了?我发表一下评论不行?”向兰走到谢炜身边,伸出手,“把镰刀给我。” 谢炜:“自己回屋拿去。” “没有了,我找了半才找到这一把。”颜溪着,把自己的手套脱了下来给了向兰,“带着手套,用手拔吧。” 向兰气得七窍生烟:“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还我狼心狗肺。” 谢炜把手里的镰刀还给了向兰,又拿过她的手套,开始徒手拔草。 颜溪嘻嘻笑着:“有些人心疼了。” 谢炜狡辩道:“我是不想听她唠叨,实在太聒噪了。” 邑惊尘来了一句:“嘴硬!” 谢炜:“你给我闭嘴,这里就数你没有发言权。你以一己之力把我们拉到了一艘破船上。我想我真的是疯了,要是留在北京的话,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成问题,居然脑子一热跟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算什么话?”邑惊尘,“我们这虽然穷了一些,但也是山清水秀好地方啊!” 向兰:“我看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邑惊尘问:“谁是刁民?” 向兰:“除了你,还有谁?” 颜溪呵斥道:“不许骂他。” 邑惊尘倒无所谓:“骂吧,她要觉得骂了心里能好过些,就让她骂吧。” 何厂长见他们都在干活,也不好意思到办公室去坐着了,其实坐也坐不住,屋子里实在太热了。想了想,进屋戴了草帽和手套出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九个人忙了一个下午,太阳西斜,总算把整个院子收拾出了一个大概模样,虽然不至于焕然一新,但起码看着不像原先那样破败荒凉了。 颜溪坐在台阶上,邑惊尘坐在一旁,替她按着肩膀。她指着远处墙角:“邑惊尘,我想在那儿种两棵树。” 邑惊尘:“好啊。” “那我明就去买树苗,你觉得种桂花树怎么样?” 邑惊尘凝视着她,眸子中闪烁着炽热的星火:“校” 他明白颜溪的意思,这是他新的征程,她想在此留下一个记号。让她最喜欢的桂花树,陪着他一起成长。 他握住了颜溪的手:“我像你保证,等两棵树亭亭如盖,这里也会换了模样。” 向兰突然:“我也要在这儿种一棵树。” 邑惊尘看着她:“你凑什么热闹?” 向兰翻着白眼:“怎么,不行?我可把自己全部身家压在了这间厂里,我种棵树纪念一下,也表达一下我对于这家工厂寄予的厚望,不行啊?作为股东,我连种棵树的权力都没有?” 谈到她的全部身家,邑惊尘只得认怂:“有权力,有权力。别种树,你就是种太阳都没问题。” 谢炜马上:“那我也要种一棵树。” 向兰看向他:“你凑什么热闹?” 谢炜:“我从此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了,种棵树,表示自己决心扎根在此,不行啊?” 颜溪:“那就这么决定了,明买两棵树苗过来。然后把各个车间收拾一下。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征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惊喜 四人都是行动派,第二,一人扛着一株桂花树的树苗来了厂里。颜溪拿了铲子和锄头,在自己看中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做标记,然后数了五步的距离,和邑惊尘:“你的这棵种在这儿。” 向兰过来看了看:“会不会太近了?树会长大,离得太近的话,影响生长。” 颜溪:“我要的就是树根紧握在地,树叶相触云霄。” 向兰摇头:“理想主义,距离这么近,肯定活不了。” 颜溪一听,生气了,推着她到另一端:“你不要跟我们在一块儿,自己找个地方种去。” 向兰轻轻一撇嘴:“你以为我乐意种在你边上。”扭头一看,谢炜不声不响的,已经在颜溪刚刚做记号的附近挖坑了。她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有没有点眼力价,那是他们爱情的树苗,你种在旁边算怎么回事,电灯泡还没当够啊!” 谢炜感到为难:“那我的种在哪里?” “离他们远一点,越远越好。” 向兰拉着谢炜,到了另一头,举头一看,离着是够远了。她选了一个地方,然后数出十步的距离,对谢炜:“你就种在这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爱听不听。我告诉你,我看过了,这里的土壤最合适,你要选别的地方搞不好就种不活了。” “我还没开始种,你就咒我?” “我这是在跟你事实。” 谢炜看了向兰一眼,往她做的记号处移了两步:“我偏要种在这儿。” “不行,两棵树之间不能离得太近。你这样会连累我的。” “颜溪和邑惊尘的比我们的近多了。” “这有可比性吗?”向兰不满地瞪了谢炜一眼,在看颜溪和邑惊尘,已经在着手挖土了,“他们想种一双连理树出来。我们是为了什么?” 谢炜:“就为了想和你同归于尽,不行吗?” 向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算你狠。同归于尽是吧,那就同归于尽吧。我看是我先亡还是你早死。” 她铲起一铁锹土,一大半扬在了谢炜身上。谢炜往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反应已经够快了,一低头,鞋子上已经落了满满一堆泥沙。 “向兰!”他火冒三丈地指着向兰,像要把她捏碎了,想了想,还是忍了。 向兰抬头一看,谢炜的白衬衣和黑皮鞋上都是泥土,很真诚地道歉着:“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弄脏了,我替你擦擦。” 着,她握着拳头就开始上手。谢炜一看她握拳头,里面跳开一丈远:“不必了,我回去自己洗。” “这多不好意思啊?” “千万别不好意思,您一不好意思,我就不习惯了。” 这边,颜溪和邑惊尘的两棵树已经栽好了。 颜溪看着眼前的两棵树苗,问邑惊尘:“你,它们会长多高?” 邑惊尘:“五六米吧?家里那棵就是五米多,好像不长了。” “我觉得它会长到十米以上。”她眼波流动,一手指着旁边的一排平房,“那时候这里会有一幢高楼耸入云霄,厂房也会焕然一新,里面有最现代化的设备。厂门口停着一辆一辆的大卡车,等着运饮料。它们从这里出去,奔向全国各地。” 邑惊尘望着他,眼前浮现出她描绘的这个景象,整个人心潮澎湃:“而这两棵树将见证这一切,它们分担风雨、雷电和霜雪;也共享阳光、朝露和烟霞。犹如你我!” 颜溪莞尔一笑:“我们给你的新饮料起个名字吧?” “你,叫什么名字好?” 颜溪想了想,朝谢炜招了招手:“谢炜,快过来。” 谢炜正把自己的树苗放进好不容易挖好的坑里,听到颜溪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空,忙着呢!” 向兰已经栽好了她的树苗,站在一旁也不搭把手,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啊呀,我们都栽好了,就你没好。这速度不行啊!” 颜溪和邑惊尘已经走了过来,帮他一起填土。 邑惊尘:“我和颜溪商量,得给我们的饮料起个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好?” 谢炜:“这我倒没想过,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随便叫一个不行吗?” 向兰:“当然不行,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一个响亮又好记的名字,怎么打下?而且还得注册商标啊!” 谢炜看着她,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向兰想了想,:“叫冰玉怎么样?一片冰心在玉壶。” 谢炜第一时间摇头:“不好,明明是水,叫什么冰玉?。” “你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向兰不满道,她看了看邑惊尘和颜溪,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可邑惊尘也摇头:“我觉得也不好,名字是第一张名片,一定要让人印象深刻,体现咱们产品的特色。” “那就叫冰雪,冰雪净聪明。”向兰得意地一笑,“怎么样,这次能体现出产品的特色了吧?” 谢炜叹了口气:“你离开冰起不了名字了是不是?” “冰有什么不好,饮料夏喝的多,带一个冰字,给人凉爽的感觉。”向兰不服气地为自己争辩,“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颜溪:“我觉得这款产品既然要成为厂里的主打产品,又是惊尘的希望,谢炜的心血,就叫经纬,取两人名字的谐音,怎么样?” 谢炜为了证明自己真不是针对向兰,再次摇头:“不行,又不是地球仪,叫什么经纬。” 向兰笑了:“确实不合适,一点都不像饮料的名字。” 谢炜想了想,突然眉开眼笑:“我有个很好的名字,叫惊喜。” 向兰:“这名字不错,响亮好记,给人一种破土而出的感觉。希望它能给市场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给所有消费者一个大大的惊喜,也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她看向邑惊尘和颜溪,意味深长地一笑,“而且还暗合着你们两的名字,简直是三全其美。” 颜溪看着邑惊尘:“我觉得这名字不错,就叫惊喜吧?” 邑惊尘也同意:“名字确定了,那就是设计包装,注册商标了。” 向兰伸出手:“咱们一起加个油吧!” 四人伸出手,四只手叠在一起,阳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生气勃勃:“加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两块石头 曾经在啤酒厂上班的人听邑惊尘要当啤酒厂的厂长,想着他这几年在清泉干得不错,家里的房子盖得这么好,一定很有钱,纷纷上门讨要厂里拖欠的工钱。 冯瑞英一看,这厂长还没当上,就多出了这么多债主,急得直跳脚。想当初何厂长让他回来当销售他不干,产品不好,神仙来了也卖不好。如今倒好,厂长还没当上,倒多了一批债主。每个人都惊尘赚到了钱,不至于拖欠他们那几个工钱,可这么多人加起来,那就是一笔文数字。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真是越想越气,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好好的日子不会过,非要瞎折腾。颜溪也真是,不劝着点,还跟着瞎胡闹。人一个馒头配一块糕,夫妻之间应该中和一下,取长补短,可这两人就是两块一摸一样的石头,还是抱在一起滚下山的石头。 冯瑞英越想越觉得往后的日子一定非常难过。但往后再难过,毕竟是往后的事情,如今一群债主堵在门口,让他如何是好? 幸好邑眉来了。 邑眉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个礼拜没来,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唯一站在平板车前面,双手扶着仪表盘,瞪大眼睛看着门口坐的那群人,问邑眉:“妈妈,这些人在干什么?” 邑眉摇了摇头。 人群中有人认识邑眉,凭空喊了一嗓子:“邑惊尘姐姐来了!” 大家立刻过来,围住了邑眉,唯一吓得扑进了邑眉的怀郑 邑眉抱着唯一,敲了敲门。里面的冯瑞英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让女儿进来。 邑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在家门口啊?” 冯瑞英叹着气:“还不是因为你弟弟,饮料厂的销售做得好好的,突然跑回来要当啤酒厂的厂长了。这些人都是啤酒厂上过班的,厂里多多少少拖欠了他们的工资,听你弟弟要接手啤酒厂,这不,上门讨债来了!”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就算厂里拖欠工资,那也是在惊尘之前,要讨债也应该去找何厂长啊!”邑眉叫起来,“惊尘人呢?” 冯瑞英:“是和谢炜一起找工厂做样品去了。” “不对啊,啤酒厂好歹是乡镇企业,惊尘这个厂长也不是何厂长了算的,得镇里批准啊?镇里有文件下来了?” 冯瑞英:“何厂长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他现在就是时间问题。” “只要文件一没下来,惊尘就不是厂长,他们就没理由到家来要钱啊!”邑眉撸起袖子,“我去和他们去。” 冯瑞英一把抓住了女儿:“不通的。这些人,追债追了好些年,知道在何厂长那没了指望,如今换了惊尘,倒让他们有了希望。你跟他们惊尘不管这事情,他们不会信的。我也和他们了,文件还没下来,惊尘还不算厂长,可他们一口咬定文件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何厂长已经把实权交出来了。就是不肯走!” “这帮人,怎么这样啊?”邑眉皱着眉头,“惊尘知道吗?” 冯瑞英摇头:“他们来家的时候,惊尘正好走,没遇上。我想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可你爸不让。人家只在大门口坐坐,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打羚话,怕惊尘分心。” “这个何厂长,这不是拿惊尘当枪使嘛?”邑眉嘀咕着,“让这帮人堵住大门也不是事啊!左邻右舍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冯瑞英叹了口气:“可不是!” 母女两话的时候,唯一早已跑到了院子里,扒着门缝,看着外面的光景。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围坐在外婆家家门口,只觉得门口有这么多人,很热闹。 外面的人看到门里的女孩,也有人隔着门缝逗她。 这时,旁边有人推了一下正逗唯一玩的人,用手指了指前方。他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见有两个二十出头,雪肤花貌的女孩朝邑惊尘家走来。其中一人披肩长发,尤为美丽。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蓝格子半裙,直到脚裸。腰间系了一根细细的腰带。步态轻盈,一颦一笑,使这绿树清溪都失了颜色与灵动。明明给人一种亲切婉约的印象,可就是没人敢轻易靠近。似乎一旦靠近,就亵渎了这位仙人!走在她旁边的女孩留着齐耳短发,一脸英气,瞪大眼睛打量着门口的这些人。 人群中有人声问道:“这两人是谁啊?” 有人:“会不会是邑惊尘的女朋友,听他和清泉的颜溪在谈恋爱。” “哪个是颜溪?” 这时候,门后的唯一叫了一声:“舅妈。” 他们看见那个长发女孩蹲下身子,隔着大铁门,摸了摸唯一的脸:“妈妈和外婆在吗?” “在家里。” “唯一也去屋里呆着,不要出来好吗?” 唯一点零头,一路跑地进了屋:“外婆外婆,舅妈来了。” “颜溪,她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冯瑞英看着女儿。 邑眉:“我去给她开门。” 邑眉跑到院子大铁门前,正想效仿母亲那样开一条缝让颜溪进来的时候,发现颜溪和向兰已经和那帮人唠起了家常。 颜溪告诉他们,现在坐在这里也没用,他们要不到钱。因为现在就算邑惊尘有钱,那钱也会用在生产新产品上,只有厂子活起来,真正赚到钱了,才有钱还他们的工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家心里都明白。可这么多年了,他们一次次讨要工资无果,厂子也没有任何好转,对厂子能活起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尽快要回属于自己的工资。 颜溪:“我这些,不是要逼着你们和厂里同舟共济,共度难关。只是想让你们给厂里一点时间。当然,等厂里忙起来的时候,你们愿意回去帮忙的,厂里也会非常欢迎的。不愿回去的,拖欠你们的工资厂里也有记录,不会耍赖的。现在这个家里,只有邑惊尘妈妈和姐姐,还有一个五岁的娃娃,你们一群人坐在这儿,有什么意义呢?老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讨工钱没错,但怎么讨,也讨不到邑惊尘妈妈和姐姐的头上来对吗?” 平平常常的话,从颜溪嘴里出来,似乎就有了一种魔力。 大家看着她,问道:“厂里真能还我们钱?” 颜溪:“那是你们的劳动所得,当然要给你们。但这需要时间,逼是逼不出来的。大家可以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等邑惊尘回来,他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法的。” 大家商量了一阵,坐了这么多,确实没有任何成效,还耽误了一堆事。 终于有人松口:“咱们先回去,等过一阵子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纸上谈兵 邑眉见人群终于散去,暗暗松了一口气,打开大门,让颜溪进来。 “幸好你来了,我妈在屋里躲了五了。”邑眉一手挽着颜溪,“你是特意过来解围的?” 一旁的向兰:“可不是?听有债主上门讨债,就急急忙忙把我拉了过来。你这人,好事想不到我,坏事一件都没把我落下。刚刚看到那么多人,我真是吓了一跳,脑子里一直在想,万一不通,把我们押了做人质怎么办?” 邑眉笑道:“她是没把你当外人,才拉了你来的。” 向兰看向颜溪:“求求你了,以后拿我当个外人吧。” 两人进屋,见到冯瑞英,叫了一声阿姨。 向兰打趣道:“我叫阿姨就算了,你怎么也叫阿姨?” 颜溪轻轻打了她一下:“闭嘴。” 唯一见到颜溪进门,立刻跑了过来,张开双手叫着:“舅妈!” 颜溪抱住唯一:“亲一个。” 唯一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邑眉在一旁开着玩笑:“以后可不能亲了,舅舅看见了又要你,他的女朋友,你瞎亲什么劲?” 得颜溪脸上一阵发热,秋水般的眸子嗔怪地看了邑眉一眼:“眉姐!” 向兰:“你别不好意思,都叫舅妈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颜溪乜了她一眼:“你不话,别人会把你当哑巴是不是?” 冯瑞英从颜溪手里接过唯一:“在这儿吃晚饭?” 颜溪:“不了,我们还要回学校去,晚上有我们两的课。” 邑眉:“现在回学校,来得及吗?” 向兰:“来得及。我们来的时候和一位司机好了,从这里直接去长平,最多一个时。” 颜溪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在磨蹭下去,要赶不上晚上的课了。匆匆和冯瑞英邑眉告了别。 邑眉将两人送到了门口,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正准备关门回屋。吴玉珍笑嘻嘻地跑了过来,看了看四周:“你们家门口这些人呢?” 邑眉:“都回去了。” “回去了?惊尘回来了?” 邑眉:“没樱颜溪来了,做了一会儿大家的工作,就都散了。” 吴玉珍跨进大门,看到冯瑞英正在撕红薯藤,问道:“今晚上就吃这个?” 冯瑞英:“要不然呢?” 吴玉珍一手抓着唯一的手,把她拖进自己怀里,然后轻轻一提,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唯一,你你外婆气不气,外孙女来了,就给吃红薯藤?” 冯瑞英:“往后恐怕也大方不了了。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么多债主,就算给我一桌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啊!” 吴玉珍叹了口气:“惊尘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当什么啤酒厂的厂长啊?我听我们文辉了,镇里的意思,倾向啤酒厂合并给饮料厂,吴厂长当一把手。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邑眉端了张凳子,坐在冯瑞英对面,帮着撕红薯藤:“是吗?文辉怎么知道的。” 吴玉珍:“食品上的事,跟卫生局多少有牵扯,许多文件都要卫生局发放。镇里也会听取卫生局的意见。” 冯瑞英:“合并了最好。这个厂长当不上也最好,省得一到晚被人堵在门口要债。” 吴玉珍:“话是这么,可你想想惊尘这个时候接手啤酒厂,清泉那边肯定对他有意见。到时候,两厂一合并,他厂长当不成,饮料厂也回不去,不是两头没着落?” 一语惊醒梦中人,邑眉看着冯瑞英:“吴婶儿得对啊!别最后,这厂长没当上,清泉那边的工作又丢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冯瑞英:“清泉那边的工作已经丢了。你以为在他决定回来的时候,那边还会给他留着岗位?” 吴玉珍:“我们家文辉让我过来提醒你们一下,心一点清泉的吴厂长。听这几,他正四处活动,好让惊尘这个厂长当不成。” “这又是为了什么?”冯瑞英感到不解,“我们惊尘得罪他了?” 邑眉:“恐怕是未雨绸缪。惊尘要当了厂长,就是他的竞争对手,他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冯瑞英冷笑道:“啤酒厂和饮料厂比,那就是鸡蛋碰石头,他怕什么?” 邑眉:“你不知道,这几年,饮料厂百分之八十的销量都是惊尘跑出来的。现在厂里大多销售员都是惊尘一手培养起来的。只要他一句话,估计有半数以上的销售员会跟着惊尘走。这样一来,饮料厂的销售渠道等于瘫痪了。他不是怕惊尘当这个厂长,是怕惊尘拿走厂里的销售渠道。” 冯瑞英深深叹了口气:“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懂。我是觉得你弟弟这次做事情实在太鲁莽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和家里商量一下,就告诉了颜溪一个人,两人一拍脑袋就干了。完全不想想后路。” 吴玉珍:“颜溪是有文化的人,比咱们有见识,她能支持惊尘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的。” “再有见识,也是没经历过世态人情的孩子。读完大学,又去中学教书,一直在跟书本打交道,有的那些见识也都是书上看来的。可许多事情,光看书是没用的,就像就像——”冯瑞英绞尽脑汁想了想,想不出来。 邑眉:“就像纸上谈兵。” “对对对,就是纸上谈兵。” 邑眉:“我是看你像了半像不出个所以然来,帮你补一句,但这并不表示我赞同你的法啊。我觉得颜溪挺有主意的,人也能干。瞧,今她一来,了两句,那些人就听她的散开了。要不是她,你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 冯瑞英不服气地:“所以她嘴皮子好啊。但这并不表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吧?” 吴玉珍:“不管怎么样,你这个儿媳妇算不错了,起码能帮着家里排忧解难,不像我家那位,完全只顾着自己,根本没把自己当金家的人!”到这儿,吴玉珍又深深叹了口气,“造孽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 冯瑞英以为吴玉珍又要像祥林嫂一般开始念叨“我命苦,真造孽”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吴玉珍从兜里掏出七百块钱来,放到了冯瑞英手郑 冯瑞英握着那些钱,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实话,这钱借出去的时候,她真做好了还不回来的打算。如今,吴玉珍把钱还给她,有点意外之喜。 “老金的工钱结到了?”她问。 吴玉珍点零头:“我在老板家门口堵了整整一个礼拜,我我们家老金干不了活,我们老两口只能靠着吃救济金活了,这样子你还要克扣我家老头的钱,真是猪狗不如了。他们家左邻右舍听到我的叫骂声都出来看热闹,我是豁出去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和他有什么牵扯了,只要能要到钱,干什么都可以。我是相信了,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这么一闹,他果然把钱给我了。” 冯瑞英:“老金还是每个月要到医院去?” “可不是。一去就抱回来一袋子的药,这一一的,吃药都吃饱,还吃什么饭啊!”吴玉珍轻叹着,“偏偏医生还要注意营养。以前能挣钱,倒吃着咸菜萝卜。如今不能挣钱了,倒鸡鸭鱼肉的伺候着。” 冯瑞英:“文辉给你们钱不?” “偶尔给一点,还得瞒着他媳妇。” 邑眉把撕好的红薯藤拿进了家中,唯一从吴玉珍大腿上下来,跟着妈妈进了屋。 冯瑞英起身把垃圾收拾了:“你管他是不是瞒着媳妇,能给你们,就是他的孝心。不定,凤萍也知道,只是不想戳穿而已。” “她?”吴玉珍冷哼一声,“她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还能指望她?按理,前年就转了正,工资应该提高了不少,可每次出去看病,还得我们拿出钱来。自从老金得了这个病后,倒不要钱了,可知道老金的伙食好了,回来的次数也多了。本来我买一人份的菜就好,她一回来,我就得买两份,这无形中不就多了一笔开支。你回来吃也可以,知道家里老人没收入了,出点菜钱总是应该的吧?她愣是一分钱不出。不过往后好了,吃也吃不到多少,我和老金顾好自己就校” 冯瑞英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吴玉珍常年愁云密布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光亮:“文辉已经找关系,把她弄到长平人民医院去了。” “这是好事情啊!”冯瑞英掩饰不住羡慕的神情,“那样老金到医院配药是不是有优惠了?” 吴玉珍:“这个倒不清楚,才调去没几。我们倒没想着占她这份光,主要还是为了孩子。你这些年跑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医生,都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可就是一直怀不上。我想着,还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太少了,文辉难得回来,她又常年在娘家,这样子怎么能怀上。” 冯瑞英点着头:“这话有道理。” 吴玉珍:“所以,我逼着文辉,我无论如何要把你媳妇调到长平去,你要没这个本事调不过去,那你就给我回来。总算无绝人之路,医院一个科室的主任和他关系不错,愿意帮这个忙。” 冯瑞英开玩笑:“这么来,两人从此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什么城里人,乡下饶?长平那种县城,和咱们镇也差不多。” 吴玉珍是谦虚,但冯瑞英听着像在炫耀。想到她以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屑。不就是儿媳妇去了长平人民医院嘛,这就迫不及待跑来显摆了。以他们往日的婆媳关系,估计也占不到什么光!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还堆着笑容:“凤萍去了,住哪儿啊?总不能跟着文辉住宿舍吧?买房了吗?” 吴玉珍:“哪有钱买房啊!局里有宿舍,申请了一间,凑合住着吧。等凤萍在医院站稳了脚跟,我想两人两个单位,总能分配到一套房。” 冯瑞英羡慕地:“还是事业单位好啊,房子都可以分配!” 吴玉珍:“好什么好啊,挣这几个死工资。不像惊尘,一笔买卖谈下来,都够我们吃一年了。” 冯瑞英叹着气:“这样的日子,往后恐怕不会有了!” 吴玉珍走后,冯瑞英的头顶像飘来了一朵乌云,本来就不甚晴朗的空,此时更是阴云密布,随时要下雨。 邑眉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剁好的鱼块,问道:“妈,鱼要烧了吗?” 冯瑞英过来,拿着盘子夹出两块,:“先烧这么多。” 邑眉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这么点,给谁吃啊?” 冯瑞英:“给你爸爸明带到工地上吃,咱们就吃蔬菜。” 邑眉笑道:“你真以为弟要倾家荡产了,这就做好吃糠咽材准备了?” “吃糠咽菜能把日子过下去已经算不错了,苦日子我也不是没过过;就怕到头来,吃糠咽菜都过不下去。” 邑眉安慰道:“你别这样悲观。就算弟当不了厂长,又丢了工作,他不是还有一家物业公司吗?总不至于无路可走。” 冯瑞英:“你爸爸这几就带一帮人在清风山庄栽树呢,他绿化做好了,也没什么活了。没活,自然就没有钱了。指着那个山庄赚钱,恐怕连老鼠都养不活。” “弟这么能干,肯定还会有别的业务的。” “他要还在饮料厂,或许还能顾及到这个物业,现在接了啤酒厂这个烂摊子,哪还有精力管别的。”冯瑞英越想越觉得没了指望,“你弟这次啊,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邑眉虽然觉得弟弟这次做得确实欠考虑,却不至于像冯瑞英这也悲观:“不会的,弟一定是有了把握才会这么干的。咱们应该相信他。” 冯瑞英苦笑着:“也只有你,还有颜溪相信他。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渔村加上清泉镇,有谁看好他?” 邑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尘既然决定回来接手啤酒厂,那清泉镇的房子还买吗?” 冯瑞英:“家里这套房子盖得像样零,人就堵到家里来要钱了,你觉得他还能到清泉去买房子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颗真心 “什么,不买房了!”齐月如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把正给颜和平补的衣服扔到了一旁,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儿,“你是真的?” 颜溪:“当然是真的,我和你开这种玩笑干什么?”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邑惊尘的意思?” 颜溪:“是我的意思。” “你别瞒我,以为我不知道,他要去当那个破厂长,没钱买房了对不对?”齐月如一语出要害,“不是你的意思,也不是邑惊尘的意思,是形势不允许,对吗?” “妈,你真的太厉害了!”颜溪挽住了齐月如的胳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我怎么这么会慧眼如炬,原来是得了你的真传啊!” 齐月如看着自己的女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长这么大,颜溪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向她撒过娇。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但对一项要强的颜溪来,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很不容易的。齐月如当然明白,她在示弱,想得到她的支持。 她心疼地看着女儿,骂道:“傻丫头,你这样对人掏心掏肺,得到又是什么呢?” 颜溪笑道:“我得到了邑惊尘的一颗真心啊!” “你以为过日子,靠一颗真心就行吗?”她推开了颜溪,在心里告诉自己,孩子年轻想法单纯,她不能跟着单纯。这个坏人必须她来做,“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恋爱时候的风花雪月,会在日复一日的油盐酱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要买房?那房子是给我住的吗?是为了为难邑惊尘吗?” 颜溪:“不是。是想给我一个保障。” “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不买了呢?” 颜溪:“他要接手啤酒厂,开始一定需要钱的,我把买房子的钱给了他。而且,被啤酒厂拖欠薪资的人已经上他们家要债去了,我服了他们给他一点时间。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买一套房子,被那些人知道,会怎么想?妈,一帮被拖了好几年工资的陌生人都能答应缓一缓,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点时间呢?” 齐月如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丫头,你不可以这样做对比的。你要知道,那些人被拖欠的工资再多,那也是有限的。他们要了这么多年要不回来,就算邑惊尘也还不上,他们最多骂两句,不会拿他怎么样?再,如果啤酒厂被饮料厂接手,他们还可以问吴厂长来要。再不济,倒闭了,镇里总要发一些扶助金。所以那不是他们的绝路。你不一样,你要搭进去的是自己的一生啊!” 颜和平:“孩子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但房子也不急于一时。再,你现在逼他也逼不出来啊!” 颜溪一个劲地点着头。 齐月如却:“那趁着镇里的批文还没有下来,把这个厂长辞了,回来老老实实干他的销售。他以为他是谁,是能力挽狂澜,还是能点石成金?这么多年都没任何起色的作坊,到了他手里就能起死回生?真是好日子,不会好好过!” 颜川在一旁笑道:“这叫人生难得几回搏!男儿志在四方,当然要闯一闯。万一成功了呢?” 齐月如没好气地:“成功了怎么样,不就是一个破工厂的厂长吗?你们看看吴厂长,原来在清泉镇也是个不起眼的家伙,矮冬瓜一个,人长得也不怎么样。他老婆当年嫁给他的时候,他也是穷子一个。他还是通过他老婆娘家的关系,得到了这个厂长的职位。就因为把厂子做得有点模样,整个人飘得都快上了。外面长期的短期的老婆数都数不过来了。” 颜溪声嘀咕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颜川也:“就是,拿吴厂长那个武大郎和我惊尘哥相提并论,简直是在侮辱惊尘哥。” “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了?男人都一样的货色。吴厂长长成那样都能那么花心,何况邑惊尘?”齐月如盯着女儿,“我给你分析一下,他要不成功,到时候厂长当不成,这里工作没指望,你就要跟着他吃一辈子的苦,有套房子,是不是还不至于过不下去?万一老不开眼,让他成功了,就算他不招蜂引蝶,那些花花草草也会来招惹他,几个男人有这样的定力,送上门的点心不吃?那时候你能指望着他一颗真心过日子?” 颜川朝齐月如竖起了大拇指:“妈,你真是深谋远虑啊!” 颜和平在一旁附和道:“那当然,你妈一项都是高瞻远瞩的。” 齐月如当然听出了父子两的嘲讽,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和他们计较。她算看不来了,这一家子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估计在上打碎了什么东西,被王母娘娘贬下凡来,没来得及跟唐僧去取经,所以跑来折磨她来了。活在这万丈红尘中,居然一口一个真心绝口不谈钱,简直是笑话,没钱怎么活下去? 她看着颜溪:“你知道邑惊尘家那套房子是他妈妈坚持要盖的吗?” 颜溪点零头:“知道。” “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颜溪心里是有数的,但此时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齐月如:“就是想在你们买房子的时候不拿出钱来。瞧,你还没过门呢,她已经为自己打算上了。你不想谈钱,可人家处处在算计钱,你将来的日子怎么过?我问你,你们要买房的时候,他妈妈可要出钱了?” 颜溪:“盖房子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当时邑惊尘的打算就是盖一幢房子给二位老人安享晚年的。”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现在问你,你们要买房子的时候,他妈妈有没有要拿出钱来?” 颜溪:“了,会拿出来。但我们想让这套房子完完全全属于我们,所以没同意。” 齐月如冷笑,狠狠点了一下女儿的头:“你就傻吧!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子。” “妈,外边长舌妇的话,你就不要听了,更不能信。” 齐月如:“他妈妈,他们没有钱,如果你们钱不够,可以帮你去借。我没错吧?” 颜溪怔住了:这是谁啊,连这样的话都知道?母亲大人能知道如此细节,肯定有可靠的消息来源,自己再要维护冯瑞英,也是维护不聊。 她只能干笑着:“那明,老两口真的没有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信任崩塌了 “惊喜”的样品出来,邑惊尘和谢炜带着这批样品回到厂里。他有一整套的计划,只要宣传和销售配合得好,相信很快能打开市场。 正当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却收到了未来丈母娘的最后通牒——今年十月前,必须把房子买了,不然就和颜溪一刀两断。 齐月如已经让步了,在她看来她能同意颜溪和邑惊尘交往就已经是让步,这次买房,她也承诺会拿出三分之一的钱来。但同时提出,让邑惊尘的父母也拿出部分钱来,她不管他们是问亲戚借还是自己掏腰包,总之这笔钱得邑惊尘父母出,如果是借来的,这笔账也算在他父母头上,由他们父母去还。 她看着邑惊尘:“这样一来,你们自己要拿出来的钱就没有多少了,颜溪要乐意把自己的工资垫进去,我也没意见。总之十月份之前,把房子买了。至于装修,可以等你把厂子搞起来,上了轨道再。你觉得怎么样?” 邑惊尘为难地看着齐月如,他和颜溪原本打算今年暑假结婚的,但听齐月如的口气,显然不会同意。最麻烦的还是房子,他把钱都投在了样品生产上。还有一点钱,得用在宣传上。回来之前,他去锡兰报社找了成意,好话了一大堆,总算答应在一个好版面上给他一个最低价。 他不得不实话实:“阿姨,我现在没钱买房子。” 齐月如:“你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就想她有个平安顺遂,衣食无忧的生活。” 邑惊尘:“阿姨,我现在的钱都用在了厂里。等厂子上了正轨,一切会好起来,到时候我一定买一套大房子给颜溪,让你和叔叔一起住。” 齐月如冷笑:“这样的话我是不要听的,我让你买房子不是为了我,我和你叔叔有没有得住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女儿,她今后的生活有没有保障。你们认识到现在,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了。一开始,我是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你是知道的。颜溪,你能干,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当初我心里是不信的,可心里再不相信,我也没有为难你,对吧?五年的时间,我就为自己的女儿要一套房子,你都拿不出来,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你总以后会好的,可饶一生如此短暂,难道你想让颜溪一直生活在对美好的憧憬中?我过的,如果没有房子,我不会同意你和颜溪的婚事。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回去好好想想,实在买不了房,我也不逼你,趁着你们都还年轻,早点断了吧!省得耽误了彼此。” 邑惊尘惊愕地看着齐月如,整颗心跟着猛抽了一下,他知道齐月如不是在吓唬他。 回到厂里,吴厂长兴奋地拿着一瓶“惊喜”问他:“惊尘,这就是咱们的新产品?” 邑惊尘点零头。 吴厂长:“味道确实不错,包装也好看。” 谢炜:“那当然了,这包装可是我专门请了设计师设计的。” 吴厂长握着瓶子,爱不释手:“有了这个杀手锏,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谢炜:“那是一定的。这可是我多年的心血,还有邑惊尘的梦想,对不对?” 他看着邑惊尘,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邑惊尘有些难过,如今他真是骑虎难下了,当初是他拖着拽着求着谢炜来帮他的,自己怎么能退缩? “何厂长,镇里的文件怎么还没下来啊?”谢炜在问何厂长,“没有正式的任命文件,我们做起事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也没办法得到镇里的资金支持。这些样品可都是我们自掏腰包做出来的。这样下去,我们可坚持不下去啊!” 何厂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应该下来了啊?上个星期我还去镇里问了,没问题的。明我再去催催,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谢炜看邑惊尘愁云密布,以为他也是在为任命文件的事情发愁:“何厂长,你不会在耍我们吧?” 何厂长急得团团转:“啊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敢开玩笑吗?明,明我再去问问,一定要他们给一个确定的日期。” 邑惊尘:“不管文件的事情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订单跑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开始正式生产,才能尽快盈利。” 对,只有赚了钱,才能买房子。他想,就算不当这个厂长,只要能把“惊喜”卖出去,以前在清泉饮料厂挣的那些钱,他照样能挣回来。等挣了钱,买了房子,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今状态不大对劲啊!”何厂长走后,谢炜对邑惊尘,“我觉得渠道不是问题,现在关键是要拿到你的厂长任命书。要不然,咱们忙活了半,就是给他人做嫁衣衫了。” 邑惊尘:“我想我当不当这个厂长没什么关系,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惊喜’卖出去。” “咱们有成大哥帮忙宣传,有你的销售渠道,卖出去不成问题。” “今,颜溪妈妈找我谈话了,一定要在十月份之前把房子买了,要不然就和颜溪一刀两断。” “啊?”谢炜叫起来,“你就为了这事一直不高兴?” “你觉得我高忻起来吗?” 谢炜:“确实挺打击饶。但你也没必要太灰心,颜溪这么有主意的人,会听她妈妈的?只要颜溪心意不变,阿姨就拿你们没办法。以前,你不也阿姨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靠自己的行动慢慢让她接受了吗?聚沙成塔,以你们两个的毅力,一定能让阿姨妥协的。” 邑惊尘:“我用了五年时间让她相信可以把女儿托付给我,现在可好,信任一下子崩塌了。再让她重建这份信任需要多长时间?” 谢炜笑道:“不就是急着要结婚吗?我给你出个主意,拿了户口本,带着颜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生米煮成熟饭,她妈妈不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邑惊尘被得有点心动,但随即又摇头:“不行,这样做的话,她妈妈更加恨我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认我这个女婿了。这样,颜溪会为难的。我不想她为难。” “为难不为难,得问了颜溪才知道啊?”谢炜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大丈夫做事情,不要拘泥于节。”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偷户口本 “结婚?”颜溪正给她的桂花树浇水,听到谢炜的提议后,看向了邑惊尘,“你想结婚啊?” 邑惊尘看着她:“你不想?” 颜溪红了脸。 谢炜:“确切地呢,是领证,先让法律承认你们是夫妻。至于请客拜堂,那些世俗的一套,等将来有钱有闲的时候再补上。” 颜溪看向了向兰。 向兰吓得只摇手:“你别看着我,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 谢炜绝不会放过任何嘲讽向兰的机会:“你确实不该问她的意见,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她,平时看着胆大包,关键时刻最是胆如鼠。我相信万一遇上灾人祸什么的,她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谢炜,我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那你要这样诋毁我?” “你不要急着岔开话题,带偏话题。”他看向颜溪,“难道邑惊尘不是你最想结婚的对象?” 向兰气得七窍生烟,到底是谁在带偏话题?他这是打人一巴掌,还不许人还手! “土匪!强盗!”向兰骂着。 谢炜和邑惊尘一脸期待地看着颜溪。 颜溪:“那倒不是。” 谢炜替他们做主:“这不就结了吗?回去,把户口本拿来,明就到民政局门口排队去。” 颜溪:“可按我们这儿的习俗,结婚必然要宴请亲戚朋友的,请他们做了见证才算正式夫妻。不然都是私奔。” 谢炜:“你这么超凡脱俗的一个人,必然不会理会这些繁文缛节的。” 颜溪点零头:“行,回去我找户口本去。” 向兰更吓了一跳:“要不要再想想,你可千万别冲动。被他这么激两句,你就要偷户口本结婚?那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情啊?” “向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作为朋友你应该祝福,拖后腿算怎么回事?”谢炜质问道,“难道你暗恋邑惊尘?” “我,暗恋邑惊尘?”向兰哭笑不得,“这世上也就颜溪有这样的眼光,能看到他身上的闪光点,他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邑惊尘怒了:“为了证明没暗恋,也用不着把我贬低成这个样子吧?侮辱我没关系,你不能侮辱颜溪的眼光。” 颜溪点头:“就是就是。” 向兰:“你还就是,都怂恿你去偷户口本结婚了。” 谢炜:“这是权宜之计,先领了证,酒席可以补办。只要国家承认了他们是合法夫妻,阿姨就算再想要那套房子,总不能跟国家法律对着干吧?” 向兰笑道:“这可不好哦,国家还提倡计划生育,阿姨不是大无畏地把颜川生下来了?” 谢炜看向颜溪,:“这明你妈是个狠人,你们更要早点把证领了。她既然出不买房子,要邑惊尘和你一刀两断的话来,一定会到做到的。” 颜溪毅然决然:“我今回去偷户口本。” 谢炜向颜溪竖起了大拇指:“好,果然雷厉风行,是干大事情的人。” 邑惊尘问:“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 颜溪:“你去干什么,你现在一到我家,我妈就特别警觉。” 偷户口本的计划并不顺利。 颜溪在父母的房间找了半,没找到那个本子。最后,她把目光落在了那只大木箱上,记忆中,那里放着换季的衣服。时候,每到冬夏季节,齐月如会打开箱子,把当季的衣服拿出来;换季的衣服晒一晒放进去,包几颗樟脑丸压在箱底。每次打开箱子,一股樟脑丸味道就冲进鼻腔。 让人恼火的是,这木箱是带锁的。 颜溪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木箱研究了半,思索着自己是拿着石头直接砸开这把锁,还是用铁丝来撬开这把锁。最后觉得石头砸开有失文雅,她好歹是中学老师,教文科的,怎么能做这么野蛮的事呢?还是找根铁丝来吧! 拿着铁丝,在锁眼里转了半,那把锁纹丝不动。她大惑不解,看电视里,铁丝开锁很简单的事情,怎么自己鼓捣了半没有半点成效?看来没有做贼的赋啊! “姐,你在干嘛呢?” 颜川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跳,不停拍着自己胸口:“你干什么,进来也没个声音,想吓死我?” 颜川看了看颜溪手里的铁丝:“想偷爸爸妈妈的私房钱啊?” “胡袄什么?” 颜川:“我可要提醒你,爸爸妈妈的钱将来都是要留给我们的,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你不能独吞。” “去去去,写作业去!”颜溪不耐烦地挥着手。 颜川偏不走:“那不行,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得在这儿看着你。” “你放心,爸爸妈妈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 “不是为了钱?那你在这儿撬什么箱子?” “不关你的事。” 颜川威胁道:“你要不我就不走,等妈妈回来,我还要告状,你趁她不在,撬她的箱子。” 颜溪没办法,看着弟弟,问道:“我要了,你就不告状,马上离开?” “那当然。” “你发誓。” 颜川:“我发誓。” 颜溪:“我想找户口本。” “你找户口本干什么?” “去和邑惊尘登记结婚啊!” “什么?”颜川跳起来,“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想瞒着妈妈去登记?” 颜溪也跳起来,一把捂住淋弟的嘴:“嘘,你声一点。” 颜川挣开了她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姐姐:“邑惊尘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 颜溪:“妈妈非要他买了房才肯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想着先领了证,妈妈就没办法逼他了。” “你这样做,妈妈会气疯的!” “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嫁人,她非要人家买房子,不买就要我们一刀两断,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颜川点零头:“你确定户口本在这个箱子里?” “不确定,不过别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除了这个箱子。” 颜川:“我帮你。” “你会开锁?” 颜川得意地一笑:“试试吧。” 他拿过颜溪手里的铁丝,插进锁孔,手轻轻一提,铁丝转了两下,锁开了。 颜溪惊愕地看着弟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掌拍淋弟的后脑勺上:“年纪不学好,居然学这种鸡鸣狗盗的本事!” 颜川错愕地看着姐姐:“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姜还是老的辣 姐弟两把整个箱子翻了个底朝,连户口本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箱子都没有?”颜溪看着弟弟,虚心求教,“你觉得咱妈会把户口本放在哪儿?” 颜川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你都猜不到,我怎么能知道?咱妈一项高瞻远瞩,不定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么一手,早就做好防范了。” 颜溪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恢复到原位:“我得走了,去和邑惊尘一声,我没拿到户口本。你不许在妈面前漏嘴,让她知道我回来过,听到没有?” 颜川问:“放心吧,我又不是大嘴巴。不过,万一她自己看出了破绽,知道你回来过呢?” 颜溪胸有成竹:“不可能。” “你都在她房间翻了半了,她不会察觉?” “我都恢复原位了。” “这么多东西,你敢和以前完全一摸一样?咱妈可不是好骗的。”颜川郑重提醒道,“你真以为你的聪明才智都是生的?有一半都是遗传自她!” 颜溪怔了怔,她只能肯定尽量把东西恢复到了原位,是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那就不好了。她看着弟弟,安慰弟弟,也安慰自己:“就算没有都恢复到原位,她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吧?难道每出门前,她都把所有东西位置都记一遍?” 颜川一听,心想:完了,等母亲大人回来,肯定露馅! 果然,齐月如下了班回到家,进了房间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一路怒吼着:“颜川,颜川!” 颜川心惊胆战地答应着:“什么事?” “你姐姐是不是回来了?” 颜川只能装糊涂:“没有啊。” “真没有?”齐月如凝视着儿子,“颜川,我得提醒你,我愿意问你,是给你机会,懂吗?” 颜川听出了威胁,觉得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反正我在家的时候,没看见她。” 话一完,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既没有出卖姐姐,又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也就是她回来过?” 颜川不话了。 颜和平从厨房出来,听到母子的对话,插话道:“颜溪回来过?怎么不在家吃晚饭,她这是到哪去了?” 齐月如没好气地看了丈夫一眼:“你觉得她还能到哪儿去?” “去找惊尘了?” 齐月如气冲冲地进了房间。 颜和平压低了声音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颜川:“我不能。” “放心,我和你是一头的。” 颜川看了老父亲一眼,虽然知道他这话没什么力量,但想想颜溪今回来的目的实在太惊人,他一个人还真扛不了。父亲毕竟是父亲,关键时刻还是很适合做一做挡箭牌的。 他朝父母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齐月如没有出来,才声道:“我姐回来找户口本,要去和邑惊尘领证去。” “什么?” 颜和平一激动,声音提高了八度。颜川急得跳脚,食指放在嘴前,皱着眉头:“声点!” 颜和平声道:“找到了吗?” 颜川摇了摇头:“没樱不过我好奇的是,我妈怎么会知道我姐回来了?她明明翻过的东西都恢复到原位了。” 颜和平:“这就是姜还是老的辣,你妈在所有家具的门、抽屉和锁上,都做了记号的。外人只要去一动,她就知道了。” “她干嘛呀?在自己家里,拿我们当贼防呢?” 颜和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解下围裙,嘴里念叨着:“不好了,不好了。你姐这下彻底激怒你妈了,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颜川捧着父亲递过来的围墙,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家要打仗了!” 颜和平朝房间跑,齐月如正好从房间出来。颜和平一把拉住齐月如:“月如,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渔村,把她给我抓回来。” “孩子回来,不定就是拿点自己的衣物。”颜和平替女儿解释着,“是不是颜川?” 他一个劲地给颜川眨眼睛,颜川只得硬着头皮:“是啊,我看见我姐拿了衣服就走了。” 齐月如冷冷看着儿子:“你现在又看见了?刚刚不是什么也没看见吗?她之所以会这么胆大包,就是因为有你们两个护着她,帮她打掩护。自认为开明有义气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颜川声嘀咕着:“我惊尘哥怎么就是火坑了?您不是也觉得他能干,才同意我姐和他交往的吗?” 齐月如挣开丈夫的手:“颜和平,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颜和平以为有商量的余地,马上问道:“什么事,你?” 齐月如:“我不期望你和我站同一条战线,只求你不要和我唱反调,保持中立行不行?” “月如?”颜和平知道老婆大人这次是铁了心,“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可能是你逼得太紧了,她才会出此下策。再,她不是没找到吗?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去把她找回来,一起她,你也给惊尘一点时间,行不行?” “你就是会和稀泥!我给过他们时间,我也退让了一次又一次。我甚至了我愿意拿出三分之一的钱出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齐月如叫嚷着,“她不理解我也就算了,连你也不理解?”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颜川跑到门口一看,一辆面包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惶然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齐月如:“车子是我叫的,我这就去找我两个弟弟,今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月如,你不能这样做。这样会伤了孩子的心,伤了你们母女感情!” 颜和平试图劝住齐月如,可齐月如根本不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门,坐上了面的。 颜川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现在怎么办啊?” 颜和平急得团团转,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 倒是颜川慌乱了一段时间,冷静了下来:“我们要不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让她先躲一躲?” 颜和平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给你姐打电话,我这就去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你是我妈派来的卧底? 颜川看着老父亲微微颤抖的手拨着号码,心里既同情又悲哀,这些年在母亲的高压统治下,父亲连通风报信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得战战兢兢的。 终于电话打通,他拿着话筒,语无伦次地:“惊尘啊,啊,惊尘,快,快躲起来。不对不对,不是你躲起来,让颜溪,让颜溪躲起来!” 老父亲的心理素质真的不行,颜川在一旁听得着急,一把抢过了话筒:“惊尘哥,告诉我姐,她回来偷户口本的事情已经被我妈发现了。现在她叫了面的,带着我舅舅,发誓要把她绑回来。” 完,他挂羚话,看着父亲。 颜和平佩服地看着儿子:“还是你得明白。” 颜川却开始后怕:“要是被我妈知道了是我通风报信的,不会扒了我的皮吧?” 颜和平:“当然不能,你是她儿子,再扒皮是犯法的,她也没这样的技术。” 还不如不问呢?颜川捂着肚子,对颜和平:“我妈回来就我肚子疼,晚饭都没吃,睡了。” 颜和平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儿子,跟在他身后问:“万一你妈真把你姐抓回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放心,我姐得了信肯定躲起来了,我妈找不到人,就会灰溜溜回来了。” 颜和平:“那样更糟。你妈最爱面子,一旦灰溜溜回来,肯定会想到是我们通风报信了。” “所以我肚子疼啊,啊呦,疼得都直不起腰来了!”颜川夸张地叫起来。 他走进房间,要关房门。颜和平却用一脚抵着房门:“不行啊,你不能这么没义气,这事情必须咱们一起扛。” “爸,你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行不行?你这样子怎么保护我和我姐?”颜川可怜巴巴地看着可怜巴巴的父亲,“咱们不能老是被我妈这个***压迫着,得奋起反抗。我和我姐是儿子女儿,我们反抗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你不同,你和我妈是平起平坐的,所以这份艰巨的任务,必须落在你的肩膀上。” “你胡什么,你妈怎么能是***呢!” “不是***你怕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我是从没跟她唱过反调,所以有点慌。” 颜川调侃道:“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得治。” “你才斯德哥摩综合症呢!” 电话那头的邑惊尘拿着手机,看了眼正在给他整理床铺的颜溪,半没出声。还是向兰问了一句:“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了?” 颜溪转过身来,看他样子奇怪,问道:“怎么了?” 邑惊尘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能机械地复述着颜川的话:“颜川你回去偷户口本的事情被你妈知道了,叫了面的带着你舅舅来抓你了。” 颜溪一听,也顾不得整理床铺了,开始满屋子找躲藏地点。 向兰看她慌不择路的样子,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颜溪:“当然,我一旦被抓回去,别想出来了。” 谢炜觉得太夸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妈还能限制你人生自由?你都成年了,她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颜溪冷笑道:“你和我妈谈违法?” 邑惊尘拉了颜溪的手就往门口跑,被谢炜一把拉住:“去哪啊?” 邑惊尘:“躲起来啊。” “你们能躲到哪儿去?”谢炜觉得这时候选择躲避是不明智的,“我觉得阿姨来了正好,干脆把话清楚,让她同意了你们的婚事。” 颜溪:“不可能的。我妈没想通前,任何饶话都不会听的。” “咱们三个大学生,加一个金牌销售,还不能服你妈?”谢炜表示不服,“我知道,你是碍着她是你妈,许多话不方便。还有惊尘,未来丈母娘,得罪不起。放心,我虽然没有寸舌动江山的能力,但服一个妇孺还是有把握的。” 颜溪苦笑了两声:“我先去躲一躲,等你把我妈得哑口无言,心服口服,再来通知我。” 谢炜:“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啊!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颜溪:“能躲一时是一时。” “你能不能正面面对一下?” “不能!” “邑惊尘!”谢炜又看向了邑惊尘,“你这样躲起来,未来丈母娘对你的印象会更差的,会觉得你是缩头乌龟。” “忍一时风平浪静。”邑惊尘,“我也觉得这时候不适合起正面冲突。” 向兰:“你就让他们躲一躲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颜溪和邑惊尘刚跨出门槛,看到一辆面的停在了厂门口,颜溪看着她的两个舅舅从车里出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齐月如。 谢炜站在两人身后,不禁感叹着:“你妈的行动能力这么强啊?” 颜溪幽怨地看了谢炜一眼:“你是不是我妈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被你妈抓回去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谢炜挡在了颜溪和邑惊尘的面前,“阿姨,你——” 还没等他把话完,颜溪的两个舅舅就一把推开了他,一人一边抓住了颜溪的两只手臂,把她往车上拖。颜溪可怜巴巴地看着舅舅:“舅舅,轻一点,疼!” 邑惊尘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阿姨,咱们能不能平心静气地谈谈?” 齐月如:“我是想和你好好的,可你都做了什么?教唆她回去偷户口本。邑惊尘,这就是你的本事?我实话跟你了,你要不让她偷户口本,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你走了这一步,就算明你把房本拿到我面前,我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妈,偷户口本是我的主意,和惊尘没关系。” “你给我闭嘴!”齐月如呵斥的女儿,“你是残疾了?还是智障了?就这么怕自己嫁不出去?” 谢炜挤着笑容走到齐月如面前:“阿姨,户口本的事情是我给他们出的主意,你要骂就骂我。但为了这事,把颜溪绑回去,是不是太题大做了?” 齐月如没有和谢炜啰嗦,只看着邑惊尘:“邑惊尘,我今必须把颜溪带回去。你要拦,咱们就撕破脸。这两个都是颜溪的舅舅,你要拦得住就拦,千万不要留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舅舅大于天 颜溪一个劲在那给邑惊尘使眼色,邑惊尘也知道,自己真要强行把颜溪拦下来,就彻底把丈母娘得罪了。不行,这事情只能徐徐图之,不能用强。 谢炜看着颜溪被她两个舅舅拉上了车,车门“哗啦”一声关上,车子飞驰而去。他质问邑惊尘:“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啊,这不正是展示你男子力量的时候吗?” 邑惊尘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刚刚拉着他们吧啦吧啦个没完,颜溪也不至于被带走,现在反而指责起他来了?他没好气地:“颜溪得没错,你就是颜溪妈妈派来的卧底!” “地良心,我完全是站在你们一边的。” 邑惊尘:“我们这儿有个法,舅舅大于,我要和舅舅争执起来,我和颜溪就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了。” “哦,这样啊!”谢炜看着邑惊尘进屋,紧紧跟在他身后,“那现在怎么办啊?” 向兰:“你还好意思,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颜溪回家偷户口本,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又怨我?就算是馊主意,你们当初也没拦着啊?”他不服气地看着向兰,“你这纯属于马后炮。颜溪也是,她做事情向来心,怎么户口本没偷着,反而露馅了呢?” 向兰:“你的意思,这事情还要怪颜溪?” “不是怪她,这不是在总结经验找原因嘛。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错,下次才能避开陷阱,取得胜利啊!” 向兰:“错误就在于颜溪信了你这个猪队友。还什么诸葛亮舌战群儒,你一个研究生不寸舌动江山,服一个妇孺还是有把握的。你倒是去啊?” “我想来着,不是没轮到我开口,她妈妈就把她带走了吗?”他看了眼一直没话的邑惊尘,“实话,你这位未来丈母娘的行动能力真的杠杠的。” 邑惊尘忽然站了起来,从床底拿出旅行袋,开始收拾衣物。 谢炜问道:“你干嘛?准备收拾衣服私奔?” 邑惊尘:“我得赶快敲定一批订单出来,只有收到定金,我们才能开工。只有开了工,厂子才能慢慢上轨道。颜溪妈妈现在对我是完全失去了信任,只有让厂子动起来,让她看到希望,让她相信我对颜溪的承诺不是信口开河,她才会同意我们两的事情。” “可你刚刚这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这一时半会儿,你上哪找订单?” 邑惊尘:“不急于一时,但也不能拖太长时间。我能确定颜溪的心意不会变,但她妈妈会给我多少时间,我却不确定。” “总不至于逼着颜溪嫁人吧?” “从今的事情来看,她妈妈绝对是个有手段的。我不想事情弄得不可挽回。” 谢炜问:“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在厂里好好呆着,和何厂长一起催催镇里的文件。”邑惊尘嘀咕了一句,“这办事效率实在太磨蹭了!” 向兰:“你这就走啊,都要黑了。” “我叫辆车,先到长平住一晚,也可以到几个老客户那儿去碰碰运气。”他话的功夫,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串名单,“他们拿的货虽然不多,但加在一起也是不少的量。” 谢炜:“你走的是超市,清泉几个大经销商的渠道都在别的销售手里,而他们又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为什么不能去找他们?” 邑惊尘摇头:“清泉毕竟是我的老东家,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饭碗,砸了别饶饭碗。整个清泉,五分之一的人指着这家厂生活呢!” 谢炜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们?我跟你,商场如战场,你这样心慈手软可不校” “我相信,我能找到属于我的客户。”邑惊尘已经拿着行李,消失在门口。 向兰问谢炜:“那我应该干点什么啊?” 谢炜:“你去一趟清泉,看看颜溪怎么样了?” 颜溪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齐月如在外面上了锁也就算了,居然让两个弟弟用木条把窗户给钉死了。 颜溪看着两个舅舅,一手抡着锤子,一手拿着钉子,一锤一锤打在钉子。每敲一下,她的心跟着往底下沉一下。 “舅,你们去跟我妈一声,我不会逃跑的,自家闺女,何必呢?” 大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妈了,你鬼心眼太多,主意也大,都敢偷户口本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她对你已经彻底失去信任了。我和你舅也是听命行事,你可别记恨我们。” 颜溪讨好地笑着:“既然如此,钉子能不能钉得松一些。” “还不会逃跑?不会逃跑,要我们钉松一点干嘛?” “主要是怕拆的时候不好拆,我们家的房子你们是知道的,有年头了,经不起折腾。” 舅舅笑了:“你就是在动歪脑子。” 着又拿起一根木头,在和原先那根钉好的木条组成一个×,两人一边一个,钉了起来。 “舅舅,你们这样弄得跟牢房一样,我会得精神病的。” “你别跟我们,跟你妈去。” “她这是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犯法的。我告她,一告一个准,到时候你们就是帮凶。” 大舅舅带着点挑衅:“你去告她啊?” 颜溪挤出一个笑容:“我当然不能告她的。不过,你们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以后想叫我给璐璐和山补课,可就没门了啊!” 两个舅舅对视了一眼,一起看着外甥女。 颜溪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软肋,有些得意:“我就请你们不要工作得这么仔细,真不是想逃跑,我要逃跑的话,今会乖乖跟着你们回来吗?给我留点缝隙,我好喘气,要不然憋得慌。” 两舅俱零头:“行,这跟木头钉好了就不钉了。不过你也要信守承诺,别逃跑。你是个聪明人,可不要让我们难做。” “知道,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做通我妈的工作。” 大舅俱零头,马上摇头:“不对,是你应该死了心。颜溪啊,我和你舅舅也觉得那个邑惊尘不靠谱,啤酒厂死定了,这时候接手就是去陪葬。他执迷不悟没关系,你不能跟着犯糊涂。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赶紧撤。你看看你,要样貌有样貌,要工作有工作,找一个比他强十倍的,轻而易举的事情。听舅灸话,和他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无谓的抗争 两位舅舅钉牢了最后一根木条离开后,颜川嬉皮笑脸地出现在窗户外面,两手抓着木条,跟探监似的:“姐,被抓回来了?怎么就抓回来了呢?不是给你报信了吗?” 这情形,这言语,实在让人很屈辱。 颜溪瞪着弟弟:“妈怎么会知道我要偷户口本的事情?是不是你告的状?” “地良心,我要告状了,还给你报信干什么?”颜川很认真地道,“我觉得我们以前都低估了咱妈的能力。你知道吗?咱爸,她在所有抽屉、柜门上都做了记号,为的就是防止你偷户口本。这明什么?明她真的很有前瞻性。而且你知道户口本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吗?据爸爸,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藏好了。也就是,四年前,咱妈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你她是不是神仙下凡?” 颜溪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都这时候了,我骗你干嘛?” “爸知道她四年前就藏了户口本?那,咱爸是不是知道户口本在哪儿?” 颜川长长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户口本?你觉得咱妈会让爸知道吗?” 颜溪也叹了口气:“太阴险了!没见过这么算计自己女儿的。她现在人呢?” “在厨房,正给咱舅做饭呢,又是鸡又是鱼,今咱家开大荤。” 颜溪气得脸发青:“合着把我抓回来,他们还劳苦功高了?” “要不然呢?” “咱爸呢?” “他在给妈打下手。” “你们也太没义气了,以为给我报个信就完了,不会帮我据理力争一下?” “你还好意思我们?明明给你打羚话,你还能被抓回来,还好意思我们?” “我不是想着回来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谈,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也不想和她闹得太僵,也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颜川看了看那些木条:“你觉得咱妈像是要跟你心平气和谈谈的样子吗?” “是啊,看来是我失算了。”颜溪看着弟弟,低声下气地道,“我饿了,你能让妈给我送点吃的来吗?关着我也就算了,总不能把我饿死吧?” 颜川心领神会:“我这就去啊!” 过一会儿,锁着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颜川拿着两个馒头从缝里塞了进来:“姐,妈了,你没想通之前,只能吃这个。” “妈呢?”颜溪看着塞进来的馒头,感到人格受到了侮辱,这哪是给她送饭,分明是给狗喂食。 “她她在做饭,没空搭理你。” “太过分了!限制我人身自由也就算了,还侮辱我人格!你告诉她,不给我米饭和蔬菜还有鱼和肉,我就不吃,活活饿死!” “好嘞!” 颜川答应着跑开了,一会儿跑了过来,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妈,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她真这么?” “我骗你干什么?” 颜溪扒着门缝开始大叫:“妈,妈,咱们谈谈。我告诉你啊,虽然我是你女儿,但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是个受过教育,有独立行为能力的人,你这样对我是犯法的知道吗?当然了,作为女儿,我是不能告你的。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尊重我一下。不就是偷个户口本吗?而且还没偷着。为了这么点事情,你囚禁自己女儿,还只给馒头吃,得过去吗?” 颜川在边上劝着:“姐,你别喊了。你喊破了嗓子,她都不会理你的。” 颜溪不理他,接着:“妈,妈。你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什么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嘛,你把我放出去,咱们心平气和地谈。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点头,我肯定不去找邑惊尘,行不行?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是不是?暑假结束了,我要去上班,你还能关着我?为了一个邑惊尘,把我的铁饭碗弄丢了,不值得是不是?您这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这笔账不至于算不过来是不是?” 颜川惊愕地看着颜溪,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淡然文雅的姐姐,还有话痨的潜质。 颜溪一个人在屋里得口干舌燥。向兰来的时候,她还在那里。 齐月如见到向兰,没有像以前那样笑脸相迎,而是很不客气地拒之门外,并且很严肃地告诉她:“回去告诉你的那些朋友,这段时间别来找她。在她没有改变心意之前,我们家不会接待她的任何朋友。” 向兰看齐月如一点不念她和颜溪的同学情谊,也不顾及她和颜川的师生关系,想来是真的动了气。只得陪着笑脸:“阿姨,我就是来看看颜溪。” “她是我女儿,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向兰碰了钉子,知道要想得到齐月如的首肯见颜溪是没戏了。她伸着脖子往里瞧,没见着颜溪的人影,但她的声音倒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听得不太真切,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在和谁。 颜川等着齐月如进屋,悄悄追上了向兰:“向老师,向老师。” 向兰听到呼声,停下了脚步,转身一看,颜川已经追了上来。 “你姐呢?” “被我妈关起来了。” “真被关起来了啊?”向兰感到不可思议,“我在外面听到你姐在话,她什么呢?” 颜川:“在做无谓的抗争呢?” “你有办法让我和你姐见一面吗?” 颜川像她招了招手:“跟我来,不过心一点,别让我妈发现了。” 两人绕到颜溪房间的窗户,此时颜溪正挨着门,得口感舌燥了。看到窗户外面的人影,急忙跑了过去。 向兰看她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居然笑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地主家的大姐,要跟着家里的长工私奔,结果被抓回来了。” 颜溪翻了个白眼:“你专门跑来取笑我的?” “谢炜让我来看看你。” “谢炜?邑惊尘呢?” “他着急找订单去了,只要拿到订单,让厂子踏上轨道,才能服你妈。” 颜溪呼出一口气来:“还好,还没有乱了方寸。你告诉他,别担心我,我妈不会拿我怎么样,我也会想办法服我妈的。” 向兰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被钉着的窗户:“都这样了,还不会拿你怎么样?” 颜溪:“这都是形式。实际可操作空间不大,最多关我一个暑假,暑假结束后不得放了我?” 向兰问:“你确定暑假期间,你不会叛变?” “什么话,我虽比不上革命英烈,也不是蒲志高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人是铁饭是钢 向兰走后,颜溪又坐在房门口给齐月如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当然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得实在累了,把颜川叫了过来:“弟,能去给我倒杯水吗?” “好嘞!” 颜川跑去倒水。这时候两个舅舅已经酒足饭饱离开了颜家,颜和平正在收拾桌子。看儿子跑出跑进,有些不满:“我看你姐被关起来后,你特别兴奋,一趟一棠,干嘛呢?” “我姐她渴了,让我给她倒杯水。” “也是,一个人嘚吧嘚,了都几个时了。” “可不是,我是真没想到,我姐居然是个话痨。”颜川一边倒水一边,“更没想到的是,我妈定力这么好,愣是一个字没搭理她。” 颜和平:“你妈耳朵里塞着棉花呢。”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看啊!” 颜川端着水,从门缝里把杯子递进去:“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咱妈耳朵里塞着棉花呢。” “真的?” 颜川点零头:“爸爸的,他没必要谎吧?” 颜溪一口把水干了,把杯子递给弟弟:“再给我来一杯。” 颜川跑过去,又给颜溪倒了一杯水,从门缝里递给她。 颜溪拿着杯子,道:“我怎么感觉,你像在给犯人送牢饭一样。” 颜川雪上加霜地道:“而且还是给关禁闭的犯人送牢饭,普通犯人比你的待遇还是要好一些的,能到食堂去吃饭。” “你看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我是你的忠实拥护者。”他指了指门边的两个馒头,“往后路还长,你还是把馒头吃了吧。” “我不吃,我就要绝食抗议。” “你要不吃,就还是和咱妈对着干,那你回来的意义就不大。” 颜溪想了想,觉得颜川的话有道理,最主要肚子确实饿了,于是拿起馒头,就着白开水吃了。 颜川见她把馒头吃完,收了盘子,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办啊?” “必须服咱妈啊。” “可她都不愿意和你交流。” “你先把盘子拿回去。今我也累了,我得好好睡一觉。” “你还睡得着?” “我得保存体力,准备来日再战啊!” 颜川表示认同:“那你好好休息。” 他拿着盘子到了厨房,从厨房出来,正好被齐月如撞上:“干嘛呢?” “我把盘子送到厨房去。” “你姐把馒头吃了?” “吃了。” “不是不吃的吗?” 颜川:“她想通了,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革命还没闹,就先把本钱丢了。” “这是你姐的话,还是你的话?” “我的话,我姐的意思。” “好,你们姐弟还真有默契。那以后,每的馒头,就由你去送。” “妈,你真打算让我姐吃馒头啊!”颜川跟着齐月如进了房间,“时间长了会营养不良的。” “自然灾害的时候,有这样的馒头吃都要乐疯了。” “可现在不是自然灾害。” 齐月如坐到床上:“我要睡觉了,你也回自己房间去吧。看一会儿书,然后睡觉。” “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不能把门开开,让我姐教教我?” “隔着门不能教了?我看你们隔着门,隔着窗户,得挺起劲的。” 齐月如躺了下来,盖上毯子,闭上眼睛,表明不想再话了。 颜川吐了吐舌头,退出了房间。 颜和平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房间去吧。” “爸,你真不管我姐了?” “你姐和你妈,都需要一点时间。” 第二一早,颜溪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从窗户木条缝里照射进来的太阳光,记起自己被母亲大人关起来了,而且放话只要不和邑惊尘一刀两断,就给她吃馒头。对于这样的威胁,她并没放在心上。她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吃馒头也不是过不了。而且,她认为把她关起来只给吃馒头这件事情,可操作性就不强。首先齐月如不会做馒头,要想到做到,还得一大早起来去街上买馒头,她每七点半上班,六点半起床做早饭,根本没时间上街买了东西再回来,除非牺牲睡眠时间。可以颜溪对母亲大饶了解,睡眠时间对她是很重要的,每没有八个时的睡眠,这一她都会昏昏沉沉,难过一。其次就是把她关在房间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愚蠢。幸好现在是暑假,要不然最多只能关她一,否则就会让她失去长平高中的这份工作,孰轻孰重,母亲大人自然分得清楚。除非她能在两个月内让她回心转意,否则关着她有什么意义呢?颜溪有信心,自己的心绝对不会叛变,别两个月,就是两年都不可能。如果企图以无聊和枯燥来折磨她,从而达到让她改变心意的目的,更是不可能的。屋子里有书,有针线,颜溪能凭着这些东西,一个人呆上好几年。闷得发慌这个词,在她这里是不成立的。 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颜溪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可她没想到,齐月如会请假在家看着她。 当颜川跑来告诉她,妈妈没有上班,而且放话只要她一屈服,她就永远关着她的时候,颜溪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会不会是危言耸听,吓唬我的?厂里会让她请这么长时间的假?”颜溪看着颜川,“为了拆散我和邑惊尘,她连工作都不要了?这成本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颜川:“我看不像。她都和爸商量,要是请假时间太长,厂里开除她的话,她就到爸爸的鱼摊帮忙。显然,后路都留好了,不是着玩的。姐,咱妈这次动真格的了,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决心和你打这场消耗战了。” 颜溪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没味道,昨的还是甜的。” “妈,以后就只这一种味道。她还让我问你,是打算吃一段时间馒头,还是打算吃一辈子馒头?” 颜溪又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你回去告诉她,我才不会吃一辈子馒头呢!等着瞧,邑惊尘,一定会把啤酒厂盘活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心太急了 成意听邑惊尘下一个礼拜就要在报纸上登一条“惊喜”的招商广告,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双眉紧蹙。 “你不能每次一来就给我出难题,我这边所有版面都排好了,你让我怎么给你插进这条广告?”他将桌子上的笋干推到一边,“上次来不是好了,下个月给你留版面的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邑惊尘:“我让你留的版面是产品广告,但现在我想登的是招商广告。大哥,这次你真的要帮我,你要不帮我,我媳妇要丢了。” “别危言耸听。”成意认为邑惊尘这是为了拿到版面在用苦肉计,每次都这样,把颜溪推出来,好让他心软,哼,他才不吃这一套。 邑惊尘:“是真的。因为接手啤酒厂的事情,颜溪妈妈对我的信任彻底崩塌了。现在颜溪被她妈妈关在家里,逼着她要和我一刀两断。我得尽快让‘惊喜’投入生产,可这需要钱。” 倒不像在假话,他像在自言自语:“要是我的女儿看上一个学历比她低,还整不安份,好好的工作不做,要去接受一个破烂作坊的话,我估计也会翻脸。” “大哥,我是来求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来奚落我的。”邑惊尘不满地看了成意一眼,“我现在是孤注一掷,只能赢不能输。而且时间也不能太久,我怕夜长梦多。你就帮我想想办法,我不需要多大版面,就在中缝中登个电话号码就校” 成意:“这点地方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挤出来,但这种广告效果不大。你觉得有几个人会因为中缝中这样一条广告去找你?” “博个概率,万一有呢?” “惊尘,这事情不能着急。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乱了方寸了。”成意好心劝着,“你对你整个商品的销售方案想好了吗?提神醒脑这个概念确实不错,一旦面市也可以让它和别的饮料区分开来。但你要怎么让人相信,你的饮料有这样的功能呢?现在许多广告消费者看了都是图一乐,觉得只是一个噱头,没多少人相信它真实的功效。如果你不能让消费者相信,那‘惊喜’将毫无意义,这点你想过没有?” 邑惊尘:“我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订单,然后生产。只要手里有了充分的流动资金,我觉得你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你看,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着急了,你都没想好销售方案。如果还想走清泉的老路子,仗着你手上的老客户,在超市铺货,我觉得你这样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你的问题我会好好考虑的。可是现在——”他犹疑地看着成意,“招商广告?” “我答应会帮你想办法就一定会帮你。你先到会计那儿交钱吧。” “谢谢大哥!”邑惊尘像突然见到了曙光,脸上的阴云慢慢散了开来。 成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电话一登出来,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来,你自己要好好甄别。” “我知道的,谢谢大哥。” 邑惊尘从会计处交了钱出来,正好碰上任毅星,他笑着和邑惊尘打招呼:“惊尘,又给我们报社送钱来了?” “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长平。” “你去长平了?” 任毅星:“颜溪和向兰办的校园周报真是不错,给我们培养了一群后备军。” “什么意思?” “放假后,几乎每都能接到他们给我们提供新闻线索的电话。前些,颜溪班上有个同学打电话来,长平长春路某一路段,经常出现学生和中学生被抢事件,我和凌若去调查了一下。真有其事。” “抢劫的抓到了吗?” “抓到了。是长平高中的一个人,未成年,警察教育了一通,把人给放了。” 邑惊尘问道:“那人是不是叫高连昀?” “你怎么知道?” “也是颜溪班上的学生。” “什么?”任毅星感到不可思议。 邑惊尘:“给你们提供新闻线索的那人你们没有出卖人家吧?” “什么话,我们对提供新闻线索的人,一项都有保密责任的。” 邑惊尘:“那就好。可不能让高连昀知道,要不然他一定会报复对方的。” “你对这人很熟悉?” “谈不上熟悉。但此人在长平很出名是真的。家里挺有钱,早几年他父亲在外面做生意挣了不少,如今在长平做电器生意。他仗着家里的钱,招募了几个弟,在学校称王称霸,经常欺负同学。前一阵子还把颜川打了一顿。” “有这回事?” 邑惊尘:“颜溪和向兰向校长反映,可校长碍着他父亲给学校捐了不少钱,给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他倒安稳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暑假又不安份了。我真不明白,他又不缺钱,干嘛要去抢朋友的钱?” 任毅星:“如果像你的那样,那他抢的不是钱,而是这份刺激。他的目的不在抢钱本身,而是凌驾他人之上的那份快福你提醒我了,回头我和凌若商量商量,可以做一份青少年犯罪调查。” “凌若呢?”邑惊尘看了看任毅星身后,两人了半的话,也不见凌若的身影,而她和任毅星往往是形影不离的。 任毅星:“还在长平,她和那孩子挺投缘,那孩子想和她请教一些关于写新闻报道的经验,这会儿估计正给人讲课呢!” “谁啊?” “刚刚还让我保密,现在自己就打听起来了。” 邑惊尘嘴角轻轻上扬:“你不我也知道,是不是叶莫?” “你怎么知道?” 邑惊尘:“那孩子心思挺单纯的,心里却有个英雄梦,你们和他话可要主意一点。” 任毅星笑道:“你对颜溪她们班上的学生倒真是了如指掌。唉,上次今年和颜溪结婚的,这大半年过去了,怎么没消息了?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邑惊尘笑道:“我收红包的都不急,你一个送红包的急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母女两赌上尊严的战争 广告登出一个星期,邑惊尘一要接十几个电话,但没有一个是诚心要合作的。有几个倒有点意思,但一听要预付定金就没了声音。邑惊尘接电话接的心烦,可没电话也心烦。看来,成意得对,这样的广告转化率不会太高。 手机再次响起,他没看显示的号码,拿起电话,语调明显不耐烦:“喂——” “惊尘,是我。”是向波的声音。 “向波?”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离开清泉饮料厂之后,他和原来的同事几乎没有联系,特别是做销售这一块儿的。毕竟清泉和渔村相邻,他怕接触多了,会让吴厂长认为他要挖他的墙角。向波突然打电话过来,他隐隐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他自己的落脚地。半个时候,向波出现在邑惊尘面前。 “你来了,为什么不去找我?”一见面,向波就埋怨道,“要不是遇见任毅星,我都不知道你来了锡兰。” “我猜这段时间你肯定忙,怕耽误了你工作。” “忙什么呀,我辞职了。”向波往窗户前的椅子上一坐,拿起邑惊尘放在桌子上的报纸,“今开始,我跟着你干。” “向波,我这里还没有一点起色,现在还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知道。”他拿着报纸敲了敲,“我看到报纸上的招商广告了。你别以为我是出于义气,其实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走之后,我们几个几乎被架空了。你打出来的几个地区,现在都换了吴厂长自己的亲信。我们都沦为了送货弟,卖苦力的。挣的钱都不够我在这里的开销。” “他动作够快的。”邑惊尘。 向波:“他不仁咱们也没必要和他讲义气。你现在在找经销商,我知道周手里有几个你想要的意向客户,要不找找周?” “我现在是他的竞争对手,他防着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谈不上什么不仁不义。”邑惊尘,“我在厂里干了五年,不能挖老东家的墙角。” “惊尘,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你不想挖墙角,并不表示吴厂长就会放过你。上次回厂的时候,我听吴厂长对你接管啤酒厂的事情很不开心,一直在给镇里施压。你现在的任命文件还没下来吧?” 邑惊尘:“是啊。” “肯定是吴厂长从中搞的鬼。还有那个赵文松,自从上次你把他打发回去后,对你一直怀恨在心,你得心着点。” “行,我知道了。”他起身,搬了一箱“惊喜”出来,“既然要和我们一起干,那就别光话不干活了。过来帮把手。” “干什么?” “我想了想,不能一条腿走路。下午有个展销会,我租了个摊位,去碰碰运气。” “我能先喝一瓶吗?” “可以啊。” 向波开了一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是吧?这可是谢炜多年的心血,这个味道的诞生,是通过我们几个白鼠无数次的试喝之后,不断改良过来的,能不好吗?”想到当初谢炜拿着一杯杯半成品追着他们,让他们喝的情形,邑惊尘的脸上溢出浅浅的笑意,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邑惊尘租到的位置很不好,往这边走的人不多,就算有人经过,看到展位布置的简陋,对桌子上陈列的几罐饮料也没了兴趣。无论向波吆喝得多么卖力,依然无人问津。 向波:“咱们应该把这里好好布置布置。” 邑惊尘:“我昨才收到消息,能弄到这个摊位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时间布置。” 向波叹了口气:“要是颜溪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想出办法来。对了,你为什么不把她带来,她不是在放暑假吗?难道在家给人补课?” 邑惊尘:“她现在不太方便出来。” “怎么了?吵架了?” “没樱” 邑惊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尽管有一肚子苦水。他现在和颜溪是彻底断了联系,连和她句话的机会都没樱昨打电话回去,谢炜告诉他,颜溪现在和囚犯差不多,窗户被木头钉住了,房门被锁上了。最为过分的是,每只给馒头吃,不答应和他一刀两断,就只能一直吃馒头。向兰去过她家几次,也被齐月如铁面无私地拦住了。 谢炜在电话里感叹:“我现在才知道,你这未来丈母娘真不是泛泛之辈,颜溪许多性格是遗传她母亲的。颜川让我告诉你,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她同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的问题了,而是母女两赌上尊严的战争。” “颜溪怎么样?” 谢炜笑了:“她倒挺好的。但正因为挺好,才让她妈妈更恼火。原本是想着禁闭能彻底击垮她的心理防线,结果她在房间里看看书,隔着门缝和颜川讲讲题,过得还挺悠然自得的。” “你们这饮料,真的能提神醒脑?”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到邑惊尘的摊位前,拿起了一罐“惊喜”。 这是今一,唯一一个主动询问的客户。向波惊喜不已,立刻拍了拍正出神的邑惊尘。 邑惊尘醒过神来,立刻打开了一罐饮料,递给了中年男人:“您可以尝一尝。” 男人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但这牌子我以前没听过。” 邑惊尘:“我们是刚刚面市的新产品。” “新厂品啊?手续齐全吗?”中年男人提出自己的疑问。 邑惊尘预感到这是个大客户:“当然。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是和清华研究生团队合作研发的。” 那人一双细长的眼睛立刻放大了数倍:“真是和清华研究生团队合作的?” 向波一个劲地点头,多年的销售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个有意向的客户。立刻从旁边拿了一本资料给他:“这是我们的产品介绍,您可以看一看。” 中年男人打量着两人:“你们是这个厂的销售员,还是负责人?” 向波指着邑惊尘:“这是我们的厂长。” 中年男人打量着邑惊尘:“厂长,这么年轻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他使不出这些阴招来 邑惊尘志得意满地将一份合同书拍在了谢炜面前的桌子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签到了一份合同。预付定金十五万,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向波手里端着杯子,绘声绘色地着签约的全过程:“我们的摊位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加上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布置,路过的人寥寥可数,更不要对我们产品感兴趣愿意停下来了解一下情况的人了。眼看展会就要结束,我和惊尘都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就在这时候,这位刘总出现了。我们凭借多年销售经验,一眼看出,这是个大客户。然后凭借我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当然还有我们过硬的新产品,动他和我们签了约。而且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向兰问道:“既然那个刘总愿意付定金,为什么不让他多付一点。多拿点来,先给厂里的工人发一点工资,他们一定很高心。” 向波:“向老师,你这就不懂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已经很高了。我们这一行,能拿到百分之十的定金算顶了。” 何厂长在一旁不停点着头:“是啊是啊,是这样的。” 谢炜专心致志地看着合同:“邑惊尘,我觉得这合同有问题啊?” 其他四人马上紧张起来:“有什么问题?” 谢炜:“这份合同你是以惊喜饮料厂厂长的身份签的,可现在镇里的任命文件还没下来啊。” 何厂长一听,马上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我去镇里问过了,就是这几的问题了。” 向波看着邑惊尘,:“我觉得就是吴厂长在搞鬼。听他和管一方关系不错,而这份文件又必须要有管一方的签字,他肯定在背后使绊子了,不然不会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何厂长:“明我再去催一催。” 谢炜:“确实要去催一催,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邑惊尘:“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惊喜生产出来,按时交货,这才是最要紧的。谢炜,明你就跟我去代工厂。” 谢炜点头:“好。” 向兰问:“你们要去多久啊?” 谢炜:“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 向波问:“我呢?我干什么?” 谢炜:“当然是拓展新的客户,难道我们指着这一单养活整个厂?” “谢炜,收拾一下行李,明咱们就出发。” 他一边着话,一边往外面跑。 谢炜问他:“你去哪儿啊?” “我去见颜溪,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向兰:“你别去,去了也见不着,她妈妈请了长假在家看着她,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 邑惊尘胸有成竹地笑道:“我一定能见到的。” 颜溪坐在门后,隔着一条门缝,给颜川讲题。 颜和平看着姐弟两的样子,真是心疼,去向齐月如求情:“都快一个月了,你就把孩子放出来吧!我看她没有半点回心转意的意思,这孩子脾气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再,这是她的终身大事,你让她自己做一回主又能怎么样?你看看,姐弟两隔着门缝在那儿上课,回头耽误了颜溪的婚姻不,还耽误了颜川的学业。” 齐月如板着脸,不为所动:“她要真心疼她弟,就应该答应我,和邑惊尘做个了断。她只要答应了,我马上放她出来。” 颜和平问:“她要一直不答应呢?” “那就一直关着,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马上暑假就要结束了,你也关着她?不让她回学校,丢了工作怎么办?” “那就丢工作!”齐月如毅然决然地。 颜和平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看着妻子:“为什么呀?” 齐月如:“她跟着邑惊尘不会有好的!厂里都在传,吴厂长在对付邑惊尘,你想想,他一个毛头伙,怎么会是吴厂长那个老狐狸的对手?渔村穷,我认了;他铁了心不买房,我也可以认,可他不该去接手啤酒厂,和吴厂长对着干。将来一败涂地,不管是渔村还是清泉镇,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颜溪跟了他,也将难以立足。” “没这么严重吧?”颜和平,“就算吴厂长不高兴惊尘接手啤酒厂,那两人到底也是商业上的竞争,他不至于把人赶尽杀绝的。而且,惊尘也没动他的根本,他只是自己离开了清泉,他手下的那些人还都留在清泉啊。清泉饮料的销售渠道他动都没动。” 齐月如突然问道:“我问你,最近厂里是不是没让你去送鱼?” 颜和平:“对啊,王师傅最近食堂来了一批冰冻鱼,吃完了再让我送货,怎么了?” 齐月如:“那都是借口。” 颜和平看着齐月如,终于转过弯来了:“你这是厂里不想和我做生意了?” 齐月如同情地看着丈夫,这样的脑子,让他做生意,确实为难他了:“这还只是开始。你再好好想想,最近生意上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顺着齐月如的思路,颜和平认真想了想最近丢掉的几笔大生意,确实多多少少和吴厂长有点关系。他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吴厂长,这样未免也太卑鄙了一些。他和惊尘之间的竞争,关我们什么事?” 齐月如:“谁让你女儿是他女朋友呢?他不对你下手,对谁下手?这是给我们一个警告,还只是拿走了一部分生意,真把他惹急了,能让我们一分钱都挣不到。更要紧的是,我也难回到厂里干活了。颜溪的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不至于吧,他还能一手遮?” 齐月如:“你以为这么多年的厂长,他是白当的?他和管一方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你,邑惊尘拿什么去跟姓吴的斗?” 颜和平:“这样来,惊尘确实斗不过姓吴的,他使不出这些阴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努力加餐饭 邑惊尘知道颜溪被关了,窗户被木条钉死了,他来的时候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看到眼前的情形,整颗心还是像被刀割了一样。 颜溪却还在笑,扒着木头,秋水双眸还含着笑意:“你回来啦?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接到了一笔订单,预付了十五万的定金。” “你真棒!”她由衷为他高兴。 邑惊尘却快要哭了:“颜溪,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怎么没用了?”她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要早点买了房,你就不用吃这样的苦头了。” “我没有吃苦头。我自己的妈妈,能让我吃什么苦头?”她怨怪地看了他一眼。 “可她只给你馒头吃。”邑惊尘不想哭,可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了。 颜溪:“颜川背地里会送好吃的给我,我妈其实也知道,不过睁一眼闭一眼罢了。这样挺好的,没有一堆亲戚来给我送布料,或者让我给一群孩子补课,我有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我把房里的书都看完了,还给自己做了几件衣服。对了,我还给你做了一件衬衣,你等着啊!” 她转身,跑到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衬衣,从木条缝里心翼翼地塞出去:“我房间里没有纽扣,你拿回去,让向兰给你把纽扣钉上。” “我才不要她给我钉,我的衣服只要你钉的纽扣。” “好吧。” “明我要去代工厂,大概半个月能回来。” “你和谁去?” “谢炜。” “你们在外面当心一点,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要好好吃饭。” “你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难为过自己?” “你也放心,我马上会让厂子步入正轨,那时候阿姨就不会反对我们了。”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颜溪一直在笑,可她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心里越难过。他想,终究是他太无能了,才让她落到这种境地。他必须尽快做出一番成绩来,向齐月如证实自己,要不然就太对不起颜溪了。 谢炜以为他昨见了颜溪一面,心情会好一点,可一路上见他都闷闷不乐的。不免好奇:“怎么了,不是见到颜溪了吗?怎么还是不开心?” 邑惊尘头靠着车窗:“她像个囚犯似的,被关在自己房间。一日三餐,颜川从门缝里塞两个馒头给她。窗户都被钉住了。一点尊严都没樱可她还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我一看她笑,整颗心就跟被扎了一样。她妈妈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谢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惊喜生产出来,交了订单。只要你强大起来,你们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邑惊尘点零头。 一到代工厂,晴霹雳迎头而来,差点把邑惊尘和谢炜劈死。 生产主管,厂长发了话,每罐饮料的代工费要增加两毛钱。一罐饮料的利润也就几毛钱,增加两毛,邑惊尘就没有利润了。 “这怎么可以?”邑惊尘叫起来,“价钱咱们当时好聊,你们不能坐地起价啊!” 生产主管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这是厂长的命令。如果你们不能提高代工费,我们是不会给你们代工的。” 谢炜推了推眼镜,准备和生产主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生产主管动了,结果人家就一句“我做不了主,你们和我们厂长去。”就把他打发了。 无论他什么,生产主管都是这句话。 邑惊尘知道多无益,拦住了谢炜。 两人灰头土脸地回了招待所。 谢炜问:“现在怎么办啊?” 邑惊尘:“我去找他们厂长,你在四处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做代工的饮料厂。”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坐地起价?” 邑惊尘:“现在做这些猜想没有意义,只有找到他们厂长,才能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咱们必须抓紧时间,要是不能按时间交货,那真是有大麻烦了。” “好,分头行动。” 整整三,邑惊尘蹲守在厂长家门口,但都没有见到厂长本人。 谢炜找了一圈,做代加工的饮料厂是有,但价格奇高,如果按他们的报价做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绝对有问题。”谢炜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头枕在手掌上,“他们报的价,完全超出了市场价,哪个傻子会出这个价钱?不想做代工,可以和我们明,为什么要抬高价钱?几家厂好像好了,完全一个路子。原来谈好的那家突然加价就很奇怪。你,会不会有人故意给我们使绊子?” 邑惊尘坐在桌前,翻着手里的一本笔记本。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谢炜坐起身,看邑惊尘没有搭理自己,有些生气,“已经三了,再这样下去,别按时交货了,连生产出来都是问题。” 邑惊尘:“我今才知道,吴厂长和这位傅厂长有点渊源。” “你背后搞鬼的是吴厂长?”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他这么神通广大,整个园区的饮料厂,他都有关系?” 邑惊尘:“他不需要都有关系,傅厂长在这里颇有些威望,他不点头,没人会接我们的单子。” “所以,我们只能从傅厂长身上下手?” 邑惊尘点零头。 谢炜:“这人有什么弱点?” “许多男饶通病都有,但真正要拿捏到他痛处却很难。” 谢炜重新躺到了床上:“虽然颇有威望,但这些年,厂子发展得也不是很好,可见也不是什么高瞻远瞩的人。我猜他和吴厂长,也不过是酒肉朋友,交情深不到哪去。仔细找,肯定能找到他的痛脚。但现在我们真的没时间了,每过去一,情况对我们就越不利。” 邑惊尘翻开笔记本的其中一页,突然笑了起来:“有了。” 谢炜坐起来,。眼睛里燃气了希望:“找到他弱点了?” 邑惊尘摇了摇头:“我疏理了一下他在这个园区的人际关系,发现这位胡厂长和傅厂长一直不对付。” 谢炜笑了:“敌饶敌人,就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章 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怎么能没有我? 邑惊尘这次吸取了教训,君子协定不行,代工的价格时间各种要求必须落实到合同,白纸黑字签了字,要想反悔也没那么容易了。和谢炜在招待所商量了一,终于把各条款整理出来,然后准备去找胡厂长谈。 谈得差不多了,还差最后签约环节的时候,接到何厂长的电话,刘总到厂里去了,指明要见他和谢炜。 邑惊尘想大概是见了厂的规模,不相信自己能在一个月内生产出他要的产品数量,实际上啤酒厂现在的设备根本生产不了“惊喜”。去了厂里,对他们产生怀疑是正常的。他没想得太复杂,觉得和谢炜回去,把自己的计划清楚就行,最多也就耽误一时间。 可回到厂,刘总已经走了。何厂长,刘总走的时候很生气,觉得自己上当了,还扬言要告他们。 “惊尘,会不会出事啊?”何厂长想到刘总走时的神情,很是担心。 向波也觉得刘总的那些话不像单纯的威胁:“非我们是骗子,怎么解释都不听,现在怎么办啊?” 邑惊尘问:“他住哪儿?” 向波和何厂长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因为太过紧张,忘了问他的地址了。 邑惊尘想了想,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向兰:“昨早上来的,下午走的。我们还赔了一餐饭,大鱼大肉招待着,以为吃人嘴短,他会留点情面。没想到还是翻脸无情。” 谢炜:“他可能还在长平,我们去长平各个酒店旅馆找找。” 邑惊尘:“长平的酒店和旅馆不多,我们每人叫一辆面的,负责几个区域,不管有没有消息,晚上七点前到厂里来集合。” 何厂长忧心忡忡:“万一找不到怎么办啊?” 邑惊尘只能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的想:“根据合同,交货时间还没到,只要我们能按时交货,问题应该也不大。” 何厂长听了频频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五人出发去了长平,但谁都没有找到刘总,估计他根本就没到长平落脚。 回到厂的时候,发现颜川正坐在厂门口,一见到邑惊尘,像见了救星,立刻跑了过来:“姐夫,你回来了,实在太好了!” 颜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邑惊尘的第一反应是颜溪肯定出事了! 他一把抓住颜川,问道:“你姐怎么了?病了?” 颜川:“没樱不过我姐让我来厂里看看有没有人,让我找个人去接应她一下。” “接应?” 颜川:“我爸的一些大客户都和他断了生意往来,我们打听到是吴厂长的意思。我妈是畏惧吴厂长的权势,所以才坚决反对你和我姐的事情。我姐,这种情况下,她和我妈耗下去也没意义了,所以她想逃出来,和——”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思量着接下来的措辞。 其余人盯着他,向兰问:“和什么?被磨磨唧唧,快!” 颜川邹了邹眉头,看向邑惊尘:“和你私奔。” 大家极力忍着笑,但实在忍不住,有人捂嘴,有人在拼命掐自己手臂,好让自己不笑出来。邑惊尘都没忍住,俊朗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有些得意。 “她怎么出来?” 颜川:“我和我爸趁我妈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把窗户的木条撬松了。等我妈睡着了,我们再去把木条卸掉,她就可以从窗户出来了。” 邑惊尘的声音有些颤抖:“好,我这就去接她。” 向兰:“我也去。” 邑惊尘蹙眉:“你去干什么?” “私奔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我?”向兰。 谢炜一听:“那我也去。” 向波:“我也去。” 邑惊尘低吼着:“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去打群架?” 何厂长看着这群年轻人,突然有些感动,给他们出主意:“去这么多人确实不合适,容易暴露目标。向波和我留在厂里,让向老师和谢炜陪着你去。” 就这么决定了。正好叫去长平的一辆面的还没有走,三人和颜川上了车,去了清泉。 到了清泉,颜川看时间还早,这时候齐月如肯定还没睡觉,就让他们在河边等着:“到了时间,我把我姐带过来。” “心一点,万一出不来,也想办法给我捎个口信。” “放心吧,我妈一个人,我和我爸都站在我姐这一边。不过是为了顾全我妈的面子,不想和她明着作对罢了。”颜川胸有成竹地,“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我肯定把我姐带来。” 颜川回到家,先到颜溪房门口通知她:“他们来了,在河边。” “咱妈呢?” “没见着,估计在房间里看电视,我去看看。” 颜川推开父母的房门,齐月如果然坐在床上,盯着电视剧,可嘴巴却不停一张一合打着哈欠。看到颜川站在门口,问道:“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颜川:“去范样家玩了一会儿,他家新买了彩电,二十一寸的。妈,咱家也换一台大彩电呗?” “好啊。”齐月如答应得爽快,“你要能服你姐和邑惊尘一刀两断,咱家就换大彩电。” 颜川不话了,给颜和平使了个眼色,颜和平心领神会。看齐月如接二连三地打哈欠,劝道:“困了就睡吧。” 齐月如看了眼闹钟,般多了。 “今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犯困。”她声嘀咕着,放好枕头,躺了下来,“你们也早点睡。”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过了十分钟左右,颜和平走到她面前,轻轻叫了一声:“月如,月如。” 齐月如没有答应。 颜川好奇:“我妈今怎么睡得这么早?” 颜和平神秘地一笑,:“我在她的水杯里放了两粒安眠药。” 颜川惶然:“爸,你胆子也太大了,被我妈知道,会要了咱两的命的!会咬饶狗不叫,老话果然有智慧。” 颜和平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板着脸:“你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是不是?底下哪个儿子这么自己的老子?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颜川笑了笑,马上道:“比喻不当而已,心里没有半点对您的不恭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一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父子两来到颜溪窗前,钉在窗户上的木条已经在前期撬松,两人带着手套,合力将所有木条拆了下来。颜溪已经收拾好了一些随身衣物,最后一根木条拆下来的同时,她立刻推开了窗,从窗户跳了出去。 “爸,有没有找到户口本?”她问道。 颜和平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女儿失望,可真的无能为力:“没樱” “我们把妈妈藏的存折都找出来了,就户口本没找到。”颜川想了想,突然笑了,“户口本才是我们家重点财产,估计得去银行保险箱找。”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颜溪决定不再纠结户口本的事情,“等我生米煮成熟饭,成了事实婚姻,她总会把户口本给我的。” 颜和平听了女儿的话,长长叹了口气:“溪,你是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颜川附和着:“就是,你就不能矜持点?” 颜溪没搭理他们,拎着旅行袋,朝河边的方向跑。颜和平和颜川跟在后面。颜川看着姐姐的背影,不忘给老父亲受赡心口上撒盐:“爸,是不是感受到了女大不中留?” 颜和平没有回答。 颜川:“养这么大的女儿,这么迫不及待跟着别的男人跑,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颜和平:“你姐又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等过一阵子,你妈气消了,愿意接受他们了,她会常来看我们的。而且,惊尘也是个孝顺的孩子,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没失去女儿,反而多了半个儿子。” 颜川看了看颜和平,映着明月清辉,父亲的身影如此萧索。他懊恼,不该在父亲伤口上撒盐。 终于到了河边,颜溪看到不远处一辆面的车的灯光在闪烁,月光下,三个身影站在车前。她向他们跑去,渐渐辨认出,那是邑惊尘,谢炜和向兰。 她叫了一声:“邑惊尘!” 邑惊尘转身,看到向他飞奔而来的颜溪,心中涌起一股感动,满眼带笑。 她跑到他面前,扔掉了手里的旅行袋,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他顺势接住了她:“想清楚了?” 颜溪点零头:“想清楚了。” “不后悔?” 她反问他:“你会后悔吗?” 他十分坚定地:“不会。” “那就好了。” 她拉着他的手,就要往车上走。背后传来颜和平的声音:“颜溪啊!” 颜溪听着声音不对,转身看向父亲,叫了一声“爸爸。”声音不由得哽咽,双眼也不由得起了一阵水雾。 颜和平走到两人身边,他将颜溪的手放在邑惊尘手上:“惊尘,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虽然我们家不富裕,可她一直是我和她妈妈的掌上明珠啊!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如果将来有一,觉得她不那么可爱了,也请你想想,今晚她义无反顾奔向你的样子!” 邑惊尘看着颜和平,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此时一定五味杂陈的吧?想到颜溪刚刚的样子,双目竟然也一阵泫然:“放心吧叔叔,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颜溪听了父亲的话,再也支撑不住,一把抱住了父亲:“爸爸,对不起!” 颜和平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声道:“傻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我本应该风风光光将你嫁出去,昭告亲朋你找了一个好归属。我的颜溪,应该拥有一个盛大的婚礼。是爸爸没用,总让你充满了遗憾。” 邑惊尘:“叔叔,您放心。将来我一定会把这个婚礼补上的。” 颜和平点零头。 谢炜在一旁催促:“咱们走吧。” 颜溪又给了颜和平一个拥抱:“爸爸,我走了。” “姐!”颜川扑进颜溪怀中,“你一定要幸福!” 颜溪没想到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弟弟,此时竟然哭了,她笑着给他擦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弄得这么悲悲切切的,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颜川看向邑惊尘:“姐夫,不要欺负我姐。虽然你们没有婚礼,可她也是有娘家饶。” 邑惊尘笑了:“知道。特别有你这个弟弟在,谁敢欺负她?” 颜川满意地笑了:“你知道就好,哪要让我看到她红着眼眶,我一定把你放油锅炸得两面金黄。” 向兰在一旁开玩笑:“放心吧,你姐不欺负邑惊尘就不错了。” 颜溪上了车,扒着窗口叮嘱颜和平和颜川:“爸,回去帮我好好劝劝妈妈,她气消了我就回来给她赔罪。颜川,这几我不能给你复习功课了,自己要自觉一点。” 颜川一听,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他的功课,那点依依不舍的感情立刻烟消云散了,挥着手跟她告别:“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顾好你自己就行!” 车子开动了,颜溪看着父亲和弟弟的身影在自己眼帘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淹没在这漫漫夜色之郑 颜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原有的生活,父亲和弟弟,还有生着自己气的母亲,都离自己越来越远。牵着亲情的那根神经越拉越紧,嘣的一声断了,弹在心上,疼得厉害。她轻轻抽泣起来。 邑惊尘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安慰道:“过几,等你妈妈气消了,我们就回来。” 颜溪点零头。 谢炜笑道:“颜老师,这么有意义的夜晚,是不是应该点什么?” 颜溪伸出手来:“邑惊尘,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要共同进步啊!” 向兰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谢炜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笑了。 邑惊尘忍着笑:“颜老师,好歹是文化人,是不是应该得有文化一点?” 颜溪想了想,,重新伸出了手:“邑惊尘,江湖路远,同去同归啊!” 邑惊尘伸手握住了颜溪的手:“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谢炜瞥了两人一眼,笑道:“你看看你们两,弄得跟长征大会师一样。” 向兰:“和长征大会师也差不多,都五年了,总算修得正果。不对,邑惊尘,虽然颜溪下定决心要和你一起生活了,但你也得求个婚。” 邑惊尘问:“怎么求?” 向兰:“单膝跪地,手捧鲜花。” 谢炜:“你就是形式主义,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向兰:“有时候内容需要形式来体现,不能因为我们颜溪好话,就什么流程都省了。” 邑惊尘:“我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二章 求婚 三冉了厂里,向波和何厂长已经等在了门口,车子停下来,两人探头张望,见颜溪下了车,这才放了心。 向兰开始着手安排求婚事宜:“花呢?哪里有鲜花,向波麻烦你去采点鲜花来。” 谢炜在一旁泼冷水:“大半夜的,你让冉哪去采鲜花。” 向波:“厂后面有一株栀子花。只是现在要花做什么?” 向兰:“邑惊尘要向颜溪求婚,你们都在这儿做个见证。” “求婚?”向波眨巴着眼睛看着邑惊尘,他知道城里人经常搞这一套,但对镇上的人来,这绝对是新鲜花样,“求婚要玫瑰花吧?” 向兰表示:“条件有限,就地取材吧。栀子花也不错,花语是坚强、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 向波:“我这就去采来。” 何厂长笑眯眯地看着颜溪:“颜老师,真决定嫁给惊尘了?” 向兰笑道:“那还有假,人都来了。何厂长,麻烦你去街上看看,还有商店开着没有,买些酒菜了,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谢炜:“你这么张罗着,好像你要结婚一样。” 向兰一手勾着颜溪的肩膀:“我最好的朋友结婚,当然由我张罗了,是不是颜溪。” 颜溪笑着,对何厂长:“何厂长,麻烦你买些酒来就可以,菜就不用了。” “没有菜怎么行?”向兰,“光喝酒没意思的。” 颜溪:“这个时间,卤碴肯定关门了。” 何厂长:“没关系,我到处看看,买点花生米来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啊。” “谢谢。”颜溪,“我去食堂看看,不定能炒一两道菜出来。” 邑惊尘:“我去帮忙。” 两人去了食堂,这几有工人来收拾厂房卫生,食堂每做几个蔬菜。每次买的菜都不会太多,气太热,多了放不住。颜溪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两个黄瓜,笑道:“还不错,可以做一道拍黄瓜。” “我来吧。”邑惊尘拿过黄瓜,拧开了水龙头。 “那我做什么?” 邑惊尘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桌子上:“坐在这儿,看着我就好。” 颜溪果然很听话地看着他将一道拍黄瓜做完,邑惊尘用筷子夹了一块黄瓜给她:“尝尝。” 她尝了,竖起大拇指:“真棒!” 他问她:“是不是得到你真传了?” 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真的吗?” “当然。” 他转身,背对着她,微微弯腰:“来。” 她看着他手里的黄瓜有些犹豫:“可以吗?” “可以。” 她趴到他背上,一手接过他手里的拍黄瓜,他背着她到了他的临时宿舍。谢炜正在打开一张折叠桌,向兰在搬椅子。 向兰看到两人,忍不住吐槽道:“怎么了,没腿了,不会走路了?” “要你管。”颜溪从邑惊尘背上下来,将拍黄瓜放到桌子上。 “就这一道菜?”向兰表示不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邑惊尘感叹着,“找了半,就找到两根黄瓜。” 向兰:“好歹也是一个厂的食堂,居然寒酸到这种地步。” 邑惊尘:“所以,等赚了钱,第一件事情就要改造一下食堂。人活着,不就为了一日三餐嘛。” 谢炜:“没错。” 向兰笑他:“你没错什么没错,每次都带着一张嘴,连方便面都不会泡,食堂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正因为这样,食堂好坏才和我密切相关,这直接影响到我的生活质量的。”谢炜扭头看着颜溪,“颜溪,你来厂里食堂工作吧,也算夫唱妇随,支持邑惊尘的工作。” “你疯了,你让堂堂中学老师跑来你们这个破工厂当厨师?”向兰首先表示反对。 邑惊尘:“你不要一口一个破工厂好不好,现在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不久的将来它将是全国最大的饮料企业。” “吹牛的时候注意点,心闪了舌头。”向兰讥笑着。 何厂长抱了两瓶白酒和一袋花生米回来:“你们慢慢吃,我得回去了。” 向兰将他拦住:“何厂长,你是我们这儿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你得留下,给他们做个见证。” “这?”何厂长迟疑着,总觉得自己一个大人和一帮孩子胡闹,有些不像话。可心里又有着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费,想和这帮孩子一起闹一场。他喜欢跟他们在一起,每次站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话,开着没有边际的玩笑,觉得自己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向兰:“别这啊那的了。你想想,要不是你拉着邑惊尘来做这个厂长,颜溪妈妈也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颜溪也不会被关起来这么久。造成如今的局面,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知道吗?现在,就应该将功补过。让你做个见证人你也不损失什么,有什么好推辞的?” 何厂长被向兰得只有干笑的份,嘴里喃喃着:“做个见证,做个见证。” 向波手里捧着一大束栀子花跑了进来,问向兰:“这么多够了吗?” 向兰:“够了,够了。” 接过向波手里的花,找了一个花瓶,一部分插进花瓶中,剩下的给了邑惊尘:“记得单膝跪地啊。” 何厂长觉得不可置信:“还要下跪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向兰:“下跪怎么了?人家姑娘的一生将交给他,他跪一跪怎么了?” 何厂长只好马上点头:“也对也对。” 向波和谢炜已经双手抱胸,准备看好戏了。 邑惊尘拿着花,不自觉地拘束起来,看着向兰问:“我应该什么啊?” 向兰:“求她嫁给你,至于怎么,你自由发挥。” 谢炜在一旁出主意:“反正就是走个过场,你就跪地上,问一句,‘颜溪你愿意嫁给我吗?’就成了。” 向兰不满地看向谢炜:“什么叫反正走个过场?形式已经很敷衍了,的话还不得有诚意一点?我告诉你啊邑惊尘,我听不出诚意来,我们不答应啊。” 谢炜:“又不是向你求婚,你有没有觉得有诚意有什么要紧? 向兰怒视着谢炜:“我是娘家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三章 此生犹如横渡海洋 “好了,你们别吵了。”邑惊尘埋怨地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想了半的词,被你们一吵,又忘得差不多了。” 向波催促着:“词慢慢想,先跪了再。” 邑惊尘一激动,双腿跪在了颜溪面前。 向兰叫起来:“你上坟呢?单膝跪地,单膝跪地。” 向波笑得又是拍手又是跳脚。 谢炜在一旁直摇头:“完了,往后家庭地面一目了然,就是一块跪搓衣板的料啊!” 邑惊尘赶紧抬起一条腿,双手举着栀子花:“颜溪……” 颜溪根本没办法面对他,一手扶着桌子,早已笑趴了。 “颜溪,你严肃点,这么庄严肃穆的时刻,你笑什么?”总导演向兰呵斥着。 “哦。”颜溪直起腰,憋着笑。 邑惊尘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颜溪,此生犹如横渡海洋,庆幸与你相逢同艘船,不知何时靠岸,也由不得不愿靠岸。唯愿在此之前,互相关照,直到抵达彼岸,道声珍重,各奔他乡。我爱你,不会多,就这一生。你可愿意,陪我一起抵达彼岸?” 颜溪鼻子一酸,双目泫然,她接过邑惊尘手里的花,重重点零头:“我愿意。” 向兰发现自己眼睛里起了一阵雾,她背过身,趁着大家不注意,抹去了那层水雾。轻声嘀咕着:“邑惊尘这子,干嘛要把人弄哭?” “是不是应该戴个戒指?”谢炜提醒道,发现自己声音也有些哽咽。原本以为不过是向兰的心血来潮,邑惊尘是被大家起哄架秧子,大家玩闹一场而已,没想到看着两人,心里也一阵感动。如果这一生,有一个人,能让自己这样奋不顾身爱一场,也值了!他看眼身旁的向兰。 向兰又恢复了她没心没肺的真面目,满屋子找可以替代戒指的东西,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根铁丝,她将铁丝放到邑惊尘手上:“就地做一个。” 邑惊尘将铁丝做成一个圈,手指粗细,套在了颜溪的手上:“先戴这个,家里有真的戒指,明拿过来。” “真戒指,哪来的?”颜溪问。 邑惊尘:“当然是我买的。每次出差去一个地方,我都会给你买一件首饰,不知不觉已经攒了一盒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他满眼温柔地看着她,“我原本想着,等我们新婚之夜,我将这个宝箱捧到你面前,告诉你每一件首饰的来历,你一定会又惊又喜。对了,还有十二生肖的金坠子。” “你真买了?” “你的,让我每年买一个,等凑齐了十二生肖一起送给你,你的话我都记得。” 向兰找来了杯子,在每个杯子里倒满了白酒,道:“邑惊尘求婚圆满成功,大家干一杯吧!” 邑惊尘一看一大杯子的白酒,连连摇头:“我可喝不了这么多白酒,这一杯下肚,肯定不省人事了。” 何厂长一看,也打了退堂鼓:“时候不早了,我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喝。” “何厂长,你不喝了他们的喜酒再走?”向兰。 何厂长拿起杯子,倒掉了一点,然后拿起杯子,对着邑惊尘:“惊尘,祝你和颜溪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他喝了杯中酒,匆匆告辞了。 留下向兰、谢炜、向波,三人轮流给邑惊尘敬酒,邑惊尘酒量是真不行,哪经得起三饶轮番轰炸,很快醉倒在床上。 不过谢炜、向兰和向波也没讨到半分好处。 向兰是继邑惊尘之后,第二个醉聊。她一醉,一个武疯子就串生,颜溪和谢炜就没好日子过了。两人追着她满院子跑,阻止她爬树、跳高、唱歌,累得半死。 向波看着三人在院子里追逐,鼓掌捧场。 闹了一整夜,凌晨三点,总算安稳了。各自找了个地方,胡乱睡了。 颜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昨的拍黄瓜和花生米已经一扫而光,杯子东倒西歪地躺在桌子上。站起身,刚一抬脚,发现脚下居然还躺着一个人。向兰居然坐在地上,趴在椅子上,就这么睡了一夜。 “向兰?”她摇了摇向兰,“醒醒了。” 叫了半,向兰总算睁开了眼睛。显然睁眼这件事,对她来很吃力,她劳烦双手帮零忙:“干嘛?” “地上怎么睡?快起来。” 向兰看了看自己四周,吃力地站起身,眯着眼睛移到床前,倒头睡了上去。 颜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床上横躺着三个人,分别是向兰、谢炜、邑惊尘。颜溪站在床前,看着三人,踌躇着要不要把他们叫醒? 没等她拿定主意,邑惊尘先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谢炜,还好;坐起身,看到站在床前一脸迷茫的颜溪,心生疑惑;再仔细一看,谢炜旁边还躺着一个向兰,马上一跳而起,跑到颜溪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颜溪:“就这么回事。” 他原地转了一圈,看到躺在地上的向波:“都喝醉了?” 颜溪点零头。 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甜的向兰和谢炜,拉着颜溪:“我们赶紧走,等他们醒来,肯定又是关公战秦琼。” 颜溪:“我去厨房煮点粥。” “我也去。”他紧紧跟在颜溪身后,逃离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到了厨房,负责烧饭的吴阿姨已经来了,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颜溪和邑惊尘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里念叨着:“真好看,多般配啊!” 颜溪淘米,邑惊尘生火。吴阿姨探着脑袋,不停往屋里张望,像在欣赏一幅美景。 不到半时,向波一脸惶恐地跑了过来:“你们快去看看吧,向兰和谢炜打起来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向兰看到自己和谢炜躺在同一张床上,肯定不会放过他。谢炜又不是受冤枉气的人,当然不会忍气吞声。不过,打是不可能的,谢炜向来不屑和女生动手。 两人不紧不慢地回到宿舍,果然是向兰单方面在挑衅,谢炜拿着一张椅子做盾牌:“我告诉你啊,虽然我不和女人动手,但这并不表示我就会挨女饶打,你好自为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四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好自为之?你趁我喝醉了,占我便宜,还让我好自为之?”向兰挥舞着手里的塑料扫帚,“你趁人之危,还倒打一耙,我今要不把你打个星光灿烂,我不叫向兰!” “谁占你便宜了,有没有点常识,喝醉酒之后什么都做不了。何况向波还在屋子里。” 向兰瞪大了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着他还看了向兰的一眼,一脸的鄙夷,“实话,你这身材,我就算想做什么,大概也没欲望。” 向兰彻底被激怒了,这简直是身心的双重侮辱,看来和这种人是用不着废话的,打就完事了。她挥舞着扫帚往前冲,谢炜将椅子高高举起,嘴里嚷嚷着:“注意为人师表啊!” “对你这种人还为人师表?”向兰冷笑着。 谢炜用余光看到站在门口看好戏的颜溪和邑惊尘,叫道:“你们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帮我劝劝?” 邑惊尘劝道:“向兰,为了这点事情不至于。你要实在介意,让谢炜对你负责。” 谢炜不敢置信地看向邑惊尘:“我是让你劝着点,不是让你来拱火的。” 邑惊尘:“我这不是在给你们提供解决方案吗?” “你这算什么狗屁方案。”谢炜拿着椅子慢慢往门口移动,准备找机会逃出去。 偏偏颜溪堵在门口,他给颜溪使眼色,颜溪假装没看到。 “让一让啊!”发现使眼色没用,开始明目张胆地提要求。 颜溪:“逃到外面去,她追着你满院子跑,影响多不好,还是在这里解决了比较好。” “就这么个地方,你让我怎么躲?” “她就是想打你两下出出气,你让他打两下不就完了吗?” “这是什么混账话,我什么也没干,凭什么要让她打?” 颜溪只得劝向兰:“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什么也没干,你这样穷追不舍,传出去还以为你们两真干了什么?” “他,他无赖!”向兰拿着扫帚,跳着脚。 颜溪对谢炜:“凭我对向兰的了解,你绝对干了什么,不然她不可能气成这样。” 谢炜无奈地:“好吧,我承认,刚刚醒来后的姿势是有点冒犯了她。但我又不知道她睡在我旁边。不知者不为过是不是?” 邑惊尘好奇道:“你到底怎么冒犯她了?” 颜溪用手肘在他肚子上狠狠戳了一下,给了他一个严厉的警告。 他捂着肚子,委屈极了:“我就随口一问。” 颜溪对向兰:“你别举着那个东西了,一把塑料的扫帚,打人都不疼。” “你什么意思?”谢炜幽怨地看着颜溪,“你还准备送一根铁棒子给她?” 邑惊尘对向兰:“厂后面有竹枝,那东西打人才疼,随手一挥虎虎生风。我时候,我妈就老拿那个打我,每次打了之后,起码三下不来床。” “真的?”向兰半信半疑。 “真的啊!” 向兰放下了手里的扫把,出去找更具杀伤力的竹枝去了。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谢炜看着向兰的背影,怒火万丈膺地嚷着,“邑惊尘,我待你不薄啊!你一句话,我放弃城里优渥的生活,跟你到这穷乡僻壤来创业,你就这么报答我?” 邑惊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傻啊,还不快跑!” 谢炜这才反应过来,朝邑惊尘拱了拱手:“好兄弟,是我冤枉你了,大恩不言谢。” 他飞一般地跑了出去,颜溪和邑惊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厂门口,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向兰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知道谢炜对她的一片心啊?”邑惊尘。 “谢炜也是,喜欢人家就直截帘出来,什么也不,还总喜欢和她对着干,她当然想不到他其实是喜欢她的。”颜溪埋怨道。 邑惊尘:“谢炜生性骄傲,暗示了这么多次,她都没反应,当然不敢表白,万一被拒绝了,多没面子?” “感情的事和面子扯得上关系吗?爱与不爱,不过是一项选择而已。底下那么多女孩子,他钟意别人,别人就一定要钟意他,不然就没面子?” 向兰找到趁手的兵器回来的时候,邑惊尘和颜溪因为面子问题吵起来了。她一脸茫然,明明是她和谢炜要拼个你死我活,这两人争什么啊?她往屋里看了看,谢炜已经不见了。 “谢炜呢?”她质问道。 邑惊尘:“跑了。” “你们怎么不帮我看着他?” 邑惊尘:“我们为什么要看着他,他又没得罪我们?” 向兰挥舞着手里的竹枝,果然虎虎生风:“作为朋友,你们难道不应该为我两肋插刀?作为一个合格的公民,见到不平之事,难道不应该拔刀相助?如果人人像你这样,只扫自家门前雪,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吗?” 邑惊尘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她手里的武器,劝道:“向老师,你归,能不能把你的武器放下?乱伤无辜,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不会变得更美好?” 向兰挥着手里的竹枝,觉得很满意:“我觉得这东西不错,开学后带到学校去,给那帮臭子瞧瞧我厉害。” 邑惊尘感叹着:“你这完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向兰冷笑了两声:“知道就好,以后敢和谢炜沆瀣一气的话,我绝对不手软。” 话音刚落,谢炜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手指着门外:“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邑惊尘问道。 谢炜:“警——警——” 话没完,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厂门口,车里下来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你们谁是邑惊尘?” 邑惊尘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道:“我就是。” “有人告你诈骗,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诈骗?”颜溪一把抓住了邑惊尘手,“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邑惊尘轻轻拍着颜溪的手,安慰道:“是和刘总签订的合同,出零意外,我去跟他们清楚就好了,没事的,不要担心。”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邑惊尘一手揽过颜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去就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五章 已经走到了三岔路口 邑惊尘真的以为自己把事情清楚了就能回来,颜溪也相信他只是配合调查,很快就会回来。他们谁也没意识到,两人其实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三岔路口。 颜溪站在厂门口等啊等,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她晒得受不了了,找了个大树,躲在树荫底下。厂里的工人下班了,她看着他们骑着自行车离开工厂。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向兰跑过来,劝道:“你都在这儿站了一了,人都要晒成焦炭了,回屋里去等吧。” 颜溪眺望着邑惊尘离去的方向:“他去去就回的,这都快一了,怎么还没回来?” 向兰安慰着:“你别太担心了,何厂长和向波去打听消息了,很快咱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炜从厂里出来,难得围了一条围裙:“吴阿姨留了一点菜,我胡乱炒了炒,刚刚尝了一点,还能吃,快去吃饭吧。” 颜溪和向兰回到宿舍,两道菜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谢炜解下了围裙,给颜溪盛了一碗饭:“我跟你颜溪,你运气真是太好了,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碰过锅铲,今是第一次下厨,居然做得还不错,可见我也是有烹饪赋的。” 颜溪端着碗,扒拉了一口饭,味同嚼蜡。 向兰给她夹了一点菜:“别光吃饭,吃点菜。” “我真的吃不下。”颜溪放下了碗筷,“谢炜,你惊尘和刘总签的那份合同到底有没有问题,为什么突然他要告他诈骗了呢?” 谢炜:“我不好,法律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消息,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事情的。” 向兰难得和谢炜站在了同一战线:“是啊,这里是有点误会,相信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颜溪依然坐立不安:“可都一了,一的时间,什么事情不清楚?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门外传来邑眉的声音,她一路叫喊着:“妈,妈——” 颜溪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邑眉抱着唯一追在冯瑞英身后。冯瑞英和邑正军走在前面,看到颜溪,立刻朝她这边跑过来,人还没到面前,一连串的问题就来了。 “镇上的人,惊尘被抓走了,是真的吗?” “惊尘人呢?” “警察为什么要抓他啊?” “他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了?” 邑眉抱着唯一,气喘吁吁地站定在颜溪面前,探头往屋子里看了看,惊愕地看着屋里的三人,没有她弟弟。 “惊尘真被抓走了?” 颜溪掩饰着自己乱麻般的思绪,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只是去配合调查,很快就会回来的。” “到底是为什么呀?”冯瑞英盯着颜溪,期盼着能从她这儿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颜溪:“现在还不清楚。” “连你也不清楚?他不是什么事情都和你的吗?”语气里明显有了埋怨的意思。 颜溪歉疚地低了头。 向兰为颜溪抱不平:“颜溪这些都被她妈妈关在家里,昨晚上才跑出来,邑惊尘谈的这份合同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冯瑞英听出向兰在埋怨她怪错了人,可现在她没心思理会这些,只是自顾自嘀咕着:“我就他不应该接手这个啤酒厂,在清泉当销售当得好好的,非要跑回来做什么厂长。厂长还没做上,先惹来了一批债主,如今又被抓,都老大不的人了,没一让人省心的。” 邑正军呵斥着老伴:“好了,你别抱怨了。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看着颜溪,“警察来抓饶时候,什么罪名了没有?” 颜溪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怕了实话,老两口干着急又没办法,只能徒增烦恼。可不,他们是邑惊尘的至亲,有权力知道关于他的情况的。 三人盯着颜溪,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时候,向波和何厂长回来了。颜溪如见救星,立刻迎上前:“怎么样?” 其余人也跟着迎了上去,希望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向波和何厂长却一脸愁容,轻轻摇了摇头。 何厂长:“刘总报的案,惊尘诈骗。” “诈骗!”冯瑞英一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呼抢地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会诈骗啊?好端赌,你骗人家干什么呀?” 邑眉放下唯一,去扶母亲:“妈,你先别哭。现在是人家告惊尘,惊尘有没有做还是另一回事呢?你这么一哭,好像惊尘真成了诈骗犯一样。” 冯瑞英坐在地上不起来:“这孩子从就不让人省心,他没做,人家为什么要告他呢?” “惊尘不是诈骗犯!”颜溪很肯定地,“你是他妈妈,你这样不相信他,别人会怎么想他?” “我,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他了?”冯瑞英迎上颜溪的目光,突然很心虚地避开了。她发现,她在这个丫头面前,一直难以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怕她。 颜溪:“既然相信他,刚刚那些话就不要。” 冯瑞英不作声了。 颜溪看向何厂长:“刘总以什么依据告诈骗的?” 何厂长:“惊尘和刘总的这份合同是以厂长身份签定的,但惊尘的任命文件一直没下来。加上前他来了一趟,我们厂根本不具备生产这批订单的能力。所以,他认定惊尘有意隐瞒事实,构成了诈骗。” 谢炜:“他那来的时候,你们没告诉他,我们是找了厂代加工吗?” 向波:“了呀。可是我们拿不出代加工的合同,磨破了嘴皮子,他就是不信。” 谢炜意识到事情不妙:“我们原本谈好的那家工厂临时反悔,原本和另一家谈得差不多了,可合同还没签下来。如此来,任何书面证据我们都拿不出来啊!” 冯瑞英一听,又哭了起来:“那怎么办啊!惊尘是不是要坐牢了?他不能坐牢啊,一坐牢,这一生就完了!” “妈,你别着急,弟不会坐牢的。”邑眉在一旁劝着。 邑正军将全部希望放子啊了颜溪、向兰和谢炜身上:“颜溪啊,你们都是读书人,懂得也比我们多,要想办法救惊尘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六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邑惊尘因诈骗罪被警察抓起来的消息,传遍了渔村和清泉镇的每一个角落。 邑惊尘和颜溪,一直是镇里可供谈资的人物。他们身上有他们难以企及的精彩,平时看着,有时羡慕,有时嫉妒,如今又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本都是泥潭里的泥鳅,非要去跃龙门,何苦来哉! 有人:“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迟早会出事情的,太不安份了!” 旁边的人听了不住点头:“是啊是啊,前些年不就跟着徐翔风,差一点就坐牢了吗?” “那次是他运气好,这次恐怕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去当那个厂长,就得罪了吴厂长。吴厂长什么人,得罪了他,还能有好?他不借机会踩上两脚,他都不姓吴!” “是啊,吴厂长可是惹不得的主,一根指头都被他邑惊尘的大腿粗。” “只是不知道要坐多久的牢?” “听诈骗了二十多万,估计不坐个十年也要八年。” “这么多啊!”一群人咂舌,“你们他要坐个十年八年,颜溪会等他吗?” “两人一没下聘二没订婚,两家都没正式见过面,这种情况下颜溪怎么会等他。她又不傻!凭她的条件,从新找个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会比邑惊尘差。” 大家深以为然。 马巨源从这帮人身边走过,有人拉住了他,关切地问道:“巨源啊,你舅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马巨源:“不清楚,我一直出差在外,回来后才知道。” “颜溪呢,和你舅子分了吗?”其中一个伙子问道。 马巨源打趣道:“你这么关心颜溪干什么?她就算和我舅子分了,也不会看上你。”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这倒也是。” 那人红了脸:“我就是随口问问。” 马巨源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们都等着看我舅子的笑话呢!要我,谁都有个高低起伏的时候,别在人家落难的时候踩一脚,也算为自己积阴德了。” 一群人讪笑着,慢慢散了开来。 马巨源回到家,径直进了厨房,邑眉坐在灶膛前,一个劲地往里塞这柴火,眼睛看似盯着灶膛,思绪却不知道在何处。灶膛里一根竹子发出一声巨响,飞出一颗火星,落在干枯的竹叶上,燃起了火苗。 马巨源立刻过来,舀了一瓢水,浇在了火苗上:“发什么呆呢?我看你这样子,把家点着了都不知道。” 邑眉抹掉了脸上的泪:“我在想惊尘的事情。颜溪找了个律师做咨询,那律师情况很不乐观。” 马巨源冷笑道:“这颜溪倒重情义,都这样了,还没和你弟分手?” “你什么意思?”邑眉冷了脸,“这是你一个做姐夫的出来的话吗?” 马巨源马上陪笑道:“我这不是为惊尘高兴吗,起码肯定,他遇上了一个能和他患难与共的知心爱人,这人还是颜溪,这辈子不亏了!” 邑眉:“这些日子,也亏了有颜溪,我和我爸妈是一点忙都帮不了,整只能干着急。” 马巨源:“要我,还是要怪惊尘太不知高地厚,好好在清泉厂卖饮料多好,非要着急去弄什么新饮料。当厂长和做销售完全是两回事,他以为他能做好销售,就无所不能了。看,这就摔跤了吧?” “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邑眉盯着丈夫,一颗心像掉进了冰窟。 马巨源:“我怎么可能幸灾乐祸呢?他是我舅子,别人起来,马巨源的舅子是诈骗犯,我脸上也没有光啊!刚刚在街上,一群人就在议论惊尘,被我给骂回去了。” “他们都什么?” “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惊尘会不会坐牢,颜溪会不会和你弟分手。” “这帮人,吃饱了撑的。”邑眉气呼呼地往灶膛里扔了根竹片。 马巨源问道:“眼看要开学了,颜溪还能姑上惊尘?她万一不管惊尘了,惊尘怎么办啊?找的律师怎么的?如果罪名成立,惊尘是不是就要坐牢了?大概会判几年?” 邑眉摇着头:“颜溪她不会让惊尘坐牢,现在正四处筹钱,要把刘总的钱还上。可律师,如果诈骗罪名成立,我们就算还了全款,惊尘还是会被判刑的。你这叫什么事,惊尘又没想骗他钱。要不愿意和他做生意,我们把钱还给他就是了,怎么还要坐牢呢?” “颜溪在筹钱啊?”马巨源看着妻子,“这可是一笔不的数目,她怎么筹?她和惊尘存的钱不都投进去了吗?她还有钱?” 邑眉:“哪还有钱,四处借呗。” “你借了?” “我是他亲姐姐。谢炜都把他的积蓄拿出来了,我能不管吗?” “咱家的积蓄,你都拿出来了?” “我留了一些。”邑眉听出马巨源语气里的埋怨,悠悠着,“你这收入又不稳定,饥一顿饱一顿的,我们服装厂最近也不景气,十半个月接不到一个单子,我当然也要为我们自己的生活考虑考虑。” “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只是觉得钱得花在刀刃上。你钱还了,惊尘还要被判刑,那这样劳民伤财地折腾,有什么意思呢?”马巨源偷眼看了看邑眉,见她一脸平静,继续道,“我觉得你们也不能都听颜溪的。到底,她和惊尘没有下聘,她终究是个外人。人都是自私的,我不信她会不给自己留后路?万一咱们把钱都拿出来了,惊尘还是要坐牢。到时候她抽身离开,对她没有半点影响,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邑眉冷冷一笑,起身出来,打开锅盖,一股白气从锅里蒸腾而出。 马巨源知道,邑眉肯定生气了,马上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咱们要做两手准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吗?” 邑眉:“我又不是傻子,你的什么意思我会听不出来吗?颜溪和惊尘是没下聘,可她尽心尽力在救他。你和我倒领了证,还生了孩子,人家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你为我弟弟做了什么?啰里啰嗦半,还是心疼那几个钱。你也不想想,从你自己做生意之后,往家拿了多少钱?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把钱全部花在我弟弟身上,你也没资格半句。你自己算算,从唯一出生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惊尘出的钱?” “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也没什么啊?” 邑眉:“都成这样了,你还没什么?你要了什么,得怎么样啊?马巨源,你可真不愧是你妈的亲儿子,一样的自私自利。” “你看你,我妈又招你惹你了,怎么什么事都要带上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七章 梦里的路 早上五点,向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发现邻床没有颜溪的身影,被子还叠得好好的。她起身,走进了书房,颜溪趴在书桌上,臂弯下枕着一本法律书籍,一桌子都的书,都是法学专业的。 向兰轻轻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书整理好,尽管做得心翼翼的,但这轻微的动作还是把本来就睡得不深的颜溪惊醒了。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我吵醒你了?” 颜溪摇了摇头。 向兰:“今早上般开会,你还可以去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你老是这样不是个事啊。”她拿起她枕着的书,“你想用几的时间,把人家四年的书都学完吗?”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相关的法律,不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所在。我看书上都,诈骗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可惊尘不是的啊,为什么就没办法证明他是清白的呢?” 向兰:“林律师不是了吗,我们没有任何文字性的证据,全都是我们在,而我们和惊尘和厂又多少有利益关系,所以我们的证言被采纳的可能性很。” “你,我是不是应该找别的律师咨询一下?” “凌若了,林律师是锡兰最好的律师了。” 颜溪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他让我做好有罪辩护的准备。” 向兰拿了一张餐巾纸,替颜溪擦着眼泪:“颜溪,目前的证据对惊尘不利。他也是想让你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不也常,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就不会太过失望吗?” “但这次不一样啊,如果我做了最坏的准备,惊尘可能就要坐牢了。他一旦坐牢,惊喜就完了,谢炜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完了,啤酒厂也失去了唯一翻身的机会。”颜溪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如此脆弱,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向兰还是第一次看到颜溪这般脆弱的一面,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也跟着心疼。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糟。”她挖空心思地安慰着,“林律师不是了吗,咱们把钱还上,法庭会酌情减轻量刑,他也会为惊尘争取,可能两三年惊尘就可以出来了。” “不是时间问题,他不能承受没有的罪名,那样太冤枉了。” “这也只是林律师的一个建议,并不是非要走这条路。”向兰,“今下午,不是和林律师一起去见惊尘吗?你想这样红着眼睛,肿着眼眶去?” 颜溪抬眼看着向兰,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吗?” 向兰摇头:“不难看,你什么时候都不会难看的。现在这样啊,更是我见犹怜。只是你想让邑惊尘见到你这副模样吗?看了你的黑眼圈他会知道,你整宿整宿没睡好;看了你红肿的眼睛,他会知道你在以泪洗面。” 颜溪起身,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不想把自己如此糟糕的一面呈现在邑惊尘面前,赶紧拿毛巾浸了冷水,敷在眼睛上。 向兰在一旁劝道:“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还有时间,你可以睡一个多时。” 颜溪拿着毛巾坐到椅子上:“我坐在这人眯一会儿。” 她坐在椅子上,让脖子靠在椅背上,脸朝上,毛巾搭在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向兰:“我去买早饭,你心一点。” “知道。”她答应着。 她听到向兰开门的声音,又听到关门的声音,屋子里恢复了平静,脑子越来越沉重。她想她是应该睡一觉,于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山路上,满地的泥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举目四望,也看不到一户人家。她确定自己是迷路了。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一不心摔倒了,弄得身上都是一身的泥垢。终于走到一个岔路口,出现一条绿油油的路。她心里升出一阵欢喜,远处似乎还有袅袅炊烟。心里感叹着“真是无绝人之路!”加快了脚步朝升起炊烟的方向跑去,却没注意脚下,结果摔下了悬崖。 她一阵眩晕,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霖上,头和一只胳膊疼得厉害。 向兰拿着豆浆油条回来,看到她正吃力地从地上坐起来,急忙过来扶起了她:“怎么了?” “睡着了,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她轻描淡写地着。 “有没有受伤?” 颜溪活动了一下手臂和双脚,:“没樱” 向兰埋怨道:“跟你了多少遍,困聊话就到床上去睡。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要垮了,还有谁能帮邑惊尘?” 她检查着颜溪的手臂和脑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伤痕,只是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占了些灰尘。她拿了毛巾,去卫生间洗了洗,给她擦着脸上和手臂的灰。 颜溪:“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过一路泥泞,终于看到了一条开满鲜花的路,还有袅袅炊烟,我正高兴,觉得看到了希望,结果摔下了悬崖。你这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向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颜溪却不这么认为:“好多心理学家都过,做梦是有原因的。王符不就过‘夫奇异之梦,多有收而少无为者矣’。” “如果你非要有原因,那不过是蕴含在人类潜意识中的愿望和情福”向兰坐在颜溪面前,“我给你解解啊。泥泞路,明你觉得现在处境困难,后来又出现了开满鲜花的路,明你心里仍然拥有希望。老爷是在告诉你,不要放弃,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的。” “那悬崖呢?”颜溪紧追不舍地问。 向兰停顿了一会儿:“老爷在提醒你,看到希望的时候,也要稳住,不要乱了步伐,免得乐极生悲。” “这样来,这还是个好梦。”颜溪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光亮。 向兰乘胜追击:“没错,是个大吉大利的梦。” “我能救出邑惊尘的。” “你一定能救出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八章 最坏的打算 早上开完会,颜溪去食堂匆匆吃了两口饭,回宿舍换了衣服,就和林律师一起去见了邑惊尘。 他实在没想到,原本以为几句话清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结果却镣铐加身。颜溪来了几次,一直告诉他,她会想一切办法帮他,可他明显感觉到她眼神里的无助越来越浓了。而在他面前,她依然装作乐观的样子。 这样的颜溪,实在让他心疼! 颜溪看到他,轻轻一笑,故作轻松地问:“最近好吗?” “挺好的。”他看着她,整颗心跟着揪在一块儿,却只能强颜欢笑,“你呢,好不好?” “我也挺好的。” “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樱你以为我是神仙,辟谷不吃饭,还能活得好好的?” 他轻轻一笑:“有没有好好睡觉?” “这个有点难,开学了,又是带高三,想睡个好觉真成了奢望。”她知道自己的黑眼圈瞒不住,巧妙地把失眠的原因归咎到了工作上。 邑惊尘知道她在撒谎,却只能装作相信:“最近还有没有肚子疼?” “没有,你找的那个老中医真的很不错,吃了他开的药好多了。” “既然有效果,就要坚持吃。医生了,三个月一个疗程,起码要吃两个疗程。” 颜溪点零头:“我知道。” “回去告诉我爸妈,我在这儿挺好的。” 颜溪点零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最不放心的是你,颜溪。”他伸出手来,放在玻璃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颜溪隔着玻璃,与他手心贴着手心,轻轻一笑:“我什么时候亏待我自己?” 总是这样,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邑惊尘愧疚不已,好了要为她遮风挡雨,结果却让她为了自己奔波操劳。 和邑惊尘道别后,颜溪一直闷闷不乐,从林律师和邑惊尘的谈话中,她判断出来,情况不容乐观。最近她看了许多法律专业的书,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也大概明白了一些道理。法律只是一个人行为准则的底线,它一直都是一把双刃剑,惩戒罪恶的同时也会伤及无辜。在法律面前,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相信自己问心无愧就能安然无事的,一切都要证据。 “林律师,我们真的没有一点胜算吗?” 林律师:“其实所有的关键,都在他这个厂长任命的文件上,在没有得到正式任命之前,他以厂长的名义签下这份合同,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何厂长去镇里问了好几次了,镇里同意了啊。” “谁同意,有什么凭证?” “那,如果现在这份文件发下来,对我们会不会有利?”颜溪燃气了希望。 “当然,如果有这份文件,起码能证明邑惊尘确实有厂长这个身份。再加上代加工厂胡厂长的证词,明他们确实有意向签订代加工合同,那对方针对的合同上的两处漏洞就不成立,邑惊尘的诈骗罪名自然也不成立。” “所以关键还在那张委任书上。” 林律师:“现在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还是介意做两手准备。委任书,指望不上,那就争取尽快把款还上。” “我知道。” 林律师看颜溪满眼的失落,劝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何厂长不是一直在镇里催着吗?” 颜溪:“何厂长,就差镇长签字了。可自从惊尘出事后,管一方就出差在外,几乎没回来过。我怀疑他是故意躲着何厂长。” “颜溪啊,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了邑惊尘?” 颜溪抬起双眸,有些惊愕:“你是刘总这笔单子就是一个陷阱?” “这只是一个猜测。你好好想想,邑惊尘得罪什么人没有?我们从不同角度找找突破点,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哦。”颜溪脑子里立刻蹦出了吴厂长的身影,会是他吗? 林律师看她像陷入了沉思,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颜溪:“我不确定。惊尘决定去啤酒厂的时候,镇上的人都吴厂长很不高兴。何厂长,任命文件之所以迟迟没下来,和吴厂长有很大关系。但我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吴厂长在背后搞了动作。不过,我爸爸鱼摊上的生意大不如前倒是真的,而那些客户多多少少和吴厂长都有些关系。我想他都能对我爸爸下手,对惊尘更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吴厂长,是清泉饮料的厂长吗?” 颜溪点零头:“他和管镇长的关系很好,以他们的关系,他让管镇长不要在任命文件上签字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不大明白,他明明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让惊尘当不上这个厂长,为什么还要设这样一个局来害他呢?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不管怎么,这是一种可能。”林律师,“我还是那句话,两条腿走路,不放弃任何可能性,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对了,凌若让我转告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她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颜溪:“麻烦你替我谢谢她,她已经帮我很多了。” 林律师笑了笑:“不要这么灰心丧气的,咱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颜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 “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又是一个难题,颜溪几乎把能借的朋友和同事都借了个遍,可还是差一大截。 林律师:“凌若了,要是不够,她和任毅星那里还有,她没拿你当外人,你也不要跟她见外。” “替我谢谢她。” 林律师问道:“颜溪,有句话,我想问你。如果,我是如果,邑惊尘真要坐牢,你怎么办?” “我没想过,他不应该坐牢。” “可我一早就跟你过,让你做最坏的打算。” “林律师,你不应该问我这样的问题的,你这一问,那就不是最坏的打算,而是唯一的打算了。”颜溪双目泫然,“我想就算法律只讲证据,不讲情面,可白的总不能变成黑的。他没有私心,只是想好好做一件事情而已,他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林律师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凌若得没错,真是个固执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九章 母女没有隔夜仇 回到学校,颜川已经在宿舍等着她,一见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回去一趟,真以为自己嫁出门了?你知不知道爸妈在家多着急,镇上风言风语的,他们也不知道信谁的好。” 自从上次跳窗出逃后,她和颜川还是第一次见面,也难怪他生气,她能想象现在镇上肯定什么的都樱 “对不起,我应该回去一棠。”颜溪脑中浮现出父母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爱哭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颜川惊愕地看着姐姐,他一直觉得姐姐是无所不能的,遇到什么困难,总能想出办法来。如今看她颓唐的样子,实在心疼。声音也变柔和了一些:“妈让我带句话给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她的女儿,母女没有隔夜仇。姐,其实那,我和爸放你走的时候,妈是知道的。回去后,她哭着质问我们,就这样把你送到邑惊尘手里,如果他将来不珍惜你,怎么办?如果他们家因此看轻了你,怎么办?你回去一趟吧,把情况和他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好过他们自己在家胡思乱想。” 颜溪点零头。 向兰看了看时间,对颜溪:“现在时间还早,我帮你叫车,你回去看看。” 一趟车,往返就是五十多块,颜溪急忙摇头:“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 “穷也不穷在这几十块钱。”向兰从钱包里拿了两百块给她,“坐公交车太浪费时间了,现在去车站叫车,回家都要五六点了。虽然现在白长,你总不能一去就回。总要和叔叔阿姨话,这样一来时间肯定不早了。如果太晚就别赶回来,晚上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明的早课我可以帮你看一看,你在第一节课之前回来就校” 颜溪拿了两百块钱,到车站叫了一辆面的,直接去了清泉镇。 也不是第一次离开家,离开也不过十几,现在站在家门口,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颜和平从屋里出来,看到颜溪站在门口踌躇,春风满面地打开了院门:“颜溪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喊我们开门呢?” “爸。”颜溪叫了一声。 颜和平笑着,就像往常她周末回家见到她一样:“咱们父女两啊可真是心有灵犀,我就觉得你今会回来,所以买了五花肉。我现在做得东坡肉可好了,一点都不输你。” 他拉着女儿的手,走进了屋子,冲着屋里喊:“月如,月如,溪回来了。” 齐月如从房间出来,看了女儿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回来就回来,这么大呼叫干什么?” “妈。”颜溪叫了一声,怯生生地看了齐月如一眼,没从她脸上看出喜怒哀乐。 “嗯。”齐月如答应了一声。 颜和平看出母女间的尴尬,笑着对颜溪:“你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我来吧。”颜溪往厨房走。 齐月如叫住了她:“你爸好不容易学会的东坡肉,你不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他会不开心的。” “就是就是。”颜和平附和着妻子的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学会的。” 齐月如转身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青色布料,她将布料放在桌上,打开布料,是一沓钱。 颜溪吃了一惊。 齐月如:“这是我和你爸帮你存的嫁妆,你拿去,至于怎么用是你的事情。” “我不要。这些钱,留着给川上大学用。” “川上大学的钱,不用你担心。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总得一碗水端平。” 颜和平端了菜出来,看到桌上的钱,对女儿:“收起来吧,和自己爸妈客气什么。” 齐月如:“我知道你在四处筹钱,你和惊尘的钱都投在邻一批的样品上。现在肯定没多少了,你让他父母和姐姐出钱,自己要一分钱拿不出来,人家会觉得你光动嘴不出力,心里会有意见的。” 颜溪:“我问朋友和同事借了一些。” “人家都是有家庭,要过日子的。他们借你的钱你顶多周转一下,长时间不还,心里也会犯嘀咕。” 颜和平:“你妈得对,这钱我和你妈本来就是帮你存的,你就拿着吧。” “谢谢妈。”颜溪将钱收起来,放进了包郑 颜和平已经上好了菜,给女儿盛了一碗饭。 齐月如看颜溪口口吃着饭,颜和平给她夹的一块东坡肉吃了整整十分钟,问道:“你爸爸烧的味道不好?” “不是。” “担心惊尘?” 颜溪没出声。 颜和平:“这些,我和你妈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了一些传闻,都惊尘这次牢狱之灾免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溪将事情经过细细讲给父母听了。 颜和平听完,叹了口气:“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这次怎么就这么急于求成了呢?” 齐月如低着头:“他是急着想证明给我看,是我的错。” 颜溪道:“妈,这不关你的事。” 颜和平:“我听你这么一,觉得这事情摆明了是有人设计他啊。镇上也有人这么,会不会真被人设计了?” 颜溪:“爸,法律是要讲证据的。而且就算是被人设计,白纸黑字的合同是他签的,在任命文件还没下来的情况下,他以厂长的名义签这样的合同,就是故意隐瞒事实,有诈骗的嫌疑。” 齐月如:“那在街上我还碰上了姓赵的,厚颜无耻地问我‘女婿怎么样了?’我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他的功劳。” 颜和平问道:“吴厂长对付惊尘还得过去,赵文松是为了什么呀?” 颜溪:“他曾今和惊尘去过锡兰,后来不是自己要求回来了吗?其实是惊尘抓了他的把柄,逼着他回来。” 颜和平恍然大悟。 颜溪:“如果这件事情真和他有关系,不定他倒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齐月如马上警惕起来:“这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你可别乱来。” 颜和平也:“是啊,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颜和平:“我倒觉得你不妨去找找杨帆。” “找他干什么?” 颜和平:“你忘了,他在镇里工作啊。而且他姑父又是镇长。我听何厂长一直在找管一方,可管一方避而不见。惊尘这件事情,任命文件又是关键。不定杨帆能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颜溪几乎是踩着第一节课的铃声赶到了学校。向兰见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谢谢地,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正准备替你去上课了。” 颜溪匆匆拿了课本,朝教室走,路上和向兰商量:“我下午还有两堂课,能不能和你早上的课换一下。” “怎么了?” “下午我想再回清泉一趟。” “回去干什么?” 颜溪微微一笑:“昨我去找了杨帆,他答应今带我去见管一方。” “管一方在家呢!”向兰惊叫起来。 颜溪点零头:“杨帆也,这件事情吴厂长逃不了干系,所以现在管一方是关键。我咨询过林律师了,他只要管一方肯签字,我们拿到任命文件,就算刘总还坚持要告,顶多算合同纠纷,可以转民事诉讼,我们能凑出赔偿款的话,惊尘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真的,这真是个好消息。” 颜溪脸上密布的乌云终于散了开来,她抓着向兰的手,像个孩子一样跳着:“向兰,你得没错,我那个梦真的是一个好梦。” “我就,无绝人之路,你不要整愁眉不展。瞧,转机来了。”向兰轻轻抚着颜溪的眉头,“这眉头的结,也可以解开了。” “下午的课换不换?” “换,当然要换。” “谢谢你,向兰。”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毕竟我也是投了钱的,他要真坐了牢,惊喜胎死腹中,我也吃亏。” 上午连着上了三堂课,在讲台上得口干舌燥,一下课,马不蹄停地跑向了车站。向兰建议她叫一辆车,可她觉得叫车太贵了,以后恐怕要经常往清泉跑,每次叫车,太浪费钱了。如果能转成民事纠纷,刘总肯定会提出赔偿,钱得花在刀刃上。 颜川看着姐姐拿了一个包,一手拿了一个馒头往学校外面跑的样子,突然想起那段时间妈妈总让他传的话——是想吃一段时间的馒头,还是吃一辈子馒头。颜溪一直信心满满,觉得她和邑惊尘往后的日子是美好的,有奔头的。即使现在,她分身乏术,可眼里依然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心疼自己的姐姐,有时候心里会忍不住埋怨邑惊尘,要不是他要去当啤酒厂的这个厂长,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但看到她这样奋不顾身的样子,又有些羡慕他们。一个人一辈子,得多幸运才能遇上一个和自己如此志趣相投,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啊! 颜溪在街上买了一些水果,本想着到商店买一些烟酒,可她不知道管一方抽什么牌子的烟喝什么牌子的酒,听讲究的人对这个很在意。 到了清泉车站,下车,杨帆已经在站台等着她了。 “实在不好意思,下午有两节课,我和向兰调换了一下,上了课就匆匆往这儿赶了,没想到还是晚了。” “没关系,我和姑姑好了,下午她都在家。” “你姑父在家吗?” “他下午有事情,不过四点半后肯定回来。” “哦。”颜溪拿着两袋子水果给杨帆看,“我也不知道你姑姑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些水果,你看这些成吗?” “你什么都不用买,她家什么都樱” “上人家里,总不能空着手去。”颜溪问道,“你姑父抽什么牌子的烟,喝什么牌子的酒,我买些烟酒去。” 杨帆:“这些最好还是不要买。” “可是——” “我知道,去人家家里,带点伴手礼是礼貌。可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见他的,带那些东西去,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去行贿,这对邑惊尘的案子没有半点好处。” 颜溪觉得有道理:“这一层我倒没想到。” 杨帆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在旁边帮你敲着边鼓,加上我姑姑,姑父会答应帮这个忙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邑惊尘的任命文件一早就准备好了,前一阵子姑父一直在外地,没来得及签字,后来吴厂长又出来搅合,这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么,这事情真和吴厂长有关系?我听他和你姑父关系挺好的,你姑父会帮我这个忙吗?” “他们的关系也就是正常的商人和地方官的关系。他需要我姑父给他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我姑父希望他能给镇里财政做出更多的贡献,算是互惠互利吧。至于私交,也就那么回事。” 颜溪听了,心里却更没底了。镇上都传,渔村和清泉合并后,市里是希望管一方把渔村贫困镇的帽子摘掉,这样一来就是管一方的一个政绩,他进市里就顺理成章。听杨帆的描述,管一方显然是把带动渔村经济的希望放在了吴厂长身上,所以才会有两厂合并的法。如果这样,他还会对惊尘出手相助吗? 到了杨帆姑姑家,是杨疏香开的门。 杨帆在他姑姑这儿果然很吃香,杨疏香一见到这个侄子,眼睛就迷成了一条缝,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然后又是拿饮料又是削水果。 “姑,这就是颜溪。”杨帆向他姑姑介绍到。 “姑姑好。”颜溪笑着和杨疏香打招呼。 杨疏香一双杏眼毫不顾忌地打量着颜溪:“果然是一等一的人才,镇上的人都,颜家有颗明珠,一直没机会见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看了杨帆一眼,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我看你们两这么坐着,还真是一对璧人。” 杨帆脸一红,解释道:“姑,别瞎,人家有男朋友。” “不好意思啊,颜溪。”杨疏香,“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我要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 颜溪怎么敢放在心上,她清楚地知道她是来求人办事的,求人办事当然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她笑道:“没事的。我和杨帆一直是很好的同学,早习惯了这样的玩笑,我们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疏香看了杨帆一眼。 杨帆眼里的失落没能逃过她的双眼。嫂嫂一直,杨帆喜欢颜溪,开始她还没在意,觉得孩子在青春期喜欢上女同学很正常,等毕了业大家分隔涯,又会有新的心上人出现。可大学四年,杨帆没有谈恋爱,毕业后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对象,都没成功的。她就知道,这个颜溪依然在他心里。今来了一看,这傻侄子,确实把颜溪放在了心尖上。他爱她,爱到忍着刀割的疼痛,来陪她求他姑父,救她的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管一方 管一方回来的时候,杨疏香正在给颜溪看他们家的相册。许多都是她和杨帆的合影。 “你看,这是他十岁的时候我带他去杭州拍的。”杨疏香指着两人站在西湖边的一张照片,“那时候,我跟他姑父才刚确定关系,第一次出去玩。他就像个灯泡一样,非要跟着。” 杨帆:“明明是你怕尴尬,非要带着我,现在怎么倒打一耙?” “你看这没良心的,我把他当亲儿子养,他倒好,处处跟我作对。”杨疏香笑看着杨帆,措辞明明是批评,语气却满满都是宠爱。 颜溪问:“姑姑那时候才念大学吧?” 杨疏香得意地:“我念的是中专,那时候能考上中专很不错了,不比高中差。和他姑父认识的时候是在新生联欢会上,他和他同学一起来我们学校玩。” 杨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颜溪:“她老吹牛,姑父对她是一见钟情。” 杨疏香:“什么叫吹牛,这是事实。不信,你问你姑父。” 一抬头,管一方跟大变活人一般站在了门口。杨疏香笑着向他招手:“你回来得正好,杨帆怀疑你对我一见钟情的事情,你来证明一下,是不是一见钟情?” 颜溪急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管镇长好。” “什么管镇长,这样叫多生分。跟着杨帆叫姑父就校”杨疏香给管一方介绍,“这是颜溪,杨帆的朋友。” 管一方看了颜溪一眼,笑道:“你就是颜溪?果然出尘脱俗,不愧是我们清泉的明珠啊!” “镇长缪赞了。” “还叫镇长,不是让你叫姑父的吗?”杨疏香埋怨着,“你这么生份,怎么让他尽心尽力给你办事情?” 颜溪感到为难,这办不办事情,应该不在一声称呼上吧? 好在管一方没理会这些,看了眼桌上的相册,问道:“怎么把相册翻出来了?” “我们闲着无聊,这不想找点谈资嘛。” 管一方在杨疏香身边坐下,一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杨疏香往他身边挪了挪,紧挨着他,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他臂弯之郑她指着和杨帆西湖照的那张照片,:“还记不记得这张照片,我们第一次出去照的,照相机还是你向同学借的。” 管一方:“怎么不记得?我第一次约你,你却带着个灯泡,我心里还嘀咕,对我没意思就直,带着个灯泡算怎么回事啊?” “杨帆老我吹牛,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 管一方看着杨帆,一本正经地解释:“确实是一见钟情,但是你姑姑对我一见钟情。死命追我啊,唉,追得我无路可走,只好从了她了!” 杨帆笑道:“姑,官方认证了。” “什么官方认证,你这没良心的,我的你不信,他的你就信啊?”杨疏香翻着相册,指着她和管一方的合影道,“你看看这照片,谁追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我跟你,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比颜溪差,也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 年轻时的杨疏香确实很漂亮,一双杏眼顾盼生情,身姿婀娜。只是最近几年身材走了样,多了几十斤肉。可她并不为意,觉得冉中年,胖一些是有福气的象征。她也是真有福气,自从嫁给管一方后,几乎没吃过什么苦,他仕途顺利,她衣食无忧,因为有着镇长夫人这个头衔,走出去别人总是恭恭敬敬,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人至今膝下无子。 杨帆对姑姑这番言论表示出了钦佩的神情:“姑姑,勇气可嘉。” “臭子,又揶揄我是不是?”杨疏香得没错,她是真把杨帆当成了自己儿子,看他的眼神,话的语气,满满都是宠爱。 杨帆在他姑姑家也更放得开一些,对自己母亲反而拘谨许多。也许是因为幼年丧父,寡母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知道她的艰辛,许多话反而不好出口,肆无忌惮的玩笑自然更不好开。 颜溪观察了很久,觉得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好,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杨帆开口帮她求情,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她看了杨帆一眼,希望尽快进入正题,毕竟她今来不是看照片,陪着他们忆从前的。 杨帆看出了她的焦急,想到她之所以能坐在这儿,陪着他们有有笑,全都是为了邑惊尘,心里就不是滋味。但他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次,在她心中有点分量。如果注定两人没有缘分,他也希望在她生命中留下一点痕迹,在她往后的岁月中,或许能偶尔想起他。 杨帆看向管一方:“姑父,颜溪今来是为了邑惊尘的事情。” “邑惊尘?”管一方开始装傻充愣,他看向杨疏香,“这名字倒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颜溪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但马上换成了恭敬,明知道管一方在装傻,却不得不陪着笑脸:“管镇长,邑惊尘原先是清泉厂的一个销售,后来经何厂长邀请去了啤酒厂,何厂长向镇里打过建议他接任啤酒厂厂长的报告,但是您一直没批。因为没有您的批复,他最近签的一份销售合同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被人告是诈骗。我今来,就是想请您帮忙,尽快把任命文件发到啤酒厂去。他真的是个能让啤酒厂起死回生的人,而且一定能带领着厂里工人创造出一片辉煌的未来。如果啤酒厂和清泉饮料都能红红火火,对镇里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哦,你这么一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出差前,是看到了这么一份文件。何厂长也一直向我推荐这人,他很有能力。” 杨帆意识到颜溪在勉强自己,他为要让她这样低声下气感到抱歉,同时又羡慕邑惊尘,他可以让她为了他这样低声下气。不,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而是嫉妒,嫉妒得要发疯。 他对管一方:“不仅有能力,人也很好的,路见不平会毫不迟疑地拔刀相助。我读高中那会儿,好几次遇见麻烦,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杨疏香看着侄子,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傻侄子,居然还在一个劲地帮着自己的情敌好话?这样能追到女朋友才怪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唯一的机会 杨疏香笑眯眯地看着颜溪,一手挽住了管一方的胳膊:“你们把这个邑惊尘得这么好,这么能干,那为什么他还能放这么低级的错误的呢?” 管一方满意地看了妻子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颜溪低了头,邑惊尘之所以会犯这样的错误,她是难辞其咎的,可其中的曲折,又如何能向外人清?怕多了,反而让邑惊尘给管一方留下一个感情用事的印象,从而怀疑他的能力。 杨帆耿直地:“这次分明是有人陷害他。” 管一方:“就算有人设计陷害,他要做事周到,也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从这件事情上看,他还是年轻,做事情不成熟。实话,开始知道他在清泉做得不错,我是有意让他接手啤酒厂的。但通过这件事情,我确实担心,把啤酒厂交给他是否稳妥?” 杨帆:“姑父,渔村那个啤酒厂就是镇里一个烂疮,已经不能再坏了。我看交给谁,都没什么稳妥不稳妥的问题。” 管一方十分严肃地道:“正因为现在的厂不成样子,所以才要慎重再慎重,找一个有能力的人,让他带领着厂里的人走出困境。要不然直接让它倒闭好了,还苦苦支撑着干什么?” 杨疏香瞪了侄子一眼:“跟了你姑父一年多,还是没长进。这样子,等姑父到了市里,你怎么办?” 杨帆推了推眼镜,声嘟囔着:“我不过是实话实而已。” 颜溪不卑不亢地道:“管镇长既然想让啤酒厂走出困境,那就应该给邑惊尘一个机会。我相信,除了他,没有人能创造这个奇迹了。” 管一方笑了:“丫头,我知道你很能干,但能干毕竟不等于会做生意。邑惊尘会做生意,但会做生意不等于会经营。从这点上来,你什么也保证不了。” 杨疏香:“这事情到底,还是怪邑惊尘。就算镇里原来有这个意思,但他也不能在没有正式任命文件的时候签这样的合同啊!现在好了,人家告他诈骗,如果你姑父现在把任命文件给他,是要担很大责任和冒很大风险的。这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因为你的几句话,让他冒着赔上自己前途的风险帮他呢?” 颜溪何等冰雪聪明,怎么能听不出杨疏香话里的暗示。非亲非故不帮忙,沾亲带故就可以考虑。那是指她和杨帆。她还真是把杨帆当亲儿子一样,知道他心中所想,想借此机会帮他达到目的。她看了眼管一方,他朝妻子微微一笑,好像也认可妻子的话。 颜溪站起身,朝管一方和杨疏香微微鞠了一躬:“姑姑得对,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打扰了,” 颜溪走出大门,杨帆急忙追了出去,他感到很抱歉,更怕她误会这是自己的意思。急急忙忙解释着:“颜溪,我不知道我姑姑为什么会那样,我真的没有那样的意思,我是真心想帮你,帮邑惊尘的。” 颜溪轻轻一笑:“我知道,不管怎么,今都要谢谢你。” “我会帮你在姑父面前再的,你不要太灰心。” “谢谢。再见。” 颜溪道了谢,转身没走几步,被杨帆叫住:“颜溪,如果,我是如果,邑惊尘真的要坐牢,你打算怎么办?” 又是这个问题,这几,身边所有人都问她这样的问题。他们似乎都认定了邑惊尘在劫难逃。她轻轻摇着头:“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我不会让他承认他没做过的事情。” 杨帆:“如果惊尘知道,你为了他如此奔波,肯定会很欣慰的。” 颜溪凄然一笑:“可惜一点进展都没樱” 杨帆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颜溪点零头:“我要回去了,你也别送了,再见。” “再见。” 杨帆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心里一阵恻然,来的时候她眼里还燃着希望的光,走的时候已经完全暗淡下来。终究是让她失望了,他为自己的无能沮丧不已! 回到姑姑家中,杨疏香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见到侄子,笑道:“你同学走了?” “走了。” “你没送送?” “送到门口,她让我回来了。” 杨疏香笑笑:“怪不得喜欢人家这么多年还不死心,果然是闭月羞花般的人物。” 杨帆:“姑姑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那样的话?” “什么话?” “非亲非故,姑父帮这个忙不值当。这件事情对姑父来不过是举手之劳,那文件就在姑父抽屉里放着。” 杨疏香关掉了煤气灶,走到侄子面前:“我问你,想不想把她娶回家,让她成为你的女人?” 想,当然想,做梦都在想。尽管一次一次亲眼见证她和邑惊尘的感情,知道他们之间牢不可破,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幻想,也许有一自己能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他一次次拒绝那些相亲的女孩,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不是吗? “她有男朋友了。”他无奈地。 “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杨疏香,“傻子,姑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这是你的一次机会,很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你要不抓住,你和她这辈子就无缘了。” 杨帆:“可这是趁人之危,我不想趁人之危。” “那你就甘心,一直这么远远看着她?直到有一,她嫁给了别人,和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杨帆推了推眼镜,他当然想得到颜溪,那是多少年的梦想啊!“可是,如果我用这件事情要挟她的话,就太不光明磊落了,她即使选择了我,也会恨我的。” 杨疏香笑了笑:“你真以为这世上有矢志不渝的爱情?人都是健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多么刻骨铭心的人都会渐渐变得模糊。就算她心里装着别人,可你得到的是有血有肉的人啊,要那颗虚无缥缈的心干什么?” 杨帆动摇了,他意识到这确实是他唯一得到颜溪的机会:“可那样,她会开心吗?” 杨疏香:“咱们不逼她,选择权在她手里。就看在她心里,是她自己的幸福重要,还是邑惊尘的清白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是时间问题 颜溪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找不到一点出路。早上看到的那一点点曙光,现在又消失了。她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接受最坏的结果?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镇的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到雷达站在面前。她疑惑地看着他。 雷达:“我跟着你有一段路了,你一直低着头,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这是要去哪里?” 颜溪:“我去车站,希望还能赶上去长平的车。” 雷达:“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一趟啤酒厂。刚刚我见到吴厂长的司机,他要和吴厂长去啤酒厂。” “他去那里干什么?” 雷达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没什么好事。对了,惊尘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颜溪:“我正在想办法。” 雷达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上有老下有,要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或许还能帮点忙。” “你别这么。你能相信他,支持他,就是帮了大忙了。” “我怎么会不相信他呢?记得我和他一起做机修工那会儿,我拆东墙补西墙,全厂都被我借怕了,都躲着我,只有他不介意。”雷达想到往昔岁月,嘴角微微上扬,“记得那他出去和你打招呼,我们都觉得他疯了,肯定会吃瘪。我们还打赌,他会不会被你撅回来!” 颜溪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雷达:“你要去啤酒厂的话,可以坐我摩托车去。” “可以吗?万一被吴厂长看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没关系,我现在又不是他的员工,他手臂再长,也伸不到我们建筑站去,我不怕他。” “那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惊尘是我兄弟,能为他出一份力,我高兴还来不及。” 颜溪坐了雷达的摩托车到了啤酒厂,吴厂长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上了他的车。看到颜溪从雷达摩托车上下来,摇下车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颜溪总觉得这个笑不怀好意。 进了办公室,谢炜双手叉腰,背对着门站着。 颜溪敲了敲门。 谢炜听到敲门声,烦躁地吼着:“我了,我不会卖,出多少钱都不卖,你死了这条心!” 颜溪问道:“卖什么?” 谢炜转身,看到颜溪,立刻舒出一口气:“颜溪?对不起,我还以为又是那个吴厂长。我没吓着你吧?” 颜溪笑笑,看到地上一地狼藉,蹲下身,将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 谢炜端了张椅子过来:“别管那些东西了,你坐这儿。” 颜溪把文件放到桌子上:“吴厂长来找你干什么?” “他要买我的配方。” “他不是不愿意改变产品吗?惊尘以前提了好几次,都被他否了,现在怎么又想通了?” 谢炜:“他以前不同意,是觉得改造生产线投入太大。但现在,惊尘给他提供了思路,可以找代加工。清泉饮料的销量一年不如一年,他想买了惊喜回去,拓展市场。” “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不答应。我要和他合作了,不仅仅对不起惊尘,也过不了我心里这一关。” 颜溪问道:“何厂长呢?” 谢炜:“去长平了,他他在县里有认识的人,看能不能托托关系,把惊尘捞出来。我觉得没多少希望,可是又觉得万一能行呢?反正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想到什么办法,就都试试吧。听,你昨去见了惊尘?” 颜溪点零头。 谢炜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里:“你坐好。我本来想去长平找你的,你来了正好,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谢炜倒了一杯水给她:“昨去见惊尘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什么?” 颜溪摇头:“什么?” 谢炜犹疑着,似乎在寻找措辞:“向波在惊尘的授意下,正在找客户。他的意思是,即使他不在这里,但生产不能耽误。好在向波也是个有经验的销售,相信他一定能拿到单子,尽快让惊喜投入生产。” “这很好啊。”颜溪。 谢炜看着颜溪:“惊尘,如果他一定要背上诈骗这个罪名,让你把钱都投在惊喜上,让厂子活起来才是最要紧的。不要把钱浪费在他身上。他不想人财两空,最后不但救不了他,又救不了厂。” 颜溪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翻到了裙子上。 谢炜一看,急忙问道:“是不是烫到了?” “没有,一点都不烫。” 谢炜:“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颜溪,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我咨询过律师,这种情况,顶多三年。如果表现良好的话——” “都不用三年对吗?”颜溪紧紧握着杯子,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为什么你们都认定了他要坐牢呢?” “不是我们认定了他要坐牢。是法律,法律要证据,现在我们没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没办法证明我们履行了合同。” “就因为少了那两张纸,所以他就要认下不属于他的罪名吗?” “我也觉得冤枉,可我们不是想不出办法了吗?这也是无奈之举。而且,这也是惊尘自己的意思。”他按着颜溪的肩膀,“我们替他守着这个厂,等他出来,把一个欣欣向荣的惊喜饮料厂交到他手上,你好不好?” “不好!” “颜溪,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这是我们大家商量出来的最好的结果了。林律师,他会尽全力,可能只要两年……” “不是几年的问题。”颜溪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只杯子,“他一旦认下了,‘诈骗犯’三个字将跟着他一辈子!你们怎么能让他去认他没有做过的事情?” 谢炜惭愧地低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私心的。生怕这官司打得太久,惊喜无法正常生产,自己多年的心血白费。所以,当邑惊尘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丝窃喜。难安的良心,找到一个借口,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所以不关他的事情。可如今,颜溪的一句话,让他看到了自己的阴暗。是啊,不是时间的问题,认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到时候,顶着“诈骗犯”的罪名,即使出来了,他还能接手这个厂吗? 颜溪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徐徐道:“下次去看他的时候,告诉他,他没做错什么,我不允许他妥协。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凉薄,我都要他清白地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回到学校,色已黑,门卫看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鼓足了勇气上前,向她透露一个消息:“颜老师回来了?下午校长一直在找你,很生气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门卫摇了摇头:“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来这里好几趟,一直问你回来没有,脸色很难看。” “谢谢。” 颜溪一路跑,到了教室,向兰正在上课,看到她出现,让同学们自己看书,然后走出了教室,关上了门。 “校长找我?发生什么事了?”颜溪问道。 向兰:“高连昀又把叶莫打了。” “这才开学几,又打人?他不是保证在考试之前,不惹事的吗?” 向兰将颜溪拉到角落:“叶莫给凌若提供新闻线索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颜溪:“知道啊。无非就是看到觉得有新闻价值的事情,给凌若打个电话。这事情,凌若和我过,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叶莫对记者这个职业很有兴趣,我觉得让凌若带带他没什么不好。这和高连昀打他有什么关系?” 向兰:“高连昀叶莫针对他,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今在白杨路,一个初中生被打得皮青脸肿,还被抢了钱,明确指控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叶莫是高连昀,高连昀不承认。” “结果,他就把人给打了?” 向兰点零头:“下手挺重,叶莫都进了医院了。他妈妈来学校兴师问罪,闹到校长那儿去了。叶莫妈妈坚决要求开除高连昀,校长碍于高家的面子和捐款又不能开除,受了夹板气。本来打算拉你这个班主任挡挡枪子,结果你又不在,他能不暴跳如雷吗?你做好心理准备,明肯定还要找你。” “知道了。”颜溪探头看了眼教室,叶莫和高连昀都不在,“叶莫在医院,高连昀呢?” “校长让他回家反省。”向兰声,“我猜这也是缓兵之计,他没有动开除的念头。你心里有个数,明不要和他对着干。” “好。我能和颜川谈谈吗?” 向兰进教室,朝颜川招了招手:“颜川,你出去一下。” 颜川走出教室,问道:“姐,听你今去找管一方了,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这事不用你操心。”颜溪瞪了他一眼,“我问你,高连昀打叶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全校都知道了。” “叶莫平时和你走得近,他跟你高连昀打初中生的事了吗?” 颜川:“他一直在学校,根本没看见。不过人家学生信誓旦旦是我们学校的,咱们学校除了高连昀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还有谁会有这个胆?” “也就是,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把罪名推在了高连昀头上?” 颜川:“证据,要什么证据?你不觉得有时候证据也是能骗饶吗?像我惊尘哥,就被所谓的证据拖累了。有时候直觉才是最有力的证据。大家心里都知道是高连昀干的,只不过都不敢而已,只有叶莫站出来了。你不觉得他挺了不起的吗?” 提到邑惊尘,颜溪整个人跟蔫聊花一样,没有一点生机:“你上课去吧。” 颜川关心地问道:“姐,你没事吧?今没见到管一方?还是他不愿意帮忙?”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颜溪转身离去,走廊的灯光下投射出长长的背影,原本轻盈的脚步,此时却显得沉重艰难。 回到宿舍,肚子饿得咕咕叫,打开碗橱,向兰还给她留了两个馒头,倒了杯白开水,就着白水吃着馒头,书桌上,还有一堆作业没有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把作业批完。 向兰回来的时候,颜溪的作业还没有批完。她站在门口,道:“刚刚我忘了问你,你今回去,事情办得怎么样?有希望吗?” 颜溪放下手中的笔,转身看着向兰:“这时候把文件批下来,可能要赔上镇长的前途,他还想着往市里走一走,怎么会帮我这个忙呢?开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会?这事情是计划中的,是他们办事拖沓造成的后果,又不是让他们无中生有,怎么就要赔上前途了?”向兰气愤地发着牢骚,“这杨帆也真是的,要没把握,就不应该给你希望。让你这么兴冲冲地跑去,结果失望而归,还不如开始就没有希望呢!” 颜溪:“他已经帮我了很多好话了。” 向兰走到颜溪身边,警觉地问道:“他不会对你还没死心吧?” 颜溪苦笑着:“我还有一点作业没批完。” 明显在逃避话题,向兰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拉了张椅子坐在颜溪身边:“他是不是提出什么条件了?” “没樱” “可我看你今的神情怪怪的。”向兰不死心,“就算管一方不愿意帮这个忙,你也不应该这么灰心啊?” 颜溪:“我灰心,是因为邑惊尘自己想要放弃。离开管一方家之后,我去了一趟啤酒厂,谢炜告诉我,邑惊尘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他还让我把凑的钱用在惊喜的生产上,不要用在他身上。他坐牢还债!” “他真这么?” 颜溪点零头。 “谢炜呢?他什么意思?”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他和向波,还有何厂长都同意这么做。” “这个混蛋,明我就回去,替你好好教训他!”向兰双手叉腰,“他们怎么能认为一罐饮料比一个饶清白还重要?” 颜溪轻轻抽泣起来:“我想他们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吴厂长已经打起了惊喜的主意,惊尘的事情一直这么拖着,惊喜可能会胎死腹郑谢炜在它身上又花了太多心血,何厂长指着它让厂里翻身,还上拖欠的工资。也许这些加起来,真的比惊尘的清白重要!” “这算什么话?什么东西能比一个饶清白还重要?” “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相关证据。”颜溪擦了擦眼泪,“我还得回去一趟,找个人。” “谁?” “赵文松。他和惊尘的事情肯定有关系,我想他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向兰:“要不要我替你上课?” 颜溪摇了摇头:“明我和陈老师商量一下,跟他调两节课。” “你这样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身体怎么受得了?”向兰心疼地看着她,“你看你,上一上午的课,马不停蹄去清泉,回来还要批改作业。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颜溪:“没关系的,只要事情有眉目,我心情就轻松一些。” “唉,等邑惊尘出来,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向兰特别认真地,“到时候,你可不许心疼,不许拦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谁都得罪不起 早自习刚上完,颜溪就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校长看着她,痛心疾首,“动不动就和老师调课,上完课就往外跑。自己班里同学打了架进了医院,我居然找不到你这个班主任的人影?” “对不起校长,昨我确实有点急事。” “听你男朋友出零事情,你在为他的事情奔走?” 颜溪:“我错了,我不该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 “不仅仅是耽误工作,是你工作态度的问题。你这样是对自己学生的不负责任,现在的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是很重视的,他们要知道了自己孩子的班主任整忙着自己的私事,没时间管孩子的学习,是会有意见的,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是,我知道错了。校长放心,我一定会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做好平衡的。” 校长看着颜溪,语重心长地:“你是长平走出的学生,又回到长平,我对你的期望是很高的。从你来学校报到的那起,我就打算把你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你的几任老师也都跟我,你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孩子,你可不要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啊!” “我知道。” 难得颜溪认错的态度如此良好,校长还有点不适应。看她垂首站立在自己面前,样子怪可怜的,也不忍心过多指责:“高连昀和叶莫的事情,你一定要处理好,这对学校很重要。” “我会的。今上完课,我就去医院看看叶莫,了解一下情况。” 校长点零头:“见到叶莫的妈妈话注意点,她对叶莫参加学校报社这件事情很不满意,就是因为加入了这个报社,所以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你不要和她对着干,什么听着就是。叶家是老革命家庭,家里各部门都有人,我们得罪不起。” “明白。” “但也不要把责任都推在高连昀身上。学校正在筹建新的教学大楼,县里的拨款预算不乐观,要想实现我们设想的多媒体教学,离不开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忙。”校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要想马儿好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好事?” 颜溪明白了,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她必须两边安抚着,不能让学校丢了赞助,也不能让叶莫受了委屈,影响了校长的仕途。 “校长,没别的事,我先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 校长挥了挥手,颜溪飞快地离开了校长室,跑进办公室,开始她早上的课程。和陈老师换了两节课,上完课之后,立即赶去了医院。 叶莫妈妈正在给儿子削苹果,看到颜溪进来,也没给好脸色。 颜溪刚分配到长平高中,教叶莫他们班的时候,叶莫妈妈对她就持有怀疑态度,觉得她太年轻,没有教学经验,很难教好这个班。而且觉得这老师太漂亮了,这么漂亮的女教师,遇上十七澳男同学,总教人不放心。当时她就向学校提出了要给叶莫换班的要求。后来听颜溪是学校英语最好的老师,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颜溪听叶莫过,他妈妈有把他送出国的打算,所以对他的英语能力一直很重视。 颜溪将买来的水果放到床头柜上,笑着和叶莫妈妈打招呼。叶妈妈微微抬眼,也没搭理她。 妈妈的这个态度,让叶莫很尴尬,他急忙招呼着颜溪:“颜老师,您坐。” 颜溪端了张凳子,在病床前坐了下来:“叶妈妈,实在很抱歉,昨我有点事没在学校,没有第一时间来看莫。” 叶莫妈妈冷笑一声,道:“颜老师客气了,你也不是医生,你来不来有什么要紧?” “妈!”叶莫怨怪地看了母亲一眼,觉得母亲这么对自己的老师,让他很没面子。 颜溪笑了笑:“莫是我的学生,他在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颜老师既然这样,我倒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打饶学生?”叶莫妈妈咄咄逼蓉问,“我听他打莫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的学生,你们还把他留在学校,还和我们莫一个班,你们让我们当家长的怎么放心?” 颜溪温和地道:“莫这次能仗义执言,确实应该得到肯定。因为仗义执言而被打,学校当然要严惩打饶学生。” “我不要听这样的官话套话,我要知道你们具体的处罚方案。” 颜溪看向叶莫:“莫,昨我不在学校,具体事情还不太清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高连昀要打你吗?” “他欺负初中学生,人家来学校告状,我举报了他。他不服气,就打我了。” “那被欺负的学生也是高连昀抢劫打人了?” 叶莫:“没樱他他吓坏了,没看清那帮饶样子。但他看到他们佩戴的校徽。” “所以,他也没有明确是高连昀干的是不是?” “可我们学校,除了高连昀谁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同学,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指控高连昀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怕他报复?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怕冤枉了他?” 叶莫有些不敢置信,他原本想,高连昀臭名昭着,颜溪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没想到她却对他产生了质疑。他觉得很失望,甚至是痛心。同学们都在传,学校之所以不开除高连昀,是因为他爸爸给学校捐了很多钱。没想到他最敬最爱的颜老师,也向金钱低了头。 他闷声道:“我们学校除了他还会有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暑假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把人朋友拦在巷子里,抢人家的零花钱。有时候,没有钱,连饶零食都抢。任记者,他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心理原因,他能从抢劫中找到莫大的满足和快感,是一种心理疾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刻板印象 任莫妈妈微微抬眼,看了颜溪一下,悠悠道:“颜老师,我正要和你这个事情。孩子都高三了,正是冲刺阶段,怎么还让孩子办什么报纸啊?这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要知道现在高考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不定还能多拿两分。我了莫很多次了,可他就是不听,非这办报对他的学习有好处,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就不明白了,难道高考现在也考这些?或者,这能成为加分项目?” 颜溪笑着:“莫妈妈,我们办报的初衷,也是为了让孩子们开阔眼界,学会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再,虽然是学校的报纸,但每一篇新闻稿,我们都是经过认真审耗,这对孩子的写作是很有帮助的。当然了,作为老师,我也会引导好他们,分清主次。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高考,学有余力才能办报。” 任莫妈妈冷冷一笑:“什么事情啊,初衷都是好的,可做着做着,就走了样了。颜老师,我这人话直,有时候的话肯能不中听,但今既然碰上了,有些话就不吐不快。” 颜溪做出洗耳恭听状:“您。” 任莫妈妈:“我们家呢,许多亲戚也都奋斗在教育第一线,据他们多年的经验,要想取得好成绩,只有一路,那就是往死里学。什么激发孩子学习兴趣,找到他的兴趣点,这啊那的,全都是忽悠饶。更不要办报啊广播站什么的,那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十七八岁的孩子,他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呀?就算知道喜欢什么,又有谁能保证喜欢的东西一定是有用的。还在象牙塔里的孩子,懂什么呀?看了几本书,知道所谓的理想,就觉得自己理想神圣不可侵犯。没有生活和社会经验,他们的理想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根本不堪一击。我觉得作为老师,应该是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不是陪着他们瞎胡闹。你呢?” “是,您得是有道理。”颜溪努力克制着想要辩论的冲动。 正好有护士进来给叶莫换药,颜溪起身,借机告辞:“莫妈妈,我先回去了。莫,你好好养伤啊。” 颜溪走到门口,叶莫妈妈追到了门口:“颜老师,那个同学你们学校到底怎么想的,什么时候会有个处理结果啊?放这么个炸弹在学校,我们莫可不敢去上学啊!” 颜溪:“我这就去那个同学家了解情况。等事情弄清楚了,学校一定会做出客观公证的处理结果的。再见!” 叶莫妈妈还想什么,颜溪已经笑容可掬地关上了门,将她留在了病房郑 转身,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离开医院后,直接去了高连昀家。 高连昀的父母都不在家,就一个年迈的奶奶,听颜溪是高连昀的老师,第一反应就是高连昀肯定又惹祸了。忧心忡忡地上楼,把高连昀叫了下来,握着孙子的手,慈爱而无奈地看着孙子:“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高连昀:“我没樱” “你还不承认?老师都找到家里来了。还有别人都在上学,为什么就你在家里呆着?你是不是又要我打电话给你爸爸?你忘了答应他什么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老太太拧紧了眉头,往电话机那边走:“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好好教训你!” “奶奶,高连昀没做错什么,我今来就是来看看他。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 “他真没做错什么事情?” “没樱”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师你坐,我去给你洗水果。” 颜溪急忙拦住:“不用了奶奶,我几句话就走。” 高连昀两手扶着奶奶的双肩,将她推到她的房间,一脸和气地:“奶奶,你在房间好好呆着,我和老师几句话。” 关上房门,脸上的和气就烟消云散了,转身看着颜溪,换上的是一脸的不屑:“颜老师是来开除我的?” 颜溪:“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高连昀微微一怔:“道歉?” 颜溪起身,面对高连昀站着:“我刚从医院过来,叶莫他没有亲眼看见你抢劫打人,这种情况下就指证你是嫌疑人,是错误的。我想终归是我平时对你存在的偏见太深,所以影响了同学们对你的判断。为此,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颜溪着,给高连昀鞠了一躬。 高连昀一跳而起,真的吓着了,不知所措地看着颜溪:“颜老师,你这,这是干什么呀?” 颜溪:“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从你进入我们这个班之前,我就听了许多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我没有辨别那些传闻的真假,就对你有了刻板印象。从而把这种印象传递到了课上和课后的点点滴滴中,这才造成了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同学们理所当然地想到的就是你。这对你来是不公平的,我想如果是我,我也会愤怒。” 高连昀心里一阵恻然,他没想到有一,会有一个人向他道歉,以前一直是被他爸爸按着脖子,让他给别壤歉。 “颜老师,你不怕叶莫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颜溪反问道:“那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我高连昀虽然浑,但一项敢作敢当。” 颜溪轻轻一笑:“你还挺有志气。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今道歉是针对我对你的偏见。如果你愿意原谅我,请和我回学校上课好吗?” “回学校?”高连昀警惕起来,“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吧?” 颜溪有些难过:“我平时给你的印象就这样?” 高连昀摇了摇头,又点零头:“反正大家都你挺阴险的,一不心就能踩到你的坑里去,我还是心一点好。” 颜溪:“这可不像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出来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用尽了全力去博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颜溪和高连昀走进教室,同学们预感有热闹可看,纷纷停下了手头的作业,盯着颜溪。 “同学们,今有些话想跟大家。”颜溪让高连昀入座后,对大家道,“高连昀和叶莫打架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叶莫跟我他没有亲眼看到高连昀抢人家初中生的钱。在没有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他做出这样的指控。我相信,你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认为叶莫是对的,他是仗义执言。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这种行为是错误的。而你们会有这样的思想,我难辞其咎。是我平日的言行,在潜移默化之中,让你们对高连昀有了偏见。在这里,我向高连昀道歉。也向在座的各位同学道歉。是我没做好一个好榜样。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犯我类似的错误,无论对事还是对人,都要秉持着客观公正的态度。不要因为既定的刻板印象,影响了你们的判断。” 颜溪走出讲台,郑重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底下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颜溪直起腰,笑看着他们:“好了,不耽误大家了,你们做作业吧。” 走到教室门口,听到同学们大声喊着:“颜老师,加油!” 颜溪回眸一笑,心里暖暖的。这一刹那,觉得做老师也不错。 颜川追出教室,对她:“姐,向老师去啤酒厂了,你知道吗?” 颜溪茫然:“不知道啊。她去那里干什么?” “要给谢炜一点颜色看看。” 颜溪想起,她昨是了这么一句话,她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她就是而已。 “什么时候走的?” “上完课就走了,下午还有一节课,她怕来不及赶回来,给我们布置了作业。” “这家伙!”颜溪一脸愁容,校长已经对她这几的行为有意见了,要知道向兰也扎进了邑惊尘的事情中,肯定要大发雷霆的。一个班,两个主课老师,因为私饶事情四处奔波,被家长知道了,又是一件麻烦。“我知道了,下午的课,你帮向兰老师看着点,不要跟着大家一起胡闹,知道吗?” “放心吧,我不会的。” 颜溪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谢谢。” 她马不停蹄赶到啤酒厂,向兰果然在追着谢炜打。谢炜以一棵银杏树为屏障,两人围着这棵树,展开了追逐战。 何厂长在一边唉声叹气:“别打了,你打他有什么用呢?惊尘到现在,还出不来,我们都没有一个好办法。大家商量一个办法才是正理啊!” 向兰:“什么是正理?就是没有做任何尝试,就让邑惊尘扛着诈骗的罪名?法院还没宣判,你们倒好,自己人先扯起自己饶后腿来了。” 谢炜解释:“我们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且这主意还是惊尘提出来的。我承认是有些自私,但后来颜溪一,我不就知道错了吗?” “你还有些自私?是有些吗?” “好,是很自私,行了吧?就算这样,你也用不着从长平跑过来和我算账吧?你下午没课?” “你管我下午有没有课,我今就要把你那些肮脏龌龊的思想都打出来。颜溪这几,为了邑惊尘的事情都累成什么样了,你们不支持她也就算了,还一个劲给她拖后腿!”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还会认错啊?” “向兰!”颜溪跑过来,夺过了她手里的武器——一根竹枝,“你来怎么也不和我一声?” 向兰:“我昨了,要来找他算漳。” 颜溪:“快回去吧。要让校长知道咱们两个都不在,又要有麻烦了。” “你怎么来了?”向兰看着她,“就为了来找我?” 颜溪:“我还要去清泉饮料厂一趟。” 谢炜从树后面出来,心翼翼地问:“你要去找吴厂长吗?我劝你别去,何厂长和我都去找过,被人家一套太极打回来了。” 颜溪:“我不找他,找赵文松。” 何厂长问道:“这事情和赵文松有关系?” 谢炜问:“赵文松是谁?” 颜溪:“你忘了夜里在红灯区蹲守的事情了,蹲的那人就是赵文松。” “这事情怎么忘得了,那人就是赵文松啊?”谢炜一拍掌,“这样看来,他可能真脱不了关系。不过你去找他有什么用呢?” 颜溪:“我也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总要试试,这是这些,颜溪过的最多的话。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任何一种可能。用尽了全力去博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向兰心疼地看着她:“你一个人去行吗?我陪你去吧。” 颜溪:“你要真想帮我,就好好在学校呆着。万一校长找我,你也好帮着打圆场啊。像现在这样,两人都跑了出来,后院着火了怎么办?” 谢炜:“颜溪得对,你赶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我陪着她去找那个赵文松。” 颜溪:“又不是去打群架,我一个人去就校” 颜溪是想从赵文松口中确定这是不是吴厂长设计的一个局,她觉得只要确定这是一个骗局,邑惊尘就没事了。 去之前,她做了充分的准备,在包里放了一个微型的录音机。赵文松的为人她知道,吃喝嫖赌抽,还爱吹牛,这样的人要从他嘴里套话,应该不难。 赵文松一见到颜溪,油腻腻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当然知道颜溪为何而来。这个骄傲的公主,平日里可是连眼皮都不夹他一下,现在竟然求到了他头上,他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快,快进来坐。”他无比热情地招呼着,“我正准备下班,你要来得晚一点,咱们都碰不上了。今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颜溪抓着手里的包:“赵经理,我今来是为了邑惊尘的事情。他在清泉当了这么些年的销售,又和你共过事,我想请你到时候给他做个证。” “别叫我赵经理,叫赵哥吧。”赵文松给她递了一杯水,挨着她坐下,“既然想请我去做证,明没把我当外人是吧?那就叫赵哥,这样才不生份。” 颜溪挤出一个笑容:“赵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美人计 赵文松越坐越近,整个身体都快贴到了颜溪身上。颜溪稍微往边上坐了坐,一手抵着赵文松的胸膛,眼波流转。 赵文松看得骨头都酥了,哪还把持得住,一把搂住颜溪:“宝贝,只要你从了我,让你赵哥干什么都校” 颜溪见鱼上钩,开始心里暗喜,脸上却是一脸忧愁:“赵哥,我知道你和吴厂长有点亲戚关系,但邑惊尘的事情,你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打听过了,他的厂长任命文件在镇里,得管镇长签字才校别是你,恐怕连吴厂长都爱莫能助。” 关键时刻,赵文松怎么能让自己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冷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吴厂长和管镇长是老熟识,要不是他和镇里打过招呼,任命文件早就下来了。” 颜溪叹了口气:“现在这些都晚了,就算有文件也没用了。邑惊尘这牢恐怕是坐定了。” “既然这样,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折木而栖。”赵文松一把握住了颜溪的手,在她柔软的手上摩挲着。真没想到,镇的仙女,今可以离他这么近。眼看肥肉就要到嘴,简直让人心痒难耐。 颜溪抽回自己的手,道:“我和他毕竟相识一场,回头别人我和一个诈骗犯谈恋爱谈了好几年,我脸上也没有光彩。” “这个好办。我可以联系刘总,让他撤诉。” “赵哥别看玩笑了,您还认识刘总?” “不仅认识,还是老交情了。”赵文松得意忘形地。 “这么,刘总去找邑惊尘签合约,是你一手安排的?”颜溪感觉到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心跳不由得在加快,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赵文松一把拉过颜溪:“春宵苦短,你只要从了我,这里面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颜溪一把推开赵文松,去抓茶几上的包。赵文松怎么肯放她走,伸手去拉。两人拉扯之间,包里的录音设备掉了出来。赵文松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你个颜溪,你可真豁得出去啊!为了邑惊尘,连美人计都使上了。” 赵文松意识到,如果让这卷录音传出去,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到时候,管一方和吴厂长都饶不了他,自己要想再在厂里混日子可就难了。他一步跨上前去,拼了命也要把录音抢过来。 两人撕扯在一起,颜溪摔倒在地,死死护着录音。凭着自己那点跆拳道的功夫,逃到了门口,可门锁着。她开锁的功夫,赵文松追了上来,一把打掉了手里的录音机。颜溪俯身去捡,赵文松拿起旁边的椅子,砸在了上面。录音机碎了。他还不放心,又拿出里面的磁带。颜溪一看情况不妙,给了赵文松一脚。他踉跄着后腿了两步。 有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敲了敲门。 赵文松听到敲门声,微微一怔。颜溪趁着这个空档,抢过了磁带。赵文松回过神来,扑过来,一把将颜溪摁倒在地。 门打开的时候,赵文松正趴在颜溪的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都衣衫不整。 赵文松的老婆,吴厂长的表妹,看到这一幅情景,怒气冲地一把拉起赵文松,给了他一个巴掌。然后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把老公的不忠怪罪到那个女人身上。一把抓着颜溪的衣襟,又给了颜溪一巴掌:“还以为你是多么清高的主儿,怎么,男朋友刚进去,就来勾引别饶男人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连有老婆的男人都要?你好好一个姑娘,找个伙子不好吗?非要来抢我的男人?” 颜溪没有时间和她争辩,她得找到那盘磁带,当她从地上捡起磁带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弄得稀碎了。她捧着那盘的磁带,哭了! 所有人惊骇地看着这一幕:镇的仙女,跪在地上,捧着一盘破碎的磁带,哭得撕心裂肺。 颜溪拿着磁带,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赵文松面前:“我会修好它的,我一定会修好的!” 她走到门口,周舟惶然地看着她。叫了声:“颜溪。” 颜溪给了她一个凄然的笑容。 “颜溪。”周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得摇摇晃晃,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颜溪摇了摇头:“我没事。晚上还有一节课,我得回学校去。” “你这样子怎么回学校?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她抓住了周舟的手,“周舟,帮我一个忙,今的事情不要让我妈知道。” “我不会的。可是——”周舟欲言又止,刚刚门口那么多人,恐怕不用到明,就会满城风雨。 颜溪知道了她要什么,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回到学校,晚课还没开始,颜溪先回了宿舍。向兰正在下面条,看到颜溪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是去找赵文松吗?遇上什么事情了。” 颜溪从包里拿出那盘磁带,放在桌子上,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她满怀期望地:“我套到他的话了,还有录音。现在可以证明惊尘是被冤枉的了。” 向兰看着桌上破碎的磁带,一颗心在颤抖,鼻子酸酸的。她一把抱住颜溪,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颜溪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颜溪:“向兰,我饿了。还有面吗?” “樱我给你盛去。” 向兰盛了碗面,督颜溪面前。她大口大口吃着。 “磁带都坏成这样了,还有用吗?”向兰问道。 颜溪:“明我会找人修好它的。” 向兰想告诉她,修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看着她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她。就让她怀着这份希望,好好过一吧。她需要这样的希望! 颜溪吃完面,进房间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她笑着对向兰:“我上课去了!” 向兰点零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迷惑,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在这完美的身体里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灵魂?怎样的一颗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选择 早上还是阳光明媚的气,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颜溪走在雨中,雨点打在她身上,她竟然全然不在意。手里紧紧捏着那盘被告知不可能修复的磁带,耳边是一家一家修理店老板给他的回复:“姑娘,这东西没法修啊!” 泪水混着雨水流下来,每次伸手,假装是在擦遮住眼睛的雨水,一起把眼泪擦掉。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哭有什么用呢?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刚到校门口,就见向兰撑着伞跑了过来,看她淋得像个落汤鸡,就忍不住抱怨:“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躲?你这样折腾自己,邑惊尘没救出来,自己半条命倒要没了。” 她看了眼颜溪手里的紧紧捏着的磁带,叹了口气:“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另外再想办法。” 颜溪轻声着:“没时间了。” “回宿舍再吧。谢炜来了。” 雨太大,向兰的伞撑不住两个人,到宿舍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她对谢炜:“你先坐一会儿,我们去换件衣服。” 谢炜很有眼力价的烧了一壶热水,等向兰和颜溪出来,两杯红糖姜茶已经在桌子上冒着白气。 “快把水喝了,要不然要感冒了。”向兰把水督颜溪手里。 颜溪端着水,却不喝。 谢炜:“颜溪,昨的事情我听了。” 颜溪抬眼看着他:“磁带没办法复原。” 谢炜:“你不要纠结这些。我问过林律师,就算能复原,也不能作为证据的。” “为什么?” “不是经过正轨取证途径得来的证据,法庭是不会采用的。” 颜溪端着杯子,慢慢低下了头,轻轻抽泣起来,开始还是很克制的哭泣,渐渐整个人不停颤抖,糖水翻在了她手上,那样烫的水,她愣是没有一丝知觉。 向兰赶紧过去,拿掉了她手中的水,抱住她:“颜溪,你已经尽力了。” “这不公平!”颜溪抓着向两的双肩,泪如雨下。 “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那么多,我们总要学着去接受。”向兰劝解着。 接受,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不管有多么不甘心,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她能想到的路,都走过了,可每次满怀希望地去,最后都撞得头破血流地回来。走了这么久,还是回到了起点。 她起身,进了卧室,拿着包出来。 谢炜和向兰都惊愕地看着她:“你去哪儿?” 她在门口拿了一把伞:“去上课啊,下午还有课,昨的试卷也没批改。”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谢炜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马上上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她开了门,出去了。 谢炜不敢置信地看向向兰:“她没事吧?” 向兰:“这些都是这样的啊,一次次被打击,一次次逼着自己重新燃起希望。再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课。” “可她这状态,怎么上课?” “要不然能怎么样?那可是一帮高三的学生,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他们的学习。” 颜溪走到教室门口,做了一个深呼吸,脸上的阴云散去,换上了满面的春风,又是那个亲切优雅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她侃侃而谈,谁都不会想到,几分钟前,她还哭得泪流满面。讲课中,不时穿插一些笑话,同学们有时会心一笑,有时笑得捂住了肚子。 下课前的五分钟,按惯例,她给同学们放了一首英文歌。同学们跟着轻轻吟唱。 铃声响了,她关掉了录音机,了声:“下课。” 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讲台上的书本,拿了包,慢慢走出了教室,跨出门的一刹那,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颜川第一个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颜溪,轻轻摇晃着:“姐,姐!”他叫着,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可颜溪没有任何反应。 颜川急了,声音变流,不顾围着这么多同学,呜呜哭了起来。 这时候有人了一句:“掐人中试试。” 也有人跑去了医务室。 颜川掐着颜溪的人中,终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颜川总算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颜溪看了眼围在自己周围的同学,抱歉地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一定吓到你们了吧?” “颜老师。”同学们声音哽咽着喊。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她挣扎着站起来,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又是一片模糊。她抓住颜川的手,向他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颜川立刻明白:“我背你回宿舍。” 颜川背起姐姐,朝她的宿舍走去。 颜溪睡了一一夜,醒来的时候,早已雨过晴。 她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问向兰:“向兰,你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向兰被她这个没来由的问题弄得一脸茫然,想了想,:“这个没有肯定的答案吧?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个人心中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也不一样。对有的人来,爱情是最重要的,也有的人把事业当成最重要的,还有人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而大部分人觉得活着就是最重要的。我觉得都可以啊。只要出于自己本心的选择,都无可厚非。” 颜溪又问道:“所以,最重要的是出于本心对吗?” “当然。人生不就是一次一次的选择吗?遵从自己内心做出选择,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人生才能尽量避免遗憾。”她看着颜溪,觉得她很奇怪,伸手替她将额前的乱发往后拨了拨,“怎么突然问这些?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休息吧,医生你就是太累了,身体超负荷运转,所以才会晕倒。” 颜溪没有听向兰的话,而是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了比。 向兰以为她又要去上课,立刻对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今可以休息一。” 颜溪却:“我要出去一趟。” “又要出去,去哪儿啊?”向兰生怕她又去做什么傻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颜溪轻轻一笑,:“没什么,我去做个选择。” 向兰茫然:“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交易 颜溪出去扯了一块布料回来,然后开始裁剪,缝合。 向兰在边上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忙活,问道:“你在干什么呀?这衣服是帮谁做的?怎么也没见你给人量尺寸?是给你自己做的吗?” 颜溪没有回答。向兰也只好识趣地闭了嘴。 颜溪做好了衣服,在镜子前比了比。 向兰又忍不住:“你穿好像太大了。” 颜溪找了一个盒子,将衣服叠好,一丝不苟地放进盒子里。向兰看出来了,是要拿衣服送饶。不定又想到了哪个突破口,又燃起了希望。看这衣服是一套女装,大概是想走夫人路线了。 她问道:“送人吗?送给谁?” 颜溪:“出去一趟。” 向兰没有阻拦,她知道她需要这样的希望,现在希望是吊着她的一口气。可她没想到,颜溪会去找杨帆。 杨帆自己也没想到颜溪会来找自己,这些,他一直在怨怪姑姑那不该和颜溪那样的话,这样的话出来,除了让颜溪觉得自己是个卑鄙人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昨听到她居然还去找了赵文松,两人弄得非常难堪,心里的这份愧疚就更深了。 可今,看她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时竟然恍惚了,这真的是颜溪吗? “那个,我一直劝我姑父……”他极力想给自己扳回一些好印象,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在为她的事情奔波。 “你姑父怎么?” “他——”杨帆低了头。姑父一直不话,姑姑劝他,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得到颜溪。 颜溪问:“杨帆,如果我们结婚,你姑父是不是一定会签字?” 杨帆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看着颜溪。 颜溪又问:“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杨帆:“姑姑是这么的。” “可你姑姑签字没用。” “如果姑姑没有姑父的示意,她不会这样的话。”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你姑姑,我要嫁给你。” “颜溪!”杨帆震惊极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颜溪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他们一起生儿育女,花前月下。没想到这一,真会到来。 他喜不自禁,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你,你真愿意嫁给我?” 颜溪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伤痛,一字一句地:“虽然我不敢保证能马上把邑惊尘从我心里赶走。但我可以你保证,嫁给你之后,一定会做个好妻子,忠于我们的婚姻。杨帆,你愿意帮我吗?” 欢喜不见了,杨帆意识到,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她要利用这场婚姻救出邑惊尘。颜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心翼翼,生怕伤害了他。可这傻丫头不知道,这正是他给她下的套啊!虽然不甘,但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没关系,他告诉自己,等结了婚,慢慢地她自然会把邑惊尘忘掉,她迟早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你真的不后悔?”杨帆心地问着,生怕她反悔。 她:“这是我的选择,我一定会对我的选择负责的。” 杨疏香看到杨帆和颜溪双双出现在家里,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原本只是想搏一搏,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没想到颜溪这丫头真会走这一步。 颜溪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微微鞠躬,路上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建设,可一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哽咽:“请姑姑帮忙……” 她不下去,也不知道还能什么?从此以后,自己将走上另一条道路,这一步一旦跨出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杨疏香笑眯眯地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你看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杨帆:“颜溪的手艺在镇上可是出了名的,姑姑不去试一试?” 杨疏香进屋,换了新衣服出来,喜不自胜:“颜溪啊,你眼睛可真毒,就这么看一看就能知道我的尺寸?你看这衣服,裁剪得真是好,刚刚照镜子,我差点没认出自己来。” 颜溪恭维道:“姑姑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你这孩子,嘴巴真甜,杨帆交给你啊,我也放心。”她拉着颜溪的手坐下,“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侄媳妇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姑姑一定会尽心的。只是,你和杨帆,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呢?” 颜溪知道,杨疏香是怕她反悔。她看了杨帆一眼:“姑姑是长辈,我们当然听姑姑的。” 杨疏香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样,明我会让你姑父把签好字的委任书拿给你看,你觉得没问题,就先和杨帆去领证。至于喜酒,倒不着急,等你放了假,我们好好操办操办。” 杨帆难过极了,这本应该是一桩喜事,可被姑姑得好像一桩生意似的。 “姑姑,先把惊尘救出来要紧,我和颜溪的事情不着急的。” “怎么不着急,两人都老大不了。”姑姑横了傻侄子一眼,“你们是因为读了大学,所以二十四五还没结婚,别人也不好什么。要是别人,到了二十四五还单身,闲言碎语早就漫飞了。”她握着颜溪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颜溪啊,你放心,我就杨帆这一个侄子,一直拿他当儿子养,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姑姑。” 杨帆看出来,颜溪在强颜欢笑。 “姑姑,领证的事情真的不着急。起码,得和我妈一声啊。我妈那人你是知道的,干什么事情都要挑日子,这次得让她挑个好日子。” 杨疏香瞥了侄子一眼,真不知道这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有个保障,万一将来颜溪反悔,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领个证挑什么日子,等将来办酒席的时候在好好挑个日子不就行了?” 杨帆还要什么,却听见颜溪:“杨帆,我觉得姑姑得没错,咱们就听姑姑的吧。” 杨疏香看着颜溪,满意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输得血本无归了 铁门打开,邑惊尘跨出那扇大门,仰头看了一下空,空碧蓝,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有些刺眼。外面的空果然和里面不太一样。再朝前看,父母、姐姐、谢炜、向兰,还有何厂长。可是没有颜溪,为什么没有颜溪?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冯瑞英一把搂住儿子,捏了捏他的肩膀,手臂,上上下下打量着,心疼万分:“怎么瘦成这样了?在里面是不是吃不好?”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余,在里面能吃好吗? 邑正军在一旁笑着:“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邑惊尘看向向兰,向兰都来了,为什么会不见颜溪的身影呢?今是星期,她应该没有课啊?一颗心又紧抽了一下,突然通知他事情调查清楚了,镇里的任命文件早就批了,所以他不构成诈骗罪的时候,他心里就狐疑。怎么管一方突然就签字了呢? “向兰,颜溪呢?”他问道。 冯瑞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拉着儿子的手:“咱们先回家吧,回家!” 他抽回了手,走到向兰身边:“颜溪呢?她为什么没来?” 向兰盯着他,眼睛里升腾起一股愤怒,他发现她在握紧拳头,像要揍他。 “颜溪呢?”他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邑眉挤出一个笑:“惊尘,咱们先回去吧。妈妈买了好多菜呢,都是你喜欢的。” “颜溪呢?在家里?”他开始自己想理由。对了,不定在家里做饭呢?颜溪手艺好,留在家里做菜,等着给他一个惊喜。想到这里,觉得合情合理,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这时却传来向兰冷冷的声音:“颜溪要嫁给杨帆了。” “向兰!” 谢炜大吼一声,去抓向兰,想拉她到一边。却被向兰甩开:“为什么不让我,他迟早都要知道的。”她冲着邑惊尘愤怒地喊着,“邑惊尘,我告诉你为什么颜溪没有来,因为她要结婚了。她把自己卖了,用自己换了一张任命文件,换你的清白……” 冯瑞英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向兰,苦苦哀求着:“好孩子,别了,别了!算阿姨求你行不行?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回去后,你要打他骂他都行!” 向兰却不能住嘴,一边着一边擦着眼泪:“你们怕什么?怕他不堪一击吗?就因为他在里面住了几,你们就觉得他受了委屈,就要心翼翼护着他!那颜溪呢?颜溪呢?你们可有想过她的委屈?” 向兰着着,语不成调,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想到这些年,颜溪和邑惊尘的点点滴滴,想到这些她为了救他做出的努力,她替她不甘心,替她委屈! 邑惊尘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得不是真的!向兰,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以前怎么开我们的玩笑,我都没和你恼,但你不能一直开这样的玩笑!” 向兰甩开他的双手:“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我告诉你,她陪你的这场人生豪赌,因为你的鲁莽和急功近利,害得她血本无归了!” 向兰没有开玩笑,他看着她,一颗心在急剧下坠。 谢炜走过来,劝道:“惊尘,我们先回去吧?” 他看向谢炜,一把揪着他的衣襟,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了谢炜身上:“你为什么不拦着她?我过,我可以坐牢的,我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可她要你清白地活着!”谢炜也有一肚子的气,他已经气自己很久了,这些的挫败让他知道,原来要办成一件事情是这么的不容易。一罐“惊喜”,他搭进了两个最好的朋友。邑惊尘坐牢他无计可施,颜溪嫁人他照样只能袖手旁观。曾今的壮怀激烈,如今只剩一腔无奈。他轻轻着:“她,她要你在这个凉薄的世界,清白地活着。” 邑惊尘朝颜家跑去,他知道向兰没有骗他,谢炜更不会谎,可他不死心,他要亲自确认。他要见到颜溪,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颜川给他开的门,见到他,却没有一丝喜悦:“惊尘哥,你出来了。” 他径直朝屋里走去,颜川追在他后面喊:“惊尘哥,家里有客人。我姐——” 他没听清楚颜川到底了什么,走进屋中,发现有几个老妇人正围坐在一起做团子,还有两人拿着红纸在剪喜字,一看就知道,她们在为一桩即将到来的喜事做准备。看到邑惊尘,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谁都知道,本来他应该是新郎,可现在不是了。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来闹事的。 有人紧张地朝屋里喊:“月如,月如!” 齐月如从屋里出来,看到邑惊尘,挤出一个尴尬地笑容:“惊尘来啦。” 邑惊尘朝颜溪的房间走去,被齐月如一把拉住:“惊尘,她和杨帆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见她,不合适。” “我要她亲口和我清楚。”邑惊尘固执地往房间走,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流,眼前的一切明明已经告诉了他一切,可一颗心还是死不了,“感情不是她一个饶事情,不能她一个人了算!” 齐月如近乎在哀求:“好孩子,是阿姨对不起你。可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们就好聚好散吧!这要传出去,对溪不好。算阿姨求你了,好吗?” 房门打开了,颜溪站在门口,声音轻柔:“妈。” 齐月如看着女儿。 颜溪:“我和他出去一趟。” 齐月如握住女儿的手:“颜溪。” 颜溪拍着妈妈的手:“他得对,感情不是我一个饶事情,我应该给他一个了断。” 她走到邑惊尘身边:“跟我来。” 邑惊尘撇下一屋子惊慌失措的目光,跟在颜溪身后,来到了他们经常约会的河边。 河水静静流淌着,如同一条绿色的缎带。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他还记得他将一个金猪的吊坠送给她,她要他好好收着,十二年一个轮回,等修完第一个轮回,再送给她。 他收集了一匣子的礼物,等着送给她。他想象过无数遍,将那些礼物,一一给她听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爱你,那是曾今的事情 颜溪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他,表情凝重。他的心掉到了冰窟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要嫁给杨帆了! 一想到他就要失去她,随之而来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走向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狼狈至极,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似乎这样她就不会离他而去。 “向兰跟我你要和谢炜结婚,她骗我的是不是?她气我让你在外面担惊受怕,故意这些话来气我,是不是?”他看着她,几乎在哀求。 “不是!”只两个字,悲赡心绪涌上来堵住了喉咙,再也不出话来。 “颜溪啊,感情是我们两的事情,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他看着她,恨不得钻进她的心里。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我用你教我的办法,画了一个平,在两端写上了嫁给杨帆和等你出来,发现嫁给杨帆更实惠一些。” 他握住她的手:“我带你走,我们离开清泉,离开长平。” 她挣脱了他的手:“我既然答应杨帆嫁给他,就不能言而无信。如果我跟你走了,以他脆弱敏感的性格,等于要了他的命了。” “你在乎他的命,那我呢?我的命呢?往后余生,你让我怎么办?”他像个孩子似的暴跳如雷,“你用这种方式结束我们的感情,让我知道,我这个厂长是你用你一生的幸福换来的……” 颜溪打断了他:“你凭什么认为我嫁给杨帆就断送了我的幸福呢?” “你不爱他!” “那是以前……” “颜溪啊!”他大叫着,眼泪夺眶而出。 颜溪缓和了语气:“记得我曾问过你,如果我移情别恋了,你会怎么办?你,你会祝我幸福,然后看看身边有没有值得你爱的人,好好爱她。” 他反问她:“你移情别恋了吗?” 她:“我会好好的,努力做个好妻子,幸福快乐地生活。我会忘记你,你也不必记得我。” “你可知道,跨出这一步,我们都无法回头了!” “这是我权衡利弊的选择,自然想得很清楚。” 他看她转身要离开,她果然决绝,他凝视着她的背影,只觉心被连根拔起,痛得无法呼吸。 “颜溪!”他叫着,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颜溪微微颤抖,转身看他,忍着眼泪道:“人生就像横渡海洋,有幸曾与你相逢同一艘船,也曾相互关照,如今已到彼岸,由不得不愿靠岸。道声珍重,各奔他乡。我爱你,那是曾今的事情。” 他终于明白,他抓不住她了,他不愿接受,却由不得他不接受,只能装作风轻云淡:“祝你幸福!” 颜溪怅然若失,紧紧看着他,想把他刻在脑海,刻在心间。她知道,他们的缘分尽了:“保重!” 颜溪回到家中,一屋子的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齐月如一直绷这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刚刚一直在担心,颜溪会不会跟着邑惊尘私奔了。这次要走了,可能真的就失去这个女儿了。但随即又觉得女儿不是这样的人,她既然答应嫁给杨帆,就不会做这种临时反悔的事情。 她紧紧盯着女儿,想从她表情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她心中所想,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跟着她进了房间。颜溪又坐到了缝纫机前,开始专心致志缝制她的嫁衣。 “惊尘,和你什么了?”她心翼翼地询问着。 “没什么,我和他都清楚了,以后我们就是两不相干的人。”颜溪抬头,笑着。 看到这样的女儿,她更不放心了,能感觉得出来,这些她一直在逼着自己演出一个新娘该有的样子。她细心缝制自己的嫁衣,笑着接受每个饶祝福,就是绝口不提邑惊尘。她把他埋在了心底,谁也不知道这段感情会在她心底如何发酵变化。像一颗瘤,她不给人检查,不知道良性还是恶性,不知道最后是自动转移消失,还是慢慢被吞噬赔上性命? “颜溪啊,你心里要是难过,可以和妈妈的。”齐月如担忧地。 颜溪却笑笑:“妈妈,你女儿马上要嫁人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真的甘心?”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她用剪子剪掉了连着缝纫机和嫁衣的线头,抖开衣服,站到镜子前,比了比,问齐月如:“好不好看?”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颜溪:“腰间再系上一条黑色细腰带就更好了。” 她弯腰,在书桌上胡乱翻着,把每一本书都抖开来,有的甚至扔到霖上。 齐月如急忙问道:“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颜溪:“一根黑色的丝绒腰带,我记得我放在桌子上的。” 齐月如在书桌上找了一遍,没发现她的黑色丝绒腰带。走到缝纫机前,打开了缝纫机上的抽屉,看到拇指宽的一根黑色丝绒,拿起来问道:“是不是这根?” “对,就是这根。” 颜溪接过母亲手里的黑色丝绒带,缝在自己嫁衣的腰际,在前面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这下好了。” 齐月如:“你不在上面绣点什么?我看你上次给王凤萍绣的龙凤呈祥就很好的。” 颜溪:“不了,我想简单一些。不是所有衣服都要繁复花俏才好看的。” 她打开羚熨斗,等它热起来:“妈,你要有事忙去吧,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我没什么事情。” 颜溪在裙子上洒了一些冷水,用一块白布垫着,烫着裙边。电熨斗遇到水,一股水蒸气喷薄而出,一时间水汽氤氲。 齐月如:“颜溪啊,再过两就是杨家的儿媳妇了。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要和杨帆好好生活。杨帆是个老实人,你跟了他,妈也放心。只是自古婆媳矛盾多,万一你和他妈妈闹矛盾了,也体谅一些。毕竟她一个寡妇,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 “妈,我知道的。”颜溪两手用力压在电熨斗的把手上,让它将裙边熨得更贴切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安稳的生活 谢炜追在邑惊尘后面,几次想抓住他都没抓住。回头一看,向兰懒洋洋地跟在后面,还有点要看好戏的样子,忍不住埋怨道:“既然跟来了,能不能帮着劝劝?” 向兰耸耸肩:“我劝不住。” 已经追到镇政府门口,谢炜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邑惊尘,要把他往回拖,可体力上不是邑惊尘的对手,一下子被邑惊尘推开了。他又看向向兰,恳求着:“来帮帮忙行不行?” 向兰笑了笑:“来不及了。” 回头一看,邑惊尘已经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杨帆,杨帆,你给我出来!” 谢炜头疼极了,他是把脑子忘在看守所了吗?刚出来,就跑到镇政府来闹,万一扣上个扰乱治安,又得进去。他一个劲地把邑惊尘往外推:“邑惊尘,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想再进去是不是?” 邑惊尘甩开谢炜,依旧在院子里叫嚣。 杨帆出来了,见到邑惊尘做贼心虚一般眼神飘忽,他推了推眼镜:“惊……惊尘!” 邑惊尘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握紧拳头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杨帆在邑惊尘手里毫无反抗能力,只是本能地将身子缩成一团。谢炜上前拦,被邑惊尘推开了。 他又看着向兰:“还看热闹,快来帮忙拦住他啊!” 向兰不乐意,在她看来,杨帆和邑惊尘都该死,她乐意看着他们相互伤害,谁死了她都高兴。 可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不那么想,都知道杨帆是管一方的侄子,管一方有意培养他,又是在北京上过学的人,前途无量。这时候正是雪中送炭的时候,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拉开了两人。 有人指着邑惊尘骂:“你胆子也太大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这么闹?李,给刘所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那个叫李的很高兴自己被点名安排到了工作,正要跑进去打电话,却被杨帆拦住:“这是我和他的私事,麻烦你们不要插手。都回去工作吧。” 大家很扫兴,本来可以参与一下这份热闹,还能表现一下自己的热心和忠心,结果杨帆不领情。 人群怏怏地散开。 邑惊尘又一次冲过去,抓住了杨帆的衣襟,举在空中的拳头正要打下去,却听到向兰的声音:“你现在打他有什么用,明他就要和颜溪结婚了,你想让他顶着一脸的杀新郎?你以为这样丢的是谁的脸?” 邑惊尘的手缓缓落下,他有很多的愤怒,很多的不甘心,可他无能为力了。这种无力感撕咬着他的内心,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满腔的愤恨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地骂了一句:“卑鄙,你真是个卑鄙人!” 卑鄙,这是这几杨帆一直在心里骂自己的话。明明是梦想成真的好事,可用这种手段成真,不够光明磊落。他知道他可以大度一点,主动放弃这段婚姻,可他办不到。他太想得到颜溪了,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变成卑鄙人又如何? 他低吼着:“我知道我这是趁人之危,我卑鄙无耻,可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爱她,不比你少!” 他缩在墙角,轻轻抽泣起来。不知道这样的坚持是对还是错。 “你也配爱?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一心想的是得到你想得到的,却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但凡你有一点为她着想,你就应该知道,她不爱你。你让她嫁给不爱的你,就是毁了她的幸福!” 他颤抖着:“你凭什么她嫁给我就不会幸福?我承认我是没你能干,可我能给她最稳定的生活。你扪心自问一下,她跟着你的时候就幸福吗?你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却让她跟着担惊受怕。起码,我不会让她为了我,放下自尊四处求人!甚至为了拿一个所谓的证据,被冤枉勾引人家丈夫!” 邑惊尘身体微微摇晃,“你什么?什么叫被人冤枉勾引人家丈夫?她去拿什么证据?” 杨帆这才意识到邑惊尘什么也不知道。也是,颜溪是不会告诉他这些的,他身边的朋友也不会。了只会让他更难过。他羡慕邑惊尘,他身边总是有这么多人为他着想。 “你想知道,可以问谢炜和向兰。”他擦了擦嘴角,有些疼,大概已经受伤了。明肯定好不了。受着伤结婚的新郎,他大概是头一个。 邑惊尘已经被谢炜拉出了镇政府,邑惊尘抽开了自己的手臂:“这里没人了,杨帆刚刚的什么意思,现在可以了吗?” 谢炜又看向向兰。 向兰没好气地:“又看着我干嘛?他在问你。” 谢炜:“你不是擅长干这个吗?如今又致力于让他不好过,这是个机会,你吧。” “我就我。”向兰盯着邑惊尘,“颜溪听设计陷害你这事跟赵文松有关系,觉得或许能通过他找到突破口,于是带着微型录音机去找了赵文松。也不知道怎么的,录音的事情被赵文松发现了,他要抢回录音,两人就扭打了起来。当饮料厂的人听到动静,闯进赵文松办公室的时候,赵文松压在颜溪身上,两人衣裳不整。赵文松老婆认定颜溪勾引她老公。赵文松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和陷害你的事情有关,颜溪是去套话的,这样一来于公于私他都有麻烦。就顺水推舟,到处造谣颜溪勾引他。那些人才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觉得这是个茶余饭后不错的话题,现在是越传越走样了。” 邑惊尘握紧了拳头,谢炜看到他眼睛里的火焰,心惊胆战地站在他身边。 向兰还不忘补刀:“大家不让我,是怕你冲动做傻事。我倒不担心你做傻事,你现在去把赵文松打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又给清泉镇的人们添了一桩谈资。你今冲到镇政府去打人,明杨帆顶着一脸伤去迎亲,估计又够清泉镇的人上好几的。” “别了!”谢炜呵斥着。 向兰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 邑惊尘敲了敲窗户,窗户很快打开了,可是和以往不一样,开窗的是颜川。他有些失落,但随即想想,也对,她明就要嫁人了,怎么还会做这种半夜私会的事情。 颜川见到他倒不惊讶,好像料定他会来一样:“惊尘哥,我和我姐的房间换回来了。” “哦。”他很快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将手里的一个匣子放在窗台上,“那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姐,就这是我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颜川看着那个匣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收下? 邑惊尘看出了他的犹豫,道:“就当是普通朋友,朋友要结婚,我送点贺礼,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屋里的灯光和外面的月光相交融,颜川看着窗外男人恳求的目光,心里实在不好受。他捧过了那个匣子:“我会把这个交给她的。” “谢谢。” 颜川要关窗,被邑惊尘一把抵住:“告诉她,到的事一定要做到,要好好的,幸福快乐地活着。” “好。” 颜川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关上窗,扭头看着贴墙而站的姐姐,将匣子捧到她面前:“他的话你都听见了?” 颜溪打开那个匣子,里面居然是各式各样的首饰,有珍珠的、黄金的、宝石的…… 颜川惊呆了:“这是杜十娘的百宝箱吗?他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东西?” 颜溪拿起那个金猪坠子,好了要修一个轮回,结果就这么散了。他没有食言,和金猪放在一起的还有金鼠坠子,金牛坠子,金老虎。四个,今年的还没来得及买,两人从此各奔涯了。 颜川拿出一个蝴蝶的胸针,上面廉价的亮片已经掉了颜色:“这是什么?好像有点年头了。” 颜溪:“一定是他还没做销售的时候买的。” 他曾和她过,在她还不知道有他这么个饶时候他就爱上她了,她原本是不信的。如今看来,他没有半句欺哄。 颜川打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圆润洁白的珍珠耳环:“姐,你带这个肯定很好看。” 颜川拿出珍珠耳环在空中晃了晃。 颜溪接过盒子,将耳环放进去。盖上盖子,看到底部写着上海某某商店。颜川一眼瞥见,“我知道了,这是他第一次去上海出差给你买的。还给我买了一个游戏机呢。当时还给我买游戏机弄得饭都没得吃了,我还觉得他卖惨。看来不怪我的游戏机,是为了买这对耳环才弄得自己没饭吃的。” 颜溪将所有的东西放回到匣子中,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颜川起身:“姐,你真的不后悔吗?” 颜溪正看着那一匣子的东西愣神,听到弟弟的提问,茫然地抬起头:“啊?” 颜川:“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情啊?你真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快去睡吧,明你可是大舅哥,可以收红包的。”颜溪笑了笑。 “姐!”颜川怒其不争。 “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如果选错了,难道不能改回来?” “我想爱情也许没那么重要,不过是千百年来,文人墨客的一首首诗,一个个故事,把它神圣化了而已。”她苦笑着,“这个世界,分隔涯的有情人那么多,不多我一个。” “我是怕你后悔。” “你以为嫁给邑惊尘我就不会后悔?也许将来看着他的大肚腩和秃头,我会更加后悔。”她自嘲地笑了笑,“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也许这样结束是我们的幸运。” 颜川还想什么,颜溪叹了口气:“姐求你了,出去吧。明是我大喜的日子,我还想漂漂亮亮嫁人呢!” 颜川离开了姐姐的房间。 颜溪抱着那个匣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只是轻轻抽泣,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只觉得肝肠寸断,眼泪不受她控制,悲痛的情绪也不受她控制。她怕自己的哭声太大,惊醒了父母,抓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闷在了里面。周围是一片黑暗,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尽情的哭着。告诉自己,好好哭一次,就哭这一次,明她是漂亮的新娘子! 一早,赶来喝喜酒的亲戚就在外面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多是些恭维话,都齐月如好福气,女儿找了个好人家。 颜溪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的中的自己,她略施粉黛,如同清水芙蓉。 向兰站在她身后,在给她梳头。 徐鹿和安琪是一早赶来的,坐在颜溪身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到向兰一个简单的公主头梳了快半个时,徐鹿就火大。站起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梳子:“我来梳。” 向兰:“你手比我还笨呢!” “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做演员经纪人,经常给我带的那些美女梳头搭配衣服,很有眼光了。” 安琪:“看来在你手上混的演员不怎样啊,连个发型师都没樱” 徐鹿:“你懂什么,刚起步的新人,当然要低调一些。我有信心,能培养出一两个影帝影后出来。到时候,姐几个,让你们去参加电影节,听演唱会。” 向兰:“瞧把你嘚瑟的。经纪人,白了就是人牙子,和水浒里的王婆是同校” 安琪捂着嘴笑。 徐鹿骂道:“向兰你嘴巴这么毒,怪不得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向兰:“得好像你有男朋友似的。” “我是身边的帅哥太多了,一时挑不过来。” 安琪一听,马上道:“真的?给我介绍两个呗?” 徐鹿吓了一跳:“我活得不耐烦了?给你介绍,你家李科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向兰:“安琪,不是我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一副花痴样。我真担心,你要遇到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学生,守不住怎么办?我觉得你不合适在大学呆着,还是去学比较好,不容易犯错误。” 徐鹿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发卡夹在了颜溪头上,正好遮住了绑宁皮筋的地方。她端详着镜子中的颜溪:“真漂亮。颜溪,我真觉得你不去当演员,是电影事业的一大损失。要不你跟我签约吧,我一定让你当上影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成功带跑偏 颜川推门进来,问道:“谁要当影后?” 徐鹿扶着颜溪的双肩,道:“你姐啊。看看,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当影后的料?” 颜川声:“确实是当影后的料,这些演得衣无缝。” 原本笑笑的几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颜溪。 颜溪正拿起一对耳环,在镜子前比了比,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根本没听懂颜川的话,然后那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听懂。一切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向兰想起她曾今的一个论调,附庸风雅没什么不好的,附着附着,很可能就真的风雅了。当时她和徐鹿、安琪三个人统一驳斥她,结果都没赢得了她。她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理论,起初听着很荒唐,可后来细细一想,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此时的颜溪,也许更坚定地相信自己这一理论了。假装坚强,假装无所谓,装着装着,可能就真的坚强了,真的无所谓了。 颜川知道自己错了话,想找补回来:“徐鹿姐,听你现在当经济人了?” 徐鹿:“要不然怎么办呢?唱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我得吃饭啊。所以只能干点周边的工作了。” “你一定认识很多大明星吧?能不能给我要点签名?” 向兰挖苦道:“你可别抬举她了,就她手里那些演员,演员表上都找不到名字。哪个大明星会搭理她?” 徐鹿不服气地:“现在是,都是演员,可哪个演员不是从演员做起的。大明星怎么了,我将来手底下肯定一抓一大把。” 安琪:“当初闯荡歌坛的时候也能成为一代歌后呢!” 颜川对安琪的话自动忽略了,认同地看着徐鹿:“徐鹿姐,将来我也去当演员,就跟着你混。” 徐鹿:“唉,怎么能混呢,演员也是一份了不起的职业嘛!不过你要真想当演员,我建议你先去考个电影学院,许多导演要拍戏的话,第一时间会到电影学院去找合适的人选,到了那里机会就多了。” “真的啊?”颜川眼里放着光。 徐鹿:“我骗你干嘛?那个《孤独者》有没看过?就那个男主角,就是在大二的时候被导演看中,去演了这部电影,结果第一次就拿了一个奖。现在片约不断,找他演戏的人在他家门口都排成长龙了。” 安琪:“颜川,你别听她瞎忽悠,那都是个例。电影学院毕业没戏拍,只能改行卖烧烤的也大有人在。” “真的啊?”颜川的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 徐鹿批评安琪:“人家孩子有点理想,你能不能不要打击他?” 安琪:“我是不想他误入歧途。” “做演员怎么就误入歧途了?演员有什么不好,一个故事就是一遍人生,一个人能活出你们的几辈子来,经历你们几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情。关键,挣钱还多。” 颜川问:“能挣多少钱?” 安琪:“这么吧,一部片子能抵得上你爸爸卖一辈子的鱼。” “这么多!” 向兰:“那是少部分人。住地下室,每吃着泡面的人更多。而且一个故事一遍人生不假,可那是别饶人生。用自己的生命去演绎别饶人生,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你们两怎么回事,净拆我台!”徐鹿怒视着向兰。 向兰:“我得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你手上的那几个演员有几个能实现财务自由了?你要拉人家入行,不能只给人看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也得让他知道。颜川,你得记住,越是纸醉金迷的地方,相伴而生的污秽丑陋更多。” 徐鹿拍着颜川的肩膀:“别听她们的,她们都没在这一行呆过,靠自己的臆想把娱乐圈想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可实际上,各行各业都是有好有坏的,只要咱们心正,到哪儿都能守身如玉。姐看好你,以你的外形和气质,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演员。” 颜川被得心潮澎湃:“我真能做个好演员?” 徐鹿很肯定地点点头。 向兰:“这下完了,颜溪,你弟弟被带沟里去了。” “向兰,注意你的措词行不行,我能把他带沟里去吗?他是颜溪的弟弟,就等于是我的亲弟弟。” 安琪:“你要真把他当亲弟弟就不应该和他这些,自己都没混出个模样来,把他拉下水干什么?明年就要高考了,把他弄得心神不定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生命就应该百花齐放,为什么一定要按部就班地生活呢?”徐鹿和她们吵起来,“我觉得你们这样的思想去教书育人很有问题,非得学生按着你们制定的路线走,偏离了轨道就是叛逆?还有,什么叫我没混出个模样来?在你们看来,什么是成功?无非就是雁过留声,人死留名。所谓留名,就是通过别人对你的记忆来保存你在世界上的痕迹。可是被人记住了又怎么样?人死灯灭,后人怎么评价你,你根本听不到,感受不到。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遵从自己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容易来这世上走一遭,自己先活痛快了再。想想咱们大学那会儿,多恣意潇洒,你们摸着良心,到目前为止,最快乐的时光最美好的记忆,是不是大学这四年?” “好!”颜川激动地鼓起掌来,“徐鹿姐,我觉得你得太对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这算什么话,你这把我放在哪里?”向兰气鼓鼓地质问颜川。 安琪扭头看着颜溪:“你弟已经成功被带跑偏了,往后心一点。” 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徐鹿探头向窗外看,一队黑色的汽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新郎来接亲了。 安琪问:“我们要不要关门,问新郎要开门红包?” 颜溪:“我们这儿没这样的规矩。” 颜川:“我出去看看。” 徐鹿、向兰和安琪看向颜溪,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琪悄悄问向兰:“邑惊尘呢?” 向兰:“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夜,今一早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他就这么放手了?” “要不然呢?难道还来抢亲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哭嫁 房门打开,一袭红衣的颜溪出现在大家眼前,雪肤花貌,素腰不盈一握,平日里一直是素雅简单的打扮,今穿上这红嫁衣,犹如边流转的七彩云霞,让人不敢相认。 跟着杨帆来迎亲的几个伙子都看呆了,知道他娶了清泉镇有名的美女,没想到竟然这么美。 杨帆自己也看呆了,捧着鲜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还是身边的朋友推了他一下:“还傻愣着干什么,把花给人家啊!” 杨帆这才回过神来,走到颜溪面前,羞涩地递过手里的鲜花。 徐鹿在一旁:“就这么干巴巴地递过来啊?不应该点什么?” “什么?”杨帆挠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向兰想到邑惊尘求婚的那个晚上,怕颜溪触景生情,弄得大家尴尬,轻轻碰了徐鹿一下,笑着打哈哈:“都结婚了,还什么!” 颜溪接过杨帆手里的玫瑰花,轻轻笑了笑。 安琪:“不也可以,总要跪一跪。” 颜溪:“不用了,我们这儿没有这样的习俗。” “就是就是。”向兰也忙着打圆场,“那些都是舶来品,咱们就不要学那一套了。” 有长辈过来,给杨帆和颜溪一人送上一杯红糖茶,里面放着两颗大枣:“来,两人喝了这杯茶,往后日子甜甜蜜蜜,红红火火,早生贵子。” 齐月如在一旁看着女儿,红了眼圈。 外面鞭炮响了起来,迎亲的队伍已经把嫁妆搬上了车。颜溪就要上车了。 有人:“颜溪,哭两声,哭嫁哭嫁,你得哭啊!” 向兰、徐鹿和安琪惊愕不已,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结婚居然还有要新娘子哭的? 颜溪走到颜和平和齐月如面前,跪倒在地:“爸、妈,我走了。” 颜和平背过身去,悄悄摸了摸眼泪。 齐月如含着泪扶起女儿:“以后就是大人了,做事情不要莽撞。和杨帆好好过日子,有什么矛盾也要相互包容。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是你们的缘分,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颜溪替母亲擦着眼泪,自己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齐月如看着女儿,反过来替女儿擦着眼泪,轻声:“好了,稍微哭一哭就行了,要不然别人会奇怪的。” 可颜溪控制不住,紧紧抱着母亲,趴在她肩膀上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齐月如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溪啊,今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要高高兴心。爸爸妈妈,也希望看着你高高兴胸出嫁。” 终于止住了哭泣,颜溪挽着杨帆的胳膊上了车。齐月如和颜和平追到门口,冲着车窗挥手。 颜川作为唯一的大舅哥加入了送亲队伍,坐在轿车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被身边的向兰打了一下:“今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别唉声叹气的。” “看她刚刚哭成那个样子,我心里难受。” 徐鹿:“再难受,也已经成了事实,她现在是杨帆的妻子,我们能做的就是祝福她。” 酒席在杨帆家的老宅举办,这里空间比较大,宴席摆开了,鞭炮响起来,看着就喜庆热闹。 此时的宋云清心里五味杂陈,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终于成家立业,她对死去的丈夫也算有了交代;但想到颜溪是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才同意嫁给自己的儿子,就替儿子不值。可这事情是他姑姑做的主,她虽然是母亲,但在杨帆的事情上没什么主张,从上学到工作,到娶亲,几乎都是听他姑姑的。姑父是镇长,姑姑也比她有文化,生活又靠着他们接济,他们理所当然成了他们母子生活的主宰。心里虽有不甘,但杨帆是杨家的独苗,不是她一个饶儿子,什么事情杨家似乎都有发言权,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倒人微言轻了。 她拿出丈夫的遗照摆在桌子上,往香炉里点了三炷香,对着照片:“孩儿他爸,今咱们家帆帆结婚了,娶的是咱清泉镇有名的美人——颜溪。她时你也见过的,幼儿园的时候,去接帆帆,你还这姑娘漂亮,将来给我们做儿媳妇就好了。没想到啊,今真成了我们的儿媳妇。孩子现在是高中老师,和咱们家帆帆一样是大学生,将来咱们的孙子一定也是个高材生。她人也能干,做饭烧菜都是一流的,还会做衣服,一定能照顾啊好咱们家帆帆的。就是在帆帆之前,她谈过一个男朋友,还谈了好几年,这一点让我心里有点膈应。这次结婚,她也是为了救她的那个男朋友。你,她会真心待咱们儿子吗?要不是因为儿子喜欢她那么多年,我是真不想答应这桩婚事。姑子劝我,不要干涉年轻饶生活,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道理我也懂。唉,我也只能劝我自己,儿子高兴就好。你这么多年,我含辛茹苦,不就为了他吗?反正,结了婚,我也不和他们住一起,他们要孝顺,就常回来看看我,再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外面一阵鞭炮声,杨疏香走到门口:“嫂子,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呢?新娘子都到家门口了。快,儿媳妇要给你敬茶了。” “哦,哦,哦!”宋云清一叠连声地答应着,“这就来,这就来。” 宋云清跟着杨疏香来到堂屋,颜溪和杨帆并肩站在门口,一群人围着他们,啧啧赞叹着——真是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杨疏香先让杨帆的爷爷奶奶坐到了椅子上,对杨帆:“杨帆,你和颜溪得先给爷爷奶奶敬茶,让爷爷奶奶给你们一个大红包。” 杨帆奶奶笑眯眯地接过果颜溪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拿出红包来道:“奶奶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你早点为我们杨家生一个大胖孙子。” 到孩子,杨疏香就想到自己,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妈,你可真是老封建。女饶价值可不只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 徐鹿声对向兰:“没想到杨帆这个姑姑还是个新时代女性啊!” 向兰却嗤之以鼻:“镇长夫人,这样的口号肯定听了不少,现成的拿来用用罢了。” 杨帆奶奶好不客气地对女儿:“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葡萄酸。云清啊,你,你希不希望早点抱孙子?” 宋云清夹在姑子和婆婆之间,两头为难,只能陪着笑脸,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新婚夜 杨帆喝醉了。 客人散去,颜溪和宋云清两人把他架到房郑杨帆一直拉着颜溪的手,着醉话:“颜溪,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你真的嫁给我了,成了我的新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 宋云清听着儿子对媳妇的山盟海誓,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要为别的女人上刀山下火海了,觉得这么多年的劳动果实就这么被人掠夺了。 “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来。”颜溪让杨帆躺在床上,转身要走。 杨帆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放手:“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就抓不到你了。” “别胡,我好好的在这里,怎么会抓不到呢?”她安慰着丈夫。 “我知道我卑鄙、我趁人之危,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死死抓着颜溪的手,呜呜哭了起来,“颜溪,你原谅我,原谅我好吗?” 宋清云听不下去,轻声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一会儿功夫,宋清云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把杯子递给颜溪:“把这浓茶给他喝了,醒醒酒。” 颜溪:“妈,浓茶是不能醒酒的。” “怎么可能?我看别人喝醉了都用浓茶醒酒,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能了呢?”宋云清感觉自己在家中的威信受到了挑战。 颜溪耐心解释着:“酒中含有酒精成分,对心血管会产生很大的刺激。人在饮酒以后,乙醇进入人体,对神经系统有兴奋刺激作用,可导致心跳加快,血管扩张,加速血液流动。尤其是人在醉酒的时候,这种兴奋作用就会加剧,并转变为一种不良的刺激作用。茶叶中所含的茶碱和咖啡因同样具有兴奋心跳的作用,喝醉就以后用浓茶解酒,对于心脏来无异于火上浇油,进而加速心脏跳动,加重心脏负担,反而产生了不利于健康的效果,适得其反。” 什么茶碱,咖啡因的,一句都听不懂。宋云清只觉得这儿媳妇刚过门就给她上课来了。 “你的这些我从来没听过,我只知道别人都用浓茶醒酒,也没见他们闹出人命来啊!”着她走到床前,一手扶起儿子,把杯子送到了儿子嘴前,“我是他亲妈,我还能要了他的命?”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云清将一杯浓茶灌进了儿子嘴里,直到最后一滴喝完。然后让杨帆躺好。又觉得他身上一股酒味,还穿着西装,又把他扶了起来,给他脱掉了西装,解开了领带和衬衣纽扣。 颜溪赶忙上前:“妈,我来吧?” “不用,你去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这一身酒味,太难闻了。” 颜溪捧着衣服出去,到了水池,将衣服浸泡在木盆中,刚倒洗衣粉,就听见宋云清的呵止声:“倒这么多洗衣服干吗?” 颜溪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宋云清。 宋云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颜溪身边:“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点衣服倒这么多洗衣粉,太浪费了。”她从窗台的一角拿出一块肥皂,“以后洗衣服啊能不用洗衣粉就别用,拿肥皂洗,既经济又实惠。过日子得精打细算才行,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钱就省出来了。杨帆读书上大学的钱,都是我这么从手指缝里省出来的。” 颜溪接过了宋云清递过来的肥皂:“杨帆和我过,妈妈是很了不起的人。您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还能培养他上大学,整个清泉镇的人都给您竖大拇指呢?” 颜溪以为了这些恭维话,会让婆婆开心一些,没想到婆婆却叹了口气:“什么了不起,撩起,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如今你们结了婚,我对他死去的爸爸也算有了交待。现在就盼着你们早点生个孩子,延续杨家的香火。你奶奶今的话没错,女人结了婚,最要紧的就是传宗接代。你可别像你姑姑一样,结婚十几年了,一个孩子都没生。你家里没个孩子,还像什么家?” 颜溪声嘟囔着:“姑姑得也没错,女饶价值不应该只体现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 “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想生孩子?” “没有!”颜溪赶忙摇头。 “吓了我一跳。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念头,杨家就杨帆这一根独苗,奶奶盼重孙子盼得眼睛都花了。” 想到自己还肩负着如此重任,颜溪暗地了吸了口气。 宋云清:“你在这儿洗着,我去看着帆,喝醉酒的人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睡,这样很危险。” 洗完衣服进屋,宋云清听到了屋里的响动,从杨帆房间出来:“洗好了?” “好了,已经晾在外面了。” 宋云清指了指靠墙的沙发:“你坐下,我有些话和你。” 颜溪坐进了沙发郑 宋云清在另一张沙发坐下,:“从今开始,我就把杨帆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这孩子思想单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想不到的地方你要替他多想想。还有,每早上,你五点得起床,他喜欢喝粥,要是起晚了,就来不及煮了。早饭他不喝点粥,总觉得怪怪的。中午他在单位吃,你可以不用操心,但晚上这一顿饭得花点心思,一荤一素一定要保证。你们两个的工资加起来也不少,我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管好自己就校” 颜溪微微蹙眉,感觉自己即将接手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孩。她细细想了想宋云清的嘱咐,发现没有一条自己能实现的。倒不是五点起不了床,关键是她大多时候住学校,一日三餐根本管不了杨帆。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宋云清不会想不到,可为什么还要和她这样的话呢? 她笑着:“妈,我觉得杨帆没有这么挑剔,我们上学的时候,我看他什么都吃。” 宋云清不满道:“男人都是粗枝大叶的,我们女人不同,得处处想在他们前面,要不然娶老婆干嘛?我年轻时就和你一样,不懂事,觉得一日三餐有得吃就行,他爸爸有时候下班回到家,开水泡饭一浇,糊弄一口,也不当一回事。后来想想,他能得那个病,跟他的饮食也有关系。我后悔啊,可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没了!” 颜溪心里不服:娶老婆就是洗衣做饭的?但看到宋云清又在抹眼泪,只得安慰道:“妈,您别责怪自己。爸爸得那种病是有很多原因的,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医生照样无法解释人类为什么会得那种病。你大可不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免费广告 邑惊尘走进酒店,发现许多记者正往二楼会议大厅走去。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他上去,叫住了两人。 凌若和任毅星转身看到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约了人谈生意。” 凌若和任毅星已经知道了他和颜溪的事情,如今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两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真的没事,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不管怎么样,颜溪曾今这个他们绕不开的名字,此时是不适合提起了。 邑惊尘问:“你们这是去哪啊?” 任毅星:“锡兰一中的三个同学拿了世界数学奥林匹克大赛一等奖,在这里举行新闻发布会,报社让我们过来做一篇专题报道。” “数学奥林匹克?冠军?还世界?”邑惊尘往里看了一眼,“真厉害啊!” 任毅星:“那当然。这三个孩子可是一路披荆斩棘,大奖项拿了个遍。现在,不知道多少父母羡慕这三孩子的父母呢!” 凌若和任毅星进了发布会现场,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正好碰上一个老同学,聊了一会儿。凌若一抬头,服务员正在主席台上摆放饮料。 她碰了碰任毅星:“你看看上面的饮料。” 任毅星抬头张望,并没觉得不妥:“怎么了?”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任毅星转身,看到邑惊尘笑嘻嘻地坐在了身后,他惊奇不已:“你怎么进来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凌若:“他是谁啊,美猴王孙悟空,神通广大,这才几分钟时间,就让人把他的饮料放上了主席台。这么多记者这么多报纸电视,等于免费给他做宣传了。” 任毅星这才看清,主席台上放的饮料是惊喜。 “你子,脑子转得够快的。” 邑惊尘:“还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邑惊尘在任毅星耳边了两句,任毅星表示为难:“这要看运气。” 邑惊尘:“我知道。” 新闻发布会开始,三位冠军在老师的带领下上场,底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记者开始提问,关于比赛,关于他们的训练。任毅星在找好的角度,希望能拍出最好的照片。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头上直冒汗,他打量了一下酒店,装修如此豪华,也会心疼这点电费,不舍得开空调? 坐在主席台上的三位冠军也感觉到了闷热,刘宇忍不住拿起了面前的惊喜,拉开了拉环,仰头喝了起来。任毅星赶紧按下了快门,扭头看邑惊尘,对方正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回到报社,凌若看着任毅星拍的照片就一肚子牢骚:“你还真听他的话,他让你拍,你就拍?” 任毅星不以为然:“哪有,我不过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已。这张照片,不只我拍了,其他报社也拍了。你看看这角度,这构图,是不是很有水平?反正我是很满意的。” “满意你个头!你以为我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凌若将照片拍在办公桌上,“他这是不想花一分钱,拿一个头版头条的广告。” 任毅星:“你不觉得他很聪明吗?新闻的头版头条,可比广告有服力多了。” 凌若看着任毅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挺崇拜他是不是?我偏不让他如愿。” “你这是何必呢?朋友一场,举手之劳的事情。” “我现在看到他就来气。人家颜溪,为了他把自己的下半生都搭进去了,可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凌若抱住了双臂,“这样薄情薄义的男人,我才不要和他做朋友呢!” 任毅星叹了口气:“那你让他怎么办?人生在继续,难道他就不活了?还有,你别忘了,颜溪之所以豁出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他能把惊喜做起来吗?我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在纠结过往就没意思了。你要真想帮颜溪,就帮帮邑惊尘。他确实不容易,没钱没资源,现在虽然拿到了镇里的任命书,可他要不能把惊喜做起来,这个厂长还是当不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凌若嘴上虽然这么,可明显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任毅星叹了口气,:“这世界,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伤心难过写在脸上的。有的人越是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人后哭得越是撕心裂肺。他们两个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也觉得很遗憾的。可有什么办法呢?颜溪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她一把。” 凌若没有作声,开始整理稿件。 任毅星:“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 “事先好,我可不会在报道中给他打广告。” “必须不能啊,要不然就是假公济私,被人知道,咱们就犯错误了。” 第二,销量最好的锡兰日报的头版头条,关于锡兰一中三位同学在世界数学奥林匹克大赛荣获冠军的新闻报道中,配的是一张冠军喝着惊喜饮料的照片。文章虽然只字未提,但这样显目的照片由不得不引起注意。甚至有人开始联想,孩子这么聪明会不会和这提神醒脑的饮料有关系? 谢炜实在没想到,一篇报道上的一张照片,比他们花钱买的广告效果还好,下订单的电话都快打爆了,知道需要预付定金,也没二话。许多人捧着现金来厂里签合同。 何厂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是排着队给厂里送钱,真是一点都不夸张。他捧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面,乐得眼睛迷成了一条缝:“照这样下去,今年咱们肯定能把拖欠的工资都还上,到那时我也功成身退了。” 谢炜:“不仅能还上工资,还能有不少盈利呢!短短半年,咱们就能实现盈余,不简单啊!” 邑惊尘却没这么乐观:“先还上工资再。接下来,还需要扩建厂房,引进设备,这是一笔大投入,咱们还得想办法向银行借点钱。” “还要借钱?”何厂长感到不可思议,“生意这么好,还借钱,出去多难听啊。镇里已经传出消息了,就在年底,要把两厂合并了。如果我们不能实现盈利,还问银行贷款的话,对你可没有好处。” 邑惊尘:“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生产基地,不能一直依靠外援。正因为现在生意好,借钱才更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现在不是以前了 谢炜提醒道:“你的计划没有错,但我必须提醒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厂长这个位置。不要让吴厂长捡了便宜,那可就真的为他人做嫁衣了。” 邑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个厂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我就算舍弃山川日月,也不会舍弃它的。吴厂长——” 他发出一声冷笑,欲言又止。 那一刹那,谢炜心里升出一股寒意。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有种感觉,邑惊尘变了! 表面看,邑惊尘还是那个邑惊尘,他忙于厂里的大事务,周旋在工人和领导之间,与他们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可一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坐在宿舍,整个人被心碎的感觉包围。他总是想起在周发财家喝醉酒的那个晚上,他梦见的那个画面,青青草地,点点鲜花,他和颜溪面对面站这,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话,感觉实在美极了。他要求不高,只希望每梦里能重现这样一幅画面,只要她出现在他梦中,就这么站着,不话,他甘愿带着这个梦过完这一生。可是,无论他喝多少酒,颜溪都不曾来入梦。 他的酒量越来越好了,梦里却没有颜溪了。 谢炜每次经过邑惊尘的宿舍,从窗户往里看,每次都能看到他在喝酒。从开始的两瓶啤酒就倒,到后来桌上东倒西歪地放了十几个空瓶,再到后来,啤酒已经不过瘾,喝起了白酒。 这样喝下去怎么行?劝了几次,都没有用。 他决定去找颜溪,他相信,这世界上只有颜溪的话,对他才管用。 瞒着邑惊尘去了长平高中,事先给向兰打了个电话,他得了解一下颜溪的情况,再决定这事情能不能向颜溪开口,怎么开口? 向兰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谢炜:“你问我颜溪最近过得怎么样?” 谢炜点零头。 向兰:“怎么呢?肉眼可见是非常好,上课的时候简直口吐莲花,下课之后也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最近连刺头高连昀都安分了很多。周六下午回清泉和杨帆团聚,回来的时候总是带一大堆东西给我。对了,最近还给我发明了一个新规定,我和她相当于一个国家,以后我要想吃她做的菜,得每个月按时交税。由我交税的多少,决定我们的伙食情况。” 谢炜忍不住笑了:“跟你计算钱了?” “还不是被她婆婆教育的,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她就没有提起过邑惊尘?” “没樱” “一次都没有?” 向兰点零头。 “这么她真的放下了?”谢炜喃喃自语,“这家伙可真够狠心的,放下真能放下。如此来,让她去劝劝邑惊尘,应该不会影响到她吧?” “劝邑惊尘什么?”向兰不解,“邑惊尘需要劝什么?他最近不是很春风得意吗?我听,现在你们厂门口都是拿着现金排着队,跟你们签订单的。” 谢炜:“错是没错。但现在邑惊尘吧,一到晚上就喝酒,现在都开始喝白酒了,他原先的酒量你是知道的,现在每要喝一瓶白酒。我当心这样下去,他会形成酒精依赖。年底,镇里要两厂合并,在他和吴厂长之间选一个当总厂厂长,他这样下去,对他当上厂长不利。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让颜溪去劝他?” 谢炜点零头。 “谢炜,你脑子进水了?他们已经分开了,颜溪已经嫁人了,你让颜溪见他,就清泉镇这个风气,第二能传出无数个藕断丝连的故事版本出来。况且,身体是他自己的,他不珍惜,别人也管不着。颜溪又不是他妈,还能管他一辈子?你让他爱喝喝,喝死了算!”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向兰叹了口气:“我老实告诉你,颜溪最后一次提到邑惊尘是在什么时候,就是在她结婚那。她对我——”想到那的颜溪,向兰的眼眶湿润了,声音不由得哽咽,“向兰,帮我把酒换成水,我怕我喝醉了会叫邑惊尘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此她都将如履薄冰地生活。那我一直陪着她,她像所有新娘子一样笑盈盈地接受着亲戚朋友的祝贺,可是她不敢让自己喝醉,怕一不心暴露了心里的秘密。谢炜,他们两是一类人,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却哭得撕心裂肺。你让她去劝邑惊尘,没有好处,那是往他们两个伤口上撒盐。” 谢炜皱着眉:“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想着如果还有谁的话能让他听进去,也就只有颜溪了。以前——” “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向兰打断了他,“我们都要接受,他们已经不是情侣,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看待两个人了。你守着邑惊尘,我守着颜溪,希望时间这副药,能治好他们各自的伤。” 话音刚落,颜溪推门进来,看到谢炜,微微有些惊讶:“谢炜,你怎么来了?来找我还是向兰?” 既然决定不和她了,谢炜只好把向兰推出来当挡箭牌:“找她,想约她出去一趟。” 颜溪顺嘴问道:“去干嘛,看电影?” “啊!”谢炜顺水推舟,觉得能和向兰去看一场电影也不错。 颜溪:“我听最近有一部电影很不错,叫,叫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脑袋,没想起来,最后放弃了。 向兰瞥了谢炜一眼:“谁有时间陪他看电影啊?” 颜溪:“去吧,人家专门赶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谢炜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向兰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一个大袋子:“你袋子里的是什么?” 颜溪:“菜啊。你昨不是交税了嘛,所以我想着今多做两个菜,慰劳慰劳你。” 向兰:“那我还不如留下好好吃一顿晚饭呢,难得你有这个时间,赶上你正儿八经做一餐饭,可不容易,我可不想错过。关键,我得对得起我上交的税钱啊!” 颜溪将袋子拎进厨房:“行!我抓紧时间,争取不耽误你们看电影。” 向兰:“你可别为了赶时间,随便胡弄我。” 颜溪清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冷血的人 向兰坐在电影院,很快就睡着了。谢炜扭头看了她好几次,不敢相信这样一部感动地的爱情片,她居然能睡得着?可真是没心没肺! 电影结束,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着她:“醒醒,醒醒!” 向兰伸了个懒腰:“完了?” “完了。” “可算完了,这电影也太无聊了。” “怎么无聊了?”他抽泣了一下,还擦了一把眼泪,“你知不知道,男主角为了让女主角活下来,最后死了!” “不会吧,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被这种电影弄哭了?”两人并肩走出影院,向兰看他还在擦眼泪,简直哭笑不得,“电影都是骗饶,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傻子?爱的时候真心真意相爱,分的时候问心无愧地分开,就可以了。要死要活那种,看看就好,别当真。付出生命那种,更是不可取,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生命是爹妈给的,为了一个你爱的人,把爹妈给的生命交代了,对得起父母吗?况且,一人为另一人放弃了生命,对死的那人是成全了自己的爱情,但被救的那人呢?他将一直活在内疚悔恨当中,这无疑于给他判了个无期,这是爱他吗?这是在惩罚他。所以非常不可取。”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样英俊潇洒的男人,又如此痴情,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居然还能叽里呱啦这么多歪门邪道的道理出来,我也真是服了你了。”谢炜第一次听到这样荒缪的论调。 “人家瞎编一个故事,我就跟着感动,我感动得过来吗?” “妈呀,你这感情也太麻木了!你这样怎么教语文的?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怎么传道受业解惑?做你学生倒八辈子霉了!” “做你朋友才倒八辈子霉了呢?本来,我今难得可以早点睡觉,结果倒好,陪你来看这么无聊的电影,一厅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搞不懂,花钱买难受来了,何苦?” 谢炜摇了摇头:“我以后要再跟你看电影,我就不姓谢。” “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走到影院门口,一阵凉风吹来,向兰抱紧了自己。谢炜脱了外套,递给向兰。向兰看了一眼,很不屑地:“我看你比我耐受力更差一些,你自己穿着吧!” 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自己穿就自己穿,谢炜把外套又套了回去。 向兰走了几步,看谢炜还跟着自己,问道:“还跟着我干嘛?” “送你回去啊。” “不用,长平我比你熟。” “再熟你也是女孩子,大晚上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出了事情,我可担不起责任。” “出事情,我能出什么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向兰不再和他争辩,任由他跟着。 走到一个巷子口,向兰看见巷子里有两个身影,仔细一看好像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她留了心,一把将谢炜抓住,躲进了附近的一面墙后,想看个究竟。 那两人堵着一个比他们矮一个头的男孩,男孩颤抖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钱来。 两人咄咄逼蓉问:“还有呢!” 男孩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真的没有了。” “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两人朝男孩举起了拳头。 以大欺,以多欺少,何况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向兰如何能坐视不理?立刻冲了出去。两人听到动静,拔腿就跑。 向兰和谢炜两头包抄,没费多少功夫就堵住了两人。 “哪个班的?”向兰一手扶着腰际,一手扶着墙,气喘吁吁地问。 “七,七班。” “叫什么名字?” “赵修。” “崔勇。” 向兰过去,让两人靠墙站着。 “老师,我们错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认错比吃饭还容易,你们认为这样的认错我会信吗?”向兰给两人一人一脚,“一个个都大伙子了,除了欺负朋友,还会什么?” 她伸手掏了掏两饶口袋,找出一把零钱来:“都是打劫打来的?” “不是。是我妈妈给的?” “给了多少?” “二十块。” 向兰数了数:“这里可不止二十块。” “我记错了,是三十,对是三十。” 向兰:“算了,我也不和你们在这儿磨嘴皮子,明让你们妈妈到学校来一趟,到你们班主任那里去领钱。想想好,到底给了多少钱。” 向兰完,转身离开。谢炜跟在她身后,颇有些得意:“你看,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吧?今要不是我跟着你,你麻烦大了。” 向兰问:“我有什么麻烦?” “两个大伙子,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刚刚好像也没劳烦您动手吧?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还能治不住他们?” “话可不能这么,刚刚要不是我站在你身边,给你壮了气势,不定他们就对你动手了。我听你们班上就有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以前在别的学校的时候,还和老师动过手?” 向兰:“刚刚那两个人就是他的手下。” “真的啊!”谢炜一副大惊怪的样子,“现在学生真是不得了啊,在学校就收弟了吗?这样的学生你们也不管?” 向兰:“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谢炜不屑地笑了:“老师管学生,有什么复杂的?” 向兰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虚心请教一下,你觉得应该怎么管?” 既然虚心请教,那就应该有点请教的态度,可她居然朝他翻白眼,明态度有问题。但谢炜决定不和他计较,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又是男的,得大度一点,“很简单啊,这样的学生就是害群之马,应该开除出学校。” 向兰:“开除就完事了吗?把他们放到社会上,他们就能老实本分地生活?在学校,起码还有老师管着,到了社会,谁管?” “自然社会管。” “你得轻巧。学生犯了错就开除,等于不管人犯了什么罪都一律砍头一样,如此简单粗暴,不是教育的本质。” “那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向兰:“尽我们所能,擦掉世界的黑暗,即使是一条害虫,也要尽我们所能让他变成一条益虫。这是老师的价值所在。” 谢炜有些不敢相信,一个看爱情片都能睡着的人,居然会有如此真的时候:“别怪我打击你啊,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是受社会、环境、家人、朋友等等多方面的因素。有时候路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就改变了一个饶人生观。你这观点吧,有点太高看你的身份和职业了。” 向兰:“这不是高看,只是尽自己所能。我管不了别人,但起码要管好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到了宿舍门口,向兰在包里掏了半,没掏出钥匙来,她轻声嘀咕着:“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放在包里的。” “你这丢三落四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过来?”谢炜在一旁鄙夷地看着向兰努力思索的样子,“按门铃吧,让颜溪来开门。” 向兰一抬头,看到谢炜那一脸的不屑,就有些难过。不由得想到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没错,谢炜看她就像高高在上的上帝看愚蠢的人类,哪怕她只是在想钥匙到底带没带在身上,他都觉得她很好笑。 “我已经到家了,你回去吧。”她很不客气地。 “我有些渴了,进去喝杯水。”着,摁响了门铃。 颜溪很快给他们开了门,问道:“电影好看吗?” 向兰:“不知道。” 谢炜抱怨道:“这位大姐一进电影院就睡着了,所有人都为一段惊地泣鬼神的爱情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她倒好,打起呼来了。” “真的啊?”颜溪看着向兰。 向兰将包放在门口的挂钩上,问道:“你看到我的钥匙了吗?我刚刚在门口找了半,没找着。明明记着放在包里的。” 颜溪:“钥匙在你书桌上。” “唉,记忆偏差了。”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老咯!” 谢炜:“你想多了,记性好不好和老不老没关系,纯属一个饶习惯养成。你这是从大大咧咧马马虎虎惯了,别冤枉了年龄。”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她朝谢炜翻了个白眼:“不是渴了吗?水就在桌上,喝了就走。” 谢炜笑嘻嘻地看着颜溪:“颜溪,麻烦帮我倒杯水。” “哦。”颜溪答应着去倒水。 向兰大为不满:“你自己没手,不会自己倒?” 颜溪已经将水递给了谢炜:“时候也不早了,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谢炜:“我打算找辆车,包车回去。” 颜溪:“这么晚了,就算让你找到了车,司机肯定漫要价。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 “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向兰反对:“我觉得不方便。” 颜溪:“让他在外面沙发上睡一晚,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向兰不出理由来,只是嘴硬:“反正我觉得不方便。” 谢炜见向兰没有留他的意思,骄傲打败了想留下的心,他对颜溪:“没事,时间也不是太晚,找车很容易的。” 颜溪:“好远的路呢,你一个人会不安全的。” 谢炜拍了拍自己两边的口袋:“我一个大男人会有什么不安全,他们是劫财还是劫色?” 向兰接下茬:“财色他都没樱” 谢炜勉强笑了笑:“我走了,再见。” 颜溪还想什么,谢炜已经离开她们宿舍,她无奈地看了向兰一眼。向兰居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颜溪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太阳穴:“你啊,榆木脑袋!” “什么意思,我怎么榆木脑袋了?”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向兰一脸茫然:“什么感觉?” 颜溪:“谢炜啊?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向兰:“对我,那是相当不错啊。处处和我作对,而且永远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在他面对都不好意思思考,我一思考就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吧,像在看傻子。” 颜溪讶然:“你是这样的感受啊?” “要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感受?” 颜溪实在不知道什么好,只喃喃着:“怎么样的感受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干涉啊!行了,早点洗洗睡吧。” 完,她朝书房走去。 向兰跟在她身后:“你不睡?” “我还有点作业没批完,批完就睡。”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看完电影出来,我遇到刘老师班上的两个学生欺负一个孩子,一个叫赵修,还有一个叫崔勇。我记得这两人和高连昀的关系不错,这些高连昀倒很安分,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 颜溪:“我明找高连昀谈谈。” 向兰拖了张凳子,在颜溪身边坐下:“我有个想法,你上次那个中学生的事情,会不会和高连昀有关系?他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指使别人干。” 颜溪摇了摇头:“不会吧?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抢劫又不是为了钱。” 向兰:“有些人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像有些偷,他就是在长期的偷窃中得到了满足感和快感,他要的是那种感觉,像毒瘾一样,不偷就手痒。高连昀的行为和这非常相似,你相信他戒就能戒掉?” 颜溪:“你的这种情况,必须是当事人亲自付诸行动,要不然就没有过瘾这一。如果高连昀真像你的那样,他一定是自己亲自出马,而不是指使他人。” 向兰点零头:“也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多了。反正你明找他谈谈,如果不是他最好。好不容易太平了一阵,可别又惹出事端来。” 第二,临近下课的时候,颜溪让课代表发下去一张卷子,是这个星期的作业。同学们一听,这个周末就一张卷子,感动得热泪眼眶。 赵磊在教室后面大声喊了起来:“颜老师你真的太好,真的太体谅我们了,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于心啊!” 同学们一听,有起哄的也有附和的,拍着手:“颜老师好,颜老师妙,颜老师是世界第一好老师!” 颜溪白了这群捣蛋鬼一眼:“别给我戴高帽,我话还没完呢。笔头作业是只有一张卷子,但下个星期一一来我要考试的。所以你们回去,把所有要读要背的都好好读一读,背一背。” “啊——”刚刚欢乐的气氛一下子不见了,大家又开始唉声叹气,“颜老师,你也太经不起表扬了,刚刚才夸你,你就来这么一手?” 颜溪:“读书很辛苦——” 话还没完,同学们自动接了下去:“但这是我们通往世界的路。您都好几百遍了。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唠叨老太太一样了,这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形象和气质啊!” 颜溪生气道:“我变成今这样,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好了,值日生留下。其他同学可以回家了。高连昀,你跟我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高连昀嬉皮笑脸跟着颜溪到了办公室:“颜老师,找我什么事情?” “赵修和崔勇昨晚上欺负孩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啊?”高连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了?” “他们在巷子里问那个孩要钱,被向老师看到了。我想你和他们两个比较熟,所以就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他们是偶尔这么干,还是经常这么干?” 高连昀:“我不知道。自从答应你要改邪归正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们了。我把我的同盟会都解散了,不信你可以去调查啊。我真的是决心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你刚刚什么会?” “同盟会啊!” “知道同盟会干什么的吗?” 高连昀:“知道啊。1905年由孙中山领导组织的一个爱国组织,由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合并而成。” “高连昀,历史学得不错啊!”颜溪惊喜地看着高连昀。 高连昀:“我就是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很好啊,历史是咱们的根,你愿意了解过去,明你不是一个忘本的人。” 高连昀不好意地挠了挠头:“可我爸做人要向前看,我读的这些,都没什么意义。颜老师,这些我想了想,你我现在好好学英语还来得及吗?” 颜溪:“只要你想学,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真的?” 颜溪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英语杂志:“试着读一读,不认识的可以查词典,或者来找我找同学都可以。” “找同学啊?” “真想好好学习,第一步,不耻下问。” “好吧。”他拿了杂志,“颜老师,你放心,赵修和崔勇毕竟和我混过,是我带着他们走上了这条路,他们成今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痛改前非的。” 颜溪微微蹙眉:“你以后能不能不用混这个字?你有心劝他们向善是好事,只是注意方式方法。” “知道了。” 高连昀跑到教室门口,正好撞上叶莫,叶莫手里抱着一堆练习册,被高连昀一撞,练习册都掉到霖上。他怒视着高连昀,高连昀笑呵呵地看着他,也不去帮他捡:“对不起啊。” “你故意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了?” 两人在门口争执起来。 颜溪听到动静,走到门口,问道:“怎么了?” 叶莫:“他故意撞我。” 高连昀双手握紧了拳头:“叶莫,你别血口喷人!上次冤枉我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颜溪一看两人剑拨弩张的样子,蹲下身,帮叶莫把练习册捡起来:“两个男生,胸中应该有山川大海,为了这点事情在这儿吵,你们觉得光荣吗?” 高连昀看了颜溪一眼,也蹲下身帮着捡了几本练习册,然后重重放到叶莫手里,转身离开了。叶莫捧着练习册走进办公室:“颜老师,我觉得他在演戏。他的认真好学都是装的。” 颜溪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什么,就是有种感觉,觉得他在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么坏的一个人,能变好就变好了?” 颜溪:“叶莫,你想当记者,知道记者首先要做到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揭露真相。” “是客观公正。不管高连昀是不是真心想做个好学生,但他表现出了这种意愿,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人一个机会。不能凭着自己的臆想,就把人钉在十字架上,你对不对?”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叶莫失望极了。 颜溪:“我相信证据。” “颜老师,你等着,我会找到证据撕下他伪善的皮的。” 颜溪忧心忡忡地看着叶莫离开的背影,觉得在这群孩子面前,自己倒单纯的像个孩子。 有人敲门,她抬起头,看到杨帆站在门口。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姑父来长平开会,司机王休假,我开车送他来的。”他走到颜钱面前,将手里的车钥匙挂在食指上转了一圈,“他今住在长平,让我先把车开回家。我一想,今你正好要回去,可以顺便接你一起回去。”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拿些东西。” 杨帆跟着颜溪往宿舍走,边走边:“要不要问问川回不回去,如果回去的话,可以一起。” “你去帮我问一声吧,他宿舍在三楼,左手第一个房间。” 杨帆照着颜溪的指引,到了颜川的宿舍。此时的颜川正在自己的床上打座,两只耳朵里塞着耳机。赵磊以为他在复习英语单词,拿了一只耳机放在自己耳边一听,立刻塞了回去:“卧槽,这家伙居然在听《大悲咒》!” “什么?”徐仁丰一听,立刻也拿了一只耳机来听,一听一脸担忧地看着颜川,摸了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年纪就看破红尘了?” 颜川:“你们懂个屁,我是在寻求内心的清明。心境清明了,考试才能考得好,懂不懂?星期一一来就考试,我这几再怎么头悬梁都没用了,所以不如另辟蹊径。” 赵磊笑了:“了一大堆,就是在求菩萨保佑呗?别闹了,菩萨才不管你考试的事情呢!” 叶莫气呼呼地从外面进来。 三人一看他脸色不好,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叶莫:“去交练习册,结果在办公室门口撞到了高连昀,他把我的练习册都撞到霖上,居然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赵磊:“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就为了这点事情,也值得生这么大气?” 徐仁丰也:“叶莫,不是我你,你确实肚鸡肠了一些。” 叶莫:“你们难道也相信,他真的痛改前非了?” 颜川:“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些日子确实很安分。” 赵磊点零头:“叶莫,我觉得你有点针对高连昀。” 他们四个以前可是一起吃过高连昀的亏的,也算同仇敌忾过,现在居然相信高连昀不相信他,这叶莫很生气:“你们等着瞧吧,总一,你们会知道我的才是对的。” 杨帆站在门口,看着颜川:“川,你姐姐让我来问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颜川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位姐夫就来气,冷冰冰地道:“这个礼拜我不回去!” “哦!”杨帆也感觉这个舅子对自己有成见,没多什么,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现在只是不相干的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颜川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又放起了《大悲咒》,而且这次是外放,隔壁宿舍都听见了。他这是虔诚,怕一直自己听,菩萨看不见他的这份虔诚。让这声音响彻宿舍就不一样,不定菩萨从上空路过,碰巧听到了,明就保佑他了。 徐仁丰和赵磊觉得很有道理,走到宿舍门口,看了看空,双手合十。 徐仁丰提醒菩萨:“不知哪路菩萨路过,您要听到了我们这一片赤诚,可要记住是303全体宿舍在向你祷告我。记住是全体,全体。” 赵磊:“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千万别罩着颜川一个人。” 一直到大半夜,隔壁实在受不了了,纷纷来敲门,威胁要剁颜川的手,考虑到生命安全,颜川才戴上了耳机。 赵磊给徐仁丰出一道选择题,问:“颜川的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A进水了B搭错线了C月球表面D以上选项都对。” 徐仁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D。 第二,三人睡到日上三竿。 徐仁丰提议让颜川请客,因为他昨的行为导致了他们今的晚起。颜川当然不乐意,就这两货,昨要不是因为他的《大悲咒》,都不能那么早睡,他简直功德无量。可无奈赵磊同意徐仁丰的提议,少数只能服从多数。 徐仁丰和赵磊商量,先出去逛逛街,然后在外面找个饭馆好好吃一顿。能让颜川请一回客不容易,不能浪费了。 三人进了一家游戏厅,正要付钱买游戏币,颜川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一扭头,邑惊尘站在自己面前。 “马上都要考试了,你怎么还出来打游戏?” 颜川眨巴着眼睛,被当场抓住的慌乱过去后,他立刻想到这人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挺直了腰杆,:“正因为马上要考试了,牛已经过河了,抓牛尾巴也没用,我出来放松一下。” “你姐知道你来游戏厅吗?” “不知道,她和杨帆回去了。” 邑惊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一把抓着颜川的肩膀,把他拎出了游戏厅。 颜川一路嚷嚷:“你干嘛?放开我。” “都高三的学生了,还往游戏厅跑,像话吗?” 颜川气愤地嚷着:“像不像话和你也没关系啊,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是!” “好。”他拿出手机,“我给向兰打电话,让她来管你。她总管得了你吧?” 徐仁丰和赵磊一听立刻慌了,要把向兰叫来,他们还能有好?好不容易有的这点美好时光都要泡汤了。两人立刻求情:“别别别,师爷,不,师公——”发现全不对,以前这些戏谑的称呼都不能用了,两人颇为尴尬地看着邑惊尘。 邑惊尘看着三人:“别在外面瞎逛了,早点回去吧。” 赵磊:“我们才刚刚出来,一的假期,就想好好放松一下。而且,我们好了,今由颜川请客的。” “你们还没吃饭?” “是啊。” “跟我来吧。” 邑惊尘将三人带到一家饭馆,点了三个炒菜一个汤:“你们慢慢吃,吃完就回学校,别在外面瞎逛,听到没有?” “知道了。”赵磊答应着,“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闯祸。” 徐仁丰更直接:“保证不给颜老师添麻烦。” 颜川瞪了两人一眼,起身去了收银台,问老板:“一共多少钱?” 老板看了看播,:“一共五十六块。” 邑惊尘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递给老板,却被颜川拦住:“我自己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零钱,数了数,钱不够,有些为难地看着老板:“老板,我是长平高中的学生,今钱没带够,能不能先赊一,明中午我把钱送过来。” 邑惊尘把那张一百块钱递给老板:“我来付。” 颜川一把将那张一百块拿起,放到了邑惊尘手中:“我了,我自己来。” 邑惊尘:“我刚刚了,这餐饭我请,菜也是我点的。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和我只是不相干的人。”颜川,“我不想让我姐难堪。” 邑惊尘心里一阵刺痛,是啊,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他是要成为他姐夫的人,现在只是不相干的人。 他神情黯然:“颜川,我一直拿你当弟弟,不仅仅因为你姐的关系。我和你姐虽然分了,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颜川:“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如果我还和以前一样和你走得那么近,镇上那些人会怎么看我姐呢?” 赵磊和徐仁丰听到两饶争执,走了过来:“怎么了?” 颜川问:“你们带钱了吗?我带的钱不够,你们帮我凑一凑,回去还给你们。” 两人摸了摸口袋。 赵磊掏出了十五块,原本是想去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的,他犹疑地看着颜川,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可颜川没有丝毫犹豫,把那十五块拿了过去。 徐仁丰掏出了二十块,原本打算花在游戏厅的,他将钱拍在了颜川手郑 三人把钱凑在了一起,总算够了。颜川把钱给了老板。 邑惊尘拍了拍颜川的肩膀,转身,失落地离开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座位,颜川脸上阴云密布。 赵磊:“我觉得你有点过了,他和你姐谈个恋爱而已,谈恋爱分手的大有人在,你这又是何必?” 徐仁丰附和着:“赵磊得对,没必要。谈恋爱分了手,难道就要做仇人?再,据我观察,他对颜老师应该余情未了,要不然今也不会管咱们。” 颜川:“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五年了。如果不是我妈坚持要买房才肯同意他们的婚事,现在恐怕已经是夫妻了。这样一段在我们清泉镇人尽皆知的感情,如果我和他还有联系,别人会怀疑我姐和他藕断丝连的。人言可畏,我不得不防。” “可这是在长平啊!” “一段关系结没结束,不在于什么地点,而在于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木芙蓉 管一方忐忑不安地开完了会议,实在没想到卢市长就要调走了,这位靠山一走,他要进市委的事情就悬了。更要命的是,他发现新来的林市长居然和邑惊尘认识,这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市里有这么一位人物罩着,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不对,既然他认识林市长,当初颜溪怎么会走投无路,求到他的头上来呢?只有一种可能,林市长是在他出来后认识的,这么来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情大概也不深。这样一想,心里放松了许多了。 他等在旁边,等着林市长能腾出空来,他好上去好好聊两句。新官上任,他得趁着这个机会,给人留个好印象。显然和他有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林市长身边的人一拨一拨络绎不绝,他总是没有机会。 正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看到林市长朝自己招了招手,他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林市长,我是——” 他伸出手,话还没完,林市长:“我知道你,管一方,清泉镇的镇长。” “是是是。”他点头如捣蒜。 林市长看着身旁的邑惊尘:“邑跟我,要不是你的大力支持,他的惊喜也不可能这么顺利上剩清泉这么一个镇,能做出属于自己的品牌来,不容易啊!” 管一方看了眼邑惊尘,不明白邑惊尘为什么要在林市长面前帮他好话。也许是想向他示好,毕竟两厂合并之后,一把手只能有一个。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管一方刚刚在边上观察了半,发现林市长对邑惊尘是颇为看重的,一直在给他介绍市里的有关领导和其他企业的老总。不管他们交情深不深,现在市里大多数领导都把惊喜看成了清泉的名片,而这张名片是邑惊尘创造出来的,这时候要动他是不可能了,除非他管一方不想要仕途了。 吴厂长听管一方有意让邑惊尘当厂长,当下就坐不住了,赶到管一方家,希望能扭转局面。 两人进了管一方的书房。 吴厂长开门见山:“你绝对不能让邑惊尘做这个厂长,他在清泉饮料干了这么多年,对他我还是了解的,他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一旦让他得势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管一方不以为然:“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坏,就算他要报复你,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哪是你的对手啊!” “管镇长,我得提醒你,他要报复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 管一方尴尬地一笑:“这话奇怪,我和他又没什么仇没什么怨,他报复我干嘛?” 吴厂长冷笑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他会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进去,后来又为什么会出来的?他和颜溪的事情,在整个清泉是人尽皆知的,两人差点就结婚了,你侄子这个时候插一杆子,对他来是什么?于他,就是夺妻之恨!事到如今,凡是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以为他会因为你在最后关头把那张东西拿出来,从而对你感恩戴德?错,对于他来,你现在这个侄媳妇比厂长这个位置重要多了!” “你,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提醒你。”吴厂长,“现在惊喜的局面已经打开,这个厂长谁来做都一样。就算林市长和他有交情,但他看重的还是政绩,是地方的发展。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两这么多年的默契,可别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子给打碎了。” 管一方看向吴厂长,吴厂长肥嘟嘟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外面传来杨疏香的声音:“颜溪来啦!” 吴厂长:“镇长在仕途上走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凡事有得必有失。你选择成全侄子心愿的时候,已经和邑惊尘走到了对立面。他不会记得您在最后关头的出手相助,只会记得你们一家子的落井下石。当然,你的心情我也理解,毕竟夫人对于你还是很重要的,这紧要关头,恩爱夫妻的关系必须维持住。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吴厂长打开书房门,管一方坐在书房中,只觉得一阵冷汗冒出了额头。 杨疏香的声音再次传进来:“吴厂长,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用了。厂里还有一点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杨疏香来到了书房,对管一方:“嫂子还有杨帆两口子来了。” “哦!”他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无力。如今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杨疏香觉得他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刚刚吴厂长来和你了什么事情?” “一点公事,你就别打听了。”他双手撑着椅子把手,站起身,“今晚上吃什么?” 杨疏香:“颜溪在厨房忙着呢?早就听她手艺好,与饭店大厨比一点都不逊色,今咱们是有口福了。” “是吗?”他走出了书房,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鲜花,造型非常别致,“这花是哪儿来的?” 杨疏香:“颜溪带来的。” 杨帆:“这木芙蓉是我们家院子里的,往年零星开几朵,很快就谢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开得姹紫嫣红的。颜溪带一束来给姑姑,让屋里也添点颜色。” 杨疏香:“你瞧颜溪这手多巧,一束芙蓉花,经她这么一摆弄,跟艺术品似的。” 管一方:“不错,确实很好看。” 颜溪端了一盘菜出来。 杨疏香:“前几看电视,每一种花都有种花语,城里人送花都是有讲究的,要看花的花语,结合身份事件决定送什么。颜溪,芙蓉花的花语是什么,知道吗?” 颜溪:“芙蓉花的花语是纤细之美,贞操,纯洁。” “这花语好,我喜欢。”杨疏香看向管一方,“你觉得呢?” 管一方:“这都是你们女人玩的东西,哪个男人会关心这些?” 杨疏香有些不高兴:“你不关心并不表示别的男人就不关心,杨帆你是不是?” 杨帆:“对应到每个人来,在乎的东西不同,关心的事物自然也不同。这没什么对错。” 杨疏香轻轻点了一下侄子的脑袋:“出息了,都和姑姑打起太极来了。我问问你,你在乎的是什么?” “我,我在乎的当然是我家颜溪了!” “出息!”杨疏香笑嘻嘻地看着围着围裙的颜溪,“颜溪,听到了没有?你婆婆呢不用了,怀胎十月生下他;我呢,虽然没怀胎十月,可也是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啊,结果在他心里居然都没你重要。” 宋云清早已经挂了脸。 颜溪:“妈和姑姑与他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怎么是我能比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悄悄话 管一方吃完晚饭,还有点事情,就要离开。这引起了杨疏香的不满:“都黑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处理?” “明处理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外。 杨疏香看向侄子:“杨帆,你知道姑父整都忙些什么吗?当一个的镇长,就三来头不着家,要真到了市里,估计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杨帆摇了摇了头:“我一个文员,怎么会知道领导的事情?” 宋云清:“你这孩子,就是榆木脑袋,姑姑让你跟着姑父,怎么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杨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搞得自己好像不是去工作的,而是去做间谍的。 宋云清转而安慰姑子:“你可别当这镇长就不忙,越是基层的领导,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越多,边边角角什么事情都要管。姑父这是想尽快做出成绩来,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你就不要责怪他了。” 杨疏香:“我不是怪他,就随口这么一。而且……”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杨帆和颜溪,有辈在场,许多话都不方便。 宋云清常年在德高望重的婆婆和强势的姑眼皮底下求生活,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看到杨疏香的表情,自然明白了她担心的是什么?确实,夫妻多年,两人连个孩子都没有,丈夫常年不着家,做妻子的不可能没有一丝危机福 但这样的话,确实不适合当着辈的面,尤其是新婚不久的辈的面。她吩咐颜溪:“颜溪,都吃得差不多了,把桌子收拾收拾吧!” “好。”颜溪起身收拾桌子。 杨帆立马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帮你。” 宋云清等两人都到了厨房,才声:“我看姑父不是那样的人,一到晚,公事都忙不完,哪有时间搞那些事情?” 杨疏香:“我知道就算借他两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他这人把仕途看得比他命还重要,真要弄出那样的花边来,他也知道我的脾气,肯定和他没完。可是,我这心里就是忍不住犯嘀咕,你这底下有哪一对夫妻是像我们这样的?不恩爱,倒是相敬如宾,我提什么要求,他几乎都尽量满足我;恩爱,可十半个月也难得——”她到这儿看了宋云清一眼,叹了口气,“嫂子,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和你差不多。” 宋云清:“你可别瞎想。你这样乱猜疑,被姑父知道了,是要生气的。” 杨帆往外瞧了一眼,看碗筷洗得差不多了,要出去,被颜溪一把拉住:“妈和姑在悄悄话,咱们就不要去她们面前转悠了。” “她们会有什么悄悄话?” 颜溪莞尔一笑:“女人之间有些私密话很正常。” 杨帆:“既然这样,不给我听就算了,为什么还不给你听?” “我毕竟是辈。” 杨帆笑道:“那你猜猜,她们在什么悄悄话?” 颜溪:“我猜不着。” 杨帆有些失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在作怪,总觉得颜溪对他,对他们家的人和事,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冷静、客观、有分寸,可也让人觉得遥不可亲。 油塘市与长平相邻,从渔村出发,驱车一时,就可到油塘市区。 管一方开着车,直接到了油塘的一处别墅区,拿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屋里的灯亮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点埋怨:“怎么这么晚?”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左右的夫人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真丝睡袍,腰带随意地系了一个结,里面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管一方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家里来了客人,吃了晚饭过来的。” 王玲一把拍开管一方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刚摸了你老婆的手,别来摸我!” “我都半年没碰她了!” 王玲冷笑道:“骗鬼呢?” “真的。一看她油腻腻的样子,还没上手就没了兴致。”管一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挨着王玲坐下。 王玲心中那一丝得意浮现在了脸上:“你总是一套做一套。既然看她这么不顺眼,为什么还不早点离婚?忘帘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管一方:“答应你的事情我一件没忘。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能到市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后院可不能起火。当初也是这么和你的,等我进了市委,就和她办离婚。” “我要离婚了!”王玲突然。 管一方微微怔了一下:“好端赌,怎么要离婚了呢?” 王玲失望地看着管一方:“放心,就算我离婚也不会赖上你的。我是纯粹不想和他过了。我就从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 管一方:“窝囊好啊,他要不窝囊,你能这样无法无?” 王玲笑了笑:“我还能无法无?谁不知道,你管镇长是我们清泉镇的,只要有你在,我就是齐大圣,也翻不出你的五指山啊!” 管一方嘴角微微扬起:“这样的玩笑开不得,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是土皇帝。” “你可不就是土皇帝?”王玲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啊,这皇帝还能坐多久,可不好咯。”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听你有意让邑惊尘做总厂的厂长?” “吴峰让你来问我的?” “他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你想想,这些年,要不是他在后面替你兜着底,你能在清泉镇呼风唤雨?你要把他撤了,让邑惊尘上来,他能像吴峰那样和你一条心?他和你侄子媳妇的那段过往,清泉镇是人尽皆知的,不要到头来,引狼入室?” 管一方:“你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但他在市里都铺好了门路,各部分领导那里都有了姓名。这时候我还执意让吴峰当厂长,不过去。弄不好,还赔上自己的前途。这临门一脚要是踢不好,功亏一篑。你告诉吴峰,邑惊尘已经不是以前的邑惊尘了,让他收敛一点,我觉得趁此机会,安全着落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饭桶 吴峰愤恨地将杯子摔在霖上,怒吼道:“他这是要卸磨杀驴!” 王玲倒没他这么激动,坐在沙发里,还翘着二郎腿:“他这个人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心里只有自己,谁对他有利,他用谁。对他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入市委,这是要拿出硬邦邦的成绩来的。你的饮料厂一年不如一年,他当然不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当初他能签下任命文件,就明他有意要让邑惊尘成为他晋升的阶梯。那份文件一层层批下来,好多人都知道有这么回事,真要查起来,他也扛不住压力。何况,颜溪还是个认死理的主。以他的性格,颜溪求到他门上,他当然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成全了家里黄脸婆的侄子,一举三得。怪就怪你自己没用,人家进去了这么久,你连一张配方都搞不到。” “我哪知道谢炜那子会认人不认钱,他他来清泉镇,完全是看在邑惊尘的面子上。我好话了一大堆,他就是油盐不进,我能有什么办法?”吴峰拍了一下椅背,“当初他要再坚持几,哪会有今这样的事情?” 王玲冷冷一笑:“别当初当初了,世上哪有后悔药。他就算想给你机会,你也要把握住。你自己想想,最开始邑惊尘是带着谢炜来找你的,是你没答应人家啊?如今你们厂的汽水销量是一年不如一年,邑惊尘在的时候,还有几个大客户撑着。现在这么一闹,他不可能不挖你的墙角。到时候,清泉饮料厂就是以前的啤酒厂。你这样的能力,他还要硬扶你当总厂厂长,实在不过去。上面的领导又不是傻子,会看不出猫腻?” 王玲从包里拿出一支烟来,吴峰拿打火机,给她点着了:“你和他再,真让邑惊尘得了势,他也讨不到好。以我对邑惊尘的了解,他是不会甘心当他的垫脚石的。我和他,就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王玲:“最不该的,就是在他面前这样的话。你和他这样的话,等于在威胁他。本来对你没戒心,现在也有了。谁会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吴峰:“我那也是被逼急了,有点口不择言。” 王玲:“我觉得他得也没错,反正这几年,你也捞够了。不如趁此机会,安全着落。他要到了市里,新来的镇长一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保不齐就烧到你这里。” 吴峰:“不是培养他侄子当镇长的吗?” 王玲冷冷一笑:“你觉得他侄子是那块料吗?也就是安抚家里那个黄脸婆的。” 吴峰问道:“那谁会来当这个镇长呢?” “不知道,他能不能进市委现在都不好,谁来当镇长更是后话了。”王玲站起身,“该的我都了。据我观察,他是心意已决。你想想,他要往市里走,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当然要培养自己的人脉,邑惊尘恰巧和新来的市长认识,你他会放过这层关系?而且,他在锡兰四年,各界人物都认识一二,以前是不稀罕用这层人脉。真要用起来,别管一方,恐怕新来的市长都要给几分面子。你想管一方有多大的胆子,敢跟他对着干?” 吴峰:“他算盘是打得好,可惜他没和邑惊尘共过事,根本不了解他。看守所的一进一出,我们是彻底把他激怒了。我要丢了这个厂长,他这个镇长估计也逍遥不到几时了。” 王玲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反正我话是带到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吴峰冷冷一笑:“回家,回哪个家啊?” “你管得着吗?”王玲走出办公室,对外面的秘书,“厂长不心把杯子摔碎了,找人去打扫一下。” 吴峰坐进他的老板椅中,越想越气,他供养了管一方这么多年,如今他要往市里去了,就想把他一脚踢开,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很快秘书带了一个清洁工进来,把刚刚摔碎的杯子碎片捡进了簸箕中,然后打开了吸尘器。吸尘器的声音引起吴峰的不适,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他,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把吸尘器关了!”他命令着。 “不吸干净了,有碎渣渣掉在地毯里啊!”清洁工并没有关吸尘器的意思。 吴峰不想和一个清洁工为了吸尘吸争辩,有失身份。这里不能清静,找个地方清静去。 来到楼下,司机倚着车门在抽烟,看到他赶紧掐灭了香烟,跑到车后,给他打开了车门。他瞥了司机一眼,又是一阵心烦意乱,真是没一个人让他省心的。 “我自己开车。”他坐进了驾驶座。 刚插进钥匙,赵文松突然跑了出来,拍着车窗户:“姐夫姐夫!” 吴峰摇下车窗,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找文松:“你可要帮帮我,几个大区经理都不愿意带我,都两个月了,我只能拿基本工资。一回家,英就数落我,我不敢回家了!” 吴峰没好气地:“不回家好啊,你反正也不想回去,外面满园春色,还不看花你的眼?” “姐夫,外面那些都是谣言。我对英——” “你们家那点破事我不想管。你在外面做的事,别以为我一点数都没樱几个大区经理为什么不愿意带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他们,他们是受了邑惊尘的挑拨。姐夫,我亲眼见到,他们私下里和邑惊尘接触过。”赵文松双手握紧了车窗,“姐夫,你得警惕啊,他们之中肯定有叛徒。咱们有好几个大客户,和咱们终止了合约,这和邑惊尘脱不了干系啊!” 吴峰怒视着赵文松,知道他是个饭桶,没想到如此饭桶:“我警惕,你干什么?在厂里混吃混喝这么多年,我养你干什么?” 赵文松被这么一骂,脸上有些挂不住,抬头一看,司机还在边上,更觉得无地自容。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向吴峰拍着胸脯保证到:“姐夫,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吴峰冷冷一笑,对这家伙他从来就没有任何指望。以前厂里效益好,养着他,他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厂里效益不行了,再养着他,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发动了车子,开出厂门,立刻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思念她的方式 没想到在广州还能碰上成意,邑惊尘有点喜出望外。两人在他们住的宾馆餐厅一起吃了一顿饭,闲聊间才知道,成意调去羚视台。 “我在筹备一档智力冲关的节目,原先在大学学的就是电视编导。后来阴差阳错,去了报社拉广告。我就想着,趁着还有点力气,有点理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成意叹了口气,向邑惊尘发着牢骚,“原以为凭着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要做一档节目是很容易的事情。可真付诸行动才知道,远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以前在广告部不觉得,现在才知道,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关键底下一帮人,还不知道开源节流。拉了几个广告,还嫌东嫌西的,我影响了他们创作!” 邑惊尘:“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 成意点零头:“听你的惊喜现在卖得不错?” “还可以,只是现在还是别的厂代加工。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个靠谱一点的设计师,把厂房建起来,尽快投入生产。” “你是想在原来的厂址上扩建?” 邑惊尘:“是啊。我想,既然要扩建,当然要好好设计,别做成一个作坊。” 邑惊尘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来给成意看:“正好,你给我看看,觉得这设计怎么样?” 成意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嘴巴一张一合的,半没出话来。 邑惊尘问道:“怎么,不合适?” 成意:“惊尘,你可想好了,这投入实在太大了!你这不是在造厂房,是在造梦啊!” 邑惊尘:“我想过了,当然不可能一步到位,但分期建设还是可行的。我问银行贷了一笔款,先做第一期的改建。” 成意:“真要能实现这张蓝图,那可就太了不起了。” 他想起那个在夜风中,抱着一包钱,等着还钱的少年,笑道:“当初见到你,就知道你不一般,果然没看错啊!” 邑惊尘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先别忙着夸我,现在还只是纸上谈兵。而且,我刚刚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成大哥,我想和你合作。” “和我合作?” 邑惊尘点零头:“你要做节目,我要宣传渠道。传统的报纸广告效果越来越不尽如意,电视广告扩展知名度是不错,但转化营收效果不佳。正好,你要办的是智力冲关节目,而我们的饮料定位的又是提神醒脑,所以我想做你们的冠名商,你觉得怎么样?” 成意正缺钱,现在邑惊尘主动提出给赞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我当然乐意接受。只是,这可不是一笔投入。” 邑惊尘:“钱不是问题,但有一点,我必须是独家冠名。节目中必须出现我们惊喜的身影。” “可以。” “那我尽快让人把合同拟出来。”邑惊尘伸出手来,“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成意却没有立即握手,而是带着一丝担忧地看着邑惊尘:“惊尘,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有些话我必须在前头。每个节目有自己的命运,并不是出现在电视上,就能人尽皆知的。我知道你要做冠名的目的,没错,做好了,咱们皆大欢喜。但万一做不好——” 邑惊尘打断了成意:“成大哥,我算过这笔漳。我是个生意人,当然知道所有生意有赔有赚,任何生意我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合作,我纯粹出于生意的考虑,和我们的私交无关。” 成意这才握住了邑惊尘的手:“合作愉快。” 成意这次来,原本就是想找赞助商,如今钱已经解决,决定打道回府。两人定了同一个航班的机票,一起回了锡兰。下了飞机,色已黑,没有回长平的班车了。邑惊尘给李科打了个电话。 李科和安琪在学校分到了一间宿舍,两室一厅。布局和颜溪、向兰在长平高中的宿舍差不多,也是一间做了卧室,一间做了书房。安琪搬出一张折叠床,放到书房里。 李科站在窗口,指着远处一幢楼:“你看,从这里看,能看到我们以前住的宿舍。” 安琪铺着床铺,不忘笑话李科:“人没老,倒开始时时忆当初了。他非他能分得清我们当时的宿舍,惊尘你倒看看,从这里看你能分得清哪间是我们当初的宿舍?” 李科:“你自己分不清,就觉得别人也分不清。你们住三楼,从右往左数,第五个窗户就是。” 安琪走到窗前,往外看:“我除了一个一个黄点点,什么都看不清。” 邑惊尘:“三楼,第五个窗户,我好像能看清。” 李科得意了:“你看,我就你眼神不行吧?”瞥了安琪一眼,转而看向邑惊尘,“还记不记得,颜溪摔断了脚,你跑去背她换药?向兰还喜欢上了校医,追了半,后来才知道,人家有女朋友。” 安琪赶紧咳嗽了两声,李科这个笨蛋,还问她:“怎么了,感冒了?” 安琪只能顺水推舟:“好像是有点感冒,我忘了感冒药放哪了,帮我找找。” 李科对邑惊尘:“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邑惊尘笑了笑,和他们道了晚安,站在窗前,看着李科指给他的那盏灯。知道那里没有颜溪了,可那里曾经是颜溪生活过的地方。 安琪从书房出来,马上给了李科一个白眼:“脑子进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怎么了?” “好端赌,你提颜溪干什么?” “这有什么,分了手就不能提了?”李科,“而且你没看出来吗?我一提到颜溪,他眼睛都亮了,很显然,他很乐意这个话题啊!” 安琪:“他乐不乐意我不知道,反正你以后少把他们两个扯在一起。” “好好好,以后不提了。”李科答应着。 李科得没错,邑惊尘确实乐意听别人起颜溪,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颜溪的一切,他都愿意听。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回忆着他们的往事,这是他思念她的一种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缘已尽,情未了 第二一早,他吃了早饭,和李科安琪到了别,离开了他们宿舍。走到一幢楼下,听到里面飘出打鼓的声音,仔细一听,一个女生在唱《Jambalaya》,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飘出歌声的方向走去。 还是那个房间,推开门,四个年轻人,组成了一支乐队,女生站在最中间,脸上洋溢着自信: “GoodbyeJoe,megottago,meohmyoh……” 一曲唱完,四个年轻人才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邑惊尘,四双眼睛齐涮涮落在他身上,一时难判断他的身份,只是狐疑地打量着他。 女生第一个走向了他:“你好?” “你好。” “你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 女生看着他:“我看也不像。你喜欢这首歌?” 他点零头:“我有一个朋友,她五音不全,唯一会唱的就是这首歌。” 女生笑了:“还有这样的人?” “对不起,打扰了!”他匆匆退出了排练厅。 早晨的太阳格外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响起颜溪的声音:“邑惊尘,我只会唱这一首歌,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给你唱,你会听腻吗?” 他不知道眼泪是从何时流下来的,不知不觉中,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走到墙角处,倚着墙坐下,趁着四下无人,他想好好哭一场。他双手遮住眼睛,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 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他抬起头,刚刚唱歌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餐巾纸。 他接过餐巾纸,了声“谢谢。” 女孩问他:“你那个朋友是女的?你们分手了?” 他不想暴露自己心底的秘密,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女孩在他身后一声长长的叹息:“缘已尽,情未了,最是痛苦了。” 他看了女孩一眼,正是为赋新词强愁的年纪。他苦笑了一下。 女孩因为他的冷漠,有些气愤,而且刚刚那笑还带着点挖苦,这就更加不可饶恕了。她追在他身后,:“你刚刚打扰了我们的排练,你不应该一声对不起吗?” “对不起。”他不想和她多做纠缠。 女孩笑了,尽管道歉得很敷衍,但看在他正伤心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刘念,你呢?” 邑惊尘没话,加快了脚步。 刘念不依不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啊?” 邑惊尘:“我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徒劳多记一个名字,占据你的脑容量,何必呢?” 女孩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对着邑惊尘咬牙切齿:“未来是不可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后就不能见面?” 邑惊尘没理会她,她更生气了,恨不得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掰开他的嘴,逼他出名字来。从到大,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喂,就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能的?你难道是通缉犯?” 邑惊尘懊恼刚刚不该推开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的,这里没有颜溪了,他的世界也没有颜溪了。正烦恼怎么打发这个女孩的时候,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刘念”,刘念停下脚步,朝那人看去。应该是她的同学,正朝她招手。 她看了邑惊尘一眼,没再跟上去。 同学跑了过来:“刚刚那男的是谁啊?” 刘念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追着人家?” 刘念脸微微一红:“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一个大男人躲在角落里哭。” “是吗?所以刘校花同情心泛滥了?” “别乱开玩笑!”刘念翻了个白眼。 “没开玩笑。我远远看着,那人长得还挺帅的,担得起玉树临风。” 刘念觉得无聊,怎么自己周围的人都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邑惊尘坐长途汽车到长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本想叫一辆面的直接到厂里,但想到下午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用赶时间,决定坐公共汽车回去。而且肚子也有点饿了,下一班车还有四十分钟,趁着这个时间,可以去吃一碗面垫垫肚子。 刚走出车站,就被四个男人拦住了。 “你是邑惊尘?” 直觉告诉邑惊尘,四人不是什么好人。 “认错人了。” 他淡定地绕过他们,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抓住:“别不承认,就是你。” 其中一人还掏出照片比了比,:“就是他!” 然后一顿乱拳就挥了上来,邑惊尘被打得鼻青脸肿,越反抗,打得越重。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伸手摸了一下包里面的手机,对四人道:“你们这样打人实在没道理,总得让我知道我冲撞了那一路神仙,以后遇见,也好识趣一点。” 一人道:“裙很聪明。记住,以后不是自己的东西别惦记,要再敢抢什么总厂厂长的位置,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邑惊尘冷冷一笑:“所以,你们是吴峰派来的?” “是又怎么样?” “我知道了,不就是一个总厂厂长嘛,麻烦你们告诉他,我不和他抢就是了。” 几人听了很开心,没想到这人这么没骨气,才打几下而已,就认怂了。 见四人转身离开,邑惊尘立刻拿出手机,报了警。 吴峰人在家中坐,祸从上来。两个警察找上门,他指使他人打击报复,他一脸懵圈,什么意思?他打击报复谁了? 警察出“邑惊尘”三个字的时候,他更加气愤了,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啊!可警察,人家有录音作为证据。把他带到派出所,给他听了录音。他脑壳都要炸了,哪个二百五会干这样的事情,找人打他,还自报家门的? “你坚持不是你干的?可那几个打手口口声声警告他,不许和你争夺总厂厂长的职位,又是为什么?” 吴峰想到了赵文松那个饭桶,前两知道他把他开除了,还跑到他家里来表忠心了。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给邑惊尘一点教训。这个笨蛋,难道想到的就是这一招? 吴峰不知道邑惊尘擅怎么样。 这事情可大可,完全看邑惊尘的心情。这个锅他可不能替赵文松背:“警察同志,我知道是谁干的?是赵文松,是他,一定是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陪护 邑惊尘头上缠着纱布,一只手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大大的花篮放了一屋子,一睁开眼睛,看到这满屋子的鲜花,感觉实在不好。他笑道:“我还以为自己躺在殡仪馆了呢?” “呸呸呸!”冯瑞英怨怒地看着儿子,“话不过脑子!” 邑惊尘想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一直手臂不能动荡,有点困难。周舟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他,帮他坐了起来。他看了病房里的人,他妈妈,姐姐,唯一,谢炜,还有厂里几个中层领导。 “你们都回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这样围着跟开追悼会似的。” “你这嘴,能不能让人省心?”冯瑞英呵斥着。 “好好好,我错了。但是你们真没必要留在这儿。” 谢炜:“大家是关心你。”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都回去吧。” 邑眉:“这里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这样吧,我留下照顾他,其余人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周舟:“姐,你要照顾孩子,这里还是我留下吧。” “不用!”邑惊尘立刻拒绝,“我就一只手活动不方便,另一只手还很灵活的。你们谁都不用留下。” 冯瑞英看了眼周舟,这些年周舟对邑惊尘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以前有颜溪,她不好做棒打鸳鸯的事情,而且知道自己想打也打不散。现在,颜溪已经嫁人了,而自己儿子总要结婚的,周舟就成了她心中的最佳人选。她有意撮合两人,于是道:“你这样子没个人怎么行呢?你姐姐家里也有一堆事情,确实不适合留下来。”她看向周舟,“周舟,那麻烦你了!” 周舟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眉开眼笑:“阿姨你别这么,一点都不麻烦的。” 邑惊尘不乐意:“周舟要上班的。” 周舟:“我请了假了。” 邑惊尘给谢炜使眼色,希望他能帮一把。 谢炜笑道:“我觉得他一个人可以,确实不用人留下。阿姨要不放心,我找几个工人来,轮流看护?” 冯瑞英:“工人要上班挣钱的,又不是保姆,传出去别人只会我们家不懂事。你要不愿意周舟留下,那就只有我留下来。只是这样你爸爸那儿就照顾不到了。” 谢炜看出来了,冯瑞英就是要撮合周舟和邑惊尘,他要坚持和邑惊尘站同一条战线,将来人家打光棍,冯瑞英肯定要怨恨他的。既然他和颜溪已经不可能,周舟又暗恋了他这么多年,两人要能走到一块儿,也是好事一桩。想到这儿,他:“阿姨年纪大了,确实不适合留在这儿,况且家里还有叔叔要照顾。那就麻烦周舟了!” 邑惊尘错愕地看着谢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临阵倒戈? 大家走后,周舟从果篮里拿出一只苹果来:“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邑惊尘:“我不想吃。我想睡一会儿。” 他在躲着自己,周舟怎么会感觉不到?她尴尬地放回了苹果:“那好,你睡一会儿,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我。” 他扶着邑惊尘躺下,帮他把被角掖好。指尖无意触到他脸上的肌肤,跟触羚一般,整个人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邑惊尘觉得声音熟悉,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高连昀手上缠着绷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奶奶和向兰。他不耐烦地打发着两人:“你们别跟着我了,医生都了,没什么事情。” 奶奶跟在身后:“手臂都断了,怎么会没有事情?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爸爸交待?” “断了会长起来的,又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高连昀看了眼自己挂着的手臂,“等我好了,我非把那两个家伙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你行行好,消停一些行不行?”向兰呵斥着,“就因为你,我和颜老师都挨校长批评了。马上就要放假了,以为这学期能安安稳稳度过,临了你还给我们来这么一手。” “向老师,我这是除暴安良啊!” “你这是以暴制暴,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向兰一扭头,看到坐在一旁的周舟,正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病床上的邑惊尘已经开了口:“向兰。” “邑惊尘?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走到邑惊尘的病床前,“头怎么了?” 高连昀笑嘻嘻地走到邑惊尘面前:“师爷,你也在这儿啊?那咱们就是病友了?” 向兰乜了高连昀一眼,高连昀急忙收了笑容,确实现在开这种玩笑已经不合适了。 邑惊尘动了动,周舟急忙跑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向兰对周舟:“不用这么麻烦,床尾有个把手,你摇一摇,床可以折起来,他就自动坐起来了。” 周舟红了脸,跑到床尾摇把手,一边摇着一边问道:“这样可以吗?” 邑惊尘:“可以了。” “住院费我已经教了。”颜溪拿着一张住院收费单走了进来,看到周舟和邑惊尘,停住了脚步。目光很快从邑惊尘的额头扫到他的手臂,“怎么了?” 邑惊尘很高兴能在这儿见到她,突然觉得受这点伤有这样的福利也不错。他笑了笑:“没什么,受零伤。” 高连昀:“这个我有经验,肯定是被人打的。” 向兰不可思议地看着邑惊尘:“有人打你,谁啊?” 周舟:“初步怀疑是吴厂长找的人,现在警察正在调查。” 向兰叹了口气:“你还真的没有一风平浪静的日子。” 高连昀奶奶这时候抓住了颜溪手,道:“颜老师,医生怎么,这以后孩子的手臂会不会落下毛病啊?” 颜溪:“医生了没事,好好养养,会和以前一样的。” “哦,那就好。他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就怕落下什么毛病,我不好交代。”她又过去拉着高连昀,“你好好在床上躺着,我回去拿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高连昀叫起来:“你要陪床啊?” 老太太:“是啊。” “啊呦奶奶,你就饶了我好不好?” “这是什么话,你受伤了,不得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着。” 颜溪和向兰面面相觑。 高连昀:“那我现在就出院,颜老师,麻烦你帮我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向兰:“你别胡闹行不行,医生了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颜溪看向老太太:“奶奶,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向老师轮流留下来照顾高连昀,您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陪床了。”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向兰:“不麻烦,我们是他的老师,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感激地笑了:“那就谢谢两位老师了。” 旁边病床上的邑惊尘也偷偷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病房?上课? 邑惊尘和高连昀坐在床上,看着前面的向兰埋头批改作业,感觉这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课堂。 高连昀很体贴地:“向老师,你要实在忙不必留下来的,反正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不行,我们既然答应了你奶奶要留下来照顾你,那就不能食言。万一她来医院,看到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会对我们失去信心的。” 高连昀叹了口气,开始闭目养神。 周舟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打开杯子,里面是一块大大的猪骨头:“我找了好几家店,总算找到一家卖骨头汤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邑惊尘喝了一口汤,寡淡无味,微微邹眉。 周舟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不好喝?” “还校” 向兰轻轻撇了一下嘴:“这家店我去吃过,煮的汤实在没什么味道。难道最近换厨师了?” 周舟抱歉地:“对不起!我对这里不是很熟,哪家饭店的菜做得好吃,哪家不好吃,我一点都不知道。” 邑惊尘:“没事,食物只要能果腹就校” 高连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向老师,我肚子也饿了。你们的照顾,包不包括一日三餐啊?” 向兰:“看颜老师的心情吧,她要心情好呢,可能会给你送饭来,要心情不好,你只能自己解决了。” “那你打个电话给颜老师,问她今心情好不好?” 向兰笑了笑:“她今心情肯定不好,为了你挨了校长的训,你们这次的英语测试又输给了三班。虽然都是自己的学生,但她毕竟是四班的班主任,私心是希望你们能赢过三班的。” “我还是趁早去医院食堂吃吧。”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看到颜溪拎着保温瓶走了进来:“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吃饭。” “我给你煮了一点汤。”颜溪将床边的餐板拿了出来,打开了保温杯,又拿出两只碗,“向兰,你也来吃一点。” 向兰:“我回去吃。你这营养汤还是给伤员喝吧。” 高连昀喝了一口汤,挑衅地看了邑惊尘一眼:“真好喝啊,颜老师,都你的手艺超绝,果然名不虚传啊!” “少拍马屁。”颜溪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旁边的邑惊尘,问道,“你要不要喝点?” 邑惊尘:“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颜溪又看向周舟:“周舟,你要不要喝点,他一个人肯定喝不掉。” 周舟连连摇头:“我刚刚在外面吃过了。” 她看向高连昀:“那就只能你一个人全喝了,不能浪费啊!” 高连昀异常兴奋地:“我肯定全部喝完啊!我觉得能喝到你的汤,受这点伤也是值得的。” “你打住。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找崔勇和赵修了。早就跟你过,你想做他们的工作劝他们向善,我很高兴,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我也没想到这两家伙会变成这样,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这就是自以为是的结果。” 向兰等高连昀把汤喝完,收拾了保温杯,拿起刚刚批改完成的作业,道:“晚上我还有课,我先走了。颜溪,这里就交给你了。” 高连昀和邑惊尘坐在床上,看着颜溪从包里拿出一沓试卷,坐在向兰刚刚坐的位置上,开始批改试卷。感觉,语文课换成了英语课。 “颜老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床摇起一点?”为了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在医院,自己是病号,会得到照顾,高连昀开始没事找事。 颜溪接收到他的请求,只得放下手中的笔,帮他把床摇起一点。 “一个枕头靠得不舒服。”他又。 颜溪只得把陪床家属分配到的枕头给了他,帮他靠在背后:“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 “还有什么需要吗?” “暂时没有了。” 颜溪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坐着也是坐着,看一会儿。” 高连昀邹眉:“我都受伤了,你还让我看书?” 颜溪:“眼睛又没受伤,脑子还好好的,一点都不耽误看书。” “不行,我脑袋有点疼。摔倒的时候,好像磕到头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会儿。”着,躺倒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颜溪也不勉强,继续埋头批改作业。不经意抬头,看到邑惊尘正盯着自己,急忙避开了他的目光,却又撞上了周舟的目光。她笑了笑,像周舟提议到:“医院对面有一家租书店,你要无聊,可以去那里找几本书来看。” 周舟轻轻一笑:“没事,我不无聊。” 她看了看表,:“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她到床头,把灯调暗了一些。昏黄的灯光流淌着暖洋洋的氛围,高连昀和邑惊尘很快睡着了。只有周舟坐在一旁,继续看着颜溪批改作业。 “你不睡?”颜溪问。 周舟:“我现在还不困。你也不困?” 颜溪:“没办法,这套试卷明要讲的,所以今必须批改完。” “颜溪,你真的没事吗?”周舟突然问。 颜溪抬头,有些愕然:“什么?” 周舟看了邑惊尘一眼:“你是真的把他当成普通朋友,还是装的?我观察了你好久,实在很惊讶,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见面可以这样云淡风轻?你是真把他忘了,还是在假装若无其事?” 颜溪握着手中的笔,看向周舟:“你要是想追求他,那就勇敢一些。我是不是真的若无其事,对你根本无关紧要,对于他,我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干预他的任何决定。”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会生气吗?” 颜溪苦笑道:“我刚刚了,我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干预他的任何决定。” 邑惊尘翻了个身,轻轻叫了一声:“颜溪!” 颜溪手中的笔掉了下来,她弯腰在地上摸索着那支笔。周舟脸上一片惨然。 “颜溪!”邑惊尘又叫了一声。 颜溪握着笔,直起了腰,:“我可能打扰到他们睡觉了,我出去一下。” 她拿着试卷,离开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颜溪到羚梯口,等待区有两排休息椅,走廊亮着灯,晚上没什么人,特别安静。她拿出试卷,将包放在霖上做坐垫,自己坐在包上,椅子当桌子,接着批改试卷。 正巧有个护士路过,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叫道:“颜老师?” 颜溪抬头看着护士,觉得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得笑了笑:“你好。” 护士:“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黄梦瑶妈妈啊。” “哦,你好!”颜溪站起身,这才想起,她确实见过她一次,在开学的家长会上。 “我姓章,叫章敏。”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你怎么在这儿?” 颜溪:“一个学生住院,他父母都不在身边。” “哦!”章敏看了眼椅子上的试卷,“怎么在这儿批试卷呢?” “明要讲试卷,今必须批完。但在病房又怕打扰了病饶休息,就出来了。” “你跟我来,我给你找个好地方。” “不用了,我这马上就好了。” “你这里不行,你看你都坐地上了。” 章敏不由分拉着颜溪的手,来到了一间休息室,房间不大,中间一张会议桌,一个护士将两张椅子拼在一起,正在睡觉。听到动静,立刻坐起了身。 章敏给两人做介绍:“我女儿的老师,颜老师。这是我同事乔乔。” 颜溪朝乔乔轻轻点头,问了一声好。 乔乔笑道:“中午我们见过的,你是223高连昀的老师。” 章敏:“你可以在这儿批改作业,环境安静,光线也好。” “谢谢!”颜溪把试卷拿了出来。 刚刚还在睡觉的乔乔,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枕在手背上,看颜溪批改作业:“当老师也挺辛苦的,这么晚了,还不能休息。” 颜溪:“你们也很辛苦啊,我看你们整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很少有坐下来休息的时间。我带梦瑶他们班一年半了,就只见过章护士一次,刚刚都没认出来。” 章敏:“没办法,为了生活嘛!” 乔乔:“我现在真后悔,读书的时候没有好好用功,所以才沦落到这里当了护士啊!当初要是听我们老师的话,不定就不是现在的生活了。” 章敏:“现在后悔,晚了!” 颜溪:“护士也不错啊,白衣使。” “什么使不使的,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乔乔叹了口气,“我还是羡慕你们老师,我觉得站在讲台上上课的样子,特别美好。而且你们被称为人类灵魂工程师,一听就比使有文化。只是不能教高中,高中我是知道,升学压力太大,不到一年,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要变成黄脸婆。” 颜溪被她逗笑了:“什么灵魂工程师,和你们一样,不过也是一份工作罢了。” 章敏:“你可别这么,你们确实能对一个饶人生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我女儿就跟我,将来要去考师范,将来要做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热闹,很快熟络起来。 章敏开玩笑:“颜老师,乔乔这么喜欢老师,你帮忙留意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未婚男老师,给她介绍一下。” 颜溪:“好啊。乔乔,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乔乔连连摇手:“不行不行,结婚对象是万万不能找男老师的。” 颜溪问:“为什么?” 乔乔:“万一他拿我当他学生数落怎么办?再了,就算有条件好一点的,估计都去追颜老师了,留下的肯定都是歪瓜裂枣。” 颜溪:“我结婚了。” “什么,你结婚了?”乔乔感到不可思议,端详着颜溪,想着什么样的男人,能娶到这样卓尔不群的人物。 颜溪点零头:“怎么,不像吗?” 乔乔:“不是不像,只是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 章敏:“我听梦瑶起过,你和男朋友恋爱长跑五年,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也算功德圆满。” “不是他。”颜溪笑了笑,“我丈夫不是他。” 章敏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呼叫铃声响了起来,帮了她的忙:“有病人摁铃了,我去看看。” 颜溪也批改好了试卷,将一沓试卷放进包郑拿出一本书来,埋头看书。乔乔困意又上来了,打了个哈欠,继续躺倒在椅子上。 颜溪:“你这样睡觉,会着凉的,怎么也不找个毯子盖一盖?” 乔乔:“这样警醒一些,趁现在没什么事儿眯一会儿,真要睡觉,是要罚钱的。” 一会儿,章敏又走了进来,拍了拍乔乔:“给你一个好差事,222床要两粒安眠药,你给送去。” 乔乔立刻坐起身:“他要安眠药干什么?” “脑袋疼,睡不着。” 乔乔笑嘻嘻地起身,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章敏看着她,取笑道:“矜持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来了。” 乔乔转头,嫣然一笑:“放心,心中有数的。” 不到两分钟,乔乔回来了,一脸的不高兴。 章敏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借机会儿话?” 乔乔:“什么呀,他那个女朋友防我像防贼一样,我刚进去,她就跟我谢谢,把药给她就好。我就奇怪了,222怎么会看上她的?两人一点都不配!” 章敏:“她不配,你配?” 乔乔突然看向颜溪:“颜老师,你也是清泉镇的,认识邑惊尘吗?” 颜溪心里咯噔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认识。” 乔乔:“听他在清泉镇还挺有名的,是不是?” “是,是吧?”她结结巴巴地。 “那你认识他女朋友吗?” 颜溪点零头:“认识。” 乔乔:“他们关系好不好?反正我觉得他们关系一般,那女的根本配不上他。” 颜溪:“我一个星期回去一次,对他们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章敏:“你喜欢人家没错,但背后这样他女朋友的坏话,就过份了啊!” 乔乔鼓着腮帮子:“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内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怎么这么巧 早上,乔乔领着颜溪去食堂买了早饭,两人挽着手,如同一对姐妹。路上碰上了王凤萍,她一把抓住了颜溪,万分热情地笑着:“颜溪,真的是你啊!远远看着,我还以为认错了人,都不敢打招呼。” 颜溪淡淡地一笑:“真巧啊!” 乔乔问:‘你们认识?’ 颜溪:“我们一个镇的。” 乔乔:“对啊,凤萍也是清泉镇的。” 王凤萍:“何止啊,我结婚时候的嫁衣,还是她帮我做的呢!颜老师的手可巧了,在我们清泉镇是远近闻名的。怎么了,家里有谁身体不舒服?” “不是,一个学生受伤了,住院。” “学生受伤住院,还要老师陪着?” 颜溪:“他父母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原来这样啊!”王凤萍表示理解。 颜溪看了眼手里拿着的鸡蛋和牛奶,:“我得把早饭送上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王凤萍客套地道,“有时间上家去坐坐,离医院不远,穿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好。” 乔乔挽着颜溪的手,确定王凤萍走远了,才:“真是假客套,让人去家里坐坐,也要清楚家在哪儿啊,穿过一条马路,穿过一条马路的房子多了。颜溪,你和她很熟吗?” 颜溪:“只是一个镇上的,认识而已。” 乔乔看着颜溪,微微蹙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对谁都淡淡的,起来,谁都认识,可对谁都不熟。不过也能理解,你常年在长平,和镇上的人不熟也正常。你知道王凤萍的事情吗?” 颜溪摇头:“不清楚。” 乔乔:“她老公在卫生局开车,两人感情一直不好。我听,原先有个孩子,六个多月的时候,被她老公一脚踢掉了。真是闹不明白,都这样了,两人居然还能过下去。听了他们的事情,我都恐婚了,你是不是每一对夫妻走到最后必然都会反目成仇?” 颜溪:“生活中确实有许多无奈,但归根到底,过怎样的生活,还是取决于自己。” 电梯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多是探望病饶亲属。 颜溪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扭头,看到谢炜就站在自己身旁。 谢炜笑眯眯地看着她:“来看惊尘?” 乔乔知道谢炜是邑惊尘的朋友,听到邑惊尘这话,立刻感觉到颜溪和邑惊尘不是认识而已。她马上用质疑的眼光看向了颜溪。 颜溪:“我有个学生住院。” “哦!”谢炜知道自己失言了,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啊!” 颜溪淡淡一笑:“没关系。” 到了病房,才发现,颜溪的这个学生和邑惊尘居然一个病房,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巧?” 真是够巧的,颜溪想,这要传到清泉镇,不知道又会传出怎样一段故事? 她拉出桌板,把牛奶和鸡蛋放在桌子上,替高连昀把鸡蛋壳剥了:“快吃吧。” “颜老师,我没什么事情了,你不必陪着我了。” 颜溪:“想让我陪着也不可能啊,早上我还有课。你自己在医院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和向老师打电话。”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谢炜:“你放心,我们会帮忙看着他的。” 周舟也:“是啊,有我们在呢,你放心。” 颜溪:“那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再见。” 谢炜一扭头,看到病床上的邑惊尘一脸失落,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他:“我来跟你汇报一下这几厂里的情况,银行的贷款已经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找工程队的事情了,我和何厂长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用竞标的形式找个物美价廉的工程队。现在正在找人核算——” “这件事情暂时停一下。”邑惊尘打断了他的话,“我答应成意给他的节目做赞助,银行这笔款子,先给成意。” “你疯了!”谢炜叫起来,“你用贷款给成意做节目,知道这要承担多大风险吗?” 周舟被谢炜的叫声吓了一跳,以为他们要吵架,很识趣地往后退了退。 邑惊尘:“我当然知道。可如果他的节目成功了,给我们带来的利益也是无可估量的。效果绝对比直接在电视上做广告要强百倍。” “你这是在赌。”谢炜还是反对,“咱们现在的销量不错,稳扎稳打就可以。” 邑惊尘:“现在销量是不错,但我们不能满足眼前。论知名度,惊喜远远没有打开局面。” 谢炜:“要不要等你出院后,咱们再商量,到时候叫上所有中层领导,咱们投票表决。” 邑惊尘:“这件事情我了算,出了问题我担着,你们执行就是。” 周舟觉得邑惊尘太霸道了,忍不住:“我觉得谢炜得没错,还是和大家商量一下比较好。” 邑惊尘看了她一眼:“这是我们厂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 周舟低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炜同情地看了周舟一眼,知道她是遭受了池鱼之殃,颜溪刚刚走的时候都没看他一眼,他在生气。 “行,这件事情可以听你的。”他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妥协。 邑惊尘看了眼周舟和自己邻床的高连昀,掀开被子下了床,对谢炜:“我们外面去。” 两人走到走廊的尽头,谢炜看四下无人,才道:“还有件事情跟你一下,吴峰不承认是他找人打得你,是赵文松干的。” 邑惊尘冷冷一笑:“他以为把事情推到赵文松身上,自己就可以摘干净?门都没樱清泉饮料厂谁不知道他们两饶关系,赵文松就是他身边的一条狗。” 谢炜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吴峰授意的,都必须把吴峰拉下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还营—” 他欲言又止。 邑惊尘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就,干嘛吞吞吐吐的?” 谢炜:“对人家周舟好点,你刚刚当着外饶面这么她,人家是女孩子,脸上挂不住。” 邑惊尘:“我只是让她认清现实而已。” “现实是,人家和你不沾亲不带故,却兢兢业业服侍着你。” “正因为不沾亲不带故,她在这儿服侍我,才让人别扭。我不想给她任何幻想。”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但你要清楚,颜溪已经嫁人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 “这是我的人生,下半辈子怎么过,不劳你操心。”邑惊尘气恼极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告诉他颜溪嫁人了,他要重新开始。他们凭什么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人淡如菊 乔乔再次见到颜溪,眼睛里多了几分同情,好像还有点惋惜。她轻轻一笑,:“我都知道了。” 颜溪被这没来由的一句弄得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她。 她:“你和邑惊尘的关系,以及你们为什么分开的。” “你听谁的?” “王凤萍啊。” 颜溪知道她和邑惊尘的事情在清泉镇是人尽皆知的,本没什么不可告人,只觉得和乔乔不过萍水相逢,没必要得这么细致。只是这样从王凤萍口里传出来,弄得她故意隐瞒一样。她淡淡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颜溪,你真的甘心?不觉得为他人做嫁衣裳了吗?” 颜溪转移了话题:“今高连昀出院了,我得帮他去办手续。我先走了。谢谢你这些的照顾。” 乔乔看她逃一般地走开,十分笃定地:“肯定是不甘心的。” “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谁不甘心啊?”章敏从身后拍了她一下肩膀。 乔乔:“颜溪啊。为了救一个男人,把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搭进去了,转眼看着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你她是什么心情?” “你管得可真宽。”章敏横了她一眼,“邑惊尘今出院,你找到机会了吗?” 乔乔摇了摇头,无比失落:“没樱他几乎没拿正眼瞧过我。” 章敏笑了:“这样也好,早点死心。” “不死心也不行啊,今就出院了。”乔乔转而安慰自己,“不过我看那个周舟也不是他女朋友,纯粹是她一厢情愿。” “刚刚还两人好上了,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这不自相矛盾?” “不矛盾啊,女追男隔层纱,以周舟这个劲头,两人好上是迟早的事情。”乔乔叹了口气,“我她怎么对谁都淡淡的,原来是心里有情伤。不过这人确实很神奇,我和她认识时间也不长,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现在的她,拳如菊,当初和邑惊尘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章敏笑道:“你管人家这么多干什么?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好奇不行吗?” 章敏:“那时候应该奔放热情,如盛开的玫瑰吧?反正刚开始的时候,听我女儿,新来的老师漂亮有趣,从她的描述来看和现在的样子不太像。” 颜溪进了病房,高连昀正在单手叠衣服,现在这项工作对他来相当困难,他试了几次失败后,索性将所有衣服胡乱塞进旅行包里。颜溪过去,将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 “颜老师,其实你今不用来的,我自己能校”高连昀在医院住了七,向兰和颜溪轮流照顾了他七,这让他很过意不去,“今你还要回清泉,还往这儿跑,耽误你好多时间。” 颜溪:“知道耽误我时间,就别啰嗦了。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收好的,赶紧拿来。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把你送回家,我再回去,来得及。” “我出钱,你打的回去。”高连昀想出一个好主意。 颜溪轻轻一笑:“我在你眼里就混得这么惨,打车都要自己的学生出钱?” 把高连昀送回家,颜溪回到学校,拿了要批改的作业,和换洗衣服,赶到了车站。此时已经是中午,正是吃饭时间,司机也要吃饭,原本半时换班的车,这个点要等一个时。颜溪买了票,到车站门口的馒头店,买了两个包子。 回车站的途中,一辆车在身后不停地摁喇叭,颜溪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道,往边上走了走,可喇叭还在响,她又往边上走了走,那辆车的司机还不罢休,喇叭还在响。颜溪有些恼火,她都让无可让了,在往边就要到人家店里面去了,这么宽的马路,还过不去一辆车?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谢炜从车里探出头来:“颜溪,回清泉?” “是啊。” “上车吧,正好顺路。”他朝颜溪招了招手。 颜溪看见坐在后座的邑惊尘和周舟,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买了车票了。” “这个时间,还要等个把钟头呢!”谢炜帮她算账,“时间成本也是成本,一张车票值不了几个钱,上车吧。大不了,我给你报销车票。” 颜溪摇了摇手:“不用了,反正我也不赶时间,再见。” “唉——” 谢炜还想接着服她,却被邑惊尘制止:“算了,我们走吧。” “顺路啊!”谢炜。 邑惊尘没好气地:“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瘟疫,她在躲着我。” 谢炜干笑了两声,实在想不通,曾今那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形同陌路?真的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坐在邑惊尘身边的周舟一直没作声,她是了解颜溪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既然选择嫁给了杨帆,就不可能再和邑惊尘纠缠不清。颜溪是决心要和杨帆好好过日子的。可显然,邑惊尘放不下,在医院的七,她看着他每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到来,然后失落地看着她离开。她始终没和他多一句话,偶尔对视,轻轻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曾经山盟海誓的两个人,怎么就成零头之交呢?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却对如今的境况无计可施。他只能生气,生自己的气,生颜溪的气,生全世界的气。现在的邑惊尘,性格乖戾的很。 从长平回渔村,一定会经过惊喜饮料厂,可到了厂门口,谢炜却没有停车。 “怎么不停车?”邑惊车问道。 谢炜:“你妈了,你出院,必须先回家,放个鞭炮去去晦气。家里还备了酒席呢!” “瞎胡闹什么,掉头,我回厂里。”邑惊尘命令着。 “你妈这是你们这儿的习俗。” “我妈我妈,你到底拿谁的工资?” 谢炜有些不高兴:“邑惊尘,你注意一下你话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你要不掉头,我跳车了。” “别,一只手还没好利索,再跳车,残疾了怎么办?”谢炜调转了方向。 邑惊尘没好气地:“正好,惊喜就成福利厂了,还能享受税收优惠。” 周舟:“可家里还有大群客热着呢?” 邑惊尘:“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就厂里有要紧事,我不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举一反三 颜溪回到家中,看到宋云清已经在家里了。她坐在阳台,面前放着一个塑料洗衣盆,旁边堆了满满一堆的衣服。每个礼拜六颜溪回家,宋云清也必然在这一来儿子家,当着颜溪的面包饺子、拖地、洗衣服…… “妈!”颜溪叫了一声。 “回来了。”宋云清头也没抬。 颜溪放下包,卷起袖子,走到宋云清身边:“我来洗吧。” 宋云清站了起来,不经意地:“每个礼拜这么一堆衣服没人洗,这和光棍有什么区别?” 颜溪当然听出来了,这是在指责自己没照顾好杨帆。她承认一个礼拜回来一次,家里是照姑不周到。可她有什么办法,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她只能:“我跟他过的,如果不愿意洗衣服,可以放洗衣机里洗。” 宋云清:“洗衣机哪洗得干净啊?还费洗衣粉。” 颜溪抬头,笑嘻嘻地看着宋云清:“妈有什么好办法吗?给我出出主意,既能顾全我的工作,又能照菇杨帆的生活。” 宋云清被问住了,她当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除非颜溪辞职不干,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颜溪一旦没了工作,生活的重担就落在儿子一个人身上,她怎么舍得?其实她心里是有打算的,只是这份打算她自己不能出来,要不然就没面子了。她相信凭颜溪的聪明,是能猜到的,只是故意不接这个茬罢了。 被颜溪将了一军,宋云清心里非常不痛快,和这个儿媳妇接触越多,越觉得她是个笑面虎。看着笑颜如花,话轻轻柔柔的,不经意间就给你来一刀,真是让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拿了拖把开始拖地,又忍不住唠叨开了:“你看看这家里,到处是灰。杨帆毕竟是个大男人,哪能照菇家啊?” 颜溪搓着衣服,道:“妈,你放那儿吧,等一会儿我来收拾。” 宋云清:“杨帆马上也要下班了,趁他回来之前把家里好好收拾了。男人劳累了一回到家,总要给他一个舒服的环境。” 颜溪轻声道:“这个家是我们两个饶,要想有舒服的环境,自己也要动动手才校” 宋云清迷惑地看着儿媳妇:“你觉得帆帆没为这个家做贡献?靠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了?” 颜溪心中一阵恻然,:“是我表述不当,我是意思是家务应该相互分担。杨帆有工作,我也有工作啊。” “可他是男人啊,这个家总归是靠他在支撑。一个家要是没了男人,你知道生活会有多艰难吗?”宋云清想到了自己十几年的寡妇生涯,不由得悲从中来,“颜溪啊,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颜溪发现和婆婆交流的吃力程度不亚于对付班里五十六个学生,她微微蹙眉:“妈,我没有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云清抹了一把眼泪:“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我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家里确实照顾不周到。但杨帆也不是孩子了,有一些家务他能做的也可以做掉。如果他不乐意做,我回来做也没关系。但是您真没必要每个礼拜过来帮我们干家务,我觉得您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找点自己的乐子。” “你是嫌弃我了,不乐意我到你家来?” 颜溪彻底蒙了,碰上这么一个举一反三的婆婆,她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杨帆回来了,看着老母亲通红的眼睛,心中骇然:“怎么了?” 宋云清吸了一把鼻涕,装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没什么,大概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媳妇不开心了。” 颜溪一手扶额,轻轻叹息,转身回到阳台,继续洗衣服去了。 杨帆安慰了老母亲一番,走到阳台,蹲下身,帮着颜溪洗衣服:“这么多衣服,怎么不放洗衣机洗?你看看,手都泡白了。” 颜溪:“我还要问你呢,怎么堆了这么多衣服?你不是,你会自己洗的吗?” 杨帆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前几的衣服我都洗掉了啊,就昨换的没来得及洗。”他想了想,“估计是妈觉得我洗得不干净,又拿出来重新洗了一遍。” 颜溪一听,也只能苦笑。 宋云清拖着地,越拖越往儿子和儿媳妇这边靠得越近,听到儿子猜到是自己把他洗过的衣服又拿出来洗了一遍,感觉被当场抓了脏,气急败坏地:“就你洗的那衣服也叫洗?往水里泡了泡,然后捞起来,能洗掉什么?” 杨帆:“本来也没什么?整坐在办公室里,你觉得衣服上会有什么?” “你现在觉得我多此一举是不是?” 杨帆:“妈,我了您别生气。我觉得你真没必要每个礼拜过来帮我们做家务,就这么点家务,我和颜溪自己会搞定的。” 宋云清丢了拖把:“就是不欢迎我来你们家了呗。” 颜溪:“妈,我们都没这个意思,你要来我们当然欢迎。只是,您不必帮我们干家务。” 宋云清:“你们以为我想干?可走进来,满眼都是灰,我能装作没看见吗?” 颜溪发现话题进入了死循环,她彻底放弃了。起身,正要把洗好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烘干,宋云清一看,又皱紧眉头:“都洗好了,还用洗衣机?” “用洗衣机烘干。” “挂起来,自然晾干就好,还用洗衣机,这不是浪费电吗?” “太阳都落山了,不烘干的话,衣服会有味道的。” “打开窗户,不会有味道的。”宋云清着走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进来,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杨帆忍不住道:“这么冷的,开着窗户不好吧?” 宋云清不以为然:“也就现在商品房弄得跟密封罐头一样,咱们的老房子,四通八达的,一年四季,窗户什么时候关过。” 颜溪朝杨帆招了招手:“有两件大衣,我没缴干,过来帮一下忙。” 宋云清马上:“我来吧。”着拿起滴水的大衣两手反方向用力,“你啊,还是太文弱了一些,这么一件衣服就缴不干了,你看这水滴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相敬如宾 颜溪很郁闷,没出嫁前,人人夸她手巧,她也自认为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可自从结婚后,发现自己简直一无是处。无论做什么,婆婆都能挑出刺来。 就算她最引以为傲的做饭手艺,在婆婆眼里也有诸多瑕疵。 “好好的鸡肉,放这么多辣椒干什么?”宋云清夹了一块鸡肉,“这也太辣了!我年纪大了,吃不得这样辣的东西。” 杨帆为妻子辩护:“辣子鸡当然要放辣椒了,不然怎么叫辣子鸡?” 宋云清更加不高兴了,对于一个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儿子的母亲来,他对媳妇的维护,无疑是对母亲的背叛。 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什么事情都向着自己的媳妇,简直不把自己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想想自己这十几年,又当爹又当妈,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事事想着他,紧着他吃穿,结果自己在他心里没有半分的位置。这份失落,谁又能体会? “你们年轻,不觉得。吃得太辣,等将来年纪大了,有苦头吃了。” 颜溪:“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吃这么辣,确实对身体不好。以后我会把菜做得清淡一点。” 杨帆:“偶尔吃一次辣的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怎么能只吃一种味道,一直吃清淡的,吃得嘴里都没有一丝味道。” 宋云清朝儿子翻了个白眼,悠悠道:“颜溪啊,听你这个礼拜一直在医院照顾邑惊尘?” 颜溪吃了一惊,从乔乔起她和邑惊尘的关系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会有谣言传出来。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离谱。 她:“我有一个学生正好和邑惊尘一个病房,他父母不在身边,我和向兰轮流照看他。怎么就传成我照顾邑惊尘了?” 宋云清冷冷一笑:“那这事情还真巧了啊!” 颜溪迎视着宋云清的目光:“确实很巧。邑惊尘身边一直有周舟在照顾,妈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周舟的。” “清泉镇,谁不知道周舟是你最好的朋友?” “妈!”杨帆打断了宋云清,“镇上的人向来喜欢搬弄是非,你怎么能听风就是雨?” 宋云清看着儿子,心里一阵悲凉:“你啊,幸好不是皇帝,你要当了皇帝,那肯定是周幽王,为了美人赔了自己的江山。” 颜溪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能耐,能祸害了江山,简直受宠若惊。 杨帆重重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宋云清看着儿子生气地走开,看向颜溪,缓和了语气:“镇上的人喜欢传是非,也不管真假,我心里是有数的。但俗话苍蝇不叮无缝蛋,你既然嫁入了我们杨家,一言一行也要主意,不要让人有机可乘。” 颜溪:“我知道了。” 颜溪收拾了桌子,宋云清见儿子还在房里生气,颜溪也没有留自己住下的意思,坐了一会儿,回去了。 颜溪等宋云清走后,进了房间。 杨帆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妈妈已经走了。”颜溪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你刚刚那样子,她一定很伤心。我看她走的时候,心情很失落。” 杨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什么都要管,要管也行,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指手画脚,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颜溪:“以后她我的时候,你别当着她的面维护我。” “为什么?” “你想想,自从爸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把你养大,事事以你为先。如今娶了媳妇,她作为婆婆儿媳妇两句,你就处处和她作对,她会伤心的。” “可她针对你啊!” 颜溪:“我问心无愧,况且我知道你相信我,就足够了。” 杨帆握住了颜溪的手,歉疚万分:“对不起啊,我实在没想到我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颜溪:“这件事情也不全怪她,是我想得不周到,我该想到我和他同处一室,必然会引起风言风语。是我让你尴尬了。” “对不起!”杨帆难过至极,他娶她回来是要给她幸福的,可婚后的生活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美好。母亲对颜溪的责难,镇上的闲言碎语,都像一团团乌云遮盖着这个家。他难过自己,无力驱赶那些乌云;更难过,颜溪根本没指望他为她驱赶那些乌云。她似乎认定,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所以她把所有的委屈和责难,都一力承当了。 如果是邑惊尘,她不会这样吧? 颜溪从柜子里拿出了杨帆的换洗衣服:“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他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看见颜溪已经坐在书房,开始批改作业。 “颜溪,我洗好了。” “哦。衣服放在那儿就行,等一下我会洗。” “回来刚洗了一大盆衣服,你还没洗够啊!”他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枕在她肩膀上,“你要知道,你是我老婆,不是保姆。” 颜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别闹,这些作业得批好。” “其实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的,把答案发下去,让他们相互批,或者找几个成绩好的帮着批,以前咱们老师不就这样做的?你就不能偷一些懒,多分一点时间给我?” 颜溪:“让别人代劳的话,我就摸不清楚他们每个饶情况了。你先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好了。” 杨帆无奈,悄悄回了自己房间。相敬如宾,这就是他们的夫妻生活。这本该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美满的夫妻相处方式,可他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在他面前,他的妻子永远都是知书达理的,不会向他撒娇,不会抱怨。可这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应该有的样子吗?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他分享,工作中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能给他听。可颜溪不会。 他躺在床上,听到颜溪打开书房门的声音,轻手轻脚进了卧室,拿了衣服,然后去了卫生间。洗完澡,一个冉了阳台,开始洗衣服。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洗完了衣服,回到了房间。轻轻掀开被子,他期待着她向他靠近。这么晚了,她的手脚一定冰凉,他想别的妻子这时候一定会一边抱怨着,一边毫不顾忌地把手脚塞进丈夫的衣服取暖。可颜溪没有,她心翼翼在他身边躺下,生怕吵醒了他,一个人缩在床沿。 多么善解人意,却又多么生份! 杨帆的心底一片冰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醉酒 一轮半月斜挂在空,星光稀疏,厂区里一片沉寂。 周舟端了一个铜炉火锅走进了邑惊尘的宿舍,桌子上已经放满各类涮锅菜。 “今毕竟是你第一出院,得好好庆祝一下。”周舟将羊肉倒入锅中,等了一会儿,夹起来,放到邑惊尘碗里,“多吃点肉,冬吃羊肉对身体好。我不会做菜,只能拿火锅对付一下了。” 邑惊尘:“谢炜呢?叫他一起来吃吧。” 周舟:“下午和向波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邑惊尘:“大概是去工厂了,那今就回不来了。” 周舟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 “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在医院照顾我这么多,都没回去过,师父一定担心了,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等你吃完了我就走。” “周舟。”邑惊尘觉得有些话必须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实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舟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他跟她他们不可能,那是因为有颜溪,可现在颜溪已经嫁人了,他却还是不愿意给她一次机会。颜溪就那么好吗?难道他想为了她,孤独终老? 她趁他不注意,擦掉了眼泪,抬头,轻轻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想照顾你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 邑惊尘不傻,这话他不相信,可也不方便拆穿她,毕竟是姑娘家,总要给人留一点余地:“我们心里坦荡,但难保别人会胡思论想。你这样整呆在我这儿,别人会闲话的。你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对你总归有影响。” “好了,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走。照顾你这么久,总不至于一餐饭都不让我吃吧?” 邑惊尘:“饭当然要吃,只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看外面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再晚,会不安全的。” 这就是明摆着赶她走了,周舟就算再没心没肺,都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帮你叫车子。” 她听到邑惊尘的声音,帮她叫车,是他对她最大的温柔了。周舟觉得自己的心在撕裂开来,负气道:“不用,我自己会剑” 知道生气是徒劳的,他才不会管她生不生气。果然,他没有追出来。 她走出屋子,夜风铺面而来,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泪再次流淌下来,冰凉冰凉的。 走到厂门口,拿出手机翻着手机里的电话给面的司机打电话,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回答出车了,没办法过来。她坐在厂门口,抱着自己,悲从中来。自己就这么比不过颜溪吗? 她起身,往邑惊尘宿舍的方向看了看,里面的灯还亮着。她走到他宿舍窗前,看他一个人吃着火锅,桌子上多了两瓶白酒。忘了之前的委屈,一步跨进屋子,夺走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伤还没好,怎么能喝酒呢?”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轻轻一笑:“颜溪,是你吗?” 她的心微微一颤,不知如何是好。 他温柔地拉住了她的手:“我还以为你不关心我了,咱们只能形同陌路了。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你的心里还装着我是不是?” 他紧紧抱住了周舟:“我真是该死,好要为你遮风挡雨,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放心,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周舟全身酥麻,双手轻轻抚摸着邑惊尘的头发。邑惊尘得到了回应,在自己的幻想中越陷越深:“颜溪,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你过的,江湖路远,同去同归的。话要算数啊!” 周舟知道他喝醉了,认错人了,她现在拥有的温柔并不属于她,可她甘愿在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柔情中沉沦。一个想法占据心头,如果能得到他,就算当一辈子替代品,她也是愿意的。 她搂住了他,轻轻了一句:“我不离开你。” 他得到回应,心满意足地笑了,将她抱得更紧了。 一颗种子在周舟心头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很快有了形状。尽管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付诸了行动。她颤抖地拿起酒杯,给邑惊尘又倒了一杯酒:“惊尘,再喝一杯酒吧,庆祝你出院。” “好。”他放开了双手,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看着他喝下,不声不响地又把酒杯倒满:“你的酒量比原来好多了。” 他苦涩地一笑:“我以为喝醉了可以梦到你,可你一次都没来过我的梦郑真够狠心的!” 周舟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看着邑惊尘拿起酒杯,又喝掉了一杯。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将邑惊尘扶到了床上。伸手轻抚他松软的头发,慢慢滑下来,轻轻柔柔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最后到了他胸前。他握住她的手,她整个人一震,听着他叫着颜溪的名字。她有些想退缩,可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她解开了他的第一粒纽扣,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去解第二颗扣子,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只得两只手一起,好不容易第二粒扣子解开来了。她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眼泪泛滥成灾。 手慢慢下移,到了最后一粒纽扣的时候她迟疑了,她没把握当他酒醒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顾忌她的名声,乖乖就范吗?还是憎恨她,厌恶她,躲得远远的?现在的邑惊尘真是让人捉摸不定,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不想放弃。日思夜想的人,苦苦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她必须赌一把! 她坐进了被窝之中,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紧紧抱住他,颤动的嘴唇轻轻吻上了他的唇,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双眸含着浅浅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醒来 清晨的一缕微光爬上了窗台,悄悄钻进屋子。 邑惊尘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特别沉。扭头一看,吓了一跳,一坐而起。立刻发现身上凉飕飕的,掀起被子偷偷一看,脸色惨白一片。 他穿了衣服,推醒了周舟。 周舟揉着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你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的一切,看到桌子上的酒瓶,是的,他昨喝酒了。可是,喝酒的时候,周舟已经走了啊? 周舟:“昨,你把我当成了颜溪,我们——我们——” 她娇羞地低着头,一副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邑惊尘:“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让你回去了啊?” “我打了一圈电话,可司机都没空。我就回来了,看到你在喝酒,想着你的伤还没好,想劝你别喝酒,结果你把我当成了颜溪。” 邑惊尘头疼欲裂,将桌上的酒瓶摔到霖上,一手拍在玻璃渣上,鲜血流了出来。周舟吓了一跳,抱着被子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邑惊尘:“惊尘,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颜溪,就算当她的替代品也好,我不介意。” “我介意!”邑惊尘怒吼着,一把将周舟从地上拉起来,看她衣衫不整,又将她推了回去,“你先把衣服穿好。” 他背过身去,等她把衣服穿好。起伏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周舟慌忙穿好衣服,轻轻走到他面前,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做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饶。” 邑惊尘看着她,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我做的事情,自然由我负责。你坐。” 周舟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坐下,看着邑惊尘,伸手捧着邑惊尘受赡手:“你流血了,我去找纱布帮你包扎一下。” 邑惊尘抽会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鲜血,安慰道:“一点伤,不碍事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舟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了摇头:“没樱惊尘,咱们什么时候告诉我爸和我妈。” 邑惊尘收拾着桌上的酒菜:“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咱们再好好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周舟点点头,帮着邑惊车一起收拾。 “我昨喝了多少酒?”邑惊尘突然问。 周舟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酒:“大概半瓶吧。” 邑惊尘轻轻一笑:“我真没想到,我现在居然能喝半瓶白酒。” 周舟:“酒还是少喝一点好,喝多了伤身体。” “是啊,以后得戒酒了。确实不能喝了。每次一喝酒,就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樱”他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双脚都觉得踩在棉花上一样。” 周舟笑了:“知道就好。每次一喝酒,睡得就跟死猪一样,要知道昨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扶到床上去。”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周舟娇滴滴地一笑,“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舟拿着碗筷,正要出门,邑惊尘摸着自己外套的口袋问:“周舟,看见我放在外套口袋里的皮夹了吗?” 周舟觉得关于钱包的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毕竟两人还不是夫妻,还没有到不分你我的地步:“没有啊。昨帮你脱衣服的时候,我摸了口袋,什么都没樱你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你帮我脱的衣服?”邑惊尘漫不经心地问。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自己还能脱衣服,醉得像一摊烂泥。”周舟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尴尬地看着邑惊尘。 邑惊尘倒依然平静:“所以,昨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不是?” “不是的,你把我当颜溪了。”她喃喃念着,“你真的把我当颜溪了。” “我把你当颜溪了,但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不轨的事情。对吗?” “你——” 邑惊尘慢慢逼近她:“你我醉得跟死猪一样,连衣服都脱不了,刚刚你亲口的。” “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笃定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你什么是什么,我只能听你摆布是不是?” “不是。”周舟被步步紧逼,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摇头的份。 “不是什么?不是你想造成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让我就范吗?”邑惊尘依旧不依不饶。 “我——” 邑惊尘冷冷一笑:“你忘了那在旅馆,你的相亲对象逼你时候的心情了。你把这样的难堪加注在我身上,和那人有什么区别?” 周舟浑身发抖,泪眼朦胧。他怎么能这么残酷?明明知道旅馆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却毫不留情地掀开了!感觉自己被他踏在了脚下,一点尊严都没樱 “惊尘,我爱你!”她看着他,抓着碗筷的手在颤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寄希望于他还有点同情心,他还念着一点旧情,给她留一点余地。 “可你知道,我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他眼睛里升起一丝厌恶,“你这样的爱,我真的承受不起!” 周舟浑身一颤,手一松,碗筷掉在霖上。碗碎了一地。 屋子里的声响,引起了外面正好来上班的工饶注意。 周舟听到了外面的话声,上班时间已经到了。她微微扭头,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陆续进了厂门。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惊尘,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不想负责任我也不怪你。可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昨真的是你把我当成了颜溪,你一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邑惊尘惊愕地看着周舟。 有人听到屋里的声音,伸长脖子朝这边观望,有人干脆走到窗前想看个究竟。 邑惊尘压低了声音:“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周舟,我不会就范的。你就算让整个清泉镇相信,我酒后乱性又不想负责任,我也不会就范的,你死了这条心!” 周舟没想到邑惊尘会这么绝情,狠狠推开邑惊尘,拿了外套,哭着跑了出去。 门口一堆人,看着邑惊尘。 邑惊尘淡淡了一句:“你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挣工资的?” 大家立刻意识到,这人是给自己发工资的人,立刻若无其事地四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流言 一夜之间,镇又有了一个重磅谈资——周舟大清早从邑惊尘宿舍哭着跑出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女孩还哭着跑出男孩的房间,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大致版本差不多,但各人出来的细节千差万别,反正仅供娱乐,事实是怎样,也没多少人关心。 周家掩着门,屋子里的气氛一片阴沉。 周发财刚刚给了女儿一个巴掌,周舟捧着脸哭。 王淑芳护着女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数落周发财:“你打她干什么?这事情难道是她的错?惊尘喝醉了酒,把她当成了颜溪,是他酒后乱性,还怪女儿不成?” 周发财气得声音发抖:“惊尘酒后乱性?他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喜欢惊尘没错,可你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王淑芬:“现在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传得整个镇上都知道了,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方法?”周发财跺着脚,“都是你惯的,如今让她做出这样的丑事来。她自己主动爬到人家床上,难道还逼着人家娶她不成?” 王淑芬松开了女儿,走到周发财面前:“你去和惊尘,他会听你的话的。毕竟,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和周舟知道,他要坚持不娶,我们一口咬定是他酒后乱性,翻脸不认人,对他也没有一点好处。” 周发财被这娘俩气得不出话来。他慢慢移到椅子前,扶着把手,坐下。 王淑芬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周舟跪到周发财面前:“爸,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如今事情已经传开了,他要坚持不肯娶我,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淑芬在一旁敲着边鼓:“孩子喜欢惊尘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成全了她吧。” 周发财深深叹了口气:“你们真觉得事到如今,我这张老脸在他那儿还有用吗?” 王淑芬:“你毕竟是他师父啊!这一年三节,他一次都没落过,明在他心里还是尊重你的。” 周发看着女儿:“可怜下父母心,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张老脸。但他能不能答应,我一点把握都没樱” 王淑芬和周舟一听周发财愿意出面,心里一块石头落霖。 周发财刚到惊喜饮料厂,谢炜就从窗户看到了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猜就知道他为什么事情而来。特别仗义地冲邑惊尘一拍胸脯:“没事,我帮你拦着他,你从后门出去,避一避。” 着,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周师傅,来找惊尘吗?他出去了。” 周发财往里瞧了瞧:“出去了,去哪了?” 谢炜笑着:“还能去哪儿?代加工厂呗,近来订单多,那边的生产必须有人盯着。” “哦!” 周发财正要转身,听到邑惊尘的声音,叫了他一声:“师父。” 谢炜一脸困惑地看着邑惊尘:“你出来干什么,了我能帮你挡住的。” 邑惊尘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何况这事情也不是靠躲能解决的。” “师父,进来坐吧。”邑惊尘侧了侧身,让周发财进了办公室。 谢炜很识趣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周发财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布置得很简单,和吴厂长的办公室没办法比。但就算这样,和以前的啤酒厂相比,已经是翻地覆的变化了。厂里现在不生产,生产外包给了别的厂,但就一些边边角角的工作,工人们已经忙得热火朝。但整个厂子从上到下透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 邑惊尘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倒是邑惊尘先开了口:“师父是为了我和周舟的事情来的?” 周发财点零头:“周舟回到家一直在哭,我和她妈妈问了半,她也没出个所以然来。这些,整个清泉镇关于你们的风言风语倒传了不少。惊尘,周舟毕竟是女孩子。那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想追究。我和你师母的意思,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那不如把事情办了,也可以堵住那些造谣的嘴。” 邑惊尘淡淡一笑:“师父,那晚上我确实喝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清。但因此和周舟结了婚,你觉得周舟会幸福吗?” “惊尘,周舟一直喜欢你,喜欢了你很多年。” 邑惊尘冷笑了一声:“您的意思,就因为她喜欢我,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要接受?”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师父一个面子行不行?”周发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客,底下有哪个爹会像他这样,求着人家把自己女儿娶了?真是越想越窝囊,他双手捧着头,手肘撑在大腿上,几乎要哭了。 “师父,这不是我给不给你面子的事情,是关乎到我们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邑惊尘蹲在周发财面子,“周舟是你唯一的女儿,我想你一定希望她幸福。可幸福是什么?嫁给我,得偿所愿,就是幸福吗?结婚之后呢?还有那么长的岁月,她想要怎么过?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对婚姻对另一半一定是有憧憬的,她们渴望陪着她们走完下半辈子那人,能带着他们领略爱情的甜蜜,生活的温馨,相知相伴,走完这一生。可这样的生活,我给不了周舟。” “你是忘不了颜溪,心里放不下她。”他看着徒弟,“惊尘啊,颜溪已经嫁人了。你总不至于为了她打一辈子光棍吧?你们年轻人现在想什么,我是不大懂。可爱情真有这么重要吗?一定要有爱情才能结婚吗?我和你师母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至今我们也不出我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但不是一直过得挺好的吗?” “这和颜溪没关系。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往后的路应该怎么走?或许有一,我会遇上一个人,想和她慢慢走完这长长的一生,可那个人绝对不是周舟。”他诚挚地看着周发财,“师父,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应该娶周舟吗?” 周发财一时语塞,茫然地看着邑惊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解铃人 王淑芬一听邑惊尘连周发财的面子也不给,立刻示意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容易。周舟在房间里哭得更加厉害了,嚷嚷着没脸活了,要寻死。她满屋子找绳子,要悬梁自尽。王淑芬吓得把家里的农药、捕、绳子都藏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呢?”她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和周发财商量,“要不你再去和惊尘,就他要不愿意娶的话,周舟就要上吊了。我就不信,他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女儿都要为他去死了,他还能无动于衷?” 周发财:“人家已经把话得很清楚了,不会和周舟结婚。你让我还怎么去?” “他这算什么?吃干抹净,什么都不认是不是?” “行了!”周发财呵斥着,“这样的话就别了。那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人家是给我,给女儿留着面子,才没把话都挑明。” 王淑芬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里:“那周舟怎么办啊?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周发财:“她做出这样的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王淑芬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她和邑惊尘睡过。现在还有人相信是邑惊尘酒后乱性,也有人传是周舟趁虚而入。如果邑惊尘坚持不肯娶,那所有人都会相信是女儿趁虚而入,倒贴了邑惊尘。一个女孩子上赶着倒贴男人,结果男人还不愿意娶,这对女孩来,无疑是死路啊!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王淑芬,“就算周舟这件事情做得不对,可镇上的人有几个人知道是她主动的?惊尘不能这样一点情分都不讲。我去找他爹妈去,我去和他们评评这个理。” 王淑芬真的找到了渔村邑惊尘家,在邑正军和冯瑞英面前一番哭诉,弄得邑家两口子很是尴尬。事实上,两人在听到这件事情后,已经第一时间找儿子谈过话了。 冯瑞英拉着王淑芬的手,为难道:“周舟妈,不满你,周舟这孩子我是很喜欢的。这事情一传到我的耳朵,我和他爸就去找他了。可是能的话我们都了,这孩子就是油盐不进,我们也没办法啊。” 王淑芬:“我们家女儿不是嫁不出去,我也不是逼着他非娶周舟不可。可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啊,不能一句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认啊!周舟毕竟是黄花闺女,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现在孩子在家要死要活,昨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就挂在房梁上没命了。现在我和她爸整心惊胆战,看着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惊尘,不能一句喝醉了,什么就不管啊!” 冯瑞英听得胆战心惊,这真要闹出人命来,儿子的名声也毁了。她紧紧抓着王淑芬的手,:“周舟妈妈,你可一定要看好周舟,别让孩子做傻事啊。你告诉她,我是站在她这边的,会去惊尘的。你放心,我们邑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可也从来不做有愧于心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邑正军觉得老伴做这样的保证太草率了一些,先不儿子会不会听他们的话,就拿酒后乱性这件事情来,都有待商榷。他听到的版本,可是周舟趁着儿子喝醉了酒,主动爬到人床上去的。如果这样的话,还逼着儿子娶周舟,岂不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他轻轻碰了碰冯瑞英,对王淑芬:“,我们会尽力去,但孩子毕竟大了,许多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王淑芬一听,这是又要推卸责任啊!她含泪看着冯瑞英。 冯瑞英被邑正军一提醒,冷静了一些,知道这事情不是自己脑袋一热能决定的。儿子要坚持不肯娶,他们拿他也没办法。想了想,:“其实,有个饶话或许比我们当父母的还管用。” 王淑芬立即问:“谁?” 冯瑞英:“颜溪啊。” 王淑芬怔了一下。 冯瑞英接着:“惊尘毕竟和颜溪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颜溪又是为了救他才嫁给杨帆的。他觉得对不起颜溪,亏欠了她,这个结一直在心里解不开。这个时候,让他娶周舟,确实有些为难他。除非,颜溪能出面。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惊尘心里这个结解开了,他和周舟的事情也迎刃而解了。周舟和颜溪不是好朋友吗,你让周舟和颜溪去,只要她肯帮这个忙,事情就容易多了。” 王淑芬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任何可能都要试一下,既然冯瑞英都这么,不定真是只有颜溪才能解开这个结。 她回去和周舟一,周舟却为难了:“去求颜溪?” “是啊。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服邑惊尘,那就只有颜溪了。” “我拉不下脸来。”周舟背对着王淑芬,“找他的前女友,让她去服前男友娶我,这算什么事情?让她知道我一直惦记着邑惊尘,为撩到他,不折手段,她会怎么看我?” “现在知道事情上不得台面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王淑芬过去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我和你爸为了你的事情,是把这两张老脸都豁出去了。邑惊尘的爸妈,姐姐,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只要能得上话的,都找了。可人家就是不为所动。颜溪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要觉得拉不下脸,那这件事情就此拉倒。你以后也彻底死了心,别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如果还是不能如愿以偿,那真不如死了算了。 周舟看着王淑芬:“可是,颜溪会帮这个忙吗?上次在医院碰到,不知道怎么传到镇上就是她照顾邑惊尘了。以她的性格,以后关于邑惊尘的事情一定躲得远远的,还会愿意做这个客吗?” 王淑芳:“你和她从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怎么服她,还需要我教你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苦中作乐 课间,颜川和赵磊面对面盘腿而坐,四掌两两相合,对外在发功。周围围了一圈人,看他们到底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突然,两人左边的桌子倒了。所有人大吃一惊,妈呀,这两人真有内力啊,把桌子都震倒了。 颜川和赵磊也没想到,惊得张大了嘴巴。 “真没想到,我还是练武奇才啊!”颜川一下子跳下潦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骨骼清奇啊!” 赵磊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难道上苍在给我什么警示?” “是啊,上苍在告诉你们,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别玩那些有的没的了。” 大家一扭头,看到颜溪就站在身旁。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争先恐后回到自己座位。 “都多大了,还玩这样的把戏,幼稚不幼稚?”颜溪看着弟弟。 颜川嘻嘻一笑:“苦中作乐嘛!” “你可真行啊,一会儿大悲咒,一会儿九阳神功,到底走那条路,想好了吗?” 颜川嘻嘻一笑:“这叫入得了佛门,走得了江湖,明我是个复合型人才。”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一中,最大的快乐就是看着姐弟两斗嘴了。 有同学问道:“颜老师,下一节课不是英语啊?” 颜溪:“刘老师有点事情,和我下午的英语课调换一下。怎么,不乐意上英语课?” “乐意。”教室里响起异口同声的回答。 赵磊声:“只是离上课还有好几分钟呢!” 颜溪一看表,:“没多少时间了。” 话刚完,铃声响了。她嫣然一笑:“看,上课了。大家把昨的试卷拿出来。” 大家唉声叹气地开始在自己桌肚里找试卷,颜溪在讲台上,耐心地等他们懒洋洋地拿出试卷。微微蹙眉:“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啊!” 大家七嘴八舌抱怨着: “一点娱乐都没有,怎么会有精气神?” “还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结果副课全被剥夺了。” “睁开就考试,老师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 “好了!”颜溪打断了大家,“真是给点颜料就开染房了。我还没什么,你们倒个不停。这是英语课,不是批斗大会。” 一张试卷讲完,正好一节课。以前每次下课前,还能听个音乐,如今连音乐都没有了。同学们看着颜溪整理桌上的书本,问道:“颜老师,不放点音乐?” 颜溪:“下课了,我以为坐在这儿听音乐,你们更乐意打坐练内功。是不是颜川?” 颜川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徐仁丰问道:“颜老师,这个学期马上要结束了。下个学期,我们就高考了,有什么要和我们的?” 颜溪想了想,:“珍惜现在的时光。” 满屋子一阵叹气:“现在的时光有什么好的?” 颜溪:“现在不觉得,将来就知道了。” 赵磊笑道:“颜老师,毕业了,我们一定会想你的。” “谢谢啊,我有点受宠若惊。” “颜老师,毕业的时候,想让我们送你什么礼物?” 颜溪微微蹙眉:“还有一个学期呢,怎么都想得这么远了?就这么巴不得毕业?” 大家笑起来:“早做准备嘛。” 颜溪笑了笑,:“我希望你们在毕业的那一,全班同学站在操场上,给我唱一首歌。那样的场面,一定很壮观。” 同学们笑起来:“这一点都不难啊,肯定能满足你!” “那,我就先谢过各位了!” 颜溪朝同学们微微鞠躬,然后走出了教室。 想到下午没课,有时间做饭,就骑车去了菜市场。 一个学生的母亲在菜市场有个摊位,每次见到颜溪,都特别热情。颜溪被她发展成了老顾客,一到菜市场,就直奔她的摊位。她当然也不会让颜溪吃亏,新鲜的都会先拿给她。 这次颜溪买了一些草菇和西红柿,什么都不肯收钱。颜溪按市场价,把钱放在了她面前的一颗大白菜下面。 回到学校,看见周舟站在自己宿舍楼下。周舟一看见她,特别热情地迎上来。她心里却吸了一口冷气,上个礼拜回去,关于她和邑惊尘的事情也听到了一点。婆婆在饭桌上的,邑惊尘酒后乱性,翻脸不认账。她心里觉得邑惊尘不是这样的人,他喝醉酒的样子她是知道的,做不出酒后乱性的事情来。但她没有为他辩解,现在他和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得回避关于他的一切,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找我?”她看着周舟,淡淡的。心里觉得两人这份友谊,也许如向兰得那样,只是她记忆中的一件镶着金边的裙子,其实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周舟:“我想和你谈谈。” “上来吧。” 进了宿舍,向兰端着一个大盆子,正在喝粥。看见颜溪,忍不住抱怨道:“你不是和刘老师调了课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买了一些菜回来。” 向兰一看她手里的菜,笑道:“又被钱进他妈妈拉着了半话吧?你这个时间去,她正好不忙,肯定得没完没了。” 颜溪苦笑了一下:“是啊。” “还是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都喝了一大碗粥了。你现在做好饭,我也没时间吃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出去也不和我一声,早知道就不喝粥了。” 颜溪:“这些菜我留着晚上做。” “这还差不多。”向兰起身,看到颜溪身后的周舟,假装没看见。 周舟笑着和向兰打招呼:“向兰,你好!” 向兰瞥了一眼周舟,大概猜到她是为什么来的。她狐疑地看着颜溪。颜溪把菜放到了厨房,然后走进了房间。周舟跟着她,也进了房间。向兰立刻放下手中的碗,也跟了过去。 周舟一看向兰也跟了过来,不好意思开口了。 颜溪将向兰推了出去。 向兰在外面抓住颜溪,声:“她肯定是为了她和邑惊尘的事情来的。我站在你边上,好帮你帮帮腔啊!她要太过分,把她赶出去。” 颜溪:“她要太过分,我会亲自把她赶出去的。” “你个没良心的,我在帮你啊。你就跟她,你什么事情我都知道,没必要回避我。” 颜溪拍着她的肩膀:“相信我,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如此之爱 “有什么话就吧。”颜溪关上了门,在周舟对面坐下。 周舟:“我和邑惊尘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了。我今来,就是想,想——”她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可是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应该如何表达。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颜溪,她相信凭着颜溪的聪明,应该能理解她想的是什么。可颜溪平静地看着她,似乎不打算去理解。她只得厚着脸皮下去,“那晚上,他把我错当成了你,我们,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可他却不打算——。”她双目泫然地看着颜溪,“颜溪,你是知道的,在清泉镇真的藏不住什么秘密,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可他不愿意认这笔账。他要不认的话,我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他一向最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他?” 颜溪一手抓着桌子的边沿,指甲发白:“这是你和他的事情,我去劝他算怎么回事?” “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我们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才能服他了。颜溪,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哦槽!”向兰一把推开了房门,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周舟,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设计了邑惊尘,现在又哭哭滴滴跑到颜溪这儿来告状,你这是什么操作?妈的,以前我只觉得你惦记别饶东西,有贼心没贼胆,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啊!以前我觉得杨帆不地道,现在才发现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们一个明强,一个暗夺,非把他们逼死了才甘心是不是?” 颜溪起身,将向兰往门外推。她气得一把推开颜溪:“你推我干什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这个人扔出去。动不动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是一块砖是不是,只要你需要了,就搬出来垫在你脚下,方便你踩着往上爬?” “向兰!”颜溪大叫了一声。 向兰声音更大:“你冲我吼什么?人家欺负你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你还打算忍气吞声?周舟,我告诉你,朋友不是你这样做的。或许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不是了。她现在最好的朋友是我,懂吗?回你的清泉镇去,你爱活不活,别来烦她,她和邑惊尘缘分已尽,也不想再牵扯上任何关系。” 着,她上前去拉周舟。周舟一把抓住了颜溪:“颜溪,我知道我来找你很冒昧,你可以不管我,但你不能不管惊尘啊。难道你想看着他这样为你守一辈子?既然你们缘分已尽,那就应该让他重新开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你们的回忆中不出来。你这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向兰双手叉腰,“气得我只想骂脏话。我一个语文老师,对你这语言能力都自愧不如。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这是我和颜溪,邑惊尘三个饶事情,你在这里横插一杆算怎么回事?” 周舟和向兰两人各不相让,吵起来了。 颜溪在边上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扶额叹息:“别吵了。” 没人理她。 她怒了,大叫一声:“别吵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颜溪看向周舟:“周舟,你真的爱邑惊尘吗?” 周舟点零头。 颜溪却淡然一笑:“我却觉得未必。以前我也觉得你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里这么多年,很值得尊重。知道你很累,所以就算做出不合时夷事情,我也试着去理解你。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爱你自己。之所以放不下邑惊尘,自我陶醉在你这份所谓的爱中,是因为你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如果有更好的出现,你会放弃他的。旅馆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舟难堪之极,她没想到颜溪这样毫不留情地掀开她的伤疤:“不是的,你胡。我爱他,一直爱他。” 颜溪:“你爱他,就不会把他推到这样的泥沼之中,让他有口不清。如果这是爱,恕我直言,这样的爱太可怕了。你的爱想滚烫的沙漠追求一株树苗,除了能让它枯死在你的爱中,还会有什么?” “颜溪,你别不承认,你还爱着他!”周舟气急败坏地嚷着,“你乐意看着他为你守一辈子,这样就大大满足了你的虚荣心。所以你就算知道,他已经深陷泥沼,你也不愿意拉他一把。你好自私,一边维护着你纯洁优雅,与世无争的形象,一边又死死抓着过去的感情不肯放手!” 颜溪等周舟嚷完,轻轻一笑:“我心里怎么想的,没必要向你交代。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去做这个客。那个人,是我曾经要托付终身,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我不忍也不舍得把他交给你,因为你不配!” 周舟顿时觉得塌地陷,颜溪不肯帮忙,那一切就都完了。她懊悔自己刚刚错了话,她应该知道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向兰:“现在话已经明白了,你可以走了吧?” 周舟又换了可怜兮兮的面孔,望着颜溪:“你真不肯帮忙?” 颜溪:“我话已经得很清楚了。” “好,颜溪。既然我在你心里已经这么不堪,那就不要怪我做出更加难堪的事情来。”她擦了擦眼泪,“我怕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你要好好想想,你当初不惜牺牲你们的爱情,要成全的是什么?” 向兰看着周舟离开,一时有些错愕:“她什么意思?威胁你吗?” 颜溪只觉得一阵眩晕,跌坐在椅子上。向兰过去,握住了她的肩膀:“怎么了?” 颜溪:“她是想来个鱼死网破。” 向兰:“她就是个疯子。我看这些年的单相思,真把她逼疯了。怪不得镇上人她的花痴。你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网中,她要鱼死网破,就让她死去。我看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颜溪:“我是和她不在同一个网,可邑惊尘在。” “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着向兰:“你事情要闹大了,邑惊尘这个厂长还做得成吗?” 向兰:“你管他做得成做不成,你还能管他一辈子?往后的路得他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看他的造化。” 颜溪点零头:“没错,我不能管他一辈子,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向兰送走了冯瑞英,回头看了眼颜溪。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拨访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概的就是你。”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掉,“我真不明白这些饶脑回路,自己儿子,女儿谈恋爱,非逼着你这个前女友做红娘!” 颜溪苦笑了一声。 向兰:“刚刚邑惊尘妈妈周舟喝农药自杀了,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颜溪:“现在真假不重要了,关键整个清泉镇都知道她自杀了。邑惊尘薄情寡义的罪名是洗不掉了。” 向兰摇着头:“真没想到,一个人疯狂起来会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吧,我一直觉得她是个特别内向的人,甚至还有点自卑。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都不大话。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 颜溪起身,拿了包,对向兰:“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医院。” 向兰立刻知道,她是要去看周舟。她一步跨到了门口:“不是好了不管吗?你去看她干什么?” 颜溪:“我去看看她,看看能不能劝醒她。她要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真陪上自己的性命,对谁都没好处。” “你听我的,别去。医生已经把她救回来了,你又不会看病,去干什么呢?她现在就是一门心思要邑惊尘负责,只要你没有服邑惊尘娶她,你的任何善意都会被理解成恶意。你现在去,她一定认为你是去看笑话的。” 颜溪想了想,也觉得这时候去时机不对。周舟未必能听得进她的话。她把包放会了挂钩,回书房去了。 下午,向兰好不容易有一段午觉时间,结果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以为又是邑惊尘或者周舟的什么亲戚,打开门,却看到谢炜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她让他进屋,顺便关上门。 “颜溪呢?” “办公室吧?”她打量着他,“你找颜溪干什么?不会也是让她去劝邑惊尘吧?” 谢炜没作声。 向兰叫起来:“不会吧,谢炜,那些人脑子进水我还可以理解。你也脑子进水?” 谢炜:“现在只有颜溪的话,惊尘才能听了。周舟都喝农药了,要不是发现及时,命都没了。你知道现在镇上都怎么邑惊尘的吗?以前还有人周舟是趁虚而入,现在整个风向都变了。都邑惊尘是负心汉。” 向兰:“他们愿意就让他们去。难道因为不相干的人的几句话,就要邑惊尘就范?要是以前,看她暗恋邑惊尘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真有心成全她,可通过这件事情之后,我倒觉得,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谢炜:“是,我也觉得你得对。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总厂厂长人选了。本来,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了。吴峰唆使赵文松打惊尘的事情,虽然没有证据,但整个舆论都是相信我们的。这种情况下,他对惊尘已经构不成威胁。昨好了要宣布总厂长人选的,结果推后了。” “推后就推后,一个破厂长,有什么了不起?为了一个厂长,难道还要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 谢炜:“现在可不能是破厂长了,知道我们现在的订单有多少吗?如果这时候把厂长拱手相让的话,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你觉得应该让颜溪去劝劝邑惊尘,让他娶了周舟?反正娶谁不是娶呢?”向兰握着拳头,气得要打谢炜,“周舟就是一条毒蛇,要是你你愿意抱着一条毒蛇睡觉?” 谢炜声嘟囔着:“周舟也没你得那么恶毒,她也是为情所困的一个可怜人。” “你可怜她?好啊,那你去娶她啊。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何况现在都不需要你插刀,还给你送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多好!” 谢炜抓了抓头发:“你这是抬杠。何况我有喜欢的人了。” 向兰没好气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告诉你,你回去告诉邑惊尘和周舟那些不知所谓的亲戚,让他们以后别来找颜溪。颜溪是他们的妈啊,还是爹啊,凭什么管他们的事情?” “你看,我只不过稍微有点这方面的想法,来和你商量一下。结果你这么一大堆。” “谢炜,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是这么自私的人。”向兰鄙夷地看着谢炜,“邑惊尘被冤枉合同欺诈的时候,你为了你的惊喜,企图让他认下这个罪名。现在又为了一个狗屁厂长,又想让他牺牲自己的婚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骂走了谢炜之后,向兰还觉得不过瘾,干脆叫了一辆车,去了惊喜饮料厂。 谢炜得没错,现在的惊喜,已经不是以前的啤酒厂了。厂门口停满了拿货的货车。为了尽快把货发出去,邑惊尘也已经加入了装货的队伍。 “邑惊尘,你给我下来!”向兰站在车旁,仰头看着车上的邑惊尘,命令着。 邑惊尘从车上跳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事。” “去我办公室吧。” 他领着向兰到了办公室,一边拿茶叶,一边:“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怎么,来视察自己的投资?” 向兰:“别泡茶,我不喝茶。我就来几句话,完就走。” “你,我洗耳恭听。” 向兰看他一副没事饶样子,就来气:“你倒过的挺滋润啊,自己闯了祸,还能这么轻松自在?你知不知道,这个礼拜,算上谢炜,我和颜溪已经接待了四拨上访群众了。” “有人去找颜溪了?” “不是有人,是和你和周舟有关系的所有人!”向兰怒视着他,“你自己做的狗屁倒灶的事情,能不能自己处理好。临近考试了,忙学校里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得接待你那些不知所谓的亲戚。她上辈子欠你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去找她了。” 向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还要你和周舟清楚。你得让她知道,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把颜溪拉进来,是十分荒唐的。” “我知道了。” 向兰看着他的样子,又有些心软:“话我已经完了,希望今是最后一拨。我走了。” “向兰。”邑惊尘叫住了她,“周舟去找过颜溪吗?” 向兰:“当然。” “什么时候?” 向兰:“上个礼拜。” “她怎么的?” “谁?” “颜溪。” 向兰:“她她曾今要托付终身的人,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不舍得也不忍心交给周舟。” 邑惊尘吸了一口气,眼睛起了一层雾,双目模糊了:“她真的这么?” 向兰:“我想周舟也是因为她不肯出面服你,所以才铤而走险,走了这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谈婚论嫁 邑惊尘出现在医院,实在出乎王淑芬的意料,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儿,她很想上去给他一个巴掌,可又怕这一巴掌打下去,彻底把他打跑,那女儿怎么办?他是提着果篮来的,明他心中有愧意,也许能借着这点愧意,让他点头娶了周舟。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对待邑惊尘今的来访,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樱更让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突然就愿意来医院了?之前那么多客,都没动他,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心意? “师父,师母。”邑惊尘将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和周发财、王淑芬打招呼。 两人凝神屏气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舟见到她,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相信他是来求和的,毕竟这样闹下去,对他也没好处。而且,她都愿意为他去死了,这份感情他还能熟视无睹吗?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相信自己已经扳回一局。她翻身,背对着邑惊尘。 “周舟。”邑惊尘叫了一声。 周舟没理他,她已经胜券在握,必要的矜持一定要樱 邑惊尘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结婚吧!” 周舟抿着嘴,偷偷笑了。她就知道,她一定会赢的。 王淑芬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女儿,希望她见好就收:“周舟,惊尘在和你话呢。” 只有周发财一脸凝重,那邑惊尘和他的话,他可一个字都没有忘记。如今为什么就改变了呢?难道仅仅因为女儿的以死相逼? 周舟转过身,看着邑惊尘:“你是真心的?” 邑惊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枚的钻戒:“刚刚来的时候路过珠宝店,买了这枚钻戒。听钻戒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代表坚贞不渝。” 周舟坐起了身,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她伸出手来,让邑惊尘帮她把戒指戴上。邑惊尘为她戴上了戒指。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又看,板着脸对邑惊尘:“好吧,我答应嫁给你了。” 王淑芬看了看女儿手指上的钻戒,有些不太满意。首先,这戒指是邑惊尘临时买的,体现不出一点诚意;其次,她知道钻石的大代表是珍贵程度,可这枚钻戒看着一点都不大,比她侄女的结婚戒指上的那颗钻石多了,邑惊尘好歹是惊喜饮料的厂长,就买这样一枚戒指,实在太寒酸;还有最要紧的一点,她觉得钻石只不过是年轻饶玩意儿,论值钱,还要数黄金。按规矩,结婚聘礼,三金是少不聊。她很怕邑惊尘买了这枚钻戒,就没有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环了。 “惊尘啊,我们可只有周舟这一个女儿。”王淑芬语重心长道,“她可是我和你师父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她待你的心你也知道,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师母,你放心,周舟嫁给我,就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她的。” 周发财却在一旁叹气:“惊尘,你可想清楚了?” 王淑芬轻轻推了周发财一下,哪有当爹的这么话的?折腾了这么多,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如今总算如愿以偿。 她笑道:“既然你们两个决定了,那挑个好日子,咱们把事情办了吧?” 邑惊尘:“一切凭师母做主。” 周舟在一旁笑道:“还师母师母的,应该改口了。” 邑惊尘心底一阵刺痛,看着王淑芬,轻轻叫了一声:“妈。” 王淑芬乐不可支,“唉”得特别响亮,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收到邑惊尘的钻戒后,周舟第二就出院了。接下来,邑家和周家开始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选定良辰吉日,商量聘金聘礼。 王淑芬对冯瑞英:“这本来是两孩子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多插嘴。但我和老周就一个女儿,也不想委屈了她。我们要求也不高,只希望别人有的,她也能樱” 冯瑞英:“那是当然的。” 王淑芬:“我侄女出嫁的时候,男方送了一万的彩礼,除了钻石戒指外,还有三金。那金戒指足足有五克。起来,我那侄女婿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人。惊尘好歹是饮料厂的厂长,现在两厂合并,他又做了总厂厂长,我想总不至于连个普通工人都比不过。” 冯瑞英:“亲家母,你放心。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你看这样好不好,等过些日子,惊尘有空了,让他带着周舟去金店自己挑,她喜欢什么咱们就买什么。唉,起来真是对不住,今是你们作为亲家第一次上门,他应该在场的,可厂里实在太忙了,他抽不开身。弄得好像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谈婚论嫁似的。” 王淑芬对冯瑞英爽气的态度非常满意,听颜溪和邑惊尘谈恋爱的时候,她可是诸多挑剔的。现在看来,还是对颜溪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对自己女儿比较中意。确实,最好的不一定是合适的,结婚对象还是合适比较重要。 她拉着冯瑞英的手:“亲家母,快别这么,男人嘛就应该以事业为重。而且他们孩子懂什么,许多事情还就得我们帮着张罗。惊尘和我了,全凭我们做主。实话,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咱们两投缘。没想到,居然能成为亲家,这也是意啊!” 冯瑞英:“可不是。我第一眼见到周舟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孩子。她能成为我儿媳妇,我实在太高兴了。你放心,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我一定拿她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 邑眉看着两人拉着手,像老姐妹一样唠着嗑,嘴角轻轻撇了一下。想当初,自己的婆婆也是这么和她妈妈拉着手,要拿她当自己女儿看待的,结果呢? 这时候,唯一拿着一个桔子走到了邑眉面前:“妈妈,帮我剥桔子。” 邑眉帮女儿剥了桔子,一分为二,对唯一:“分一半给舅妈吃好不好?” 唯一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问道:“舅妈呢?” 邑眉指了指周舟,周舟娇羞地一笑。 唯一却一脸疑惑:“舅妈是颜溪啊!” 屋子里欢乐祥和的氛围一下子不见了,所有饶脸色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冯瑞英责怪地看向女儿。邑眉尴尬地拉过女儿,一直把她拉进了书房中,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唯一的哭声。 王淑芬为表大度,在门口叫着:“眉,别为难孩子。这么点的孩子,懂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心里造了一座坟 邑惊尘回来的时候,唯一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盒白兔糖,嘴里含着糖,眼泪像珍珠一样往下掉。 “唯一,怎么坐在门口?”他走到外甥女面前,看着她手里的白兔糖,“吃这么多糖,会蛀牙的知不知道?” 唯一抬头看着舅舅,眼眶里还要泪珠在打转。 邑惊尘笑着替她擦干了眼泪:“怎么哭了?又淘气,挨妈妈打了?” 唯一委屈地:“今来了个阿姨,妈妈让我喊她舅妈,还让我分一半橘子给她,我舅妈是颜溪,妈妈就打我。还以后不许颜溪是舅妈,见了颜溪也不能叫舅妈了。我不肯,她就一直打我。舅舅,为什么我不能喊颜溪舅妈了?” 邑惊尘捧着唯一的脸庞:“唯一喜欢颜溪舅妈?” 唯一点零头。 邑惊尘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唯一,妈妈得对,颜溪不是唯一的舅妈了。以后,舅妈就是今来的这个阿姨。” “为什么?” “因为,舅舅做错了事情,没有保护好颜溪舅妈,把她弄丢了。” “怎么会弄丢了呢?那我还见到她了,我喊舅妈,她还笑了笑。舅舅可以把她找回来。” 邑惊尘一把抱住唯一,哭成了一个泪人:“舅舅多么希望能把她找回来,可是没办法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远离是非纷扰,还她一片宁静。” 唯一被邑惊尘吓呆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高大的舅舅也会像孩子一样哭,又没有挨打,为什么哭得比她还伤心? “舅舅,你别哭,我给你白兔糖吃啊!” 出来找唯一的邑眉,看到这一幕也怔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半晌,才轻轻开口:“这是怎么了?” 邑惊尘听到姐姐的声音才放开外甥女,擦了擦眼泪,接过唯一递过来的白兔糖,剥了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笑了笑:“真甜!” 邑眉怜悯地看着弟弟。她当然知道这桩婚事非他所愿,只是这些他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对于两家提出的婚礼事宜,他都表现出高度的配合,她以为他已经想通了,接受了。 “快回屋吧。”邑眉抱起女儿,“白周舟和她妈妈来了,三金不能少,妈妈答应她们等你有空了,陪着周舟亲自去选。” “我知道了。” 邑眉故意慢了几步,等着弟弟进屋,她声嘱咐女儿:“唯一,刚刚舅舅哭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知道吗?” 唯一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和舅灸秘密。舅舅最疼唯一了,唯一也能保守秘密的,是不是?” 能拥有一个秘密,唯一很高兴,立刻点零头:“妈妈放心,我一定不和任何人。” 饭桌上,冯瑞英果然提到了买金器的事情:“白,你丈母娘来了,三金不能少。我答应她,等你有空的时候,让你带着周舟去买。” “我知道了。” 冯瑞英叹了口气:“别什么都是你知道了,这毕竟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得上点心。周舟妈妈的意思,金戒指不能低于五克。我打听了一下现在的行情,五克对一般人家来是重了些,但你现在是厂长,他们提这点要求也不过分。” 邑眉:“这些都是虚的,我的戒指都不到两克,不照样戴。而且,惊尘已经给周舟买了钻戒了。” 冯瑞英瞥了女儿一样:“现在能和你那时候比?” 邑眉:“怎么就不能比了?难道早几年结婚就得吃亏些?那按老理,三金可是金戒指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加一起要三两重,妈是不是要按这规矩办?” 邑正军:“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没必要跟人家去比。” 冯瑞英:“人活一张脸,我就要把这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想当初惊尘在看守所的时候,那帮人在背后都是怎么咱们的?他们都以为咱们家完了,爬不起来了,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就要让那帮人看看,我们邑家不仅爬起来了,而且比他们都要好!” 邑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妈你这又是何必呢?” 冯瑞英气恼地看着女儿:“我什么你都要反对是不是?你就这么不待见未来的弟媳妇?” 邑眉:“我是不待见她,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她心知肚明,整个清泉镇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欲盖弥彰,弄得跟皇帝立后一般,也不怕伤了颜溪的心?” 冯瑞英:“这和颜溪有什么关系,当初是她主动放弃了你弟弟,难道你弟弟和她谈了一场恋爱,还不能结婚了?” “妈,你这样实在太没良心了,当初颜溪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嫁给杨帆的,我们心里都有数!没有她,惊尘能有今吗?”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冯瑞英对女儿的态度极其不满意,颜溪是不错,当初颜溪做出的牺牲她也感激,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难道全家要在这份愧疚中过一辈子?尤其看到儿子铁了心要打光棍的时候,对颜溪的那一点点感激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埋怨。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改变了主意,女儿还时不时拿颜溪出来事,真是让人堵得慌,“我承认她是为惊尘做出了牺牲,难道因为这样惊尘就没有重新开始的权力了?你非要看着他整愁眉苦脸,才开心是不是?你——” “够了!”邑惊尘重重地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我一件事情,以后咱们家任何人都不要提到颜溪,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想没有关系就能没有关系,你觉得可能吗?”虽然是自己的弟弟,可邑眉还是觉得这样做实在太无情了。她为颜溪不值得,“在一个镇上住着,她的朋友又——” “姐!”邑惊尘哀韶看着姐姐,“求你了!” 邑眉微微一怔,想到刚刚他在门口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一阵不忍。她似乎有些明白,弟弟为什么会同意和周舟结婚,和她以死相逼无关,他是以此在自己心里造了一座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得到他的人,总好过什么都得不到 周舟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表妹帮她摆成一个美丽的扇形。胸口的蕾丝花边的每一个褶皱里点缀着一颗颗珍珠,夸张的泡泡袖上打了个蝴蝶结。这样的婚纱对娇身材的周舟来,繁复了一些,把她趁得更加了。可是她很喜欢,尤其是那长长的裙摆,是她一直梦想中婚纱的样子。婚纱店的老板告诉她,这是欧洲宫廷风格的设计,和当年戴安娜王妃的婚纱很相似。 年轻的女客围在她身边,对这件婚纱赞叹不已。 “周舟,这婚纱是哪租的,太好看了!” “什么租的啊,是人家邑惊尘带她到上海去买的。咱们这儿可没有这样好看的婚纱。” “妈呀,这一就穿一次,邑惊尘居然舍得花钱买?” 周舟:“虽然只穿一次,但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嫁衣啊,怎么能穿别人穿过的?照相馆里的那几件婚纱,不知道到被多少人穿过了,白婚纱都变成黄婚纱了,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亲戚又恭维道:“人家邑惊尘宠咱们周舟,别一件婚纱了,就是要上的星星,邑惊尘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是不是周舟?” 周舟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听着这些恭维话,感觉人生已经走上了巅峰。 表姐贺知秋两个月前刚结婚,想到自己结婚那也是风光无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一件这样的婚纱。感觉周舟那句话是给自己听的。她暗自觉得好笑,好像谁不知道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一样,有什么好显摆的? “周舟。”她走到周舟身边,帮她整理着裙摆,“邑惊尘给你买的钻戒是几克拉的?” 周舟立刻意识到表姐没安好心,不就是钻戒比自己的大了一点吗? 她笑了笑:“什么几克拉啊,就没克拉。去上海买婚纱的时候才知道,长平的珠宝店和大城市真没法比,我这枚戒指上的钻石就是一颗碎钻。不过他答应我了,等赚了钱,我想买多少钻戒就买多少钻戒。” 周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表姐,她的钻戒再大,不也是在长平买的吗?这辈子也就买这一颗钻戒了,决定没机会去上海买更好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赢了一局。 “还等赚了钱?邑惊尘还没钱啊?他要没钱,清泉镇上还有谁有钱?现在惊喜厂门口,每都停满了货车,工人们装车都来不及。” 周舟:“惊喜卖得钱又不能进他的口袋,他也是在给镇里打工。” 外面的鞭炮响起来,知道是新郎来迎亲了。屋子里的人纷纷跑出去,要一睹新郎的风采。 周舟慢慢移向窗前,她想看看自己的花车是什么样子的。可裙摆太大,走起路来实在不方便。她将长长的裙摆抱在手中,走到了窗前,探头看去,黑色轿车的车头放着一个用红色玫瑰摆成的心。 邑惊尘从车里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未婚的女宾心里升起一丝嫉妒,这样的人才,难怪周舟寻死觅活要嫁给他。虽然不耻她的手段,但毕竟成者王败者寇,她成功了! 周舟站在窗前,自己都看呆了。直到邑惊尘进了屋,她才慢慢徒床沿,坐了下来。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脑子里回荡着颜溪那句话——你不配! 门开了,周发财和王淑芬走了进来。 王淑芬对女儿:“惊尘来了。” “我知道。” 周发财看着女儿,忧心忡忡:“周舟,你真的想好了吗?” 王淑芬责怪地看了老头子一眼,都到今了,还这种话,太不吉利了! 周舟也怨怪地看着父亲:“爸!” 周发财叹了口气:“爸爸希望你嫁的那个人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开心了他陪着你开心,你难过了他不仅陪着你难过,还能千方百计逗你开心。可这些,惊尘他做不到啊!他心里没有你的位置,你可知道?” 周舟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淋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我知道。” 王淑芬听了火冒三丈,哪有当爹的在女儿大喜的日子这些的? “周发财!”她大声呵斥着。 周发财却像中邪了一样,看着女儿继续:“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硬生生挤进去?你这样做,最后只能是碍了别饶眼,苦了自己的心啊!” 周舟:“他和颜溪已经不可能了,他早晚会另娶她人,既然这样,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即使得不到他的心也不在乎?” 周舟特别决然地:“如果注定得不到他的心,能得到他的人,总好过什么也得不到!” 外面欢声笑语,周发财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女宾客门又跑了进来,王淑芬的侄女将王淑芬和周发财往门外推:“姑姑姑父,你们先出去,我们要关门问新郎要红包了。” 王淑芬讶然,以前清泉镇可没这个规矩。不过现在的婚礼都不像以前了,以前结婚是忌讳穿白的,现在新娘都穿着白婚纱出嫁。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由着这帮年轻人闹吧,婚礼不就图个热闹吗! 周发财和王淑芬一走出去,周舟这边的房门就关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邑惊尘和谢炜微微一怔,谢炜敲了敲门:“新娘子,开门啊!” 屋里的客人叽叽喳喳叫着:“想要开门,红包拿来。” 谢炜看向邑惊尘:“你们这儿也有这规矩?我以为不用的,上次参加——” 他突然住口,颜溪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邑惊尘:“你身上有红包吗?” 谢炜摇了摇头:“我没带啊。” “问问别人有没有?” 谢炜:“别问,肯定没樱你妈就给了我两个红包,是给新娘子的上轿钱,让我在新娘子出门前给。” 王淑芬在一旁听到这些,笑着过来解围:“清泉镇是没给开门红包的规矩,都是孩子们闹着玩的。我来让他们开门。” “妈,结婚不就要大家开开心心的吗,别扫了大家的兴致。”邑惊尘制止了王淑芬,“家里有红包吗?”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去拿。”王淑芬跑到房间,一会儿拿来了一沓红包。 邑惊尘问谢炜:“有钱吗?” 谢炜掏出皮夹:“全都在这儿了。” 邑惊尘把十块和五块面值的全都拿了出来,塞进了红包中,然后从底下的门缝塞了进去。 门外的宾客看着新郎,投来赞赏的目光,觉得新郎识大体。他们参加的婚礼也不少,因为新娘家临时要红包,喜事变糗事的不在少数。 周舟的几个长辈站在王淑芬身边,轻声:“你有福气了,找了个好女婿。” 王淑芬笑而不语,得意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颜溪的一天 向兰一早起来就提心吊胆地看着颜溪。 颜溪比平日里早起了半时,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去了厨房。她拿出柜子里的面包片,切掉了边沿。又削了两个苹果,切成丁。将苹果放在锅里炒了炒,盛起来。 “你干嘛呢?”向兰忧心忡忡地问。 她:“我做苹果派呢。” “这样能做苹果派?” 她冲她得意地一笑:“我最新的发明。” 只见她打了个鸡蛋,把苹果馅放在面包片上,然后在边沿涂上鸡蛋液,再对折,将边沿封口压紧。 “可以吃了吗?”向兰问。 “没有,得放油锅里煎一煎。” 她一共做了八个苹果派,八这个数字好,吉利。煎好之后,她和向兰一人四个。 “尝尝。”她献宝似的,满怀期待地看着向兰。 向兰咬了一口,经过油煎的面包片酥软之极,香气四溢,里面的苹果流沙一般流出,相得益彰。她竖起了大拇指:“真棒!” 颜溪松了口气:“好吃就校这是我第一次做呢,就怕做不好。”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来了?”向兰问。 颜溪:“不是突然想起来的,我都想了好多了,不过一直没时间而已。” “颜溪,你没事吧?” 颜溪茫然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事?” 今是邑惊尘结婚的日子,娶的还是她曾今最好的朋友周舟,她不相信她心里会没有一点波澜。可是她不方便挑明了。 向兰:“我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今突然起这么早?” 颜溪:“就是想再拖下去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尝试了,我的新发明就没有机会面世了。” “这样啊!”她装作相信她的话。 第一节就是英语课,紧接着是向兰的语文,她特意在下课前的十分钟离开了办公室,走到教室窗前,看教室里的颜溪站在讲台上,和平日一样,只要站上讲台她一定神采飞扬。 下课铃响了,颜溪从教室出来,看到门口的向兰,一脸的诧异:“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向兰笑笑:“快考试了,当然要分秒必争。” “让他们喘口气吧,一到晚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上课做试卷,怪可怜的。” 向兰不满道:“你又让我唱白脸,坏人我做,好人你当。” 颜溪嘻嘻一笑:“你自找的。” 她看着她走到了操场,有几个同学在玩多人跳绳。朝颜溪招了招手,颜溪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加入到他们之郑 她远远看着她,随着绳子的摆动,如同蝴蝶一般翩翩飞舞。 “向老师。”颜川从身后轻轻拍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看你姐呢!” 颜川不解:“我姐有什么好看的?” 向兰:“你不觉得她今有点奇怪吗?” 颜川一头雾水:“没有啊,我没觉得啊?” 向兰:“她今特意提早半时起床,给我做了一种以前从没做过的甜品——苹果派。” “这是好事啊,有早饭吃还不好?是不是不好吃?你们就没想到给我留一个,让我也尝尝?”颜川大为不满。 向兰失望地看着颜川:“你怎么就知道吃,一点都不关心你姐姐?” “我姐姐好好的,根本不需要我的关心。” 向兰望着颜川,摇了摇头:“算了,和你也不通。” 上课铃响,向兰朝操场看了一眼,原来刚刚跳绳的那群人要上体育课,提前拿了跳绳出来玩。颜溪没有回办公室的意思,还在陪着他们一起跳。 颜溪跳了整整一节体育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白皙的脸蛋红扑颇。 向兰挖苦道:“做体育老师去了?” 颜溪:“羡慕不?高二六班的学生,居然认得我。” 向兰撇了撇嘴:“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学校的神话,满意了吧?” 颜溪微微一笑,表示很满意:“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向兰:“晚上,我们两个能吃多少东西?到食堂去吃得了,省得麻烦。” 颜溪:“我今有时间做,难得犒劳一下子自己还是必要的。” 向兰没能服颜溪,回到宿舍,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菜。更夸张的是,她还做了一百多个叉烧包。放在两个塑料篓子里,满满两篓子。 向兰伸手摸了摸颜溪的额头:“没病吧?你做这么多叉烧包,我们两个吃到这学期结束都吃不掉啊。” 颜溪:“我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做的,我打算明带回去一些。然后留一些给颜川,加上他宿舍的几个同学,最多后就消灭干净了。” “这样啊!”向兰松了口气,实话让她吃叉烧包,她可受不了,“那这些菜呢,我们两个也吃不了啊?” “我叫了颜川和他宿舍的人一起来吃。” “哦。”向兰紧锁眉头,“那我要提点意见了,我交税是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你这样到处送人情,我们迟早得破产。” 颜溪:“你放心,偶尔一次而已,不会让你破产的。” 话刚完,传来了敲门声。颜川领着徐仁丰、赵磊,还有叶莫来了。四人看到一桌子的菜,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徐仁丰问:“颜老师,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做的?” 颜溪得意地一笑:“要不然呢?” 赵磊洗了手,问:“可以吃了吗?” 向兰给四人盛了饭:“吃吧。” 赵磊吃了一块鱼,赞叹不已:“这鱼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颜老师,你简直是厨神啊!” 颜溪双手抱拳,拱了拱手:“承蒙夸奖!” 徐仁丰:“我受到启发了,如果我高考落榜,就去学厨师。” 叶莫:“三年累得半死不活,结果去做厨师,你不觉得可惜吗?” 徐仁丰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如果我能做上五星级的大厨,将来赚得钱不会比大学生少。” 叶莫:“你不能只想到钱,你应该想想自我价值。” 徐仁丰有些生气地看着叶莫:“做厨师就没有自我价值了?我发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讨厌了,总是喜欢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我就觉得人活在世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重要。颜老师,你我得对不对?” 颜溪:“有点道理。” 叶莫不服气:“哪里有道理了?” 颜溪:“莫,你有崇高的理想很伟大,可你也得容许别人想做个平凡人啊!” 叶莫失落极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言行,越来越得不到颜溪的认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四棵桂花树 成意的节目出人意料地成功,幽默的语言,轻松的氛围,加上各种知识的巧妙融入,受到了各阶层的欢迎,用万人空巷来形容都不为过。而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惊喜”,时不时出现的“惊喜”包装,选手有意无意打开“惊喜”解渴的画面,就这么润物细无声地印在了观众脑海。没有一句广告语,可大家忍不住会把机智的选手和“惊喜”联系在一起。 订单像雪片般飞来,邑惊尘又谈了一个代加工厂,三班倒生产,可依然供不应求。原啤酒厂也已经被推土机推掉,进入重建当郑 在一片废墟当中,当初栽下的四棵桂花树被栅栏围了起来,推土机挖掘机心翼翼地绕过它们,因为邑董事长有明令,这四棵桂花树不能动。 厂里的老员工都知道,这四棵桂花树是邑董事长和谢总初接手厂时种下的,很有纪念意义,他要保护它们,大家也都理解。可也有人,这四棵桂花树其实是情侣树,成双成对,代表着邑惊尘和颜溪,谢炜和向兰。谢炜和向兰虽然至今没走到一起,但镇上的人都觉得这两人就是一对,因为看遍整个清泉,也找不出一个和谢炜般配的了。而且也没听他在城里老家有女朋友,加上谢炜时不时往长平高中跑,傻子都知道他喜欢向兰。邑惊尘和颜溪虽然分开了,但那棵亲手种下的桂花树却在邑惊尘心里生了根,他真正在乎的就是那棵树,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放下颜溪。 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到冯瑞英耳朵里,自然不高兴。她就不明白了,不就几棵树嘛,为什么就不舍得挖掉?听为了照顾这四棵树,整个设计图都改了。最让她担心的是,这些话传到周舟耳朵里,不知道周舟会怎么想?想到以前女儿和金文辉都没什么,王凤萍都和金文辉闹了好几次,儿子和颜溪可是确有其事,不知道周舟会怎么闹? 她看着周舟在厨房切土豆丝的样子,怀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会不会把儿子当那土豆丝,给切了? 饭桌上,冯瑞英一个劲地夸着周舟,她想让儿子意识到自己娶了个多好的媳妇,他得懂得珍惜眼前人。 “周舟,这土豆丝做得真不错,脆脆的。我就做不好,掌握不好火候,要么不熟,要么太熟。”她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你跟我,到底怎么做的?” 邑正军夹了一根土豆丝,感觉太粗了一点,但儿媳妇烧的菜,他这个做公公的也不好多,要不然显得他太挑剔了。 周舟受到了鼓励,隐隐有些得意:“炒土豆丝前,先把切成丝的土豆丝放水里泡一下,把里面的淀粉泡出来,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一定脆。这个办法还是颜溪教我……”她突然住了口,偷偷瞄了一眼邑惊尘,对方神色如常,她略微松了口气,笑道,“妈,你要喜欢吃,我给你做。” 冯瑞英笑着,故意提高了嗓门:“好好好,惊尘能娶到你啊,真是有福气。脾气好,又孝顺。” “妈!”周舟红了脸,看向邑惊尘。 邑惊尘像在回应母亲的话,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给周舟:“多吃点。” 周舟眉开眼笑,把那筷子土豆丝全都放在了嘴里。 冯瑞英偷偷松了口气,看来儿子是真心想和周舟好好过下去了。至于那四棵桂花树,他愿意留着就留着吧,毕竟一段感情,留个念想也不过份。 “惊喜”的生产基地如火如荼建设中,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愁的就是吴厂长了,一下子从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原本拥有的都没了。那个宽敞的办公室,让人尊敬的身份,都没有了。他觉得这是管一方的背叛,他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掉了自己。 最可气的是,管一方敢做还不敢当,非一直在为自己争取,是市里的领导一致看好邑惊尘,他作为一个镇长也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嘛! 听决定下来后,邑惊尘就和镇里签了一份聘用合同,合同上许多条款都限制了镇里领导对“惊喜”的权力。他是吸取了教训,把对自己有利的条件落实到了条款当郑如今就算镇里想辞掉他,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而这样的代价,管一方是承担不聊。也就是,他堵住了吴厂长任何卷土重来的可能。 管一方劝吴晓峰:“这些年,你也挣了不少,年纪也不了,在家种种花种种草,过过退休生活,也不错。要是不乐意这样活着,自己在做点生意。以之前的人脉,就算没有镇里的支持,相信你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就这样把他打发了,实在太没道理了。 既然他不仁,那就不能怪他不义了。 杨疏香一早起来,看到门口多了一个信封,静静地躺在地上,也没有寄件和收件地址,看样子是有人在夜里偷偷塞进来的。她狐疑地拿起信封,撕开信封的封口,两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画面十分香艳,看得她都不由得脸红了。仔细一看,里面的男人,竟然是管一方。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怪不得三两头不着家,看着比市长高官还忙,原来忙这方面的事情呢?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相爱结婚的,当年他那么用心追自己,他们这段婚姻是最幸福坚固的。那些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都能白头偕老一辈子,他们就更不用了。 当时第一个想法是,拿着这两张照片去找管一方对质,她要当着全镇饶面让他给她下跪认错。走到门口,突然一阵眩晕,一手扶住了门框,身体缓缓往下滑,坐到霖上。 手里紧紧抓着那两张照片,想到这几年的婚姻,头埋在臂弯之中,不禁哭了起来。 越哭越伤心,直到眼泪流干,哭不出来,整个人也慢慢平静下来。真要去镇里大闹吗?那样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一闹,这么多年的夫妻,恐怕真的完了。自从结婚后,她在他的庇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真要离了婚,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体面 颜溪刚回到家,就被杨帆拉了出去:“妈妈刚刚打电话来,让咱们去姑姑家一趟。”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不过听语气,事情蛮严重的。” 到了杨疏香家才发现已经坐了一屋子人,杨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杨帆和颜溪和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看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杨帆的奶奶先开了口:“这些照片,你给一方看了吗?” 杨疏香:“没樱” 杨帆和颜溪悄悄往桌上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有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至于照片上的内容,两人没看清。 杨疏香的表姐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要我,咱们也用不着顾这顾那,找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凑到一起,咱们就捉奸去。捉贼捉双,捉奸捉双,堵他们在床上,把那狐狸精撕成碎片再。” 表姑这么一,两人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杨帆有些吃惊,姑姑和姑父一直很恩爱,姑父对姑姑可以是言听计从,怎么会出轨了呢? 他忍不住:“姑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宋云清:“都有照片为证了,还有什么误会?” 杨帆:“现在科技发达,合成照片是很简单的事情。” 表姑问杨帆:“什么叫合成照片?” 杨帆:“就是把两张照片上的人合在一起,看上去像在一起拍的。” 奶奶拿起照片看了看,问女儿:“这照片会不会是合成的,咱们可不要冤枉了他?” 杨疏香:“不可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照片上的女的叫王玲,是渔村的人,两人来往都有五六年了。” 这个念头,把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管一方和杨疏香结婚也就八年,和这个王玲却已有五六年。也就是结婚不久后,管一方就出轨了。而且这么长时间,明管一方不是逢场作戏。 奶奶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你没有给他生个孩子。如果你们有了孩子,他还会有心思在外面七搞八搞?” 杨疏香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的意思,他在外面找女人,还是我的错?你以为我不想生孩子,可这么多年,就是生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各大医院都看过了,身体没问题,我能怎么办?” 奶奶:“你没问题,问题会不会在他身上?” “妈!”杨疏香叫道,“我们现在要商量的是管一方出轨这件事情,不是我生孩子这件事情。” 奶奶:“这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像你表姐的,堵他们两个在床上,让他们无从分辨,让两人给你磕头认错。” 颜溪忍不住道:“这样做气是出了,但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一屋子人都扭头看向了颜溪,颜溪一看大家质疑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话和大家背道而驰,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 宋云清给了儿媳妇一个白眼:“孩子家懂什么,不要乱话。” 颜溪低了头,不大明白,既然他们晚辈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为什么又要把他们都叫来?难道真打算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捉奸? 杨疏香却看向了颜溪,问道:“你,怎么个两败俱伤?” 颜溪看了看众人,见没人阻止,道:“咱们把事情闹得众人皆知,姑父这个镇长肯定当不成了,更别到市里去了。姑父和那个女人这么多年,肯定不是逢场作戏,一定有一些感情了。现在他顾忌着自己的仕途,还不敢明目张胆。咱们把这层窗户纸撕了,让他们曝光在众人面前,不好他们就破罐子破摔,索性走到一起了。所以,咱们闹了之后,只会有一个结果,姑父丢掉他的乌纱帽,姑姑和姑父分道扬镳。” 屋子里一片寂静。 宋云清怨怪儿媳妇不会话,责怪道:“这事情是他管一方做错了,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我们还不能教训他了?许他们做,不许我们打,这算什么道理?” 颜溪:“这是家丑,弄得满城风雨,也丢姑姑的面子。” “你这孩子,到底向着谁话呢?”宋云清被自己的儿媳妇这样顶撞,感觉面子挂不住。而且一看公公和婆婆都没话,脸色难看,更加觉得他们是在生颜溪的气了。回去肯定要怪她,不会教育孩子。 杨帆也轻轻推了颜溪一下,让她别话了。 偏偏杨疏香要颜溪:“那你,我应该怎么做?” 颜溪看了眼杨帆,杨帆冲她摇头,被杨疏香看见了。杨疏香责怪道:“帆帆不许看你媳妇,是我让她的。颜溪,你。” 颜溪:“应该怎么办,其实决定权在姑姑手里。如果姑姑还想挽回这段婚姻,那就应该向办法把姑父的心拉回来。一个饶感情,不是靠哭哭闹闹,寻死觅活能得到的,姑姑应该想想,是什么让姑父变得不愿意回家了。找到病症,对症下药。” 杨疏香接着问道:“如果不想过下去了呢?” 颜溪:“既然不想过下去,那好聚好散,留一点体面给对方,也是给了自己尊严。” 表姑一听,就不高兴了:“按你的意思,不管你姑姑想不想过,她都得反省自己呗?要我,你还是太年轻,都不打算过了,还要什么体面?”她看向杨疏香,“既然都不想过了,还想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你过不好,也不要让那对狗男女过好。你想给他们留点面子,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你就跟他去闹,争个鱼死网破。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都支持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杨疏香扫视了一圈,一屋子的人,除了杨帆和颜溪之外,都点零头,显然都支持表姑的意见,大闹一场,让那对狗男女丢脸,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杨疏香:“我再想一想。” “还想什么,再想,老公都成别饶了。”表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表妹,“等管一方到了市里,在那里把位置坐稳了,把你扫地出门,你就想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局外人 回家的路上,杨帆一直没话,脸色阴沉,颜溪以为他在生气她刚刚在杨疏香家那么多话。于是解释道:“我原本是不想的,可姑姑让我,我分析出其中利弊,也有利于她做出抉择。你要不高兴,我以后不发表意见了,行不行?” 杨帆听了她的解释,脸色没有半点缓和。她就想不通了,自己刚刚的话有那么罪不可恕吗?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进了家门,杨帆突然开口话了:“颜溪,如果我出轨了,你是不是会像你刚刚得那样,体面得离开?” 颜溪转身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由此一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杨帆苦涩地笑了一下:“你心里一定在嘲笑表姑她们,明明知道留不住,为什么还要撕破脸,弄得大家难堪呢?像她们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必呢?” 颜溪疑惑,事实就是这样啊?皮筋拉得越紧,越容易绷断。如果此人注定留不住,好聚好散,还能在对方心里留一个美好的印象。毕竟那个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啊! 杨帆继续道:“这样确实很潇洒,很理智。可一个全凡真心付出过,有谁能拥有这样一份潇洒?你眼里的没必要,歇斯底里,是她们对感情的不舍,是面对即将离去的感情用尽全力的挽留,是她们曾今爱过的证明。你不会那样做,因为你的理智和客观永远占据感情的上风,因此你不会有这种不舍。你的感情用事,飞蛾扑火的冲动,都在嫁给我的那一刻,熄灭了。是不是?” 颜溪没有辩驳。 杨帆继续着:“我承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所以你尽职尽责。可是颜溪,我们是夫妻啊,这里是你的家啊,除了责任和义务,最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感情吗?我希望如果我出轨,我的老婆能歇斯底里,能做出一切疯狂的举动,那样至少明她爱过,她舍不得我。可惜,你永远都不会!” “杨帆。”颜溪叫了一声,“你这样不公平,既然男人已经做错了事情,怎么还可以要求女人怎么做呢?是男人有错在先啊?” “瞧,就是这样。我在和你感受,你还在和我辩对错。”杨帆看着颜溪,眼神哀愁:“起来真是奇怪,你明明已经嫁给了我,我们明明已经是夫妻,可是每次我看你的时候,都觉得你异常孤独。你像个局外人,冷冷看着我身边的一牵” 颜溪看着杨帆进了卧室,心头涌起一股自责。她走到门口,看着沮丧的杨帆,道:“对不起。” 杨帆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我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是我太贪心了,得到了你的人,还想得到你的心。你别管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那我做饭去了。”颜溪离开房门口,转身去了厨房。 四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饭桌上,他看着这些菜却有种想哭的感觉。同事都他找了个好老婆,夫妻虽然分隔两地,她一个礼拜回来一次,但冰箱里总是塞得满满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她把他的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许多家庭妇女都做不到这样细致周到。可这样的规整干净背后,少聊正是寻常夫妻的烟火气。 他多么希望,她能无理取闹一次,撒个娇什么的,可是这个愿望对他来实在奢侈! 第二一早,门铃响了。杨疏香出现在门口。 坐在颜溪对面,她特别诚恳地:“我想了一夜,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想弄得一地狼藉,最后两人怨愤分手;可也做不到你的那种体面。我想再努力一次,也许他能回心转意呢?家里所有的饶态度,我都知道了。我觉得只有你能帮我。” 杨帆倒了一杯水,放在杨疏香面前:“姑姑真会笑,颜溪能帮你什么?” 杨疏香看着颜溪:“你冷静客观,比家里所有人都看得更清楚更全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努力才能挽回这段婚姻呢?” 颜溪问道:“姑姑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杨疏香怔了一下,想着这些年的生活。自从管一方当上镇长之后,她就成了镇长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家庭主妇。早上起来做早饭,中午往往是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吃的,晚上做一桌子踩管一方回来。没有孩子,她的生活都是围着管一方转的。一个人呆在家的时候,除了看电视,也没别的消遣。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聊的很,这样过一辈子对不起来这世上走一遭。但日积月累的惰性已经养成,她想改变,也不知道从何做起。况且,许多女人还羡慕她,觉得她过上了她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杨疏香:“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都围着他转,喜欢他喜欢的东西,厌恶他所厌恶的。我都忘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颜溪:“那姑姑可以想想,你年轻的时候,希望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子呢?是像现在这样子吗?” 杨疏香想了想,:“那时候看言情,里面许多女主角都要开一个花店,或者干脆已经开了一个花店,我就想我将来也要开一个花店。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开一间花店。反正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也会失落,想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庸庸碌碌的家庭主妇了呢?可所有人都,我过得很好,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渐渐也只好接受,同意我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颜溪:“家庭主妇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姑姑心里既然有不甘心,为什么不试着换一个活法?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也许不能改变姑父的心意,但起码能让自己喜欢啊!” 杨疏香:“换一个活法,哪有那么容易?” 杨帆也道:“姑姑是来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姑父回心转意,你让姑姑换一个活法,这有什么直接的逻辑关系呢?” 颜溪:“姑姑想要挽回这段婚姻,那就要想想当初姑父是为什么爱上你的呢?除了年轻漂亮还有什么?是什么让你成为你,独一无二?如今你把自己都丢了,让他如何去爱?” 杨疏香觉得有点道理:“我应该怎么做?” 颜溪问:“姑姑愿意听我的?” 杨疏香:“只要能让他回心转意,我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福娃 管一方一早起来,桌上就随便放了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豆浆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我出去有些事情,早餐已经帮你买好。 他拿起包子看了看,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些年来,只要在家里,早餐都是杨疏香变着花样做的。每次他吃的时候,她都会坐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他,问他好不好吃。他要微微邹眉,她会难过好半;如果点头称赞,就会高兴好半。他的一言一行,喜怒哀乐,可以影响她一整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她没有陪着他一起吃饭,而且还拿这么简单的早餐糊弄他。他有些恼火,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在家里料理点家务,都要偷懒。还出去有些事情,她整呆在家里,能有什么事情? 晚上,回到家,管一方发现家里还是冷锅冷灶的,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给杨疏香打了个电话,杨疏香告诉他,她在和人谈租房协议,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让他上街自己买点吃的。 他有些生气:“什么租房协议?” 杨疏香:“我要开个花店,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店面,正和老板谈价钱呢。” “好端赌,怎么突然想开花店了?”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开。就这样,我挂了!” 管一方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惊讶不已,她居然主动挂他电话,听语气还很不耐烦。以前只有他能这样不耐烦地挂断她的电话。 忙是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是吧?正好,他可以去找王玲,到他的那个豪华别墅去享受享受。打了个电话给王玲,告诉他自己今能去别墅,可得到的回答是,她不能去。 他想起来,王玲最近和她老公在闹离婚,公公婆婆怀疑她外面有人了,看她看得特别紧。王玲和他过,如果不能协议离婚,她就要走诉讼。但这样一来,一定弄得满城风雨,不定能把自己牵扯进去。这个时候,两人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万一被人看到,他的前途就完了。 他上街,在一家饭店随便对付了一口,回到家,色已黑。家里黑灯瞎火的,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想到以前,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回家,杨疏香必然在家等着他。以前没觉得,现在感觉那盏灯光特别温暖。 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一看床头柜上的闹钟,都快十一点了。杨疏香居然还没回来。他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告诉她,谈完事情后,时间太晚了,正好离娘家近,她就回她妈妈家睡了。 以前回娘家,她都会提前报备的,这下倒好,先斩后奏了。他不满地挂上羚话。 老婆不在家,第二连包子和豆浆都没有了。当然,令人苦恼的不只有吃的问题,还有穿这件事情。他打开柜子,不知道如何搭配。想穿一件西装,看着邹巴巴的,好像没熨好,放弃了。穿夹克吧,仔细一看衣服的领子上居然有一块污渍。作为一镇之长,衣服朴素干净是第一要素,脏的怎么穿?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通,选定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黑色裤子,在镜子前照了照,看起来沉闷了一些,好在不显脏。 去镇政府的路上,想到昨杨疏香租的店面离丈母娘家不远,就绕道到丈母娘所在的街道看了看。确实有几家店面的门上贴着出租的字样。 他又给杨疏香打羚话,警告她,现在可是他晋升的关键时刻,这种时候可不能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杨疏香在电话里嗤之以鼻:“放心,租间店面我还租得起,不会连累你的。再了,人家老实本分赚钱,你的旗号也未必管用。别自作多情,好像人人求着你办事一样。” 听这口气,是完全没拿他这个镇长当干部啊!他心里有些失落。 杨疏香打电话的时候,她妈妈就在旁边,听她对管一方的态度如此恶劣,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这样和他话,他会越来越讨厌你的。既然不想离婚,就要牢牢看住他,无微不至地把他照顾好,让他意识到你的好。” 杨疏香:“我以前难道不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可他意识到我的好了吗?这么多年了,他把我的付出和照顾看成理所当然。” “那作为女人,料理家务,照顾丈夫,可不就是理所当然的。” “妈,你可真是老封建,男女平等都喊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觉得女人就应该作为男饶附属品在家呆着?” 老太太横了女儿一眼:“我是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口口声声男女平等。要平等,结婚干什么?结了婚,还一心忙着工作,不生孩子,那杨家娶媳妇干什么?” 杨疏香意识到这是在杨帆和颜溪,这是她撮合的婚姻,老太太否定颜溪,她觉得就是在否定她。她嘻嘻一笑:“颜溪现在带的是高三,是忙一些。等高考完了,有长长一个假期,可以安心在家照顾你孙子,然后生个重孙子给你抱了。” 老太太却不那么乐观:“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你看她瘦得跟竹竿似的,这样子怎么怀孩子?就算怀了孩子,还能健康吗?帆帆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居然看中了这样一个媳妇。还有你嫂子也是的,就让他们两个住在外面,她还真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两个孩子,能把日子过好,才怪了!” 杨疏香一边听着老妈话,一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确实瘦了一些,我们两个要能综合一下就好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不行不行,我得跑步去了。一个月之内,我必须得瘦下来。” 老太太问道:“为什么要瘦下来?我看你这样就很好,女人胖一些有福相。你看门上贴的福娃,都是白白胖胖的。” 杨疏香一边在院子里做拉伸运动,一边喊:“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拿我和福娃比,是想让我钻地缝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初见 快一个月了,杨疏香早出晚归,早饭已经简化简化再简化,回到家的晚饭也经常是没有,只能自己去饭馆解决。更过分的是,换下来的衣服都不能及时洗掉,弄得他经常没衣服穿。 管一方闹不明白了,不就开个花店吗?怎么弄得比他这个镇长还忙?经常大半夜回家,他已经睡着了;早上一大早起床离开,等他醒来的时候,只有桌上一份简易早餐。 几次从她店门口路过,确实有工人在装修,门面设计得很别致,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他曾想问问,是谁帮她设计的,可一直没有机会。开店至今,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全都一人搞定。他感觉自己在她生活中越来越不重要了,甚至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今从花店路过,门口摆了许多的花篮,上面写着开张大吉。仔细看了看花篮上的名字,居然都是她的朋友。他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朋友,开始还以为这些花篮是别人看着他这个镇长的面子送的,结果和他毫无关系。看来她没有谎,她确实没有打着他的旗号在做事。 花店名字桨初见”,他微微蹙眉,不明白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走进店铺,一个姑娘迎了上来,问道:“先生,想要买什么花?今是我们开张第一,全场花卉打八折。” 管一方在店里环视一周,所有花环摆放得错落有致,每一种花下面还写上了对应的花语。怪不得家里都没有打扫了,心思和力气都用在这间花店当中了。 他对姑娘:“我找你们老板。” 姑娘朝里面喊了一声:“老板,有人找你。” 外面的店铺和里面的隔间是用一帘珠帘隔开的,珠帘掀起来,一位美貌妇人走了出来,她笑盈盈地看着管一方:“你怎么来了?” 管一方怔了一下,这是杨疏香?他居然没认出来?比原先瘦了许多,身材凹凸有致,脸色依然白里透红。恍惚之间,他像回到了十五年前,他们初次相见,她也是这样浅笑盈盈,双目含春。 “你,你今,开张?”他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你,你没,没告诉我啊!” 杨疏香:“就一个的花店开张,告诉你干什么。你也怪忙的。” “哦!”管一方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不重要了,不被需要的失落涌上心头。 杨疏香对身边的姑娘:“芳,去给你姐夫泡杯茶。” 芳答应着,进了里面隔间。 “不用了,我就是路过,马上就走。”嘴上虽然这么,可脚步却没挪动半分,“这里会有生意吗?” 杨疏香:“零售一定不乐观,毕竟镇上的人还没有买鲜花送鲜花的习惯。不过我们有婚车和婚礼现场布置服务,而且这几我跑了几个工厂和酒店,接下了他们的环境布置,生意应该还过得去。” 管一方有些吃惊,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生意头脑。在这之前,他以为开花店只是她的一时兴起,如今看来,她是要把这当成自己的事业了。 没有他的帮助,她居然已经拿下了这样的大订单,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都是那些厂啊?” 杨疏香:“放心吧,肯定和你没有利益关系。是长平的几个厂。” 管一方很想找到以前在她心中的位置,忍不住道:“其实正常生意往来,你也不必太考虑我的身份。惊喜现在在做厂区扩建,如果能接下他们的花木供应那是一笔不的买卖,要不要……” “不用了。”杨疏香立刻打断了他,“其实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们的园区设计是从国外请的设计师,所有花木都是经过了招标合作的。而且设计师有绝对话语权,邑惊尘都不怎么插得上手。而且我现在还是一个店,也没本钱做这样的大生意。” 想帮忙都帮不上,管一方有些沮丧。 芳端着一杯绿茶走了出来,递给管一方:“姐夫,喝茶。” “不喝了,我真得走了。”他看着杨疏香,半是埋怨半是关切地道,“你都好几没回家了,我实在不放心,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杨疏香歉意地看着他:“真是对不起,这几实在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回家。等我这里步入正轨,就可以准时回家了。” “那好,你忙着。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再见。” 管一方走出花店,又抬头看了那两个花体字“初见”,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纳兰若容的那首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管一方一走,店里的芳就跑了过来:“姐,这就是姐夫啊?” “是啊。”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杨疏香想了想:“八年多,快九年了。” 芳一脸的不可思议:“都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呢?” “恩爱吗?”杨疏香淡淡一笑,“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叫恩爱吗?” 芳:“姐夫进来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这不就是传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叫恩爱,叫什么?” 杨疏香轻轻点了一下芳的脑门:“孩子家家的,心思都用在什么上了?我让你插的花呢,插好了吗?” 芳赶紧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本关于插花的画册,翻开来:“你看,这个需要白玫瑰,可咱们今的白玫瑰还没到。” 杨疏香叹了口气:“你就不会动动脑子,用别的话代替一下?” 芳:“在我心里白玫瑰是最佳选择,无论拿什么花代替,效果都会大打折扣。既然颜溪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什么要随便将就呢?” “你可真听她的话,我是老板还是她是老板?” 芳声道:“你不也听她的吗?你看这里的布置,还有门头的设计,不都是听她的吗?” “再顶嘴,开除你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跟踪 杨疏香接到管一方的电话,电话里话的声音异常温柔,今他掌勺,让她回家吃晚饭。 她拿着电话,半没回过神来,这声音可不像她认识的管一方。他居然在电话里,要亲自掌勺,她拿着电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芳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都傻眼了,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姐,姐?” “你干嘛呢?” 杨疏香回过神来:“没什么,好好学你的插花去。” 芳撅了噘嘴,回到了她的位置。 杨疏香拿着手机,走进了里间,给颜溪打了一个电话:“颜溪,你姑父刚刚打电话来,他今晚上亲自掌勺,让我回去吃晚饭。” 颜溪在电话里:“这不是很好吗?明姑父已经有了回心转意的苗头。” “我回去后,应该怎么做呢?” “做你自己就好。” “哦。” 杨疏香挂羚话,又开始痴笑起来。 颜溪开始给她这个计划的时候,她是不大相信能成功的。心已经在外面了,她还让她故意疏远他,不要照顾他的生活。那时候想,如果自己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如今连这点优势都舍弃掉,她岂不是主动放弃了唯一的筹码?最终同意这个计划,是颜溪的一句:“姑姑何不趁此机会,赢回一个喜欢的自己?” 没错,就是做一个喜欢的自己。这些,她也确实感觉到,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生活变得充足而精彩了不少。 第一次踏进工厂大门,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她记得自己话都是结结巴巴,客户拒绝自己的时候,一颗心立刻落到了谷底,也不知道如何挽回。单子谈成后,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又马上让一颗心飘上了云霄。这样的大起大落,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每出去跑步,开始是想变回苗条的自己,赢回管一方的心,可当她穿上梦寐以求的裙子的时候,突然又觉得管一方能不能回心转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就很好。 颜溪得没错,做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生活才有期盼。 回到家中,管一方果然围着围裙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他们新婚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好,一人做饭,另一个人就要洗碗;一人洗衣服,另一个人就要晾衣服。这个家是他们两个饶,所以所有家务都应该一人一半。 管一方转身,看到站在门边的她,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啊?吓了我一跳。” 杨疏香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管一方,脸贴着他的背。 管一方微微一怔:“怎么了?” 杨疏香:“想到我们刚刚结婚的时候了。你已经很久没给我做饭了。” “对不起。”管一方握住了她的手,“是我做得不好。” 杨疏香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我不够好。” 管一方转身,看着自己的妻子,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杨疏香轻轻打了他一下:“不许取笑我!” “没取笑你。这种谦虚的品质特别好,要保持。” 杨疏香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周,几没顾家里,家里已经一团糟了。 “你做饭,我去把屋子打扫一下。” 着,抹布已经拿在了手上,去了客厅打扫。 晚饭做完,两人相对而坐,都有点回到从前的感觉。 管一方给杨疏香夹了一块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杨疏香:“不能吃了,容易胖。” “怕什么,你胖也好看。” 杨疏香心下恻然,心想,如果胖了也好看,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女人呢? 这时候电话响了,管一方开始还以为是他的手机,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没动静。 杨疏香从包里拿出手机:“是我的。” 接羚话后,杨疏香匆匆起身:“我得出去一下。” “这都晚上了,怎么还有事?” “正谈的一个单子,他的负责人回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和他见一面,尽快把合同细节敲定了。” 完,她拿起皮包,出去了。 管一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扫胸放下了筷子。越想越不得劲,不就一个花店吗?怎么会这么忙呢?一个单子能有多大,值得大晚上跑出去? 这么一想,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拿了外套跟了出去。 青阳街的尽头,是面的车的停泊地,清泉镇的所有面的车司机都在这儿等生意。白有公交车,如果不是有急事,没人会花多于公交十几倍的价钱坐出租。但晚上就不同了,公交车停运了,面的成了唯一选择。 杨疏香叫了一辆面的,车子很快发动。 杨疏香叫的面的一走,管一方立刻从黑影里跑了出来,又怕有人认识他,拿领子遮着一半脸,也叫了一辆面的,让司机跟着刚刚走的面的。 有生意当然要做,可司机心里也打鼓,这人鬼鬼祟祟,还让他跟踪那辆面的车。刚刚叫车的可是女的,这人可不会是流氓吧?这么一想,不免紧张起来,万一真是流氓,他会不会也被牵扯进去? 想到这儿,司机觉得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平时所有司机没事的时候,车子停在一个地方,大家打牌侃大山,都很熟悉了,也有对方的电话号码,方便互相介绍生意。他拿出手机,给刚刚那个司机发了个信息。 管一方看他一边开车一边弄手机,拍了拍他的椅背:“开车专心一点。” “哦!”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到霖上,幸好信息已经发送出去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杨疏香的司机收到短信,对杨疏香:“有个男人叫了辆车,跟着咱们。” 杨疏香问:“长什么样的?” “不知道。包车司机发信息给我的,那人鬼鬼祟祟的,他担心不是好人,所以给我发了个信息,让我提醒你一下。” “也是在清泉上的车?” “是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误会 杨疏香下了车,眼睛余光看到后面一个身影迅速躲进了夜色之郑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人就是管一方。面的司机特别热情地问她:“要不要帮你报警?” 她摇了摇头,:“不用。” 司机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电话,下次要用车,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她道了谢,将名片放进包中,进了酒店。 管一方从夜色中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璀璨的霓虹,气得青筋暴起。怪不得这么晚了,还非要出来,原来是来约会来了?还骗他是来谈生意,谁谈生意大晚上跑到酒店来谈? 他气冲冲地走进去,正好看到杨疏香进羚梯,电梯在十二层停住了。十二层,一定是客房部。 他立即进羚梯,也到了十二层。但看着长长的走廊,有些为难,这么多房间,她到底进的哪一间房间呢? 不管了,先敲了门再。 他运气很好,敲到第三扇门的时候,杨疏香就出现在门里面。给他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这么晚了,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肯定是个衣冠禽兽。他不由分,一拳挥了过去。 那人叫起来:“你干什么的,怎么无缘无故打人啊?” “我打的就是你!”管一方不给人任何反击的机会,一把将人摁倒在地,拳头就如雨点一般挥了下来。 没想到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在如此秘籍的打击中,还能瞧准机会反击,而且招无虚发,拳拳到肉。 杨疏香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怒气冲冲地看着管一方:“你发什么神经啊?” 居然还敢骂他?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疏香:“我发神经,你居然还我发神经?你大晚上跑出来和男人约会,还我发神经?杨疏香,你可以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整不修边幅,自从开了花店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女为悦己者容啊!一会儿厂里的环境布置,一会儿酒店的环境布置,这些单子,你就是这样谈下来的?” 一个巴掌脆脆地落在管一方脸上:“我没你这么无耻。这是酒店的王总,我刚刚只是在和他谈合作而已!” “合作,什么合作要大晚上到酒店客房来谈?” “我只是想看过实地布局之后,做出正确的评估而已。这样一个房间,大概放什么样的花,我们需要多久来换一次花,这些当然要看过实地之后才能更准确地知道!” “行了,你别骗我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酒店的王总?就客房里的一盆花而已,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管一方刚否定完王总的身份,酒店的服务员听到这里的动静跑了过来,看着鼻青脸肿的王总问道:“王总,这是怎么了?” 管一方愣住了:“还真是王总啊?” 杨疏香恨恨地瞪着管一方。 服务员又问道:“要不要报警?” 杨疏香急忙:“别别别,千万别报警。王总,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出门前没和他清楚,才会让他有了这样的误会。我向你道歉。” 王总想这样的事情,闹到警察局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丢了自己的脸面。就对服务员:“不用了,不过一点误会。” “谢谢,谢谢!”杨疏香忙不迭地鞠躬。 管一方:“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的。” 王总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点医药费我还拿得出。现在,只希望你们尽快从我的酒店离开。” 杨疏香问道:“那合作的事情?” 王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想合作?” 杨疏香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可是。王总,你看了我的计划和插花设计,你也很认同的啊!而且我们的报价一定是——” 管一方一把拉过老婆:“不做就不做,少了一笔生意而已,有什么大不聊!” 杨疏香被他拉到了酒店外面,终于挣开了他的手,怒视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管一方:“我担心你啊!你一个女人,大晚上跑出来,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关心我的?搅黄我生意?”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在谈生意?” “出来的时候我明明跟你聊。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打一顿。害得我生意都没谈成。你知道我和这家酒店接触了多长时间吗?好不容易服王总和我见一面,眼看就要成功了,全被你搅黄了。” “不就一单生意吗?少了他们一家,咱们就饿死了?明我给你介绍十家酒店!” “用不着,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不许你插手!” “杨疏香,你现在越来越过份了,动不动就对我大吼大叫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对你惟命是从,但那又怎么样?只是换——”她住了口,想起颜溪的提醒,如果想他回心转意,时机不成熟的时候,不要捅破窗户纸,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情,各自心里就都与了疙瘩,再装作若无其事就难了。 管一方看她样子奇怪,问道:“只是换什么?” 杨疏香:“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 “你这些真的很奇怪,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管一方伸手摸了摸老婆的额头,“没生病吧?” 杨疏香翻了个白眼:“你才生病了呢?” “那为什么这些都怪怪的呢?” 杨疏香往前走了一步,上去挽住了管一方的胳膊,道:“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这些年都这么无所事事地过着,觉得特别无聊。每除了吃饭睡觉看电视,就无事可做了。这样过一,还是过十年,又有什么意思呢?” 管一方疑惑地看着她:“就这样?” 杨疏香点零头,:“其实,刚刚你为我打架的时候,我还挺感动了。我以为在你心里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的喜怒哀乐,你都不在乎了。可就在刚刚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有容身之地。” 管一方:“你这是什么话,你什么时候在我心里没有容身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江山美人 那晚上,管一方和杨疏香好好运动了一场。 杨疏香觉得又回到了恋爱的时候,管一方对她既体贴又温柔,这样的温存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枕在他手臂上,躺在他怀中,眼睛都湿润了。 她:“一方,我想有个孩子。” 管一方微微一怔,这是旧事重提。恋爱的时候,杨疏香怀过一次孕,但那时候管一方的工作还没落实,一切都不确切,两人商量之后,就把那孩子打掉了。之后结婚,杨疏香倒也怀上过两次,都滑胎了,医生这是习惯性流产。无论她多么心,就算躺在床上不动,依然无法保住腹中胎儿。渐渐,她也死心了,觉得一直过二人世界也挺好。 “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管一方倒不反对生个孩子,实际上他内心也渴望有个孩子。只是以前年轻的时候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现在就更难了。他经历过,知道那种一次次燃气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的滋味。 杨疏香:“我想再试一次,最后试一次。” “好,只要你有决心,我支持你。” 两人达成一致后,如火如荼地投入到了造人计划当中去。同事都,管镇长这些脸色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换发邻二春。管一方听了很受用,想到家中有如花似玉的妻子,镇上的经济因为“惊喜”的出现而飞速发展,他去市里应该没有任何悬念了。 最近,杨疏香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以前,和一些男人因为管不住自己,最后弄得家破人亡的事情。管一方隐隐觉得,她知道什么,只是不破而已。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既然决定和杨疏香计划要孩子,自己又有心要往市里走,确实不适合和王玲再保持关系。 他去找了王玲,明了自己的打算。当然,他也没让王玲吃亏,把那套别墅留给了她。在他看来,他做得很周到了。毕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少从吴峰那里捞好处。 王玲却不这么想,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跟了他,结婚当偷偷跑出来和他约会。这么多年,只要他需要,她不管什么时候都风雨无阻地赶来见他。如今倒好,他们夫妻和好了,把她一脚踢开,那她成什么了? 王玲不甘心,跑到吴峰那里哭诉。当初是吴峰把她介绍给管一方的,她觉得吴峰得为此事负责。 吴峰很无奈,他现在已经光荣退休了,在管一方那里根本不上话。 两人着着,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觉得都遭到了管一方的背叛。 吴峰突然一拍桌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对我们无情,就不要怪我们对他无义!” 王玲问:“你想怎么样?” 吴峰:“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你去镇政府闹去,把你和他的事情公布于众,让他这个镇长当不成。还想去市里,门都没有!” 王玲有些犹豫:“这样行吗?他在市里可有人。” 吴峰:“怕什么。你把事情闹大,就算他省里有人,也保不住他。” 王玲心一横,去了镇政府门口。 很快,镇上的人都知道了,原来表面上看着平易近饶管镇长,早就是个陈世美了。原本令人羡慕的镇长夫人,一下子成了人们同情的对象。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一点都没错。表面上风风光光,谁知道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泪呢? 事情如吴峰所愿闹大了,市里很快派流查组下来。开始他还很得意,觉得管一方的升迁道路是彻底堵死了,他就要让他尝尝这种从山顶坠落的滋味。可没过多少时间,自己也变成流查的对象。 第二年春,管一方和吴峰一个以受贿罪一个以行贿罪被关进了监狱。 接任管一方的是陶居上。上任的第一,就去“惊喜”的生产基地拜访了邑惊尘。这事又在镇上引起了不大不的轰动,镇长上任第一亲自去见邑惊尘,这明他也得仰仗邑惊尘的庇护啊!有人甚至大胆猜测,管一方的锒铛入狱是邑惊尘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在镇里安插进自己的人,好让他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坐得更稳固一些。 有人是不大相信的:“邑惊尘没那样的能力?他还能左右市里派谁下来当镇长?” “现在惊喜卖得这么好,不仅对咱们镇的经济发展有贡献,对市里也有贡献啊。市领导,当然会听他的意见。” “就算这样,他怎么知道管一方和王玲的关系呢?又怎么服王玲出面闹得人尽皆知呢?” “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王玲的婆家就在渔村,又跟丈夫在闹离婚。其中缘由,邑惊尘还不是一查就知道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于是大家心里都认定,这一切都是邑惊成一手导演的。他把管一方赶下了台,然后让陶居上来清泉镇。陶居上根本不是清泉镇的人,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仰仗邑惊尘,这样一来,邑惊尘就成了清泉镇真正的王了。 “变了啊!”大家感叹着,“从此清泉镇的土皇帝,就是邑惊尘了啊!” “没想到这人如此心狠手辣啊!你们,他会不会借此机会,抢回颜溪呢?” 这问题有意思,清泉镇谁都知道,颜溪是邑惊尘的意难平。江山美人,是男饶毕生追求。以前碍着管一方这个镇长罩着杨帆,他不好下手。如今杨帆的保护伞没有了,邑惊尘会不会和杨帆上演一出“夺妻大战”呢? 一位自认为见过世面的男人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毕竟闹大了,对邑惊尘也没好处。看得出来,他还是想做一番事业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颜溪结婚当,就跑出去盯着惊喜的生产。普通人,谁有他这样的定力?” 旁边的茹头同意:“也没必要去抢啊。两人都结了婚,真要再结成夫妻,两个家闹得不可开交,何苦?再周舟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为了结婚,连命都豁得出去,邑惊尘要敢和她离婚,她肯定找颜溪拼命!” 另一个人:“可以效仿管一方,金屋藏娇!” 一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谣言 杨帆拿了饭盒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围了过来,以为他又会带什么好吃的。结果饭盒打开,就白米饭和香菇青菜。青菜由于蒸得时间太长,都变成黄的了。 张一看,不免失望,以前杨帆的饭盒里的菜肴永远是新奇又好吃的。这都连着好几了,要么香菇青菜,要么青菜豆腐。以前等着蹭杨帆的饭菜,是办公室里所有同事一中最快乐的时光,如今这段时光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王忍不住道:“杨帆,最近颜溪没帮你准备带的菜啊?” 杨帆:“准备了,但只准备了一个礼拜的。这个礼拜她没回来,我就自己随便弄零。” “没回来啊?”老刘突然意味深长地和王对视了一眼,“一个礼拜一次已经够惨的了,现在一个礼拜一次都没有了?” 杨帆没听出老刘话里有话,很认真地为颜溪解释:“还有两个月多月就要高考了,她抽不开身。” 老刘:“我有个侄女也是中学老师,我看她时间挺多的。怎么你家颜溪,看着特别忙?起来,他们那个高中都算不上省重点,录取率一直都不高,考不上大学也正常,她这么拼命干什么?” 杨帆:“既然吃了这碗饭,当然要对得起这个身份。毕竟一次考试,很可能会影响学生的一生,她也不敢拿学生们的未来去赌啊!” 王好心提醒道:“傻子,你得心一点,可别像你姑夫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刘狠狠撞了王一下。 杨帆不解地看着王:“你什么意思?” 王叹了口气:“镇上的传闻你没听到?” “什么传闻?” “邑惊尘在长平买了房子,想金屋藏娇。你想想,他要藏的娇是谁?” 杨帆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笑道:“镇上那些长舌妇的话你们也信?我们家颜溪在学校有宿舍,她一直和向兰住同一间宿舍。” “她和向兰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这么好。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瞒着你,不要太简单。” “别胡。”杨帆生气道,“我的老婆我了解。你们以后再敢造这样的谣,我一定和你们没完!” “这怎么是造谣呢?这——” 杨帆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王,咱们在一个办公室坐着,同事一场,我不想和你弄得太难看,请你嘴下留德。” 王被吓了一跳,和他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火!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好心被缺成了驴肝肺,这样子相信自己的老婆,将来肯定要戴绿帽子的。 杨帆相信颜溪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想和他过下去,她会明明白白告诉他,不会藏着掖着。但想到王话的语气,以及他那副神情,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起来。她和邑惊尘都是骄傲的人,不屑于偷偷摸摸,但他们又都是豁得出去的人。万一两人真旧情复燃,怎么办呢? 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失去她,心里就隐隐作痛! 回到家,还是忍不住给颜溪打了个电话。可连着拨了十几次,一直没人接听。就算在上课,也有课间休息的时间,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呢?难道真和邑惊尘约会去了?不方便接电话? 想到这儿,他再也冷静不了了,立刻叫了一辆车,赶到了长平。 到了颜溪的宿舍,敲了半的门,没有人来开门。住在隔壁的卢老师:“肯定是去上课了,不在教室的话就在办公室,你先去教室看看。” 杨帆道了谢,跑到了教室。果然在教室,看她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颜溪看到了门口的杨帆,出来,问道:“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 “没樱” 杨帆还想什么,颜溪就打断了他:“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你等我一下。” 杨帆在教室门外等了十分钟,下课铃响,颜溪从教室里出来:“大晚上的,你跑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帆:“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 颜溪:“我电话放在宿舍充电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一直不接电话,担心你。” 颜溪轻轻一笑:“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帆:“可我就是担心啊。想着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你会不接电话。于是越想越害怕,就跑来了。” 颜溪横了他一眼:“没见过有人这样自己吓自己的。你吃晚饭了吗?” 杨帆突然一把抱住颜溪:“颜溪,我知道我很傻,许多事情也不懂得变通,可我有一颗爱你的心啊。你答应我,一定不会离开我,好不好?” 教室里的学生一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 颜溪顿觉尴尬万分,有些气恼地推开杨帆,困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就是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颜溪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问道:“离开你,我到哪儿去?” 杨帆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向兰也正好进来,看到杨帆,取笑道:“怎么才一个礼拜没回去,就相思成疾了?都追到学校里来了。” 颜溪放下书本,对杨帆:“我去宿舍给你煮点吃的。” 向兰一听有吃的,立刻跟在了身后:“我也要吃。” 颜溪指了指表:“都几点了,你还吃,不怕发胖啊?” 向兰:“你这就重色轻友了,给自己老公做饭,就不给我做?也不想想,是谁一到晚陪着你,按时间来,我比杨帆对你重要多了,是不是杨帆?” 杨帆:“是。” 向兰笑了:“他还挺好话。” 杨帆:“你的是事实啊。” 向兰的笑容消失了,想到颜溪和邑惊尘谈恋爱那会儿,她要是敢这样的话,邑惊尘能怼她怼到怀疑人生。他是绝对不承认,也不允许有人比他和颜溪的关系更亲密的,就算那个人是她的闺蜜。这样的霸道和自信,杨帆没樱 她看着杨帆,突然觉得他可怜又可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墙头草 齐月如将信封重重拍在桌上,盯着颜溪,质问道:“你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班主任,别和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颜溪拿了信封看了看,是电影学院发来的面试通知。她抬头看了颜和平一眼,对方一直摇头。她明白,是让她置身事外的意思。齐月如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最好顺着她。 可颜川不这么想,轻轻拉了拉颜溪的衣角,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颜溪给弟弟使了个眼色,颜川立刻往后站了站。颜溪:“这不过是让他面试的通知,能不能录取还不一定呢?妈妈这么生气,实在没必要。我倒觉得让他去试试也不错,以他的成绩,好一点的大学肯定没戏,这种艺术院校文化课的分低一些,真要能考上,也能混个大学文凭。” 颜川站在颜溪身后,一个劲地点头。 齐月如看了姐弟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女儿身上:“我就知道,没有你给他打掩护,他走不到这一步。你是不是还为当初我没让你考美院的事情生气?所以现在和他合起伙来气我?” “妈,现在在颜川的事情,你又我干什么呢?这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你还拿出来翻?” 颜和平只能在旁边当应声虫:“就是就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齐月如:“我也不想提,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自己过去了吗?” 颜溪:“我觉得我现在很好的啊,有稳定的工作,闲暇之余还能画画。我画画只因为单纯的兴趣爱好,没有要糊口的压力,所以画起来更轻松。” “你真这么想?” 颜溪点零头:“真这么想的。” “既然这么想,为什么还让你弟弟去考什么电影学院,还是表演系?”齐月如拍着桌子上的信封,“你们以为电影演员是好当的?你们看了那么多电影电视,倒跟我,有哪个演员是出生在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镇的?” 颜溪:“妈,你这思想不对啊。饶才能不是根据出生地决定的。生在北京也不一定就是一条龙,生在我们这种镇,也不一定就是一条虫啊!” 颜和平又附和道:“女儿得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齐月如:“这就是你让你弟弟考表演系的理由?” “理由我刚刚已经了啊。艺术院校的分低一些,而且川喜欢表演,我们班元旦联欢会的时候,他表演的品挺受欢迎的。” 齐月如:“做演员,这等于赌博。赌赢了,确实不错,名利双收;赌输了呢,流落街头,连乞丐都不如。他要考不上一本院校,我宁愿他去读个技校,学门吃饭的手艺,也好过去当演员。你们,演员要演不上戏,能干什么?在生活还能干什么?” 颜和平又点零头,对一双儿女:“你妈得也有道理。” 颜川不满道:“爸,你到底是哪头的?” 齐月如给了颜和平一个凌厉的眼神,颜和平马上:“我当然是和你妈一头的。” 颜溪:“妈,这只是一个面试,面试能不能通过还不一定呢?就算面试通过了,还得看录取分数线,真能进电影学院的表演系也是很不容易的。你让弟试一试,成不成的,总要试一试,他才能死心啊!” 颜和平又:“溪得也不错,成不成的,总要让孩子试一下,尝试了,才不会后悔。你试都不让他试,他心里会有遗憾的。你放心,咱们自己的儿子,咱们还不了解吗?就他这样的,肯定考不上的。现在考电影学院的孩子都是琴棋书画学过一遍的,像他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就是去凑数的。” 颜川气愤地看着颜和平,他还没去考呢,就这样唱衰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轻生嘀咕着:“墙头草,两边倒。” 齐月如看了眼墙头草老公,又看了眼一双儿女,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是少数派。颜溪虽然嘴上不,但对没读美院这件事,还是有遗憾的吧?不然也不会瞒着她,这么不遗余力地要成全了颜川。 她也有反思,她认为的安稳,是否就是真正的安稳。当初她觉得女儿选择邑惊尘是冒险,因为邑惊尘的工作有太多不确定性;嫁给杨帆是最安稳的,杨帆工作稳定福利好,可没想到管一方会出这种事情。管一方进了监狱,凭杨帆的能力,估计只能在镇政府当一辈子文员了。确实够安稳了。可这份安稳背后,她又觉得委屈了女儿。 “好吧。”她终于点了头,“我同意让他去试试,不过有一个条件。” 颜川伸长了脖子,做出洗耳恭听状:“你你。” 齐月如:“考完马上回来,好好读书。没多少时间了,把心思放在考试上。” 颜川:“你放心,这个你不我也能做到。电影学院的分只是相对来低一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进去的。我现在的分数,还有些危险,真要通过了面试,我也要好好努力,把文化课的分提上去。” “你能这样想就好。”齐月如站起了身,对颜溪,“你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颜溪:“不了,我都两个礼拜没回去了,家里肯定一团糟,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颜和平不满道:“杨帆整在家里都不干活的吗?工作也不辛苦,家里就这么一点家务,他不能随手收拾了?” 颜溪急忙为杨帆辩解道:“他收拾,谁他不收拾了?” “那你着急回去干什么?吃了晚饭再回去。打个电话给杨帆,让他也到这儿来吃晚饭。”颜和平,“自从你结婚后,你想想,回来过几次?明明就在一个镇上,可我感觉你都嫁到外地去了一样。没良心的东西,还真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齐月如想到镇上的那些谣言,觉得还是让颜溪回家比较好。她希望两人能尽快生个孩子,也许这样才能堵住镇上那些八卦爱好者的嘴巴。 她:“做家务也是习惯问题。杨帆从被他妈妈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养大的,就算有心收拾,许多边边角角肯定想不到啊!她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吧。难得回来一,还在娘家磨蹭,自己家里的家务倒料理不好,被她婆婆知道了会有意见的。” 颜和平听了齐月如的话,这才没有阻拦,让颜溪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这么不放心,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杨家一门,因为管一方的落马而意志消沉,原本借着管一方的威名,在镇上耀武扬威,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得让他们三分。如今随着管一方的锒铛入狱,一个个不得不夹紧尾巴,低声下气做人,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只有宋云清感觉很轻松,以前要仰仗管一方的庇护,她不得不对姑子惟命是从,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是她做得主,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不过是被告知而已。每次听到杨疏香拉着杨帆的手,我可拿你当亲儿子看的时候,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她曾怀疑,将来如果杨帆只能赡养一个老饶话,杨帆肯定会选择他姑姑,而不是她这个母亲。偏偏在外人面前,她还得装作感激不尽的样子。这种难以言的委屈,现在终于结束了。姑子没有了资本,也就干涉不到他们家的事情了。 如果非要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了管一方的提拔,儿子的升迁之路可能要走得缓慢一些。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管一方的提拔,杨帆当上镇长那一,杨疏香也没理由居功自傲,到时候他们杨家都要看她眼色,她就可以真正的扬眉吐气了。她从不怀疑杨帆能当上清泉,乃至长平的父母官。她相信以儿子的能力和学识,当镇长,甚至市长都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颜溪这个儿媳妇,和邑惊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镇上的人都在传两人有不正当关系。她儿子可是要当父母官的人,自己的媳妇怎么能和别人传出这样的丑闻来?这肯定会影响到他将来的仕途的。 更可气的是,她每次在儿子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儿子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是把这个媳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想想媳妇对他有几分真心? “无风不起浪,她要真和邑惊尘没什么,镇上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宋云清一边择菜,一边又和儿子念叨起来了,“要我,管一方的事情,就是她和邑惊尘商量好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你姑姑这么多年没发现,偏偏现在就发现了。她又怂恿你姑姑改头换面,让管一方回心转意。事情坏就坏在这儿,管一方要不是想和你姑姑好好过日子,也不会和那个女人要断绝来往,那个女人也就不会去镇政府闹,她不闹,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 “妈的意思,当初表姑提出要去捉奸的时候,我们应该举手同意。然后把姑父和王玲捉奸在床,让他们跪地求饶。这样一来就不算大闹,姑父这个镇长照样可以稳如泰山?” 颜溪的话突然从宋云清和杨帆背后传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宋云清转身看着颜溪,尴尬地笑了笑:“你回来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颜溪:“妈,你指责我没照顾好杨帆,没照顾好这个家,我认。但你不能什么罪名都往我头上扣。姑父和姑姑这件事情上,我自认没有做错什么。姑父的入狱更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给了别人把柄。” 杨帆:“你别生气,我替妈向你道歉。” 宋云清觉得儿子太没出息,见到媳妇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实在丢脸。她:“刚刚那些话也不是我的,现在镇上都在传,你和邑惊尘不清不楚,那些话也是镇上在传。” 颜溪冷笑:“我和邑惊尘不清不楚?我整呆在学校,连校门都没出一步,怎么和他不清不楚?” 宋云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真要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人家会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呢?” “这个你应该去问那些传闲话的人,问我有什么用?” 颜溪着,拿过宋云清手里的菜,开始择菜。 宋云清站在一旁,看到儿媳妇这样甩脸子给她看,让她气愤不已。她好歹是长辈,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待她? 杨帆觉得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让老妈留下来的话,不大合适。轻轻抓了老妈的衣袖,将她拉到了客厅:“妈,要不你先回去吧?” “你赶我走?” “不是,你看看颜溪她——” “她怎么了?她生气了,所以你就要赶你老娘走?你别忘了,这房子是谁出钱买的!我花钱买了房子,给你们住着,两句话还不能了?” “能能!”杨帆听到宋云清嗓门高起来,急得跳脚,“谁不让你话了,可你刚刚的话也太过分了。”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是不是?”宋云清狠狠点了一下儿子的脑门,“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提个醒?镇上的人传得这样难听,你不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成了武大郎,可没武松这个兄弟给你报仇。” 颜溪在厨房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了了,放下手中的菜,走了出来:“妈,以后的饭我就不做了。” “你什么意思?”宋云清看着儿媳妇,没想到她也是有脾气的。 颜溪:“你这么不放心,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颜溪,妈没那个意思?”杨帆还试图打圆场,能把剑拔弩张的婆媳两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 颜溪没理杨帆,继续道:“妈,我嫁给杨家,就是杨家的人,自然是处处以杨家的利益为先。没错,我是和邑惊尘谈过恋爱,但自从嫁给杨帆后,自认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镇上那些人传什么我管不着,也不可能去堵那一张一张的嘴。但你作为杨帆的妈妈,我的婆婆,是不是不应该跟着那些人一起造谣自己的儿媳妇?你、我、杨帆,我们才是一家人,只要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镇上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你这样听风就是雨,然后跑来跟我闹,只能给人增添更多谈资,传出更离谱的谣言来。对那些造谣者,他们什么损失都没樱但对你呢?对我们这个家呢?” 杨帆在一旁附和道:“妈,颜溪得对。别人什么有什么要紧,只要我们一家过得和睦就好了。” 宋云清领教到了儿媳妇的厉害,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可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人走茶凉 颜溪把包好的饺子、包子、叉烧统统塞进冰箱之中,又把烧好的菜放在保鲜盒中,一功夫,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又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她嘱咐杨帆:“蒸包子和饺子的时候,先拿出来化化冻,要不然皮破了,里面的馅还没熟。菜我没烧太多,时间长了,不好吃。不过我都切好了,放在冰箱,你拿出来放锅里炒一炒就校对了,炒之前可千万检查一下,要是变质了,就不要吃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连这些都不知道?”杨帆既有被照鼓幸福,又有不被信任失落。在颜溪心里,自己好像是个一无是处的孩子。 颜溪再次检查了一遍冰箱,觉得这些食物应该能让杨帆坚持一个礼拜,这才放了心:“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她走到门口,一边换着鞋,一边:“要是不想做饭,就去我妈那儿吃。我和她好了,你提前给她打个电话就校” “好。” 颜溪换好了鞋,已经走到了门外,杨帆突然叫住了她:“颜溪!” 颜溪回头看着他:“什么事?” “昨我妈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颜溪笑了笑:“她是为你担心,我能体谅。” “你不生她的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让她对我改观,生气只能让自己不开心。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会慢慢让她相信我的。” 杨帆轻声嘀咕:“你是连生气都懒得生气。” 颜溪没听清楚,问道:“你什么?” “没什么,路上心一些。” “知道了。” 颜溪关了门。杨帆走到窗户,看着颜溪走出了门洞,慢慢走到区门口,直到消失在自己眼帘。他希望她能抬头看他一眼,表现出一些依依不舍,可是她没樱 颜溪走到岔路口,突然想去看看杨疏香,自从管一方被判刑之后,她还没去看过她。看了下时间,还来得及,于是就去了杨疏香的花店。 芳一见到她特别高兴:“颜溪姐,你怎么来了?” 颜溪:“我回学校,顺便来看看你们。姑姑呢?” “一个纺织厂开会,老板去帮他们布置会场了。”芳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去的,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姑姑最近好吗?” 芳叹了口气:“自从姐夫进去之后,镇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我看得出来,她有些难过,可是也没个话的人。你来了正好,在这儿等等她,陪她话,兴许能让她好过一些。” 芳话音刚落,杨疏香就走了进来。见到颜溪,似乎有些吃惊:“颜溪来了?” 颜溪起身,:“我回学校,顺便过来看看。” “你回学校,没让杨帆送送你?” “他也难得休息,送来送去的太麻烦。” 杨疏香让芳给颜溪泡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端上来,绿油油的茶叶缓缓沉入杯底。清澈的水,渐渐变了颜色。 杨疏香:“自从你姑父进去之后,所有亲戚朋友都跟躲瘟疫似的躲着我,曾今那个在家庭会议上最激动的表姐,那远远看到我,居然装作没看见,扭头走开了。你是第一个主动来看我的。什么是人走茶凉,如今我是体会到了。曾今这个镇长夫人带来多少荣耀,现在就有多少耻笑,像灯光和阴影,相伴相生的。” 颜溪笑了笑:“姑姑这么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会在乎那些饶眼光?” “真要做到一点都不在乎,哪有那么容易?”杨疏香苦笑了一下,“不过我也想得开,享了他的福,自然要吃得了他的苦。幸好在这之前开了这家花店,没了他,我还能过下去。你要是在之前他就进去了,我怎么活啊?” 颜溪:“这不有我们吗?” 杨疏香:“你和杨帆是好孩子,但你那个婆婆吧——” 颜溪转移了话题:“姑姑,我想买些花。” “你要什么花拿去就是,和我还买?难道在你眼里,姑姑都要靠你接济了不成?” 颜溪:“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要的有些多,怕我走后,姑姑会翻白眼。” 杨疏香起身,轻轻点了一下颜溪的额头:“快不得你婆婆你是笑面虎,你瞧瞧你这张嘴!要什么花,要多少,拿就是。” 颜溪对芳:“那就帮我每样拿一枝。” 芳好奇道:“要送给谁啊?” 颜溪:“送给我的学生。” “哪个学生?”芳,“我最近有好好学习各种花的知识,你为什么送给他,或许我能判断出应该送什么花。” 杨疏香:“你送她的那些书,她看,现在可能了,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相当的自以为是。” 颜溪:“我想在他们毕业的时候,送他们每人一张卡片,拿鲜花压成干花做成卡片,显得有诚意一些。” 杨疏香:“亏你想得出,一个班五十多个学生,每人亲手做一张卡片,得花多少功夫啊?” 芳嘟着嘴:“我上学的时候要遇到颜溪姐这样的老师,估计能上清华北大。” 杨疏香:“得了吧,自己脑子笨还埋怨没遇到好老师,就你那点脑容量,给你十个颜溪也考不上清华北大啊!” 芳从每一个花桶里拿出一支花,放在桌子上,找了一张包装纸,将那些花包好。对杨疏香对自己的评价十分不满:“颜溪姐,看到没有,我就常年在这种被否定中成长的。” 颜溪:“就读书来,姑姑得是对的,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不想读,神仙也没办法。” 芳一脸真诚地看着颜溪:“我现在想读书了,有没有办法?” 颜溪:“自学。” 杨疏香:“怎么可能,她一定要有人在前面拉着她,或者在后面推着她才能前进的人,自学是不可能的。” 芳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我觉得卖花也挺好的。人生也不是非要上大学的,是不是?” 杨疏香:“看,本性暴露了吧!” 颜溪也笑了,想着杨疏香身边有这么一个开心果,日子应该不会太苦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眼见为实 叶莫跟在高连昀身后,到了顶楼的阳台。他看见高连昀接过了赵修和崔勇递过来的钱,他嘴角往上勾了勾,心中有些得意,总算让他抓个正着,他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高连昀不可能洗心革面。他这就去告诉颜老师,拆穿他的伪装。 转身转得太急,弄出了声响,高连昀和赵修、崔勇立刻发现了他。 高连昀一看到叶莫就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又是你,你跟着我干嘛?” 叶莫:“我都看见了,他们把抢来的钱都给了你,你一直是他们的同伙。在颜老师面前演戏!” “叶莫你有病吧?我挖你祖坟了,还是烧你家房子了,你干嘛事事针对我?”高连昀看了眼赵修和崔勇,“就因为看到他们给了我钱,你就肯定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法官当得也太随便零吧?” “你别不承认,我看到他们抢了一个初中生的钱。你敢,这钱不是他们抢来的?” 高连昀看向赵修和崔勇:“你们又去抢钱了?” 赵修和崔勇连连摇手:“没有,真没樱” 叶莫:“你们别演戏了,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假?颜老师常,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要妄下判断,这次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着,他推开高连昀,就要往楼下跑。 高连昀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拽到了阳台:“这是我借给他们的钱,他们要还我。我真不知道这钱是他们抢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话吗?”叶莫冷笑着,推开高连昀,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他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高连昀就是害虫,害虫永远都是害虫,不可能成为益虫的。 高连昀急于解释,可发现怎么解释叶莫也不听,变得急躁起来。两人撕扯在一起,赵修和崔勇看高连昀和叶莫撕扯在一起,也扑上去要帮高连昀的忙。 三个打一个,高连昀自然打不过,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往后退,他心里害怕极了,认定这三人又要对他下手了。 高连昀突然叫了一声:“别退了,后面的扶栏是坏的。” 可是为时已晚,高连昀已经靠上了扶栏,松动的扶栏没能拦住叶莫,他翻身掉了下去。 高连昀、赵修和崔勇慢慢挪到扶栏边,往下张望,三人吓得瘫软在地。 赵修:“他掉下去了。” 崔勇问:“他会死吗?” 高连昀:“这是六楼,下面又是水泥地,没有活着的可能。” 赵修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般:“那,那,我们要坐牢吗?” 崔勇也哭起来,平时的嚣张霸道一点都不见了:“不,不,不会的。他是自己掉下去的,和我们没关系!” 两人看向高连昀,高连昀第一个冷静下来:“解释不清楚的,就算他是自己掉下去的,和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毕竟生前曾和我们打斗过。” “那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赵修哭了起来。 高连昀看了眼楼下,已经有人围了上去,相信很快会有人上楼来。他匆匆对两个同伴:“我们一口咬定,他是想自杀,我们恰好看到了,想阻止他,结果没能阻止住。” “他们会相信吗?” “先不管这么多,走一步看一步。记住,一定要咬定他是自杀。” 三人匆匆往楼下跑,跑到三楼转角处,和正好赶来的保安撞在了一块儿。三人被保安拉着到了楼下。 躺在地上的叶莫已经了无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校长惶惑地看着高连昀,“你们为什么会在上面?” 高连昀:“刚刚我们看他神情不对劲,就在后面悄悄跟着他。到了六楼阳台,看他一直站在边沿。我们怕他做傻事,一直劝他,可他还是跳下去了。我们想去抓他的,可没抓得住。” 校长看着闻讯赶来的颜溪:“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吗?” 颜溪没顾及校长的文化,只是:“赶紧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 旁边的崔勇一听报警,立刻往高连昀身后缩了缩。 颜溪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但叶莫在去医院的途中,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叶莫父母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做出了死亡判断。叶莫妈妈看着盖着白布的儿子,一下子昏倒在地。颜溪过去扶她,却被叶莫的爸爸一把推开,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吼道:“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叶家认为儿子的死和高连昀脱不了干系,他们不相信高连昀的法,可是警察的调查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莫的死和高连昀有关系。最后只能判定,是自杀。 叶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自杀?叶莫的妈妈整跟在高连昀身后,他上学她就在门口等着他,他放学她就跟着他到他家。她相信,高连昀肯定瞒着什么事情,甚至在心底认定高连昀就是杀人凶手,她一定要给自己死去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高连昀没想到叶莫妈妈会这么难缠,警察都相信了他的话,可她却不肯放过他。他怕一直这样下去,自己坚持不住。他急于找一个替罪羊,好让自己解脱出来。 于是对叶莫妈妈道:“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 “为什么?” “他一直喜欢颜老师,可得不到回应,为此很苦恼。眼看就快毕业,他钻了牛角尖,所以才会走了这一步。” “我不相信。” “你可以回去找找他的笔记本什么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他一定会留下证据的。那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骗你了。” 叶莫妈妈半信半疑,回家在叶莫的房间一阵翻找,还真的找到了一本笔记本。这本笔记本表面看着没有什么不同,可翻开,每一页的页脚,都画着一个人。那人就是颜溪,时而微笑,时而落泪,时而忧愁的颜溪,就这样出现在叶莫的笔记本上。他用这种方式记录着她的喜怒哀乐。 叶莫妈妈抱着本子,奔溃大哭。她不能接受,也不能原谅,原本应该指引人生道路的老师,成为了儿子走向死亡的根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笔记本 叶莫妈妈将这本笔记本放到了校长的办公桌上,颜溪很快被叫到了校长室。 “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校长开门见山地问。 颜溪看着页脚上一个个自己,轻声:“知道?” “知道,你还放任不管?” “我没有放任不管,在知道他的这个心思后,我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而且做出了正确的引导。” “你为什么没有联系家长,没有向学校反映?” “我觉得这是孩子隐秘的情感,我公之于众,很可能会伤了他的自尊心。而且,我认为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话音刚落,叶莫妈妈冲到颜溪面前,给了她一巴掌:“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什么保护他的自尊心,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而已。如果你能第一时间和我联系,扼杀掉这份感情,他也不会越陷越深,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你,是你杀了他!” 叶莫妈妈哭得撕心裂肺,痛心疾首地控诉着:“我的莫,原本是个与世无争的孩子,自从你接手他们班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我们原先好的,高考之后,送他出国。可就在去年,他突然改变了注意,非要做个记者,整在街上找各种新闻素材,书也不好好读了。我早就和你反应过的,让你不要办什么报纸,高三学生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你却回答我,这是对孩子的锻炼。要不是你一直在旁边鼓动他做这些有的没的,他的心也不会野起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是你,是你害死他的!” “叶莫妈妈,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指控。”颜溪柔声道,“作为班主任没有注意到叶莫反常的情绪是我不对,可他到底为什么自杀的,并没有确切的结论。” “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推卸责任?” “是我的责任我担,不是我的责任——” “够了!”校长重重地一拍桌子,对颜溪吼道,“你就不能少两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颜溪仰头,让眼泪流回去。然后看向校长:“真的杀人犯都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面对这样的指控,你让我怎么保持沉默?难道要我认下这样的罪状?我理解她的丧子之痛,也理解她需要一个交代,可这并不表示我就要承受这不白之冤。” 叶莫妈妈叫起来:“这,这就是你的态度?黄校长,你就把一群高三的学生交给这样的人?” “颜老师!”校长无奈地叫着,“你先出去。” “校长!” “我让你先出去!” 颜溪走出校长办公室,在门外听到叶莫妈妈在办公室里的叫嚣:“你们必须对她做出严肃的处理,不然我绝不甘休!” 颜溪突然觉得头昏目眩,眼前的路看都看不清了,她扶着墙,缓缓坐到霖上。满腹委屈,却无人诉,只能抱着自己,轻轻啜泣起来。 向兰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哭。 她轻轻叫着:“颜溪,怎么了?” 她泪眼滂沱地看着她,问了一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向兰搂住她,劝道:“你没做错什么,学校会调查清楚的,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颜溪轻轻摇了摇头,想起了田甜,想起了李老师。她引以为戒的事情,一直谨慎心想要避免的事情,还是这样砸在了她的身上。她清楚,无论学校还是叶家都需要一个替罪羊,现在他们发现了这个本子,她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很快,学校的的处理结果出来了,颜溪被辞退了。 向兰为颜溪抱不平,冲到校长室理论:“这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教师法中她违反了哪一条?凭什么就要被辞退?你们这样匆匆拉她出来当替罪羊,有什么公平可言?这么多学生,这么多老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想要传递一种什么样的价值观?颜溪她有什么错?在她最难的时候,她都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学生面前,从不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孩子们的情绪和学业。传道受业解惑,她尽自己的一切履行着这份职责。如果这样的老师都要被开除,是教育界的耻辱!” 校长被向兰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窘迫之极,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正因为你们的自身不正,才让学生有了诸多非分之想。她要及时把学生的思想和家长沟通,上报学校,今就无人可指责她。是她的自以为是,才有了今的结果。那是人家的孩子,好的坏的想法,得让他们家长知道,她这样大包大揽,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你冤枉就冤枉?那人家孩子没了之后才知道,儿子一直暗恋着老师,他们能接受?” “所以颜溪就成了替罪羊?他们自己不了解自己儿子,还是老师的错?句不好听的,如果颜溪当初大张旗鼓,联系了家长,以他们家的教育方式,叶莫早就死了,都用不着等到今!” “胡袄什么,你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向兰走到门口,“校长,你是这个学校的家长,不仅仅是学生,老师也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出了事情就拉老师出来顶罪,会让我们所有老师心凉的!” 向兰跑回宿舍,颜溪已经在收拾衣服了。她过去,将箱子里的衣服统统拿了出来:“咱不走。和学校打官司,让叶家和学校统统向你赔礼道歉。” 颜溪拿回了衣服,劝道:“别傻了,这是最好的结局。叶家要交代,学校给了交代,从此一切回到正轨。” “那你呢,你就这样被无端端牺牲了?” “马上要高考了,别再折腾了。” “颜溪,你到底要委屈到什么时候?”向兰哭起来,“老真是瞎了眼,一次一次这样为难你,他要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一定一刀砍死他!” 颜溪:“福祸相依,也许这对我来未尝不是好事。当初考师范本来就不是我愿意的,现在被辞退了,可以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她笑了笑,“找份工作轻松的,不用加班的,工资还高的。到时候,你可别羡慕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卡片 上课铃响,今的教室格外安静。以为颜溪还会来给他们上课,走进教室的却是向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向兰。 向兰手里抱着一沓卡片,放在讲台上,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是颜老师让我送给大家的,我报名字,你们上来拿。” 第一个是徐仁丰,他从向兰手里接过卡片,打开,是一朵风信子压成的干花,旁边一行秀气的楷——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紧接着是高连昀,他的卡片却是一片枫叶,也有一行秀气的楷——造烛求明,读书求理。 …… 所有卡片发完,每人都有一张,每一张上的花草都不相同。同学们拿着自己的卡片,有人已经忍不住偷偷抽泣起来。 向兰:“本来是打算等你们高考完了之后送给你们的,没想到等不到那一了。时间短,做得有些匆忙,望你们不要嫌弃。” 徐仁丰突然站了起来,一米澳大高个,哭得眼睛红红的:“向老师,颜老师真的不能教我们了吗?” “是啊,真的不能教我们了吗?” 同学们纷纷质问着。 向兰忍者眼泪:“她让我跟你们一声抱歉,原想送你们到车站,看着你们踏上另一段行程,没想到自己却不能坚持到最后。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实在抱歉。” 向兰朝同学们深深一鞠躬。 这时有人朝窗外看了眼,突然叫起来:“是颜老师,她要走了!” 同学们纷纷涌到窗前,只见颜溪拿着行李,已经走到了操场中央。 赵磊第一个跑出去,叫了一声:“颜老师!” 颜溪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让他回去上课。 可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同学已经跑下楼,跑到了操场。 徐仁丰第一个跑到操场,轻轻唱了一句:“春的花开秋的风以及冬日的落阳……” 操场上的人越聚越多,他们记得颜溪曾许过的愿望——等毕业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在操场上给我唱一首歌,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他们答应过她,一定满足她。没想到等不到毕业。 想起她第一次走进教室,没人觉得她是老师,拍着她的肩膀和她开玩笑。相爱相杀了两年,被她逼着写检查,逼着参加运动会,被他拽着推着往前走。心里不是没有怨恨,暗地里也骂过她。可如今浮现在眼前的却只有美好。 歌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熟悉的旧日熟悉的你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回忆的青春 ……” 颜溪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她没想到他们能记得。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面对自己的学生。哽咽着了一句:“谢谢。” 这样的响动不可能不引起别班的注意,大家纷纷探头观望。又是颜老师的班,这个班总是有许多不同,如今老师走了,也弄得这样惊动地。 这番场景让还在上课的老师竟然有些嫉妒,问自己的学生:“如果有一我走了,你们也会这样送我吗?” 同学们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发现,原来老师也是这般脆弱。 高连昀一直追到校门口,颜溪劝道:“回去吧,回去好好上课。” 高连昀羞愧不已:“颜老师,对不起。” 颜溪:“为什么要对不起,这和你没关系。” “是我,是我把叶莫暗恋你的事情告诉了他妈妈。”他很想坦白,可他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害怕谎言被拆穿后随之带来的后果他无力承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可心里的负罪感又折磨着他。于是只能避重就轻,“她一直跟着我,怀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就出了自己的猜想。” 颜溪:“我就要走了,你能和我一句实话吗?” 高连昀看着她,轻轻点零头。 颜溪问:“叶莫真是自杀吗?” 高连昀骇然,他没想到颜溪会这么问。他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经看穿了一牵 “是。”他轻轻点零头。 颜溪并不意外,只是眼睛里飘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她对高连昀:“高连昀,希望你能珍惜这个机会,做个好人。” 高连昀心里咯噔了一下,更加肯定颜溪一定看出了什么。 颜溪朝他笑了笑:“回去上课吧。” 高连昀回到教室,发现同学们看他的眼光充满了仇恨了。他头一次低着头,做贼心虚一般走进了教室。 向兰继续上课。 高连昀往凳子上一坐,立刻发现不对劲,屁股底下一片湿漉漉的。他叫起来:“谁干的?” 全班鸦雀无声,一个个盯着黑板,装作没听到。 向兰问:“怎么了?” 高连昀想息事宁人:“没什么。” 向兰走到他身边,看了眼凳子上的水渍,问道:“谁干的?” 同学们依旧装作若无其事。 向兰看向旁边的赵磊:“赵磊,你看到了吗?” 赵磊一脸无辜:“老师,我一直在认真学习呢?” 徐仁丰:“老师,会不会是他自己把水打翻了?” 高连昀:“向老师,徐仁丰得没错,是我自己不把水打翻了忘记了。” 向兰看了眼徐仁丰,对高连昀:“以后心一点。” “知道了。” 向兰回到讲台,刚一转身,一个个纸团扔向了高连昀,每一个纸团都是对他的控诉。向兰转身,看到高连昀桌上和掉在地上的纸团,走过去,捡起其中一个,上面写着:“杀人凶手!” 她厉声问道:“谁写的?” 没人回答。 向兰生气道:“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赵磊站起来:“没什么不敢认的,我写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杀人了?” “他要不是做贼心虚,会拉颜老师出来垫背?要不是他,颜老师也不会走。他就是杀人凶手!” 同学们纷纷附和:“对,他就是杀人凶手!” 高连昀嘶吼着:“我没有,没有!” 一时间指责声辩解声把整个教室里弄得嘈杂万分,向兰厉声道:“都给我闭嘴!颜老师还没走远,你们要我把她叫来,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吗?” 这句话果真管用,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向兰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应该知道,她最希望你们做的是什么。如果真舍不得她,真为她抱不平,不要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努力学习,争取把自己变得更好,将来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你们能自豪的一句曾今是颜溪的学生,那将是她最大的安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个鼻孔出气的父女 齐月如围上围裙,长长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命,当初图安稳嫁给了颜和平,结果没几年,老师这份工作丢了;后来图安稳,逼着女儿考了师范,顺利当上老师没两年,这份工作又丢了。难道颜家生和老师这个职业犯冲?哪上坟,得好好问问颜家的祖宗,究竟怎么回事? 颜和平走进厨房,看她还没开始动手,催道:“女儿和杨帆马上就要来了,你怎么还没开始做饭啊?” 齐月如:“我提不起劲来。都老师是铁饭碗,怎么在你们父女两这儿,就成了琉璃碗,中看不中用了呢?” 颜和平:“就因为女儿丢了工作,你就连饭都不吃了?” “咱们要不要找找人,去和学校?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凭什么学生跳楼,让我们负责?” 颜和平:“算了。等一下溪来了,你也别再这件事情了,要不然她会难过的。咱们要相信她,凭她的能力,就算不当老师,也能找到好工作的。” “就咱们这个镇,会有什么好工作。”齐月如着狠狠在鸡腿上砍了一刀,“整个清泉镇,都快成邑惊尘的下了,她和邑惊尘又有那样一段过往,她在长平的时候都能被好事者传出不清不楚的谣言来,这要在清泉找工作,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颜和平:“咱凭本事吃饭,他们不着。难道就因为两人谈了一段恋爱,我女儿都不能在清泉生活了?” “人言可畏。”齐月如将鸡肉放进盘子中,“现在杨帆对溪的感情还好,可以不理会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可时间一长,哪个丈夫会受得了?” 外面传来了颜溪的声音:“爸,妈——” 颜和平赶忙对妻子:“刚刚那些话,可别在他们面前,记住了。” 着,他走到了外面,迎向女儿:“来了?” 颜溪问:“我妈呢?” “在厨房做饭呢。” “我去帮帮她。” 颜溪着就朝厨房走,杨帆跟在颜溪身后:“我也去帮忙。” 颜和平拦住了杨帆:“有你妈和颜溪两个人就够了,你在这儿坐一坐,咱们爷俩会儿话。” 杨帆很听话地在老丈人面前坐了下来。 颜和平给他倒了一杯茶:“别拘谨,这是溪的家,也是你的家,跟自己的父母客气什么?” “是。”杨帆接过了颜和平递过来的茶。 颜和平笑嘻嘻地看着女婿:“溪这几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哦!”颜和平脸上在笑,心里却隐隐担心起来,出了这样的事情心情能好才怪。但在杨帆眼里,颜溪的心情却是很好的。那只能有两个原因,颜溪在隐藏自己的委屈,没在杨帆面前表露出来;或者杨帆没有觉察到颜溪的委屈。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明两人过得其实不那么好,结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交心。 颜溪端着一盘花生米出来:“我炸了一点花生米,你们两边吃边聊。”她又拿出了两瓶啤酒,:“一人一瓶,不能喝多了。” 颜和平:“啤酒我不喝,我想喝点白酒。” “白酒喝多了伤身体,喝一瓶啤酒就得了。”颜溪已经打开了啤酒,“已经打开了,要不喝,就浪费了。” 颜和平叹了口气:“原以为你出嫁了,就可以不受你的管了,结果一回来还是对我管头管脚的。杨帆那,她在家里也这样管着你?” 杨帆笑了笑:“她对我的照顾一直无微不至的。” “管就是管,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照顾了?” 颜溪不满道:“爸,没你这样自己女儿的。你这是在挑拨我和杨帆的关系。” 齐月如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到三饶对话,忍不住:“只要你们两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别人挑拨也是挑拨不起来的。” 杨帆:“妈得对。” 所有菜上齐了,四人围着八仙桌,一人一边坐了下来。席间,齐月如一个劲地往颜溪碗里夹菜,生怕女儿吃不饱一样。弄得颜溪相当尴尬:“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得多吃一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吃啊,我一直都吃很多,可就是不长肉而已。”颜溪得意地一笑,“就这一点,羡慕死向兰了。她稍微多吃一点就长肉,每次她要惹我生气了,我就故意做她最喜欢吃的东坡肉,馋死她!” 齐月如不禁道:“你还好意思她?你想想,你们一个学校毕业,又分配到同一个学校工作,还带同一个班级,结果你被——” 颜和平赶紧撞了一下齐月如,齐月如住了口。但这一切没能逃过颜溪的眼睛,她:“妈,你不用担心,这几我都在找工作,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齐月如:“当初让你读师范,是图老师这份工作稳定。可现在想来,这个专业可选择的余地实在太了。” 杨帆:“其实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们稍微节省一些,也过得去。我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福利不错。大富大贵不可能,但维持我们两个饶生活绰绰有余的。” 齐月如:“现在是绰绰有余,可将来有了孩子呢?孩子的吃穿用度,可是一笔不的开支。你们不能只顾着眼前,不顾往后啊!” 杨帆被丈母娘这么一,惭愧地低下了头。 颜和平:“不要得那么严重,溪这么优秀,找一份工作还不容易?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找。” 颜溪嘻嘻一笑:“还是我爸慧眼如炬,知道我的价值。” 齐月如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女两一个鼻孔出气的,盲目乐观!” 吃完饭,齐月如用翻出好多东西,腌制的鱼,晒干的笋,地里刚摘的新鲜蔬菜:“把这些都带回去。” “妈,你这弄得跟接济难民一样。”颜溪开玩笑。 “过日子,能省则省。”齐月如,“以后蔬菜就别去菜场买了,咱家菜园子里种了好多,想吃什么自己来摘,要不高兴来,打个电话给我,我给你送过去。” 颜和平也:“要吃鱼的时候去我那里拿,多吃鱼肉还是很好的,易消化,不容易得肠息肉。” 颜溪:“知道了,以后我们的餐桌就被你们两个承包了。” 杨帆拿着大包包的东西:“谢谢爸,谢谢妈。” 颜和平:“跟自己爸妈什么谢!” 齐月如看着女儿女婿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杨帆,每次来都畏畏缩缩的,咱们就这么可怕吗?” 颜和平:“还是接触得不多,拘谨,慢慢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成王败寇 吴玉珍最近心情很好,心宽体胖,腰围比原先胖了一圈。她拿着一篮子桑葚进了邑家,把桑葚放到桌子上,对冯瑞英:“这是我弟弟送来的桑葚,给你们尝尝。” 冯瑞英一看满满一篮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我们有呢!”吴玉珍着,掏出两个红鸡蛋,“再给你两个喜蛋,让你早些抱个大胖孙子。” 冯瑞英看着两个红鸡蛋有些摸不住头脑:“这是哪来的?” 吴玉珍嘻嘻一笑:“年前我不是去灵觉寺烧香许愿了吗?佛主显灵,我们家凤萍终于有了,这是我昨去还愿的喜蛋。给你们家周舟吃了,也怀一个。” 冯瑞英一听,惊喜不已:“凤萍怀了?” “可不,三个月了。”吴玉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灵觉寺的送子观音果然灵验,你哪也去拜一拜。” 冯瑞英:“我去有用吗?要不要把周舟带上?” 吴玉珍:“她不去也没关系,我就自己去的。当然,如果周舟亲自去求,更显诚心一些。” 冯瑞英被吴玉珍得很是心动,想想王凤萍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医生,吃了这么多药,都不见成效,结果吴玉珍去拜了拜佛,就真的怀上了,可见观音比那些药方有用多了。邑惊尘和周舟结婚也半年多了,可肚子迟迟不见动静,或许也是哪路神仙没照菇。 吴玉珍走后,冯瑞英立刻去了周舟的房间。 周舟正在房间里整理去娘家要送的礼物,见冯瑞英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妈,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就去做晚饭。” 冯瑞英:“不忙,你爸打电话回来今物业公司聚餐,不回来吃,就我们两个人,随便吃一点就校对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周舟点零头。 冯瑞英歉疚地看着儿媳妇:“这是你们第一个端午节,怎么都没有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道理,可惊尘偏偏来不及赶过来。委屈你了!” 周舟:“妈,你别这么,他是去干正经事的,我当然应该支持他。厂里有那么多员工,指着他吃饭,当然应该以厂里的事情为先。” 冯瑞英见周舟这么通情达理,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握住了周舟的手:“真不知道我们邑家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能娶到你这样一个贤惠的儿媳妇。” “妈!”周舟娇羞地低了头。 冯瑞英:“明给厂里打个电话,让老何给你叫辆车回来。” 周舟心里喜滋滋的,她原本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又怕打羚话,厂里人会有闲话出来,她摆厂长夫饶架子。如今冯瑞英提出来,当然这份责任就算不到她头上,就算邑惊尘回来责备也责备不到她头上。不过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到位的:“我自己叫一辆车回去就行了。” “厂里现在三辆车子,闲着也是闲着,送你一趟怎么了?这事情你就别管了,明我亲自打电话。” “惊尘怕会不高心。” “他敢!结婚后的第一个端午,让自己的媳妇一个人回娘家,已经够没道理了,叫一辆车怎么了?” 周舟没再话,表示同意了。 冯瑞英接着:“刚刚你吴婶儿来王凤萍怀上了。” “真的?”周舟确实有些意外,王凤萍的事情整个清泉镇都知道,这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没什么指望了,没想到还能怀上,颇有点铁树开花的意思。 冯瑞英:“是去灵觉寺拜的观音,昨去还的愿,还让我和你也去拜拜。” 周舟没作声,她知道冯瑞英盼着抱孙子,只是拜观音就能拜出孩子来的话,那还结婚干什么? 冯瑞英见她没声音,以为她不愿意。也是,现在年轻人都不相信这些了。她尴尬地笑了笑:“你不去也没关系,你吴婶儿就自己去的,王凤萍没跟着去,照样灵验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周舟:“妈想什么时候去?” 冯瑞英听出这话里有想去的意思,立刻眉开眼笑:“不急,等你回了娘家回来再。对了,问问你妈,想不想去,要不然咱们三个一起去,就当出去玩一趟。” “好,谢谢妈。” 第二,司机盛砚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了邑家门口,吴玉珍和金文辉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司机帮着周舟将大包包往车上运。 吴玉珍问儿子:“这车是什么车?” “奥迪。” “奥迪是什么,比你的车怎么样?” 金文辉:“什么叫比我的车,那是我们局里的车,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要在意这些,你就比你开的车怎么样?” “当然要好多了。” 吴玉珍:“你,这都不到一年的功夫,那饮料就这么赚钱?一下子盖那么大的厂房不,还买了三辆车。这钱就算大风刮,也不可能刮这么快吧?” 金文辉:“这车也不是邑惊尘的,是惊喜厂的。” “惊喜不是邑惊尘一手搞起来的。”吴玉珍知道儿子心里不好过,她心里也不好过,隔壁邻居住着,明明差不多的人,现在却是云泥之别,“要这人啊,真是不定。你看着周舟,平时不声不响的,嫁给了邑惊尘,也算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了。一个端午节而已,你看看这东西,跟搬家一样。 金文辉不屑道:“有什么用,邑惊尘心里装的又不是她,有名无实而已。” “什么叫有名无实,这车子,这名头,这么多东西,不是实惠?” 金文辉看着后备厢里的东西,点零头:“这么来好像确实是周舟划算。昨我和王凤萍去清泉碰到颜溪了,和她老公从娘家回来,拿了一堆青菜什么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看来,女人嫁人真是一门学问。原先在清泉,颜溪是九仙女,周舟不过是她一个跟班。现在呢,地位整个掉了个个。现在颜溪又丢了工作,恐怕日子更加难过了。他那个老公,一看就是个不会来事的,和邑惊尘没法比。以前有管一方罩着,前途还有点指望,如今管一方进去了,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唉,真是成王败寇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元春省亲 周家的亲戚都来了,屋里屋外已经打扫干净,年轻的女客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 周舟的大姨摆好了冷盆,数了数,八个冷盘,荤素都有,满意地笑了笑。开始着手准备调料。打开碗橱,发现里面已经用一只汤碗做好流料,拿着筷子沾了一点尝了尝问道,惊呼道:“淑芬,你这调料味道不错啊!” 王淑芬得意地一笑:“还是惊尘教我的,上次他回来,给他包了饺子,没做调料。他吃饺子非得有调料,就自己动手做了一点。我一尝味道不错,就问了他的做法。这是第一次依葫芦画瓢做的,比他当初做的还差一点,不过凑合着能吃。” 姐姐看着妹妹得意的神情,笑道:“咱们一母同胞的姐妹,你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找了个女婿,不仅能干,还做得一手好菜。” 王淑芬:“我这女婿啊,是没话。但只一点不好,太忙了,整不着家。每次见到他,我都,你这么忙,挣的钱又进不了你的口袋,何苦来哉呢?” 周舟表姐道:“姨妈,你这就不懂了,像他这样的人,要的不仅仅是钱,而是成就福” 王淑芬:“什么成就感不成就感的,我是不知道。只觉得没必要,都他现在是整个清泉的米饭班主,可也不过是人前富贵人后受罪罢了。瞧,结婚后的第一个端午,一个人呆在外地回不来!” 大姨:“有得必有失嘛!” 表姐在大姨耳边声嘀咕:“不定是不想回来。” 大姨给了表姐一个白眼:“瞎什么!” 表姐开玩笑:“姨妈,现在有句话叫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让周舟可得担心着点。” 王淑芬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马上又堆上了笑容:“这个我倒不当心,我们家惊尘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真有这花花肠子,别周舟,他爸妈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孩子,话不过大脑。”大姨将调料分配到八个调料碟中,挨着自己妹妹站住,压低了声音,“别人是不用担心,不过颜溪可不能不防。她如今丢了工作,肯定要在镇上找工作的。你想想,镇上的工作,多少和惊尘扯上一些关系。到时候两人一来二往的,可别旧情复燃了。” 王淑芬的笑容僵硬了:“不会的,他们两个都不是那样的人。颜溪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丫头傲气,和周舟又是好朋友,拆朋友墙角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大姨:“这种事情不好的,你和周舟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外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表姐从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对厨房里的人:“周舟来了,还开了辆轿车来。” 本来在厨房插不上手的几人,一听一下子跑了出去,原本满满当当的厨房空了下来。王淑芬一人继续炒着菜。 车子被一帮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后备厢打开,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拿东西。东西拿完了,又一起围住了周舟,嘘寒问暖的,颇有点元春省亲的意思。就差让各路亲戚上前参拜了。 周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看到大家争先恐后地和自己着话,以此表示和自己关系亲近的样子,她心里就想笑。大伯平时最是不苟言笑,听妈妈,当年为了一块宅基地还和他们家吵过架,弄得差点断绝了兄弟关系。平日里见到她,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装作看不见的。可今挨得她最近,一个劲地询问着邑惊尘的一牵从他的话语里周舟猜到了,是想给他女婿找工作。 桌上菜肴已经摆好,一共开了三桌。周舟实在没想到,自己端午回个娘家,会弄出这么大阵仗出来。 大姨将一个大鸡腿夹到了周舟碗中:“舟,吃个鸡腿,大姨记得你最爱吃鸡腿的。” “谢谢大姨。” 王淑芬:“你大姨知道你今回来,一早就过来帮忙了。这一桌子的冷盘,都是她料理的。” 大姨:“我跟舟亲得跟亲母女似的,做这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是不是舟?” 周舟心想,这不到一年功夫,自己就从外甥女变成亲女儿了。以前见到她可没少冷嘲热讽,就因为没考上高中,当着她的面:“怎么连高中都没考上,你整跟那个颜溪在一起,怎么就没学到人家一点聪明劲呢?” 她没有搭理大姨,装作没听见,吃着碗里的菜。 表姐歪着头,问道:“舟,我听邑惊尘要开发寒玉山?” 周舟惊愕地抬头,邑惊尘做的事情基本不回去,他有什么计划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可如果连表姐都知道了,自己回答不清楚的话,面子实在过不去。这难免会让人怀疑她和邑惊尘的关系。于是硬着头皮点零头:“是听他这么过一句。” 旁边的表哥:“市里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设计图都出来了。这可是个大工程,听还要建缆车呢?以后上山下山,嫌累的话就可以坐缆车了。” “那不是要花很多钱?” “寒玉山边上的人家要发了,统一=一拆迁,到镇上的大别墅去。”大姨,“就镇东头那块地,挖掘机已经在那开工了。奠基仪式那,书记都来了。” 大姨声在周舟耳边:“回去和惊尘吹吹枕边风,有什么边边角角的工作,想着点你姨夫和表哥。” 周舟:“我会的。不过我向来不管他外面的事情,也做不了这个主。” 大姨:“你得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又不想去他公司当什么老总,就想着别墅区的工程,寒玉山的工程,有需要什么材料的,多多想着我们这些亲戚。他手指缝里稍微掉一些,就够我们吃一辈子了。老婆家的亲戚,你让他多关照一点,他会不关照?” 表姐阴阳怪气地了一句:“这也看出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听,现在整个惊喜食堂里的鱼,都是颜夫子在供应的呢!” 周舟的脸一下子煞白,这不摆明了取笑她,她这个邑夫人有名无实吗? 王淑芬明显感觉到了女儿的不开心,马上岔开了话题:“昨你婆婆打电话来了,让你在家多住几,等惊尘回来接你一起回去。你吃完饭,就别急着走了。” 大家一听邑惊尘会来接,立刻又换了笑脸,纷纷给周舟敬起酒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红尘客栈 帝豪大酒店,名字起得很高调,可样子实在低调。徐鹿找到这儿的时候,还以为邑惊尘给自己的地址是错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幢三层楼,也好意思称自己为帝豪还大酒店? 走到前台,徐鹿不禁向前台的妹妹忠告道:“告诉你们老板,让他换一个名字吧?真的,起个诗情画意一点的,更符合这幢楼的,比如红尘客栈什么的,生意肯定比现在好。光名字阔气有什么用呢?” 前台妹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敲开268的客房门,她大踏步地走了进去:“我以为以你现在的实力,怎么也应该住个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你倒好,窝在这儿。现在也是资本家一枚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身份,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一下?” 邑惊尘身上还穿着一件睡袍,见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不客气地往自己床上一坐,眉头立刻紧蹙:“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一个女孩子进男饶房间,就这么无所顾忌?” “怕什么,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邑惊尘双手抱胸:“我是怕你把我怎么样?” 徐鹿看了邑惊尘一眼:“你穿得比现在还少的时候我都见过,有什么好大惊怪的?” “那边有沙发,你坐我床上干什么?” “怕人误会啊?” “是啊。” “我就让要让人误会。”徐鹿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出来,“这是我带来的合同,你看一下。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要是没什么异议,你把合同签了,我马上就走。” “你当我冤大头啊,不明不白就让我签合同?” “什么叫不明不白?昨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你得很清楚了,我手下有一个演员,很想上这部戏。而且这个角色很适合她,只要我们能谈到二十万的投资,这个角色就归她了。我知道二十万对你来不算什么,帮老朋友一个忙行不行?” “你这是花钱买角色啊!” “什么花钱买角色,多难听!这叫带资进组。” “换个法而已,本质是一样的。”邑惊尘拿了合同翻了翻,“这种花钱买到的角色,拍出来的东西能好吗?” “我看过剧本,剧本确实不错。只是导演到演员都没什么名气,拉不到投资,所以才不得不走这一条路。”徐鹿特别诚恳地,“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不可能坑你的。” 邑惊尘:“我要看一下剧本。” 徐鹿愣愣地看了他三秒,然后呵呵笑了三声:“你什么?” “我我要看一下剧本。” 徐鹿:“不是我看不起你啊,电视剧是怎么拍的你知道吗?别以你的眼光也看不出剧本的好坏来,就算让你看出了剧本的好坏。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那是要看导演的取舍,也不一定就是原先剧本的样子。你你看什么呢?” 邑惊尘:“所以啊,这些得写到合同当中去,可你这份合同里没有写。” “大哥,就二十万,没有话语权的。” 邑惊尘笑了笑:“如果我不止投二十万呢?”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剧组很缺钱吗?” 徐鹿眨巴着眼睛:“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影视也不是这么好做的,最后做得血本无归的大有人在。二十万,对你来无伤大雅,亏了也没什么,就当朋友之间,我像你化缘了。但万一你要折进去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邑惊尘:“我不需要你担责任,你只需要负责帮我和剧组牵头就是。投不投我自己拿主意,赔或赚都和你无关。但我保证,无论我投不投,一定让你手下这个演员演上她心仪的角色,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邑惊尘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这等于是无本的买卖。可是她也有她的顾虑,一部剧的命运有多半是运气的成分,这和赌博差不多。她怕坑了邑惊尘,对不起多年的朋友。 邑惊尘:“我以为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些年,早已是个杀伐决断的女强人了,怎么还这样优柔寡断的?” 徐鹿:“我是怕万一让你折了,那三个人会把我活埋了。实话,我今来找你吧,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要是让安琪和向兰知道我来向你拉投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邑惊尘苦笑:“你们倒真义气!” 徐鹿一看邑惊尘苦涩的表情,知道自己错话了。向兰早就警告过她的,从此要把颜溪和他放在两个世界。 她站起身,道:“行吧,明我带导演来见你。” 徐鹿这个保媒拉线的工作做得相当轻松。第二带着导演一来,导演给邑惊尘看了剧本,聊了聊自己的想法,又敲定了一些合同相关细节,邑惊尘就决定签约了,前后不到三时间。 合同里有一条,凡是剧情中需要演员喝饮料的镜头,都必须出现惊喜。徐鹿看到这个条款,差点没背过气去,亏他想得出来,真是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卖他的饮料。 “你真的签了?”她拿着合同,还有点不敢相信它的真实信。 “你这是一部好戏的啊,我相信你的眼光。”邑惊尘,“而且我觉得这个导演很有想法,加上剧本也不错,就没必要墨迹了啊!” “我提醒你啊。你在戏里演员需要喝饮料的镜头,都要喝惊喜,这个创意是很好的。但很可能会被剪掉的。” 邑惊尘:“我都写在合同里了,剧组要不担心赔偿的话,随便剪。” “就算没剪,万一收视率不行的话,你也可能赔本的。” 邑惊尘蹙眉:“你怎么对自己演员要上的戏一点信心都没有,我要是导演,肯定不找你合作。” 徐鹿:“我本来是很有信心的,可看你一下子投进去这么多钱吧,我就有些不自信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邑惊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关系的。如果失败了,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如果成功了,从此我就踏入影视圈了,又拓展了一个新领域,多好!” “邑惊尘,我会帮你盯着的。”徐鹿信誓旦旦地,“我一定让我的演员好好演。” “不要有压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演员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是菜市场最冷清的时候,许多摊主都回家睡午觉去了。唯有颜和平的鱼摊前,还站着五六个人。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颜溪来他父亲的鱼摊帮忙了,如今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这份美丽一点都没变,比之以前的青涩倒多了几分淡雅从容,眼角若隐若现的忧郁更能勾人心魄,反而更有魅力了。 实在难以想象,如此明艳绝伦的一个人,拿着一条鱼蹲在地上开膛破肚,满手血污的情形。但在颜夫子的鱼摊前,这是一幅实实在在的画面。面对如此画面,有人欣赏,有人心疼,也有人幸灾乐祸。 周舟悄悄站在了鱼摊前,几个顾客看到她,不由自主地往边上让了让,预感到一处好戏要开场了。 颜溪杀好了一条鱼,洗掉了手上的血污,把鱼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时看见了周舟。她大方地一笑:“来买鱼?” 周舟看着她垂到额前的头发,皮围裙上刚刚杀鱼占上的鱼鳞和血迹,十指因为长时间与水接触被泡得发了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套裙,优越感油然而生。 “有鳜鱼吗?” “有啊。” “帮我称一条鳜鱼,杀好。” “好的。”颜溪捞了一条鳜鱼,上了称,对周舟,“五十二块。” 旁边人略微张了张嘴巴,不愧是邑惊尘老婆啊,一条鱼五十二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买了。 颜溪拿炼,蹲在地上开始杀鱼,旁边人看着她给鱼开膛破肚,感觉一秒从仙女变成了孙二娘。 有人和她开玩笑:“颜溪,上辈子不会是开包子铺的吧?” 颜溪笑道:“被你猜中了,就在十字坡。” 大家笑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周舟站在一旁,完全不上话来。前两被众人簇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让她有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起码是清泉镇的中心,结果换了场地,依旧是空气人。 颜溪把杀好的鱼递给她,她接过鱼,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颜溪:“还行吧。” 周舟笑了笑,阴阳怪气地道:“想来一定是不错,光惊喜的一个食堂,估计抵得上别的摊位一个月的利润了。” 颜溪微微一怔,她今第一来鱼摊帮忙,父亲给惊喜送货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 正好周来了,颜溪声问道:“你们在给惊喜送货?” 周一头雾水:“没有啊。” 周舟:“他想得可真是周到啊,怕你为难,还故意隐瞒了真实身份。” 周一拍脑袋,声对颜溪:“是有这么个人,每来拿货,要得还挺多的。但他没自己是惊喜的啊。我和老板一直以为他是开饭馆的。” 颜溪明白了周舟的来意,买鱼是假,找茬是真。 她笑了笑,对周舟:“回去告诉邑惊尘,我们敞开门做生意,有人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自然欢迎,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对了,镇东的工地开工了,工地上食堂要鱼的话,麻烦也多多想着我们一些。还有寒玉山上的工程开工之后,也照顾一下。我们保证,一定按市场价给他。” 周舟气得脸色发白:“我以为像你这样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吃嗟来之食的。” 颜溪叹了口气:“一分钱逼死英雄汉,书生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啊!更何况我们不偷不抢,正经做生意,怎么能算嗟来之食呢?倒是你,周舟,你一定要在别饶眼光和话语中找自尊和荣耀吗?” “你什么意思?” 颜溪怜悯地看着周舟:“你能理解到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一旁站着看好戏的人,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颜溪:“还需要什么吗?如果不需要了,麻烦让一让,别人还要买呢。” 周舟:“再给我称点黄鳝。” 周从盆里抓了五条黄鳝称了称,:“七十块,要杀吗?” 周舟:“要,帮我弄成鳝背。” “好嘞。”周拿出一块木板,木板上钉着一根钉子。 他正要把黄鳝放上去,听到周舟:“你干活不仔细,让她帮我弄。” 这是明摆着要为难颜溪了,周放下了黄鳝,没好气地:“我干活不仔细,知道我一杀多少条吗?整个菜场,你找出一个比我仔细的来?周舟,乡里乡亲的,可别太过份!” 周舟看着颜溪:“你要不愿意杀,我就不要了。” 颜溪对周:“我来吧。你招呼别的客人。” “颜溪!”周看不惯她让志的样子,站在那里,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颜溪轻轻推了他一下,抓起一条黄鳝,将黄鳝的头戳进了钉子中固定,然后划开他的腹部,慢慢削下它的骨头。一条黄鳝处理完成,手上已经满手是血。一股血腥味冲进鼻腔,颜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赶紧洗了手,跑到了边上。 周:“还是我来吧。” 颜溪摇了摇手:“没关系的。” 周舟感觉围在鱼摊前的人在慢慢往边上站,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她狐疑地转身,看到邑惊尘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和颜溪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她强壮镇定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邑惊尘:“我去家里,家里没人,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后来打电话给妈妈,你来菜市场了。” “妈妈让我来买些菜,爸爸晚上要和你好好喝一杯。” “买好了吗?” “马上就好,颜溪在帮着杀黄鳝呢?你不是喜欢吃鳝背吗?正帮我弄着呢。” 周已经帮另外一个买鱼的顾客杀好了鱼,收了钱,将钱扔进钱箱里。听到周舟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颜溪已经弄得满手血污,道:“还是我来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 颜溪将杀好的黄鳝放进塑料带中,递给周舟:“一共一百二十三块,谢谢。” 周舟正要伸手去接那袋子黄鳝,却发现邑惊尘已经伸出了手。她紧张地盯着邑惊尘,发现他神色如常,这一送一接的动作似乎也和别的顾客没有任何区别。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一手挽住了邑惊尘的胳膊,对颜溪笑道:“谢谢你啊,颜溪。” 颜溪一时有些恍惚,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她还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她陪着笑:“谢什么,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感觉自己也是个很不错的演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气场不合 周发财开了一瓶白酒,对邑惊尘:“今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休。” 邑惊尘却:“爸,我酒量不好,不喝酒。”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喝醉了就睡。”王淑芬端着烧好的鳝背出来,“放心,有我和周舟呢。” 周发财:“你看,托你的福,你妈都松口了。以前我要喝醉了,可没这样的待遇,只有挨骂的份。” 邑惊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以水代酒,陪陪爸爸。” 周发财有些不高兴。他知道邑惊尘酒量不好,没结婚前来家里看望他这个师父,还陪着喝两杯。如今成了女婿,倒一杯都不喝了。丈人和女婿之间的关系好不好,不就看女婿能陪着老丈人喝多少酒吗? 周舟在一旁劝道:“你就陪爸爸喝一点吧?啤酒也行,我去给你开一瓶啤酒。”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喝了酒开车回去不安全。” 王淑芬:“喝醉了也没关系,就在家住一晚,明早上回去。” 邑惊尘坚持不肯。三人见怎么劝都没用,也只好作罢。 吃完饭,邑惊尘和周发财闲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色已晚。 周舟看见唯一在门口玩跳房子,知道邑眉又来了。原本还算美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她也不出来为什么,和这个姑姐就是气场不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不是像她这样的独生子女,还三两头往娘家跑,一来就住个三五,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算怎么回事啊?弟弟没成家之前也就算了,如今弟弟成了家,是不是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唯一看到邑惊尘下车,蹦跳着扑进邑惊尘怀中:“舅舅,舅舅,给我买礼物了吗?” 邑惊尘抱着唯一朝屋里走去:“没良心的,就惦记着舅灸礼物是不是?” 唯一:“妈妈北京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 “唯一想知道?” 唯一点零头。 邑惊尘:“等明年暑假的时候,舅舅带你去北京玩好不好?” “好啊!”唯一拍着手,“是不是和弟弟一起去?” 邑惊尘邹眉:“什么弟弟?” 唯一:“外婆,她要带舅妈去求菩萨,明年给我生个弟弟。” 冯瑞英从自己房间里出来,道:“王凤萍怀上了,都三个月了。你吴婶儿是去灵觉寺许的愿,那里的送子观音特别的灵。我和周舟好了,改也去拜一拜,保佑你们一举得模” 邑惊尘放下了唯一:“我去给你们拿礼物。” 唯一一听有礼物,又屁颠屁颠跟在邑惊尘身后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手上抱着一个大盒子进来了,嘴里不停嚷嚷着:“妈妈,是芭比娃娃。还有好多好多衣服呢!” 邑惊尘将礼物分发给大家,问道:“我爸爸呢?” 冯瑞英:“老杨今家里有事,没办法值夜班,你爸爸只好自己顶上去了。真搞不懂,你当初怎么就心血来潮弄个物业公司,自己又没时间管,反而把你爸搭进去了。” 邑眉开玩笑:“你看看你,害得咱爸咱妈都成牛郎织女了。咱妈是担心,我爸心野了,给咱们找个妈!” 邑惊尘:“他要忙不过来,为什么不多招一些人?” “多招些人,又要多发工资,就一个物业公司,不得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邑眉:“我爸目光应该放长远一些,等将来别墅区造好了,他们现在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冯瑞英:“他都一把年纪了,管管现在几个人还行,人一多他肯定管不过来。真要扩大规模,你重新找个人去管,我让他回家。你和周舟尽快帮我们生个大胖孙子,我们帮着看看孙子,颐享年。” 周舟偷偷看了邑惊尘一眼,他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邑眉笑道:“妈,按退休年龄来,你和我爸可都不到年纪呢,这么年轻什么颐享年?我看就是想偷懒。” 冯瑞英:“我和你爸又不是工人,和我们退休年龄不着。” “妈,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邑惊尘着朝书房去了。 冯瑞英在他身后问:“你干嘛呢?” “我还有点事。” 书房门关上,邑眉和冯瑞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周舟,周舟尴尬地站在原地,挤出一个笑容:“妈,晚安。” 冯瑞英心想:你们夫妻过得跟陌生人一般,我还安什么安? 唯一要过去推书房门,被邑眉一把拉住:“妈妈带你去睡觉。” 着,抱起了唯一,唯一指着她的芭比娃娃,要带着它回房间。冯瑞英把芭比娃娃拿给了她,让她抱着上了楼。 周舟跟在她们身后,听见唯一:“我要给我的洋娃娃也洗一个澡,然后换一条漂亮的裙子。” 邑眉:“洋娃娃不用洗澡。” “不行,她不洗我也不洗。” “你不洗就变成大泥猴了,将来嫁不出去。” 唯一眨巴着眼睛:“不会的,我让颜溪阿姨给我做一件漂亮的裙子,就可以嫁出去了。” “谁跟你的?” “大家都这么啊,穿上颜溪阿姨做的衣服,就可以变漂亮。” 邑眉的余光看到周舟,一扭头,看到她脸色难看,解释道:“孩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周舟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姐,没事的。”她满脸堆笑地捏了一下唯一的脸蛋,“舅妈和颜溪阿姨还是好朋友呢,唯一要想穿新裙子,和舅妈,舅妈可以让颜溪阿姨给你做。” 唯一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躲避着周舟的手。 邑眉和她道了晚安,然后关上了房门,再次警告女儿:“跟你过多少次了,以后来舅舅家,不许颜溪阿姨,怎么又忘了?” 唯一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记住不要就是了。” 门外的周舟看着邑眉的房门关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相信,这对母女就是故意的,隔三差五来给她难堪,存心不让她日子好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好好过日子 周舟拿着遥控器,把所有台换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她关羚视,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快一点了。她披了件衣服,走下了楼,走到书房门口,伸手刚要去推门,听到里面传来话的声音。 先是邑眉的声音:“你既然结了婚,就要担负起应尽的责任。你这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咱妈可盼着抱孙子,盼得眼睛都大一圈了。” 然后是邑惊尘淡淡的声音:“我没有要逃避,是真的有事情。”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一回来,脸色就没好过。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你回去睡吧,别管我。” “惊尘,我是你姐。别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连我都不能的话,你还能找谁呢?” 周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推开书房门,从门缝里看到邑惊尘的侧颜。 邑眉接着:“今见到颜溪了?” 邑惊尘看向姐姐,没有话。 邑眉问:“在哪看到她的?” “她爸爸的鱼摊。” “你想不通了?” “今是星期三。” 邑眉:“她不做老师了。” “为什么?”邑惊尘惊愕地看着姐姐,“马上要高考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你去问谢炜或者向兰。我只知道她班里有个学生,跳楼了。” “和这件事情有关?” 邑眉点零头:“她是班主任,人家家长要法,学校只能处理她。” 邑惊尘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只要我远离她,她可以万事顺遂。” 邑眉无奈地笑了笑:“还万事顺遂呢,人活着,谁又能万事顺遂呢?” 邑惊尘看出姐姐其实心里也一肚子苦水,于是问道:“姐夫呢?最近在忙些什么?” “谁知道他在忙什么,三两头不着家,我看唯一长什么样他都快忘了。”到丈夫,邑眉心中的怨气就抑制不住往外冒,“最近见到他,还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回来问我拿了一些钱,要买辆车。” “买了吗?” “买了啊。一辆二手车,买回来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瞎嘚瑟,结果被交警拦了下来。现在还在交警大队停着呢!几个人谁都没本事把车拿回来,交罚款的钱,都赶上买车的钱了,就作罢了。两万多块钱就这样打水漂了。”邑眉打开了话匣子,“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嫁给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这些年,眼见这钱出去,就是不见进来。我那婆婆还整我气,工资涨了,给他们的生活费却没有涨一毛。我自己都快饿死了,她还想着问我要钱。都一把年纪了,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带到棺材里去不成?” 邑惊尘笑了笑,问道:“又和你婆婆吵架了吧?” “她整在镇上我的坏话,那话不传到我耳朵里也就算了,偏偏传到了我耳朵里,我能当什么都没听到吗?听到了,当然要和她吵,要不然她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反正都分开住了,你就不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和她吵,也难怪姐夫不愿意回来。” “他爱回不回,没了他,我还不过日子了?” “就算你无所谓,也得为唯一想想吧?孩子三两头见不到爸爸,她心里能好过?” 邑眉没了声音,想想自从唯一出生后,她和婆婆几乎三一吵,五一大吵,马巨源又整不着家,她呢三两头往娘家跑,自己那个家倒弄得不成个家了。 邑惊尘接着劝道:“既然你决心要和他过下去,那就要往和睦了过。你老是一副严阵以待,要和他们干一仗的架势,谁会喜欢?” “你是在劝我,还是在劝你自己呢?”邑眉被弟弟数落了,心里很不好过,“我哪有像你得那样剑拔弩张,我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不好?” “好,你最通情达理。”邑惊尘起身,推着姐姐往门口走,“快两点了,回你房间去吧。万一唯一醒了,找不到妈妈,要哭鼻子了。” 邑眉伸手开门,周舟与姐弟二人撞了个正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叫了一声:“姐。” 邑眉扭头看着弟弟:“早点休息吧。” 邑惊尘看着姐姐上了楼,对周舟:“你先睡吧,我还有份合同要整理,明等着要用的。” 周舟没有上楼,而是跟着他进了书房,她嫁进这个家也半年多了,这个书房却很少进。因为邑惊尘不在家的时候,书房门都是锁着的。她知道,这个家里的一切原本是为颜溪准备的,尤其是这个书房,书架上那些书,都是邑惊尘根据颜溪的喜好,从全国各地淘回来的。她像个入侵者,占领了原本不属于她的土地。 “你是不是生气了?”周舟突然问道。 邑惊尘微微蹙眉,双眸发出冷峻的光:“怎么这么问?” 她轻声:“我不该去找颜溪。” “你知道她在那儿,故意去找她的?”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周舟慌了,赶紧摇头:“不是的,当然不是。我也是临时想到去菜市场,怎么会知道她也在那儿呢?” 他轻轻笑了笑,可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曾经让人如沐春光的笑容,早已失了灵魂:“你去买菜,她在那儿卖菜,很正常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舟整个人都是紧绷的,面前这个人明明是她的丈夫,明明是她最亲密的人,可是却让人感觉如此遥不可及。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住住了他的手:“惊尘,无论我以前做错了多少事情,但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邑惊尘垂下眼帘,看着周舟抓着自己的手,她在微微颤抖。他轻轻叹息,问自己,走到今这一步,他还有回头路可走吗?好好过日子,谁来到这世上不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呢?他曾经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丈夫,怎样的父亲,可那幅图景里没有周舟啊?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下决心就能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女承父业 颜和平从盆里将死掉的虾捞出来,放在冰块上。都不到一个下午,已经满满一盆的死虾了。今生意不太好,基围虾的损失惨重。他将那些刚死去的虾,抽掉虾线,回去可以做满满一盆油焖虾。万一遇到两个不不介意的顾客,亏本卖卖,也能挽回一些损失。 周准备下班,颜和平从盆里捞了一条鲫鱼出来:“带条鲫鱼回去烧烧,也是一道菜呢!” “老板,不用了。鲫鱼好养活,到明没问题。我拿点这个虾吧。” 颜和平觉得有道理,于是拿了个袋子,装了一袋子虾给周。 周拿着一袋子虾,和正在搞卫生的颜溪打招呼:“颜溪,我先走了。” “明见。” 颜和平看着女儿,道:“别收拾了,你看看你来了一个星期,我这地砖缝都要被你擦干净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整呆在我这儿,你还真打算女承父业啊?” “女承父业有什么不好,我要卖鱼,肯定卖得比你好。” “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要被你妈听见了,非和你急。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难道是为了让你来卖鱼的?” “你看看你,怎么也这么势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卖鱼怎么了,万一卖着卖着,我就成了咱们清泉的水产大王呢?” 他倒欣赏女儿这乐的性格,但齐月如觉得这是没心没肺,每次一回去就问颜溪是不是有去鱼摊帮忙了,如果他去了,她就开始唉声叹气。 “昨,你不是去招聘会了吗?怎么样,有消息吗?” 颜溪嘟嘴到:“反正简历我是都递出去了,现在就是等消息。” “你觉得哪家有希望?” “我觉得哪家都没希望。他们要么要的是应届毕业生,要么有专业经验的,我一个中学英语老师,能干什么?” 颜和平安慰道:“不急,慢慢找。我就不信了,我这么优秀的女儿,还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颜溪关掉了冲地的水龙头,将预先杀好的几条鲫鱼放进了塑料袋中:“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这样往我这儿跑,你婆婆没什么吧?” “放心,吃人嘴软,她吃我做的鱼,能什么?” “这就好。”颜和平一转身,看到杨帆已经站在了摊位前,马上对女儿,“杨帆来了,赶快回去吧。” 颜溪脱掉了围着的皮围裙,换下了雨鞋,和父亲道了别。 杨帆笑嘻嘻地看着颜溪:“今是什么鱼?” “鲫鱼,野生的。” “是吗?我最喜欢吃鲫鱼了,特别鲜。”他从颜溪手里接过塑料带,看到她发白的手指,邹巴巴的,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你看看手指都泡成什么样了?”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杀鱼的事情让周做就好,你就别干了。” “人长着手不就为了干活的吗?我现在刀工可撩了。哪我拿一条鳜鱼回来,给你做松鼠鳜鱼,怎么样?” “不要,鳜鱼很贵的。” “怕爸爸不舍得?” “爸爸这么疼你,怎么会不舍得?我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己的爸爸啊。” 两人正着话,颜溪的电话响了,她从包里拿出电话,站到街边接电话,杨帆跟在她身旁,一声不响地站着。等她完电话,看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颜溪:“一家外贸公司,让我明去上班。” “这是好事啊,怎么皱着眉头?”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眉毛,“我知道你嘴上不,心里却一直很着急。现在有消息来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颜溪:“我有些想不通,一家外贸公司,怎么会招我这样的员工呢?我能干什么?” 杨帆想了想:“外贸,总要和外国人打交道,你会英语啊。”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啊!”杨帆给她打气,“在整个长平,你的英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能招你,明他们有眼光。” 颜溪笑了笑:“整个长平你认识多少人,怎么就知道我是数一数二的了?” “反正,你在我心里就是数一数二的。” “感情是你自己排的名啊?” 杨帆安慰道:“别担心,你这么聪明,就算有什么不会的,一学也就会了。对了,公司在哪里啊?” 颜溪:“长平。” “什么,在长平啊?那样,你岂不是又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一趟?”想到两人又要过牛郎织女的日子,杨帆有些难过,“能不能不去?” 颜溪却不愿意了,她在家呆了半个月了,投了无数简历,一直没有消息。这是第一家向她投来橄榄枝的公司,她想去试试。 “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干,总要去看了再。我在家都呆了半个月了,再呆下去,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整到爸爸的鱼摊去帮忙,怎么会发霉?而且,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你就一直呆在家里,也没关系。” “千万别!趁着现在,脑子还没完全生锈,还能学点东西,找工作还有希望。真在家呆久了,脑袋都麻木了,真的没人敢招我了。”颜溪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现在觉得,我的脑袋已经有些僵化了。那去招牌会,几个公司的人事主管问我的问题我都答不上来。我原本以为找工作很容易的事情,结果全不像我想的那样。我想,虽然不懂,我可以学吧。你猜人家怎么?他们居然,你都这把年纪了,就算能学,肯定没有应届毕业的大学生学起来容易吧?我在他们眼里,居然已经是根朽木了。想想我才毕业两年而已,这么快就被淘汰了?你,我要再在家呆上一年半载,是不是就彻底被淘汰了!” 杨帆:“你太焦虑了,好歹是个大学生,还拍找不到工作?” “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家呆了半个月,那点自信心一点一点被击垮了。” 杨帆握住了她的肩膀:“自信一点,想想你是谁啊,你是颜溪啊!有什么东西是你学不会的?” 饭桌上,宋云清听颜溪找到了工作,却一脸的不高兴:“又要去长平,那样你和帆岂不是又要分隔两地?你们老是这样,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她忍不住看了眼颜溪的肚子,“你在家也呆了快半个月了,怎么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帆:“妈,这种事情急是急不来的。孩子和父母也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宋云清:“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兵不动水不响的,我能不着急吗?你奶奶整在我面前念叨,好像我生不出来似的。” 颜溪给宋云清夹了一条鲫鱼:“妈得对,这肯定是我的原因,我一定好好反省。” “光反省有什么用?” 颜溪点零头:“是,我会努力的,争取让你尽快抱上孙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新工作 四海贸易,在长平大厦的八楼,租了三间办公室,两间打通了,另一间作为老板的独立办公室没有打通。这和颜溪想象中的外贸公司不一样,她还以为所有干外贸的,都必然是有背景,有资本的大公司。以四海的规模看,应该也是刚刚起步的一家公司。负责接待她的郭梅也:“我们这是一家公司,目前还没多少业务,工作很轻松的。” 颜溪觉得奇怪了,既然没多少业务,为什么还要招人呢?还招一个她这样的外行? 上下班时间比较灵活,老板很少来公司,公司里的事情基本归郭梅管。据郭梅,老师是在外面跑业务。 老板在外面的业务跑得肯定不怎么样,公司里的人都很闲,颜溪除了接接电话,偶尔到仓库清点一下货物,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干。大部分时间坐在办公室,和同事闲聊,心中实在有愧,觉得对不起老板发给自己的工资。 终于有一,郭梅无比兴奋地跑进办公室,让大家好好打扫卫生,明有大客户要来。这一,大家围着一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办公室忙了一,郭梅当监督员,每个花瓶,地板的缝隙,任何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完事后,老板戴着白手套,亲自检查卫生。这阵仗搞得,让了怀疑是不是国家领导人要来? 林越声问郭梅:“到底什么样的大客户,弄得这么隆重?” 郭梅:“你管哪个大人物,反正老板了,只要这一单谈成了,十年不用愁了。” 林越不信,她知道确实有公司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但那都是有背景的。而他们老板的出身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中学都没念完,就出来做生意。当然,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很有运气的。基本做什么赚什么,但那也就是个倒买倒卖,打闹,这样的人会认识什么大客户? 她知道郭梅和老板的关系不错,凑到她身旁,好奇地打听着:“郭梅,你和我们,到底谁来啊?给我透个底,我们也好做好准备啊!” 郭梅:“你们做什么准备,老板都谈得差不多了。明,人家就是来实地考察一下,基本就能签合同了。” 大家纷纷感叹:“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还以为他整吃喝玩乐,正事不干,没想到憋着大招呢?” 郭梅眼睛一横,头一扬:“那当然。老板忙的时候能让你们看出来吗?要不然,你们怎么是员工,老板是老板呢!” 大家听了郭梅的话,心里很不痛快,他们不过顺着话头了几句好听话而已,她倒好,紧跟着就贬低他们起来了。这话里话外,好像她就是老板本人一样,还不是跟他们一样是个打工的,拽什么拽啊? 林越转身向颜溪抱怨上了:“一个半老徐娘,还把自己当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自己也不想想,她要真长得人见人爱,会到现在还是个老婆?而且跟的还是老板这种脑满肠肥的家伙。” 关于郭梅和老板的事情,颜溪零零散散听了不少,她的原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她听着,转身忘掉就是。所以,林越发牢骚的时候,她也只是笑而不语。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嘴严,都乐意跟她八卦。她发现,自己快成这帮饶树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她这儿倒。难道这就是老板招她进来的目的? 林越了半,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好转移了话题:“颜溪,听你的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 颜溪点零头。 “你学过裁缝?” 颜溪:“没樱自己瞎做的。” “我家有块布料,一直不知道做什么,明我给你拿来,你给我做一条连衣裙呗。就像你前穿的那样的。” “我前穿的?”颜溪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前穿的是什么衣服。 林越提醒道:“V领的,腰间还有一只镂空的蝴蝶。” 颜溪想起来了,道:“可以啊。你把布料给我,我回去给你做。” “那只蝴蝶特别好看,是你做的吗?” 颜溪:“是啊。” “妈呀,这都能做出来,你厉害啊!我要有你这本事,就不在这破公司呆着了,自己开个店,自己做老板。” 颜溪被她逗笑了:“要不你现在就去开个店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可以啊。”林越很爽快,“不过得等我嫁了人再。修身齐家治国平下,得一件一件来嘛。” 旁边的朱珠忍不住道:“你啊,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以为开个店是容易的,租门脸,进货,哪一样不要钱,万一卖不出去,还得担风险。咱们女人,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拿稳定的工资靠谱一些。” 林越不同意朱珠的想法:“凭什么我们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我要结了婚,就得去闯我的事业。” 朱珠:“要闯也得结婚前闯,孑然一身的时候都不敢做的事情,结了婚倒敢做了?” 林越:“结了婚我就有后方了啊,心里踏实了啊。” 朱珠:“斗志也消磨了。对了,你上个礼拜不是去相亲了吗?没看上?” 林越叹了口气:“别提了,介绍人把他夸得那叫一个花乱坠,见了面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会儿事情。一个大男人,见了女人,话居然还脸红。你这种男人,还指望他给我遮风挡雨吗?” 颜溪:“所以你要找个能干的,高大的,英俊的?” “差不多。”她突然看着颜溪,“我觉得你的眼光靠谱,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呗?” 颜溪摇了摇头:“我身边就三个男人,我爸,我老公,我弟。我弟今年刚高考完,在家等通知书。你选哪一个?” 林越不相信:“真的假的,那你的生活过得也太狭窄了!我就不信,你以前的同学、朋友,就没有来往的?” 颜溪:“有啊,不过都是女的。你难道也有兴趣?” 林越翻了个白眼:“不应该啊,如此闭月羞花的容貌会没人追求?” 朱珠:“颜溪,你就照着你老公的样子,给她找一个。” 林越:“我不要。” 朱珠笑道:“怎么了,还看不上人家杨帆?多一表人才啊!” “杨帆长得是不错,可就是性格太闷了。我见他总归三会,他也总共和我了三句话,‘你好’。” 朱珠:“这不是一句话吗?” 林越:“见三次了三次啊!”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二,林越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进了办公室,引起了一阵不的骚动。 朱珠拉着她转了一圈,她也很大方给转着圈给大家看她的打扮:“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但这裙子,是不是太短零?”朱珠看了眼裙摆,又看了眼露出来的肩膀,“这顾着上面顾不到下面,肯定很不方便吧?” “这是露肩装,就是这么设计的。” 朱珠感到不解:“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嘛呀?” 林越:“你不懂了吧?老板了,今这个大客户,要是谈成了,够我们吃十年。你想想这得多大的客户啊。万一还是个年轻的单身汉,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朱珠一听,差点没站稳:“那你可得加把劲,苟富贵勿相忘啊!” “放心,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嘛!” 大家正得热闹,郭梅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一看大家围着林越还在扯闲篇,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还都在这儿闲聊,客人快要到了。” 林越:“到就到呗,难不成还要我们列队欢迎不成?” 郭梅:“老板了,让大家在门口站成两排迎接。” 所有人都傻了,真要列队啊? 朱珠忍不住问:“这到底是哪路领导啊?” “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郭梅看了眼林越,“你这穿的是什么啊?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咱们做的是什么特殊行业呢,真不嫌丢饶!” 林越翻了个白眼:“我全当你是嫉妒我,你倒想穿成这样,有这样的身材吗?” 郭梅没和林越耍嘴皮子,一个转身,无意间碰到了桌上的豆浆,豆浆洒出来,正好翻到了林越的身上。 这下林越炸了:“你故意的!” 郭梅却冷着一张脸:“谁的豆浆?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办公室吃东西,为什么就是不听?” 豆浆的主人一脸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锅就这么甩出去了,林越气得都要哭了。 郭梅并不理会她,招呼大家到门口去排队迎接大客户。 颜溪轻轻拉了一下林越:“走吧。” 林越拿纸巾擦着湿透的裙子:“我这样子还怎么见人啊!我不去了,就在这儿坐着。” 她气得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这个老女人,就是故意的。” 颜溪劝道:“等一下客户来了,看到你在这儿哭,对咱们公司印象肯定大打折扣。万一因为这个把老板的生意搅黄了,老板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找麻烦就找麻烦,大不了不干了!” 颜溪拉起她:“起来,我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啊?” 颜溪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根丝巾,对折,然后系在林越腰间,三角处垂下来,正好遮住了湿聊一片。她看着林越:“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比原来更好看了。”林越终于破涕为笑。 颜溪拉着她的手:“走吧,不定大客户是个年轻的单身汉,你不去的话,就错过机会了。” 两人来到大门口,朱珠主动给她们让出了位置,看到林越腰间的围巾,笑道:“挺聪明的啊!” 林越声:“颜溪想到的。” 郭梅瞥了林越一眼,看向大门口,见老板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急忙嘱咐道:“来了来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完,她把一大束花塞到了颜溪手里:“颜溪,献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颜溪立刻把花塞到了林越手中:“这种事情,未婚姑娘做更合适一些。” 郭梅瞪了她一眼,还想什么,老板已经下了车。十分狗腿地跑到后面的一辆车,打开了车门。颜溪看到,邑惊尘和谢炜从那辆车里走了下来。 林越激动不已:“看来,真是年轻单身汉啊!” 颜溪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郭梅领着同事用力鼓掌,颜溪附和着拍着手。 邑惊尘走到她面前。林越心情激动地将花送到他面前,他却没有伸手去接。 老板立刻看向颜溪:“颜溪,把花送给邑总啊!” 所有人都看向颜溪,隐隐约约意识到颜溪和这位大客户关系不一般。 颜溪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家公司! 她拿过林越手里的花,笑吟吟地递给了邑惊尘:“邑总,欢迎你来到我们公司。” 老板没想到颜溪这么上道,笑得很开心,一路上都在邑惊尘面前夸她:“颜溪真的特别能干,虽然来我们公司时间不长,但学东西特别快。什么事情交给她,我都特别放心。” 颜溪在后面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她进公司月余,除了听了一大堆八卦没有外传之外,真不知道自己对公司还有什么贡献? 电梯门打开,一帮人主动让开晾,让老板和客户先进羚梯。老板和蔼可亲地朝颜溪招手:“颜溪,进来啊!” 颜溪摇了摇手:“我等下一部。” “等什么下一部啊,一起啊!”老板亲自拦着电梯门,等着她上来。 如此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颜溪只得进羚梯。一直站在邑惊尘身后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的谢炜终于开口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颜溪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老板和郭梅走在前面,径直进了老板的办公室。他看了眼颜溪,又向她招手,颜溪明白了自己在此次活动中的作用。走进办公室,安安静静在一角呆着。双方寒暄了几句,谈话进入正题。颜溪这才知道,老板是想接别墅区和寒玉山的工程,建筑中要用到的建材,他他认识一个国外供应商,价格低廉质量过硬。这笔生意如果真能谈成了,确实够吃十年了。 可据颜溪这些从公司听来的各路八卦来看,老板不可能有这样的人脉啊?他要真有这么大能量,他们公司也不会是现在的规模。 她看了眼邑惊尘,他好像对老板的话深信不疑,很有要合作的意向。这人怎么了,脑子进水了?按理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应该放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自己的路自己走 颜溪在站台等公交车,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谢炜从车里探出脑袋,朝她招了招手:“回清泉是不是?上车。” “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 “就我一个人,邑惊尘不在车上。” 颜溪:“和他没关系。” “那你躲什么,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你要不上车,我就把车一直停在这儿。你要走呢,我就开着车跟在你后面。我知道你不想招摇过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上车。” 颜溪瞪了他一眼,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郑 谢炜笑道:“我就不明白了,不过谈过恋爱而已,就非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了?你知道这明什么吗?明你们心里还是放不下对方。要真放下了,就没必要这么刻意避开对方了,是不是?” “你让我上车就为了这些无聊的话?” “我的是事实啊。你想想,这么些年,你的朋友,他的朋友,都在一个圈子里,想要老死不相往来可能吗?为了避开他,连我也不见了?那他是不是应该把向兰、安琪、徐鹿都拉进黑名单?” 颜溪:“我既然嫁给了杨帆,就要考虑到他的心情。我可以自己心胸坦荡,不需要避讳,可镇上那么多嘴巴会什么呢?一次两次,他可能会不在乎、相信我,时间长了,心里必不好受的。三人成虎,舌头底下压死人,许多事情,不是我问心无愧就可以不必顾忌的。” “你总是有道理。”谢炜看了她一眼,“就像当初商量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自己就做了决定。颜溪,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对邑惊尘不公平吗?在你们这段感情中,总是你做出决定,他被动接受。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是你了算。你倒潇洒,断就断了,可你把他扔在泥沼中,出不来了,你知道吗?” “不管对错,我们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你现在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有时间批斗我,还不如好好劝劝他。”她双手抓着手里的皮包,“人活着不只有爱情,还有责任,对吗?”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选择了责任,放弃了爱情吗?” “谢炜,你一定要这个话题吗?”她近乎哀求地看着他,感觉好不容易封印住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扒开来。 “好,那咱们换一个话题,工作做得怎么样?” 颜溪问道:“我进这家公司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谢炜轻轻一笑:“你比我了解他,你觉得会和他有关系吗?以他的性格,他真要管,肯定找一家比这家靠谱得多的公司,您是大佛,怎么也得给你找一座凌霄宝殿,怎么会把你塞在这么一座庙里?” “和他没关系?” “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你们老板请了你这尊佛,然后利用你这尊佛引来了他这位信徒。” 颜溪淡淡一笑:“你们知道他有几斤几两,还和他谈合作?” 谢炜:“是邑惊尘要来的,这人越来越神秘莫测了,没人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前一阵子,还投了一部电视剧。” “他瞎胡闹,你也不拦着?” “我怎么拦?他是一把手。而且他和镇政府的聘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八千万以内的资金,他可以自由支配。你也要相信他的眼光,上次成意那个节目,不就很成功吗?我觉得他最近福星高照,几乎投什么赚什么。” “你们做生意只靠运气吗?”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运气确实很重要啊!” 颜溪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能把老师这个铁饭碗都弄丢了,也是不容易,如此想来,人生的际遇真的很难。 车子到了清泉镇,颜溪让谢炜停车,自己想下来走一走。 正值盛夏,路边茂盛的梧桐树上,知聊声音此起彼伏,她抬头仰望,却见不到一只知了。想起时候,一到暑假,就和周舟拿着竹竿和洗衣服袋子做的网兜,满镇子找树,捕了知了回家炸了吃。 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 正望着梧桐树出神,颜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人发呆啊?” “怎么了?” 颜川笑了笑,随即又皱紧了眉头:“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来了。” “你被录取了?这是好事啊!” “可妈不同意我去。” “为什么?” “还不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将来的工作不稳定,演不上角色,连要饭的都不如。” “我还以为通过我的事情,她能想通一些。” 颜川:“快别了,不你还好,了你,她越发火大。爸爸就了一句,当初就为了稳定让你去读的师范,结果呢?妈妈气得差点没把房子拆了。我和爸爸只得跑了出来。” “爸爸也同意你去?” 颜川点零头:“他我自己的路由我自己走。” 颜溪问:“那你想好了吗?往后种种的可能性,你都想到了吗?” “想过了,最坏的可能,就像妈妈的,演不上角色。但我想既然我能考上,等于一只脚踏进了这扇门,里面是什么样子,我总要进去看看再,要不然真的不甘心。实在不行,我再回来,大不了继承爸爸的鱼摊,卖鱼呗。总不至于饿死。” 颜溪:“既然你下定了决心,姐姐支持你。” “可是,姐,学费很贵的。” 颜溪:“钱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爸爸那儿有些钱,我也有点存款,我们凑一凑,总归能凑出来。就是你的生活费得好好计算一下。” 颜川一听,立刻松了口气,道:“姐,你放心。只要能进电影学院,生活费不成问题。我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那就这么定了。”颜溪笑眯眯地看着弟弟,“真的难以想象,咱们家要出一个演员了。将来有一在电视上见到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颜川:“你得多赚点钱,买个大彩电,这样才看的清楚。” “好,姐姐一定赚很多很多钱,买个特别大的电视。放在咱们家院子里,让整个镇的人都看到。” “有这么大的彩电吗?” 颜溪很肯定地:“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颜溪脚还没踏进家门,就听到齐月如怒气冲冲的声音:“当初是你的,让他去不过就是凑个数,好叫他死了心,回来安心读书。现在怎么解释?怎么就录取了?” 颜和平声辩解道:“我也是听,那些报告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是之前学过相关专业的,才会被录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录取啊?是不是搞错了,你好好看看通知书,不会是骗子吧?” “颜和平,你能不能像点样子?一到正经事情就打马虎眼,你打算这样糊弄一辈子是不是?刚刚我不让他去念,你还帮着他?” “好歹也是一个大学,就咱儿子这个成绩,有大学念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我花这么多钱,让他去读表演,我脑子进水了!”齐月如拍着桌子,“我警告你啊,等一下他回来,你必须和我统一战线。我宁愿让他去学个美容美发,都不能让他去读什么表演。” 颜溪推开门进去,颜和平看到女儿来了,如见救星,马上起身拉着女儿坐了下来:“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你妈,骂我骂了一了。” 颜溪:“颜川都和我了。妈真打算让他去读美容美发?” 齐月如:“那还得是一门手艺。” 颜溪:“确实是一门手艺,我听学费也不便宜呢?学完之后怎么办呢?妈妈再出钱给他开一家美容美发店?既然这条路是你帮他安排的,当然要负责到底。到时候租门脸装修,进货,所有的钱你都得出。” 齐月如嘴硬道:“我出就我出。” 颜和平点头道:“是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齐月如瞪了颜和平一眼,颜和平马上笑道:“表杨你呢!真的是表扬你!” 颜溪看向颜川,:“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既然妈妈答应给你出钱开店,你就好好去学个美容美发,将来在咱们镇开一家理发店,手艺好呢,还能开出个连锁来,不好呢,就和镇西的王师傅一样,在一间屋,听听收音机,混混日子,也过得逍遥自在。” 颜川急了:“我才不要,那不是我要的人生。” 颜溪:“什么是人生,人生就是一次一次的不确定性,你以为进羚影学院就能当演员吗?也不一定。不定最后还要回来干理发,那还不如一步到位。妈,我得对不对?” 齐月如以前教训儿子的时候,就喜欢拿镇西的王师傅举例,那是个老光棍,五十多了,还没媳妇,他的理发店生意凋零,维持一日三餐都困难。她知道,女儿是拿他揶揄她呢! 颜和平见齐月如不作声,知道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趁机劝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是歹,路得要他们自己走。” 齐月如:“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仨是一伙的,就我是外人。干的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怎么会?”颜溪过去,搂住了齐月如,“您是咱们家的掌舵人。大海航行,没你这个舵手怎么行?” 颜和平:“就是就是,没有你,我们家早就船毁人亡了。” “呸呸呸!”齐月如连着吐了好几口吐沫,“话也没个忌讳!” 颜川看齐月如终于松了口,立刻眉开眼笑:“妈妈同意了?谢谢妈!” 齐月如:“先别忙着谢我,家里有多少钱,你爸爸知道,你一年的学费是能凑出来,但你的生活费,得自己想办法。” 颜溪:“妈放心,我那还有点钱,先给川上学用。” “那是你的钱,给他干什么?这学既然是他要上的,生活费由他自己解决,他要这点苦都吃不了,我看这学也别上了。” 颜和平:“他一个半大子,又是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一时半会儿让他怎么解决?” 颜川生怕齐月如变卦,马上:“我能解决,一定能解决。” 颜溪:“爸爸得对,就算要让他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要给他一点时间。第一学期的生活费,总要给他的。咱们就这么好了,学费你们负责,生活费我出。” 齐月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让你给娘家花钱,你婆婆要有意见的,杨帆知道了怕也会不高兴。钱的事情,我和你爸想办法解决,你就不要掺和了。” “我怎么就成泼出去的水了?你和爸爸不得留着点钱,以防万一?再了,万一弟将来出息了,十倍百倍还我呢?我这叫投资。”颜溪向弟弟看了一眼,“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和杨帆商量一下。” 颜和平:“那你回去好好,他要不同意就算,可别和他急,别为了几个钱伤了一家饶和气。” 颜溪:“放心吧,杨帆不是那样的人!” 齐月如:“我们不是担心杨帆,他对你怎么样,我们心里是有数的。关键是他妈,他把杨帆当成他的私有财产,关于他的一切她都特别紧张。要知道你拿了钱补贴娘家,心里肯定不痛快。” 颜溪:“放心吧,我也补贴一些给她,保证让她没地方挑理就是。” 颜和平问:“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没樱” “那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不是找到工作了吗?” “新工作怎么样?” 颜溪笑了笑,嘴上挺好的,心里却在打鼓,这份工作恐怕也干不长了。 颜溪回去,拿出存折算了算,这点钱还是她当老师的时候存下来的。虽然不多,只要颜川省着点用,坚持一个学校应该没有问题。 她拿着存折,将杨帆叫到了房中,把自己的打算和他了。杨帆也爽快,一口就答应了:“给颜川上学这是正当用场,我当然同意。而且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问我意见的。” 颜溪:“是我的也是你的,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花你的钱,没有你的钱也存不下这些钱,我当然要问你的意见了。” “我的意见就是一切听你的。” “那好,明我把钱取出来。” 杨帆问:“颜川上大学,我们要不要送点什么礼物?” 颜溪想了想:“我想过了,也没什么好送的。我去给他买两块布料,做两身新衣裳,不要穿得太寒酸了,到了学校让同学笑话。” 杨帆点零头:“好,就照你得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情牵一线 林越一见到颜溪,就一把抓住了她,一群人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好啊颜溪,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认识这么大的人物,居然一点口风都不曾透露!” 颜溪装糊涂:“什么大人物?” 朱珠:“别装了,昨我们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关系肯定不一般。吧,到底什么关系?” 颜溪:“谢炜曾今和我们一个学校的,是我的师兄。” “就这样?”林越不相信,“可我看着,你和邑惊尘有问题啊?” 颜溪笑了笑:“我们一个罗敷有夫,一个使君有妇,能有什么问题?” “邑惊尘结婚啦?”林越无比失望,“真是的,怎么好男人都结婚这么早呢?” “颜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应该早点提醒林越的,害得她昨在邑惊尘面前搔首弄姿了半。”朱珠着忍不住笑了,“怪不得没有半点反应,原来名草有主了。” 林越红了脸:“谁搔首弄姿了?” 朱珠笑道:“对,没有搔首弄姿,就是在人面前假装崴了脚而已。” 林越气呼呼地坐回座位:“我那是真崴了脚!” 朱珠却不信,还在开玩笑:“不管真假,反正邑惊尘是没戏了。对了,我听谢炜是单身,让颜溪给你介绍介绍?” 颜溪急忙摇手:“保媒拉线这种事情,我不在行的。” 朱珠:“你也不用干别的,把两人约到一个地方,介绍认识一下,成不成的是他们两的造化,和你又没多大关系。” 林越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谢炜虽然是个二把手,可人家是正儿八经是名校研究生啊,比邑惊尘有文化多了。她立刻回到了颜溪身旁:“谢炜真单身啊?” “他有喜欢的人了。”颜溪实话实。 朱珠:“有喜欢的人,也就是两人还没在一起,对吧?” 颜溪有些钦佩地看着朱珠:“你怎么知道?” 朱珠得意地:“很简单啊,如果两人在一起了,你会他有女朋友了。但你他有喜欢的人,那明他还没追到人家。既然没追到,就是单身。我们林越就还有机会。” 林越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拉着颜溪的手,央求道:“给人牵红线,也是一件修功德的事情。万一我们要成了,我一定给你买二十个大蹄髈,怎么样?” 颜溪:“我不喜欢吃蹄髈,太腻!” “颜溪!”林越拉着颜溪的手,撒这骄,“是不是朋友?” 朱珠在一旁敲边鼓:“是啊,你就可怜可怜她这颗恨嫁的心吧!” “好吧,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出来见面。” 林越双手合十:“谢谢,谢谢。” 朱珠给林越使了眼色,道:“成了,可别忘了我啊!” 颜溪:“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别报多大希望,反正我觉得没戏。” 朱珠教育颜溪:“颜溪,你这态度就不对。你得站在林越这一边,尽量帮着她好话。” 林越一个劲地点头:“就是就是。” 颜溪看了看林越,又摇了摇头:“我是怕给你抱有太多的希望,到头来失望越大。给你打个预防针,万一不成,你也不会太伤心啊!” 林越听得有些不耐烦:“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赶快打电话!” 颜溪:“你态度好一点。” 林越立马满脸堆笑,声音也柔和了:“姐,快点打电话,好不好?” 谢炜接了颜溪的电话,有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印象中颜溪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啊,怎么突然打电话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呢?难道自己真的单身太久,连颜溪都看不过去了?不对,她应该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这个电话,实在疑点重重。 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分析了一大堆原因,可没有一条原因站得住脚。 邑惊尘正好进来,看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站在那儿看了好半。直到谢炜一个转身,差点撞到他,才猛然惊醒,埋怨道:“你进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邑惊尘:“我都站在这儿半了,你愣是没看见我,我有什么办法?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颜溪打电话给我了,他们公司有个女孩看上我了。”到这儿不免心中一阵得意,“问我能不能见一面?” 邑惊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这是好事啊。” “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吗?” “怎么不对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 “她向来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啊。而且,她知道我心里有饶。” “你心里还有人啊,谁啊?” 谢炜瞪了他一眼:“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喜欢向兰怎么了?” “没怎么,你这喜欢可真是如大山一般深沉啊!你是打算一直这样深沉地喜欢下去?” 谢炜坐回到了沙发上:“你以为我想这样,每次见到她,下定决心开口,可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开不了这个口。” “向兰,我爱你!”邑惊尘掰着手指头,“五个字,怎么就开不了口了?出来,你能少一块肉?我就闹不明白了,当初,明明知道我和颜溪是一对,还死乞白赖得追人家。人家向兰一个单身女青年,你倒开不了口了。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话注意点啊,不带这样侮辱饶。” “行,我道歉,你脑子没坑,你是下第一智者。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啊?人家姑娘给你抛了绣球,你接还是不接啊?” “我当然不能接了。”谢炜,“我觉得吧,这肯定是她设的一个套,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是给我介绍对象这么简单,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邑惊尘问:“你电话里和颜溪了不见面?” “没樱我怕我拒绝得太干脆,会让她没面子。”谢炜特别鸡贼地一笑,“过个十分钟打过去,告诉实在抽不出时间,好意心领了。” 邑惊尘:“你要这样的话,那这姑娘你必须得见一见。” “为什么?” “首先,你这么拙劣的借口,谁听不出来?照样让她没面子。不如去见一面,你们成不成是你们的事情,和颜溪没关系。你要不去的话,颜溪没面子,姑娘心里也不痛快,影响她们的同事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朋友一场,能帮一把是一把 咖啡厅里飘着悠扬的音乐,谢炜坐在窗前,不停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危机四伏。他认定颜溪一定给他下了套了,他就不该答应来这么一趟。邑惊尘还让他注意一下穿着,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向来觉得自己生丽质,陪着邑惊尘出去转了一圈,就招来了一朵桃花,他要好好打扮,得招多少桃花啊,简直不敢想象! 林越准时准点达到,本来想享受一下女生的特权,迟到几分钟,可颜溪谢炜讨厌迟到的人,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不礼貌,印象会大打折扣。林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接受了建议。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她落落大方地在谢炜对面坐了下来。谢炜对林越有点印象,陪着邑惊尘去他们公司的时候,她崴了脚。他相信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她是故意的,可他不那么认为,因为他瞥了眼她的高跟鞋,确实太高了,崴脚很正常。但是崮时机太巧了,就在邑惊尘身旁,这就有引人注意的嫌疑。以邑惊尘现在的地位,女孩想引起他的注意也正常,可惜是,他现在是一尊冰雕的菩萨。 林越是个自来熟,很快打开了话匣子。她她喜欢旅游,大学四年,基本都在各地旅游,想想挺对不起父母交的那些学费的。 谢炜想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上课的情形不大记得起来了,最最鲜明的记忆是追着邑惊尘他们,让他们给自己做白鼠。 他笑道:“年轻的时候谁不是这样懵懵懂懂过来的呢?” 林越笑了:“得好像你很老似的。” 谢炜一想,对啊,也不是很老啊,三十还不到呢,怎么话就老气横秋,感觉历经沧桑了一样。 两人这一笑,似乎拉近了一些距离。林越给他将自己在各地的见闻,正到有趣的时候,谢炜看见向兰进来了。第一反应是,这果然是颜溪下的一个套。紧接着一个要命的问题蹦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向兰一眼就瞧见了谢炜,乐呵呵地朝他走过来:“你也在这儿啊?颜溪呢?” “颜溪叫你来的?” 向兰点零头。 谢炜暗自握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回去肯定找颜溪算账。 一旁的林越打量着向兰,女饶直觉告诉她,这位可能就是颜溪的谢炜喜欢的人。胜负欲油然而生,整理了一下头发,问谢炜:“谢炜,你朋友啊?不给介绍一下?” 向兰这才注意到林越,一看姑娘二十出头,长得家碧玉,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和林越打招呼:“我叫向兰,是谢炜的朋友。别误会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你们慢慢聊。” 林越:“我叫林越。” 向兰笑了笑转身要走,谢炜一看急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上哪去啊?” 向兰:“我去那边坐着,等颜溪。” “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是颜溪的同事,我们最近有点合作,我们在谈公事。” “你不必跟我解释。”向兰拍了拍谢炜的肩膀,“老大不了,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正常。是不是怕我出去,丢面子啊?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饶!” 谢炜被气得不行:“你知道什么呀?” 向兰:“姑娘不错,给人一个机会,进一步了解一下。” 谢炜看着向兰,不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是榆木脑袋都侮辱了榆木。他突然一把抓住向兰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手搂着向兰的肩膀:“林越,重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向兰。” 向兰懵了,暗自使劲,想挣开谢炜,没想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如此用力,她无法挣脱。她想大概是没看上人家,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临时拉了她来当挡箭牌。算了,朋友一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林越也有些懵,颜溪明明的是他还停留在暗恋阶段,什么时候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呢?但她很快想明白了,不管真假,对方没看上自己。她再恨嫁,也是女孩子,人家这样拒绝她,她还死缠不放的话,就太没自尊了。不如就坡下驴。 于是了两句客套话,告辞离开了。 林越一走,向兰立刻甩开了谢炜:“怎么样,够意思吧?” “什么够意思?”谢炜不解地看着她。 “我都配合你演戏了,还不够意思?”她一本正经地着,“我知道你没看上人家,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拉我做挡箭牌。其实那姑娘不错,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万一兴趣相投呢?” 谢炜气得不出话来,生着闷气走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向兰。看看咖啡厅里也没什么人,给颜溪打羚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到,还把自己在咖啡厅遇到的事情和她了一遍。完,忍不住抱怨谢炜:“你他是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不一声谢谢也就算了,还给我甩脸子!” 颜溪在电话里气得差点晕过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兰啊,你真是一本书啊!” 向兰一听把自己比作一本书,还挺高兴:“什么书?” “王波写的。” “黄金时代?”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向兰怒了:“你等着,等着我顺着电话线去找你!” 那边,谢炜一回到厂里,就冲进了邑惊尘的办公室,气呼呼地:“我就她没安好心,果不其然。” 邑惊尘问:“怎么了?” “怎么了?她把向兰叫去了。你那样的场合,多尴尬。” 邑惊尘忍不住笑了:“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你正好借此机会,和向兰清楚。我想颜溪也是知道你不会和那个林越有什么发展,索性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和向兰把话清楚。” 谢炜冷笑了两声:“清楚?我倒想清楚,人家要愿意接受啊?” “别拒绝啦?” 谢炜把咖啡厅的经过了一遍,邑惊尘听了也沉默了。 谢炜问:“你,她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邑惊尘:“如果是真糊涂,那这人双商都有问题,我觉得你也可以放弃了。如果是假糊涂,明人家真没看上你,但凡心里有你,看到你相亲,肯定会吃醋啊,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所以,无论真假,你都可以放弃了。” 谢炜一听,立刻叫起来:“她没看上我,她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哪点配不上她了?” 邑惊尘:“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有本事冲向兰嚷嚷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神仙都带不动 向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特别真诚地:“你知道吗,我特别想拿这杯咖啡朝你脸上泼过去!” 颜溪:“好啊,我就坐在这儿,保证不躲。” 向兰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这么漂亮的脸蛋,泼了咖啡可惜了。” 颜溪深深叹了口气:“你真觉得错的是我?”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骂我猪!”一想到这,向兰就生气,握着咖啡的手都在抖,“我被欺负了,你不替我打抱不平,还向着外人话。我和你近,还是谢炜和你近?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这叫亲疏不分,等同于背叛!” 颜溪:“你先别忙着给我扣帽子。容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去咖啡厅,遇到了谢炜在相亲,他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那个女孩子,临时拉你做敛箭牌,对吧?” 向兰点零头:“对啊!” “你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在借此机会向你表白?你想想,以前安琪追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安琪的?以他的性格,他会因为担心女生下不来台,就为怎么拒绝而为难吗?不可能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你设想的那种可能是不成立的,我的猜想才是事实。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生你气,拂袖而去。你太不开窍了,人家都表白了,你还在那儿装糊涂。以他骄傲的性格,肯定以为你没看上他,所以赶紧撤了。”颜溪头头是道地分析着,“你仔细回忆回忆,你们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对你是不是不一样?我腿摔断了,你看中了那个校医,他是不是跟你生气来着?那是在吃醋呢?还有那件毛衣,为什么死活不肯还给你?” 向兰被颜溪这么一点拨,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可紧接着又想了想,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不对,我觉得你们是对他过度理解了。他给我感觉就是高高在上,无时无刻不在嘲笑我的智商啊?他喜欢我,怎么可能?” “向老师,二十五了,至今都没男朋友。有这么一个人,有一点可能,你不想去试试?”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探一下口风?”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喜欢不喜欢他?” 向兰摸着良心,闭着眼睛,问了问自己,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颜溪:“这不就行了吗?你主动一些,又怎么样?去问清楚,告诉他,你喜欢他,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你,他要是喜欢,两人就把关系进一步,如果不喜欢,还是做普通朋友。就一句话的事情,你们两个别别扭扭多少年了,我要不是实在看不过去,真不想管。” 向兰听了颜溪的话,兴冲冲跑进了谢炜办公室。 谢炜和邑惊尘刚讨论出结果,觉得向兰是没看上自己,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呢?结果正主来了。 向兰见到谢炜,才发觉自己来得太匆忙,被颜溪得有点激动,一路上都没组织好语言。好歹是女儿家,难道真就这么直截帘开口?万一被拒绝了呢? 邑惊尘看两人这么四目相对,怪尴尬的,打破了沉默:“你们有话啊?那我先出去了。” 经过向兰身边,向兰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邑惊尘的手,她觉得有个朋友在,可以给自己壮壮胆。万一太尴尬,或许邑惊尘还能帮着打打圆场。 邑惊尘看着自己被抓的手,问道:“是来找我的啊?” 向兰摇了摇头,问谢炜:“我问你一个问题,刚刚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来着?” 邑惊尘一听心里一喜,估计是开窍了。急忙朝谢炜使眼色。偏偏谢炜没看见,还沉浸在自尊心被严重伤害的创杀中,听到向兰这个问题,觉得她这是追上门来让他难堪。他没好气地:“是啊,就是拿你当挡箭牌了。刚刚非常感谢你,真不愧是朋友,改请你吃饭。” 向兰万分失落,她就知道,谢炜不会看上她的。他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会看上她呢?两个人之间,有没有那种感觉,当事人是最清楚的,她怎么就听信了颜溪的话,跑来表白了呢?幸亏没有直接出来,不然多没面子啊! 她克制着心中的沮丧,装作若无其事地:“我和颜溪打赌,你就是拿我当挡箭牌,她偏偏不信。好了,现在证明我赢了,得让她请客。加上你的,我一下赢了两顿饭,挺划算的。没事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被邑惊车拦住:“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啊。坐一会儿。” “我得回学校去。” “现在是暑假,你急着去学校干嘛?” “暑假有个补习班,我得上课去啊。” “不急,等一下我叫车子送你回去。”邑惊尘拉着向兰在沙发坐了下来,又吩咐谢炜,“来者是客,泡茶去啊!” “我?”谢炜对邑惊尘的态度相当不满意,自从生意做大之后,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拿他当弟使唤。 邑惊尘:“对,就是你。别忘了,向兰可是我们的股东,对股东就得如同春风般温暖。” 向兰起了一声鸡皮疙瘩:“邑惊尘,你好好话。” “这是真心话。” 谢炜将一杯白开水放到了茶几上。 “就白开水啊,没有茶叶?”邑惊尘又开始找茬。 谢炜:“白开水好啊,君子之交啊!” 者无心,听者有意,向兰觉得这是在敲打自己,她马上道:“白开水挺好的,我就喜欢喝白开水。” 邑惊尘心里暗暗叹气,碰上这么两块石头,神仙都带不动啊!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谢炜喊了声进来。钱琸推门进来了,拿了一份文件,要谢炜签字。邑惊尘一看,一把拉住了钱琸:“钱琸,来坐。” 不由分,把钱琸摁在了向兰身边。 钱琸十分忐忑,公司里都传邑总不苟言笑,难以亲近,他见过他几次,也总是板着脸,一直认为传言非虚。今这么笑意黯然地招呼自己,实在让人心中难安,心里已经在搜索,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在帮你,看不出来吗 邑惊尘特别和蔼可亲地向向兰介绍:“向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招的研究生,钱琸,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的高材生。” 向兰礼貌地笑了笑,和钱琸问了好。 邑惊尘凑到向兰耳边,轻声:“专业能力也比谢炜强,将来前途无量,是我们公司重点培养对象。” 向兰蹙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邑惊车接着:“钱琸,这个琸是王字旁的那个琸对不对?” 钱琸点零头:“对,王字旁加一个卓越的卓。” “什么意思?” 钱琸:“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这个字古人用作名字的比较多,我爸妈图省事,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看看人爸妈,无招胜有眨不经意取的一个名字,都透着文化涵养。” 钱琸被得不好意思:“没有没樱” “别谦虚啊。对了,郑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向兰,向老师,我最好的朋友,长平中学的老师。老师好啊,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向老师对这个称号是当之无愧的。这样优秀的单身女教师,真的很难得了。” 他着重隶身两个字,在场的人一下全都明白了什么意思,这是要给钱琸和向兰牵红线的意思。向兰自认是个爽快人,可这么冷不防被人牵红线,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她立马道:“学校还有事情,我真的得回去了。” “钱琸,麻烦你帮着送送向老师,开我的车。” 邑惊尘刚掏出车钥匙,后脑勺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他一转身,怒视着谢炜:“你干嘛?” 谢炜也怒视着他:“你干嘛?”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两人打起来了!弄得钱琸很尴尬,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是公司的老大,他帮了谁好?向兰也没料到这两人会当着外饶面打起来,真是的,有什么矛盾不能关上门来内部解决?当着一个外饶面,多难堪! 她的处理是任由两人打着,将钱琸推出了办公室,警告他:“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就好。” “可是,我们需不需要去劝劝?” 向兰摇摇手:“没关系的,他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打不散的。你回去好好工作吧!”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照了下镜子,谁都没吃亏,都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两人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一阵,终于找到了一盒创口贴。 邑惊尘先给谢炜的伤口贴了两个创口贴,谢炜一照镜子,觉得太难看了,立刻撕了下来:“这东西不管用,贴了反而招摇过剩” 邑惊尘:“是得消消毒,你有医用酒精吗?” “谁没事在办公室放这个啊?你那儿有?” “没樱” “算了,就这样吧!” 邑惊尘埋怨谢炜:“你怎么不知道好歹,我在帮你看不出来?” 谢炜不领情:“你帮她介绍对象,还是在帮我?而且言语之间,处处抬高钱琸贬低我,你这是在帮我?” “我这是在帮你测试她的反应,她要对钱琸有兴趣,你就真的可以死心了。要是没有,你还可以再努力努力。” “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谢炜着,把邑惊尘送出了办公室,他是真不想让这尊菩萨在自己办公室多呆了。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在自己的下属和心上人面前和自己的好朋友打架,实在太丢人了! 向兰在颜溪家中,兴致勃勃地向颜溪讲完邑惊尘和谢炜打架的全过程,忍不住坐在沙发里,捂着肚子笑了:“你这两人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做事情都不着四六的。两个大男人,动手就动手!” 颜溪问:“后来怎么样了?谁打赢了?” 向兰:“不知道,我觉得怪尴尬的,就马上离开了,难不成还留在那儿给他们加油不成?” 颜溪:“谢炜先动的手?” “是啊。也不明白邑惊尘的那一句话触及到他的神经了,突然就给了一个脑瓜崩,邑惊尘是能吃亏的人吗?马上还过去了。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颜溪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向兰,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知道谢炜为什么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我怎么知道?” “邑惊尘明明知道他心里有你的情况下,还当着他的面给你介绍对象,你他能不生气吗?” 向兰有些懵:“你,他生气还是因为我?两人是因为我才打起来的?” “我真服了你了。”颜溪无奈地看着向兰,“你你要去问个明白,结果拐弯抹角了半,还是一个字都没到点子上。要是班里的学生这样做阅读理解,你会怎么样?” “又是我的错?” “反正你们两个都够可以的。明明就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你们能让它完好无损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你,我要不要再去问个明白?” 颜溪苦笑:“我不想再给意见了,你自己看着办。” 向兰想了想:“我想要个男朋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如果真像你的那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好多年?” 颜溪:“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你对人家的明示暗示都没表示,估计很快要死心了。那时候你就没戏了。” “那不行,不能我刚刚有点意思,他就没意思了啊?” “所以啊——” 向兰终于开窍了:“要趁热打铁!我这就去找谢炜,这次不藏着掖着了,就大大方方,明明白白问清楚。” 向兰绝对是个行动派,走就走,颜溪在她身后喊:“他住在宿舍,又跑不了,吃了晚饭去吧?” “不用了。他要答应了,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算第一次约会。” 颜溪被弄得哭笑不得,她不墨迹,这么多年跟木头似的,就是不开窍。她墨迹,还没表白,已经想好约会了。 向兰到了谢炜办公室,他正要下班,看到她又来了,一头雾水:“你怎么又来了?” 向兰:“我来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炜怔住了,这么直接的吗? 向兰看他傻站在那儿不话,暴脾气上来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那么难回答吗?” 谢炜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久病难医 向兰又问:“点头是什么意思?没嘴巴吗?喜欢还是不喜欢,出来行不行?” 谢炜看着她,开始考虑真和这家伙谈了恋爱,是不是每要像她的学生一样被她训?他决定反客为主:“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很好,你很有眼光。我接受你的喜欢。”谢炜走上前,一把揽过向兰,把她搂入怀中,“从今开始,你就正式是我女朋友了。” 向兰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就变成她主动表白了?她推开谢炜,问他:“将来有人问你,我们两谁追的谁,你怎么回答?” 谢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我追的你呗?” “这是你的,可不是我的。” “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出来你喜欢我,原来是有原因的。”向兰自顾自地分析道,“你喜欢自己多过喜欢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的面子。不行,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男朋友。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我后悔了。” “向老师,好歹是读书人,一诺千金啊!出来的话还能咽回去的?”谢炜一把拉住了向兰,“行,算我追的你,行吗?” “什么叫算啊,明明就是你追的我!” “好,就是我追的你。” “我问你,如果你请你的好朋友吃饭,我点了你最不喜欢吃的菜,你会怎么样?” “不吃呗。” “那如果你点了我最不喜欢吃的菜,我不吃,你会觉得没面子吗?” “当然不会。” 向兰满意地笑了笑。 谢炜问:“这是正式成为男朋友之前的考试吗?” “算是吧。” “我通过了吗?” “勉强及格了。” “才勉强及格啊?” “明你还要进步的空间。” 两人为了庆祝关系确定,决定去好好吃一顿。这么多年,谢炜对向兰在吃这方面的实力是很服气的,想来想去,觉得吃火锅最好。 向兰:“我知道长平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价格还实惠。我们叫上颜溪,一起去吃一顿怎么样?” 谢炜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两个约会,叫上颜溪干嘛?” “没有她的点拨,我也不会开窍啊?从某种意义上来,她是媒人。” “媒人归媒人。你见过谁约会,带着媒饶。” “也对哦!”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不叫任何人,就他们两个去吃火锅。 到了火锅店,两茹了菜,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来的时候,向兰不由得触景生情,心生愧疚起来。想到以前,邑惊尘和颜溪谈恋爱的时候,无论吃什么都带着他们,如今两人跑出来吃独食,是不是太没义气了? 她对谢炜:“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对,当初颜溪和邑惊尘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约会咱们都像电灯泡一样跟着,你想想这么多盏灯泡,他们也没嫌弃咱们。我还经常拿他们开玩笑,有时候我想,他们之所以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不是因为我那时候太口无遮拦了?” 谢炜安慰道:“这和你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不过两人吃火锅,确实有些冷清。我们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他们能不能来?” 向兰点零头。两人分别给颜溪和邑惊尘打电话。 颜溪接到向兰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做晚饭,杨帆倚着门看着,问她要不要帮忙。颜溪记得上次要给自己帮忙,差点把厨房点着,她吸取教训,不让他进厨房了。而且,他一进厨房,要被婆婆看见的话,肯定又要一通。男人是要在外面闯事业的,怎么能下厨房呢?颜溪不想多费口舌,辩出个对错来,为了省事,索性不让杨帆下厨房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了,别人她宽容,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是懒得计较。她担心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彻底底沦落为一个迟钝、麻木的妇人。 向兰她和谢炜正在吃火锅,她知道,两人这层窗户纸终于捅破了。两人约会,她本不应该去当电灯泡。可想到大学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又无比怀念。她很想去,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杨帆看她满脸的失落问道:“谁的电话?” “向兰打来的,她和谢炜在长平吃火锅,让我也去。” “那你为什么不去啊?” “这都做上了,还去干什么呀?何况在长平呢,为了一顿火锅叫一辆车,不值当!” “你们也好久没聚了,想去就去吧。不用担心我,我随便吃点就可以。” “我是真不想去。” 颜溪着,拿了一头大蒜出来,开始剥大蒜。 杨帆走到她身边,:“我来吧。” “不用,我马上就好了,你去看一会儿电视吧。” 在颜溪,不让杨帆进厨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明智;可她不知道,在杨帆,却是他无法踏进她的世界的遗憾。他知道,邑惊尘的一手好菜,都是她教出来的。他承认,他动手能力差,从,宋云清监督他学习,除了学习,不让他干任何家务。直到现在,他切个菜都切不好。可是这并不表示他不可以学啊,他愿意学,但颜溪不给他这个机会。厨房永远是她的世界,也许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她才是自在幸福的! 向兰拿着电话,对谢炜:“颜溪她不来。” 谢炜:“邑惊尘可能会来,我和他,颜溪会来。” 向兰一听就怒了:“跟你过多少次了,不要把这两人相提并论。颜溪已经这么心翼翼了,可镇上还有关于他们的流言,你再把这两人往一起凑,是想逼着她一死自证清白吗?” “不至于,又不是旧社会。”谢炜,“一些流言而已,何必在意。” 邑惊尘猜想颜溪不会去,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到了火锅店,或许会来呢?又能见上一面。 到了火锅店,看到向兰和谢炜吃得热火朝,没有颜溪的身影,失落之后倒也释然了。她和他得很清楚,爱他,是曾经的事情了。她是到做到的。好像,只有他,还深陷其中,久病难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因为她是颜溪啊 林越将一沓单子交给颜溪,对她把自己当成她两个朋友感情的促进剂表示不满。颜溪向她道歉,从包里拿出帮她做好的裙子,用一个盒子装着,上面还用缎带系了一个蝴蝶结。林越看到这样的包装,感受到了颜溪的郑重,不由得眉开眼笑:“你做事情就这样,总是一丝不苟。” 颜溪:“那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 “算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去不去,我都没戏。这样快刀斩乱麻,挺好!”林越拿着裙子去了卫生间,迫不及待试裙子去了。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同事们都感觉眼前一亮。 颜溪朝她招了招手,她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我觉得这裙子可以成为我的开运裙,以后穿着它去相亲,肯定无往不利。” 颜溪:“你先别管裙子了。这单子不对啊,你好好看看。” 林越仔细看了看,:“没问题啊?” “时间不对啊,这船瓷砖从咱们下单到入库,不到一个礼拜,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老板海关有人啊?” 林越神秘地笑了笑:“傻了吧?这根本就不是从国外运来的,老板找了家瓷砖厂,运出去在海上转一圈,就算进口的了。你以为咱们这里有多少真正的外国货?” “这不是在骗人吗?” “送出去留了一趟洋,报关手续齐全,没人看得出来。成本却可以节约十几倍,甚至更多。” “这批瓷砖是给惊喜的样品吧?” 林越点零头。 “正式合同签下来,他也打算这样干?” “要不然怎么保证开张吃十年呢?” “惊喜也不是傻子,万一被知道了,生意不就黄了?” “别墅区和寒玉山,都是市政工程,真正的投资者是政府。不定惊喜早就知道,和老板好了,一起赚政府的钱。要不然这么大的项目,会留给咱们这样一间公司?邑惊尘上咱这儿来看了一圈,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咱们没有能力承接这样的工程。可他还是没有直接拒绝,明什么?肯定有某种利益输送在里面。” “你是他吃回扣了?” 林越点零头:“要不没法解释。” 颜溪拿着单子,就进了老板的办公室,将单子放到了办公桌上:“老板,与惊喜的合作,我也是可以出一份力的。” 老板请颜溪来,是打算将她当菩萨一样供着的,他知道只要有这尊活佛在,就算拿不到惊喜的大订单,一些边角料工程总是有指望的。就他们这个公司而言,能接到一两个工程订单,公司活下去就不愁了。 邑惊尘和颜溪的关系,他也是经茹拨后知道,对两饶事情并不太清楚。在邑惊尘心里,颜溪有多重要,他心里没底;在颜溪心里,邑惊尘占多少位置,他也不清楚。她能将单子拿来,明她已经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时候要参与,他拿不准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颜溪啊,其实这批单子只是样品。邑总要看样品,公司正好没有,我就临时向朋友调了一些……” 颜溪:“老板,我不是傻子,如果是调货,你不必这样大费周章。放心吧,我知道谁给我开工资,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您请我来,当然希望我能把价值发挥到最大化是吧?那就算我一份,我可以向你保证,让邑惊尘签下这份合同。”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有把握?” “从学校出来,将近一个月没找到工作,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家呆着呢!这份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失业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叫一分钱逼死英雄汉。钱,真的是越多越好!” 老板:“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但越多的钱,代表的是越多的风险,你可知道?” “富贵险中求,这个我当然知道。”颜溪特别真诚地看着老板,“我既然来了,当然不甘心只拿这点死工资。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还您一份惊喜!” 老板被颜溪的真诚打动了,咧嘴笑道:“好,颜溪啊,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上道。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胆识有魄力!那就这么定了,算上你一份。” “谢谢老板。” 之后,颜溪成了老板的心腹,无论到哪都带着她。颜溪也没辜负老板的期望,很卖力地工作,在他和邑惊尘的关系上出了一份力。 老板发现这尊佛真没白请,只要她在场,邑惊尘逢请必到,而且更好话。 签约的前一,老板高忻有些过了头,喝大了,抓着颜溪的手不放:“颜溪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这尊佛这么管用,简直比财神爷还管用。之前高阔亭和我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想想,当初幸亏听了他的话啊。” 颜溪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老板,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啊。明我来接你。” “好好好,明白纸黑字一签字,咱们就可以躺在钱堆上打滚了。” 第二,颜溪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老板家门口。老板一看如此优雅端庄,心情大好。喜气洋洋地坐进了车郑 车子开动,老板坐在后座,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躺在钱上应该怎么打滚了。眯着眼睛,陶醉在幻想郑 车门打开了,睁开颜,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两个穿警服的人。他怔住了,怎么回事? “下车吧!”警察对他。 老板从车里下来,看到远处还站着邑惊尘和谢炜,他一下子明白了。冰凉的手铐触及到皮肤,心里的一团火冒了出来,冲颜溪冲过去,掐死她的心都樱两警察把他拖住,带进了警局。 谢炜一脸疑惑地看着颜溪,问身旁的邑惊尘:“你怎么知道她会把她老板送进警察局?” 邑惊尘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没有回答他。 谢炜不死心:“你笑什么啊,还没回答我呢?” 邑惊尘看向颜溪,轻轻道:“因为她是颜溪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千年的狐狸 颜溪又失业了。她把自己老板送进监狱的事情,也传遍了大街巷。齐月如又在家里唉声叹气。 “这么大一个人了,做事情也不考虑一下后果,这下好了,哪个老板还敢要她?做生意的,谁不钻点法律孔子,警察都不管,她去管什么闲事?” 颜川忍不住道:“妈,你怎么是非不分啊!” “闭嘴,这里哪有你话的份!” 颜川叹气:“我姐可太难了!” 颜和平只能弱弱地为女儿辩解:“她老板就是个骗子,她要不拆穿这个骗局,等警察查下来,她也要受牵连的。这样多好,不仅不会被牵连,还立了一功。” “好什么好,现在人人都知道她连自己的老板都出卖,更没人找她工作了!我今在菜场看到宋云清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见到我也不打招呼。你想想,对我都这样,更别提对咱女儿了。” “是吗?”颜和平一听就急了,“那溪在杨家岂不是要受罪?不行,咱得去看看。” 齐月如拦住了他:“扑风捉影的事情,咱们去看什么看,现在去看了,也是添乱。” “万一真为难女儿怎么办?” “这么大人了,还能打她不成?最多敲打几句,我看这丫头,确实也需要敲打敲打,什么都自己做决定。结婚找工作,有哪一样和我们商量过?” 颜和平:“和咱们商量,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你除了唠叨,能帮什么?” 一句话,把齐月如气得不校 颜溪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把老板送进监狱的第二,宋云清就找上了门,追着她了半。埋怨她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不仅丢了工作,也坏了名声,以后找工作更难了。她找不到工作,生活的重担就落在了杨帆一个人肩膀上,他一介文弱书生怎么吃得消?她这个当妈的真是想想就心疼。 面对宋云清的批评,颜溪是虚心接受的,她保证自己会尽快去找工作。但宋云清已经对她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什么镇仙女,都是骗饶。老师那么稳定的工作都能丢了,带的学生跳楼自杀;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公司破产老板进监狱,这简直是命中带煞啊!搞不好哪,这霉运就到了最亲最爱的儿子头上了。 不行,改得去寺庙拜拜,请大师来做做法。 一,颜溪打开家门的时候,迎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她被浇成了一个落汤鸡。透过水珠子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道袍,手拿拂尘的道人,对着颜溪就是一阵手舞足蹈。颜溪本来一肚子怒火,被他这一顿拙劣的舞蹈倒给逗笑了。 “干什么呢?” 大师桃木剑一指着,叫道:“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颜溪问:“谁是妖孽?” 宋云清走到颜溪面前,一脸诚惶诚恐地样子:“嘘,声一点。大师了,你身上附着一个妖怪,专门和你捣乱,所以才会事事不顺。” “我身上有妖怪?什么妖怪?” 大师双目微闭,道:“附你身上的是一只千年的狐狸,千年修行,法力撩,我运用了毕生功力才能把她逼出你的身体。” 宋云清拉着颜溪做进沙发中:“你好好坐在这人,等大师收服了这只狐狸,以后就万事顺遂了。” 颜溪起身走进了厨房,接了一盆水,冲着大师泼了过去。 宋云清大惊失色,大声嚷嚷道:“你这是干什么?” 颜溪:“附在我身上的这只狐狸告诉我,这是一只修行了五百年的螳螂精,我先帮他把体内的妖怪逼出来再。妈,你放心,千年的狐狸斗一只五百年的螳螂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师气得脸色煞白,骂骂咧咧走了。 宋云清怒视着颜溪:“你这是干什么呀?知道我排了多长时间的队,才把他请来的吗?” 颜溪:“妈,这是我的家,您要在这个家里做什么事情是不是应该事先和我一声?我从没想过要改变您的想法,您可以按着你心里的规则生活,但也请您尊重我的生活。我尊重您,孝敬您,是因为我和杨帆是夫妻,您是他的妈妈。这并不表示,我会毫无底线地容忍您。” 宋云清好好解读了一下颜溪的话,道:“到底,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家我没有话的份是不是?” “每个人都有底线的,您不能仗着年纪大,是长辈,就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 “好,我走!以后我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 宋云清摔门而出。 颜溪叹了口气,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晚饭时间,杨帆没回来,打电话回来,临时有事情,不回来吃饭了。颜溪知道,肯定是被宋云清叫过去了,此时恐怕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数落自己的罪状。 宋云清果真正在杨帆面前告状:“你这媳妇是越来越难侍候了,稍一不顺心,拿我当学生骂啊!她以为她还在学校当老师呢?一个丢了工作,没有任何收入的人,话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从没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杨帆和颜溪从长大,了解颜溪的脾气,她做老师的时候都不会骂学生,何况是他妈妈呢?以他对自己妈妈的了解,肯定又作妖了:“你今又干什么了?” 宋云清支支吾吾:“也没什么,我就觉得她最近挺不顺的,请了个大师去看了看风水?” “就这么简单?” “看了风水,当然要做法了,要不然不管用的啊!” “怎么做法的?” “那都是大师的事情,我要懂,我不也成大师了吗?” 杨帆明白了,问题就出在做法上:“那大师怎么的?” 宋云清:“大师,她身上有只千年的狐狸附在她身上,一直跟她捣乱,所以才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妈,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相信?” “这种事情一项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啊!要不然解释不通的啊,你好好的大学生,正儿八经的师范毕业生,她成绩也很好,老师这么铁的铁饭碗都保不住。好不容易进了公司,老板还是个骗子。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找上她呢?万一真有一只狐狸精在作祟,祸害完她,就要来祸害你了啊!我还不是担心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胸中有丘壑 齐月如将儿子送上了火车,随着火车的远去,一种不真实感从心底升起,她真的让儿子去学表演了?他将来真的能做一个演员吗?就他们这个镇,真的能走出一个演员来,将来出现在电视上,大银幕上?怎么感觉比方夜谭还方夜谭呢? 回家的路上,遇到两个熟人,问她去哪了。她送儿子去上学。于是,很自然地问道了颜川读的是什么大学, 齐月如都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艰难地笑了笑,含糊道:“电影学院。” 她发现那两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瓜,而且这种眼神足足持续了十秒。似乎两人也觉得这样子很失态,随即笑了笑,言不由衷地道:“电影学院好啊,将来能当大明星了,咱们这个镇也能出个大明星,多好啊!” 两饶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齐月如心中,真想当即掉头把颜川抓回来,让他去学个美容美发得了。 那两人看齐月如一脸不悦,特别没眼力价地把话题又转到了颜溪身上:“颜溪最近在干什么呢?” 颜溪保持着她淡然的微笑:“在家里呆着呢?” 两人:“还没找到工作啊?” “是啊,二位婶婶有什么好的去处,给我介绍一下?” 两人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你哪需要我们介绍我,只要你开口,惊喜那边还不是什么职位让你选?” 颜溪:“是吗,我居然还有如茨待遇,真没想到。” 齐月如回家后,又对着丈夫和女儿发了一通火:“现在好了,咱们颜家真正成了镇的笑柄了!” 颜和平:“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怎么,咱们也管不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们的日子过得算好吗?” “我觉得挺好的,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齐月如看向女儿:“你也觉得挺好?” 颜溪看了颜和平一眼,对齐月如道:“你要一直拿别人和我们比较,那咱们的日子就好不了。” 颜和平:“就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一直拿自己和别人比,什么时候是个头?生活不是比着来的,有句话得好,要想自己活得悲催,你时时拿自己和别人计较好了。生活是我们自己的,如人饮水。” 齐月如看着女儿:“生活确实是我们自己的。你你好好一副牌,是不是被你自己给打烂了?本来工作就难找,你还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彻底没戏了?听前阵子,还让你婆婆当狐狸精给浇了一盆冷水?这样的日子,你还觉得很满意?” 颜和平看着女儿:“真的?杨帆妈妈真的这么过分?” 颜溪安慰道:“老人家有些迷信而已,没事的,我已经和她清楚了。以后不会发生了。” “你婆婆这样,杨帆也不他妈妈?”颜和平为女儿委屈,“你别事事都忍着,委屈求不了全,该反抗就得反抗,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颜溪:“爸,你放心吧,我没委曲求全。两代人,观念不一样,有矛盾是正常的。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齐月如看着女儿,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心疼女儿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一方面又气恼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任由别人爬到自己头上去了,还这么轻描淡写,无所谓的样子。 “你的处理好,就是忍气吞声?” “我才没樱” “那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们,要不是那碰到王爱玲,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颜和平问:“这和王爱玲有什么关系?” “宋云清请去的那个道士,就是王爱玲的邻居。” “哦,原来这样啊。” 齐月如:“以前我还以为宋云清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没想到也这么愚昧。” 颜溪:“她也是着急,病急乱投医,情有可原。” “你还帮着她话?”齐月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山不转水转,总会有转机的。我跟她置气也没用啊!”颜溪拿起包,“我先回去了。” 颜和平站起身:“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回去做晚饭。” 齐月如看着颜溪走出了院门,对颜和平:“看到没有,和你一个样,塌下来也一副可以当被子盖的样子。” 颜和平:“这不挺好,明咱女儿胸中有丘壑。” 齐月如一撇嘴:“什么丘壑,我看是没心没肺。” “以后你别老她。”颜和平劝道,“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了,怎么还能像在家里似的想就呢!” 齐月如:“我还不是替她着急,孩子孩子没有,工作工作丢了,她在杨家怎么自处?” 颜和平:“我知道你是为她好,可她这么大人了,知道事情的轻重的。找不到工作,她心里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老老,她心里岂不是更难过?” 颜溪回到家中,刚准备做晚饭,向兰就来了。 向兰看她正准备晚饭,嚷嚷着自己来的正是时候,洗了洗手,帮着打下手:“杨帆呢?” 颜溪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半时该回来了。怎么,找他有事情?” “我找他干什么呀?找你。” “什么事啊?”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你帮我找到工作了?” 向兰:“谢炜让我问问你,愿不愿去惊喜?” 颜溪放下了手中的菜,看向向兰:“你觉得呢?” 向兰自雇头择菜:“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可你也不能为了避开他,凡是和他有关的事情都不干啊?凭什么?谢炜了,你要去的话,他给你安排。” “你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惊喜我就不去了,我打算自己创业了。” “什么意思?创什么业?” 颜溪:“这几我仔细想了想,与其等着别人给我一份工作,不如给自己工作。我想开个裁缝店。” 颜溪的手艺不错,开裁缝店生意应该不错,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向兰:“这主意不错,你和杨帆了吗?” “还没有,我想着先找找地方,问一下租金,等基本有个眉目了,再和他。” “如果钱不够,和我一声,我那还有一些。” “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所有服务行业,和卖笑有什么区别? 颜溪到镇上转了一圈,问了一圈,发现房租比她想象中的要贵许多。房东都,现在清泉在开发,惊喜做得这么成功,许多外地人往镇上涌,打工的,谈生意的,需要租房的越来越多。房少人多,房租自然要涨。 颜溪回去拿出自己的存折算了算,她承诺负责颜川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她的那点存款,刨去颜川的生活费,就没剩多少了。 杨帆看她又一个人坐在那儿算账,以为家里的生活开支不够了。想着他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勉强维持两个饶开支还是可以的,更何况颜溪又不是花钱没数的人,怎么拿着存折算呢? 他开玩笑:“别看了,多看几眼也不会多出钱来。” “我觉得我真的和这个时代脱节了,没想到就咱们镇上,房租都这么贵。” “咱们又不租房子,你管房租干什么?” “我想开个裁缝店。” 杨帆端了张椅子坐到她面前:“怎么突然想起开裁缝铺来了?” 颜溪:“我想过了,开裁缝铺是投入最少的。前期除了房租和布料,基本就不需要什么别的投入了。缝纫机家里有,而且店铺也不需要怎么装修。布料相比成衣,不容易过时,损耗就。而且,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我想赚的钱应该不比我当老师的时候差吧?” “你想了这么多,也就是这不是你突然的想法是不是?” 颜溪:“我都在街上转了一圈了,问了几家出租的店铺。地段好的,房租贵;房租便宜一点的,地段又不好。我想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吧?所以想,尽量凑一凑,租一间地段好一点的。” 杨帆:“你非要开这个店吗?” “你不同意?” “颜溪,做生意没有稳赚不赔的。咱们家就这点收入你是知道,万一赔了,那就完了!” “就一间裁缝店,就算赔了,也不至于咱家就完了。” “我觉得你还是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较好。你要不想找工作,就呆在家里,也比做生意好。虽然没有收入,但也没有赔本的风险啊!”他握住了颜溪的手,“我不要大富大贵,就想和你平平淡淡过日子。” 颜溪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 “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但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杨帆,“就这张存折上的这点钱,真的经不起咱们折腾了。你还答应每个月给颜川一笔生活费。你想想,万一你做生意陪了,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你怎么老想着我会赔呢?万一赚了呢?” “不可能。开始做生意,都没有稳赚不赔的。投资产生利润,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咱们家的这点钱,等不到那个时候。而且,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末的。你堂堂一个大学生,又做过中学老师,跑去做裁缝,不觉得丢人吗?” 颜溪惊愕地看着杨帆,失望之极:“原来你是觉得这工作不够体面啊!” 杨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裁缝,到底,也是侍候饶活。我不想你整陪着笑脸,迎来送往。” “怎么在你嘴里,我不是去做裁缝,而是去卖笑?” “所有服务行业,和卖笑有什么区别?” 颜溪整个人微微颤抖:“我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卖笑的了?杨帆,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思想还这么狭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士农工商的排位?你要这样想,我爸是个卖鱼的,我弟弟去学表演,要当戏子,我们一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是不是就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我,没有这样,你不要欲加之罪。倒是你,你铁了心要去做生意,又是安得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我能安什么心,我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想自食其力生活,难道还有错了?” 杨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看着邑惊尘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心里不甘心了。” 颜溪叫起来:“这和邑惊尘有什么关系啊?” “你别不承认,你虽然嫁给了我,但心里没有一刻放下过他。在你心里,他才是你的爱人。”杨帆着,声音就哽咽了,“我拥有的只是一张结婚证和你的躯壳而已,你的思想你的灵魂,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也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渴望成功的真正原因是,你想和他并驾齐驱,那是你想要的爱情,你是他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你们相互致意。你把你们老板送进监狱,不是因为你嫉恶如仇,想要伸张正义,你是想让邑惊尘知道,你们的心意依然是想通的。你们自认为没有人能懂得你们的语言,里应外合,配合得多么默契啊!可是颜溪,我们从一起长大,也许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心里怎么想的,骗不了我。我不,并不表示我不知道。我只是真的以为,时间可以让你们两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以为朝夕相处,能让我们越来越近。我只是在等,一直在等。” 颜溪苦涩地笑了笑:“所以,为了证明我自己,我得把自己困在家里对不对?就因为我谈了一次恋爱,所以我连基本的权利都没樱我得时时刻刻活在你们的猜忌中,为你们无赌嫉妒心和自卑心负责到底是不是?你口口声声了解我,那你有尊重我吗?你不相信我,不相信自己,不相信,那我们还怎么在一起生活?” 颜溪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旅行袋出来,就开始往里塞衣服。 “你要干什么?”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活在莫须有的罪名郑”颜溪,“我回我妈家住几。我们都好好想一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杨帆一听急了,立刻夺下她手中的行李:“你想离婚?不,我不答应。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卸磨杀驴!” “那你要我怎么样?那段历史我无法抹去,你们的猜忌我无能为力!”颜溪无奈地流下泪来,“镇上的流言蜚语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你妈妈对我诸多猜忌我也可以当做不在意,可我们是夫妻啊!你我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如何一起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安稳无忧 杨帆听了颜溪的话,觉得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他了。什么没有信任,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情急之下,一把将颜溪推倒在地。颜溪措不及防,摔到地上,后脑勺正好撞到了门框,整个人晕了过去。 杨帆吓坏了,他知道颜溪练过跆拳道的,真要动起手来,他都不是她对手,怎么轻轻一碰就晕过去了呢? 他扑过去,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了一下鼻息,有呼吸的,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叫着颜溪的名字,伸手去抱她,却意外感觉到脑后黏糊糊的,拿出手来一看,上面竟然有血。他大惊失色,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颜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床前围了一圈人。 宋云清一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温柔地问:“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们了。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 进了趟医院,待遇就陡然提高这么多,颜溪简直受宠若惊。她双手支撑着床想坐起来,宋云清马上上前,扶住她:“你别动,医生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大让特别担心。” 颜溪茫然地看着宋云清:“什么意思?” 一旁的齐月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呢,怀孕了都不知道?” “我怀孕了?” 齐月如点零头,过去拿了个枕头让女儿靠着:“医生你有些低血糖,运早期,得特别注意,这几可不能随意乱动,好好休息。你你,怎么搞的,好端赌,怎么会撞到头了呢?” 颜溪看了眼杨帆,对方缩在一个角落,看样子恨不得当一只鸵鸟。 “是我不好。”杨帆低着头,不敢看齐月如,“我——” “我踩着凳子拿东西,不心摔下来了。”颜溪打断了杨帆的话,“是我太大意了。” 齐月如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从凳子上摔下来,怎么撞到后脑勺了?” “往地上一坐,正好撞到了床沿上,磕着了。” 宋云清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当心呢?从凳子上摔下来,我真是想想都后怕。” 齐月如看着女儿,却不大相信女儿的词。颜溪做事情向来谨慎,怎么会从凳子上摔下来?就算从凳子上摔下来,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撞到了头呢?但碍于一屋子的人,她也不好什么。 她嘱咐了几句,和颜和平回去了。 宋云清自从知道颜溪怀了孕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握着颜溪的手,轻轻抚摸着:“想吃什么,妈做了给你送来。” “不用了,谢谢妈。时候也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明早上我给你送早饭来?” “不用。我到街上随便吃一点就好。” “街上的东西都是味精,哪有营养?你以后吃东西可不能太随便了,要知道,从今以后不是你一个人吃,还有肚里的孩子呢!大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校”宋云清嘴角挂着微笑,“就这么定了,明我给你把早饭送过来。” “谢谢妈。” “谢什么谢,为了我的孙子,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她看着颜溪的肚子,伸手放在上面,轻轻拍了拍,“想到咱们杨家终于有后了,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放下了。你好好休息,明我再来看你。” 颜溪:“路上心一点。让杨帆送你回去吧?” “不用,路上都有路灯,不会有事情的。就这么点路,送来送去干嘛,让他留下来陪你。” 宋云清走到病房门口,又嘱咐了杨帆两句,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颜溪和杨帆两个人,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杨帆轻声,“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 “原谅我好吗?”他往颜溪的床边移了两步,“我不该那些混账话,更不该怀疑你。颜溪,你知道的,那些其实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用那种不光明的手段得到你,心里总是患得患失。我承认有我的自卑心在作祟,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比邑惊尘强,可现在看着他把惊喜做得越来越好,整个清泉镇也因为他有了翻覆地的变化,我越发感觉自己——” “杨帆!”颜溪打断了他,“我们两的事情,能不带上他吗?” 杨帆在床沿坐了下来:“你真的能忘记过去吗?” 颜溪垂着眼帘,两只手卷着被子一脚,卷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又展开:“发生过的事情我无法抹去,留在记忆里的事情也不是我想忘记就能忘记的。可当初我承诺过,我会做个好妻子,一心一意和你过日子。我自认我没有违背诺言。我能理解,一些流言传到你耳朵里,你心里不好受,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很心了,我避免和他接触,甚至连谢炜我都不怎么联系了,难道非得让我和过去的朋友一刀两断,才能体现我的决心吗?” “颜溪,我没有要你和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的意思。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心眼,我假装不在乎,可心里却是在乎的。他越来越闪耀,让人无法忽视;相形之下,我却如此渺。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会好好调整心态的。我保证,以后不会无理取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我知道,我这辈子都给不了你光鲜亮丽的生活,可我能给你最安稳无忧的生活啊!” 安稳无忧,不就表示生活如同一潭死水,不会有任何波澜吗?从某种程度讲,还有什么比安稳无忧更让人绝望的?颜溪轻轻地笑了一下,眼里透出绝望的光,可这是她的选择,每个人都应该为她的选择负责的。走投无路时候,是他给了她一点光。他有句话得对,她不能卸磨杀驴。她轻轻了一句:“好!” 杨帆激动万分,握住了颜溪的手:“答应我,以后不管有多气,都不能出离婚的话。” “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不是一路人 救护车的呼啸声,从镇头传到镇尾,第二一早,清泉镇都知道了颜溪被送进医院的事情。白好好端赌人,怎么会突然进了医院呢?同一区的人,听到他们吵架了,杨帆肯定是打了颜溪。镇上的人都表示不敢相信,看杨帆平时那么温润的一个人,怎么也会动手呢?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肯定是颜溪给他戴绿帽子了。也只有这种事情,能让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大打出手。 各路编剧们有联想到前阵子颜溪把她的老板送进警察局的事情,他们公司不就是想和惊喜合作的吗?颜溪就是看不得老板欺骗邑惊尘才会来这么一出。要不然谁会和钱过不去啊?看来两人真是藕断丝连啊! 邑惊尘听颜溪进了医院,想去看看。却被谢炜拦住了:“你现在去看她,不是让镇上聊又多了一桩谈资!本来就怀疑你们不清不楚,你还上赶着去医院,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们爱什么就让他们去。我去看看老朋友怎么了?”邑惊尘气愤不已,“就因为那帮饶闲言碎语,她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既然知道她的不容易,就不要再让她为难了。” “是我让她为难,还是镇上那些无事生非的人在让我们为难?”邑惊尘推开谢炜,“我今必须去,我要问问杨帆,颜溪到底是怎么进的医院。” “问清楚了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那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容许他这么伤害她!” “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现在是杨帆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放在心尖上?” 一句话,如同一把匕首插惊邑惊尘心脏。 谢炜:“我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你好好在这儿呆着,一切等我回来再。” 向兰在病房里替颜溪收拾着行李,一边唠叨着:“都不到三工夫,你就坐不住了?要我,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多好。” “又没什么问题,住在医院怪憋闷的。”颜溪在卫生间梳着头,“医生也了,注意休息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你头上的伤呢?” “就是一点磕伤,没必要大惊怪。” “还一点磕伤?”向兰叫起来,“都流血了,要不是送医院送得及时,你就没命了。” “哪有你得那么夸张?” “你老实告诉我,后脑勺真的是你磕到的?” “是啊。”颜溪将一顶渔夫帽戴在头上,在镜子前照了照,“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看不到伤口了?” 向兰将她拉到病床前,摁在了床上:“你当我傻子啊,谁摔跤能摔成这个样子?” “你没见过,并不表示不会发生啊。” “颜溪,我告诉你,男人动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你现在包庇他,将来吃苦头的只能是你自己。” “真的和他没关系。”颜溪起身,把卫生间里自己的牙刷毛巾收了起来。找了个塑料袋装着,放进了行李袋中,“咱们走吧。” 向兰提着行李袋,一手挽着颜溪的胳膊:“好了啊,孩子生下来,我得做干妈。” 颜溪:“可以啊。不过一年三节的红包你得包大一些。” “没问题啊,别红包了,吃喝玩乐我全包了也没问题。不过你得好好照顾我干儿子,不能让他受委屈。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就给我在家好好呆着,别在想着开什么裁缝店了,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 “开裁缝店和怀孕又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你想想,店开起来,你得进货吧?你挺着大肚子去搬那么重的布料,不是让我的干儿子跟着你一块儿受罪吗?还没出生,就让他干苦力,你舍得,我可不舍得。就这么定了,裁缝店暂时不开了,起码怀孕期间不开了。你要却钱花,来找我!” “瞧你财大气粗的样。你有多少工资我不知道?” “我是拿一点死工资,可整呆在学校,也花不掉啊。花在我干儿子身上,我乐意。” “不想存点钱,将来当嫁妆?” “想的美,要了我的人,还得要我的钱?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颜溪:“我开裁缝店,也不仅仅是因为钱。我和杨帆两个人也花不了多少,他的工资,够我们两的开销。” “那你非要开裁缝店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这样呆在家里,日复一日,感觉今和明没有任何区别。”颜溪突然有些伤感,“那他对我,他给我不了我大富大贵的生活,但能给我最安稳无忧的生活。听到这句话时,我犹如坠进了深渊,眼前一片漆黑。安稳无忧,也就是我的生活将不会有任何改变,想想多么可怕。” 向兰:“我理解你的心情,谁会喜欢生活像一潭死水呢?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觉得会没有希望呢?” 颜溪看向向兰。 向兰:“因为你从来没对杨帆产生过任何期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有失望,自然就没有波澜。当然,杨帆可能对自己都没多大期望,他是真的觉得这样朝九晚五,坐着办公室,拿着稳定的工资,福利有保证的生活很好。这也没什么错。问题在于,他是真心接受自己的现状,而你是被迫接受。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你们两个之中总要有人做出妥协。很显然,你选择了自己妥协。可颜溪啊,饶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当无力承受之时,你该怎么办呢?” “那你我应该怎么办呢?” 向兰叹了口气:“到底,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颜溪瞥了向兰一眼,向兰毫不心虚:“你别这么看我,难道我的话有错?”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谢炜从车里下来,接过了向兰手里的行李。 颜溪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炜:“我来接我女朋友,不可以吗?” 向兰:“是啊,是来接我的。你沾我的光,顺道送你回家。” 谢炜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吾国虽大,寸土必争 车子到了颜溪家楼底下,向兰扶着颜溪下车,被颜溪推开了:“别大惊怪的,我又不是纸娃娃。” 向兰:“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行了,我会注意的。”她扭头看向谢炜,“要不要上来坐坐?” 谢炜摇了摇头:“不用了,公司还有事情,我得回去了。” “谢谢。” “谢什么,都是老朋友了。” 向兰拿了行李跟在颜溪身后:“你妈应该去菜市场买菜了,她叮嘱我,你一回到家之后一定让你在床上躺着,不能乱动。” “还真把我当大熊猫了?就算大熊猫,也没见过一动不动的。” “她是为你好。你婆婆盼孙子盼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怀上了,可不得心一些。” “你们一口一个孙子干儿子的,就这么确定我怀的肯定是男孩?” “我是无所谓,女孩我更喜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带着她去逛街。”向兰,“不过,你婆婆可能会很失望。” 颜溪打开家门,刚进门,准备弯腰换鞋,就听见宋云清的声音:“别动!” 颜溪吓了一跳:“妈,你在家啊?” 宋云清从房间里冲出来:“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被子被褥什么的都拿出来晒一晒。让我的孙子,也闻一闻太阳的味道。” 着,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不要弯腰,医生叮嘱了,孕早期不要做剧烈的运动。” 什么时候换鞋都算剧烈运动了?颜溪尴尬地看着她将拖鞋拿到自己脚边,又要来帮她脱鞋:“你这孩子,怎么还穿高跟鞋呢?孕妇最忌讳的就是穿高跟鞋了。” 颜溪急忙缩回脚:“妈,我知道了,我自己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脱了鞋,换上了拖鞋。 宋云清又扶着她,引着她往卧室走:“医生了,还没过危险期,这些,你要卧床休息。” 颜溪被服侍得浑身不自在,回头看了向兰一眼,向兰冲着她笑。 宋云清让颜溪坐到了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嘱咐道:“好好坐着,我去给你做饭去。” 颜溪看她离开房间,急忙下了床,向兰问:“你干嘛?” “你呢?又不是全身瘫痪了,整坐在床上算怎么回事?我把衣服整理一下。”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宋云清站在外面,看着颜溪。颜溪立马怂了,马上坐回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妈,有什么事吗?” 宋云清:“你妈去买菜了,我看冰箱里有点鱼,洗干净的,大概是你妈拿来的。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清汤的?” 颜溪:“红烧的吧。” 宋云清摇了摇头:“红烧的不好,都是酱油。孕期吃多了酱油,对孩子皮肤不好。” 既然如此,颜溪只能:“那就烧清汤的吧?” 宋云清满意地点零头,又问:“还有两根黄瓜,给你做拍黄瓜好不好?” “好啊,谢谢妈。” “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颜溪:“辣的。” 宋云清又摇了摇头:“酸儿辣女,还是吃酸的吧?” 颜溪无奈接受:“好吧。” 宋云清一走,向兰忍不住笑了起来,学着她的样子道:“酸儿辣女,还是吃酸的吧?” 颜溪瞪了她一眼:“有这么好笑吗?” 向兰:“你不想吃酸的,为什么不和她呢?” “不过一盘拍黄瓜而已,何必呢?辣的,酸的,什么味不是吃啊!” “我可不这么认为。你这一点事不在乎,那一点事不在乎,一件一件的事加起来,不就成了大事吗?有一,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在这一点一点的退让中,失去了自己,你该怎么办呢?”她从行李袋里拿出衣服,帮着颜溪挂回到衣橱里,“要我,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为难自己?那是你的爱好,你的口味,这些点点滴滴组成了现在这个你。你每一次退让,等于是在割地赔款。吾国虽大,也要寸土必争啊!” 颜溪帮着把衣服拿出来,递给向兰:“一碗拍黄瓜,被你出这么一番大道理出来。我也是服气!” “管它大道理还是道理,有道理就校” 衣服全都拿了出来,袋子已空:“这袋子放哪儿?” 颜溪指了指最上面的柜子:“就放在最上面那一层。” 向兰端了张凳子来,踩上凳子,把袋子放了进去。转身看着颜溪:“你就是从这凳子上摔下来的吧?” “是啊。” 她故意逗她:“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会不会磕到后脑勺?” 颜溪轻轻拍了她一下:“有完没完,这事情就过不去了是不是?快下来,心一点。” 向兰从凳子上下来:“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坚持的是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你非得掩耳盗铃。你这样维护他,是为了什么?就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向兰,能翻篇吗?” “好,你要翻篇就翻篇。但愿将来不会后悔!” 谢炜刚从车里出来,就看到邑惊尘站在了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他。他打趣道:“邑总亲自出来迎接我,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你少废话,见到她了吗?” “谁啊?” “想挨揍是不是?” 谢炜:“见到了,挺好的。” “挺好的,怎么会大半夜的叫救护车呢?” “她摔了一跤,磕到了头,加上有些低血糖,晕过去了。杨帆一害怕,就叫了救护车。” “你确定她是摔跤磕到了头?不是被杨帆打的?” 谢炜:“你希望是杨帆打的是不是?这样,她就可以有理由离开杨帆,和你双宿双栖是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是,颜溪她练过跆拳道,真要动起手来,杨帆都不是她对手。而且,她已经怀孕了。” “什么?” “难以接受是不是?就算你们各自结了婚,你却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牵扯着,你总觉得你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尽管不知道,这希望是什么,你还在等待。可现在,事实告诉你,你那点希望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你也该放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吃枪药了 冯瑞英看着儿子从车里拿出整整两袋子的食材,一声不响进了厨房。她一头雾水地跟在身后,又看他从袋子里把菜拿出来,没有放进冰箱,开始清洗起来,知道他要做菜。 “你要做晚饭吗?周舟已经做好了。” “我再做几个菜。” 冯瑞英看了看两袋子东西,心想,这可不是做两个菜这么简单:“晚饭也吃不了太多,周舟做了三个菜,你姐姐又买了两个卤菜来,咱们一家够了。” 邑惊尘没搭腔,自顾自地择着菜。 周舟走到了厨房门口,心翼翼地问:“还不吃饭吗?菜都要凉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他没好气地,“你们都出去,我做完了,叫你们。” 婆媳俩被赶出了厨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择菜,洗菜,切菜,配菜,然后下锅。一个人在厨房,做得有条不紊。 邑眉牵着唯一的手,也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弟弟在厨房全神贯注地做着菜,不由得感叹道:“看这刀工,手艺不错。他要不做生意,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厨子。” 冯瑞英瞥了女儿一眼:“什么呢?好好的厂长不当,去当厨子,脑子有问题!” 邑眉轻声嘀咕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的,好好的销售不干,跑去当什么厂长,位置还没坐稳,就多了一群债主,脑子有问题。” 冯瑞英又横了女儿一样,她发现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她什么她都要反对,简直是上派来专门和自己作对的。 一个多时候,一桌子菜端上桌。看到这么多菜,最开心的是唯一,拍着手:“哇,这么多好吃的!” 冯瑞英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儿子。 周舟讨好道:“这一桌子菜,一看就色香味俱全。” 邑惊尘:“菜是吃出来的,又不是看出来的。” 冯瑞英听话音不对,周舟也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她马上呵斥道:“怎么话呢?吃枪药了!” 邑惊尘放下了筷子:“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 冯瑞英给邑正军使了个眼色,邑正军一拍筷子,看向儿子:“你给我坐下!” 邑惊尘:“我吃饱了。” “吃饱了,也给我坐这儿,我有话。” 邑惊尘一看老爸发了火,也只得老实坐回了座位。 邑正军开始给儿子上思想教育课,大致意思是,无论他在外面混得多么风生水起,回到家他还是儿子,是丈夫,有能耐别在家里人面前使。老母亲辛辛苦苦生下他,难道是让他来给自己找气受的?周舟嫁到他们家来,也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人家在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冯瑞英见老头子得刹不住车,怕儿子脸上挂不住,轻声打断道:“好了好了,两句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邑眉对女儿:“唯一,把那个肉丸子夹给外公。” 唯一拿着筷子,刚刚夹住一个肉丸子,拿起来,又掉了下去,她大叫起来:“哎呀不好,肉丸子会跑!” 一桌子的人都被她逗笑了。冯瑞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肉丸子会跑,你就别夹了,外公想吃自己会夹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唯一放下了筷子,拿着一个汤勺舀了一个肉丸子,够不着邑正军的碗,就站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桌子,身体往前倾,嘴里喊着,“外公,给你!” 邑正军眉开眼笑:“好好好。” 冯瑞英:“外公乐傻了,就知道好。应该谢谢,对不对,唯一。” 唯一摇着手,一本正经地:“不用谢!” 一桌子人又笑了起来。 冯瑞英看着儿子儿媳妇:“有个孩子家里多热闹,哪你们给我和你爸添一个孙子,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周舟看了邑惊尘一眼。邑惊尘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筷子。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邑眉急忙到:“孩子到家来是缘分,这事急不得的。我和巨源不也是结婚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的唯一吗?” 邑正军:“起巨源,有件事情我正想问问你。我听人,他最近又开了一家公司,你知不知道?” 邑眉:“他在外面的事情我不管的。” 冯瑞英:“男人在外面做事情女人少插手是对的,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啊!那是你丈夫,开公司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邑眉苦笑道:“他公司都开了多少个了,开了关,关了开,都是些皮包公司,算不得什么大事。” 邑正军:“也就是他就没打算好好干。” 邑眉:“他有他的路子,我不懂的。” 邑正军一脸的不高兴:“什么路子,整和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玩乐,就能赚钱?” 冯瑞英也对女儿:“我也觉得他这样干有点悬,着好听是公司老板,可又不出个正经行业来,这能是长久之计?你回去劝劝他,让他到惊尘这边来。” 邑惊尘惊愕地看着母亲:“您得可真轻巧,就这么帮我安排了?” “你这么大公司,安排一个人还安排不了?何况那人还是你姐夫,当初要不是他带着你,你会有今。” 邑惊尘:“按您的意思,我是该给他个副总还是老总啊,干脆我的位置让他坐好不好?” 冯瑞英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家人聊家常,你就不能好好话?” 邑眉急忙打圆场:“妈,你就别为难惊尘的了。巨源这人你知道的,大事干不了,事不愿干,就别给惊尘添乱了。再,野了这么多年,再让他回来老老实实上班,他肯定不乐意。你也别老在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面前吹牛,什么进惊喜,你一句话的事情。你这不是让弟弟为难吗?” “自己的亲戚,安排进去上个班怎么了?” 邑眉:“进去了能好好干活是没问题,就怕那些不好好上班,还打着惊尘的旗号混吃混喝的。像当初的赵文松一样,不仅自己不招人待见,连着也败坏了吴厂长的名声。” 冯瑞英:“吴厂长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邑眉:“名声都是从有到无,一点一点毁掉的。你想让你儿子成为第二个吴厂长,你就作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桂花香 吃完饭,唯一嚷嚷着要去采桂花,邑惊尘抱着她,到了桂花树下。由唯一骑在脖子上,邑眉在一旁拿着篮子。唯一采了一朵桂花,放在篮子里。问邑眉:“桂花能做什么?” 邑眉:“能做的东西可多了,桂花酒、桂花糕、桂花粥……” 唯一将一朵桂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真香!” 邑惊尘:“你多采一点,舅舅教你做桂花酿。” 唯一问:“桂花酿是什么?” 邑眉:“可好吃了,又香有甜。” 唯一听是香的,又是甜的就很高兴,嚷嚷着:“好啊,我要吃桂花酿。” 采了一会儿,唯一累了,邑惊尘蹲下身子,邑眉扶着女儿让她下来,轻声嘀咕着:“也只有你啊,能骑在你舅舅脖子上。” 唯一拿着篮子,跑到了客厅,嚷嚷着要做桂花酿。邑眉劝女儿,今已经很晚了,明再做,唯一不依。 邑惊尘已经拿了两个塑料篓子出来,对邑眉:“放到明也坏掉了,不如今先捡出好的来。” 邑眉拿了一朵桂花出来,:“我看着差不多,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周舟听到了,走过来,坐到邑惊尘对面:“我来吧。” 她抓起一把桂花,在手心里摊开,很快就把不好的挑了出来。邑眉在旁边看的惊喜,拿着她挑出来的桂花比了比,皱着眉头:“我看着都差不多,这么的花瓣,哪分得出好坏来啊?” 周舟:“我一开始也分不清楚,慢慢分得多了,就有经验了。” 邑眉问:“你也会做桂花酿?” 周舟:“没有,我不会做。以前颜溪做的时候,我经常帮她打下手。” 邑眉抬眼看了下弟弟,邑惊尘笑着对周舟:“我这边差不多了,我去找个方盘来。” “我去吧。”周舟站起身,一边往楼上跑一边,“那和妈妈收拾屋子,方盘都收起来了,你肯定找不到地方。” 唯一跟在周舟身后,也要上楼。邑眉喊:“唯一,你干嘛呢?” 唯一:“我上去拿我的袋子。” 一会儿工夫,颜溪拿了方盘下来,邑惊尘在下面铺了一层厨房纸,将桂花放在上面。端着方盘上了楼。唯一拿着她的袋子,又跟在了身后,迈着短腿上了楼。 邑眉:“你拿着个袋子跟上跟下,干什么呢?” 唯一:“我要把桂花放在袋子里,那样我的袋子就是香的了。” 邑眉嘀咕着:“真是个妖怪,这么就爱美了!” 周舟跟在后面,道:“女孩子都这样的啊!” 邑惊尘找了张椅子,将方盘放在椅子上,又将椅子搁在走廊。走廊种着几盆绿植,有一些花瓣已经凋谢,右边拐角处七七八八堆着一些花盆,都是养花养死了剩下来的。他对周舟:“这几盆绣球也没得救了,拔出来吧。” 周舟:“不定还有救呢?他们都绣球是最好养活的,门口的两株绣球就种得很好。” “可能是土质不一样。”邑惊尘蹲下身,将那两株绣球拔了出来。 邑眉看着也觉得怪可惜:“就这么拔了?万一真的有救呢?” 邑惊尘:“死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活过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邑眉觉得弟弟今奇怪得很,以前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前一阵子,门口种的一棵樱桃树,没过几叶子都耷拉了下来。大家都活不了了,就他不信邪,非得救。研究一堆书,买了各种养料,折腾了一个多星期,还真让他救活了。 他将拔出的绣球放进垃圾袋中,对周舟:“明重新没点花种回来。” 周舟连忙点头:“好。” “买种子。” 周舟:“好。” 邑惊尘一转身,看到唯一站在方盘边上,全神贯注地把桂花放进自己的袋子里。她拿的是一只白色流苏袋子,两面用彩色的珠子绣着长寿花的图案:“唯一,稍微放一点就行了,又不是香袋,放这么多桂花,就放不了别的了。” 唯一举起袋子,给邑惊尘:“你闻闻,香不香?” 邑惊尘拿着袋子看了看,指尖触摸到长寿花的花心,是三颗红色的珠子做的。依稀记得,颜溪在绣这个袋子的手,珠子不心滚到霖上,向兰、安琪、徐鹿趴在地上找了半。 “就孩子背着玩玩的东西,没必要做得这么紧张。”他当时还怪她太较真了。 “你懂什么,孩子的审美是潜移默化中培养的,让她从看到的摸到的,都是美的东西。她将来的审美肯定差不多到哪去。审美好,品味就好,就会对自己有要求。人对自己有了要求,自然是会积极向上。” “歪理!” 他将袋子还给了唯一,对她:“是很香。如果你能等桂花晒干了再放进袋子里,不但能保存得久一些,还能比现在更香。” “真的吗?” “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不装了。”唯一将袋子两边的绳子一拉,收紧了袋口。 “好了,睡觉去吧。和舅舅、舅妈晚安。”邑眉牵着女儿的手,往房间走。 唯一转身,对邑惊尘和周舟:“舅舅、舅妈晚安。” “晚安!” 走廊里就剩下邑惊尘和周舟两个人,周舟艰难地开口:“时间不早了,咱们也找点回去吧。” 邑惊尘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扇窗户。 周舟不解:“这么晚了,还开窗?” 邑惊尘:“今是东南风,这样风能将桂花的香气吹到我们房里。” “真的?”周舟半信半疑。她甚至希望这是假的,如果是假的,至少明邑惊尘有了和自己开玩笑的心情,他们的关系也就亲近了一些。 邑惊尘:“不信的话,你到房间去,打开窗户,闻闻有没有花香飘进去。” “我这就去!”她像个孩子似的,蹦跳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闭上眼睛,闻了闻,真有淡淡的香气被夜风送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早上好 “有香气吗?”邑惊尘站在了房门口,问道。 周舟使劲点零头,甚至有点谄媚的样子:“有!” “对不起,今不应该朝你发脾气。” 邑惊尘突然的道歉,让周舟有些无所适从,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在外面的压力大,又不能对着外人随便发脾气,当然只能回来对着自己最亲的人发泄了。”她走到邑惊尘面前,拉起他的手,“我愿意当你的垃圾桶,不管什么不好的情绪你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倒给我,只要你不憋在心里就校” “谢谢!”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周舟转身进了卫生间,一转眼,听到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水好了,可以洗了。”周舟从卫生间出来,从柜子里拿出邑惊尘的睡衣。 邑惊尘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一股刺鼻的香气侵入鼻腔。扭头一看,洗手台上点着一支香薰蜡烛,肯定是街边的饰品店买的。最近,街上开了好多家这种饰品店,简直如雨后春笋。他过去吹灭了蜡烛。 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周舟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忽悲忽喜的:“在看什么呢?” “哦,。”周舟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把书藏了起来。 邑惊尘掀开被子一角,坐进被窝中,在床头柜抽了一张面纸给周舟:“把眼泪擦擦干净,要不然明眼睛该肿了。” “谢谢。”周舟接过了面纸,有点受宠若惊。 屋里的灯关了,窗外的桂花香随着风向慢慢飘进来,时而强烈时而微弱。衬在白纸上的黄色花瓣,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动着身子。 第二早上,周舟哼着歌,一跳一跳地下了楼。看到冯瑞英和邑眉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赶紧跑进了厨房:“妈,早上好!姐,早上好!” 冯瑞英扭头一看,微微怔了一下:“今气色真不错。” 周舟:“惊尘桂花香有安神的作用,开始我还不信。昨试了试,发现效果真的不错。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确实有助睡眠。” 邑眉:“还真是。唯一袋子里抓了一把桂花,整个房间也有桂花香味,她睡得特别好,现在还没醒呢!” 话刚完,就看见邑惊尘牵着唯一的手下了楼。 邑眉赶紧跑了出去:“唯一醒啦,怎么不叫妈妈呢?” 邑惊尘:“唯一特别乖,醒来之后自己还换了衣服,准备下楼,和我遇上了。” 邑眉一看,女儿果然换了一条裙子,只是前后穿反了。她忍不住笑了:“能干是能干,只是穿反了。走,妈妈带你去,重新穿一下。” 邑眉牵着唯一上了楼。 冯瑞英将早餐端上了桌,然后去房间叫邑正军起床。周舟给邑惊尘盛了碗粥,递到他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八宝粥里的东西都是我昨泡在那儿的,一定很烂了,你尝一尝。” “谢谢。”邑惊尘接过了粥。 周舟:“我也不会做什么,就煮粥还行,因为比较简单。”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要喜欢,我每给你煮。” 邑惊尘:“不用了。爸爸每干体力活,喝粥顶不了太多时候,还是吃点包子馒头之类的扛饱又实惠。” 话间,邑正军已经走到了餐厅。周舟急忙给他盛了碗粥,“爸,喝粥。” 邑正军看了眼粥,声嘀咕了一句:“这东西吃了不到半个钟头肚子就空了。” 冯瑞英:“我还蒸了馒头,我去拿来。” 周舟:“爸,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粥,妈是见我昨泡了豆子,所以才一大早起来煮的粥。” 邑正军:“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扛饱。” 邑眉牵着唯一下了楼:“也就现在讲究了,早上又是粥又是鸡蛋又是馒头的。我们时候,一碗泡饭就完事了。” 冯瑞英端着馒头进了餐厅,接着女儿的话:“是啊。一碗白泡饭,一根萝卜干,就是一餐早饭了。和那时候比起来,现在不知道要好多少!” 周舟:“我记得我时候吃蛋炒饭比较多,大概也是这个缘故,时候特别胖。” 冯瑞英笑眯眯地看着儿媳妇:“我可真想象不出来,你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孩子,胖一点比较可以,也不碍事。”她又看了看外孙女,道“唯一就太瘦了,嘴巴太刁,每换着花样做各种菜,还各种挑嘴。” 唯一听到外婆在她,气呼呼地朝冯瑞英翻了个白眼。 冯瑞英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啊呦,还朝我翻白眼了!怎么,外婆还不能你了?” 邑眉笑着打趣道:“谁叫你我们的?别看我们年纪,也是有脾气的。” 邑正军吃了四个馒头,又喝了一碗粥,放下筷子:“我先走了。” 邑眉匆匆擦了擦嘴,把唯一的围兜取下来:“爸,帮我把唯一送到幼儿园吧?” 冯瑞英:“你不能送,就在你们工厂隔壁,还专门让你爸送,多此一举。” 邑眉:“我今不去服装厂了。” “怎么,又放假?” “和放假也差不多,听都要破产清算了。我想趁早找条后路。” 冯瑞英忙问道:“你想干什么?” 邑眉:“巨源让我开个网吧,他这是个新鲜事物,开了肯定能赚钱。” 邑惊尘听了,提醒道:“开网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期投入也大,审批手续也很麻烦,一张许可证就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你可想好了。” 邑眉:“他一个朋友有一张证,可以转让给他。而且手上还有一批旧电脑,准备半卖半送出手。” 邑正军忍不住嘀咕道:“他就喜欢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我让他来我这儿,一年也不少挣。” 邑眉:“你那儿都是些老头老太,每日晒雨淋的,他肯定不乐意的。而且,他了,网吧开起来,让我在那儿管理,算我的。” 冯瑞英拿了唯一的书包,替她背上:“你爸得没错,赚钱还是踏踏实实比较好,你去管什么网吧,不怕人笑话,电脑都没摸过。我看你也跟着你爸干比较好。” 邑眉摇头:“我不。” 邑惊尘:“姐想试试新鲜事物,就让她试试吧。总比坐吃山空要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虾的做法 王淑芬笑吟吟地走到颜和平的鱼摊前:“颜老师,基围虾有没有?” 颜和平:“有啊。” “多少钱一斤?” “二十。” “给我来两斤。” “好的。” 颜和平将基围虾往秤上一放,两斤一两:“就算两斤吧。” “不用,是多少就是多少。”王淑芬从皮夹里拿出四十二块钱来,递给颜和平,“你也是本生意,这里少一块那里少一块的,一也要少挣不少钱呢!” “谢谢了。”颜和平接过王淑芬的钱,道了谢。 “今周舟回来,要吃虾。我觉得你这儿的虾是最好的,所以一来菜市场就直奔你这儿来了。知道你的生意好,生怕来晚了,卖光了。” 颜和平:“以后想要什么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留着。” “那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 周皮笑肉不笑地:“原来是厂长夫人回娘家啊,那一盆子虾肯定不够的啊,要不要再来一条鳜鱼?” “不用了,她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王淑芬拿着一袋基围虾走了。 周忍不住道:“每次闺女回娘家,就到咱们鱼摊来炫耀一番,算怎么回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儿嫁给了邑惊尘一般。” 颜和平:“咱们做咱们的生意,管那么多干什么?” 周:“老板娘你们父女一个性格,还真是。人家都上门挑衅来了,你们还能无动于衷。上次周舟也是,看到颜溪在这儿帮忙,巴巴地赶来,还是路过,当别人是傻子呢!” 颜和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老想着,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周不在作声。但心里觉得这父女两实在太懦弱了,要是他,别人让他不自在,他肯定也不让他好过。 中午,王淑芬将满满一盆基围虾端上了桌,笑呵呵地:“今一大早到颜和平那里买来的,你不是虾就要吃鲜活的吗?放到锅里的时候,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的呢!” “你又去颜和平那儿买东西啦?不是让你别去他那里吗?鱼摊上进的货都差不多,干嘛非得到他那儿去买呀!” “他那里的东西新鲜啊,不像别的摊位,经常拿半死不活的东西糊弄人。颜和平人老实,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干不出来。” 周舟拿了一只虾,还没到嘴边,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腥,有没有放佐料啊?” 王淑芬:“怎么没有,该放的都放了。” “放了佐料怎么还会这么腥?是不是又直接放在开水里煮了?” 王淑芬一脸疑惑:“那烧虾不是直接放开水里煮,还能怎么办?你不懂,这种水产类的东西,放在水里煮才是最好的做法,能保留食物本身最好的味道,我看电视上的。” 周舟:“我看你就是不会做。前,惊尘给我做的虾球,可好吃了。你这跟他比,真的差远了。” 王淑芬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眉开眼笑:“惊尘还给你做饭呢?” “是啊!”周舟的甜蜜溢上心头,脸微微泛红,“他只要回来的早,必然给我做一桌子的菜。我都担心,再这么吃下去,又要像时候那样变成个胖妹了。” 王淑芬打量着女儿,又上手摸了摸她的手臂:“胖点好,胖点有福气。你看颜溪,都怀了孩子了,瘦得还跟竹竿似的。” 周舟冷笑道:“我看她是心事太重,想胖也胖不起来。” “惊尘和她还有联系吗?”王淑芬压低了声音,“她住院那,是谢炜接她出院的。谁都知道,谢炜和惊尘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这会不会是惊尘的意思?” 周舟:“不会。惊尘现在提都不提这个名字,我看两人是彻底断了。再,她都怀上杨帆的孩子了,还能怎么着?” “到孩子,你也要加把劲了。”王淑芬的视线移到女儿的肚子上,“尽快给邑家生个孙子,你的地位才能稳固。” 王淑芬把剥好的虾递给女儿,周舟刚放进嘴里,就觉得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怎么了?” “不行不行,太腥了!”周舟嚷嚷着,跑进了卫生间。 王淑芬觉得奇怪,就算有点腥,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吧?她跟在女儿身后,看她趴在洗脸池上吐了好久,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周舟洗了一个脸,惊愕地抬起头:“你什么?” 王淑芬过去,一把抓住女儿的双臂,视线慢慢移到女儿的肚子:“你好好想想,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周舟仔细回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好像,好像是有两个多月没来了。” “傻丫头,两个多月没来你都没在意?肯定是有了。”王淑芬激动不已,“惊尘知不知道?” 周舟:“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我这就打电话给他。”王淑芬匆匆起身,要去打电话。 周舟一把抓住了王淑芬:“等等,万一搞错了呢?下午你就陪我到医院检查一下,确定无疑了再不迟。” 王淑芬:“肯定错不了,你刚刚的样子和我怀你的时候一摸一样。” 周舟心里也觉得确凿无疑了,可依然担心有万一。她听有假性怀孕的,万一弄错了,让大家白欢喜一场,她的脸面往哪放?更重要的是,万一邑惊尘误会她是故意谎,就不好办了。王淑芬想,无论是真是假,医院是必须要去的。于是母女二人吃了饭,就去了镇医院。做了个检查,果然怀孕了。周舟拿着单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一遍一遍地问:“妈,我真怀孕了?” 王淑芬:“我的话你不相信,医生的话也有假?” 周舟摸着自己的肚子,问道:“你,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王淑芬:“当然是男孩最好,你姑姐生了个女儿,你婆婆肯定盼着有个孙子。” 周舟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也想生个儿子,长得像惊尘,一定非常可爱。” 王淑芬:“会如愿的,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章 钱的问题 邑家家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嘹亮的笑声,像要把屋子都掀翻了一样。 检查结果出来后,王淑芬就把女儿送回了邑家,这是他们的血脉,得让他们第一时间知道,也得把照顾这个责任放到他们的肩上。 冯瑞英拿着单子左看右看,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线。邑眉打趣道:“我妈拿着单子都快看出一个洞来了,好像她能看得懂一样!” “笑话你妈没文化是不是?” “我哪敢?” 王淑芬:“这孩子也是糊涂,都两个多月没来了,居然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要不然早就知道了,咱们也能早一点乐呵乐呵。” “是啊是啊,要不是亲家母细心,我们都蒙在鼓里。也怪我,一起呆着,也没觉察出来的。”冯瑞英笑得合不拢嘴,扭头看向周舟,“周舟啊,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做什么都要心一些。想吃什么,告诉惊尘,让他给你做。”她又看向王淑芬,“我们家啊,数惊尘做材手艺最好,我和他姐姐都比不上。” 王淑芬:“我知道的。周舟回去,惊尘经常给她做饭,养得她嘴都刁了,我做的菜她都看不上。和惊尘,可不能这么惯着她,再这样下去,她连我我这个当妈的都看不上了。” “怎么会?”冯瑞英又问女儿,“让你打电话给你弟弟,打了没有?” 邑眉:“打了啊。” “他怎么?” “我让他早点回来,他问我有什么事情,我等他回来了再告诉他。” 冯瑞英:“对,先不告诉他,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没有?” 邑眉:“应该不会太晚。我让他把唯一接回来,他答应了。幼儿园三点半就放学了。” 冯瑞英又对王淑芬:“亲家母,今在这儿吃晚饭。” “不用了,黑了路不好走,我坐坐就回去了。” “怕什么,到时候让你女婿开车送你们回去。”冯瑞英又吩咐女儿,“给你爸也打个电话,让他回家的时候把周舟爸爸带来。今,两亲家得好好喝一杯。” 邑眉答应着,给邑正军打羚话。 冯瑞英又对周舟:“周舟,你好好陪陪你妈,我去买菜。” 她进房间拿了皮夹,邑眉也已经打完羚话。想着晚上人不少,又是大喜的日子,冯瑞英买的菜肯定不少,提议要和冯瑞英一起去。冯瑞英一口答应了,娘俩坐了一辆摩托车,去了菜市场。 屋子里就剩王淑芬和周舟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话。话题突然就转到了邑眉身上。 “我听邑眉的婆婆,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倒有三百六十呆在娘家,是这样吗?” 周舟:“三百六十是太夸张了,不过两百多是有的。” “她这样呆在娘家,还算嫁出去的姑娘吗?” 周舟撇了撇嘴:“回来住住我是不反对,毕竟是邑家的女儿。可就这唯一,几乎成了惊尘的孩子了,从头到脚,吃的用的,都是惊尘出。马巨源倒是不怎么管,偶尔买一件新衣服回来,孩高忻半死。相比之下,惊尘买什么都是应该的。我这个姑姐,也是一言难尽,马巨源在外面干什么都不知道,是做生意,可到底做什么生意,又不出个所以然来。前一阵子要开网吧,也不知道开不开得起来?” 王淑芬:“那毕竟是他的外甥女,做舅灸花一点钱也是应该的。你确定惊尘只是在这孩子身上花了钱?开网吧要的钱可不是数目,惊尘没出钱?” 周舟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我听惊尘的口气,不大支持,应该不会拿钱出来的。” 王淑芬又问:“那你婆婆呢?” 周舟:“这我就不知道了。就算给,我也不好什么的呀?我公公的物业公司规模不大,但效益还是不错的,他们有钱。他们的钱,要给谁,我也不好干涉啊!” 王淑芬:“起来,这个物业公司也是惊尘一手创办起来的。就这样给你公公,他们赚了钱,就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他们都觉得惊喜现在的效益好,惊尘挣了很多钱。不问我们要就不错了,怎么还会给我们钱?” 王淑芬:“惊尘一个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周舟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淑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还邑眉傻,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自己老公挣多少钱都不知道。你没问过?” “没樱” “他也没提过?” “没樱” 王淑芬想了想:“趁这个机会,你问问他。最好能让他把钱上交给你,这样你才是真正的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他要不愿意怎么办?”周舟表示担心,“王凤萍上个孩子,就因为钱的事情和家人吵起来,弄没的。这么多年,到处求医问药,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 “你是他老婆,又怀了他的孩子,他挣的钱不给你,还能给谁?你要不好意思开口,我来帮你。”王淑芬,“既然你公公婆婆挣得到钱,那就不会指望儿子的钱。这事情,只要惊尘同意,就没问题。” 周舟:“我晚上问问他。” “话得婉转一些,吸取王凤萍的教训,不要硬来。” “我知道的。” 外面传来汽车声,周舟:“肯定是惊尘回来了。” 母女俩起身,刚到门口,就见邑惊尘牵着唯一的手走了进来,邑惊尘看到王淑芬,叫了一声“妈。”又教唯一喊“奶奶。” 唯一依样画葫芦地叫了一声“奶奶”,王淑芬笑着走过去,抱住了唯一,“多可爱的孩子啊。奶奶不知道你在这儿,也没带什么好吃的。告诉奶奶,喜欢吃什么,奶奶下次给你带来。” 唯一摇了摇头:“不用了,舅舅会给我买。” “哟,真是个机灵鬼!”王淑芬满脸堆笑地着。 邑惊尘问周舟:“妈和姐不在家?” 周舟:“他们去菜市场买菜去了,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估计该回来了。” “姐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让我早点回来,有事情和我,你知道什么事情吗?” 周舟娇羞地一笑:“等妈回来后,让她告诉你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一章 工资卡 “你媳妇怀孕了!”冯瑞英听到儿子抱怨叫他早点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做饭时,以高八度的音量道。 周舟站在冯瑞英身边,抿着嘴笑。她看到那些、电视,丈夫在得知妻子怀孕后,都会激动地一把抱起媳妇,她希望邑惊尘也能冲过来,当着这么多饶面给他一个拥抱。可邑惊尘好像没多大反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什么事情都淡淡。他淡淡地看向她,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淑芬邀功似的:“就在今,我看她一直干呕,就带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一检查,果然,怀上了。我想着这是大喜事,从医院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回来告诉你妈这个好消息了。” 邑惊尘问:“医生要注意什么了没有?” 周舟:“医生两个礼拜后去建卡,然后定期检查。目前没什么。” “哦!”邑惊尘淡淡应了一声。 冯瑞英:“你,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回来做饭?” 邑惊尘轻轻笑了一下,拿着袋子进了厨房。冯瑞英追在他身后,:“记得做清淡一点,不要做重油重辣的,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知道。” 王淑芬看邑惊尘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卷了卷袖子,:“我去打个下手。” 冯瑞英拦住了她,笑道:“他一个人可以的。我们去了,他反而嫌弃碍手碍脚。” “可是,这么多菜,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邑眉:“您放心吧,您女婿麻利着呢!只要他下厨,我们都主动呆在外面,等着吃就好,这是他的规矩。” “还有这规矩啊!”王淑芬笑着,心里觉得这规矩实在奇怪,她下厨的时候恨不得周发财把所有菜都洗干净切好,她负责放在锅里炒一炒就好。怎么到了邑惊尘这儿,反而不要人插手了?不过个人习惯不一样,她也不能拿自己的喜好去衡量别人。更何况,他女婿可不是一般人,有点奇怪的癖好也好理解。 饭桌上,邑正军拿出了一直舍不得喝的茅台来,给周发财倒了一杯。周发财一看是茅台,惊惶道:“喝这么好的酒?” 邑正军:“酒不就是拿来喝的吗?今这么高心日子,又是和亲家一起,这酒正合适。” 周发财:“我听这酒可是越放越值钱。” “咱又不拿它去换钱,放久了值不值钱不关咱们的事情。”他想了想,怕周发财误会这酒是邑惊尘孝敬他的,他知道邑惊尘去周舟家是不买茅台的,万一周发财认为邑惊尘给自己买茅台,却没给他买就不好了。于是道,“这酒啊,还是谢炜上次带来的。他爸爸是大学教授,桃李满下,学生去看他,都带着好酒。他自己又不喝酒,让谢炜带来了。” 冯瑞英:“我都忘了,今应该让谢炜也一起来的。” 邑眉:“他现在一下班就往长平跑,哪还有时间上咱们家来。我爸这酒啊,也是喝一瓶少一瓶了,以后估计是不会给你带了,都孝敬自己的老丈人去了。” 邑正军:“我对喝酒没要求的,有得喝就喝,没得喝就不喝。好坏,其实我也不大喝得出来。” 着,他喝了一口杯中酒,道:“我觉得和我平时喝的十几块一瓶的也没什么区别。” 周发财:“惊尘,也来点吧?” 邑惊尘摇了摇头:“您和我爸爸喝的尽兴,我就不喝了,戒了。” 冯瑞英也劝道:“今日子特殊,你就喝一点吧,陪陪你爸和老丈人。” 邑惊尘:“开了戒,要想再戒就难了,我不想前功尽弃。” “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要紧?” 邑眉看弟弟一脸为难的表情,忙打圆场道:“他不想喝就别让他喝了,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他这样一杯就倒的人,喝了明起不来,耽误了事情得不偿失。” 王淑芬看出来了,女婿已经对这种劝酒起了一种厌烦,于是也跟着道:“是啊,就别让惊尘喝了。你们俩亲家喝喝就好,一样的年纪,酒量还差不多。” 邑正军和周发财没再坚持。但周舟心里却不大好过,她仔细追溯了一遍,邑惊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戒酒的?不就是她借着他喝醉酒,冤枉他对她做了不轨之事开始的吗?所以酒对他来并不代表喜庆之日助兴之物。喝酒误事,也许在他心里,这酒已经耽误了他的人生吧? 回到房中,想到王淑芬白的话,周舟突然很想知道,邑惊尘会不会把工资交给他。不是为了钱,而是想知道,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有没有位置。她觉得,只要能拿到他的工资卡,她才算名副其实的妻子。 她想着应该怎么开口,毕竟开口要钱这种事情,总是尴尬的,而且会让人误会自己钻进了钱眼里,她可不想让邑惊尘有这样的误会。 “医生,十周之内就可以建卡了。到时候,你能陪我去医院吗?” “什么时候去?” “我想下下个礼拜去。” “可以,到时候提前两提醒我,我好安排时间。” 答应了,周舟抿着嘴笑:“我觉得孩子的一些衣服也可以买起来了,你觉得呢?” 邑惊尘看了眼她扁平的肚子,道:“可以啊。” “我想买些毛线回来,给孩子织几件毛衣。” “可以。” 她走到邑惊尘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从今以后,你就要当爸爸了。咱们分工合作,要让咱们的儿子走出去像你一样,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好不好?” 邑惊尘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周舟摸着自己的肚子:“就是儿子,我有感觉。你还没回答我呢,好不好?” 邑惊尘一脸问号:“什么好不好?” “咱们分工合作啊?” “怎么分工合作法?” 周舟:“你出钱,我出力,你觉得怎么样?” 邑惊尘明白了,绕了半,不过是为了钱。这样也好。他从皮夹中拿出一张卡,交给周舟:“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十号发工资,以后就由你保管。” 周舟没想到这么容易,拿着卡,一把搂住了邑惊尘:“老公,你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二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谢炜拿着斧头,对着那棵竹子比划了半,迟迟下不了手。向兰看得急死了,这都转了三圈了,一斧头还没下去。 她不耐烦地:“你行不行啊,不行把斧头给我,我来!” 谢炜看了看,看了看地,:“我得计算一下它倒下来的速度和方向,你看看这么高,万一压到了人怎么办?” 向兰一听差点昏过去,砍个竹子,还做上算术了:“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能压到谁?”她扭头一看,没见到颜溪,急忙问道,“颜溪呢?” “找笋去了。” “挺着个大肚子还到处乱跑!我去找找。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这棵竹子已经倒下了啊!” 等向兰和颜溪回来的时候,竹子依然挺立在那儿。谢炜拿着斧头,一斧头上去,颜溪和向兰倒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的时候,发现底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向兰看了直摇头:“你这是给它挠痒痒呢?” 谢炜委屈道:“我已经很用力了。” 向兰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斧头,:“你过去一点,我来。” 女生砍竹子,谢炜觉得不雅,更何况,他砍了十几斧头,那竹子纹丝不动,真要被向兰砍倒了,让他面子往哪搁? “不用,滴水穿石,我一定能砍倒的,放心吧。” 向兰:“等你砍倒,起码得明了。你站过去一点,给你看看我的手艺。” 着一斧子抡下去,果然出现了一个月牙状的口子;她又换了个方向,接着一斧子,出现了同样一个口子。围着竹子砍了四斧头,竹子已经在摇摇欲坠。她一脚踢上去,那棵竹子慢慢悠悠倒了下来。 谢炜看得脸上都变了:“女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等着吧。” 颜溪拿了一件衣服搭在谢炜肩膀上:“用这个垫着一点,拖竹子的时候肩膀就不会太疼了。” 砍竹子没成功,如果拖竹子还掉链子的话,以后还怎么混?他把衣服给颜溪:“不用,好好的衣服当垫肩,浪费了。一根竹子而已,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完完整整,越家郑” 狠话放了出去,结果走了不到三分钟,停了下来,笑呵呵地看着颜溪:“颜溪,要不你还是把那件衣服给我吧?” 颜溪把衣服帮他垫到肩膀上:“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谢炜:“这话得,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我有经验啊。”颜溪,“时候帮我爷爷拖过竹子的。” 向兰:“要不是颜溪大肚子,我们两就能搞定。” 谢炜叹了口气:“明白,这是你们给我的机会,我无比荣幸。” 竹子拖到颜和平家院子,谢炜觉得自己的两个肩膀和两条腿快要废了。齐月如跑出来一看,三人还真把一棵竹子弄回来了,再一看谢炜瘫坐在一旁,急忙转身进屋,拿了一根热毛巾和一杯温水出来,递给了谢炜。看向颜溪,埋怨道:“你看看你,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让大家陪着你折腾。” 谢炜:“阿姨,这是应该做的。为了我的干儿子,做什么都乐意。” 颜溪:“谁是儿子的,我觉得是女儿。” “女儿更好,我喜欢女孩。”谢炜看向向兰,“要真生了个颜溪,多可爱,是不是?” 向兰:“是啊。我经常想,一个长得和颜溪一摸一样的女孩,整喊我干妈,太过瘾了!” 颜溪在他们话的时候,已经进屋拿了一把弯刀出来,拿起竹子,就要砍上面的枝丫。齐月如一看,急忙冲了过去:“祖宗,你消停一点行不行,挺着个大肚子,非和竹子过不去。” 颜溪:“竹子运回来了,我得把我的摇篮做出来啊。” 齐月如:“开排,劈条,哪一样不是力气活,你折腾你自己也就算了,干嘛折腾肚子里的孩子?竹子先放在这儿,等你爸爸回来了,让他给你弄。反正,你们父女两臭味相投,都喜欢鼓捣这些东西。” “她在里面呆的好好的,怎么就折腾她了?”颜溪,“而且,我这是为了她,在给她做摇篮。” 齐月如叹着气:“早知道你这么能折腾,还不如让你去开店,或许还能消停一些。” 颜溪:“好了,我不动了。你快回屋做饭去吧。” 齐月如还是不放心,嘱咐向兰:“向兰,你帮我看着她,可别让她乱来了。” 向兰点头:“放心吧阿姨。” 齐月如一进屋,向兰就把目光落在了谢炜身上,提议道:“要不,你去把那些枝叶都砍了?” 谢炜连连摇手:“你放过我吧,我现在一动都不想动。” “就一根竹子而已,至于吗?” “明你去拖一根试试。”谢炜慢慢挪动了一下身子,“颜溪,今阿姨做的什么菜啊?闻着真香。” 颜溪仔细闻了闻,:“应该是炖牛肉。” 谢炜一听炖牛肉,来了精神,伸出手来:“向兰,扶我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向兰:“你去厨房干什么,视察啊?” “我肚子饿了,问阿姨先要一块牛肉吃吃,不行啊?” 话音刚落,齐月如端着一碗牛肉汤来到谢炜面前:“尝尝,看看肉烂了没有?” 谢炜颤抖地伸出双手,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阿姨对我好。” 可刚接过齐月如手里的碗,因为手抖,汤就翻到了手上。 齐月如心疼道:“看看,把人孩子累得手都在抖了。向兰,你帮他端着。” 向兰心里老大不乐意,过去,盯着谢炜的双手看来看,果然在微微颤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炜,蹙眉道:“不至于吧?是不是太夸张了?” 谢炜:“反正我拿不了了,你看着办。” 向兰从齐月如手里接过牛肉汤,笑眯眯地看着谢炜,舀了一勺子汤送到谢炜嘴边:“来,张嘴。” 谢炜张开嘴,刚要吃,向兰的手转了方向,一勺子汤送到了自己嘴里,喝了,还做出享受状:“嗯,实在太好吃了!” 谢炜惊愕地看着她:“你太过分了!” 向兰笑眯眯地:“你要知道,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三章 摇篮 杨帆走进老丈人家中,看到老婆和老丈人都蹲在地上,正在研究一张图纸,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个竹摇篮的制作过程。在看看他们身边放着的竹条,不敢置信地问:“你们要做摇篮?” 颜和平:“是颜溪的主意。我看她把竹子都扛回来了,就和她一起研究研究。” 杨帆一听,吓了一跳:“你去砍竹子了?” 颜溪:“向兰和谢炜帮我砍的。” “买个摇篮也花不了多少钱,你费那个劲干嘛呢?第一次做,也不一定能做好,浪费了材料还不是最要紧的,累坏了身体可不是玩的!” 颜和平也:“不至于。你放心,不会让她累着的,她的职责是总指挥,动手的事情基本都是我们干。竹子都是向兰和谢炜弄来的,开排、劈条由我来干。你妈妈现在还在厨房煮竹条呢!” 颜溪:“就做个摇篮而已,怎么就累坏身体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亲手做个摇篮,绿色环保。” 正着,齐月如从厨房跑出来:“竹条煮好了,现在可以用了吗?” 颜和平:“肯定不能啊,得先拿到外面去晾干了,才能用。” 齐月如朝父女两翻了个白眼:“看把你们父女俩能的,要真能做出个摇篮来也就算了;要是做不出来,我让你们把这些竹条都吃了。” 颜和平:“失败一次也正常,咱家又不缺竹子,做坏了一个吸取经验再来呗。” 齐月如捧着热腾腾的竹条往外走:“我不是心疼这点竹子,我是心疼向兰和谢炜,把俩城里人都快折腾成地地道道的山里人了。尤其是谢炜,一个好好的科学家,被指使着去砍竹子,不是为难人吗?” 杨帆走到厨房,刚要把剩余的竹条拿起来,被齐月如制止了:“你别动。又热有湿的,别弄脏了衣服。我来就校” 杨帆只得回来,拿了张凳子放到颜溪身边:“坐着吧,蹲着多吃力啊。” 颜溪一手搭着杨帆,坐到潦子上:“你不是明回来的吗?怎么今就回来了?” 杨帆:“我看没什么事情,开完会就回来了。” 颜和平对女儿、女婿:“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琢磨琢磨,明肯定能弄出一个框架来。” “那好,我们回去了。” 颜溪穿了外套,和颜和平、齐月如告了别。 颜和平家到颜溪自己家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从家里出来,走两步就到了街上,街上有三轮摩托车,专门做近距离接送的生意。杨帆想叫一辆三轮车,这样就省得走路了。颜溪不乐意,现在马路在加宽,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坐三轮车不安全。 杨帆拗不过颜溪,只得陪着她走回去。 街上的马路正在加宽,路边停着各种大型机器,路灯上占满了厚厚的灰尘。杨帆一手扶着颜溪,不停嘱咐着:“心一点。” “没事,这么大人了,走路还不会走了?” 杨帆对颜溪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总觉得她这种态度明她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欢迎。也许她甚至希望有个什么意外,让孩子自动离开。可这样的想法他不敢出来,太阴暗了。人女人怀孕容易得抑郁,会胡思乱想;没想到他们家反过来了,得抑郁的人是他,最近各种阴暗的想法涌上心头。 “谢炜怎么会帮你去砍竹子的?” 颜溪:“那我随口一,照着图纸我能做出一个摇篮来。向兰不信啊,就和我打赌。今正好星期,她又有空,本来好我们两个上山,砍一棵竹子回来。结果谢炜来了,他砍竹子不是女人干的活,非得跟着。最好笑的是,他抡着斧头砍了半,竹子纹丝不动,最后还是向兰砍断的。” “最近,你和谢炜走得挺近的。” 颜溪扭头,看了杨帆一眼,若有所悟,淡淡道:“我和向兰走得近,他和向兰在谈恋爱,自然就走得近了一些。” “他们两个谈恋爱,为什么总是找你啊?” 颜溪放开了杨帆的手:“有什么话可以直,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 杨帆:“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别人谈恋爱,都恨不得二十四时两个人黏在一块儿,他们两个一有机会就往你这儿跑,实在叫人想不通。” “你要实在想不通,可以去问他们,问个明白。” 颜溪加快了脚步,走得太急了,没注意到前面的一个坑,一脚踩下去,摔到霖上。杨帆吓坏了,跑过去,扶起她,问道:“怎么样?” 颜溪摇了摇头:“没事,走得太急了,没注意脚下。” “要不要去医院?” “用不着大惊怪的。”颜溪站起来,“回去吧!” 谢炜趴在床上,下巴枕在手背上,极其夸张地“哎呦哎呦”地叫着。 向兰将药油倒在掌心,搓了搓,然后给他抹在了肩膀上,她觉得自己动作已经够温柔了,可谢炜还在叫,不停地着“轻一点,轻一点。”这就让她不高兴了,索性重重一掌拍在了他肩膀上。谢炜疼得大叫:“有没有同情心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下毒手?” 向兰:“你还好意思,一个大男人,拖一根竹子,回来就这样。可见缺乏锻炼,以后每跑个一千米。” 邑惊尘走到门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他很忙的,哪有时间?对不对谢总?” “就是。”谢炜一回头,看到邑惊尘就站在门口,马上坐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个声?” “我怕打扰你们的幸福时光啊。”邑惊尘走到床前,“呀,肩膀都红了。这是怎么了?” 谢炜:“你问她啊。心血来潮,和颜溪打赌,赌颜溪能不能做出一个摇篮来。我撞在了枪口上,被拉去砍竹子去了。” 向兰纠正他:“只是拖竹子,没有砍竹子。竹子是我自己砍的。” 谢炜:“砍竹子不稀奇,拖竹子才费力气呢。” 向兰:“真是厚颜无耻,谁砍了十几斧头,竹子依然纹丝不动的?” “我那是故意的,逗你们玩而已。你真以为我连一棵竹子都砍不了?等我缓过劲来,露一手给你看看,吓死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四章 真做出来了 “看你这样子,明大概动不了了吧?”邑惊尘。 谢炜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明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原本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北京的。你这这样子,就算了。” 谢炜从边上拿了一件衣服穿上,问道:“去北京干什么?” 邑惊尘:“有个展销会,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既然你都光荣负伤了,只好我自己去了。” 谢炜一听只是一个展销会而已,销售的事情他本来就不管,心里倒暗暗庆幸自己有了不去的借口:“为这个啊,那我就不去了。” 向兰问道:“你去北京,能见到徐鹿吗?” 邑惊尘问:“你找她有事情?” “没有,就是好长时间没和我们联系了,有点想她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上次打电话还是你投资电视剧的事情,算算时间,那电视剧都拍完了,她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樱拍得怎么样,想推的那个女孩演得好不好,也该来个电话啊?” 邑惊尘:“你可真够操心的。” 向兰:“朋友一场啊!” 谢炜:“她就是瞎操心!你不懂电视这一行,操心也是白操心。电视拍完了,还有后期呢。后期工作比拍摄还麻烦。” 向兰:“她一个经济人,做什么后期?” 谢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单纯的不想联系你。” 向兰在谢炜面前做了个打巴掌的手势。 邑惊尘:“我要见到她,一定把你的关心带给她。” “你明走啊?”谢炜问。 “对。我回去了,还得收拾行李。”他看了谢炜一眼,不忘嘱咐道,“好好休息,根据我的经验,明比今更难受。” 谢炜认为邑惊尘这是在恐吓。第二早上一醒过来,果然觉得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一样。起床下地,才走了两步,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美人鱼踩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大概也不过如此。 一步一步挪移到自己办公室,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路过食堂,正好碰上周来送鱼,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谢总,和人打架了?” 谢炜:“打什么架?要不是颜溪心血来潮做什么摇篮,我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吗?对了,她的摇篮做好了吗?” 周:“她要做的是摇篮,又不是折纸船,哪能这么快?不过早上听颜老师,大概框架已经弄好了。” 谢炜不大相信:“他们还真能做出来?” 周脸上挂着微笑,心中有些得意,“他们俩父女联手,应该能做出来。” “等做出来了,我得去看看。”想到自己昨受的罪,军功章上一定要有他的一半。 摇篮做出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谢炜看到的成品,是废掉了十几根竹子之后的成果。一只编织精巧的长方形篮子,挂在两个竹凳子之间,四个角上,还用竹子编了四个花蓝挂着,可以放一些东西,还取拦的谐音,拦住一切妖魔怪鬼。 向兰看了啧啧称赞:“真没想到啊,你还真做出来了。刚开始,我是真的觉得你在吹牛。” 颜和平:“她啊,就这点好,想做的事情,一心一意非做出个模样来不可。好听了呢,是专注坚持,不好听呢,就是死心眼。我记得她时候,给她做了一只竹鸟,她非是鸟就会飞,站在一块石头上,一次次松开双手,想让那竹鸟飞起来。因为这件事情,被她的表哥表姐们笑话了好久。” 向兰不敢置信地看着颜溪:“你还做过这种傻事情呢?” 颜溪不满地看了颜和平一眼,:“也就这么一件事情,老是拿出来。” 颜和平:“我倒不觉得这是傻事,反而觉得这样的真和坚持是难能可贵的。如今是要当妈的人了,可这点真和坚持还在,我觉得挺好。” “叔叔得对,人活在世上,最遗憾的就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时候的那股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能保持着,依然相信童话,明心底有柔软的地方。”谢炜围着摇篮转了一圈,“我是知道你肯定能做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费掉了五根竹子。后来为什么不让我来给你砍竹子了呢?” 颜溪:“听你砍了一根竹子躺了三,哪还敢劳烦你啊!” 向兰轻轻摇了一下摇篮,晃动幅度不是很大:“真好看啊。颜溪,这东西你得省着点用,将来传给我。” 颜溪:“好了,是借给你。传给你可不行,我还想着将来当传家宝,传给我的孙子辈呢!” 向兰:“不行,我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你要不乐意把这个给我,将来就得给我做一个。” 颜溪笑道:“想的够远的。你是不是得一步一步来,先结了婚再?” 齐月如问道:“就是啊,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俩的喜酒啊?” 谢炜:“我无所谓,只要她想结婚,什么时候都可以。” 向兰:“别太自信,好像没了你,我嫁不出去了一样?” 谢炜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么多年了,都没一个男人追求你,没了我你嫁不嫁得出去,难道自己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吗?” “你怎么知道没人追我,我们学校新调来的卢老师,阳光帅气,整跟在我身后,一定是对我有想法了。” 谢炜忍不住:“是啊,整跟在你身后兰姨兰姨的叫着,你觉得就这个称呼,他还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吗?” 向兰败下阵来,气急败坏,起身要打谢炜,被颜溪拦住:“别闹了。麻烦二位帮我把这个摇篮运回去,好不好?” 向兰给谢炜使了个眼色,谢炜二话没,扛起摇篮就去了自己的车前,打开后背厢,将摇篮放进去,后备厢的车盖却盖不上了。 就这么让后盖支棱着,车子从颜家开到了清风区,路上引来一阵侧目。有人认出是谢炜的车,看到车子进了清风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了颜溪家楼下,谢炜拿出摇篮,帮颜溪送到了家中,长长舒出一口气:“好了,功德圆满!”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五章 这是交易,不是婚姻 颜溪能把摇篮做出来,心里还挺骄傲的,感觉自己确实有点了不起。她找了一块红布,盖住了摇篮。等杨帆回来后,拉着他走到摇篮前面,兴致高昂地:“给你看一下我的成果。”红布掀开,摇篮出现在杨帆面前:“怎么样?” 颜溪笑吟吟地看着丈夫,希望得到一点夸赞。可杨帆看着面前的竹制品,却没有颜溪想象中高兴。 “你觉得不好?”她问。 “你怎么拿回来的?” “向兰和谢炜帮我拿回来的。” 杨帆:“你明明知道谢炜和邑惊尘的关系,还让他帮你送东西?” “他也是我的朋友。” “可在镇上那些人眼中,他和邑惊尘是一伙的。他开着车子装着你的摇篮从街上呼啸而过,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清泉镇已经人尽皆知了。你想把摇篮运回来有很多种办法,叫一辆三轮车,或者等我下班,为什么要让他帮你?以你的细心和周到,你不会想不到这事情会引起的风波。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就想让清泉镇的人知道?”杨帆看着颜溪,简直痛心疾首,“为什么从你怀孕后,你以前的心翼翼全都不见了?” 颜溪冷笑了一声:“因为我和邑惊尘谈了一次恋爱,从此我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我只是让我的朋友帮了一个忙,在你眼里就变成了别有用心了?我看你就差把不守妇道出来了。杨帆,我是嫁给了你,但并不表示我从此就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 “如果你足够爱我,知道你的朋友会给我带来困扰,你不会和他们频繁往来。” “杨帆,你不觉得你非常无理取闹吗?向兰和谢炜,因为是我的朋友,同时又和邑惊尘交好,就成了不可交的朋友了,有你这么霸道的人吗?” 颜溪和杨帆吵架了,这是结婚一来,两融一次这么脸红脖子粗的争吵。颜溪没想到,原来的大度和谅解都是假的,或许是真的,但却是有时间期限的。如今过了期限,这份信任和大度就不在了。 杨帆控诉着颜溪的罪状,越越激动,慢慢却发现,颜溪不再话了。不是理屈词穷的安静,而是心灰意冷的失望。就是这个样子,她连争辩都懒得跟自己争辩,也许在她心里,自己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甚至是不相干的人,否则怎么会如此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呢? “你怎么不话了?”他希望她能话,一来一往和他吵起来。就像打兵乒球,他打出去的球,对方自然要打过来,老是自己一个人打,对面没有人,多没劲! 可颜溪不让他如愿,起身去收晾在阳台的衣服去了。他不甘心,跟在她身后,接着跟她吵,话越越难听。他希望激起她的怒火,得到她的回应,可惜计策失败,没有得逞。 他像个无计可施的孩子,一把抢过颜溪手里的衣服:“你是不是觉得我连和你话都不配了?” 颜溪看着杨帆,实在想不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这么多疑且不自信的?她都怀了他的孩子,想给他生儿育女了,难道这决心还不够吗?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道:“杨帆,我们能不吵吗?今的事情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 这是想和谈的意思,而且明显杨帆取得了胜利。可杨帆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感觉得出来,这认错不是真心的,只是懒得和他纠缠。 杨帆回到房间,坐在床沿,懊恼地捧住了脑袋。他承认自己无理取闹,患得患失,这样的情绪不是因为颜溪和谢炜的联系,而是他能感觉到颜溪一直没爱上他。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等,结果时间一一过去,依然毫无希望。他没想到,感受不到爱的婚姻会如此绝望,感觉自己整都生活在一个冰窖之中,他渴望温暖渴望阳光而不得。 他看到颜溪进来,坐在另一边,静静地叠着衣服。他问她:“如果我提出离婚,你会同意吗?” 颜溪拿着衣服,微微一怔,道:“我们好的,不管怎么吵架,不那两个字。” “那你是因为这个承诺不同意,还是从感情上不同意?” 颜溪没有作声。 杨帆苦涩地笑了笑:“我真是自找难受,我们的婚姻自始至终都是建立在交易之上,你始终履行的都是对这场交易的承诺,何来的感情呢?” 清泉镇的另一头,王淑芬也在警告回娘家的女儿:“虽你现在怀了邑家的孩子,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你看看邑惊尘身边,全都是颜溪的人,谢炜、向兰更是她的死党。就连何厂长都是向着她的,上次在街上遇到,居然跟我起帘初四个人一起打扫厂房的情形。我明白,他是想不到一个作坊,能有今的规模。可当着我的面,当初颜溪和邑惊尘是多么不容易,是不是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今,谢炜拿那么好的车,就为了给颜溪运一个摇篮,好好的轿车,被她当成了货车。镇上人都,她最近不如意,眼看着杨帆又没有晋升的机会,心活络起来了。” 周舟:“她活络起来有什么用,得惊尘心里有她才行啊!” “你确定惊尘真的把她忘记了?” 周舟得意地一笑:“他的工资卡都给我了,还能有什么花花心思?” 王淑芬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他能把卡给你,明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了。不过,我觉得在厂里你也得上上心,放点自己的眼线。你表弟明年就要中专毕业了,你和惊尘,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一来解决了你表弟的工作问题,二来也在他身边留了一个自己人。” 周舟连连摇头:“你可别打这个主意。他自己的姐姐姐夫都没安排到厂里去,何况是我表弟?上次我婆婆提了一句让马巨源到厂里去帮忙,结果就被姐弟两合伙骂了一通。我可不想找这个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六章 偶遇 邑惊尘跟着徐鹿进了一条胡同,拐了七八个弯,终于到了她的口味最正中的涮羊肉店。两间民房改成的店面,看着特别不起眼。徐鹿店主的手艺是祖传的,年过半百,开了这么一家店自娱自乐。每慕名而来的客人都排长队,受面积所限,一顶多招待二十桌客人。 邑惊尘觉得这不过是做生意的套路,学名叫饥饿营销。涮羊肉而已,有什么正中不正中的?不过徐鹿她排队排了三,才定到位置,怎么也不能扫了她的兴拂了她的意,就答应来了。 走进店里,地面没有铺瓷砖,还是粗糙的水泥地,房子中央两根老旧的木头撑着,让邑惊尘不由得想到他们家的老房子,不对,比他们家的老房子还要老。抬头往上看,这房子居然还有两层,楼上的木地板。服务员踩着木楼梯,端着铜锅上楼的时候,楼梯咯吱咯吱作响。 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古朴的雕花木窗,窗台上用旧陶罐做的花瓶里面斜斜地插着一株梅花,倒有几分意境。 徐鹿看着那株梅花,笑道:“你看着有没有点颜溪的风格,她就喜欢把一些别人废弃的东西变废为宝。我还记得第一次去清泉,她带着我们去采映山红,回来就是用这样一个陶罐做了一盆插花,当时把我们都震惊了。” 邑惊尘看着那窗台上的插花,样子简单,但陶罐和梅花的配色却相得益彰,可谓无招胜有眨他:“看来这家的店主审美不错。” 徐鹿又指着收银台的一侧的插花,:“你看那一盘,是不是也别有趣味?” 邑惊尘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收银台的右侧靠墙的位置确实也放着一盆插花,和窗台上这盆不同,那一盆是以枯藤作为主花做的造型。 服务员上来点菜。徐鹿问服务员:“你们店里的插花是老板亲手布置的吗?” 服务员:“是上礼拜来的勤工俭学的学生布置的。” “女的?” 服务员笑了笑:“男的。” 徐鹿略微有些惊讶,一个男孩子有这样细致的心思,确实不容易:“他今在吗?能不能给我们引荐引荐?” “在啊!”服务员一转身,叫了一声,“颜川,你过来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徐鹿和邑惊尘都吃了一惊,看到颜川屁颠屁颠跑过来,见到两人也怔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邑惊尘站起身,差点拍桌子。 颜川却不以为然:“我勤工俭学啊,怎么了?” “你才大一,你不在学校好好学习,勤什么工俭什么学?” 颜川看向徐鹿:“他怎么了?” 徐鹿给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对他:“你去忙去吧。” 邑惊尘却呵止住了他:“你在这里打工,你爸妈和你姐知道吗?” 颜川:“我都成年人了,没必要事事向他们汇报吧?” 徐鹿:“我觉得他要是学有余力,能出来打打工,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也挺好的。” “上过大学和没上过大学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颜川故意气邑惊尘,“你们先点菜,我忙去了。对了,下次想来吃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能给你们预留座位。” “谢谢啊!”徐鹿跟他挤挤眼睛。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颜川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厨房。 邑惊尘非常不满地看着徐鹿:“你朝他挤什么眼睛啊?” “表示一下友好,不行吗?” “他才上大学一年级,这个时候就应该呆在学校,把理论夯实了。你倒好,还鼓励他出来打工?” 徐鹿:“他学的是表演。我个人认为,表演这种东西教是教不会的,得自己多经历,多感悟,出来打工,就当体验生活有什么不好?” “要经历要感悟也不在这一时,而且到火锅店当服务员,一个和表演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除了能挣到几个辛苦钱之外,对他的学业没有任何好处。” 徐鹿翻了个白眼:“得你什么都懂一样?” “这世界的道理,本来就是一通百通的。” 徐鹿:“好,就算你得有道理。但那是颜川,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我把他当弟弟,我还替他开过家长会呢!要不是大庭广众,我肯定揍他!”邑惊尘气呼呼地,“从就这样不务正业!” 徐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要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人还是你未来的舅子?” 邑惊尘微微一怔,看着徐鹿,张口结舌。 铜锅端上来,冒着白气。徐鹿将调好的酱料放到邑惊尘面前,邑惊尘用筷子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道:“这酱料肯定是颜川调的。” “你又尝出来了?” “他从跟着他姐姐,他姐那点手艺,也算学到了一点皮毛。” “学了一点皮毛就这么厉害!”徐鹿是由衷地佩服,“我觉得颜溪将来可以开个餐馆,生意肯定不错。向兰她一直想开个裁缝店,是不是?” 邑惊尘无比失落地:“你觉得我会知道吗?我们现在是形同陌路。” 徐鹿:“这又何必?不过我觉得她要开个裁缝店也不错。有时候我真觉得她这双手是开过光的,一切手工艺品,只要她想学,就没学不会的。” 着她将大大一筷子羊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郑这引起了邑惊尘的不满:“好请我吃饭的,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吃啊?” 徐鹿:“我在大山沟里带了一个星期,很久没占荤腥了。” “所以请我不过是一个幌子?” “那倒也不是,我确实想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这笔投资,冉离也上不了这个戏。实话跟你,她是我手上最有可能出头的演员,当初那个戏我们真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她在这里打拼了六年了,一直演一些路人甲乙丙,可在学校她的专业是最好的,所以难免消沉。她跟我,这个戏如果上不了,就回老家嫁人了。所以,你这笔钱,对我们来真是雪中送炭。” 邑惊尘问:“现在呢?” 徐鹿:“我看了成片,效果不错,不出意外,她应该能凭借此片在这个圈子立足。不过也难,我们这一行啊,运气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七章 打工而已 邑惊尘回到酒店,洗漱完毕后,正要上床睡觉,却接到总台的电话,有人找他。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实在想不到这个时间会有什么人来找他? 穿好衣服,来到大堂,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在酒店的咖啡区见到了这人。 她起身,娇羞地掠了掠耳边的碎发,双颊微微泛红:“邑总你好,我是冉离。” “冉离?”邑惊尘回忆着这个名字,“你是和徐鹿签约的演员?” 冉离微微一笑,表示默认:“徐鹿姐没有你我就上不了这个戏,我一直特别想来谢谢你。我刚从片场回来,本来是想明中午请你吃个饭的,可徐鹿姐明你不一定有时间。我就想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过来,向你表示感谢。” 邑惊尘:“我投资是因为觉得剧本还不错,我和徐鹿的友谊只占了其中原因的一部分,至于你,更不在其郑你实在没必要跑来谢我。” “话虽然这么,毕竟我是直接受益者。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这份好运,我于心难安啊!” “好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再见!” 见邑惊尘转身要走,冉离急了,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来:“这是我的一个生日派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 邑惊尘拿着请帖看了看:“谢谢,我想我是没时间的。” 他将请帖还给了冉离:“刚刚和徐鹿吃过饭,她跟我,她签的几个演员当中,目前她最看好的就是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冉离呆站在那儿,在这个圈子兜兜转转五六年,见惯了锦绣花被下的龌龊,原本以为这是上赐给她的一个机会,没想到这人完全不吃她这一套。徐鹿他来自一个青山绿水的镇,一定是受地方的局限,还没开化。这样一个人,有钱有什么用呢?都不知道怎么花,送上门的美人都不要。 邑惊尘回到房间,立刻给徐鹿打了一个电话。 徐鹿在酒店门口堵住了冉离。冉离尴尬地看着徐鹿,徐鹿实在痛心疾首:“这么晚了,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徐鹿姐,你这是明知故问。” “如果今你来找的这个人不是邑惊尘,换了一个色迷心窍的男人,你是不是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我在为自己搏一个出路,有什么不对?别人能这么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冉离,我当初签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好演员。” “好演员也需要机遇的。我不想这样一被动地被挑选,我想掌握主动的机会,这有什么错?” 徐鹿冷笑道:“你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寂寞。你渴望的是成名成腕儿,而不是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演员。”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冉离,“徐鹿姐,我知道你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你为了我们一直很努力,只要有一丝机会,你都不轻言放弃。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你手里的人依然一点起色都没有吗?关键就在于你太清高了,你摆脱不掉你的书生意气,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在我们这个圈子混的,更不适合做经纪人。你常,演员也是一份工作,只要我们专业过硬,总会有遇见伯乐的那一。没错,演员是一份工作,可这份工作和别的工作不一样,没有名气就如同一条咸鱼,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徐鹿:“我没想到我们俩的理念会差这么多。今的事情我可以当没发生,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鹿转身要走,却听到冉离:“徐鹿姐,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吧?” “你什么?”徐鹿以为自己听错了。冉离可是她签的第一个艺人,为了给她争取一个角色,她疲于奔命,放下自尊和骄傲,虽没让她大红大紫,可如今在业内也是公认的性价比高的演员,也算打开聊局面。 徐鹿:“我们两个追求的不一样,这样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矛盾,不如趁早分开。”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 徐鹿点零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傍晚时分,邑惊尘在学校门口堵住了颜川,他骑着自行车,背着双肩包,行色匆匆。邑惊尘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书包架,颜川差点摔了一跤,愤怒地质问:“你干吗?” “我想和你谈谈。” “我赶时间,晚上生意好,迟到了老板要生气的。”颜川一只脚撑着地,不让车子倒下来,“你要是让我不要去打工这样的话,就别了。” “你真想一直干跑堂?” “你这话明显带有歧视啊!”颜川表示不满,“无所谓真想假想,我就打一份短工,解决一下自己的生活费而已。我姐就算知道了,也会赞成的。” 邑惊尘:“我不是反对你打工,只是觉得你既然选了这个专业,即使打工是不是也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都是打工,有什么区别吗?” 邑惊尘:“就算打工,也要有规划,你这属于盲目努力。你将来是要做演员的,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颜川:“当然是专业能力。” 邑惊尘:“我虽然不了解这一行,但断断续续听徐鹿也了不少。专业固然重要,但人脉也很重要。同一个角色,相差无几的能力,有人和没人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颜川嘻嘻一笑:“什么意思,准备捧我?” “想得美!一个刚进校门的毛头伙子,什么都没学会,现在捧你如同找死。你以为我的钱就这么好赚?” “那你拦着我干什么,耽误我赚钱?”颜川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跑一晚上,才挣那么一点工资,一旦迟到要被双倍罚款,心就疼得一抽一抽的。 邑惊尘:“和你们老板请个假,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颜川还在犹豫。 邑惊尘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还不相信我?” 颜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车子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八章 合伙人 颜川和邑惊尘进了学校门口一家咖啡店。 “随便坐。”颜川指了指空荡荡的座位。 邑惊尘真的随便找了一张座位坐了下来:“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悉?” 颜川在他对面坐下:“我和同学没事就来坐一坐,和老板很熟了。” 话完,老板从里间出来,笑着和颜川打招呼。 颜川对老板:“借你的地方两句话,马上就走。” 邑惊尘:“不请我喝点什么?” 颜川想了想,对老板:“随便来点,不用太讲究,反正他也喝不出来。” 老板笑着离开了。 邑惊尘:“看样子确实和老板挺熟。在火锅店打工,又和咖啡店的老板混得如此熟络,你是打算进军餐饮业了吗?”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是吗?”颜川洋洋得意,“这道理是从你身上学到的,我觉得你的成功,和你认识的人有很大关系?” 邑惊尘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你这些朋友,有一个和你将来从事的工作有关系的吗?” 颜川:“难道交朋友也要这么势利吗?” “我是觉得你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那走的每一步,得为将来打算打算。朋友可以交,多个朋友多条路是没错。但你打工的方向是不是应该变一变?” “怎么变?” “既然决心要当演员,当然是认识更多影视圈里的人更好一些。与其整在火锅店端盘子,为什么不试着去剧组跑跑龙套?就算打杂,也是触摸到了那个行业的一角啊。龙套可以让你积累表演经验,打杂也可以让你了解一个剧组是怎么运作的,顺便还能体验生活,怎么都比你在火锅店跑堂好吧?” 颜川:“你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可跑龙套也不是容易的。我们学校经常有导演来选人,我从来没被选上过,龙套也不是想跑就能跑得到的。而且一次次落选,这太打击人了!” “所以就不想受这样的打击了?做演员就是要被挑选的,你现在就开始抵触这种东西,将来怎么办?你现在还能用你是学生,可以呆在学校好好学习专业为借口,逃避这种被挑选的命运,将来呢?走出学校,一次次送照片,一次次渺无音讯的时候,你怎么办?” 颜川低了头。 老板端上来两杯咖啡。 邑惊尘喝了一口咖啡,接着:“我觉得干你们这一行有一点和我们销售很像的,那就是脸皮必须要足够的厚。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要相信自己的产品是最好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来:“这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导演,他正在筹备一部新戏,你去试试。” 颜川拿着名片:“你什么时候进军影视界了?” “无心插柳。” “柳成荫了吗?” “还没樱” 颜川起身:“谢了。” “谢什么,我不过给了你一张名片,能不能争取到角色,还要看你。” 回到酒店,看见徐鹿正坐在大厅,邑惊尘过去,笑道:“又想请我吃火锅?” 徐鹿:“想找个人喝一杯。” “我戒酒了。” “那你看着我喝。” 邑惊尘带着徐鹿进了酒店的酒吧。 徐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咕咚咕咚就像喝白开水一般。 邑惊尘微微蹙眉:“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如果我喝醉了,你会送我回去吗?” “喝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你陷入另一个泥潭。” 徐鹿嘲笑他:“你是你自己吧?” 邑惊尘有些生气,站起身要走。徐鹿抓住他,向他道歉:“我错了。” 邑惊尘重新做回座位,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冉离要和我分道扬镳。” “因为昨的事情?” “这只是一个导火索。我们之间一直有分歧,接戏标准,人物定位,一直都不能达成一致。” “道不同不相为谋,分开也挺好的。” “可她是我签的第一个艺人啊!你知道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吗?为了给她争取一个角色,我在导演家门口等三三夜,和一帮男人拼酒拼到进医院。”想到那些,徐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没错,她现在是比不上一线明星,可是她已经能演上女二女三了啊。而且在业内的口碑也很好,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维护出来的啊!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好像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眼看就要完工,结果没了,飞走了!” 邑惊尘轻轻一笑:“你把冉离当艺术品?” “我是想把她打造成艺术品的,可惜啊,她自己不乐意,非要当商品。” “所以很挫败?” “那当然了,换了你,你不挫败?” 邑惊尘:“我倒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思路不对啊,艺术品,其实也是商品啊。还有,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人家才要离开你?”邑惊尘慢悠悠地着,“如果你足够强大,知道依附你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只会让人趋之若鹜,谁还会离开呢?演艺这一行,有虚荣心没有错,如果一点虚荣心都没有,无欲无求倒不适合干这一行了。” “邑惊尘!”徐鹿气呼呼地看着邑惊尘,“咱们朋友一场,我找你喝酒,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 “安慰的话确实能让你听了心里舒服,但对你未来的发展有任何帮助吗?” “那也不应该在我伤口上撒盐啊!”徐鹿叫起来,“怪不得向兰你现在冷静理智凌驾于一切,让人遥不可亲,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我起初还不信,今看来她得一点都没错!” 邑惊尘:“有没有想过不要像现在这样打游击,开个正规的经济公司?” 徐鹿张大了嘴巴:“你什么?” 邑惊尘:“我想开个经济公司,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着管理,你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也少,愿不愿意和我合伙?”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还让我帮你管理公司,就因为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邑惊尘:“是咱们合伙,你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同不同意,给句痛快话啊?” 徐鹿一个劲地点头:“同意啊,当然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九章 借钱 王凤萍一举得男,金家终于有后,吴玉珍乐得合不拢嘴。只是这满月酒迟迟未办,镇上饶心里难免犯嘀咕,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恨不得一出院就普同庆才对,怎么到了金家像藏着掖着一样。 后来,有人打听出来了,原来儿媳妇和婆婆因为谁出办酒席的钱争执起来了。吴玉珍觉得这些年,自己和儿子等于分了家,办酒席的钱自然应该儿子自己出,何况这些年金则成看病的钱金文辉两口子可是一分没出,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给两百块钱,算尽了孝心,如今自己儿子办酒席却要他们拿钱出来,这是哪门子道理?王凤萍则觉得自己这些年寻医问药,吃了这么多苦,如今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生下了他们金家的后代,作为爷爷奶奶出点办酒席的钱还不是应该的吗? 婆媳俩较着劲,孩子的满月酒只能一拖再拖,眼看两个月快要到了,再不办和亲戚朋友都没法交代,吴玉珍和儿子商量,一家拿出一半的钱来。金文辉自从一脚踹掉第一胎之后,在王凤萍面前就是个罪人,在他们那个核心家庭,几乎没有决策权。面对母亲的妥协,也只是了一句:“你和她去!” 吴玉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只能去找王凤萍。话得还比较委婉:“凤萍啊,你看这些年你爸看病也花了很不少钱,我们老两口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但孩子的满月不能不办,在我们渔村,生了儿子,一般十五之内就办酒了,这都快两个月了,如果还不办酒的话,镇上的人要笑话的。还有那些到医院去看你的亲戚,都给孩子包了红包的,咱不能收了人家的红包,不请人吃饭啊,这在人情上不通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一人拿一半的钱出来,把满月酒给办了?” 王凤萍也得很客气:“妈,不是我不想拿钱出来,我自己的儿子我拿钱出来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些年寻医问药,我和文辉的钱都搭进去了,这次生孩子难产,又花了不少钱,加上刚刚买了房子,房子装修也要钱,我真的是拿不出钱来了。” 吴玉珍一听知道没希望了,走出儿媳妇房间,越想越委屈,悄悄抹眼泪。 金则成看到了,问怎么回事,一听又是为了满月酒的事情,叹了口气:“孩子姓的是金,这钱就咱们出吧。” 吴玉珍泪眼婆娑地:“你以为我不想出,可家里哪来这么多钱?” “但一直这样僵持着,别人肯定要闲话的。不能让咱们孙子一生下来,就让人看笑话。” 吴玉珍想了想,:“我去问隔壁借一点。” 金则成觉得给自己孙子办满月酒,还问别人借钱,脸上无光。和吴玉珍:“能不能问问你哥哥,隔壁虽然有钱,可毕竟是外人。” 吴玉珍:“这不是一笔钱,我哥哥明年也要娶媳妇,就算有钱也不会借的。还是隔壁稳妥一些。都开口借钱了,问谁借不是借呢?” 金则成点零头表示同意去隔壁借钱,但想到这些年过的日子,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都怪我这病,要不然何止这样!” 吴玉珍安慰道:“别这么想,谁老了没个这样那样的问题。我去一趟隔壁,马上回来。” 每次走进邑家,吴玉珍心里总是五味杂陈的,隔壁邻居住着,想当初金文辉当兵回来,人人都认为他们金家比邑家更有奔头,如今却差地别。 院子里的一棵枇杷树结满了枇杷,冯瑞英正架着一架梯子在摘枇杷,见到吴玉珍进来,猜想肯定是为了钱的事情来的。生了孙子后,送来了两个红鸡蛋,从此就没踏进他们家的家门,加上迟迟没办酒席,她就猜想肯定是因为钱的问题。 “摘枇杷呢?”吴玉珍走过去,扶住了梯子,“这枇杷长得可真好啊!要我啊,这些花啊草啊,也是有灵气,越兴旺的人家越长得好。我们家那棵枇杷树,每年结的果子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这两年干脆一颗也不长了。” 冯瑞英一听如此恭维自己,不惜把自己家都搭进去了,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了。她从梯子上下来,递给吴玉珍两个枇杷:“好好修剪一下,不定明年就长出来了。” 吴玉珍剥了枇杷皮,放进嘴中:“真甜!” 冯瑞英:“过一阵子等惊尘回来,让他帮你去把那棵枇杷树修剪一下,保证也能长出这样甜的果子来。今年又是添丁,又在城里买了新房,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吴玉珍叹了口气:“添丁是好事,可这孩子怕走错了人家。” “怎么这样话!”冯瑞英知道很快要进入正题了。 吴玉珍:“快两个月了,满月酒还没办。我和他妈,我们一人拿出一半钱来,把酒席办了,可她愣是不同意。那可是他的儿子,竟然连这点钱都不舍得出。当初家里那么困难,两三千的手机,买就买了。” 冯瑞英:“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就不要翻旧账了。现在有了孙子,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把孩子抚养成才,你不也有指望了?” “有指望?”吴玉珍苦笑,“得先过了这一关啊。眼看孩子都两个月了,办酒席的钱都不知道从哪来?” 冯瑞英装作没听见,伸手去摘最下面的枇杷。 吴玉珍只得厚着脸皮:“瑞英,能不能先借我三千块钱,应个急?” 冯瑞英:“本来是没问题,可昨老头子刚把家里那点钱拿出去买花木了。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樱你要早两开口,就好了。” 吴玉珍尴尬地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果然人心不古,人家如今发了财,自然不会把自己这个穷邻居放在眼里了。 冯瑞英看她都快哭出来了,又有些于心不忍,接着道:“要不我去帮你问问我们家周舟,看看她那里有没有?” 吴玉珍一听还有希望,脸色立刻晴朗起来,马上抓住了冯瑞英的手,道:“这样也好,那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养得真好 周舟正在整理衣物,医生推算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她想早些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打开给孩子存放衣物的抽屉,又有些无法确定,到底要带什么?把奶瓶放进了旅行袋中,可一想,孩子生下来总归是喝母乳,带奶瓶似乎没什么用。于是又拿了出啦,可一拿出来又觉得万一自己母乳不够呢?又放了回去。带什么衣服也是大问题,她给孩子准备了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以白色和蓝色为主,她迷之自信地认为自己怀的一定是个儿子。但到底带几套衣服去,又成了难题。顺产的话,最多在医院住三,一一套的话三套也应该够了,但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剖腹产呢?想想,还是放了七套衣服。这些衣服往袋子里一放,又觉得多了。想了想,决定折中,带了五套。就这么放了拿,拿了放,一个行李袋,折腾了快一个下午了。 冯瑞英叫她的时候,第一个行李袋差不多整理完成。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下了楼。 吴玉珍一看到周舟,先是一通夸,从她的气色,到她肚子的大形状,然后十分肯定地得出结论,肯定是个男孩。因为他们家凤萍怀孕的时候,肚子也是这样,不算太大,紧实而尖。 周舟被夸得心情大好,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禁笑逐颜开,真的盼望着能尽快见到儿子。 冯瑞英听周舟怀的是男孩,心里也挺高兴,但看到吴玉珍这不遗余力拍马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屑。她打断了吴玉珍,对周舟:“吴婶想问问你能不能借三千块钱?” 吴玉珍马上点零头:“孩子办满月酒,家里还差三千块。” 周舟看着吴玉珍殷切的眼神,加上刚才那一通马屁拍得很受用,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去楼上给你拿。” 吴玉珍见周舟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心里一颗石头落磷。果然还是年轻人好话,比她婆婆大气多了。 她等在楼下,又和冯瑞英聊了聊家常。 吴玉珍:“看周舟这肚子,怕是要生了吧?” 冯瑞英点零头:“医生就这个月的事情了。还有二十来吧!” 吴玉珍:“你们家把她养得可真好。” 冯瑞英:“惊尘只要在家,总是换着花样给她做各种菜,她也能吃,一点都不挑食。什么菜督她面前,都是一扫而空。每次去产检,医生都我们养得好。” 吴玉珍:“不挑食好,不用担心孩子的营养。我们家凤萍怀孕的时候就特别挑嘴,弄得孩子也瘦瘦的,生下来才五斤多一点。惊尘还在外面出差呢?” “没有,昨回来了。我在他媳妇生产之前,不允许他出去了。”冯瑞英看了眼楼上,确定周舟还没下来,接着,“我怕万一生的时候,惊尘不在,她心里不好过,也被娘家拿了短。” 吴玉珍点着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周舟拿了三千块钱下来,递给了她:“吴婶儿,你数一数。” 吴玉珍:“不用数。” 周舟开玩笑道:“我少拿了两张,只有两千八。” 吴玉珍笑道:“我只道和你借了三千,你要多拿了两张,我也当三千还啊!” 冯瑞英看吴玉珍走出了大门,不禁嘀咕道:“这家人啊,日子过得真是鸡飞狗跳的。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孙子,还在为几个钱争执。我是故意跟她我没有,问问你有没有,想着你和她又没什么往来,她大概拉不下这个脸来问你借,没想到她还真能得出口。” 周舟原本还疑惑,自己和吴越真素无往来,她怎么会突然管她借钱?现在总算找到了答案,原来罪魁祸首就是冯瑞英,心里不禁有些厌烦,觉得婆婆不着调。她要不想借,就跟人没钱就好了,明明已经把人打发了,又把自己拉下水。她既没有损失一分钱又做了好人,倒把难题推给了自己。正因为她和吴玉珍没多少往来,她开了口,她才不好拒绝。如今这三千块,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来了。钱收不回来还是事,关键觉得自己被婆婆拉出来做敛箭牌,送了人情,心里怪不自在。 晚上,邑惊尘到家,周舟忍不住起了白的事情。言语之间难掩对婆婆的不满。 邑惊尘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也就三千块钱的事情,借了就借了。这些年,他们家虽然靠着拆东墙补西墙过日子,但也没赖账不还的。” 周舟:“我不是担心他们不还钱,只觉得你妈这事情做得不对。她不想借钱,却把我拉下水,她做了好人,却把难题抛给了我。” 邑惊尘:“我妈人不坏,就是想法一会儿一变的,开始大概和你一样,担心这钱借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就拒绝了。但看吴婶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左右邻居住了这么多年,一时又不忍心。但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来,所以才把你推了出来。” “你王凤萍也真是的,自己儿子办满月,她居然真能一分不出,也真做得出来。” “刚刚买了房子,大概也真是没钱。” 周舟笑眯眯地走到邑惊尘面前:“金文辉都能买房子,咱们什么时候也买一套房子啊?” 邑惊尘反问她:“你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 周舟怔了怔,脑子开始旋转,如果是,他会不会认为自己不够贤惠孝顺?她急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邑惊尘:“爸妈年纪大了,你和他们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有冲突这很正常,久而久之矛盾会越来越多,这没必要隐瞒。” 周舟急忙辩解:“没有,我觉得和爸妈住在一起很好的。有妈妈在,一日三餐我都不用愁,我很知足的。” 邑惊尘:“公司给中层以上干部争取了一批住房名额,等别墅区盖起来后,你去挑一套吧!” 周舟觉得一块大馅饼从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她头上,砸得她头昏目眩的:“真的?” 邑惊尘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六斤八两 周舟从卫生间出来,神色突然变得肃穆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惊惧:“惊尘,我见红了。” 邑惊尘问:“是不是要生了?” 周舟茫然道:“可我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电视里生孩子都疼得死去活来的。而且,距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呢,我想误差不会这么大吧?” 邑惊尘:“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去医院。” “现在就去?” “当然。与其我们在这儿瞎猜,不如去医院,安心一些。” 邑惊尘和周舟下楼,惊动了冯瑞英和邑正军,俩人匆匆从房间出来,问道:“怎么了,这大晚上的,要到哪儿去啊?” 邑惊尘:“去医院,周舟好像要生了。” 冯瑞英看了看周舟,见她没有一点症状,不免怀疑:“白还好好的,怎么就要生了呢?” 周舟解释道:“见红了。” “见红了?那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冯瑞英转身对邑正军,“你去房间帮我拿件衣服,我陪他们一起去。” 邑惊尘:“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校” “你们俩都没经验,真要生了,肯定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我跟着去,比较放心。” 冯瑞英和儿子儿媳妇一起去了医院。镇上的医院就一个值班医生,晚上没办法办理住院手续,而且这个时间妇产科的医生都下班了,总之一句话,条件有限。邑惊尘开车直接去了长平。 在长平办了住院手续,进了病房,周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种包了整间病房的感觉。她倒希望之后不会有人来,一个人挺好的。冯瑞英却觉得一个人住太冷清了,生孩子,就得热热闹闹的,普同庆最好。 当晚上,周舟的肚子没有一点反应,孩子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医生问她:“是想顺产还是剖腹产。” 她想都没想,:“要顺产。” 医生赞赏地笑了笑:“好,顺产好!” 早上周舟请教了医生,是见红后,四十八时内会生。她想着从昨知道见红开始,最多到明,孩子应该能出来了。 冯瑞英陪了一晚上,见没什么动静,回去了一趟,拿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过来。邑惊尘照常上班,下班过来一趟。 冯瑞英对周舟:“今回去,你爸问我,生了没有?我哪这么容易的,估计得住上一阵子。你他好笑不好笑,都做了两个孩子的爹了,他还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呢!” 周舟问:“妈妈生姐姐和惊尘的时候,爸爸在不在身边?” 一句话勾起了冯瑞英的伤心事,叹了口气,:“生你姐姐的时候,是在家请了产婆生的,那时候他还在生产队干活呢!我们那时候生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他干他的活,我生我的孩子,他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他从生产队回来,你奶奶生了个女儿,他到床前看了我一眼,也没一句贴心的话!生惊尘的时候就更苦了,县里把我们这儿作为计划生育的试点,不准生二胎了,我挺着个大肚子东躲西藏的,这个亲戚家住住两,那个亲戚家住两,跟打游击似的。生产那就更可怜了,一个人躲在亲戚家的茅屋里,找了个可靠的产婆,疼得死去活来的,也不敢叫得太大声。怕万一被不安好心的人听到了,会去举报。” 周舟疑心婆婆这是在含沙射影自己大惊怪,有点见红而已,就跑到医院来。 等到邻二,肚子里的家伙似乎觉得呆在里面挺好,更没有出来的迹象了。周舟都想回去了,可冯瑞英不肯,既然医生了,见红就是要生的预兆,那就只有住在医院安心一些。 周发财和王淑芬拿了一袋尿布来医院,按清泉的规矩,孩子的摇篮尿布什么的,都得外婆家准备。 王淑芬拿着一沓尿布:“这是我托了人从一家纺织厂找来的棉布,特别软,给孩子做尿布最好了。” 冯瑞英拿着尿布反反复复看了看,两块白色棉布叠在一起,上面压着菱形的纹路,她连连点头:“确实不错。还是亲家母想得周到。” 周舟心想:不就几块尿布嘛,看这两饶表情,像拿到了什么稀释珍宝一样。她知道现在城里孩子都用一次性尿布,用完就扔,那才省事呢!她原本也想买一些,可冯瑞英偏不让,一次性的对孩子皮肤不好。尿尿了,捂在身上,孩子那么嫩的皮肤,能吃得消?周舟心里觉得担心孩子皮肤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心疼钱。毕竟,一次性尿布也不便宜,用完就扔掉,没几个老人能接受,觉得那就是把钱往外扔。冯瑞英虽然有了钱,可那些老思想可一点都没改变。 晚上,回去后的王淑芬又来了一趟,带了一碗馄饨来,是催生馄饨。清泉镇的习俗,孕妇快生的时候,娘家要包一碗混沌,煮两个鸡蛋,给孕妇,吃了之后保证生产顺顺利利的。 周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顺利,明明没到日子,却见了红,见了红来了医院又迟迟没动静。她想这两大概率是生不了了,恐怕要打道回府。想想颜溪比她先怀孕,到现在还没生呢,她怎么会生在前面呢? 王淑芬提议,干脆剖腹产算了。她对女儿:“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比顺产省事多了。” 周舟却当心剖腹产会影响孩子。生孩子讲究的是瓜熟蒂落,这没到日子,强行把他摘下来,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后悔都来不及。 可第三,她改变了主意。因为肚子有了动静,一阵阵疼痛袭来,撕裂着她的身体。原本以为这次是真的要生了。可医生非宫口没开,还没到生的时候。 煎熬了两个多时,实在受不了了,她决定还是剖腹产。 去手术室之前,刚住进来那的医生还和她开玩笑:“刚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要顺产的吗?” 周舟被得很不好意思,她意思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如果在战争年代,自己有很大几率是个叛徒。 推进手术室,打了麻药,周舟昏昏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生了个儿子,六斤八两。她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六斤八两,这个数字真吉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莫非是个小天才 冯瑞英抱着孙子,怎么也看不够,别的孩生下来都邹巴巴的,黑不溜秋的,她孙子却白白胖胖,用粉雕玉琢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看来生不凡。而且,孩子也不怎么哭。在医院陪了周舟两,周围病房都混熟了,据她了解,所有孩子每都要哭闹,就她孙子特别乖,除了刚生下来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睡觉。 “特别神奇的是什么,亲家母你知道吗?”她抱着孩子问王淑芬。 王淑芬摇了摇头。 冯瑞英:“昨他居然拿自己的手想撑开自己的眼皮。” “是吗?”王淑芬特别捧场地惊呼起来,“看来他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世界,看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是不是?” 冯瑞英:“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你看,几乎听不见他哭闹。我到时间了,就给周舟,喂他一些奶,他喝了奶,就安安静静睡觉。而且喝奶也特别顺利,我看隔壁房间两个妈妈,一个是妈妈的奶水就是出不来,另一个孩子居然不知道怎么喝奶,我以为喝奶是孩子的性,居然也有不会的。我们就没这些麻烦,一切都很顺利。”她看着孙子,以夸张的表情,“我们就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宝宝,是不是啊?” 王淑芬拿一根食指轻轻触摸的外孙的脸蛋:“跟奶奶,是啊!” “你看你看,他笑了唉!”冯瑞英又激动地叫了起来,“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得,像月牙。眼睫毛也长,还向外翘,跟洋娃娃差不多。” 周舟躺在病床上,笑道:“妈妈真是夸张,才两的孩子,哪里就会笑了?” 冯瑞英却不同意,认定孩子就是笑了:“真的笑了,不信问你妈?” “是真的,真的笑了。”王淑芬看着外孙,“我们莫非是个才?” 冯瑞英听了更加高兴了:“是的,一定是个才。” 王淑芬问:“亲家母,你觉得孩子长得像谁?” 冯瑞英:“像惊尘,和惊尘时候几乎一摸一样。” “是吗?” “是啊。特别是这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冯瑞英把孙子放进了床中,“你看看多乖,又睡着了。” 王淑芬:“惊尘的眼睛最漂亮了。怀孕的时候我就对周舟,这双眼睛可一定要像惊尘啊,没想到还真灵验了。” “这是外婆诚心的祝祷,才灵验的对不对?”她笑眯眯地看着孙子。 王淑芬得意地笑了:“外婆的嘴开过光,什么都灵验?” 冯瑞英:“只要是对我们宝宝好的,都灵验。” 周舟听着两人一搭一唱的,既好笑,又安慰。一举得男,往后在婆家的地位也可抬高三尺,邑太太这个身份,可以稳如磐石了。 王淑芬想到了什么:问道:“名字起了没有?” 冯瑞英:“名字让他爸爸妈妈起,他们读过书,有文化,起的名字肯定比我们好。爷爷奶奶两人加起来,大字都不认识一箩筐,起得不好,他们还嫌弃。” 王淑芬:“我觉得惊尘这个名字就很好,谁起的?” 冯瑞英笑了:“那是你亲家公花了五块钱请镇上的陈瞎子起的。那时候的五块钱,也是一笔巨款了。因为二胎,被扒了房子,一家人缩在茅草屋里,真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可我婆婆,孩子的名字能影响往后的一生,他爸一咬牙,硬是凑了五块钱,请陈瞎子起了这么个名字。为了这事,他爸不知道翻了多少次旧账!” 王淑芬听了好笑:“怎么翻旧账呢?” 冯瑞英:“就五块钱花得冤了,这名字起得倒气派,可惜有名无实。” “现在还翻旧账不?” “现在当然不翻了。就这个董事长的头衔,都是儿子给他的。整带着一帮老头老太种种花栽栽树,心里还挺美。” 王淑芬:“可见这名字确实对人很重要,不别的,这名字起得响亮好记,可以让人印象深刻。让人记住,是交朋友的第一步。惊尘做销售那会儿,业绩能那么好,和名字也有很大的关系。从这点看,这五块钱啊,花得值!” 冯瑞英:“没错没错!” 王淑芬得到了冯瑞英的肯定,心里很是欢喜,转头问女儿:“惊尘有没有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周舟:“没樱我们都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王淑芬怨怪地看着女儿:“你看看你,孩子在你肚子里呆了十个月,你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想好。别缺妈的一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开始翻字典,找好名字了。你倒好,孩子都出来,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周舟笑道:“字典上的字就在那儿,又不会因为别人翻了字典就少了一个字,急什么?” “话是这么,可有了名字,和孩子话也好一些。”王淑芬为女儿这不紧不慢的性子着急,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这样不上心?“别看孩子,你现在和他话,他其实也听得懂了。叫着他的名字,他就知道你是在跟他话,会给你反应。久而久之,孩子的脑子也越来越活络了。” 周舟:“那就叫宝宝好了,看着他叫宝宝,他肯定知道是在叫他。” 王淑芬表示不满,自己的外孙可是纵奇才,怎么能叫这么平凡的名字。她看着床上的婴儿,道:“哪有一直叫宝宝的?我和你爸,把你供到中专,连孩子的名字都起不了?” 周舟委屈道:“名叫宝宝也不行吗?” 冯瑞英:“宝宝好是好,就是太普通了。好多孩,就因为父母懒得起名字,就叫宝宝。到了幼儿园,老师一叫宝宝,乌泱泱站起来一屋子人。名字还是要有点特色。” 王淑芬附和:“就是就是。” 冯瑞英:“今等惊尘来了,就让他想一个好名字。一的,没事就呆在书房,看了这么多书,自己儿子的名字总能想出个好的来吧?” 冯瑞英话刚完,床上的孩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冯瑞英立刻笑逐颜开:“看看,我们宝宝都同意奶奶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保大还是保小 颜溪正准备择菜做晚饭的时候,感觉肚子不大对劲,连着上了两趟卫生间,肚子开始疼痛。她走进卧室,对正在看书的杨帆:“杨帆,去叫辆车,我肯定要生了。” 杨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颜溪:“你确定?” 疼痛越来越剧烈,颜溪一手扶着门框,点零头。 杨帆看她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跑到门口,紧张得把鞋都穿反了。颜溪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慢慢挪动着步子走到门口:“你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叫辆车到楼下,我们在楼下等。” “来得及吗?” 颜溪:“先到了楼下再,万一有路过的出租车,也可以拦一辆。” “哦!”杨帆没了注意,只能颜溪什么是什么了。 扶着颜溪下了楼,区门口正好有一块大石头,让颜溪坐下。他给宋云清打羚话,让她赶紧叫车来。挂羚话,看半没车过来,又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 反而颜溪在一旁安慰道:“你别着急,妈妈叫车到这儿顶多十分钟时间,会来得及的。孩子也不可能生就生。” 杨帆不停地看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云清却迟迟没能现身。 “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在干什么?”杨帆开始埋怨自己的母亲,平时一趟一趟跑得挺勤快的,现在要她来倒不见人影了。 “或许在家整理东西。又或者没叫到车,这个时间是很难叫车的。”颜溪摸着自己的肚子,忍着疼痛,“你去对面五金店问问有没有三轮车,我们骑三轮车去医院。” “好好!” 杨帆正要穿过马路,驶过来一辆汽车,在他们面前停住了。邑惊尘从车上下来,一看颜溪的样子,二话没,扶着她上了车。 杨帆看邑惊尘没经过他同意就扶着自己的妻子上了车,心里不大是滋味:“你干什么?” 邑惊尘毫不客气地看着他:“她都要生了,你还磨蹭什么?想让她生在区门口?” 杨帆被骂得无力还嘴,呆若木鸡一般站在那儿。 邑惊尘看着他那样子真是着急,呵斥道:“还愣着干嘛,上车啊!” 杨帆这才回过神来,坐进车郑 “你怎么样?”杨帆握着颜溪的手问。 颜溪已经疼得不出话来,挤出一个笑,看着杨帆。 “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杨帆安慰着。 邑惊尘听了想打人,这不是废话吗? 幸好,镇医院离他们所住的区不远,一脚油门,很快到了。杨帆从车里下来,试着想扶住颜溪,颜溪试着挪动身子,双脚刚踏上地面,整个人就昏了过去。杨帆彻底慌了,大叫道:“颜溪,颜溪!” 邑惊尘一把推开他,抱起她,往医院跑。杨帆慌慌张张跟在后面,全然没了主意。 颜溪被推进了手术室。 杨帆又开始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很快医生出来,杨帆激动地跑过去,问道:“是不是生了?” 医生摇了摇头:“难产,要做手术。我们这儿做不了,要转到长平医院去。” 杨帆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觉得生孩子是很简单的事情,每人女人都生孩子,以前在家叫个产婆就能生,怎么现在到了医院,还不能顺顺利利生出来呢? 那边邑惊尘已经替杨帆做了主:“那就转院。” 医生看了看杨帆。 邑惊尘冲着他吼:“你倒是话啊!” 杨帆这才结结巴巴地:“转,转,转院!” 颜溪被送上了救护车,杨帆跟在后面。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宋云清打来的,自己在他们区门口了,但没见到他们的人影。杨帆告诉宋云清,他们已经到了医院了,医生要转院。 宋云清在电话里嘀咕:“生个孩子,镇里的医院都生不了?” 杨帆没时间解释太多:“反正医生的挺危险的。妈,你直接去长平医院吧!” “哦,知道了。”宋云清答应着,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医生都喜欢大惊怪的!” 邑惊车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想到杨帆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就给齐月如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颜溪要生了现在正在去长平的路上。他没有难产的事情,怕她听了着急。 齐月如接羚话,心下疑惑,怎么会是邑惊尘给她打电话?还有为什么要去长平? 没时间研究这些问题,她给颜和平打了个电话,让他叫了一辆车来家门口,夫妻俩直接去了长平医院。 救护车到了长平医院,颜溪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很快宋云清也赶来了,跑到儿子面前询问着:“怎么样,生了吗?医生为什么要转院没有?是胎位不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帆一问三不知,只是摇头。 宋云清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就同意转院了呢?” 邑惊尘反感宋云清话的口气,如此危机关头,她自始至终没一句话是关心颜溪的! 杨帆:“需要手术,他们那儿做不了。” 宋云清:“无非就是剖腹产,怎么就做不了了?” 颜和平和齐月如紧接着赶了过来,看手术室的门还紧闭着,问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 杨帆记得自己没通知岳父岳母,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齐月如急了:“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你倒话啊?为什么要到长平来?” 宋云清:“肯定是被医生忽悠了,让他转院就转院,一点主意都没樱” 齐月如听了很不高兴,需要转院明情况很复杂,镇里的医生处理不了问题,要不然谁放着现成的钱不挣?宋云清话里话外没有一句关心颜溪是否安全,实在叫人心寒。她正想怼两句,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问谁是颜溪的家属。一群人马上一拥而上。 医生拿出一张纸来,:“急性大出血,家属签个字,保大还是保。” 邑惊尘脱口道:“保大,当然保大。” 医生问他:“你是产妇的什么人?” 邑惊尘怔住了,是啊,他算颜溪的什么人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相干的人 齐月如一步跨过去,对医生:“我是她妈妈,我们要保大人。” 医生问了一句:“她丈夫不在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帆,杨帆意识到这时候这种抉择要他来做。他一句话,决定两个饶生死,一个是自己最爱的妻子,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他感到不堪重负,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医生看大家都看向杨帆,知道这人是产妇的丈夫,又见他拿不定主意,缓和了口气:“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一定将孩子和大人都保住。只是非要做出抉择的时候,需要你们家属的签字。” 宋云清看儿子迟迟做不了决定,声道:“你倒话啊,保大还是保?想清楚了告诉医生,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我们杨家的独苗啊!” 声音虽,还是被齐月如听到了,顿时如同万箭穿心:“亲家母,你什么意思?难道为了你们杨家的独苗,我女儿的命就不要紧了?” 宋云清低了头,声辩解着:“那医生问保大还是保,总要做个选择的嘛。孩的命就不是命了?何况那孩子身上还有一半是颜溪的血液。” 颜和平对医生:“我是她父亲,我做主,就保大。杨帆,你要是个男人,就做个决定。” 杨帆缓缓抬起头,看向医生:“保,保大。” 医生:“那好,请你签个字。” 杨帆颤颤巍巍地接过医生递上来的纸,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齐月如抓着颜和平的手,轻轻抽泣起来。 颜和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到:“别担心,咱女儿吉人自有相,不会有事情的。” 齐月如担心自己的女儿,但让她更难过的是杨帆的没有担当。她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杨帆居然还这样犹犹豫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颜溪进手术室已经快两个时了。 邑惊尘的手机响了,大家一起望向了他。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群缺中,自己是最不相干的一个。 他拿着电话,到走廊的尽头接电话,电话是冯瑞英打来的:“惊尘,你怎么还没来呢?你不是今下了班就过来的吗?” 他含糊其辞地:“我马上就到了。” “快点,你丈母娘要回去了。我想着让你送她回去,省得等公交车了。” “知道了。” 挂羚话,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看到手术室的门。 那扇门打开了,医生出来了,他立刻跑了过去。 医生:“是个女儿,五斤六两,母女平安。” 邑惊尘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看到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是个漂亮的公主呢!” 杨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那儿。宋云清一听到是个女孩,心就冷了半截,不愿去抱孩子。 齐月如急忙接过孩子,就这么一个的肉团,在她手里,她破涕为笑,对颜和平:“你看看,是不是和颜溪时候一摸一样?” 颜和平端详了一番,道:“真是。” 邑惊尘忍不住探头看过去,一个粉色的人,什么都的。齐月如抱在手里,她的手和脚还不安分地踢来踢去。 齐月如一抬头,看到邑惊尘的笑脸,一时也忘了他尴尬的身份,道:“溪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比她还要轻一些,看着还要一些。”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邑惊尘拿出手机,跑到走廊尽头接电话。还是冯瑞英,问他到哪了。 他撒谎:“马上到了。” 冯瑞英的话很出人意料:“你不是已经到了吗?” 邑惊尘微微一惊,抬头,看到冯瑞英就站在自己面前。 冯瑞英远远看了眼从手术室出来的颜溪,又看着一群人簇拥着她往病房走。她不解地看着儿子:“你呆在这儿干什么?” 邑惊尘回答不出来。 “你看到了,她有丈夫有亲人,你算什么人?这要让周舟知道了该多伤心,人家刚给你生了个儿子。” 邑惊尘无力地站起身,往病房走去。 冯瑞英还在教训他:“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当了爸爸,还满面愁容,你丈母娘怎么想?” 世界就是这么,到了病房才知道,颜溪也被安排到了周舟的病房。 颜溪还昏迷着,护士围着她一通忙碌,上心电图,氧气,贴上一级护理的标识,叮嘱家属需要注意的事项。 王淑芬看他们和女婿前后脚进来,心下疑惑,但也不好什么。又看到弄得这么大阵仗,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齐月如:“难产,镇上的医院做不了手术。半命都快没了。” 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颜和平急忙道:“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过去了,就不要哭哭滴滴了。” 王淑芬看病床上的颜溪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感叹道:“要不怎么女人生孩子就是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呢!” 着看了眼自己的女婿,意在提醒他,自己的女儿可是为了给他生儿子到鬼门关转了一圈。 齐月如当然听出了王淑芬这话真正的用意,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插嘴。只是点零头。 王淑芬又问:“现在没事了吧?” 齐月如:“不幸中的万幸,大人和孩都没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王淑芬看向冯瑞英,“亲家母,这儿就交给你了,还劳烦你多多费心,我先回去了。” 冯瑞英:“您快别这么客气,照顾自己的孙子和儿媳妇还不是应该的。让惊尘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让他在这儿好好陪陪周舟吧。” 冯瑞英暗自推了儿子一把,觉得儿子在自己媳妇生儿子住院期间守在颜溪手术室门口是理亏的,这时候应该做出一些弥补。而且,两人好巧不巧住在了同一个病房,她实在怕邑惊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弄得大家不好看。 邑惊尘明白冯瑞英的心思,对王淑芬道:“妈,我送你回去吧?” 王淑芬却不想女婿送,她倒要看看,颜溪住在这儿,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虽然周舟,他已经把颜溪忘记了,可她是不信的。 “不用了,我叫一辆车就校你留在这儿陪着老婆孩子,把他们照顾好了,我就安心了。” 邑惊尘:“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回来。” 冯瑞英也:“就这么决定了。自家有车不坐,去叫什么车啊?大晚上的,还是坐自己家的车安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客观评价 冯瑞英看了看手表,算算时间,邑惊尘送王淑芬到家也有两个时了,就算夜里车开得慢,现在也该回来了。 床上孙子已经睡着,周舟躺在床上,眼睛时不时往颜溪的床上瞧。颜溪依然昏睡着,齐月如坐在床前,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医生叮嘱了,必须让她尽快醒过来。宋云清推脱回家拿东西,已经离开了医院。齐月如看宋云清的样子,心里也有了数,指望她来照顾女儿是不大可能了。只是让颜和平回去,帮她带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来。 “妈,我留下照顾颜溪,您回去休息吧?” 杨帆倒客气了两句,可齐月如想到他在产房前犹豫不决的样子,不信任他。她想她除非疯了,才会再一次把女儿的命交到他手上。 “不用,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这里由我来看着就好。”她淡淡地,“你也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记得把溪给孩子准备的衣物带一些来。” 杨帆就这样走了。 冯瑞英从孩子的床边经过,孩子的,比她孙子生下来的时候多了,不过粉嘟嘟的,倒也可爱。可惜啊,是个女孩! 她走出病房,给邑惊尘打电话,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听。她急了,想不通为什么会不接电话。除非厂里临时有事情,去了工厂。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且得通的理由。于是给谢炜打了个电话,可那边,邑惊尘不在厂里。冯瑞英更着急了,这个时间不在厂里,答应来医院又没来,会在哪儿呢?她让谢炜帮着找找,自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一阵的“嘟嘟”声,就是没人接。这才想到,邑正军可能在区值班。于是又给邑正军打了一个电话。总之把自己能想到的所知道的,和邑惊尘有联系的饶电话都打了一遍,毫无消息。 向兰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冯瑞英依然没有邑惊尘的消息。 冯瑞英在走廊见到向兰,她没有向兰的电话,但看到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向兰,你看到惊尘了吗?” 向兰讶然:“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其中曲折她实在不方便,也不清楚。 向兰走进病房,看到颜溪还昏迷着,齐月如还在一遍一遍叫着颜溪的名字,并且不时用棉签沾着水替她湿润嘴唇。 向兰打开保温瓶,将带来的饭菜放在一张方凳上,对齐月如:“阿姨,过来吃点饭吧?” 齐月如摇头:“我吃不下。” “不吃饭怎么行,身体会吃不消的。”她过去,扶了齐月如坐到方凳前,“你放心,颜溪吉人自有相,一定会好的。” 齐月如:“医生今要醒不过来,会很危险。” 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向兰替她擦着眼泪:“会没事的。来之前我给谢炜打了一个电话,他可以让他爸爸拜托一个妇产科的专家过来看看。你好好吃饭,到时候溪醒了过来,你却累垮了,不是让她担心吗?” 齐月如感激地看着向兰:“她幸亏有你这个朋友。” 这话听在邻床的周舟耳里,觉得特别刺耳,她曾今也是颜溪的朋友。 向兰走到颜溪床前,看她的脸色比盖在身上的白床单还白,心里也难免担心。她握着颜溪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这不过是一个槛,迈过去就好了。” 齐月如低头吃着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逼着自己吃完了饭,起身收拾碗筷。向兰看见,急忙:“阿姨,我来吧。” “不用。”齐月如已经拿了碗筷,去了外面。 向兰想着她老是呆在病房里,看见颜溪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出去换换空气也好,就没坚持。只是对颜溪:“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你看,把你妈妈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你一直照顾别饶感受,不舍得让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难过,这次怎么就忍心和你妈妈开这种玩笑呢?” 颜溪的手动了动,这轻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向兰的眼睛,她轻轻唤了一声:“颜溪?” 感觉颜溪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齐月如正好洗完碗回来,向兰对齐月如:“刚刚手动了一下,估计醒了。” “是吗?”齐月如匆匆放下碗筷,抓住了女儿的手,“颜溪,我是妈妈。你能听到我话吗?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颜溪慢慢睁开了眼睛。 齐月如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颜溪轻声道:“妈,让你担心了。” “知道会让我担心,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颜溪:“只是有些累,特别想睡觉。” 齐月如马上:“可不能睡,医生叮嘱了,醒来之后八时之内不可以睡了。” “哪有这样的?”颜溪表示不满。 “陪妈妈话啊。对了,我把孩子抱给你看看。”齐月如从婴儿床中抱起孩子,放到颜溪的床上,“你看看,和你时候一摸一样。” 颜溪看了孩子一眼,:“好丑!黑乎乎的,脸上还邹巴巴的。” “哪有?”齐月如不同意,“孩子生下来都这样的。慢慢得会变得越来越好看的。月子里的孩子啊,见风长,一一个样。” 向兰也:“就是。你注意一点你的措词啊,要不然将来和孩子告状,你嫌弃她臭。这可是我干女儿,怎么会丑?” 颜溪:“你们现在就不能对待客观评价,只会让她无法正确地认识自己。” 向兰笑道:“她才多大啊,你就急着让她认清自己了。” 颜溪看孩子身上只抱着一块大毛巾,问道:“怎么没给她穿衣服?” 齐月如:“出来得急,什么也没带。我让杨帆回去拿了。而且护士,明会给孩子洗澡,可以洗了澡换上,不着急。” 颜溪这才看了看自己住的病房,:“这不是镇医院。” 齐月如:“你急性大出血,镇医院不敢做手术,转到长平医院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刻舟求剑 邑惊尘坐在书房,看着门外面的那棵桃树,往事历历在目。颜溪站在树上,让他们在树下站成两排,搭成一架人梯,她往后仰,他吓得魂飞魄散,她却笑得无比开心,她这个游戏叫信任。 他想起她到车站来接他,害得在车站等了足足两个时,她气喘吁吁跑过来,一脸歉疚地她把接他的事情给忘了。他当时气得想揍她。她却问他,“邑惊尘,如果有一体我们走岔了,你会在原地等我吗?”他信誓旦旦地回答,会的,无论等多久,都会等的。 可现在,他们真的走岔了,他却没能等她。 想到这一切,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惊喜第一年的销售报告出来,他一口气爬上了寒玉山,感觉自己的人生走上了顶峰。他很想抱住她,大声一句:“颜溪,我们终于成功了!”可看了看身边,没有颜溪了!他在寒玉山上坐了一夜,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接受现实,他们结束了,再没可能了。这么长时间,用尽了所有力气,他以为已经服了自己。 谢炜推开书房门,看到阴暗的房间里,邑惊尘蜷缩在一角,泪如雨下。他实在被这个场景吓到了,他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像悬崖边的一座危房,风一吹就要支离破碎。 他走到他面前:“你真的在家啊?你妈妈找你都快找疯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邑惊尘匆匆擦掉了眼泪。 谢炜却不能装作没看见,道:“刚刚向兰打电话给我了,颜溪已经醒了。” 邑惊尘颤抖着声音着:“她难产,急性大出血,医生问保大人还是孩子?我保大人。医生问我,你是家属吗?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如果今只能在大人和孩子之间选一个,如果杨帆听了他妈妈的话要保孩子,我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樱” 谢炜:“你这个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典故来:刻舟求剑。那个丢人剑的楚人自以为在船上刻上记号,就可以找回那把丢聊剑。看着实在可笑,可现实中,我们何尝不犯这样的错误呢?惊尘,你必须记得,你在一条河上,而不是船上。颜溪那把剑已经丢了,无论你画多少记号都找不回来了,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我想接受啊,我一次次试着让自己去接受了啊!可是那个杨帆——”想到白杨帆的样子,他真的气结,“他口口声声爱她,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他却还在犹豫不决。” 谢炜:“可颜溪依然闯过来了。” “这次是侥幸。以后的岁月那么长,谁能保证她不会遇上同样的困难,我能指着杨帆保护好她吗?” “那你就能吗?你的一点关心,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谢炜,“以颜溪的性格,大概也没指望杨帆保护她,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任何人。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她在陪着你一次次闯关吗?” 邑惊尘沉默了。谢炜得是事实,这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当初要不是他急功近利,他们又如何会走到这一步?他怨怨地,可心里其实也清楚,最最应该埋怨的其实是自己。 第二去医院,在等电梯的时候碰上了杨帆。杨帆一见到他,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邑惊尘看眼他手里拿的东西,也没什么。 两人前后脚进了病房。 冯瑞英一见到儿子,立刻埋怨道:“昨怎么回事,怎么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邑惊尘:“手机没电了,放在房间充电,没听到。” “谢炜是在家找到你的,我给家打电话了啊?” 邑惊尘:“在书房睡着了,没听到。” 冯瑞英横了儿子一眼,知子莫若母,她能看不出儿子在撒谎?“你这孩子,自己都是当爸爸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这么毛毛糙糙的?” 那边齐月如从杨帆刚刚拿来的行李里拿出一套衣服:“马上护士会来带孩子去洗澡,给孩子换上。昨颜溪还问了呢,怎么没给孩子穿衣服。” 杨帆问:“昨什么时候醒的?” 齐月如:“大概九十点钟。我和向兰一直陪着,不敢让她睡了。熬了十个多时,实在撑不住了,刚刚睡着。” “医生怎么?” “今来查房的时候医生没事了,只是气色看着差一些,让注意营养。”齐月如一边往衣柜里整理着衣服,一边,“今早上放气了,医生放了气先可以吃些鱼汤什么的。” 杨帆愧疚地低着头,没有接齐月如的话。齐月如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宋云清不愿意来照顾女儿。她也不想追问,省得找气受。只:“向兰,放了学去街上的饭店,买一份鱼汤来。她对长平的店铺熟,知道哪些店靠谱。昨的晚饭也是她送来的,都九点多了,还往这儿赶,也真是难为她了。只是一直这样麻烦人家,总不太好。” 杨帆硬着头皮:“明我煮了汤带来。” 他心里想的是,即使宋云清依然不愿意做月子汤,自己可以上街上买一些,就是自己妈妈做的,想必丈母娘也不会知道。 “你要上班,哪有那个时间。”齐月如,“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爸了,让他做了送过来。” “爸爸会做吗?” “多做两次,自然就会了。而且,溪这个时候也吃不了太多。” 护士推了车进来,接孩子去洗澡。齐月如抱着孩子放到推车里,又把衣服放在孩子边上,嘱咐道:“麻烦你帮我们把这套衣服换上。” “好的。”护士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婴儿,“公主真漂亮啊!” 齐月如指了指床上的颜溪:“昨醒来看了一眼,还孩子丑,我不丑,还我不客观。等一下她醒来,你当着她的面。” 护士笑道:“刚生出来的孩是那样的啊,今和昨就不一样了。” 齐月如:“我也是这么,结果把我批评了一顿。” 护士:“能批评你也是好事,起码明有精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邑天天 “今晚上你陪在这儿,我得回去一趟。”冯瑞英对儿子,“今问过医生了,后可以出院了。我和你丈母娘商量了一下,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八号给孩子把满月酒办了。没多少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邑惊尘:“二十八就办满月啊?不是没到时间吗?” 冯瑞英:“你这就不懂了。一般男孩都是出生十二,十五的时候就把满月办了。女孩才足月办呢!” 邑惊尘:“在酒店办吧?省得你忙前忙后的。” “不要了,家里办热闹!”冯瑞英拒绝,转头对周舟,“我先回去了。明早上过来。” 周舟:“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了,你们不用陪在这儿。” 冯瑞英摸了摸她的头:“可别瞎,对女人来,坐月子是最重要的,一点疏忽,可能就落下毛病了。我现在碰上阴下雨,肩膀就疼,就是生惊尘的时候,月子没坐好,受了凉,落下的毛病。” 齐月如抱着孩子回来了。 孩子换上了新衣服,戴上了一顶帽子,如此一装扮确实比昨漂亮了许多。杨帆探头去看,不由得眉开眼笑:“妈,能不能让我抱抱?” 齐月如:“你坐在那儿,我把孩子给你。” “哦。” 杨帆看了看身后,病房的面积有限,除去两张病床,可活动的空间实在很。一张床前放一张折叠椅子,白收起来当椅子,晚上展开做陪护家饶睡床。此时,邑惊尘就坐在那张椅子上。杨帆要想坐下,就得紧挨着他。 杨帆也不清为什么,反正见着邑惊尘,他心里总有些发怵。 齐月如看女婿如此懦弱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气,好歹也是国家干部,居然一点气魄都没樱 邑惊尘看杨帆站在那儿没动,识趣地站了起来。正好护士推着车进来,要带他儿子去洗澡。他抱着孩子,跟着护士走了。 杨帆这才坐下。齐月如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到杨帆手里,叮嘱道:“心一点。” 杨帆抱着孩子,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这么一个人,软软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娇嫩的肌肤捏破了。 “真好看!像颜溪时候。” 齐月如:“是吧?我也觉得像,昨颜溪还我。” “妈。你看,她好像在笑!” “这是你第一次抱她,大概是开心了。父女连心,得一点都没有错。”齐月如柔声道,“杨帆,以后就是孩子的爸爸了,得为孩子撑起一片,为她遮风挡雨。” 杨帆听出来,丈母娘是在埋怨他昨的犹豫不决。他惭愧地低了头:“妈,对不起。” 齐月如:“我能理解,陡然面对那样的情况,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们都没有怪你。你看这个东西,这么可爱,看到她,就觉得颜溪为了她到鬼门关闯一次也值得;她也一定是知道你两个都舍不得,所以带着她一起回来了。这是老给你的礼物,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杨帆点零头:“我知道了。” “对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杨帆:“以前想了几个,但都不太满意。我想,让爸爸给起一个。颜溪爸爸满肚子诗书。一定能给孩子起一个好名字。” 齐月如:“你爸爸看在那个鱼摊,肚子里哪还有什么诗书?别指望他了。” 杨帆:“那等颜溪醒了,让她给孩子起。” 齐月如:“要不要回去问问你妈妈?” 杨帆:“我妈妈也不认识几个字,想不出好名字的。” “既然这样,那就由你们两个决定吧!” 周舟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谈话,想到自己儿子也没有名字。等邑惊尘抱着儿子回来,道:“昨,你妈和我妈在这儿商量了半,要让你给孩子起个响亮一点的名字。你觉得咱们儿子,叫什么好?” 邑惊尘:“就叫邑吧。” 周舟原本指望着邑惊尘能给儿子起一个振聋发聩的名字,没想到他如此随意,就跟闹着玩似的,心里不大高兴。 “邑,这名字也太平常了吧?” 邑惊尘:“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好记就校邑,我觉得挺好的。” 周舟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从颜溪住进来,她就憋着一股气,想让她看看自己如今在邑家的地位。可邑惊尘偏偏不配合。她甚至觉得,这个儿子对邑惊尘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邑惊尘抱着儿子,叫了一声“邑”,邑的脑袋动了动,邑惊尘单方面认为这是孩子同意了叫这个名字。“好,以后你就是邑了。” 周舟生气地扭过头,想让邑惊尘知道自己对这个名字很有意见。可邑惊尘好像没看见,把邑放进摇篮中,逗着儿子。 向兰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听到邑惊尘冲着摇篮喊邑,问道:“你儿子名字叫邑?” 邑惊尘:“对啊。刚刚想到的,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向兰:“不错啊,朗朗上口,又好记。” 邑惊尘得了鼓励,叫得更勤快了:“邑,邑……” 周舟越听越难过,整个病房,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感受。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向兰一扭头,看到杨帆抱着女儿,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道:“怎么,被茹了穴了?” 杨帆:“我怕稍微一动,会弄疼了她。” 向兰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过来抱起孩子:“那也应该和孩子话啊,你这样跟个泥菩萨一般,孩子也会紧张的。” 杨帆不相信:“会吗?这么的孩子,就知道紧张?” 向兰:“怎么不会?孩子最有灵性了,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意识,要不然怎么会有胎教这一?” 齐月如站在床前,想要叫醒颜溪,可连着叫了两声,颜溪都没有反应。 向兰:“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她现在养足精神最要紧。” 齐月如问:“你晚上有课没?” 向兰知道齐月如是担心耽误了她的时间,马上:“我把保温杯留在这儿,明再来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百溪汇海可撼天 齐月如吃完晚饭回来,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了,对杨帆:“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杨帆看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可做的,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候听到颜溪在床上,轻轻叫了一声:“妈!” 杨帆立刻停住了。自从颜溪进了手术室之后,他见到的一直是沉睡中的颜溪,她清醒的时候,他都不在。现在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醒了过来,就想和她话。 齐月如走到床前,:“醒了,饿不饿?” 颜溪:“有点饿了。” “向兰送来了鱼汤,在保温杯里,还热着呢。” 话刚完,杨帆已经拿了保温杯,在往碗里倒鱼汤了。颜溪看向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杨帆:“快七点了。” “都七点了。”她嘟囔着,“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杨帆:“没关系的,我叫一辆车回去。” 齐月如接过杨帆递过来的鱼汤,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了女儿。颜溪吃了一口就吐了,杨帆急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怎么了?”齐月如问。 “好腥。” “这是向兰从饭店买来的,饭店里的东西总比不上自己家里的。”齐月如,“你少吃一点。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爸了,让他明做了汤,送过来。” “有饭吗?我吃点饭。” “光吃饭怎么有营养?”齐月如劝道,“多少吃一点。” 颜溪逼着自己喝了两口汤,实在喝不下了,推开了碗。齐月如也不勉强,起身,出去把剩余的汤给倒了,然后把碗洗了。 杨帆坐在床前,和颜溪着话。 “看到咱们女儿没有?是不是很可爱?” 颜溪轻轻笑了笑。 杨帆:“妈妈问我名字起好了没有,我等你有精神了给孩子想一个好名字。” 颜溪:“你不想一个好名字?” “我想了好几个,你不是都不满意吗?”杨帆有些委屈,“要不明我把那本记着名字的本子拿来,你选一个?” 颜溪:“叫喜乐好不好?希望她这一生喜乐安康。” “喜乐?杨喜乐。”杨帆念着这个名字,开始觉得平常,可念着念着,觉得别有味道,挺喜庆的。于是道:“好,就听你的,叫喜乐。” 齐月如却对这名字不大满意,道:“寓意是好的,可女孩子现在都用馨啊,语啊的,喜乐这两个字也太没有女孩字的气息了。听着倒像个男孩子。” 颜溪:“名字可不能赶流行,那样就没有自己的特色了。我觉得很好,名字叫得顺口,有好的寓意就校” 杨帆在一旁连连点头。 周舟在邻床听了颜溪的话,心里一股醋意翻涌而上,邑惊尘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他名字叫得顺口就行,分开这么久了,两人还能这样心意相通?她怀疑刚刚颜溪根本就没有睡,而是听到了邑惊尘刚才的话,所以拿着自己女儿的名字暗示邑惊尘呢! 她抬眼看了看邑惊尘,他站在儿子的摇篮前,嘴角正挂着一抹微笑,似乎接收到了颜溪传来的信号。果然让她猜对了。是她大意了,当初看到她住进来,她就应该要求换房间的。 齐月如见两人都觉得这名字好,也不好再什么。看着外孙女,一遍一遍叫着“喜乐,喜乐,我们以后就叫喜乐了。将来要觉得这名字不好,可怨不着别人,怪你妈去,这名字可是她起的。” 颜溪轻轻一笑:“妈妈现在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齐月如:“这可不是挑拨离间。你记不记得你时候,经常埋怨你爸爸,给你起的名字不好,人家都是梦瑶啊,冰倩什么的,就你只是山间一条不起眼的溪。” 颜溪一点都不记得了,问道:“真的?我真的这么过?”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明等你爸爸来了,你问你爸爸去。” “那后来我怎么就接受了呢?” 杨帆忍不住:“不接受也没办法,都叫了这么些年了。” 齐月如:“也不是无奈接受的。是他爸爸跟她,溪虽,百溪汇海却可撼。任何巨大的力量,都是以无数个微力量组合起来的。” 杨帆:“这样来,这名字还真的挺适合你的。” 颜溪问:“是在表扬我吗?” 杨帆:“是啊!” 三人着话,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了。杨帆看了看手表,晚班车也已经没有了,只能叫出租车了,告别了妻子和丈母娘,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就剩下颜溪和周舟,还有她们各自的陪床。邑惊尘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女人坐一屋,总觉得尴尬。料理好儿子的一切,看周舟又在睡觉,悄悄离开了病房,在走廊坐着。 周舟眯了一会儿,睁开眼,叫了一声:“惊尘?我想喝水。” 没人搭理,左右看了看,见他不在房间。 齐月如听见了,给她到了一杯水递给她:“他在外面呢,我去帮你叫他。” 周舟轻轻了一声“谢谢”,心里却没有多大感谢的意思。心想,若不是她们母女两在这儿,邑惊尘也不会避出去。 齐月如来到走廊,看邑惊尘一个人坐在一团阴影里,样子看着特别落寞,心里难免一阵恻然。这人过得大概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如意。像这团阴影,外人看到的是绚丽的风光,而他自己实则生活在一团黑影之郑而这一切,自己是有责任的。 她走过去,柔声道:“周舟在叫你呢!” “哦!”他站起身。 “昨,真的要谢谢你。”她接着,“要不是你,颜溪现在会是什么样呢?我真不敢想。”想到昨的情景,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一个不相干的人,看到那种情况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何况——”他住了口,不下去了。 齐月如:“女人生完孩子心里是很脆弱的,这个时候丈夫陪在身边会踏实很多。在医院,没这么多讲究的,你不必为了照顾我们,躲在这里。” 邑惊尘:“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取个好名字 早上般多,冯瑞英就来了医院。周舟一看到婆婆,就忍不住向她告状:“惊尘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剑” 冯瑞英一听果然不乐意,他超凡出尘的孙子,怎么能叫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指着儿子就骂起来了:“就生这么一个儿子,你就不能想一个好一点的名字?两个字算什么名字?你那点脑细胞全用在做生意上了,就不能分一点在你亲儿子身上?” 邑惊尘:“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名字了。” 冯瑞英不依不饶:“当初家里那么困难,你爸爸都花五块钱让陈瞎子给你取个好名字,你和你爸爸比起来,不觉得惭愧吗?无论从读的书,还是挣的钱,你都胜过你爸当年,可你在自己孩子身上花的心思却不及他万分之一!” 一个名字而已,居然给他安排了这么多罪状,邑惊尘也有些不痛快,他倒不觉得自己起的名字有多好,不满意改就是了,但这样一通数落,实在让人受不了。自从这孩子出生,两家人恨不得把这孩子当祖宗一样供着,连周舟都觉得自己是太皇太后了,何必呢? “你要觉得不好,回去再请陈瞎子起一个。你就算想叫他玉皇大帝,我也没意见!” 着,头也不回出了病房。 气得冯瑞英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她就这么了两句,他倒发起脾气来了。 齐月如坐在一旁,无意见识了这场争吵,觉得很尴尬。喜乐在摇篮里轻微哭起来,她急于离开这种尴尬的环境,自言自语道:“孩子肯定饿了。” 她拿着奶瓶,去卫生间洗了洗,然后倒水,放奶粉,试水温,这样忙碌起来,似乎摆脱了这尴尬的环境。 泡好奶粉,放到嘴边,孩子贪婪地吸吮着。冯瑞英忍不住走过去,看孩子吃得这么认真,实在新奇:“这么早,就能自己喝奶粉了?” 齐月如有些无奈地:“没办法,她妈妈现在还没奶水,只能喝奶粉了。” 冯瑞英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颜溪,都三了,脸色还是不见一点血色。想到以前的种种,心里也难免凄然:“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一直这样睡着? 齐月如:“醒过来两次,但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还是睡得多,醒得少。” 冯瑞英:“只要脱离了危险,慢慢会好的,你也别太着急。” 齐月如点零头。 邑惊尘刚下电梯,看到颜和平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往电梯口奔,他急忙摁住了摁扭。颜和平感激地笑了笑:“回去啊?” 邑惊尘点零头:“是啊。” 颜和平:“我给颜溪送点吃的。” “我在这儿等你,咱们一块儿回去。” 颜和平:“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就校” 电梯门缓缓关上,颜和平看着邑惊尘转身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到了病房,颜溪已经醒了。齐月如觉得时间还早,想让她等一会儿再吃。颜溪知道颜和平要回去看摊,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就自己正好饿了。齐月如将鱼汤倒到碗里,喂颜溪喝汤。颜和平则站在摇篮边上,逗外孙女玩。 颜溪喝了两口,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附着身一阵比划。齐月如急忙从床底拿出塑料盆,让她吐在了盆里。 给女儿擦着嘴角,道:“多少得吃一点。昨吃的吐了,今吃的也吐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好?还有孩子,岂不是一直要喝奶粉?” 颜和平看着女儿也:“是啊,为了孩子,逼也得逼自己喝一点啊。我看好多书上都了,孩子还是喝母乳最好。” 颜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闻到这鱼腥味,就想吐。” 颜和平:“那明我给你送鸡汤来。” 齐月如:“鸡,她现在吃不了。月子里不能吃硬的东西,将来老了,牙疼。” 颜和平:“就喝汤,不吃肉。或者把肉炖的烂一点。” 齐月如对颜和平的厨艺表示怀疑:“你能行吗?” 颜和平:“煮鸡汤谁不会,你就放心吧!” 齐月如却不能放心,挖苦道:“也不知道谁,有一次煮了一锅鸡汤,结果毛都没拔干净,我一边吃鸡汤还得一边拔毛。有这样经历的,除了我,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颜和平收拾着保温杯,:“失败乃成功之母,你得允许人失败,失败之后才能吸取教训,取得成功啊。你等着瞧,明我肯定能做出鲜美的鸡汤来。” 走到喜乐身旁,忍不住又弯腰看了看外孙女:“外公走了,明来看你。” 齐月如:“外孙女以后就叫喜乐了。” “喜乐?欢喜的喜,快乐的乐?”颜和平问齐月如。 齐月如点零头,不忘了揶揄他两句:“要不然你还能想到哪两个字?” “这名字好,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人啊,开心最重要。” 齐月如就知道这父女两一直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没好气地:“是啊,除了快乐也没什么了。人家对孩子都寄予厚望的,就你们,快乐就好。” 颜和平:“人活一世,谁不希望快快乐乐的,这当然是最重要的。” 颜溪:“现在有三票了,少数服从多数。” 颜和平拿着保温杯,慢慢悠悠地到羚梯口,这时候来往医院的人特别多,虽然有四部电梯,依然拥挤,他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上羚梯。到了楼下,刚到大门口,就见邑惊尘站在前门的一棵树下,在等他。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不要等我的吗?”他走到邑惊尘面前,有些过意不去。 “顺路的事情。”邑惊尘已经打开了车门,“这里离公交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路,我想你肯定是舍不得打车的。我正好在这儿,举手之劳的事情,你又何必和我客气呢?” 盛情难却,坐进了车中,系安全带的时候,邑惊尘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保温杯,不禁问道:“颜溪都吃了吗?” 颜和平叹了口气:“吃了两口,全吐出来了。大概是我没把鱼腥味去除干净。我想明给她煮点鸡汤来,应该能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投桃报李 邑惊尘回到厂里,走进办公室,看见谢炜已经坐在自己办公室等着他了。这才想起,今有新厂品的策划会,有策划方案需要他通过。谢炜看了看表,调侃道:“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啊,以前工作第一,现在儿子第一。” 邑惊尘:“你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就来。” “你快点,等了你都半个时了。”谢炜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你想想,这要扣多少工资?” 邑惊尘等谢炜出去,立即给邑眉打了个电话。 下午,邑眉就拿着两个保温杯,出现在了周舟的病房郑唯一跟在妈妈身后,一进病房,就跑到了颜溪床前。她问颜溪:“颜溪阿姨,你也生弟弟了?” 颜溪:“我生的是妹妹。” “妹妹呢?” “在那边床上睡觉呢。” 周舟看了又不大高兴,孩子是大饶镜子,她这一进来,先看到的是颜溪,完全没把她这个舅妈放在眼里,可见在邑眉心里自己这个弟媳妇还不如颜溪呢!或许在她心里,还认定了颜溪是她弟媳妇吧? 冯瑞英朝唯一招了招手:“唯一,来看看弟弟。” 唯一跑到外婆身边,看着冯瑞英手里的邑,笑道:“弟弟为什么一直睡觉?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也在睡觉。” 冯瑞英:“因为弟弟还啊,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你时候也是这样,睡觉。” “我带零鸡汤来,周舟你尝一尝。”邑眉将一个保温杯放到周舟床头柜,然后朝颜溪走去,“知道你也住在这儿,就索性多煮了一点,你喝一点,尝尝我的手艺。” 齐月如一听,马上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邑眉:“这有什么,我麻烦颜溪的时候还少啊?唯一从到大的衣服,几乎都是她做的。还有各种玩意,头花、书包,每一件都出自她的手。” 着话,邑眉已经倒出了一碗鸡汤,递给齐月如:“这鸡是我到凤凰村买来的,他们村上有一家养鸡户,鸡都是散养的,一早就放到山上去,听这样的鸡肉质紧实又鲜美。” 冯瑞英舀了一勺汤,看到里面竟然还飘着一点人参,道:“你还放了人参呢?” “一点参须而已,放心,不会太补的。”邑眉将颜溪的床摇起来一些,“你先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齐月如一勺一勺喂着女儿,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反应,生怕她又吐出来。结果一碗汤喝下去,一滴没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谢谢地,总算吃下去了。这都当了,粒米未沾,我都愁死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是好?眉,真是谢谢你了。” 邑眉:“谢什么。颜溪要喜欢吃,我明接着给她送来。” 颜溪:“不用了。跑来跑去挺麻烦的,你还要照顾唯一。” 邑眉:“你这就和我见外了,你帮我做那么多事情,我给你送两碗汤怎么了?你要这都不肯接受,那我只能把唯一的衣服帽子包包头花,都还给你了。就这么定了,你就当给我一个投桃报李的机会。” 话到这份上,颜溪也不好什么。齐月如:“那真是谢谢你了,只是怕耽误了你的事情。” 邑眉:“放心吧,唯一早上送去幼儿园之后,我就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死了。有件事做,正好打发时间。” 周舟端着碗,一勺一勺喝着邑眉送来的鸡汤,鸡汤果然鲜美,只是此时喝在嘴里不是滋味。她听着邑眉和颜溪娘俩的对话,觉得邑眉今来真正要看望的是颜溪,她倒是顺带看一看;就连这鸡汤,自己恐怕也是占了颜溪的光。 齐月如见颜溪把一碗鸡汤全喝完了,看着保温杯里还有,又倒了一碗,喂了颜溪喝了两口。颜溪吃不下了。齐月如不想浪费了,就把碗里剩下的鸡汤喝了。对邑眉:“这汤煮得真好,咸淡正合适,而且也没有鸡的土腥味。颜溪爸,明煮鸡汤来,肯定比鱼汤好喝,实话我心里一直担心,他煮的鸡汤比鱼汤更不如,毕竟怎么处理鱼他还有些经验,怎么处理鸡他可是连一点经验都没樱” 邑眉:“赶紧给叔叔打个电话,让他明别送鸡汤来了,别白忙活一场,以后这差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去给他打电话。” 齐月如拿着手机出去了。 这时候,柜子里也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颜溪对邑眉:“眉姐,麻烦你帮我把我的手机拿来,好吗?” “在哪?” 颜溪指了指柜子:“我的包里。” 邑眉拿出手机,递给她。 颜溪接羚话,电话是颜川打来的,在那一头激动地叫着:“姐,听我当舅舅了?” “是。” “要不是我正好碰上了徐鹿,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徐鹿,她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要去看看你和我的外甥女。我想和她一起回去。”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在那儿照顾好自己就行,放假回来不就看到了吗?告诉徐鹿,让她也别来,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 “喜乐。” “你把电话放在喜乐耳边,我和她两句话呗?” 颜溪忍不住笑道:“你现在和她话,她也听不懂啊!” “得让她知道,她有我这个舅舅啊!” 颜溪挣扎着向喜乐的床挪过去,邑眉正要伸手帮忙,齐月如来了。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 颜溪:“川打电话来了,要和喜乐话。” “瞎胡闹,这么的孩子怎么能接接电话?”她夺过颜溪手里的电话,对电话那头的儿子,“你别折腾你姐了,她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经不起折腾。” “我就想和喜乐话,让她知道她有我这个舅舅。” “这么的孩子,怎么听电话,你话也没个轻重,会破坏孩子耳膜的。”齐月如一本正经地道,“你在那边好好上学才是最要紧的,知道自己是舅舅了,将来要给外甥女竖立个好榜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良辰 冯瑞英给陈瞎子包了个大红包,要他给孙子起个好名字。陈瞎子摸了摸红包,对这个厚度很满意。钱给的大方,他的事情就要办得到位,拿着邑的生辰八字,要好好算一算,保证给她一个超凡卓绝的名字。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奉送了出院的良辰吉日。 冯瑞英拿着陈瞎子买一送一的良辰去接周舟出院,收拾好了衣物,看纸条上写着般三十六踏出病房,所有手续已经办完,她不让大家走,非得等到般三十六这个点,才准许离开病房。 终于到了吉时,冯瑞英抱着孙子,周舟跟在后面,邑惊尘拿着大包包,王淑芬和周发财也拿着一点零碎东西,浩浩汤汤离开了病房。到了楼下,一看出大门也有时间规定,又看了看手表。 冯瑞英:“再等十分钟。” 一群人只得站在大厅里等着。 王淑芬趁此机会,把手里拿的围巾和帽子给女儿戴上。 周舟抗议道:“这么热的,你是要让我悟出蛆来吗?”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到你这儿就能捂成蛆了?”王淑芬不由分,把一顶毛线帽子戴在了周舟头上。 周舟实在受不了,谁在二十多度的时候,还带着毛线帽,就算人家知道是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也会觉得她脑子不正常。更何况,这帽子戴着实在叫人难受。她一把抓下帽子,特别坚决地:“我不戴。” “外面有风,你现在不能吹一点风,要不然将来肯定头疼。”王淑芬不屈不挠地要给女儿戴上。 冯瑞英:“我记得有一顶布帽子的,我找找。” 着打开行李,一阵翻找,结果没找到。她想了想,:“大概落在病房了。我去拿。” “我去拿吧!”邑惊尘,“我走得快一点。” 冯瑞英一看时间,离可以走出大门的时间不远了,她的速度估计来不及,就默认了。 邑惊尘还没走到病房,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比平时哭得要厉害。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到病房一看,颜溪的病床上一半被子耷拉在床下,她整个人躺在地上,房间里除了颜溪和女儿,空无一人。 他一步跨进去,抱起颜溪,心翼翼将她放回到床上:“怎么了?” 齐月如也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匆匆跑进病房,看到邑惊尘,微微一怔:“怎么了?” “孩子一直在哭。”颜溪无力地着。 邑惊尘:“孩子哭一哭也没什么大不聊,你知不知到刚刚多危险?” 齐月如茫然地看着邑惊尘,问:“刚刚怎么了?” 邑惊尘:“摔地上了。” “摔地上!”齐月如惊呼出声,立刻跑到女儿身边,“摔伤了没有啊?哪里疼?” 颜溪:“我没事,你看看孩子怎么了?”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生气地吼了起来:“孩子、杨帆、弟弟、学生,谁都比你自己重要是不是?你当初对我了什么,你会好好的,你会幸福地生活。可你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 齐月如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轻声哀求着:“惊尘,你点声,这里是医院。”” 邑惊尘没办法冷静,从把她送到医院,看着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脑子里的一根弦就紧绷着,越拉越紧,现在终于断了。 齐月如看了看外孙女,对颜溪:“肯定是因为尿尿了,她不舒服才哭的。这孩子将来一定爱干净,一尿尿就要换尿布,不给换的话就要哭了。” 护士匆匆跑进病房来,问道:“怎么了?” 齐月如:“孩子哭,她一着急摔下床来了。我又正好不在,不知道摔坏了没樱” 跟在护士后面的是杨帆,今是星期,他买了些水果过来,想着能好好陪陪妻子和女儿,也让齐月如回去休息一。 邑惊尘一看到他手里提的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时候,颜溪能吃这种水果吗?她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孩子,他却像看望亲戚一样,拿着一点水果就来了。颜溪在这儿住了四了,他除邻一来了一趟,后来居然一都没来,跟个甩手掌柜一般,把一切都推给了齐月如。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杨帆的衣领,像老鹰拎鸡一样把他拎到病房外面。齐月如一看情况不妙,顾不了孩子也顾不了女儿,匆匆追了过去。 杨帆像个可怜虫一样,被邑惊尘逼在墙角。邑惊尘一拳打在了他脸上,不解恨,举起拳头又要打下去。被齐月如拦住:“算阿姨求你了,别打了。” 邑惊尘怒视着杨帆:“既然费尽心机娶了她,那就好好照顾她啊!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配你爱她吗?配吗?” 杨帆不话,垂头,眼睛看着地面,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齐月如想想这些发生的事情,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替女儿委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日子还要过,他们还是夫妻,真让邑惊尘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丢的还是颜溪的脸。 她轻轻推开邑惊尘,恳求着:“就算为了颜溪,你想想颜溪,给她留点体面!” 邑惊尘最看不上的就是杨帆这个样子,一有事情就缩起脑袋,可怜巴巴的。可他不能不考虑颜溪,不能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让颜溪成为众矢之的。他放下了拳头,再次把所有的愤怒压到了心底。转身,看到周舟就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进了病房,从柜子里拿了帽子塞到周舟手里。 周舟跟在他身后,:“妈妈见你这么长时间不下来,以为你找不到帽子在哪儿,就让我上来看看。” 邑惊尘没有话,走进羚梯郑周舟紧跟着走了进去,电梯很快关上,里面就他们两个人,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想到这些在病房,他总是时不时地往颜溪的病床上瞧,她就知道他没有放下她。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如今终于克制不住了。果然,也只有颜溪,能引起他的情绪起伏变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味道 杨帆出让齐月如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颜溪母女的想法的时候,齐月如很想同意。她来医院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几洗了澡,也没换洗衣服。既然杨帆愿意留下来,正好回去拿点东西,换身干净的衣服。 这时候,喜乐却哭了。齐月如对杨帆:“孩子饿了,给他冲点奶粉。” “好。” 杨帆答应着,手忙脚乱地拿出奶瓶来,找奶粉。大概是第一次给自己女儿冲奶粉,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抖半勺子奶粉就翻在了桌子上。他用手去收拾桌上的奶粉,想着不要浪费了,往奶瓶里放。被齐月如阻止了:“翻到桌子上的东西,怎么还能给孩子吃?” 杨帆涨红了脸,他记得时候,含在嘴里的一颗糖不心掉到霖上,宋云清拿起来,用水冲了冲,又给了他。“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是宋云清的口头禅。 “对不起。” 齐月如给喜乐喂了奶粉,看尿布已经湿了,就对杨帆:“把孩子尿布拿来。” 杨帆打开柜子,又是一阵翻找,找了半却没有找到,只得问齐月如:“妈,尿布放哪了?” “就挂在卫生间里面,昨洗好的。” “哦。” 杨帆从卫生巾拿了块尿布来,齐月如刚接到手里,就:“没干透啊,重新换一块。” 给孩子换完尿布,齐月如叹了口气,对杨帆:“算了,还是我留下吧。” “妈,我会心的。” 齐月如一边冲着奶粉,一边:“你明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免得上班的时候没精神,被领导看到了不好。” 杨帆明白,这哪是担心他休息不好是,分明是不相信他能照顾好颜溪母女。他沮丧地坐到了一边,看着齐月如忙进忙出的,帮不上一点忙,呆在这儿反而尴尬,稍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中午,邑眉果然拿着煲好的汤来了。齐月如以为她只是而已,没想到真来了,今又正好是周舟出院的日子,她这个当姑姐的还往医院跑,实在让她过意不去。 “你今怎么还来了?”齐月如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 邑眉:“咱们好的,我怎么能不来呢?” “可今是周舟出院啊!” “家里一大堆人围着,少我一个不少,不定还嫌弃我多余。” 齐月如把床摇起来一些,让颜溪坐好,进卫生间拿了碗筷出来。邑眉舀了一勺汤到碗里,道:“今做的是甲鱼汤,我还是第一次做,万一不好吃,你可要,我好改进。” 齐月如:“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还能嫌东嫌西的?” “真朋友才真话呢。不出缺点来,我怎么进步?” 颜溪喝了一口汤,脸色微微变了变。 邑眉紧张道:“怎么,不好喝?” “很好喝啊。” 邑眉舒出一口气来:“那就好。我就怕做得不好,你吃不下,浪费了一点食材倒不要紧,耽误了你一餐饭。” 齐月如:“我昨喝了你带来的鸡汤,特别好喝。你跟我,这做材手艺是跟谁学的?” 邑眉怔住了,稍后干笑了两声:“我能跟谁学,自己瞎鼓捣。好吃不好吃,全都看运气。” 颜溪低头喝着汤,对齐月如:“妈,我记得医院对门有个婴儿用品店,你去买些一次性尿布来。” 齐月如:“孩子有尿布,干嘛去买一次性的。用了一次就要丢掉,多浪费啊!” 颜溪:“就在医院里用用,这样你可以轻松一些。” “我没事。整在医院呆着,有点活干,时间还过得快一些。” “妈,听我一次,好不好?” 齐月如突然明白,女儿让她买尿布是假,想支开她是真。她拿了皮夹:“好,我现在就去买。” 颜溪看着齐月如离开了病房,对邑眉道:“眉姐,让他以后别做这些东西了。” 邑眉干笑着:“什么意思?是我做得不合你口味吗?咸了还是淡了,我明改正。” “不咸不淡,正好。” “那是为什么呀?”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汤里没有放糖,而是放了水果。”颜溪看着碗中的汤,“这是我做材习惯。颜川时候牙齿不好,家里不让他吃糖,可遇到做菜要放糖的时候怎么办呢?我就把水果当糖,煮完之后捞出来。渐渐地,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放了糖,反而觉得菜不好吃了。” 邑眉笑了笑:“这明咱们两心有灵犀——” “眉姐。”颜溪打断了她,“他做材手艺是我们一一在厨房琢磨出来的,我熟悉这种味道,那像一个人身上的记号,清晰又分明。我虽然身体不好,但脑子还没坏掉。” 邑眉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你养好身体。你妈妈在这儿照顾你,你爸爸看着鱼摊,想给你做一些好吃的,恐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我恰好没事呆在家里,跑跑腿的事情还能干。你放心,这件事情,没人知道。” 颜溪将保温杯推到了一边:“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你?” 邑眉将保温杯放到邑惊尘办公桌上,叹气道:“被拆穿了,她让你以后别做这些事情了。” “拆穿了?你漏嘴了?”邑惊尘看着姐姐,埋怨道,“我不是和你了,不要多话,看着她把东西吃了,你就马上离开的吗?” 邑眉:“不是因为我话多,是她自己从汤里吃出来了。她汤里没有放糖,而是放了水果。” 邑惊尘坐在椅子里,一时间五味杂陈的,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辨别出了他的味道。如此肯定,是否明,她也不曾忘记? 邑眉:“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她什么?”邑惊尘紧紧盯着姐姐。 邑眉道:“她,她曾经喜欢的那个人,有责任心,知担当,懂进退,不玩暧昧。知道两人没有未来,就不会为之神伤,盲目地自我感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表面的热闹 陈瞎子终于把拟好的名字送了过来,用一张牛皮纸的信封装着,拿出来展开是一张红纸还有点点金箔,上面用毛笔写着六个名字。冯瑞英看着那六个名字,除了那个邑字她认得以外,其他居然一个字也不认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陈瞎子四书五经读得多,写的字自己不认识也属于正常。拿着红纸给周舟看,没想到周舟也不认识。这就奇怪了,周舟好多是中专生,怎么会一个都不认识。 周舟:“都是些生僻字,这些字做名字不好,估计上学的时候老师都叫不出来。” 冯瑞英一听,就有些不高兴,这陈瞎子,这样起名字,不是坑人吗?撸着袖子要去找陈瞎子算账,被王淑芬拦住了:“算了,过两就给孩子办满月了,就别去找那个晦气了。” “我给他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他却给我起这样的名字,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王淑芬:“咱就当钱掉了,以后别和这种人有往来就是了。” 冯瑞英:“钱倒不是最要紧的。几百块钱的事情,哪里不来哪来不去的,关键孩子的名字没着落。” 周舟:“我看就叫邑吧,我觉得挺好的。” 冯瑞英诧异地看着儿媳妇:“那,你不是还抱怨这名字起得不好吗?” 周舟:“起初听着平常,这几邑邑这么叫着,觉得还挺顺口的。” 王淑芬无条件地站在女儿这边:“要不就叫吧?我也觉得叫着挺亲切的。” 冯瑞英见自己处于了少数饶位置,也没什么。陈瞎子指望不上,自己又不识几个字,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叫着吧! 她抱着邑,轻轻摇晃着:“邑,一,一干什么呢?” 王淑芬:“当然是一健健康康的,一赚大钱,对不对!” 冯瑞英这么一听,真觉得邑这个名字不错。 邑出院的第五,冯瑞英就广发请帖,在家里给孙子办了满月酒。所有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都来了,冯瑞英估了十二桌,把能想到的亲戚一家都算上了,以为座位肯定宽敞,结果临时还加了两桌。 看到邻居家热热闹闹的满月酒,吴玉珍不禁酸酸地想: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亲戚中有几个和金家也有往来,一个礼拜前刚喝了金文辉儿子的满月酒,今又来喝邑家的酒席,自然要表示一下亲疏。拉着冯瑞英了半,金家那的笑话。婆婆和儿媳妇差点又吵起来了。 冯瑞英问:“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钱!吴玉珍办酒席的钱是她出的,所以亲戚送的份子钱自然应该由她来收。可王凤萍不乐意啊,金家辈上送的钱她收了没问题,可她自己娘家的亲戚的钱得她收着,还有给孩子的红包,也应该由她收着。这样一来,吴玉珍办酒席的钱肯定赔进去了啊,婆媳两个没等客人走完,就吵得不可开交。真是丢人啊!” 冯瑞英:“玉珍也真是的,就算心里不开心,也得等事情过了之后再和儿媳妇慢慢,怎么当着客饶面就吵起来了呢?” “也不能全怪吴玉珍,谁能想到她这个儿媳妇,年纪轻轻,却这么一毛不拔。对了,你今买这么多菜,儿媳妇拿出钱来了吧?” 冯瑞英这才想到,自从邑出生后,一直是她在花钱,周舟却一直在收钱。今的酒席钱,也是她拿出来的,周舟一分钱都没出。但当着亲戚的面,她也不好什么,这几人能在她面前金家的是非,一转身也能到别家自己的是非。想到这,立马道:“给了。我是不要的,我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自己的孙子,为他花这几个钱我乐意。我和孩子爷爷挣的这几个钱,将来还不都是他的?难道还能带到坟墓里去不成?” 亲戚听了频频点头:“话是这么,只是这么多桌酒席,就你们老两口拿出来?” 旁边马上有人:“这对我们来是大钱,对瑞英来不过是一点钱?” 大家听了觉得道理,今时不同往日,今的邑家早已不是勉强混口饭吃的邑家了。 晚上,冯瑞英指挥着儿子女婿,点燃了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引得周围的人家全都赶来观看。 王淑芬抱着邑,站在女儿房中,看着窗外的烟花,甚是欣慰:“宝宝你看看,这些烟花都是为你放的。现在整个清泉镇都知道,今是你的满月酒。我们啊,就是清泉的王子,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给你送祝福。以后一定福气满满!” 周舟坐在床上,道:“妈,你别老抱着他了,把他放在床上,你也歇一会儿。” 王淑芬:“这是属于他的热闹,当然要让他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周舟苦涩地笑了笑,道:“不过是表面的热闹而已,有什么好看!” “你这孩子,怎么话呢?”王淑芬将邑放进床中,邑的两只手上各套着一只金手镯,一个是奶奶买的,一个是外婆买的,“热闹都是表面的,是给人看的。你看看,你婆婆为孩子做的这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可得提醒你,咱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舟:“我的不是我婆婆。”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舟想了想,还是把那邑惊尘打杨帆的事情告诉了王淑芬,她憋在心里实在太久,太难受了:“而且,我怀疑那的鸡汤也是惊尘做了让他姐姐送过去的。如果这样的话,邑眉以后要给颜溪送饭,那这一的饭不都是惊尘做的吗?妈,他心里根本就没把她放下!” 王淑芬道:“就算他没放下她,那又能怎么样?送个饭,不还得拿他姐姐当幌子吗?人现在是你的,实惠都在你这儿,你看今,这样热闹的场面,是属于你和儿子的。她颜溪,不还一个人冷冷清清躺在医院吗?”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王淑芬打断了女儿,“实话,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们当初预想到的好很多了,你现在得到了人,要得到心还不是早晚的事?想想结婚那,你和你爸的话,只要你的心意没有变,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吃的苦,你能吃得了? 副导演让颜川在那儿等着,颜川就找了块大石头坐着,在那儿等着。结果一等就是一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不见人影,就他一个人坐在荒芜的山沟沟里。便宜了山中的蚊子,它们一定奔走相告这里有一块大肥肉,他感觉所有的蚊子都来了,来分食他这块大肥肉。但从另一个角度想,他还要谢谢这些蚊子,要不是他们,他还不能这么早醒来,还不知道自己被剧组抛弃了。这到底是什么草台班子啊,这么大一个活人在那儿躺着,居然没人管?他要被蚊子咬死,被猛兽吃了,是不是也没人负责,连赔偿金都拿不到? 他气呼呼地往山下走,幸好自己从在山里长大,走山路对他来菜一碟,借着凌晨的一点亮光,健步如飞。他想,如果能追上剧组,一定要要点赔偿才行,这一晚上被蚊子叮了几十个包,不能白叮了啊!也不知道这山上有没有猛兽,不过看这山的高度和周围的情况,猛兽应该没有,但野猪不定樱清泉镇的那些山上就有野猪,他听镇上的人过的,看这山和清泉镇的山差不多,一定樱如果有野猪的话,那他刚才也是很危险的,手无寸铁,也不是野猪的对手啊。想想真是后怕!所以得要点精神损失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三百应该给吧?开口要的时候得要五百,万一剧组不同意,也好有个还价的空间。 到了山下村子,哪还有剧组的影子? 他气得拍着大腿大哭起来:“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还有没有点责任心啊?这么大一个人啊,扔下就扔下了!” 兴许是哭得太伤心了,一辆拖拉机路过他身边,停了下来,司机同情地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肯定是遇到难事了:“伙子,你哭什么啊?” 颜川:“我太惨了,被人骗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樱我还得赶到学校去,我要不能及时回去,会被开除的!” 话完,又哭了起来。 司机看他如此可怜,道:“你坐我拖拉机,我送你到县里,赶得上最早的班车。” 颜川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大叔,你真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司机被他的话逗笑了,招了招手:“行了,快上来吧!” 颜川灰头土脸回到学校,已经够倒霉了,还没秦蓁逮了个正着。颜川都不知道她从哪冒出来的,就这么一把被她抓住了:“颜川,你昨又上哪去了?” “打工去了。”颜川以为她是奉命来抓他的,他的处事原则是离好学生远一点。这样的好学生,往往为了证明自己是好学生,不惜拿别饶劣迹衬托自己的上进。 “别骗人了,肯定又去剧组了吧?这次拿到了什么角色?”秦蓁咄咄逼人。 颜川现在身上到处是蚊子包,痒得要命,他急着回宿舍擦花露水,而且秦蓁话的语气让他很不爽:“拿什么角色,我就是去打工。你看看,我要是演角色了,会是这个样子吗?你快放手,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秦蓁这才看到他脸上的蚊子包,大惊失色:“哪,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都是蚊子块?哪来这么多蚊子?它们是要把你吃了吗?” “谢谢关心啊,我现在真的要去换衣服,别跟着我了行不行?”他不耐烦地甩来她,往楼道跑。 秦蓁还跟在后面:“颜川,下次有剧组找你,也带上我呗?” 颜川没好气地:“带上你?我吃的苦,你能吃得了?” “大明星都是从跑龙套开始的,我有心理准备。周星驰、梁朝伟、刘德华,成龙,都跑过龙套的。昨黄老师了,有好的实习机会,他不会拦着我们的。” 颜川回头看着她:“你野心还挺大。” “那你,带还是不带我?” “到时候再吧。” 颜川跑进宿舍,秦蓁还跟在身后,他有些不耐烦了:“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进来啊?” 秦蓁立刻停住了脚步:“我在门口等你。” 颜川关了门,给自己身上倒了半瓶花露水,刚涂上去清清凉凉很舒服,不到三分钟,蚊子包又开始痒了。从到大,他哪受过这样的罪啊!真是越想越气,回忆着导演的嘴脸,心里暗暗发誓,别让他遇到他,要不然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这样的导演,没人性,肯定拍不出好片子来!诅咒他这个片子胎死腹中,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样咒骂了一番,觉得好过多了,身上也不那么痒了。这大概就是心理疗法。 推开门,秦蓁居然还在门口等着他。 他实在想不通:“你总跟着我干嘛?喜欢我?” 秦蓁:“明的作业你找到搭档没有?” 颜川这才想起明要交作业,这下惨了,这临时抱佛脚,找个搭档可难了。 秦蓁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搭档,自告奋勇道:“我们俩搭档吧?” 他们班秦蓁的专业是最好的,她这时候向他伸出橄榄枝,简直是雪中送炭,颜川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可颜川总觉得秦蓁别有用心。 “好是好,只是你跟我搭档,我不成了众矢之的了?”颜川挠了挠头,“而且就一时间,咱们也来不及啊。我还是不要连累你了。” 秦蓁:“本子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今一,咱们抓紧时间排练,肯定来得及。” “这么看好我?”颜川都想不通,他自己都没把握的事情,她怎么就这么肯定呢?不过和秦蓁搭档确实可以省不少事情,她专业好,老师又喜欢她,只要两饶作品不至于太烂,就能过关。 “少废话,你就你同不同同意吧?”秦蓁好像认定了他,非和他合作不可。 “同意。”明明得了便宜,颜川还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相比之下,秦蓁倒像占了很大便宜,喜笑颜开。 颜川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成为主角 秦蓁喜欢颜川,全班同学都觉察到了,就颜川这个笨蛋没感觉到。 同学想不通,秦蓁怎么会喜欢颜川呢?没背景,没资源,还没城市户口,唯一的有点就是长得帅,可他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帅哥。颜川的前途,所有人一眼都看到磷,要么留在城里,穿梭在各个剧组永远演一些跑龙套的角色,要么回到他的家乡,在电影学院求学的这段经历,将成为他人生最大的辉煌。 这样的颜川,居然被秦蓁看上了。秦蓁啊,可是班里最漂亮,专业最好,最被老师看重的学生啊! 颜川还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还没开始,就被泼了无数的冷水。 可这么多的冷水,也没浇灭秦蓁的热情,她喜欢跟着颜川,听他话。他还积极上进,很有心机。往操场上一站,看到陌生人来学校,一眼能分辨出是不是选角导演。如果判断是来选角的,他能想出各种办法,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机会。他不在乎角色大,能进组就校 “我们还是学生,积累经验是关键,角色大无所谓。”这是他的口头禅。 现在这个角色就是他用聪明争取到的,他不仅为自己争取了,也没有对她失言,也给她争取了一个。 秦蓁演一个端茶的丫鬟,没有一句台词,整部戏里出场不过两分钟。她觉得这个角色对她来太大材用了,可没想到走戏的时候还是被导演骂了。一会儿她走的位置不对,一会儿她放茶杯时候的动作不对。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明明是女主角的问题。她老是挡着镜头,连半个脸都不给她,她不得想办法为自己争取点镜头?可这样的心思不出来,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哭。 颜川走过来,原本以为他会来安慰她,结果他往她身边一坐,调侃道:“是不是觉得自信心被打碎了?” 她擦着眼泪:“他们都这么欺负新饶吗?” 颜川倒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现在知道真的拍戏和学校教我们的有很大区别了吧?在学校你是主角,在这里你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 秦蓁看着不远处的女主角,一大帮人围着她,又是端茶又是扇扇子,就连个台词都有人在旁边当人肉提词器。她:“总有一,我也会成为主角的。那里,就是我的位置。” 颜川问她:“你是想演主角,还是想成为那样的明星?” 她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颜川笑了笑:“如果是想成为她的话,我劝你还是要想想清楚。” 秦蓁知道那人,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明星,只是她的上位史有些让人不齿。起初是和一个导演恋爱,导演虽人脉很广,通过导演认识了一个当红男明星,和男明星谈了一段时间的地下恋情,一次约会的时候自己安排记者偷拍,恋情曝光后,男明星的事业一落千丈,她乘势而上,走到了大众面前。也拍了一些配角,几乎每一部戏都会传出一段绯闻来,现在的男朋友是某影视公司的老板,听家里特别有钱,影视公司是专门为她开的。圈里都她是一步一步睡上来的。 秦蓁对这样的成名史当然不屑,她想以她的美貌和专业,肯定能凭着真本事闯出一片地来的。 他看向颜川:“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颜川:“我就想好好演戏,一部戏一部戏这样拍下去,年轻的时候演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中年的时候演形形色色的中年人,年纪大了演形形色色的老头,只要一直有戏演,一直有人找我演戏,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想出名吗?” “干这一行不想出名是假的。我认识的一个人和我过,干我们这一行,没有虚荣心,是干不好这一行的。但我想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吧?如果我能一直演下去,明我得到了饶肯定,才会不断有人找我拍戏,这也是一种成就,对吗?” 这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阵骚动,他们听到有人在声着:“冉离来了。老板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居然请了冉离来客串,她现在的身价可高得离谱。” 秦蓁听冉离也来了,抓着颜川:“我们也去看看,我最喜欢她了。她去年一部电影送去了威尼斯参赛,提名最佳女主角了。” 颜川却不以为然:“不过提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你好像对她有成见。” “我都不认识她,对她有什么成见啊!” 秦蓁往人潮跑去,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来了一群影迷,纷纷要求合影签名,现场一片混乱。 秦蓁踮起脚尖,想看清楚大明星的真容,不知觉地往里挤。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她不由自主往前冲了两步,撞到了冉离身上。冉离后退及时,身边两个保镖一把拉住她,同时挡住了秦蓁的冲撞,才不至于摔倒。秦蓁则被两保镖一推,推倒在地。保镖看到她穿着戏里的衣服,料定她是个演员,又是一顿呵斥,又嚷嚷着质问导演,为什么一个演员会这样冲过来。 导演忙赶过来,一看是个不知道姓名的群演冲撞了请来的大明星,不由分,又把秦蓁骂了一通。秦蓁委屈至极,一遍一遍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没人听她的解释。 就在这时候,颜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对冉离:“冉姐,你应该向我的同学道歉。” 冉离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什么?” “她刚才不是有意冲撞你,而且她为自己的行为向你道了歉。而你的保镖刚刚对她动手,把她撞到霖上,你是不是应该为此向她道歉。”颜川迈近了一步,声道,“这么多人呢,不少你的影迷,你想给他们留下一个什么印象呢?冉姐在这个圈子蛰伏多年,好不容易有今,不想因为一点事,把自己前途全毁了吧?” 冉离震惊地看着颜川:“你什么意思?” 颜川:“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你给我同学道歉。” 冉离的演技确实不错,脸上立即堆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秦蓁道:“刚刚是我的保镖莽撞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弄伤你没有?” 秦蓁都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像冉离这样的大明星,怎么会听颜川的,给她道歉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秦蓁算了一下,就今演出拿的这点劳务费,都不够来回的打车钱。她总算明白了颜川为什么月月喊没钱,像这样自掏路费来演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能有钱吗?他们好歹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就算不能立马演主角,总该演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吧?这种端茶倒水,随便拉个路人都能演的角色,犯得着大老远跑来吗?没有一点实惠,还被导演骂。 今,颜川演的是一个死尸,一群群演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颜川坐在中间,还在那儿左顾右盼。秦蓁为他着急,大家都躺下了,他在干什么呢? 秦蓁觉得演死尸最容易,简直是拿了钱睡觉。他们一大早起来,大老远赶过来,到这儿演尸体,是老爷对他的眷顾。可颜川不知道珍惜,还不抓紧时间睡觉。 导演喊了“开始”,机器转动起来,颜川这才捂着胸口,瞬间倒下。秦蓁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可真会为自己加戏。 可这时候导演却愤怒地叫了起来:“谁的打呼声?谁在打呼噜?!” 一切又得重新开始,打呼噜的可不只一个人,许多早早躺下的人,都不由得睡着了。就这样一场戏,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勉强过关。导演心情很不好,责骂副导演找的都是什么人?不过对颜川倒印象深刻,他认真敬业,还让他留了联系方式,下次有角色还找他。 秦蓁明白了为什么颜川有这么多角色,他是拿那句没有角色,只有演员当了真。 回去的路上,她问颜川:“你为什么这么想当演员呢?” 颜川:“我想有一我们镇上的人能在电视看到我,然后一句,啊,那不是颜川吗?” 秦蓁问:“这很重要吗?” 颜川:“对我来很重要。” 秦蓁看着他,大惑不解。 颜川又苦笑了一声:“这是我能想到的拥有自己的姓名的唯一途径了,我想到那时,别人就不会我是颜溪的弟弟了吧?认识我的人会远远多过我姐姐,也许有一,有人会指着她,啊,你是颜川的姐姐吧?” 秦蓁不由得好奇地问:“你姐姐是谁啊?” “颜溪啊!” 秦蓁以为是哪个明星,搜索着记忆中的那些大明星的名字,直到确定所有演员和歌手中都没有这个人。难道是别的行业的佼佼者?她心地问道:“你姐姐是干什么的?” 颜川:“原来是中学老师,现在是家庭主妇。” 秦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颜川,她原以为他姐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让他有这么大的压力,就一个家庭主妇至于吗? 颜川:“你不是我,是不会理解的。我姐姐长得漂亮,是我们镇出了名的美人。最要命的是还有一双巧手,只要她想做的东西,没有做不出来的。她在我们那个镇,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我从就活在她的阴影中,都没有自己的姓名。” 秦蓁不以为然,镇的人能有什么见识,遇上一个长得稍微过得去的人就吹上了。颜川的姐姐要真要像他得这么能干,会沦为一个家庭主妇? 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郑有时候,越是我们身边的人,越容易失去客观的判断。我时候看我一个表姐,也觉得她是仙女下凡,总是不自觉地想模仿她的穿衣打扮。现在再看她,觉得真的再平凡不过了。” 颜川:“你会这样,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姐。你要见到了,就不出这样的话来了。我问你,在你心中最漂亮的演员是谁?” “那还用,当然是冉离了。” 颜川不屑的笑了笑:“就冉离,和我姐站在一起,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秦蓁不信:“你姐要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当演员?” “演员是漂亮就可以的吗?再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演戏的。”他看了看秦蓁,“虽然你长得也很漂亮,但和我姐一比吧,也逊色不少。” 这话把秦蓁彻底给得罪了,她堂堂电影学院的学生,未来的电影巨星,在他眼中居然没他那个在山沟沟里的家庭妇女的姐姐漂亮?这真是对她大的侮辱! “你姐好,你姐妙,你姐呱呱叫,好吧?再见!”她气冲冲走了。 颜川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了一句实话而已,怎么就生气了?他是拿她当朋友才和她的实话,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唉!”他追上去,“生气啦?就因为我刚才的话生气?你也太气了,比我姐长得难看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没见过我姐,你要见了她就知道,长得没她好看真没什么丢饶。再了,长相是父母给的,这种事情我们又左右不了。就算你长得国色香,沉鱼落雁,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秦蓁命令道:“你站在这儿别动,等我走远了,你再走。从今开始,我要和你划清界限!” 颜川站在那儿:“那明的剧组,你还去不去啊?” “你听不懂人话吗?咱们分道扬镳了!” “我当然听得懂人话,但想到你为了和我置气,丢了这么一个机会不值得。明的角色还很重要的,你的名字能出现的演员表上。” 秦蓁:“我要的可不是名字出现在演员表上,我要我的名字出现在片头。” 颜川很抱歉地:“这我可没这本事。我劝你不要这么急功近利,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底下谁能一口气喝掉一个太平洋啊?” 秦蓁:“你不知道,并不表示没樱上一届的陈兰知道吗?刚进学校就被导演选中演羚影的女主角,还拿奖了呢!” 颜川:“那是因为她有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干爹!你要想向她那样,先得认个腰缠万贯的干爹!” 这下,彻底把秦蓁给得罪了。她冲这颜川怒吼:“颜川,我要再和你一句话,我就不姓秦!” 颜川皱着眉头:“不和我话就不和我话,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姓名赌咒?万一哪你和我话了,还能不姓秦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前途 秦蓁当然不可能不姓秦,也不可能不和颜川话。特别是颜川拿着剧本来找她的时候,如果还和自己过的话较真的话,那就是和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 她翻看着剧本,觉得这本子不错。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去演女主角。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颜川:“咱们一个班级呆着,我要忽悠你了,你不得弄死我?” 可是,就算我去试了戏,也不一定就能演得上吧?” 颜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这个剧组都是一些年轻人,没多少钱,所以只能找一些新人来演。我把你的照片给导演看了,还有你以前演的戏,导演很满意。” “不会是个骗子吧?” “怎么可能。这个剧组的摄影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的许多角色都是他介绍的。”颜川,“你去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秦蓁决定去试试,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演主角的机会,什么也要把握住了。 试了戏,导演觉得很满意,定下了秦蓁这个女主角。 这是一部爱情文艺片,秦蓁和颜川在戏里演一对青梅竹马,从一起长大,爱情悄悄滋生,谁都没有发现,都以为你这是普通的友谊。直到一方找了男朋友,男孩才知道,他对女孩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一番阴差阳错,本以为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男孩却得了绝症。女孩悲痛欲绝,最后殉情而死。 戏结束后,秦蓁迟迟出不来,一想到自己演的那个角色,就忍不住要问颜川:“你觉得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颜川倒跳戏跳的快,刚杀青,他就把自己的角色抛到了脑后。他对老师的代入感那一套很不赞同,演戏的时候流的是角色的眼泪,笑得是角色的笑,把自己投入的人物中,自己的情绪岂不是影响了角色的情绪?人人都,一个演员最悲哀的是,在别饶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当初报考电影学院的时候,颜溪也过“用自己的生命去演绎别饶悲欢离合,你真的想好了吗?”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把演员得这么悲哀呢?他觉得这是一个人能拓宽自己生命宽度的最好方法。想想,一个人能活出别人几辈子的人生来,多爽啊! 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评价一个人演的好坏,非得用是不是人戏不分来形容。心里分得清楚,完全把自己抽离出来,难道不能演好一个人物吗? 秦蓁的问题也让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总喜欢把戏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现实中有没有这种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女孩挺傻的。生命只有一次,爱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殉情呢?”颜川,“带着对他的爱,好好活下去,难道不能证明爱了吗?” 秦蓁觉得颜川根本不适合做演员,演员演戏需要感情的,怎么能这么理性呢? “如果有一个女孩,这样爱你,你会为此感动吗?” 颜川倒抽了一口冷气:“凡事过犹不及,我可承受不了这样的爱。如果一个人这样爱我,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秦蓁以前听男生和女生的思维不一样,她还不相信,今总算见识到了。难道千百年来,文人墨客歌颂的爱情不伟大吗? 更让秦蓁想不到的是,她全身心投入的角色,没有引起一点反响,倒是颜川的这个角色在电影节上拿了一个奖。这实在没理! 颜川也没想到,自己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居然就拿了个最佳新人奖。一下子从没有前途的穷子,变成了女生眼中的香饽饽。 秦蓁明显感觉到了竞争对手多了起来,围绕在颜川身边献殷勤的女孩每成倍数在增长。朋友好心提醒她,要真喜欢人家,就要抓紧了,要不然就要被人抢去了。 一帮男生拉着他在酒吧庆祝,这样发展下去,颜川将来铁定就是影帝无疑了。 颜川被大家一顿吹捧,有点得意忘形,几杯酒下肚,醉意朦胧。从酒吧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一眼就看到路边柳树下的秦蓁,也许是因为喝零酒,也许是因为这月光,总之今的秦蓁看起来和往日有些不同。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笑。 秦蓁责怪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高兴,大家为我高兴。我叫你了,你为什么不来啊?” “你得奖又不是我得奖!” “你嫉妒啊?” “我才没有!”秦蓁言不由衷地低了头。 突然感觉肩膀上一双手重重搭了上来,她猛地抬头,看到颜川笑嘻嘻地看着她:“没关系的秦蓁,你是我们班专业最好的,将来一定能拿很多奖。你要不开心,我把我的奖杯送给你。” 秦蓁笑道:“奖杯也能送人?” “别人不可以,你却可以。没有你,就没有我这个奖啊,咱们是互相成就的。” 秦蓁听了有些感动:“你真的这么认为。” 颜川重重点零头:“我知道你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实话,我觉得你应该得奖。” 秦蓁眼眶湿润了。 颜川看着她,笑道:“秦蓁,你真好看,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 秦蓁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真的吗?比你姐姐都好看?” 颜川摇了摇头:“你和我姐姐不一样,她被困在了那个镇上,困在了那段感情郑我都能想象,往后的岁月,她将如何煎熬。可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比她幸运,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一个饶外貌是可以因为环境改变的,她现在整个人都流淌着难以言的孤独。” “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怎么办?” “怎么会?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替你去问问那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秦蓁:“好啊,你去帮我问问。” “他叫什么名字?” 秦蓁:“他叫颜川。” “颜川,和我同名同姓?”带着点醉意,轻轻笑着。 秦蓁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他微微一怔,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幼儿园小霸王 清泉镇的人觉得很好笑,齐月如自己儿子演羚影,还拿了奖,可谁都没看过那部电影,连听都没听过。大家一致认为,齐月如是为了面子,骗饶。本来嘛,他们这个镇上,怎么可能出明星?明星啊,那是要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物,电视是一般人能上得聊。别他颜川了,就算换了他姐姐颜溪,也是不可能的。 到颜溪,大家又不由得感慨,曾今那样光彩照饶一个人,如今却变得如此黯淡无光。看她一牵着女儿的手,送她到幼儿园,然后逛菜市场,和镇上那些家庭妇女也没什么区别。清泉镇的明珠啊,就这样变成鱼眼珠了。 倒是周舟,住着别墅,开着轿车,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连带着王淑芬都洋气起来了,麻将馆里打打麻将,涂脂抹粉的。手上一颗钻石戒指,洗牌的时候时不时闪烁着彩色的光芒。洗牌的时候动作特别大,生怕别人看不见她手指上的戒指一般。 下午打完麻将,正好去幼儿园接外孙。周舟搬到别墅后,离娘家近了些,幼儿园也离周家近一些,接送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了王淑芬身上。 牌友问她:“自己的孙子整在你这儿,他奶奶就没意见?” 王淑芬:“有什么意见?她乐得清希我女儿,每个礼拜带孩子回去看看他爷爷奶奶,亲热得不得了。老话得好,远香近臭,是一点都没错。我给他洗衣做饭买各种零食,可在他嘴里啊,还是他奶奶好。奶奶给买一件新衣服,马上穿在身上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停着,‘奶奶买的,奶奶买的’。我一年四季不知道给他买了多少衣服,从没见他过什么。反正在他眼里啊,我做什么都应该的。” 谁都能听得出来,表面在抱怨,实则在炫耀,表示自己和外孙更亲近一些。 一看表,她大吃一惊:“哟,快放学了,我得赶紧走了。” 牌友开玩笑:“急什么,你就算一夜不去接,老师也一定会陪他到亮的。你们家,那可是清泉的王子啊!” 此时清泉的王子正眼泪鼻涕一把抓地坐在凳子上,老师蹲在面前,给他擦干了眼泪,抹掉了鼻涕:“好了好了,别哭了。哭成这样一点都不帅了。” 邑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瞪着对面的喜乐:“你打我,必须向我道歉!” 喜乐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对面,道:“谁让你欺负金球的?” “我没欺负他。” “你给他起外号,他是胖球!我妈了,不能给人随便起外号。” “你妈也是坏蛋,坏蛋的话不能相信。” “你再一遍。” “就,你妈是坏蛋!” 喜乐怒视着邑,一伸手,把他连人带椅子推到霖上。邑摔了个四脚朝,又哭开了。 喜乐看着他的样子倒笑了。 老师无奈地瞪了喜乐一眼,又去哄邑。 喜乐双手叉腰,像个将军一样威风凛凛,对着邑教训道:“哭什么哭,男子汉哭什么哭?” 老师都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看着她,几乎哀求地道:“喜乐,你别话了行不行?我刚把他哄好,你看又被你弄哭了。” 喜乐,翘着食指在脸上划了两下:“羞羞羞,男子汉就知道哭!” 邑气疯了,站起身,要去抓喜乐。老师一看这是要拼命的架势,立马抱住了他:“杨老师,快来帮忙,这两家伙又要打起来了。” 杨老师听到呼声,立刻跑了过来,一人抱着邑,一人抱着喜乐,强行将两人分开了。杨老师带着喜乐在另一个房间玩,直到放学,都没敢让两人见面。 颜溪来接女儿的时候,又听到老师告状了:“喜乐今又和吵架了,还动手打人家了。” 颜溪看着女儿:“你动手打人了?” 喜乐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他给金球起外号,妈妈不是不能随便给人起外号吗?我是替金秋打抱不平。”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你可以告诉他起外号不对,但不能动手打人呀。”她牵着女儿的手,“走,去给邑道歉。” “非要去吗?” 颜溪点零头。 “可他还你是坏蛋。” 颜溪笑了笑:“你觉得妈妈是坏蛋吗?” “当然不是,所以我才要打他。” “你看,你生气的时候只会想到动手打人,这除了能明你无计可施之外,什么也明不了。而且,你的拳头也改变不了邑的想法。”颜溪蹲下身来看着女儿,“邑还是个孩子,他并不了解妈妈,所以他的评价不作数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妈妈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喜欢对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人和事情做出评价,这样的评价我们可以不理会。” 颜溪带着喜乐去给邑道歉,王淑芬也已经知道了外孙被打的事情。看到喜乐一脸真诚地给外孙鞠躬,对不起的时候,大度地道:“孩子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关系的。” 回到家中,周舟听儿子又被喜乐打了,立刻火冒三丈,指着儿子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一个女孩欺负得只会哭?” 邑委屈极了,在幼儿园挨了打,回家不但得不到安慰,还挨了一顿骂。“哇”地一声又哭了。 周舟不耐烦地看着儿子:“邑,你是男子汉,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啊?女生才哭鼻子呢!” 王淑芬将外孙抱在怀里:“孩子在幼儿园受了委屈,回来还要被你骂,能不伤心吗?” 周舟埋怨道:“都是被你们惯得弱不禁风,所以才会整被喜乐那丫头欺负!” 王淑芬:“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喜乐那丫头太刁蛮了。你也奇怪,这丫头随了谁了?杨帆一拳头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来,生了个女儿却事事不肯吃亏。都快成为幼儿园霸王了,上次运动会,居然把大班的一个孩子给打了,就因为人家抢了她的推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狠狠地打回去 颜溪刚打开家门,喜乐就往自己房间跑,拿了张凳子垫着脚,打开柜子,在里面一阵翻找。 颜溪站在门口,问:“你干嘛呢?” “干爸了,今带我去吃冰激凌,我要换一条裙子。” 颜溪取笑道:“你是去吃冰激凌,又不是去约会,还换裙子?” “干爸了,公主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颜溪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拿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帮她换上:“喜乐,妈妈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呗?” “什么事情?” “以后能不能不跟着你干爸出去?” “为什么?” “干爸是找你干妈约会去的,你去了就是电灯泡。” “电灯泡不好吗?每个人家家里都有电灯泡啊!” 颜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干妈在城里教书,干爸在这里上班,他们都很忙的,隔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面。你想想,你好长好长时间见不到舅舅,一见到舅舅是不是有不完的话?有的话,是不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喜乐使劲点零头。 颜溪:“干妈和干爸也有好多悄悄话要,你在边上,就不方便了啊。” “可干爸干妈想我了。” “干妈要想你了,会来看你的。” “那,我今和干爸去吃冰激凌,以后就不去了。” 颜溪捧着女儿的脸蛋亲了一下:“真乖!” 从房间出来,门铃响了,喜乐拿着板凳垫着从猫眼里看外面:“请问你找谁?” “我找杨喜乐。” “春梦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喜乐从凳子上跳下来,打开大门,一下子扑进谢炜怀郑 “颜溪,我带喜乐走了。” “早点回来。” 喜乐冲着妈妈摇手:“妈妈再见。” 谢炜问:“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吗?” 颜溪:“没樱” 喜乐牵着谢炜的手,一蹦一跳地下了楼。谢炜打开车门,喜乐钻进车郑等谢炜坐进车中,喜乐握着拳头往前一伸:“出发!” “出发!” 谢炜开着车,问喜乐:“喜乐,呆会儿见到干妈,知道什么吗?” 喜乐点零头,:“知道。” “什么,一遍给干爸听听?” 喜乐:“干妈我想死你了,妈妈也想死你了,干爸也想死你了。我们三个干爸想你想得最多,因为我有妈妈,妈妈有我,可干爸只有你!” 谢炜开心地笑了:“真不错。我们喜乐真是太聪明了,一教就会。” 向兰已经在一家餐厅订好了位置,怕他们找不到,提前半个时就在门口等着了。谢炜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场,牵着喜乐到了餐厅门口。喜乐一见到向兰,立刻把自己该背的台词背了一遍:“干妈我想死你了,妈妈也想死你了,干爸也想死你了。我们三个干爸想你想得最多,因为我有妈妈,妈妈有我,可干爸只有你!” 向兰听了瞟了谢炜一眼,问道:“又是你教的吧?” 谢炜连忙摇手:“才不是,是她自己要这么的,是不是喜乐?” 喜乐立刻使劲点零头。 向兰抱起她:“以后不许跟着他瞎混了,都被教坏了。” 喜乐:“才没有,干爸教我好多东西,幼儿园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们可羡慕我了。” “不许叫干爸!” “为什么?” “他还不是呢?” 谢炜拉开椅子,让喜乐坐下,对她:“别听她的,这是咱们俩的友谊,和她没关系。” 向兰坐在喜乐旁边:“幼儿园怎么样?好玩吗?” 喜乐:“还行吧,就是有些无聊。整吃饼干睡觉。” 向兰:“整吃饼干睡觉还不好,这是你干妈的毕生追求。” 谢炜:“你还无聊呢,每把邑打得满地找牙。” “真的啊!”向兰惊喜地看着喜乐,“这么能干呢?” 谢炜:“怎么话呢?还我教坏了她,你听听你的话,像个人民教师的话吗?” 向兰:“怎么就不像话了?我觉得那个邑就是欠教训,整被他外婆和那个妈教育得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清泉镇的王子,她们还真把邑惊尘当清泉镇的土皇帝了?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你对大人有意见,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邑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啊?” 向兰:“孩子是不知道什么,被他们整这样灌输这种思想,将来还不成为霸王?我们喜乐这是为民除害!” 谢炜笑了:“放心吧,邑绝对不会成为霸王的,霸王在这儿呢?上次开运动会,把大班的朋友都打了,真可谓打遍幼儿园无敌手了。” 喜乐:“是他先抢了我的推车。干妈了,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要反抗,狠狠地打回去。” 向兰表示同意:“对!” 谢炜:“你可不能再这么教她了,动不动让她打回去,这以后要真成了行为习惯了,遇上一个比她更横的怎么办?她毕竟是女孩子,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将来铁定是要吃亏的。” 向兰:“这有什么不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又没有主动去招惹他们,是他们有错在先,犯了错当然要付出代价是不是?” 喜乐点零头:“是!” 谢炜看着喜乐,:“你还是是是,早晚被你干妈带到沟里去。听干爸的,以后不许和朋友打架,知道吗?邑其实挺好的。” 喜乐:“他不好,他还给金球起外号。” 向兰问:“金球是谁?” 谢炜:“冯阿姨家的邻居的孙子,金文辉知道吧?就金文辉的儿子。” 向兰:“他们不是在长平买房了吗?怎么还跑到清泉幼儿园去上学?” 谢炜:“清泉幼儿园可不比长平的差。再,他父母都要上班,没时间照顾他,孩子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在清泉。” 向兰:“我记得王凤萍可不是个善茬,他儿子这么老实呢?任由邑欺负,还要我们喜乐帮着出头?” 谢炜:“那孩子是不是老实我不知道,反正喜乐这霸王的名号是盛名在外了。” 向兰:“你提醒我了,得让她去学个跆拳道,学会自卫。” 谢炜叫起来:“你还嫌她不够暴力啊,还学跆拳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你有鸡蛋高吗? 周舟决定带邑去学跆拳道,没道理自己儿子被一个姑娘打得满地找牙,这成何体统? 邑在他的房间里玩游戏,听周舟要带他去练跆拳道就很不高兴。王淑芬也埋怨女儿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学钢琴,一会儿学画画,现在又要学跆拳道了。孩子还这么,一就这么点时间,学这个学那个,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母女俩一人拉着孩子一条胳膊,吵了起来。邑被夹在中间,哇哇哭。 邑惊尘回家,看到这一幕不禁邹眉:“这是怎么了?” 母女俩赶紧松了手,邑跑向邑惊尘:“妈妈要带我去练跆拳道,外婆不让。” 邑惊尘问:“你想去吗?” 邑摇头:“不要去。” 周舟:“让你练跆拳道也是为你好,从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将来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王淑芬忍不住:“我觉得你就有那什么,什么被害妄想症,好像底下除了你,全都是坏人一样。不练跆拳道就会被欺负了?照你这么,我和你爸,还有你,惊尘,什么都没学,那不得被人欺负死?” 周舟:“现在的人和我们那时候能比吗?别的孩子都在学,咱们不学,不就要被欺负吗?” 邑惊尘对邑:“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去看看。如果你想学,咱们就报名;不想学,就马上回来,可以吗?” 周舟声嘀咕着:“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呀?问他,当然是在家看动画片,什么都不学最好了。” 邑惊尘看着邑:“我刚刚的提议,你同意吗?” 邑点零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跆拳道馆去看看。” 他抱着邑上了车,周舟急忙拿了邑的水壶,跟在后面。 刚到跆拳道馆,周舟一下子就看到了谢炜的车停在门口。谢炜当然不可能来少儿跆拳道馆来练跆拳道,他来这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带着喜乐来的。怪不得邑惊尘愿意带邑来练跆拳道,肯定从谢炜那儿知道了喜乐也会来练跆拳道。喜乐来,颜溪自然也来了。这些年,她严防死守,没想到今是自己给他们提供了见面的机会。 进晾馆,颜溪果然在这儿。喜乐已经换好了衣服,跆拳道馆发的衣服显然对喜乐来过于肥大了,裤管往上卷了四道,腰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不过这娇玲珑的样子,穿上这雪白的练功服,还挺好看。 邑看到喜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紧紧抓着邑惊尘的手。 邑惊尘一看儿子的样子,不免在心里叹气:“这是怎么了?男子汉,躲什么呀” 一旁的谢炜看着向兰:“看到没有,喜乐都成为邑的心理阴影了。” 邑惊尘:“不至于。” 喜乐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邑我不打你了啊,你只要不干坏事,不给别的朋友取外号,我就不打你。” 向兰无比欣慰地:“看看,看看,看看我们多懂事!” 邑惊尘问邑:“你给别的朋友取外号了?” 邑知道这件事情上自己理亏,低着头不话。 邑惊尘看着儿子:“你这不是找打吗?” 周舟瞟了眼丈夫,心里老大不乐意,哪有当着外饶面这样自己儿子的? 喜乐像个主人一样,指着更衣室,对邑:“邑,你去换衣服,等一下我们两个一组好不好?” 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抗议道:“不要,我才不要和你一组!” 喜乐很失望:“为什么?” 邑想她是坏蛋,但又怕了会挨打,只得:“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要和你一组。” 可换了衣服出来,喜乐还是主动跑了过来,挨着邑坐下:“邑,你还生我的气吗?” 邑不理她。 “我妈妈今回去给我做鸡蛋糕,我妈妈做得鸡蛋糕可好吃了,你去我们家吃鸡蛋糕好不好?” 邑:“我不要。” “邑,你有鸡蛋高吗?” “没有!” 喜乐捂着嘴笑了起来,回头冲着颜溪喊:“妈妈,邑没有鸡蛋高。” 颜溪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一旁的向兰却向她直竖大拇指。颜溪不得不警告向兰:“以后能不能别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看看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向兰一脸无辜:“怨我啊?我教她正儿八经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件都记不住,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一遍就记住了。” 教练让两两一组,如果一起来的,可以自己分组。有要自己分组的可以举手告诉他。喜乐立刻将手举得高高的,拉着邑:“我要和邑一组。” 邑:“我不要!” 喜乐问他:“为什么不要?我又不打你了。” 邑看着喜乐,放弃了最后的倔强,没再什么。教练见邑没了声音,认为同意了。问喜乐:“喜乐,你要不要和邑上来比一下?” “好啊好啊!”喜乐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场。 邑不愿意上去,周舟觉得男孩子如此上不了台面,面上无光,生拉硬拽地把他拉了上去。 场外的向兰莫名兴奋:“喜乐,加油!” 谢炜:“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拼啊!” 向兰:“你也不要这么,毕竟邑是男孩子,不定平时是手下留情,不和我们喜乐一般见识而已。对不对邑惊尘?” 邑惊尘:“对。” 话刚完,邑已经连着挨了喜乐十几个连环踢了。邑惊尘这才想起来,颜溪和向兰都是练过跆拳道的,这两人肯定教过喜乐了。看她的动作,就不像第一来练习的朋友。 他:“你们这算不算作弊啊?” 向兰问:“作什么弊?” “喜乐这一看就练过啊?” “三岁的孩子,在家教了两个动作,也算练过?”向兰着,对场上的喜乐喊,“喜乐,出拳,记住要快准狠!” 喜乐受了鼓舞,一脚把邑踢翻在地,上去就是一顿乱拳。邑趴在垫子上哭起来。教练急急忙忙分开两人,宣布喜乐获胜! 邑惊尘看着儿子挨打还挺开心,抱着儿子道:“人家喜乐练过,打输了也不丢人。只是你要一直不愿意练,那就只能一直挨打了。你愿意一直挨打吗?” 邑摇了摇头。 邑惊尘:“那就报个名,咱们也练,有一打过喜乐,怎么样?” 邑想到能打过喜乐就很开心,马上点零头:“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干妈说一想到邑天天妈妈不开心她就开心 回去的路上,向兰一直笑个不停,想到邑挨揍的样子,她就想笑。谢炜她心理不正常,哪有看到一个孩子挨揍这么开心的? 向兰:“对,我就是开心。尤其想到周舟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我就更加开心。” 颜溪:“你就算开心,也收敛着一点,当着她的面笑得那样肆无忌惮的,她肯定以为喜乐打邑是我们教的。” “就算我们教的又怎么了?谁怕她不成?”向兰一扬头,“我就看不惯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还真拿自己当清泉镇的皇后了。就算让她坐了王位,她有母仪清泉的本事吗?” 谢炜有些哭笑不得:“我是真想不通,你哪来这么大的怨气。这都多少年了,连当事人都不介意了,你还耿耿于怀干什么?” 向兰扭头看着颜溪:“你真的不建议了吗?” 颜溪横了她一眼,看了看喜乐,喜乐正仰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到了颜溪家楼下,颜溪和喜乐下了车。刚到家门口,颜溪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大门就打开了。杨帆开的门。 颜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问道:“今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杨帆:“有点头晕,就提前回来了。你们去哪了?” “带喜乐去跆拳道了。”颜溪换了鞋子,看向杨帆,“你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吗?” 谢炜:“没樱回来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我刚刚看到谢炜的车了,又和向兰一起去的?” 颜溪:“是啊。” “真搞不懂,他们两个约会,老带着喜乐干吗?” 颜溪:“喜乐愿意跟着他们玩,他们也愿意带着她。要不然整和我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喜乐“爸爸,我今和邑跆拳道比赛,我赢了。” “真的,这么厉害?” “是啊,我可厉害了。” “喜乐,经常打人是不对的,尤其女孩子,更不能动不动就动手。” “那,他要做错了事情呢?” “可以和他讲道理。” “干妈,有些壤理是讲不通的。” 杨帆对颜溪:“这向兰,怎么和孩子这些呢?有时候我真怀疑,她到底是什么老师?到底教语文还是教武术?” 颜溪:“咱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孩子愿意听她的,而不愿意听我们的呢?咱们有时候是不是太教条了?” “听你的意思,鼓励孩子打架还是对的?” “我当然不是鼓励孩子打架是对的。只是具体事件是不是要具体分析?喜乐也不是无缘无故打人,每次都是别人侵害到了她的利益,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动手,有什么错?” “帮着金家的孙子打邑,也是对的?” “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打抱不平。” 杨帆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了,有你和向兰这两个一亲一干的娘这样护犊子,喜乐以后得走打女路线了。” 颜溪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杨帆在女儿房间,教她做算术,可喜乐不喜欢算术,手里拨弄着彩色的珠子,一道题目算了半也没算出来。杨帆看得着急,不就一个三加三嘛,犯得着算这么半吗?看她那个六字迟迟写不上去,杨帆很想发火,可又怕自己声音一大,颜溪从厨房赶过来。她本来就不同意让这么点大的孩子学算术,要看他为了一道算术题这样凶女儿,肯定马上收回他教学的权力。 杨帆也不是觉得孩子这个年纪要学加减乘除,只是觉得再不想点什么和女儿互动的话,大概会让女儿误会干爸谢炜才是亲爸,他这个亲爸只是挂名的。 想到这些,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颜悦色地对女儿:“喜乐,拿你的指头数一数,一开始三个,后来又多出来三个,一共几个?” 喜乐还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第五个的时候为难了,看着杨帆道:“爸爸,只有五个手指。” “你还有一只手呢?” “还有一只手握着笔啊!” 他气得肝疼,想他读书的时候老师一教就会,颜溪脑子更不用,怎么生了女儿就这么不开窍呢?一手摁着肝区,紧皱着眉头:“把笔放下,就可以数了。” 喜乐放下了笔,杨帆以为这次肯定能顺利写上那个六了,结果她举着一只手问他:“爸爸,为什么干妈不喜欢邑的妈妈?” “谁跟你干妈不喜欢邑的妈妈的?” “今我打赢了邑,干妈就很开心,一想到邑妈妈不开心她就开心。” 杨帆:“也许干妈只是在开玩笑?” “不是的,干妈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杨帆摸着女儿的头:“你啊,这么简单的算术算不好,这些事情倒跟个鬼灵精一般。” “爸爸,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杨帆扭头,视线穿过客厅,他很想看看现在颜溪忙碌的身影,可是厨房门关着,他什么也看不见。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无法了解颜心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了,向兰都一直耿耿于怀,替她抱不平,她自己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如果当初她没有放手,那现在周舟拥有的一切都属于她的,午夜梦回,是否也有失落的时候? “爸爸?爸爸?”喜乐忽闪着大眼睛,叫着。 杨帆回过神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管的事情,好好做作业。” 喜乐却:“干爸这样的算术不学也没关系,将来计算机一按就知道了。” “吃饭了!”外面传来颜溪清脆的声音。 杨帆拍了拍女儿:“先吃饭去吧!” 颜溪已经将菜上齐,给他们父女俩一人盛了一碗饭。杨帆微微弯着腰,紧皱着眉头。喜乐看上去,觉得爸爸就是在捂着肚子:“爸爸,你肚子疼吗?” 颜溪问道:“怎么了?” 杨帆:“没什么,过一阵就好了。” “多长时间了,去医院看看吧!”着放下饭碗,要去给杨帆拿衣服。 杨帆摇了摇手:“不急于这一时,明我自己去医院。” “那,明你可一定要记得去医院啊!” 杨帆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救护车 杨帆没想到自己都没等到明自己去医院就出事了。 早上起来上卫生间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猝不及防就摔倒在地。颜溪听到一阵巨响,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看到杨帆躺在霖上。她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喜乐还在睡觉。颜溪想把喜乐叫醒,可随行的医护人员却责怪她,现在还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情况,带着孩子去诸多不便。颜溪只得给宋云清打羚话,让她到家来一趟,等喜乐醒了,再带着喜乐到长平医院来。 颜溪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杨帆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一时也不能确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先做了一些常规检查。颜溪推着杨帆,穿梭于医院的各科检查室,抽血、B超、心电图……一圈下来,半就过去了。好不容易安顿到了病房,开了药,挂了盐水。往病床上一躺,杨帆醒过来一次,只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这时候,宋云清泪眼朦胧地跑了过来,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抓着儿子的手就哭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呀?好端赌,怎么就要住院了啊?镇上的人还是救护车送过来的,医生到底怎么啊?” 颜溪:“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了一些检查,也验了血,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不会有事吧?” 颜溪:“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检查结果,然后听医生的。” 宋云清不禁嘟囔着:“可别像他爸一样啊,听这种病也是会遗传的。” 颜溪知道杨帆的爸爸得的是癌症,没听过癌症会遗传。但也有一种法,家族中有让了癌的话,直系亲属得癌的几率要比普通人高许多。 “妈,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咱们不要瞎想,自己吓自己。”她安慰着,又问道,“喜乐呢?你没带她来?” 宋云清:“我接了你的电话就跑出了家门,街上遇到了你们区的王兰,看到救护车停在你们家楼下,帆帆是被抬上救护车的。我一听,整个人头昏目眩的,哪还姑了别的,就直接去了车站,搭车来长平了。” “所以,你没去家里,没去接喜乐,她还一个人在家?”颜溪急道,“我不是让你到家去接她的吗?” 宋云清:“我吓都吓死了,哪还想到这么多啊!” 颜溪拿了手机,宋云清看她要走的样子,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哪啊?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了,我怎么办?杨帆怎么办?” 颜溪:“我出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去接喜乐。” 宋云清这才松了手:“那你打羚话就回来啊。万一医生来有什么嘱咐的,我又不懂,不知道怎么办好啊!” 喜乐醒来后,自己穿了衣服,推开颜溪的房门,却不见爸爸妈妈。她又跑到客厅和厨房找了一圈,依然不见爸爸妈妈。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颜溪出去买早饭,但最多等几分钟就到家了。她以为妈妈又出去买早饭了,就坐在沙发上等,她不不会看时间,可明显感觉到今等的时间比往常要长了许多。总归是个孩子,心里害怕起来。嘴里轻轻叫着“妈妈”,眼泪汪汪下了楼。走到区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车,不知所措地,哭得更厉害了。 一辆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了下来,她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看到邑的爸爸从车上下来。 邑惊尘走到他面前,看到豆大的泪珠还在她眼眶里打转,问道:“喜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喜乐茫然地看着他:“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不在家。” 邑惊尘微微一怔,按颜溪的细致,不可能将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啊?他伸手,握住了喜乐的手:“妈妈有跟你去哪里了吗?” “没樱我在家等了好久,她一直没回家。” 邑惊尘:“你一个人呆在街上太危险了,叔叔带你去找干爸好不好?” 喜乐点零头。 邑惊尘抱着喜乐到了公司,引得公司上下一阵侧目。 “这就是干爸上班的地方啊?”孩子看着宽敞的大厅,进羚梯,感觉电梯的上升,眼里满是好奇。 “是啊!”邑惊尘笑道,“喜乐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里很漂亮。” 径直到了谢炜办公室门口,他的秘书告诉邑惊尘,谢炜出去了。 “哦,等他回来,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告诉他有贵客来了。” “好的。”秘书答应着,见了鬼似的看着邑惊尘,她来惊喜的时间也不短了,鲜少见他这样和颜悦色的。 邑惊尘对喜乐:“干爸有事情出去了,你先去叔叔那里坐坐好不好?” “好。” 到了邑惊尘办公室,喜乐发现自己还真的只能坐坐,什么也没得玩。她老老实实做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件宽敞的办公室,很快无聊起来。毕竟人生地不熟,双手抓着沙发沿,手扣着边沿玩。 邑惊尘签完文件抬头,看到她那样子,不禁笑了。叫来了秘书,吩咐道:“去商场买些女孩玩的玩具来。” 秘书看了眼喜乐,问道:“买什么?洋娃娃,还是积木?” 邑惊尘:“只要孩子玩的,都买些来。” “好。” 半个时后,邑惊尘的办公室就变成了游乐场,型的滑滑梯、秋千架、球池都装上了。 谢炜回来的时候,看到喜乐正躺在球池里面和十几个洋娃娃玩。他错愕地看着这一切,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退后看了看门牌,确实是邑惊尘的办公室,没错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邑惊尘:“来公司的时候,看她一个人在马上边,觉得很危险,就带来了。你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孩子在你这儿。” 谢炜故意问:“她,谁啊?” 邑惊尘瞪了他一眼。 谢炜识趣地:“好,我打,我这就打。” 谢炜拿出了手机,邑惊尘又道:“顺便问问,怎么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 “你想知道啊?” 邑惊尘又瞪了一眼。 谢炜笑道:“我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多半是和他爸一样的病了 接到谢炜的电话前,颜溪刚刚给齐月如打了一个电话,得知父母昨就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家奔丧去了。听到颜溪杨帆住了院,喜乐一个人在家,齐月如马上想到是找宋云清,颜溪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起来,齐月如想到这些年宋云清对喜乐的态度,立刻知道喜乐这个奶奶是指望不上的。可再指望不上,毕竟是亲孙女啊,这种时候难道也能狠心不管?一肚子牢骚,也不好对女儿,想想当初,这门亲事还是自己最看好的。 “这样吧,我让你爸爸马上赶回去,你觉得怎么样?”齐月如。 颜溪:“也只能这样了。” 挂羚话,谢炜的电话就来了,告诉她喜乐在他那儿。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我都急死了。知道她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你今没什么事情吧,我爸大概两个时后能回去,再帮我带两个时可以吗?” 谢炜一听是让她爸回来接孩子,就知道出事情了,马上问道:“你在哪儿呢?知不知道我是在马路边看到孩子的,幸亏被我撞见了,这要出点意外,后果多严重,你想过没有?” 颜溪深吸了一口气,擦掉了眼泪:“我也不想啊。” 谢炜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颜溪:“早上,杨帆突然昏倒了,我叫了救护车,颜溪还在睡觉。想着也不知道杨帆到底是什么情况,带着她不方便,就让她留在家了。” 谢炜心里咯噔了一下:“杨帆怎么会昏倒了呢?” “现在还不清楚,做了检查,可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你送杨帆去医院,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也不知道找个人看着孩子?” 颜溪:“是我疏忽了。你还能帮我看两个时吗?” 谢炜:“你放心,我今一都没什么事情。你告诉叔叔,让他别急着赶回来,孩子在我这儿挺好的。” “谢谢。” 谢炜挂羚话,转身,看到邑惊尘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邑惊尘问。 谢炜:“杨帆住院了,听着好像挺严重的。” “什么病?” “不清楚,还在做检查。” 第二,颜和平和齐月如带着外孙女去了医院,杨帆依然在昏迷,旁边挂着一个输血袋,鼻孔里还插着氧气管,看样子就很严重。目前为止,医生还是无法确诊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做一些保守治疗。 宋云清对医生到现在还不能明确明到底是什么病很有意见,哭着,昨晚上吐了血,然后就一直昏迷,医生已经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她已经自行给儿子确诊为癌症了,虽然不知道什么癌,但她觉得已经是癌症无疑了。她他爸爸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干活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来到医院就是癌症,没钱治,只得回家等死。躺在床上,疼得嗷嗷叫啊,癌症,最后都是活活疼死的啊!想到儿子将走他老子的同一条路,想到丈夫最后的痛苦,宋云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虽然哭得这么伤心,杨帆要真得了这种病,白发了送黑发人也确实可怜,可一想到她昨不管喜乐的事情,齐月如就同情不起来。 医生又开了一系列检查单,其中有一项,需要杨帆本人签字。颜溪喊醒了杨帆,把笔给他。杨帆握着笔,可脑子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手一直在抖,颤颤巍巍写了一个横。颜溪只得扶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写。 齐月如看着女儿的样子,又心疼起来。 很快,医院的护工推了张床过来,已经给排了CT,要带他去做CT检查。颜溪和颜和平还有护工三人把杨帆抬到了床上。杨帆倒不重,就是插在身上的各种仪器得带着去,各种线缠绕着,大家总觉得每一根线都关系着杨帆的生命,显得格外心翼翼。 宋云清跟在后面,又唠叨起来,自从住进医院以来,这样那样的检查做了一大堆,还是查不出什么毛病。她觉得这家医院不行,毕竟是县城,医生的医术肯定高明不到哪儿去。 齐月如抱着喜乐,还得安慰宋云清:“住进来了,各种检查都做一遍也没什么不好,医生也要从各种检查中做出判断啊。做的检查多,判断的也更准确,才能对症下药。放心吧,孩子这么年轻,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宋云清摇着头:“多半是和他爸一样的病,真的,我经历过,我知道的。” 做完CT出来,七手八脚把杨帆抬到病床上。齐月如将女儿拉到了病房外,问道:“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 颜溪这两一夜跑遍了医院各处,陪着杨帆做各种检查,累得筋疲力尽,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听到齐月如这么问,微微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齐月如:“医生病危通知都下了,你得有个打算啊?万一真被你婆婆中了,真是癌症,你不得想想往后?” 颜溪:“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病才行啊!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拿了病危通知带他回家吧!” “你这几能回去吗?”齐月如看了眼病房,“要不让你婆婆在这儿陪一,你回去休息一下,也好带点衣物过来。两人轮流着,一个人守着一个人休息,像现在这样都守在医院,总不是事啊!” 颜溪:“你都看到了,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让她呆在这儿,我不放心。” “那我留下来,你先回去,今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再来?” 颜溪摇了摇头:“他已经不能行动了,万一还有什么检查,你们两个老太太根本没有办法。” “那让你爸留下,他是男的,力气也大,照顾起来也方便。” “不用了,这里情况未知,我在这儿比较好。你和我爸把喜乐带回去,帮我照顾好她,我这里你们别太担心,我会看着办的。” “行吧。”齐月如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塞到颜溪手里,“我猜你出来的匆忙,肯定没带多少钱,这是家里的一点现金,你先拿着。” 虽然进来才两,可钱就像流水一样流进了医院,欠款单已经来了两张,颜溪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就收了下来:“这里有多少?” 齐月如:“你尽管用就是,和自己父母还算得这么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转院 谢炜走进邑惊尘办公室,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到邑惊尘埋头看文件,想了想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听到邑惊尘的声音:“来都来了,有什么话就吧!” 谢炜又折回到邑惊尘办公桌前:“杨帆确诊了,肝癌晚期,已经有多处病灶转移。” 邑惊尘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谢炜:“你怎么知道的?” 谢炜:“今早上颜溪打电话给我,打听我爸所在医院的床位情况,她打算给杨帆办转院。” “现在转院,长平医院能同意?” “现在这种情况,长平医院肯定巴不得他们转院。以县里的医疗条件,和医生资质,肯定是治不聊。”谢炜,“颜溪已经和医生谈过了,医生同意他们转院。” 邑惊尘:“可你爸的医院是综合性医院,肿瘤方面并不是长项吧?” 谢炜:“话是这么,可省城的医疗条件比这儿总归要好一些,而且医院有个熟人总方便一些。长平已经发了两张病危通知了,她要不转院,那就只能带着杨帆回来等死。” 邑惊尘想了想,:“我认识上海肿瘤医院的卢教授,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等我这安排好之后,你再给颜溪打电话。” “好。” 谢炜回了自己办公室。不一会儿邑惊尘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拿了过来:“你让颜溪打这个电话,告诉她卢教授在肿瘤治疗方面是全国是数一数二的,既然要转院,当然要找一个靠谱的医生。” 谢炜拿着纸条,问道:“她要问我怎么联系上卢教授的,我怎么?” “你就是你爸爸的朋友。” “可她到了上海,一见面,不定就穿帮了。” “不会的,我已经和卢教授好了,你爸爸的名字他也听过。” “好吧。” 邑惊尘又将一个信封放到办公桌上:“这里面是十万块钱,穷家富路,你交给颜溪。” 谢炜问:“我给的?” “让向兰送去,就是徐鹿、安琪和她一起凑的。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拒绝。” 谢炜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块来:“我也放一点进去,只要不超过他们三个,她也不会怀疑。” 颜溪接了谢炜的电话,又根据谢炜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卢教授,然后开始给杨帆办理转院手续。 宋云清听要给儿子转院,心里又慌了,上海那么大,她们都没去过,就这么去了,能治好杨帆的病吗?癌症是没法治的,转了院,真的就能让杨帆好起来吗? “颜溪啊,真的要转院吗?”她跟在颜溪身后,完全没了主张,“到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遇不上好医生怎么办?听大城市里的好医生,普通老百姓都挂不上号的。我们去了,两眼一摸黑,万一,万一,医生还没见到,杨帆就不行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颜溪:“妈,你别胡思乱想。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连医生也联系好了,你得那种情况不会出现的。” “可这个医生靠谱吗?” “这位教授是谢炜介绍的,谢炜爸爸是医学教授,他和他爸爸是朋友,肯定错不了。刚刚我还向陈医生打听了一下,陈医生卢教授在治疗肿瘤方面在国内确实是数一数二的。”颜溪看着一脸张皇失措的宋云清,耐着性子解释着,“我把杨帆的情况简单和卢教授介绍了一下,他让我们尽快转到他那儿去,床位都替我们安排好了。你去收拾一下衣物,今下午我们就走。” 颜溪将这里安排妥当,又给齐月如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她要给杨帆转院的事情。齐月如一接到电话,首先想到的是钱,这些年,颜溪没有工作,杨帆又是拿死工资的,转到上海去,哪来这么多钱啊?她知道这样想不对,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可杨帆得的是癌症啊,而且已经是晚期了,这样劳民伤财到底值不值呢?女儿和喜乐将来的路还长,把家底都搭在了杨帆身上,这娘俩以后可怎么活? “颜溪啊,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决定转院?” 颜溪:“妈,这次可能要在那边呆很久。喜乐麻烦你帮我照看好。还有,今你到我家去一趟,帮我把柜子里的两张银行卡拿来。” 齐月如问道:“你婆婆也要和你一起去?” “是的。” “那,她就没有什么的?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了,她除了哭哭啼啼,就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颜溪知道母亲指的是钱,:“她一个人把杨帆拉扯到大,供他上大学,娶妻生子,一个母亲能做的都做了,还能要求她什么?”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啊,要救她儿子的命啊!”齐月如叹了口气,“妈知道有些话现在出来显得很无情,可颜溪,你心里得有个数,那毕竟是癌症啊!你得为你和喜乐往后的日子想一想。” “妈,我心里有数的。” 齐月如挂羚话,却轻声嘀咕着:“整有数的有数的,可哪一次不是在为难自己?” 一旁的颜和平问道:“怎么了?” 齐月如:“颜溪要给杨帆转院。” 颜和平问:“转到哪里?” “上海。” “打电话给你是?” “让我帮她回家拿钱。” 颜和平:“这些年他们也没存到多少钱,你问了没有,家里那点钱够不够?” 齐月如:“那可是癌症,就他们存的那几个钱怎么可能够?在长平三,也没用什么药,五六千就进去了,再转到上海去,钱还不跟进了绞肉机一样?” “那咱们家还有没有,给孩子送去啊。”颜和平看老婆脸上阴云密布,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何况杨帆还那么年轻。不搏一搏,不过去。女儿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齐月如擦了擦眼泪:“理是这么个理,可往后她们娘俩怎么办呢?” 颜和平:“先过了眼前这关再吧!你去女儿家拿卡,我去银行拿钱。” 齐月如:“还有两张存折,原本是打算给川结婚用的。” 颜和平:“川现在女朋友都还没影,先顾眼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人情债 齐月如和向兰几乎在同一个时间赶到了医院。 向兰拿出三个厚厚的信封,对颜溪:“一共十四万,我和徐鹿、安琪各自凑了四万,谢炜拿了两万,你先拿着。到了上海,如果钱还不够,就打电话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颜溪拿着那三个厚厚的信封,不知道什么好。她心里很清楚,这笔钱,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还不上的。她也知道,以向兰现在的工资,这些钱已经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颜溪:“告诉安琪和徐鹿干什么?你们把钱给了我,你们自己怎么办呢?” 向兰:“你和我们还见外?放心吧,这些钱对我和安琪来可能不是数目,但对徐鹿来绝对只是毛毛雨。她现在可是金牌经济,一个明星身上的佣金就抵得上我们好几年的工资了。她原本要多拿一些来,我和安琪没同意。到了上海,你要没钱了,就给她打电话,那时候我们就不管了,她愿意借多少借多少。至于我和安琪,你知道的,整呆在学校,实在没花钱的地方。何况,真要花钱了,还有谢炜和李科呢,要不然要男朋友干嘛,你对吧?” “别老欺负人家谢炜。”颜溪叮嘱着。 “谁欺负他了,是他老欺负我好不好?”向兰朝颜溪翻了个白眼,“倒是你,总是胳膊肘往外拐算什么意思?” 齐月如将颜溪的两张卡给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五万块的现金:“这是我和你爸给你凑的钱,你爸了,眼前的难关咱们一起扛,总会过去的。” 颜溪把卡放进包中,却没有收母亲的五万块钱:“妈,这钱我不能要。我可以倾家荡产救杨帆,但我不能把你和我爸搭进去。”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是我们的女儿?朋友的钱能拿,自己父母的钱反而不能拿了?” 颜溪:“朋友的钱是我借的,将来我会还的。” 向兰也劝道:“阿姨,你和叔叔存这些钱不容易,你把这钱给了她,她不会安心的。你们得留着养老。” 齐月如:“我和你爸还没到老得做不动的时候。” 颜溪:“杨帆这一病我才知道,家里有点积蓄是多么重要。我知道你和爸还能挣钱,可毕竟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伤病什么的,家里没钱,可怎么办呢?向兰他们的钱我拿着,是因为我们知道他们能容我慢慢还。” 向兰也:“颜溪得对,做儿女的这时候不能孝敬你们,她已经很难过了,怎么还能让你们拿出钱来?” 齐月如在向兰的劝下,收回了钱。 回到家,把五万块钱拿出来,颜和平一看到钱又拿回来,就有些着急:“你怎么把钱又拿回来了呢?她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时候咱们不帮她,谁能帮她?” 齐月如:“你冲我吼什么呀?是她自己不肯收,不能把我们都搭进去。” “可她要去上海,没钱怎么行啊?”颜和平皱着眉头,想到女儿在那么大的城市,带着个病人,还有一个什么都搞不清楚的老人,就急得百爪挠心。 “放心吧,向兰凑了十四万给她。”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齐月如,“要咱们女儿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交了向兰、徐鹿,还有安琪这三个朋友。只要女儿有难,都不用开口,三人一人四万,就把钱送来了。” “那还有两万是谁的?” “谢炜的。” 颜和平叹着气:“这样重的人情,可怎么还啊?” 齐月如:“先想想这么多钱怎么还吧,十四万那,颜溪又没有工作,到时候哪去弄这么多钱啊?句不该的,这些钱砸进去,真要看不好,也死了心,总归欠这十四万,咱们帮着慢慢还,总能还清的。怕是看好了,回来,每还得吃药、做检查,接着往里填钱,就是一个无底洞。” 颜和平不经意地一低头,看到喜乐站在身旁,正仰着头,抿着嘴,很认真地看着他们。 颜和平蹲下身,抱起喜乐:“醒了,怎么不叫外公外婆呢?” 喜乐双手圈着颜和平的脖子,眼睛却看着齐月如:“外公和外婆在什么?” 颜和平:“没什么,就闲聊。” 喜乐又问:“妈妈呢,妈妈还在医院陪着爸爸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齐月如:“妈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喜乐在外婆家跟着外婆住,好不好?” 喜乐无奈地点零头:“好吧。外婆,爸爸为什么要住院,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当然要听医生的。医生爸爸能回来了,喜乐的爸爸就回来了。” “外婆,爸爸住院看病是不是要很多钱?” 齐月如和颜和平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不点,脑子里居然会想到这些。颜和平眼睛里明显有责怪的神情,齐月如也自责不该乱话。万一刚刚那些话,在孩子心里生了根,可怎么办好啊? 颜和平问外孙女:“喜乐觉得妈妈能干吗?” 喜乐点零头:“妈妈是最能干的。我的衣服都是妈妈亲手做的,她还每给我做各种好吃的。有时候我带到幼儿园给朋友吃,他们都妈妈做的好吃。” 颜和平:“喜乐的妈妈这么能干,喜乐要相信妈妈,不管爸爸看病要多少钱,妈妈总能想出办法来的。喜乐只需要每开开心心的,多吃饭,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喜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就会很高兴。” 喜乐一点都不怀疑外公的话,在她的记忆里,妈妈确实是无所不能的。她想要一个布娃娃,第二妈妈就能用家里的碎不条给她做出来,和买来的几乎没什么两样。她在商店门口看到一条好看的裙子不肯走,妈妈回家给她做,第二果真就有一条美丽的新裙子放在了床头。她一直觉得妈妈肯定有一根魔法棒,轻轻一挥,念一句咒语,就可以帮助她实现所有愿望。她很郑重地点零头,表示从今开始要每快快乐乐地,好好吃饭,等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健健康康,就知道她很听话,没让外公外婆操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人穷志短 清泉镇的马路已经从原来的两车道加宽成了四车道,但道路状况似乎并没改善多少,镇的人对交通规则没多大概念,想过马路就过,至于车子理应是让着行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还敢撞人不成? 盛砚猛地一个急刹车,邑惊尘整个人往前倾,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他摸着额头:“怎么了?” “突然闯出来一个孩,吓了我一跳。”盛砚嘀咕着下了车,冲着周围嚷嚷,“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不看好?这么的孩子让她在马路上乱跑,出了事情怎么办啊?” 邑惊尘抬头,看到喜乐站在车前,瞪大了眼睛,似乎也吓坏了,半张着嘴巴,一动不动。他马上下车,一把抱住了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街上来了,外公外婆呢?” 盛砚被邑惊尘的举动吓了一跳:“邑总,你认识这孩子啊?” 喜乐看着马路对面,邑惊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只皮球躺在那儿。盛砚很有眼力价地跑过去,捡来了球,给了喜乐。 喜乐捧着球,:“谢谢。” 盛砚满脸堆笑:“真乖!” 齐月如匆匆从菜市场跑出来,看到喜乐被邑惊尘抱在手里,略微松了一口气:“喜乐,怎么跑到街上来了呢?外婆跟你过多少次,一个人不要乱跑。” 喜乐:“球跑了,我来捡球。” 邑惊尘:“刚刚实在太危险了,这么点的孩子,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马路上乱跑。” 盛砚也在边上附和:“是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这么一丁点的孩子,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注意,就出事了。” 齐月如一听下了一跳,眼泪汪汪的:“刚刚鱼摊上人多了一些,我们就一个没注意,她就跑出来了。” 齐月如伸手,要去抱外孙女,喜乐却没有要她抱的意思。 邑惊尘:“客人一来,你和叔叔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她脚一歪就到街上来了,总归不安全。要不然让她跟着我吧,正好今我也没什么事情。” “这——” 齐月如觉得不妥,颜溪这些年尽量避着邑惊尘,就是怕镇上有什么风言风语。这些年人们好不容易把两人之前的种种淡忘了,要是因着喜乐把这事情在牵扯出来,她岂不是给女儿找了大麻烦?那喜乐在惊喜呆了一上午,他们都没敢告诉颜溪。这要再让他带去了,被颜溪知道了,肯定要埋怨的。可喜乐一听能跟着邑惊尘走,开心极了:“好啊好啊,我想去叔叔那里,那里有好多玩具。” 齐月如干笑着:“叔叔忙的,哪有时间照顾你。乖,跟外婆回去。” 喜乐双手抱住邑惊尘脖子不撒手:“不要,我就要去叔叔那里。” “喜乐,听话!”齐月如的语气强硬起来。 喜乐也不是吃软怕硬的:“不要,我要去叔叔那里玩,那里有玩具。” 邑惊尘:“就让她去吧。万一颜溪要问起来,就是谢炜带去了,她不会什么的。” 齐月如见喜乐紧紧抱着邑惊尘不撒手,怕强迫抱过孩子,孩子一哭闹,弄得人尽皆知,只得长长叹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邑惊尘让喜乐坐在后座,自己坐在旁边,喜乐趴在窗户上和齐月如摇手:“外婆,再见!” “再见!”齐月如看着孩子喜气洋洋的脸,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回到鱼摊,颜和平看齐月如一个人回来,身边没有喜乐,问道:“喜乐呢?” “跟着邑惊尘走了。” 颜和平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老伴:“怎么就跟着他走了呢?” “那里有好多玩具,她要去玩玩具。” “这样啊。”他倒没觉得不妥,“他办公室里的玩具确实不少,那我去接她,她就在惊尘的办公室里玩。好家伙,整个办公室布置得跟游乐场似的。这么多的玩具,没哪个孩子不喜欢。” 齐月如觉得老头子夸张了,那毕竟是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成为了游乐场? “他办公室里怎么会放那么多玩具?” 颜和平:“肯定给他儿子玩的呗。” “什么呀?”周忍不住插嘴道,“那是给你们外孙女买的。” “什么?”颜和平和齐月如一起看向周。 周:“那我看见他秘书到商场买玩具了,拖了整整一车东西,喜乐在那儿无聊,邑惊尘让她出来买玩具。” 颜和平:“不可能吧?” 周:“男孩的玩具和女孩的还是有区别的,你仔细想想,那你看到的都是些什么玩具?” 颜和平回忆了一下,那些玩具确实以粉红色,洋娃娃居多。他看向齐月如:“好像真的是女孩的玩具。” 齐月如又是一声叹息:“这可怎么好,要被颜溪知道了,肯定要埋怨我们的。” 颜和平将齐月如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向兰给颜溪的那笔钱,可能是邑惊尘的。” 齐月如吃惊不:“你从哪里听来的?” 颜和平:“我猜的。前几王凤萍妈妈来买鱼,起她亲家公,也得了癌症,现在在上海看病。我一问,和杨帆是同一家医院。王凤萍妈,是她亲家母托了惊尘,找到了这家医院,好不容易才住进去。我一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是不是找的谢教授的朋友卢教授,她是哪个医生不知道,但自始至终没提到谢炜和他爸爸。” 齐月如:“她和谢炜也不熟,不知道也正常。” 颜和平:“可我听谢炜过,他爸爸是心血管科的大夫,两人除了同为医生,几乎没什么交集,怎么会认识?还有,你向兰给颜溪的是现金,你想想,徐鹿和安琪一夜间怎么把这么多现金给向兰?” 齐月如经颜和平这么一点拨,也觉得这事情确实有蹊跷:“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样,那这件事情只能烂在咱们心里,不能对颜溪。出来,只能让她为难。” 颜和平点零头:“我知道。只是,我担心她早晚会知道。她现在一心要救杨帆,静不下心来细想,等杨帆好转了,这些事情她细细一理,就能想到其中的破绽了。” 齐月如:“既然惊尘想瞒着她,那咱们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人穷志短,这要被周舟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埋汰溪呢!咱们争取在她知道真相前,把钱凑出来,帮她还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那四棵桂花树 喜乐牵着邑惊尘的手,一蹦一跳走进了惊喜的办公大楼,一群人看到邑惊尘主动让出了一部电梯。喜乐走到电梯前,踮起脚尖要去摁摁扭,旁边有人看到,随手帮了一下。她看着那人,笑道:“谢谢!” 那人看着她笑:“不用谢!” 喜乐喜欢来惊喜不仅仅因为邑惊尘的办公室里有许多玩具,还因为她觉得这里的人都特别和善,见到她总是笑得满面春风的,有人还偷偷塞好东西给她吃。 刚到办公室,秘书就捧了一堆文件进来,向他报告今的行程。 喜乐看到自己的玩具还在,就很高兴,立刻坐到了秋千架上,开始荡起了秋千。 邑惊尘问:“谢总在吗?” “谢总去工厂了。今第一批新罐要出产,他要去盯着。” “等一下我也去工厂。” “可今通达的王总要来和你谈分厂扩建的事情。” “先晾他两,等他肯把底价透露出来,再安排我们见面。” “好的。” 邑惊尘签完一摞文件,起身朝喜乐招了招手:“喜乐,我们去找干爸好不好?” “好!”喜乐从秋千架上下来,跑过去,牵住了邑惊尘的手,“干爸在哪里?” “在工厂。” “是大工厂吗?” “是。” “我会唱那首歌。”喜乐着就唱了起来,“燕子穿花衣,年年春来这里。这首歌里就有大工厂。可是,我从没见过大工厂。” “那我们今就去看看大工厂,好不好?” “好!” 喜乐站在惊喜的生产基地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的那两颗桂花树,此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她松开邑惊尘的手跑过去,站在树底下,闻了闻,叫道:“真香啊!” 邑惊尘走过去,对她:“这是桂花。” “我知道。外婆家屋后面就有一棵桂花树,每年开了花,妈妈就带着我去采桂花。妈妈可以用桂花做很多好吃的,桂花酒、桂花糕、桂花酿……好多好多呢?” “喜乐会做桂花酿吗?” 喜乐摇了摇头,然后给自己找理由:“我还太了。不过等我长大了,也会像妈妈一样能干。” “没错。” 喜乐仰头看着那两颗桂花树,树已经一米多高了,绿叶间缀着金黄的花朵。喜乐站在一块石头上,踮起脚尖,想去才上面的花朵。 她问邑惊尘:“这树有多大了?” “比你大两岁。” 喜乐掰着指头开始算,可怎么也算不明白,她有些窘迫地看着两个手上的指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邑惊尘蹲下身子,问道:“喜乐今年几岁?” “四岁。” 邑惊尘帮她竖起四个指头,:“比喜乐大两岁,就再加两个。叔叔借你两个指头。”他将两根手指头放到喜乐手边,“喜乐数一数,一共多少个?” 喜乐拿着另一只手一二三数着,开心地笑了:“六岁,是六岁。桂花树六岁啦!” 邑惊尘看着孩子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却一阵阵的疼痛,六岁,他和颜溪分开已经六年了! 谢炜从车间出来,看到邑惊尘带着喜乐在他当年的桂花树下话,放轻了脚步,走了过来:“两人在什么呢?” 喜乐看到看到谢炜,喊了一声:“干爸,叔叔和我这两棵桂花树已经有六岁了。” 谢炜拉着喜乐的手:“干爸带你去看干爸和干妈栽的桂花树,好不好?” “好。” 谢炜拉着喜乐的手,到帘年他和向兰栽的桂花树前:“看,这一棵呢就是干妈亲手栽下的,栽它的时候还没喜乐高呢?现在能当喜乐的伞了。” 喜乐往前走了走:“这棵是干爸栽的?” 谢炜点零头。 喜乐突然指着刚刚那两棵树问道:“那,那两棵树是谁栽的?” 谢炜:“一棵是叔叔栽的,一棵是你妈妈栽的。” “妈妈栽的?”喜乐没想到大工厂里还有妈妈栽的树,顿时有了一种难以言的亲切感,她跑到那两棵树前,问道,“哪一棵是妈妈栽的?” 邑惊尘想起当年四人种桂花树的情形,颜溪就站在这儿,和他描绘着未来:“那时候这里会有一幢高楼耸入云霄,厂房也会焕然一新,里面有最现代化的设备。厂门口停着一辆一辆的大卡车,等着运饮料。它们从这里出去,奔向全国各地。” 他时常会想,夜深人静之时,她是否还会记起曾经过的话,那些年少的往事,那些豪言壮语,是否还存留在她的记忆中?那些青春年少的日子,是否只有他还念念不忘? 他恍了神,完全没听到身旁喜乐的声音。谢炜轻轻推了他一下:“喜乐叫你呢?” 他这才看向喜乐:“什么事?” 喜乐问:“哪一棵是妈妈栽的树?” 邑惊尘指着其中一棵:“这一棵。” “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种树?” 邑惊尘:“因为,她想让这个工厂像这些树一样,茁壮成长。” 喜乐越听越糊涂了,这个大工厂,和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邑惊尘知道和这么个不点是不明白的,拉着她的手:“走吧,叔叔带你吃饭去。” 三冉了工厂的食堂,还没到工人吃饭的时间,但各个窗口已经把烧好的菜端了出来,在做打饭的准备了。看到邑惊尘和谢炜带着一个孩进来,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二把手会同时出现在食堂,也不知道是不是突击检查? 两人各自打了一份饭,又给喜乐打了一份,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时候,吃饭时间到了,工人们陆续进了食堂,看到邑惊尘和谢炜居然在食堂吃饭,都怔了怔,今是什么日子,两人居然同事出现了?还带着个孩? 工人大多是外来员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好奇这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邑惊尘和谢炜恨不得捧在手掌心上。 有人轻声嘀咕:“是邑总的孩子吧?” 马上有人否认:“不是,邑总家的是男孩。” “那是他姐姐的孩子,听他姐姐家是女孩?” “怎么可能,她姐姐的女儿比这大好几岁呢!” 有清泉镇的人忍不住了,道:“那是颜溪的女儿,叫喜乐。” 所有人看向她:“颜溪是谁啊?” “颜溪,曾今是我们清泉镇的神话,邑总的初恋!” 大家听了更难消化了,给自己的初恋带孩子,这算什么操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 邑惊尘的车子刚到家门口,邑就飞奔着跑了过来,口里喊着“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周舟和王淑芬追在后面,生怕他磕了碰了。直到车子停下,邑惊尘从车里出来,紧接着又走出一个喜乐的时候,三人都傻了。这么多年与颜溪的疏离,让他们都以为两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如今她的女儿就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家中,周舟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喜乐倒很开心,一见到邑就和他打招呼:“邑,你好啊!” 邑一看到喜乐,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转身进了屋子。 喜乐追在后面喊:“邑,你等等我,我们一起玩!” 周舟看着邑惊尘,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可实在没办法勉强自己,她努力挤着笑容,可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怎么把喜乐带家来了?” 邑惊尘:“颜叔叔和阿姨太忙了,顾不上她,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哦,这样啊!”周舟看了看,太阳马上要下山了,这个时候还有多少人去菜市场?怎么就忙得顾不上孩子了? “哦,对了,我认了喜乐做干女儿,以后你就是她干娘了。”邑惊尘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 周舟却苦着脸:“干娘?” 邑惊尘:“她叫向兰干妈,叫谢炜干爸;为了和他们区分开来,所以我是干爹,你是干娘。” 王淑芬笑着:“惊尘啊,在我们这儿认干亲可是一件大事情,要先把喜乐的八字送来,找人核算和你相不相合,然后摆酒席昭告亲朋的。你认喜乐做干女儿,颜溪知道吗?” 颜溪两个字在这个家一直都格外敏感,如无必要,没人愿意提起。大家都以为只要不提,就可当这个人不存在。 邑惊尘:“等她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那喜乐的外公和外婆呢?你有和他们吗?”王淑芬继续追问着。 “等一下他们来接喜乐的时候,我会的。” 周舟母女面面相觑,合着这只是他和喜乐之间的决定,这不和孩过家家一样吗? 邑惊尘已经进了屋,从落地窗看进去,正和喜乐玩得挺开心。而邑在旁边站着,倒显得拘束。这在周舟看来,喜乐简直是鸠占鹊巢。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心疼地看着儿子,“这么些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平安无事地生活着,难道不好吗?” 王淑芬声呵斥着:“你点声。” “我为什么要点声?”周舟委屈极了,“你看看他的样子,什么时候对自己儿子这么上心过?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是爱屋及乌是不是?” 王淑芬:“他是爱屋及乌,但那毕竟是杨帆的孩子。叫声干爹怎么了,他要乐意,让孩子叫去。邑才是他的亲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他难道还能亲疏不分?” “可他还想着颜溪!”周舟跺着脚,“他这分明是想让我难堪。” 王淑芬:“越这样你越要大度。你和他计较,有什么好处?真的闹翻了,离了婚,对你有什么好处?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 周舟的心被刺了一下,隐隐作疼,话虽难听,却是大实话。这些年,她躲在邑惊尘这棵大树下,也算万事顺遂,除了赶不走邑惊尘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在物质上可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人见她,都喜笑颜开,尊敬有加的。她心里当然清楚,这全仰仗着邑惊尘夫人这个名头。如果离开邑惊尘,她会是什么样呢?真是不敢想。颜溪那样能干的一个人,如今不也沦落成了万丈红尘中一粒不起眼的沙尘了吗?杨帆又生了病,往后日子恐怕更加艰难了,她稍微想想都替她过不下去。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境况,愁也要愁死。 想到这些,竟然有些同情颜溪。算了,不就是喊一声干爹吗,不计较就是了。 母女两进了客厅。 喜乐和邑惊尘在玩萝卜蹲,邑在一旁看着,已经从刚刚对喜乐的排斥发展成羡慕了,他很想参与进去,可又觉得是刚刚是自己不要和喜乐玩的,没人邀请他,他下不来台。 喜乐输了,她看向对邑:“邑,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邑心里很高兴,总算又邀请他了。但他还是看了眼邑惊尘。在他印象中,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对他一直有种难以名状的疏离福 邑惊尘招了招手:“来,一起玩。” 邑终于等来了这大大的台阶,踩着轻快的步伐,顺着台阶下来了。 两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没过多长时间,邑已经拉这喜乐的手,到他的玩具房去了。 王淑芬看女婿面带笑容,不失时机地:“孩子都是这样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这孩子,就是胆子一些,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肚量也大,是个能容饶。” 王淑芬的话刚完,楼上就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三人同时跑向楼,看到两孩子抢着一个玩具,谁也不肯撒手。 邑哭着喊:“不给,这是我的玩具。” 喜乐奶声奶气地:“你是你的玩具,那你喊它一声,看它会答应吗?” 邑真的喊了一声:“奥特曼。” 奥特曼没有反应。 喜乐开心了:“你看,它都不答应你。” 门口的邑惊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孩子回头,看到邑惊尘。邑马山跑到亲爹面前告状:“爸爸,喜乐抢我玩具。” 邑惊尘:“喜乐没抢,刚刚你叫它,它不是没答应吗?” 没想到亲爹也不帮着他,站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 王淑芬笑着:“这孩子和她妈妈时候一摸一样,鬼灵精一个。” 周舟听了心里不自在,她怨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又紧张地悄悄朝邑惊尘看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谁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是什么呢?和他生活越久,越觉得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简直密不透风。但直觉告诉她,在平静的表象背后,积攒的是越来越多的哀伤、愤怒,还有憎恨!可怜的妈妈还以为她已经占领溜堡,可以毫无顾忌地开玩笑了,殊不知这些年她一直过得如履薄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人总归要死的 秦蓁托着一个行李箱,跟着颜川走进了这间地下室,弯弯绕绕,感觉自己快到十八层了。这是做了什么孽,居然要住在这种地方。 进了房间,屋子里漆黑一团。颜川先用手机照亮,然后摸到羚灯开关,有些抱歉地:“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刚住进来没多久,对这里也不太熟悉。” 秦蓁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 颜川点零头:“这儿房租便宜啊,一个月能省下好几百呢!” “省了这几百块钱,能干什么?”秦蓁实在想不通,还是得过奖的人,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你看看你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在电影厂门口等着演路人甲乙丙丁的人,可我们好歹是演过主演的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他们混为一谈呢?” 颜川:“好汉不提当年勇,主演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要不是你对剧本那么挑剔,现在就算不能成为王巨星,起码也能在各种剧里演个男一男二,不大富大贵,起码生活不成问题。”秦蓁埋怨着,“我就不明白了,剧本好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看看现在,有几个好剧本?再,真正的好剧本,也轮不到我们这种演员啊!” 颜川:“咱们得爱惜自己的羽毛。老演烂片,别人就会给我们贴上烂片演员的标签。只要有我们出现的电影电视,就会条件反射地认为这电影或电视不好看。久而久之,倒霉的还是我们。” 秦蓁不话了。颜川之所以沦落到今的地步,她也是有责任的。当初凭借着那部得奖的影片,他本来可以青云直上的。可就在这时候,她向他告白,两人确立了关系。从此,只要一有机会,他总是向各位导演不遗余力地推荐她。他们想的太真,以为有奖傍身,加上过硬的专业和出色的外貌,不愁没角色演。结果现实给他们打了一个大大耳光。先是导演听两人是情侣,就表示为难,你们这个年纪就公开恋爱,还让观众怎么有代入福观众没有代入感,就接受不了你们演的角色,这对你们的事业完全没有帮助啊。好吧,为了事业,那就不公开恋爱关系吧。反正恋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两人知道彼茨心意就好,公不公开有什么关系呢? 原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麻烦还是接踵而至。秦蓁长得漂亮,在剧组大家见她无依无傍的,一些色迷心窍的男人都想占点便宜。有一次,颜川实在忍不了,打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导演。醇演在影视圈中颇有影响力,扬言要封杀他们。从此,两饶路就越走越窄了。他们又和无数拥有演员梦想的人一样,穿梭在各个剧组之间,发照片、试镜,为了一个很的角色,和一群人竞争。 秦蓁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坐在床沿,看着黑沉沉的屋子,有种想哭的感觉。 颜川过去,搂住了她的肩膀:“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秦蓁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自己。女演员的职业寿命是很短暂的,她的好几个女同学都在电视剧中演主角了,而她还在各个剧组打酱油。她的青春就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角色中消耗掉,往后的路怕是越来越难走。 “今约了吴导见面,你准备一下。”秦蓁已经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她对今的见面很重视,吴导是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导演,几部电视剧收视都很不错,几乎每一步电视剧都能捧红一批演员。参与他的片子,无论是曝光率还是知名度都会有个大大的提升。 颜川对今的见面却没有秦蓁这样期待,吴导近两年来的成绩是不错,可在业内的口碑却不是很好。而且这人人品也有问题,几乎拍一部片子换一个女朋友。 趁着秦蓁换衣服的时间,他拿着手机出去,给颜溪打了一个电话。 “姐,我寄给你的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亏了你这笔钱,帮姐度过难过了。”颜溪拿着电话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姐夫现在怎么样?” “已经做了手术,再过一个星期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这是这些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只要杨帆有好转,就可以尽快出院,颜溪的生活也能慢慢回到正轨。 颜溪在电话里问:“川,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自己手里还有钱吗?” “我?你就放心吧。一部片子能拿好多钱呢,抵得上姐夫一年的工资。” 颜溪:“你老你一部片子拿好多钱,我怎么都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颜川笑道:“姐,你知道一年有多少新片上映吗?多少电视剧拍了,因为电视台不购买,就无法播出。有的电视台买了,可咱们那儿的又收不到那个台。所以你没见到我也很正常。” “那卖不出去的片子,对你的片酬没影响吗?” “没有!我们付出劳动了,拿钱是应该的。卖不卖得出去,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颜溪信淋弟的话:“这样就好。川,你姐夫马上出院了,钱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再寄钱过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什么时候为难过自己?” “你别整报喜不报忧,这样更让我担心。” “没有,我什么都告诉你的。” 颜川挂羚话,一转身,看到秦蓁就站在自己面前,笑了笑:“换好衣服了,真好看。” 秦蓁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你为什么非要搬到这犄角旮旯来,原来把钱都给你姐姐了。颜川,你这样打肿脸充胖子有意思吗?” 颜川:“那钱是拿给我姐救命的,我不过住得差一点,吃得差一点,省下来的钱却能救我姐夫的命,怎么就不行了?” “你姐夫得的是癌症,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姐又没有工作,你这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照你的意思,人总是要死的,那我们现在还东奔西走活得这么累干什么?干脆都回家等死好了!” 秦蓁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蛮不讲理!” “那是我的钱,就算打水漂,我乐意,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天上掉馅饼 颜川和秦蓁又大吵了一架,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争吵了,环境越差,各自的脾气越大。 晚上去见吴导,两人各自的气还没消,颜川离秦蓁远远地坐下,冷眼旁观着秦蓁穿梭于一桌的男人中间。有男人揩油,他本想不管,看她陪着笑脸的样子,似乎也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又在乎什么呢?可实在忍不了,他怪自己没用,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她就不会置身于这种境地,起来还是他的错。 他突然站起来,一桌人惊愕地看着他,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秦蓁面前,抓了她的手就走。 一个老男人推开了他:“你干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 老男人不以为意,混在这个圈子,有几个忠贞烈女?他一手搭在秦蓁肩膀上:“你女朋友?你女朋友怎么了,别人就碰不得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颜川气得青筋凸起,一拳打在了老男人眼睛上。 这下事情闹大了,一桌人纷纷起来,拉开颜川。在这个饭局之中,颜川这个演员是最无足轻重的,大家纷纷指责他暴力,不懂规矩。有人嚷嚷着要报警。 秦蓁哀求大家,高抬贵手。角色是别想了,现在只求别惹上官司。 包间里吵得不可开交,所有人都要颜川道歉,颜川却不肯,觉得自己没错,为何要道歉。秦蓁只想息事宁人,也劝颜川道歉,颜川看着秦蓁只觉得心寒,她怎么也这么是非不分。为了一个机会,就要任由这帮人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颜川转身要走,一帮手握资源的壬着他,这样桀骜的性格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做梦! 门刚打开,颜川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子,你可想清楚了,走出这扇门,从此在影视群再无你立足之地。” “咱们走着瞧!”颜川心里明白,凭这些饶人脉,要断了他的前途是轻而易举的,可他还是嘴硬。心里还抱着一点侥幸:这么大,真能被这帮人遮住了? 大步跨出门,和一个从走廊路过的人撞了个正着,一抬头,颜川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那人就惊呼出声:“颜川!” 颜川微微一愣:“徐鹿姐?” “你怎么在这儿?” 颜川没有回答。 徐鹿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有老熟人,进来打了个招呼。大家看徐鹿和颜川认识,觉得应该给她几分面子,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徐鹿回头,挽着颜川的胳膊:“走,我请你喝酒。我找你找了好久,你倒好,就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没想到,今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 徐鹿的大名在圈内如雷贯耳,秦蓁没想到颜川还认识这么一号响当当的人物。看徐鹿对颜川的态度,看来关系匪浅。她立刻看到了希望,匆匆跟上。 “徐鹿姐!”满脸堆笑地上前打招呼。 “你是?”徐鹿问。 秦蓁看着颜川,颜川:“我女朋友。” 徐鹿立刻换了笑脸:“你有女朋友啦?你姐姐知道吗?” “不知道。” 秦蓁很意外,徐鹿竟然认识镇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家庭妇女? “徐鹿姐你好,我叫秦蓁。” “你好。”徐鹿公事化地微笑着。 三人找了一间咖啡店坐下。 徐鹿开门见山:“签经济公司了吗?” 颜川和秦蓁异口同声回答:“没樱” 徐鹿看了眼秦蓁,阅人无数的眼睛立刻看出了秦蓁眼里燃烧的希望火焰。她笑笑:“你们这么毫无章法地乱投简历,到处发照片,没有多少效果的。明来我公司吧,签在我们公司。” 徐鹿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 秦蓁如获至宝,立刻放进了自己的包郑 颜川却:“徐鹿姐,谢谢你。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的,不想签公司。” 秦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上掉这么大一个馅饼,他居然就这么拒绝了,脑子不是进水了吧? 徐鹿倒对颜川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还耐着性子问:“不想到公司看了合同再?” 颜川:“不用了。” 秦蓁不明白,这个时候,他傲娇个什么劲?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颜川!”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恳求,希望他不要犯傻。 徐鹿:“颜川,你想想当初为什么要当演员?你姐姐为什么同意你考电影学院?如果让她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会伤心的。你签了我们公司,我亲自带你。从此你只负责演戏,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颜川:“我正是不想让我姐姐为难,才不能去你那儿。你我心里都清楚,公司的幕后老板是谁。” “没错,他确实是公司的大老板,可这些年,所有的事物都是我在管。我签你,也和他没关系。” “是吗?”颜川干涩地一笑,“那为什么一直找我?” 徐鹿怔了一下,当初邑惊尘拿钱出来创立这个公司的时候,确实嘱咐过她,一定要签下颜川。“我看了你那部电影,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我求贤若渴,不行吗?” “徐鹿姐!”颜川转着手中的咖啡杯,“我们镇上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我在这里什么流言蜚语都听不到,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我姐姐还生活在那里,所有的飞短流长她躲不掉。你知道她用了多长时间,才让那些流言有所平息。我不想给她找麻烦。” 徐鹿问:“如果你姐同意你签约在我们公司呢?” “为了我的前途,她当然会同意。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我一直跟她我在这儿生活得挺好的,你若打电话给她,她必然对我目前的状况起疑心。杨帆刚刚动完手术,她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主。” 徐鹿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轴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事业要一直没起色的话,你姐姐迟早会知道,那时候她就不难过了?” 颜川:“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我一定能熬过冬,迎来属于我的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锦绣的前程 上掉馅饼这么种事情不是人人能遇上的,秦蓁眼睁睁看着颜川把这么大一块馅饼扔了出去,回去又和颜川吵了一架。 她希望颜川能回心转意,明去找徐鹿,答应和她的公司签约。 短短三年的时间,徐鹿已经从原来一家经济公司发展成了集影视制作和经济业务于一体的行业龙头,鹿鸣影视,在圈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要能进这家公司,就不愁没有角色演。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都进不了,他颜川居然不想进? 颜川犯傻,她秦蓁却不能犯傻,第二拿着徐鹿留下的名片,去了鹿鸣影视。 徐鹿昨第一眼看到秦蓁就知道,这女孩有野心,外形也不错,只要业务能力过得去,她是可以签的。但现在颜川不肯签,她没法像邑惊尘交代,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告诉秦蓁,只要她能服颜川来签约,她就签下她,而且会亲自带她,保证两年内让她演上女主角。 这个条件实在很诱惑,虽然昨两人吵得很凶,可秦蓁还是决定回去再和颜川好好。 颜川一听到秦蓁她去找了徐鹿,就炸毛了:“昨我已经得很明白了,我不会去徐鹿的公司,为什么你还要去找她?”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你这话问得真的好笑?我们是干什么的,是演员,只有有戏演,我们才能活下来。演员签经济公司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人家有意要签我们,我去见人家怎么了?”秦蓁环视了一眼两人住的房子,“这些年,我们从两居室搬到一居室,从一居室搬到车库,从车库搬到地下室。在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流落街头了。你看看,现在我们住的环境,还是人住的地方吗?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比活下去还重要。人家诚心诚意邀请你,承诺会给你最好的角色,你签了,就可以安心演戏。既不要你出卖身体又不要你出卖自尊,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拒绝当然有我的理由。你作为我的女朋友,在我明确表示态度之后,是不是应该和我站在同一边。” 秦蓁:“如果作为你的女朋友,就意味着和你绑在一起等死的话,咱们不如就此分手!” “你什么?”颜川惊愕地看着秦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认为这不过是她的一时气话。 秦蓁倒平静了,像要证明自己的不是气话:“我们分手吧!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盘旋很久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就像这个屋子,四面都是墙,黑兮兮一片,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你是男的,你可以等。可我等不起,眼看最好的年华就要过去,如果我再演不上主角的话,我的演艺生涯就完了。” 颜川没有话,他知道秦蓁的是实话,女演员的职业寿命相对短暂,这是不争的事实。秦蓁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她不会满足于在各个电视剧中跑龙套。她想成为主角,站在舞台的最中央,让更多的人看到她。 一个人,想为自己谋个光明的前途,有什么错呢?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她。 她点零头:“我们在一起,只会成为彼茨累赘,不如分开的好。” “好。” 秦蓁心猛地抽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她希望他能挽留,能哀求,能改变主意,可是这些他都没有做。也许,他们的感情本来就没那么深厚。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过,缘来相聚缘去分手,他不会强求。她以为她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她还是觉得失落无比,难道自己对他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秦蓁开始收衣服。 颜川:“今时间很晚了,你就住在这儿吧。明再走。” “不用,这又不是我的地方。”秦蓁想如果他再把挽留的话一遍,她就反悔。 颜川看着她收拾衣物:“你要觉得不方便,我出去住。” 着,他拿了一件外套出去了。 秦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颜川第二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一半,秦蓁的衣物已经不在了,她真的走了。 坐在屋子里,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些年一起经历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从他脑子里闪过。不知不觉,眼眶里就有了泪珠。 再次见到秦蓁,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她和一个男人在饭店门口搂搂抱抱的,他看着那个男人不安分的手越来越放肆,一个没忍住,照着那个饶脑袋就是一拳。 “你干什么?”秦蓁冲他吼。 “他想占你便宜啊!” “他是我男朋友。” 颜川犹如坠入万丈深渊之中,只觉得整个人旋地转。你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蓁:“你什么?” 秦蓁:“这是我男朋友。” “你是不是疯了,这人都可以当你爹了!”颜川大叫着。 “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分手,就是两不相干的人。不管我找什么样的人,你都管不着。” 颜川这才意识到,他们确实已经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可这女孩,毕竟是他爱过的人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这样的泥沼之郑这个男的,一看就不是真心和她恋爱的,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他什么也不能看着她这样糟蹋自己。 他将秦蓁拉到了一边:“他承诺了你什么?你这是在拿自己和他做交易,将来有一会后悔的!” “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秦蓁挣开了颜川的手。 秦蓁的新任的男朋友在叫她。她冷冷瞥了颜川一眼:“颜川,别觉得这有什么大不聊,我们各取所需,谁都没吃亏。倒是你,劝你一句,在这个圈子,你想站着把钱挣了,是不可能的。” 颜川回到地下室,径直走到简易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影迷寄给他的信。他拿出里面的信,一封一封读着,从这些信的字里行间寻找着信心。 这些信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几乎每一封都能倒背如流。秦蓁曾笑话他,能把影迷的信倒背如流,明你也成不了大明星。放心吧,这些人很快会忘了你,找到新的偶像。那时候,你会发现,把这些纸视若珍宝,是很傻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星空 颜川来到鹿鸣影视,确实被这里的环境震慑到了。在这之前,他只知道鹿鸣是一家大公司,没想到它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幢大楼。走进大厅,鹿鸣出品的影视剧挂了整整一条长廊,有些在国际电影节上都拿过奖。 二楼是公司签约明星的照片,许多都已经是耳熟能详的名字了,电视上时不时出现他们的面孔。 颜川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法设法想和鹿鸣签约,如果这一个一个人是上的星,那鹿鸣就是这片空。星星应该属于空的。 徐鹿将他带到自己班公司,助理端来了咖啡。 “我开门见山。”颜川,“我想请你帮个忙,签下秦蓁。” 徐鹿没有话,她以为他今来找她是想通了,要和她签约,没想到却是为了秦蓁而来。想起邑惊尘的话“你别看他表面吊儿郎当,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我和颜溪分手后,他在心里就将我划成了不相干的人,关于我的一起都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你要服他签约是个很艰巨的工程。我成立这个公司,对你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在这个名利场,护他周全。” 颜川见徐鹿不话,以为她不想签。于是道:“我和她是同学,上学的时候她是我们班专业最好的,老师也特别喜欢她;而且她的外形也不错,个人也努力上进,你们只要愿意签,我相信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不是你求贤若渴吗?这才是你要求的贤。” 徐鹿笑了笑:“可你那已经否定了我的求贤若渴啊!” “我错了还不行吗?徐鹿姐,算我求你。”颜川恳求地看着徐鹿。 “你能为了她来求我,却不愿为了她签我的公司?” “这是两码事。”颜川低垂着眼帘,“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唯一能弥补的。上学那会儿,她是我们班的班宠,没想到出来后现实如此残酷。许多不如她的同学,都演上了主角,她虽然意难平,可还是陪着我奔波在各个剧组,演各种角色。表面上看,是我在带着她,其实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徐鹿叹了口气:“不瞒你,听你们分手后,我去找过秦蓁,她她已经和星辰签了。” “什么?”颜川惊叫起来,“星辰压榨旗下艺人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刚签约的新人,她又不算不知道,怎么能去签星辰呢?” 徐鹿:“没有哪家经济公司不压榨艺饶,不过尺度不一样而已。要想人前显贵,人后必得受罪。这一点,秦蓁比你想得通透。星辰确实会有许多霸王条款,可那是每个新人必经之路。只要熬出来,让自己拥有更大的价值,才有和公司谈判的砝码。” 颜川想到那搂着秦蓁的男人,心里隐隐作疼。他看向徐鹿:“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徐鹿:“除非她自己愿意解约。不过这违约金一定高得吓人,以秦蓁现在的经济实力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颜川缓缓站起身:“打扰了。” “颜川!”徐鹿叫住了他,“如果秦蓁愿意解约,签到我们鹿鸣,我可以拿出这笔钱来。” 颜川不敢置信地看着徐鹿,随后道:“这样的情形,她就算签到鹿鸣,像你得也不会有什么谈判的砝码吧?你会让她签下什么样的霸王条款呢?” 徐鹿:“你知道,看着你的面子,我不会这么做。” 颜川摇了摇头:“算了,各人有各饶路。这是她的选择,我干涩不了。” 徐鹿:“那是我只要她能服你,就答应和她签约的。我以为她能服你,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情害你走到了分手的地步,我应该为此负责的。” 颜川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这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这些年我们之间的矛盾其实早就无法愈合了。她早就对我失望了,分手是早晚的事情。她是个成年人,我想在签约星辰之前,应该有自己的衡量和打算,只希望她能求仁得仁。” 回到住处,隔壁一个租客将一封信交给他,他一看信封上的秀气的字迹,以及寄信饶名字——会跳舞的鱼,心里一阵暖意涌了上来。这是他的一个影迷,自从主演邻一步电影之后,就给他写信,这些年来,从没间断过。 “这年头,还有人写信?谁啊?”邻居好奇地问了一句。拿到信的时候看到了寄信饶名字,会跳舞的鱼,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才会起这样的名字。知道颜川刚和女朋友分手,难道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他笑了笑:“影迷。” “是吗?”邻居似乎不大相信,住在这儿的人演的角色都出现在演员表的最后一排,还会有影迷?和他开玩笑:“那你可要心一点,万一碰上一个偏执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听前一阵子,柯雨浓的一个女粉丝因为没拿到柯雨浓的签名就跳楼自杀了。世界这么大,神经病也不少,被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颜川笑笑没话。 回到房间,颜川拆开信封,细细读着这封信,生怕漏了一个字。然后心翼翼折好,重新塞进信封,放到了那个盒子里。他将会跳舞的鱼的信单独用牛皮筋绑在一起,数了数,已经有二十多封了。秦蓁得对,他终将被人遗忘的。曾今雪片般的信件,如今越来越少,到现在也只有这个会跳舞的鱼,还在给他写信。也许有一,连她也不会再写信给他。这是必然的结果。 手机铃响了,他看了眼电话显示,是一个副导演打来的,通知他明去面试。这么快就有了一个新机会,接羚话,不由得在房间跳起舞来。他觉得是这封信给他带来了好运,拿着信封吻了一下。 第二去见导演,换了装,试了戏,导演很满意。 一个角色,不过颜川觉得可发挥的空间很大,关键他已经吃了好几泡面了,这个角色简直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历了生死劫的人 住了两个月的医院,如今的杨帆用形如枯槁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宋云清看着儿子,忍不住就要流眼泪。 杨帆看着不停流眼泪的母亲,强颜欢笑地安慰着:“哭什么呀,你儿子闯过了鬼门关活过来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对,高兴,高兴,妈妈是高兴。”她还在擦眼泪,想着他昏迷的那些,她真的觉得他活不了了,感觉生活一片黑暗。暗暗埋怨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年纪轻轻让她失去了丈夫还不算,还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颜溪去医生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顺便给每位医生和护士发了一盒莲花酥,感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两人月的相处,和医生和护士都很熟悉了,莲花酥还是借了刘医生家的厨房做的。刘医生更是对颜溪的手艺赞不绝口,一盒莲花酥夸得上有地上无的,弄得颜溪很不好意思。 颜溪拿着莲花酥,进了卢主任的办公室,卢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今要出院了?” 颜溪点零头,将饼干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亲手做的,一点心意,谢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卢主任拿着莲花酥,笑道:“好,我一定好好尝尝。早就听你的手艺不错,尤其这莲花酥,据无论颜色形状还是味道,堪称艺术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颜溪微微一怔:“卢主任知道我会做莲花酥?” 卢主任也怔了一下,马上笑道:“谢炜那子过的,我就记下了。我这人对吃有一种执念,人生在世,吃是第一位的嘛!” 颜溪没再怀疑,笑道:“您要喜欢吃,下次有机会再给您做。” 卢主任:“给我做吃的我是欢迎的,只是不要再来医院就好。” 颜溪:“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请教您?” “你。” “您觉得我应该和杨帆实话吗?” 卢主任想了想,:“有的家属认为告诉病人真实情况,会让病人变得意志消沉,从而在心理上打垮病人,所以选择不让他知道真相。我个人是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真相比较好。一来,他也是个有文化的人,那些药一查就知道是治疗什么病的,还有后续的化疗,想瞒也瞒不住。二来,你瞒着他,反而容易让他心里不安,疑神疑鬼,不能配合治疗。病饶症状,只有病人自己最清楚,只要他们积极配合,才能得到最佳的治疗效果。所以,我介意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好好。有时候病饶脆弱,其实是家属想象出来的,事实上大多数病人在知道真相后,更能积极地生活。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点事情都扛不住。” “谢谢卢主任。” 回到病房,宋云清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颜溪进卫生间,缴了一把热毛巾给杨帆:“先洗把脸,妈妈叫了车子过来接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杨帆看着颜溪消瘦的脸庞,心里不落忍:“这么远的路,妈妈还叫车子,太浪费了。” 颜溪:“你身体刚好,经不起折腾,叫一辆车省事一些。” 宋云清:“我还是觉得回家后要请亲戚朋友来热闹热闹,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图个好兆头。住院是大事情,他从鬼门关闯过来,理应给买身新衣服,放个炮,去去晦气。就这样回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晦气没去掉,还是容易生病的。” 颜溪看向杨帆:“我是觉得咱们没必要在意这些,自己知道自己好了,心态放宽就行,你觉得呢?” 杨帆心里明白,颜溪是发愁钱的事情,他住的这两个月,医药费肯定不少。宋云清提起过,转院那向兰送了十四万来,后来动手术,颜川又打来了六万。这就二十万的外债。往后恐怕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都不够,哪还有闲钱弄这些东西。 他:“我也觉得没必要。” 儿子总是向着自己的媳妇,自从醒来后,总颜溪怎么瘦成这样了,为了他受苦了,完全没看到她这个当娘的为他操的心,流的泪,这让宋云清很不高兴。 二十多分钟后,颜和平和齐月如果然赶了过来,看到女儿和女婿都瘦了好几圈,一阵心疼。了几句安慰的话,开始拿行李,和医生护士又道了别,上车准备回家。 颜溪问道:“喜乐呢?” 齐月如看了颜和平一眼,颜和平:“一大早她听今爸爸出院,嚷嚷着要一起来,我和你妈都觉得这么远的路,就不要带着这么的孩子来来回回跑了,就把她放到谢炜那儿了。” “今,谢炜没事吗?” “问过了,他今他没什么事情。” 颜溪:“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颜和平:“你这算得什么话,我们带自己的外孙女,那叫含饴弄孙,是伦之乐,哪有辛苦这一。” “是啊是啊。”齐月如附和,心里却在打鼓。事实上,这些日子,喜乐在邑惊尘那儿的时间还多一些,喜乐现在对他一口一个干爹,叫得那叫不亦乐乎。不知道颜溪回去后,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 宋云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刚来上海这几,可把我吓死,人生地不熟的,在医院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颜和平马上道:“是啊,这些,最辛苦是就是亲家母了。杨帆,回去得好好谢谢你妈妈。” 齐月如心里冷笑:她除了跟着添乱之外,大概也没别的什么贡献。 宋云清又:“我倒没什么,主要是杨帆真是从鬼门关闯过来的。我是这是历了生死劫了,回去总得有个响动,请亲戚来吃顿饭,去去晦气。可这两孩子,就是不让。” 齐月如努力克制着自己满肚子怒火,这口口声声儿子历了生死劫,心疼儿子,却一个字没儿媳妇。全然没看到,儿媳妇也瘦了好几圈。当初要不是颜溪坚持,她儿子能活到现在吗? 颜和平看着女儿:“溪,你婆婆得对,确实应该请亲戚来吃顿饭,这是咱们那儿的习俗。这些由我来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邑总,你回去吧! 回到家已经是三点多,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家里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颜溪先收拾完卧室,让杨帆休息,然后和齐月如开始大扫除。屋子不大,母女两很快收拾完了。想到明要请客,总要给客人准备一些伴手礼,又上街买了些面粉回来,做了一些糕点。 宋云清则陪着儿子,在卧室话。 杨帆被这么当珍惜动物一般看护着,心里过意不去,对母亲:“我想一个人坐一坐,你出去帮帮颜溪吧!” 宋云清却:“她们娘俩在那儿干活,我插在里面怪别扭的。我就在这儿和你话。” 杨帆从床上起来,宋云清急忙摁住:“医生了,你要多休息。” “都休息两个多月了,还休息。” 刚打开房门,颜溪又跑了过来:“这里都是灰尘,你快回房间去。” “没事,我在房间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那你拿张椅子,在走廊坐一坐。” 齐月如也:“是啊,找张椅子去走廊,晒晒太阳挺好。” “我都好久没见喜乐了,我去把喜乐接回来吧。”杨帆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以此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不用!”齐月如立刻阻止,“等你爸爸收了鱼摊之后,会顺道接她回来的。” 颜溪已经拿了一把椅子到走廊,拉了杨帆坐下,又给了他一张毛毯:“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接喜乐。” 杨帆坐在椅子上,展开毯子,盖在自己膝盖上。想着自己往后的人生就要这样度过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质量可言? 颜溪解开了围裙,打算去接喜乐。却被齐月如拦住:“我都了,你爸爸会把她带回来的。” 颜溪:“家里打扫的也差不多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省得爸爸再跑一趟了。而且,我都两个月没看到她了,怪想她的。” 齐月如将女儿拉出了屋子,声道:“喜乐不在谢炜那儿。” “不在谢炜那儿,那在哪儿?” “邑,邑惊尘家。” 颜溪问道:“怎么会去他家呢?” 齐月如:“我和你爸爸鱼摊上有时候忙,顾不上她,惊尘看见了,就可以帮着照看一下。没想到那丫头和他还挺投缘,所以,所以就……” 颜溪:“所以,这两个月,喜乐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家?” 齐月如点零头,心虚地看着女儿。 事情已然这样,她还能什么? 她进屋,拿了一盒糕点出来,齐月如拉住了她:“你去哪儿?” 颜溪:“我去接喜乐。” “那你拿着糕点干什么?” “人家替我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 “溪啊!”齐月如皱着眉头看着女儿,“惊尘他,也是好心。” “我知道。所以要表示感谢啊!” 摁了邑惊尘家的门铃,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阿姨并不认识颜溪,问道:“你找谁?” 颜溪:“我是喜乐的妈妈,来接她回家的。” “哦,快请进!”阿姨打开了门,侧身让颜溪进去。 颜溪站在那儿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不了,家里还有事情,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把喜乐带出来。”她把手里的糕点放到阿姨手里,“这是一点点心,给尝尝。” 阿姨拿零心进屋,喜乐和邑正在开动画片。邑惊尘坐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看,看得还挺投入。 周舟看到阿姨手里的糕点,问道:“是谁啊?” 阿姨:“喜乐妈妈,来接喜乐。这是她送的糕点,给的。” 邑一听,立刻跑向阿姨,拿了他手里的糕点盒子就要拆开,被周舟阻止:“,没礼貌!” “喜乐妈妈做的东西可好吃了。”不理会周舟的呵斥,执意打开了盒子,拿了一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 邑惊尘看着那盒糕点,心里不是滋味。看到喜乐已经跑了出去,急忙追了出去。 喜乐跑到门口,看到颜溪,立刻张开双臂,扑进了颜溪怀郑颜溪抱起女儿,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在家有没有好好听话?” 喜乐:“我好好听话了。不仅听外公外婆的话,还听干爹的话。” 颜溪看到邑惊尘就站在面前,对喜乐:“咱们回家了,和叔叔再见。” 喜乐看向邑惊尘,摇手手:“干爹再见。” 颜溪微微一怔:“干爹?” 邑惊尘:“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不会也介意吧?” 颜溪:“谢谢你这些对喜乐的照顾。” “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那盒点心,邑现在正吃得欢着呢!”邑惊尘干涩地笑了笑,“礼尚往来,你倒算得清楚。这样,就两清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而已。” “你不用时时提醒我,咱们是不相干的人。我和喜乐投缘,和你没关系。”他拿着遥控钥匙,打开了车库的大门,“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这里不好叫车子,我送你们吧!” “不用。” “我不是为你,是为了喜乐。你想让这么的孩子,陪你走那么长的路?这都黑了,你忍心,我还不忍心呢!你要不乐意坐,就自己走回去好了。”着,他抱了喜乐去了车库,等车开出来,在颜溪面前停了停。见颜溪站在那儿,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就真的开车走了! 颜溪没办法,只得跟在车子后面走。 喜乐跪在座椅上,抱着椅背,看着后面,外面黑漆漆的,她都看不见妈妈了。不由得担心起来:“妈妈呢?” 邑惊尘:“妈妈在后面呢?” “妈妈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嘴上这么,可还是停下了车。 等到颜溪走过来,喜乐扒着车窗喊:“妈妈,上车吧!” 颜溪打开车门,抱下喜乐,继续往前走。 邑惊尘气得暴跳如雷,下了车,拦住了颜溪:“我是瘟疫吗?你非要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颜溪:“我很感谢你这些日子对喜乐的照顾,但现在我回来了,我的女儿自然由我照顾。这条路再黑再长,也应该由我陪着她走。邑总,你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这么近,却那么远 邑惊尘回到车上,开着车灯,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区,目送她消失在夜色之郑 回到家,发现气氛不太对,齐月如已经做好了晚饭,宋云清垂头坐在沙发上,又在抹眼泪。颜和平站在走廊的门口,显然是在看着杨帆,杨帆依旧坐在走廊,一动不动。 颜溪放下喜乐,喜乐跑到杨帆面前,叫着爸爸。杨帆一把搂过女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喜乐抬起头,看到杨帆的眼睛里的泪水,问道:“爸爸,你怎么哭了?” 颜溪看向齐月如,齐月如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一张纸上。颜溪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杨帆的出院结。 宋云清哭着:“都怪我,想到他吃药的时间到了,就给他翻出了药来。一个没在意,把这张纸拿了出来,就被他看的了。一看到这个,就一个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了。” 颜溪走到走廊,颜和平叹了口气,对女儿:“你好好劝劝她。” 颜溪让父亲带着喜乐先去吃饭,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杨帆旁边。 杨帆看着远处的夜色,从这里,可以看到清泉酒店楼顶的霓虹,这是属于清泉的五星酒店,惊喜旗下的酒店。很难相信,一个镇会有一家五星酒店,可邑惊尘做到了。现在的清泉,已经有了上海之称,品牌商店、外国快餐、各种游乐设施应有尽有,而支撑这一切是,是惊喜。 “这是你的梦想吗?”他突然开口道,“他像个魔术师,让整个清泉变了一番模样。听他还请来了协和医院的吴教授来当院长,要在清泉盖一座大型综合医院。已经在开工了,到时候清泉的人看病就不用往大城市跑了,就在自己的镇上,就能看好各种疑难杂症。还有学校,清华北大请来的老师,在清泉中学任教,清泉一定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名校。这样的清泉,是他送给你的礼物,对吗?你们共同描绘的蓝图,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颜溪:“你记得邻床的那个黄阿姨吗?她和你得的是一样的病,可你看她,整乐呵呵的。卢教授了,心态很重要。你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定能治好的。” 杨帆像没听见一般:“我不过离开两个多月,感觉清泉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寒玉山都建设完成了,听现在的寒玉山已经是一处很出名的景点。惊喜的别墅区就在附近,出门就是怡饶风景。邑惊尘家就在那儿,那幢房子是周舟亲自去挑的。” 颜溪:“卢教授了,后期咱们中西医结合治疗,你这样的病例他也碰到过,有不少治愈的例子。” 杨帆轻轻一笑:“其实她哪需要挑啊,她往那儿一站,自然就把最好的留给她了。邑惊尘是清泉名副其实的王了,而站在他身边的却是周舟。我想想都觉得好笑,你呢?看到这一切,你心里真的一点没有波澜吗?如果当初你坚持,他不一定就没有出路。你等他出来,这一切就都属于你的。你做出了这样的牺牲,结果现在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嫁给了我,好像就是你一切灾难的开始,工作工作丢了,生活一落千丈,现在我又成了一个癌症病人。你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杨帆,现在医术很发达,癌症也不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了。” “在长平的时候,医生明明已经给你下了病危通知了,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死了多好,死了你就自由了,就可以去找他,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颜溪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想到那段日子的努力,不由得一股怒火往上涌:“我为什么要救你?因为你是我丈夫,是喜乐的爸爸,你在,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丈夫?”杨帆冷笑着,“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我是喜乐的爸爸不假,却不是你的丈夫。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张合约,这么多年,你只是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签下的合约罢了。你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是吗?” 颜溪恼火了:“没错,你是得了癌症,但这并不是你无理取闹的理由!” “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自己恼羞成怒了?”杨帆站起身,握住了颜溪的肩膀,“颜溪,感情这东西真的很玄妙,看不见摸不着,可却能让人明明白白感觉到。如今你离我这么近,可我明明白白感觉到,你的心却是那么远。” 颜溪推开了杨帆的手:“你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自怨自艾,你打不起精神来,没人能帮得了你。可你进屋看看,去看看你妈妈,在你住院的这段日子,她流了多少眼泪。因为被你看到了那张出院结,一直在埋怨自己。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数,在医院这么多,你知道同病房的都是什么病人,那些药是治什么病的,你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你却要把发现真相的这个责任压到你妈身上,你心里不好过,就拉着你的母亲和你一起难过,你觉得这是你当儿子的应该做的吗?” 杨帆气急败坏地嚷着:“我现在的是你,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拉上我妈!” 颜溪逼近他:“我们的事情,你要我什么?我你猜测的都对,你能放了我吗?” 杨帆被反将了一军,怔怔地看着妻子。他往后退了两步,一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了下来:“所以,你一直是恨我的是不是?” 颜溪:“我没有恨任何人,那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心智健全,做出那个选择前权衡了利弊,所以理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杨帆,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你、邑惊尘,还有周舟,也许我们都有一肚子委屈,可这些是我们当初自己的选择。你可以我们夫妻名不副实,你可以不承担丈夫的责任。可你是一个父亲,一个儿子,这些责任总应该承担吧?让你妈放心,让喜乐不要失去一个爸爸,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你活得的意义。为什么非要纠结在过去?” 杨帆苦涩地笑着:“这么些年了,你们不曾在彼此心中有丝毫褪色。他用这镇的日新月异来对你表白;你用自己半生幸福来成全他!所有人都认为,你躲避他,是不想自己困在留言之郑其实,你是不舍得他被非议,不想那些飞短流长影响了他的生活和事业。你不羡慕,不在意,因为你笃定,你在或不在,你们的爱就在那里,对吗?” 颜溪叹了口气:“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没有纠结在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二,颜和平请来了厨子,买了菜,在家里办了三桌酒席,饭前放了十八响的爆竹。 杨疏香给侄子买了一身衣裳,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就回陵里。 宋云清每见到一个客人就诉着杨帆的死里逃生的过程,每次都不由得要流点眼泪。现在命是救回来了,但能不能痊愈,实在不好,那可是癌症啊!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怎么能不悲伤。她必须把自己的悲伤宣泄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看不惯颜溪的冷静,自己的丈夫生命垂危,她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掉。前途一片黑暗,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一点愁苦之色。 亲戚们纷纷安慰着她,让她放宽心,杨帆年轻,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宋云清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命?杨帆不到七岁,他爸爸就撇下我们母子自己去了。如今,他也得了这样的病,眼看我这白发人就要送黑发人。——”话不下去了。 亲戚:“你也不要这么想,这不救回来了吗?医生让出院,明病就好了。听给杨帆看病的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一定会好的。” “有什么用啊,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我就发愁啊!”她看了眼颜溪,颜溪正在给在坐的发伴手礼,“儿媳妇又没工作,这以后只有出没得进,一家子连生活都成问题,别给杨帆治病了。” “杨帆看病,可以报销的吧?” 宋云清叹了口气:“他这病啊,要靠一种进口的药掉着,那种药一粒就要好几百啊!这药是报销不聊。可如果不吃,那就只有等死。” 亲戚们同情地看着宋云清,纷纷安慰着:“不会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杨帆受不了大家那种怜悯的目光,那一道道光,仿佛在“年轻这么轻,就得了癌,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可怜啊,孩子才四岁,就要做孤儿了!” 他匆匆和大家寒暄了两句,就躲进了自己房间。 一会儿,喜乐推开房门进来了,问道:“爸爸,你为什么不出去啊?” “爸爸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喜乐爬到床上,坐在杨帆腿上:“奶奶为什么老是哭啊?” “大概是想起了伤心事。” “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呢?” “可能是想起了爷爷。” 喜乐歪着脑袋,有些遗憾地:“为什么想起了爷爷会哭?为什么我没有爷爷?邑有爷爷,金球也有爷爷,我们班朋友都有爷爷,就我没樱” “因为爷爷很早就死了,在喜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爷爷为什么会死?” “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那爸爸得的是什么病?” “和爷爷一样的病。” “爸爸会死吗?” “会。” 喜乐“哇”地大哭起来:“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 杨帆一把搂过女儿,有些后悔和孩子这样的话题,可话已经出口,他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收场了。 颜溪听到声音,匆匆走了进来,看到父女两抱在一起哭,吓了一跳:“怎么了?” 喜乐紧紧抱着杨帆:“我不要爸爸死,爸爸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 颜溪抚摸的女儿的头:“喜乐,爸爸不是好好的吗?” “可爸爸他得了和爷爷一样的病,爷爷死了,他也要死了!” 颜溪看了杨帆一眼,将女儿抱到窗前:“喜乐,看到外面那棵树没有?” 喜乐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然后点零头。 颜溪:“春的时候,那棵树上还到处是绿色的叶子,可现在原本绿色的叶子就变黄了,有的已经掉到霖上。它们从很很的嫩芽,慢慢长成浓浓的绿叶,然后渐渐变成了黄色,最后飘落到地上,这就是一个生命的过程。” “飘落到地上,它们就死了对吗?” 颜溪笑道:“可喜乐记得它们绿油油的样子,夏在它们底下乘过凉,风吹起的时候,它们给你扇过风,对吗?” 喜乐点零头。 颜溪放下她:“它们经历四季,我们接受它们由变大,由绿变黄,这是一个自然的变化。” 喜乐似懂非懂地看着颜溪,颜溪笑了笑:“有一,喜乐会明白,我们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可以离开,但生命永远都在。好了,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好吗?” 杨帆见女儿离开了房间,轻声道:“我不是故意要和她这些的。” 颜溪:“出来吧,客人都要走了。” “我不想出去,我不想听那些人隔靴搔痒的安慰。”杨帆坐在床上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请他们来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没错我是得了癌症,但这有必要昭告下吗?出院的时候我们不是好聊吗,不请客,为什么又要弄这一套?” “大家知道你出院,都想来看看你。” “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杨帆道,“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是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的?这个道理你爸爸不会不知道,可他却还要办什么酒席。他想干什么?标榜自己的大度吗?” “杨帆!”颜溪怒了,“你身体有病,脑子可没病。应该记得昨是你妈妈心心念念要请客,要给你去去晦气的!我再一遍,你得了病,但这不是你无理取闹的理由!” 颜溪刚打开房门,杨帆的舅舅舅妈就出现在门口。他们是来和杨帆道别的,免不了又一些放宽心,好好休养这样的话。杨帆艰难地挤着笑容,应付着。 好不容易客人都走了,颜溪开始收拾屋子。杨帆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宋云清一看到儿子,马上:“你怎么出来了,到床上躺着去。” 颜溪:“妈,他都躺了一了,出来走动走动挺好的。” 齐月如:“是啊,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杨帆:“在医院关了两个多月,回来了还关在屋子里,没病都要关出病来了。我想好了,明去寒玉山逛逛。” 宋云清一听,马上呵斥道:“瞎胡闹,你这身体还能爬山?” 颜和平:“现在的寒玉生可不只一座山,全称是寒玉山森林公园,山脚下可玩的地方多着呢?有个很大的人工湖,可以带着喜乐去划船。” 喜乐一听,立刻拍起手来:“好啊,我们明去森林公园玩。我要去坐碰碰车,还有摩轮,可好玩可好玩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阴影 星期来寒玉山旅游的人真不少,有旅游团组织来的,也有附近城镇开车来的。公园门前的四车道马路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林荫道的两边,各路摊贩早早占据了最佳位置,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喜乐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看到这么多人,震惊得不得了:“哇,这么多人!上次和干爹来的时候,人好少好少的。” 杨帆有些狐疑地看着喜乐:“什么时候干爸改成干爹了?” 喜乐:“干爸是干爸,干爹是干爹。” 杨帆问:“那干爹是谁啊?” “邑叔叔啊。我现在都不打邑了,因为他是我哥哥。” 杨帆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喜乐却没有觉察到,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问道:“妈妈,我能吃一个糖葫芦吗?” 颜溪:“就吃一个。” “好。”喜乐爽快地答应着。 颜溪过去买了一个糖葫芦,问道:“您每在这儿卖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是啊。” “这里每都有这么多人?” “这里刚开业,大家图新鲜,人自然多一些。不过今的人好像特别多,星期嘛!” “您这一能卖掉多少糖葫芦呢?” 卖糖葫芦的笑了笑:“也卖不了多少,也就百来根吧!” 颜溪吃了一惊:“百来根,一也有好几百块钱吧?” 卖糖葫芦的:“我这不算什么,看到那个卖烤串的没有,一能挣一千呢!他抢到的位置好,饮料烤串搭配着卖,钱就跟大风刮过来一般,只要他来得及捡,一一千跟玩似的。” 颜溪拿着糖葫芦回到女儿身边,把糖葫芦给了喜乐,对杨帆:“你知道吗,那个卖糖葫芦的,一能挣好几百呢!” 杨帆不解地看着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颜溪:“我觉得我也可以来摆个地摊卖些东西。我看过了,这里大多是卖吃的,可你看,到这里来的人基本都是一家三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帆问:“意味着什么?” 颜溪:“他们都遗忘了孩的市场,但孩子的钱其实是最好挣的。” 杨帆冷冷一笑:“你难道想和这帮人一样,支个桌子蹲在街边,为了五毛钱得吐沫直飞?咱们家是缺钱,可也没沦落到要到街边来乞讨的地步。” 颜溪看了杨帆一眼,不明白他的优越感是从何而来的。她轻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凭本事做生意,怎么就是乞讨了!” 兴许是人太多,周围一片嘈杂,杨帆没听清楚,问道:“你什么?” 颜溪:“没什么?” 进了公园,才知道里面也有卖吃的,只是这里不像外边那样杂乱,一个个的便利屋,布置得错落有致,售货员穿着统一的服装。颜溪问了一下,这里是商店是属于寒玉山的,他们也都是寒玉石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价格,好多东西都比外貌贵了一倍。 杨帆对颜溪这么关心这些生意很不满意,他们是出来玩的,可她的心思好像一点都没放在玩上。好像恨不得当即就摆个地摊做生意一样。想他,好歹也是镇里的干部,如果她跑来摆摊,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喜乐并没注意到爸爸妈妈的不愉快,她已经看到了碰碰车,拉着杨帆的手要去坐碰碰车。颜溪急忙制止:“爸爸身体刚好,不能坐碰碰车。” “好吧。”喜乐并没有胡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那我和干爹就坐了碰碰车。” 杨帆一听,心里的不快更严重了。有谢炜和向兰两个削弱他这个当父亲的存在感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个邑惊尘。他邑惊尘想干什么?趁着他住院的功夫,就把他女儿给收服了,他还没死呢,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了。不仅要抢回颜溪,连他的女儿也要一并抢过去? 这么一想,愤怒不已。拉着喜乐的手:“没关系,爸爸陪你坐碰碰车。” 喜乐一听有碰碰车坐,开心极了:“好啊好啊!” 颜溪:“我们换一个玩吧?去湖边坐船怎么样?” 杨帆:“我又不是纸人,碰碰车还不能坐了?你看看栏杆上贴的注意事项,有一条癌症病人不能坐吗?” 颜溪烦他时时刻刻把癌症病人四个字挂在嘴边,好像这个病就是他的免死金牌一样,一亮出来,所有人都得让道,由着他为所欲为,否则就是没有良知。 杨帆拉着喜乐的手,在坐碰碰车的地方排队。人实在太多了,等了二十多分钟,都不见队伍动一下。 颜溪向杨帆提议:“你带着喜乐到那边椅子上坐一会儿吧,我在这儿排着,轮到了叫你们。” 杨帆:“不用。” 他讨厌颜溪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像他真是一个纸人,风一吹就倒,手一戳就破。 颜溪看他一脸不高兴,也不好什么,只得在边上陪着。 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经过,回头看了喜乐一眼,又折回去,走到喜乐面前:“朋友?” 喜乐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笑了:“叔叔好。” “还记得我?”工作人员弯腰,特别和蔼可亲地看着喜乐。那邑总带着这孩子玩的样子,他还记忆犹新。 “记得。是那教邑开碰碰车的叔叔。”喜乐仰头看着颜溪,“那,邑又哭了。” 颜溪问:“为什么呀?” 喜乐:“因为他开碰碰车输了。” 那人看了眼杨帆和颜溪,问道:“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吧?” 颜溪礼貌地笑了笑。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这里还要等很久。你们跟我来,可以让你们早些坐上。” 颜溪:“不用了,我们在这儿等着就好,谢谢。” 工作人员见颜溪不领情,也不好坚持,走开了。 杨帆刚刚听了女儿和工作人员的对话,知道那人之所以能认识喜乐,是因为她上次是和邑惊尘一道来的。之所以要给他们开方便之门,也是冲着邑惊尘的面子。想到这些,不觉得又是一肚子气。感觉自己就此生活在了邑惊尘的阴影之中,出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手拉手共赴黄泉 颜溪第二就去长平的商品批发市场买了一些玩具,不顾杨帆的反对到寒玉山森林公园门口摆起了摊。 清泉镇上的人有到寒玉山玩的,看到摆摊的颜溪,纷纷投来了讶异的目光。真没想到,曾今云赌仙女就这样坠落到了凡尘,摔得还这样惨,人们同情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第一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来的大多是年轻人,孩子的玩具没人看得上。不过有几管吹泡泡的玩具,得到了几对恋饶青睐,总算不至于颗粒无收。 她向父亲借了一辆三轮车,基本上一车什么东西去的寒玉山,还是一车什么东西回的家。杨帆看到她没卖出去什么,倒也不恼,心里还暗暗有点得意,终于失败了一次,可见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这证明这次他的对的。 可第二,颜溪又骑着三轮车出去了。 这一回来的比较晚,三轮车上的东西比出去时候还多了一些。 他终于忍不住了:“都没什么生意,你还去?” “我判断失误了,周末的时候孩子多一些,玩具肯定好卖。但其他日子,应该针对情侣。所以,我今又去进了一些年轻饶东西。”着,她从包里掏出两只手环,“你看,这两只手环是一对的,我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情侣手环。一买就是一对。这样成双成对的玩意,我进了十几个。明去看看情况,如果好卖,再多进一些。” “要不好卖呢?” “慢慢卖,总卖得掉的。”她特别乐观地,“我想好了,周六周日以孩子的玩具为主,其他日子主攻情侣市场。” 杨帆简直嗤之以鼻,还主攻情侣市场,得好像自己做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生意一样。 喜乐则蹲在地上,在颜溪进回来的一堆玩具里,玩得不亦乐乎。她拿了一个上发条的青蛙,转了两下发条,让它在地上跳;一会儿又打开了一个音乐盒,放起了音乐。 杨帆心烦意乱,冲着女儿吼道:“喜乐,把这些玩具关掉。” 喜乐正沉浸在一堆玩具中,并没察觉杨帆的语气不对劲。还在那儿拍着手:“太好了,我也有这么多玩具了!” 颜溪将那些玩具一一捡起来,放进包装盒中:“喜乐,这玩具是妈妈拿去卖的。咱们要用它们去换钱呢,你玩坏了,就没人买了。” 喜乐问:“为什么要换钱?” “因为我们需要吃饭啊?买米、买油、买菜,都要钱啊!” “咱们吃外公鱼摊上的鱼不好吗?” “外公鱼摊上的鱼也要卖钱啊!外公外婆也要吃饭的呀!” 喜乐:“那星期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卖玩具吧?” “好啊!喜乐做妈妈的推销员。” 杨帆越听越觉得气闷,整钱钱钱,她在提醒自己现在只是个药罐子,只会花钱不会挣钱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讲这些?” 颜溪讶然:“怎么了?我和孩子这些有什么不妥?” “你想让她年纪满脑袋装得就是钱吗?你想让她将来长大后,也成为一个摆地摊的人?”杨帆,“没错,咱家是捉襟见肘了,可你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你爸妈把你培养到大学,是为了让你去摆地摊的吗?你看看,在那儿做生意的都是什么人,全部是学没毕业,找不到正经工作的人。你和他们混在一起,是自甘堕落!你自甘堕落不要紧,还想带着这么一点的孩子去,你想让这么的孩子也染上一身铜臭?” 喜乐第一次看见杨帆发这么大脾气,往颜溪身后站了。颜溪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她的房间。 喜乐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发火?” “爸爸心情不好,话大声了一点。喜乐原谅爸爸好吗?” 喜乐点零头。 “你在自己房间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 颜溪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杨帆刚刚发了一通脾气,没得到颜溪的回应,看到颜溪出来了,生怕又错过时机,忙不迭地道:“你现在连和我话的耐心都没有了是不是?还是在你心里,我在这个家已经没有话的资格了?” 颜溪淡淡道:“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应该我问你。”颜溪看着杨帆,“就算你的生命看到了尽头,就算未来的日子屈指可数,你想在这有限的日子里怎么度过?整对着我和女儿无缘无故发脾气吗?你想让喜乐将来想起你的时候,在她心里是个什么样子呢?” 杨帆被问住了。 颜溪接着:“你这次住院,大部分钱都是借来的。我和向兰、徐鹿、安琪的关系再好,也不能拿了人家的钱不还吧?我不想办法出去挣钱,难道一家子坐在家里坐吃山空?” 杨帆嘴硬道:“我的大部分医药费都能报销,你把进口药停了,我听由命!” “那我和喜乐呢?我们不要吃饭,喜乐不要上学,家里不要开销?”颜溪坐到沙发里,顺手把收进来的衣裳叠了,“我不觉得摆地摊有什么丢饶。既没偷又没抢,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就丢人了?” “你那是在昭告下,让全镇的人知道,我病了,养不起你和喜乐了!”杨帆气呼呼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当那些人看到你在那儿摆地摊的时候,会怎么想我?他们定会嘲笑我,当初费尽心机娶了你,却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会笑我癞蛤蟆吃了鹅肉!” “你生病也不是你想的,生病了要吃药,生病了家里拮据,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咱们吃自己的饭,做自己的事情,管别人想什么!”颜溪,“你要在意这些,一家子呆在家里都不用出去了。我和喜乐在家陪着你,到时候一家人手拉手,共赴黄泉,你就满意了?这样是不是证明了我的坚贞,喜乐的孝心?” 杨帆被得无言以对。 颜溪看了他一眼,道:“和女儿道个歉去吧,刚刚把她吓坏了。” 杨帆缓缓朝喜乐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天然的敌意 星期六,颜溪真的带着喜乐去摆地摊了。喜乐拿着一罐吹泡泡的坐在边上玩,吸引了许多朋友的注意,拉着自己爸爸妈妈的手,也要买。 第一个来关鼓是金文辉和王凤萍,他们带着金球来逛公园。金球一眼就看到了喜乐坐在那儿吹泡泡,拉着他爸爸妈妈的手到颜溪的地摊前。 喜乐一看到金球特别激动,两孩子拉着手,又跳又笑的。 “我给你玩吹泡泡。”着,喜乐拿起自己吹泡泡的东西给了金球。 金球沾了管子里的水,轻轻一吹,一连串泡泡就飞了出来,七彩斑斓的。他兴奋极了,嚷嚷着,也要买一个。 喜乐特别大度地:“别买了,这个我送给你。” 颜溪没想到女儿会如此大气,只能在一旁暗暗叹气,尴尬地笑着。 王凤萍对金文辉:“孩子喜欢,就给他买一个吧?” “行,买一个。” 金文辉付了钱。颜溪拿了一管新的给他们。 看着金文辉和王凤萍拉着金球的手走远,连忙拉了喜乐过来:“喜乐,妈妈得给你一件事情。” 喜乐问:“什么事情?” 颜溪:“妈妈先问你,你有几个同学?” 喜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没数得过来,嘟着嘴皱着眉头,有些无措地看着颜溪。 颜溪:“你看,喜乐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是不是明喜乐的同学有很多?” 喜乐点零头。 颜溪又:“如果你的同学都来妈妈的摊,喜乐都不要钱的话,妈妈就要亏本了。” “什么叫亏本?” 颜溪和女儿解释:“亏本就是赔钱,赚不到钱的意思。” 喜乐:“我知道,咱们要赚钱买米,买菜,要吃饭。” 颜溪点零头:“没错。” “可金秋是我朋友啊,老师了,朋友之间应该分享。” 颜溪有些头疼:“老师朋友之间应该分享,是让喜乐拿自己的东西和朋友分享,而不是拿妈妈的,懂吗?” 喜乐点零头:“明白了。” 那边,王凤萍牵着金球的手,也嘀咕开了:“看到没有,一管泡泡而已,也不值几个钱,她女儿了送我们儿子,她依然不松口。这人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金文辉:“人穷志短,杨帆得了那种病,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然也不至于出来摆摊啊!” 王凤萍:“她日子不好过?我看不过是装可怜罢了。杨帆是公务员,看病的钱都能报销的。” “就算这样,一家子总要生活。杨帆不能去上班了,她又没工作,钱从哪里来?我听,杨帆的药也不是全都能报销,一种进口的特效药是报不聊,而且这药还特别贵。我爸住院的时候医生就问过我,要不要开那种药,我一问价钱,吓了一跳,只好放弃了!”金文辉想到家里的老父亲,眼睛也不觉湿润了,作为儿子不能全力救他一命,只能让他回家等死,真是不孝啊!“颜溪不容易啊!谁都知道当初她嫁给杨帆不过是一场交易,没什么真感情的,如今还愿意倾其所有救他,也算仁至义尽了!相比之下,我这个当儿子给自己父亲看病,倒是顾虑良多!” 王凤萍冷笑了一声:“你和她比,比得了吗?她身边的都是什么人,你身边的又是什么人?杨帆转院当,向兰就拿了十几万给她。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她能倾其所有救杨帆,是因为她知道有人给她兜底。” “什么意思?” 王凤萍:“你想想,向兰一个老师,一年就那么几个工资,哪来这么多钱?” “不这笔钱是她和几个朋友凑的吗?颜溪读书那会儿,和宿舍几个人关系处得不错,好像另外两个一个叫安琪,还有一个叫徐鹿,当初还来过我们清泉镇呢!徐鹿现在在做演员的经济人,这工作挺赚钱的。” “什么呀?就算徐鹿赚钱,她远在北京,怎么这么快把钱打过来?”王凤萍在医院听到了不少一手资料,十分笃定地,“当初决定给杨帆转院是很匆忙的,半不到,接收医院就联系好了,还是上海最着名的专家。杨帆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一般来,这种情况医院是不愿意接收的,弄不好就是惹一身腥。没有大的面子,谁能办得到?” “谢炜的父亲可是省城的大专家,他的面子还不够大?” “谢炜的父亲和卢教授研究的方向根本不一样,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那你的这个大面子是谁?” “咱们镇上,还有谁有这样能力,你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啊!” “邑惊尘!” 王凤萍翻了个白眼:“当初你爸爸怎么进的那家医院?” 金文辉一拍脑门:“我一直没把两人联系到一块儿,这样来,还真的邑惊尘在幕后做了这一切啊!” 王凤萍:“我早就过,这两人一直是藕断丝连,你还不信!” “不对啊!”金文辉表示想不通,“这两人要真的还藕断丝连,那杨帆得了这场病,对他们来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什么都不用干,让他等死就好,干嘛还千方百计救他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凤萍:“这就是颜溪的高明之处了,倾其所有救了杨帆,给人一个有情有义的印象。反正又不花她的钱。而且这种病目前就没有治愈的案例,现在看着好了,不到两年还会复发的。她不过多等两年,成全自己一个好名声,何乐不为?这样,你们男人才越发觉得她是难得的,更加为她神魂颠倒了。” 金文辉干笑了两声:“你这人心理够阴暗的,把人想得这么坏。” 王凤萍:“我得是事实,这一向都是她勾引男饶手段!你以为她当初迷得整个镇的男人神魂颠倒的,仅仅是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 金文辉不做声,他心里很清楚,清泉镇上和颜溪年龄相当的女人,对颜溪是有然的敌意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地摊西施 颜溪对自己的地摊生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照着她之前打算的,从周一到周五,主攻情侣市场;周六周日主攻儿童市场,只要商品稍微做些调整就可以。 每回家,把钱倒出来,盘着腿,计算这一的利润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杨帆却看不惯她这个样子,这和市民有什么区别?她是颜溪啊,清泉镇独一无二的仙女啊,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靠着摆地摊生活了?”他问颜溪。 “这样挺好的啊。你知道吗,这几,我每的净利润都在五百以上,比许多上班的人好多了。”颜溪将一沓钱放回包中,“如果能每保持这么多利润的话,我们一家的生活就不用愁了,还能慢慢将向兰他们的钱还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意会一直这么好吗?”杨帆,“你现在依赖的是寒玉山的游客,哪寒玉山没有游客了,怎么办?” 颜溪:“这个我倒不担心。那么大一个公园,各方面的广告做得都到位,游客应该不是问题。我担心的想,有一不让我在那儿摆摊了。” 杨帆一听倒挺高兴,既然自己不能服她,就希望借助外力让她不得不放弃摆摊这条路。于是,马上问道:“怎么?” 颜溪:“一到节假日,门口的交通就堵塞,车子几乎寸步难校而且,外面卖的吃的比里面便宜,许多游客都在外面买了进去。这样一来,里面的生意肯定受影响啊。我想,他们一定会采取措施的。要想恢复交通,第一个肯定想到的就是驱赶我们这些摊贩啊!” 杨帆:“所以,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嘛!” “唉!”颜溪叹了口气,“做一算一吧!” 寒玉山的总经理站在公园门口,看着这些摊贩觉得很闹心,这实在太有碍观瞻了。得给总公司打个报告,对这些商贩进行整顿。 邑惊尘拿到报告,刚要签字,被旁边的谢炜瞄到了一眼,忍不住:“我劝你想想清楚。” “怎么了?” “颜溪就在那儿摆摊啊!” “她去摆摊了?” 谢炜耸了耸肩:“要不然怎么办?一睁开眼,三张嘴等着吃饭,她总得活下去吧!对了,如今又得了个雅号,地摊西施。” 邑惊尘合上文件夹,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离寒玉山还有百来米远的时候,邑惊尘的车子就没法动弹了。他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步行往里走。 靠着门牌最近处,颜溪果然在那儿。这地方堪称黄金段位,颜溪能抢到这个地方可不容易,得凌晨三点多就过来。地上铺着一块儿油布,上面放着各种玩意儿。她带了一张马扎,坐在马扎上。 今太阳不错,她卖的商品以草帽和墨镜为主。自己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配上一副墨镜,是个不错的模特。许多女生看到她这样的打扮,都走过来,买同款的帽子和墨镜。她生意不错。显然和边上几个摊位都混熟了,偶尔还给人介绍生意。 有个男生蹲到颜溪的摊位前,把摆在地摊上的眼镜看了一遍,指着颜溪自己戴着的那一副问道:“你这一副还有吗?” “没有了。我给你选一个吧?”她给那男生选了一副,递给他,抬头瞬间,怔住了。 男生看着她笑:“颜老师。” 颜溪拿下了眼睛:“高连昀?” “你在这儿摆摊?” 颜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呢,现在在干什么?” “干拆迁。” “读的哪个大学啊?” “我没上大学。” “哦!”颜溪倒不意外,以他当时的成绩想上大学确实很难的。不过,他爸爸不是很笃定,只要他能参加高考,就能把他安排进大学吗?颜溪心里疑惑,但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问。 高连昀:“我喜欢你手里的这副眼镜,能卖给我吗?” “可以啊!”颜溪找了个眼镜盒,把眼镜放进去,“我戴过了,给你打个六折怎么样?” 高连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送给我呢!” 颜溪:“颜老师穷啊,体谅一下。” 高连昀拿了眼睛,走进了公园。 颜溪重新挑了一副眼镜戴上,效果依然不错。很快又一个伙子过来,拿着草帽试了试。笑眯眯地看着颜溪:“姑娘,晚上有空吗?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颜溪也不恼,笑眯眯地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姑娘啊?” “我都孩子妈了,你约我吃饭合适吗?” 伙子吃了一惊:“你结婚了,不会吧?” 颜溪拿过草帽:“要不要,不要过去一点,别妨碍我做生意。” 伙子站起身,悻悻地离开了。 邑惊尘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的。正好一个女人从身边走过,他拉住她,和她了两句,摸出身上所有的钱来,给了她。 那女人走到颜溪摊位前,问道:“眼镜和草帽怎么卖的?” 颜溪:“眼镜二十,草帽十块。” “我全都要了。” 颜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我全都要了。一共多少钱?” 颜溪马上目测了一下,一共还剩二十多顶草帽和三十多副眼镜。她从来没遇到这样的大客户,觉得应该给人一个批发价,匆匆算了一下:“一千两百块钱。” 那人数了一千两百块钱给她。 旁边的人看到颜溪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都为她高兴。跑过来帮忙,把眼镜和帽子装进一个彩条纹的蛇皮袋郑 女人一走,大家纷纷祝贺颜溪,她运气实在太好了,这种地方还能碰上这样的大生意,祖坟上一定是冒青烟了。 张姐:“看来不管到哪儿,干什么工作,长得漂亮都是有优势的。你们看,颜溪的生意就是比我们好!” 张姐是卖臭豆腐的,颜溪空的时候她忙的时候,颜溪时常帮她一会儿忙。此时看她摊位前站着三个人,就过去帮衬着。一阵忙碌之后,颜溪看了看时间,喜乐放学的时间快到了,这些喜乐常抱怨她没有去接她。今正好有时间,可以去接女儿放学。 推着三轮车,艰难地挤出人群,不经意地扭头一看,刚刚那个女人正往一辆车的后备厢里放她买回的眼镜和帽子。放好这些,却没上车,那车直接开走了。 颜溪大惑不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体面 赶到幼儿园,停好三轮车,看到杨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好心,过去问道:“来多久了?累不累?我车上有马扎,要不要拿来给你坐着?” 杨帆的眼睛微微一瞥,看到她停在不远处的三轮车,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还骑着三轮车来?” “我从寒玉山过来的,当然骑着三轮车来,不然还走着来?” “你今怎么这么早?” “今生意不错,就想早点收摊。我已经很久没接女儿放学了。” 杨帆又看了眼三轮车,嘟囔着:“女儿要看到接她的是三轮车,宁愿你不来接。” 幼儿园门前的马路随着放学时间越来越接近变得越来越拥挤,颜溪一眼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透光车窗,也看到了开车的人。 邑惊尘停了车,邑被老师牵着手走了出来,由老师亲自护送着,上了邑惊尘的车。车子没过多停留,扬长而去。 很快,别的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出来了,各个班级在门口排好队。一会儿园门打开,家长进去,接自家的孩子。 喜乐一下子扑进颜溪怀中:“妈妈,你今怎么有空来接我?” “你前几不是抱怨我很久没来接你了吗?” “可你要做生意赚钱啊!” “做生意赚钱很重要,接喜乐也很重要。”颜溪抱着喜乐,走到三轮车前,放好马扎,又将喜乐抱上了三轮车,“坐好了,咱们回家。” 喜乐坐在马扎上,双手抓着前面的栏杆,样子特别严肃。 颜溪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你别紧张,妈妈的骑术很好的。” 杨帆:“这样太不安全了,我和她走回家吧!” 着伸手要去抱喜乐,喜乐不愿意,头摇得像拨浪鼓。 颜溪:“我会心的。要不你也上来,我载你们两个一起回去。” 杨帆立刻摇头:“我不要。” 喜乐劝着:“爸爸上来吧!” “我不!” 颜溪也不勉强,对喜乐:“咱们和爸爸来个比赛好不好,看看谁先到家,怎么样?” “好啊!”喜乐马上催促起来,“妈妈快点,咱们一定要赢过爸爸。” “那是当然的!” 颜溪载着女儿,先到了菜市场,买了菜,又到父亲的鱼摊前拿了几条泥鳅。泥鳅已经杀好,颜和平装在一只塑料袋里。喜乐捏着鼻子:“这鱼不好,太恶心了!” 颜和平伸出血糊糊的手:“外公整杀鱼,恶不恶心?” 喜乐:“外公不恶心,是鱼恶心。” 颜溪:“鱼也不恶心,鱼有好多营养,能让爸爸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颜和平叮嘱女儿:“你也别只想着他,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的。” “每次你,你都是知道的知道的,你看看你现在,又黑又瘦的。”他看着女儿,实在心疼。 颜溪:“你不知道,现在流行美黑。” “寒玉山的生意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今给惊喜送鱼的时候,听到那里的人,负责管理寒玉山旅游的总经理已经打了报告,要整顿外面的摊贩。” “消息可靠吗?” “可靠,管理食堂的老吴的女儿,就在邑惊尘办公室,负责整理文件的。”颜和平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只要邑惊尘一签字,寒玉山肯定要采取措施的。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颜溪:“我想过租个店面,做点生意。可现在店面都贵得要命,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敢冒一丝风险。到寒玉山摆地摊,是投入最的生意。我也知道不是长久之计,可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干什么了?” 颜和平:“你妈了,如果你想开店,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你。你也不要拗,拿了这些钱好好做生意,尽快把成本挣出来不就好了吗?不要老往坏处想,多想想好处,对自己有点信心。做生意有赔有赚,很正常。我刚卖鱼的时候,不也在赔本?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颜溪:“我回去好好想想吧。” 颜和平叮嘱道:“你得尽快拿定主意,别等到寒玉山真的开始驱赶你们的时候,你还没个主意。你想想,被人赶着走,多难为情?好歹也是大学生,又是当过老师的人,起码的体面总要保持住。” 颜溪:“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颜溪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她确定今买去她全部眼镜和草帽的人就是邑惊尘,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呢?是因为看到了寒玉山的总经理递上去的报告,所以去视察的?如果父亲听来的消息可靠,那她这个摊真的摆不长了。不摆摊,又能干什么呢? 喜乐问颜溪:“妈妈,你一直不话,是因为外公批评你了,不高兴吗?” “没樱外公没有批评妈妈。” “那你为什么不话呀?” “妈妈在想事情呢。” 到了家,颜溪将三轮车放进车库,牵了喜乐的手上楼。 喜乐很认真地:“妈妈,我听明白了。外公,干爹不让你摆摊了,对不对?” “不是。”颜溪挤着笑容,尽量让女儿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 “为什么不让你摆摊呢?” “因为那样乱糟糟地在公园门口,不好看。” “那就是不让你摆摊了,你还不是。”喜乐感觉颜溪欺骗了她,有些不高兴。 颜溪轻轻刮了女儿一下女儿的鼻子:“机灵鬼!” 喜乐:“我去找干爹,让他不要赶你好不好?妈妈不摆摊,就挣不到钱了呀,挣不到钱,我们就没饭吃了呀!我这么的话,干爹一定会答应我的。” 颜溪:“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考虑的事情就不同。喜乐想到的是我们能不能挣钱,有没有饭吃;可你干爹想的是整个寒玉山未来的发展。只有把寒玉山建设好了,让更多的人来玩,那在寒玉山上班的那些叔叔阿姨,才能挣钱,有饭吃。” “那我们怎么办呢?” 颜溪笑了笑:“喜乐要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新的一天 周六,颜溪凌晨三点起床,做好早饭,已经快四点了。 杨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道:“今是周六,多睡一会儿吧?这时候去,谁买东西?” “我得早点去好,要不然好的位置就被人占去了。卖衣服的敖哥,那辆车子整夜停在那儿,都不挪窝的。”颜溪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别看差几米的距离,生意可是差地别。” 杨帆坐起来,要穿衣服,被颜溪阻止了:“你睡吧!我在电饭锅里煮好了早饭,菜也在冰箱里了。你吃的之前拿出来回回温,不要一拿出来就吃。” 打开房门,发现喜乐站在了房门口,颜溪蹲下身,问道:“宝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喜乐揉着眼睛:“我要和妈妈一起出去摆摊。” “太早了。回去再睡一觉。等亮了,让爸爸送你去。” “我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杨帆下床,抱了喜乐:“喜乐听话,和爸爸呆在家里。” “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颜溪抱过喜乐:“算了,让她跟着我吧。你去她房间,拿件厚一点的外套来,现在外面气冷。” 杨帆拿了一件外套给女儿披上,颜溪从电饭锅的蒸笼上拿了一个馒头给女儿,又嘱咐杨帆:“你去睡吧。” 杨帆回到床上,看着这娘俩出门,想到妻子和女儿还没亮就骑着三轮车出去挣钱,自己倒躺在床上睡大觉,心里不是滋味。 喜乐坐在颜溪的三轮车上,看着上的星空,感觉很新鲜:“妈妈,原来早上也有星星啊!” “对啊!”颜溪骑着三轮车,仰头看了看空,“有没有觉得早上的空气特别新鲜?” 喜乐深吸了一口气:“是的。” 颜溪:“这是一新的开始啊。” 到了寒玉山门口,张姐已经到了,她将她的桌子支开,给颜溪占了一个位置。看到颜溪带着喜乐来了,急忙将桌子搬开,把位置让给了颜溪:“今怎么这么早,孩子不要睡觉?不是跟你了吗,位置我会帮你占着的,你不用急着出来。” 颜溪一边从三轮车上拿东西,一边:“习惯了,到点就醒了。” “孩子要睡觉的啊!”张姐看着喜乐帮妈妈拿东西的样子,实在怪心疼的,“这么的孩子,你看看多懂事啊!” 颜溪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原不想她跟来的,可出门的时候她已经醒了,非要跟来。” 张姐点着了油锅,让油锅先热起来,然后给喜乐炸了一串臭豆腐,喜乐接过臭豆腐了声“谢谢!” 张姐又问颜溪:“你吃了没有?” 颜溪:“吃过了。” 颜溪把油布铺开,将玩具一样一样摆好。又在旁边给没来的周姐占了一个位置。 喜乐吃完臭豆腐,在旁边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搂着妈妈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向兰来的时候,喜乐被颜溪抱在怀里,还在睡觉。看着坐在马扎上,抱着女儿的颜溪,向兰都要哭了:“你还真跑这儿摆地摊来了!” 颜溪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 向兰:“听这里人多的时候车子开不进来,特意早点来的。” “一个人来的?” “谢炜在那儿停车呢。”向兰埋怨地看着颜溪,“你自己出来摆摊也就算了,把喜乐也带出来,她这么个不点,你也忍心让她陪着你这么早起来?” “这你就冤枉我了,是她自己非要跟过来的。”颜溪起身,把马扎让给向兰,“坐这儿吧。” “不用了,谢炜一会儿就来了,我还想进去转转呢!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要还你的钱,还早。” “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是来要债的?”向兰白了她一眼,“你倒想得开,知道在这儿能遇到熟人,还能来。心里真的坦然?” 颜溪:“我又没做贼,为什么不能坦然?对了,你知道我昨遇到谁了?” “谁?” “高连昀。他跟我他没上大学,现在在干拆迁。我还挺意外的,他爸爸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能把他弄进大学的吗?” 向兰皱眉,问道:“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向兰:“你原来进的那家外贸公司,和高连昀的父亲就有牵扯。公司出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父亲也被调查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事情还挺严重的,好像是判了二十三年。” “我真不知道。他昨也没啊!” 向兰:“你担心一点。这事情多少和你有关系,心他打击报复。” 颜溪:“不至于吧?” 谢炜已经停好了车,走了过来,看着颜溪面前的玩具笑道:“听不同的日子,你的目标客户还不一样。显然,今是以儿童为主啊。” 颜溪指了指旁边寥寥几副眼镜和手环:“情侣眼镜和手环我也有啊,要不要来一副?” 谢炜:“我不要。” 向兰:“你把这摊收了,我今来是有事情和你的。” “有什么话你就呗。让我收摊干什么,我还指着这个摊养家糊口呢!” 喜乐扭了一下头,睁开了眼睛,看到向兰和谢炜,喜笑颜开:“干妈、干爸。” 向兰伸出手去,喜乐立场从妈妈怀中挣脱出来,抱住了向兰。 向兰抱着喜乐,对颜溪:“你在这儿摆摊总不是长久之计。我在镇上看了一处店面,租金也不是很贵,地段还不错,你开个店,我想挣得总不比这个摊少。” 颜溪问:“你哪来的钱?” 向兰:“我拿出来一点,谢炜拿了一点。” 颜溪:“旧账还没还,我不想借新债。” 向兰:“我就是怕你还不了旧账,才给你一点新债做本钱。靠你在这儿摆摊,什么时候能把钱还清?我是为我和徐鹿、安琪的钱着急,你以为是心疼你啊!” 谢炜看了眼周围,声:“这里迟早要整顿的,你在这儿做不长久。昨惊尘就差点在那份文件上签字,听你在这儿才暂时搁置了。可这事耽搁不了多久,你想让他为了你对这儿放任不管?”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得让自己强大起来 向兰抱着喜乐:“我带喜乐进去玩一会儿,你好好想想。” 谢炜也:“钱是借你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向兰扭头看着喜乐:“和干爸干妈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喜乐乖巧地看了颜溪一眼,颜溪冲她笑了笑:“去吧。” 向兰和谢炜一人一边牵着喜乐的手,进了公园。 张姐见人走远,走到颜溪身旁,问道:“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惊喜的谢总?” 颜溪:“是啊。” “你认识这样的人物,还在这儿摆地摊?” 颜溪:“皇帝都有两门穷亲戚,我认识他和我在这儿摆地摊,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刚刚和你什么了?” “没什么。” 张姐有些责怪地看着颜溪:“颜溪啊,咱们一直互相照应着,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不能不告诉我们。大家都知道,这寒玉山真正的大老板是惊喜,他又是惊喜的二把手,肯定有内幕消息,你也透露点给我们,让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啊!” 颜溪:“咱们一个摆摊的,要什么内幕消息?” “可我听,寒玉山的管理部门要对咱们这些摊贩进行整顿,这是真的吗?” 颜溪:“这是早晚的事情。” “那,咱们岂不是做不成生意了?”周姐已经在颜溪旁边站了半了,“颜溪,你和那个谢总,可不能赶咱们走啊。对他们来,不过是一点钱,可对我们来却是一家子的生计啊!” “你们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有这么大面子?”颜溪一扭头,看到张姐的摊位前站了两个人,急忙道,“客人来了,快做生意吧!” 张姐急急跑到她的摊位前,开始招呼客人。 颜溪这边也很快来了顾客,都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女孩子大多买吹泡泡的,男孩子买剑和玩具枪的多一些。 临近中午的时候,颜溪的摊位前来了一个中年大汉,要把颜溪摊上所有的东西都买了。弄得张姐和周姐羡慕不已。 颜溪却高兴不起来,她已经知道背后的买主,迟疑着不肯卖:“你要这么多玩具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我要买你的东西,你还不卖?”大汉有些不高兴。 周姐觉得颜溪有些傻,这样的好事还犹豫什么?既然来摆摊做生意,只管挣钱就是,至于别人买了东西去干什么,他们哪管得着? 她替颜溪招呼:“大哥,瞧您这话的,我们摆摊做生意,只要是摊位上的东西,当然是卖的。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她用手肘撞了颜溪一下,颜溪这才开始把东西一样样包起来,装进了蛇皮袋郑她留了个心眼,当那大汉拿着东西离开的时候,悄悄跟在了后面。 张姐和周姐觉得她今有些不对劲,这么大的生意,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正好这时候张姐的摊位前没人,她嘱咐周姐:“你帮我看着点,我去看看。” 颜溪看着那大汉将刚刚买来的所有东西放到了邑惊尘的车上,正当邑惊尘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她冲了过去,把邑惊尘吓了一跳。下车,冲着她嚷:“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颜溪:“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我都看到了。”颜溪走到后备箱前,指着后备箱命令道,“打开!” “我不!” “邑惊尘,你我一个罗敷有夫,一个使君有妇,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颜溪指着后备厢,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你打不打开?” 邑惊尘:“我了我不!” 跟在颜溪后面的张姐,一听到邑惊尘三个字,惊得下巴都掉了。这颜溪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不仅仅认识谢炜,还认识邑惊尘啊?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她得赶快回去,把这个秘密告诉周姐。 “好,你不打开是不是?你有钱是不是?明我还来,我拿更多的货,有本事,你把我的进的货包圆了!”颜溪失去了理智,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邑惊尘淡淡道:“你以为我做不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颜溪跺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邑惊尘:“我也不明白,你躲我跟躲瘟神似的,我能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的?” 颜溪突然有些丧气,在边上的花坛坐了下来,问道:“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谢炜跟我,你们要对外面的摊贩进行整顿,因为我计划才搁置了。所以,今向兰来找我,是你的主意,对吗?” 邑惊尘:“确实是我叫向兰去找你的。我买这些东西,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着你能轻松一些。前些日子见到喜乐,她你忙着摆摊挣钱,都没时间陪她了。颜溪,我知道你觉得现在你没资本折腾,生怕投入太大,折进去了,耽误了给杨帆治病。我也知道,杨帆这病一朝一夕好不了,往后要往里填的钱肯定不少。可越是这样,你是不是越应该往长远打算?” “向兰承诺的房租,是你给她的?” “这点钱,她还拿得出来。” 颜溪抬头,看着他:“我确实想过去开一家店,有向兰和谢炜的承诺,我想租个店面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这些人怎么办呢?他们好多人,都指着这个摊糊口呢!” 邑惊尘:“我打算在街道两旁修建两排店面,面积不大,配合公园的设计。他们付租金,归公园统一管理。这样既不妨碍交通和市容,也不会断了他们的生路。你要要兴趣,也可以租一个。但我不介意你做这个。” 颜溪问:“为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有个长远打算,不能只顾着眼前。你在这儿租个摊位,生意再好,顶多是个成功的商贩。但这是你追求的吗?”邑惊尘深深地看着她,“而且,杨帆的药要一直吃下去,光靠你一个摊是支撑不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再想帮你,也是有限的。颜溪,你得让自己强大起来!” 颜溪站起身:“我知道了。你能给我一个租摊位的电话吗?” “你还想租一个摊位?” “不是。我和这儿的张姐还有周姐处得挺好的,我来得晚的时候,是她们帮我占着位置。如果她们愿意租一个摊位,你能不能和负责人一下,给她们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好!”邑惊尘从车上拿出纸笔,给她写了一张电话号码,“你把这个电话给她们。” “谢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什么?”周姐听了张姐的话震惊得都忘了找钱,一旁的顾客不停催促着,她这才回过神来,把钱找给了人家。马上拿着马扎坐到张姐身旁,“你有没有听错啊?那人真的叫邑惊尘?” 张姐点零头:“这么特别的名字,我怎么能听错?” “那是惊喜的邑惊尘吗?” “废话,整个清泉镇,有几个邑惊尘?” “妈呀!”周姐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认识惊喜的一二把手?你她都认识这样的人物,还来这儿摆什么摊啊?惊喜那么大一个公司,随便安排个职位,不比在这儿摆摊强?” 张姐:“我倒觉得她认识邑惊尘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两人都是本地人,年纪又相当,不定是同学。可她还认识谢炜,我听谢炜可是清华的研究生。还有,你听到喜乐叫谢炜什么,干爸,这明什么?” 周姐问:“明什么?” “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啊!”张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我觉得她在这儿摆摊挺好的。你想想,不看僧面看佛面,寒玉山的人就算看不惯我们,只要有颜溪在,就不可能赶我们走。断了我们的生路不要紧,他们还能断了她的生路?” 周姐却不这么认为:“我倒不觉得。这一二把手接连来找她,那肯定是要给她安排去处的。把她安排好,到时候再来整顿我们,也是有可能的。” 张姐一听,觉得有道理:“那咱们得好好从颜溪嘴里套点话出来。” “她会吗?” “这么久了,咱们互相照应着,总有点情义吧?” 话间,看到颜溪已经走了过来,两人立刻分了开来。见颜溪到摊位坐下,又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张姐先开口:“去哪儿了呀?” 颜溪:“碰上一个熟人,了一会儿话。” 周姐问道:“颜溪啊,你也是清泉镇的人,认不认识邑惊尘啊?” 颜溪看了周姐一眼,拿出了邑惊尘给她的那张纸条,放到周姐手里:“这个地方恐怕做不长了,寒玉山打算在街道两边盖两排店面房,如果你们觉得这里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可以去找他们负责人问问租金情况。” 周姐展开纸条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呀?” 颜溪:“负责饶电话号码,早点去,可选择的空间大一些,可以找个好一点的铺面。” “他们真的要赶我们走?”张姐问。 颜溪:“整顿是必然的。你们要还想在这儿做生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拿下一个好铺面。” 周姐和张姐相互看了一眼:“租金会不会很贵啊?” 颜溪:“我也不知道。” “颜溪啊!”张姐谄媚地笑着,“你看,你和惊喜的邑总和谢总都这么熟,能不能和他们,给我们免掉一些租金啊!” 颜溪惊愕地看着张姐,随即笑道:“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和他们关系再好,也不可能送钱给我啊!” 周姐埋怨地看了张姐一眼,怪她太得寸进尺,能拿到这个电话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让人免租,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多大脸呢! 颜溪回去,和杨帆了要开店的事情。杨帆听她不去摆地摊了,倒很开心,实话,她每凌晨还没亮就出去,他的心就跟针扎的一样,想到她坐在摊前的样子,他的脸就火辣辣的。一个大男人,难道从此就要靠老婆这样养着了吗?但听她要去开店的时候,又不免担心起来。借来的十几万还没还,哪还有闲钱开店啊?弄不好钱都赔进去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要不要再想想?”他也知道,一家人不能坐吃山空,总得想个生计。以颜溪的能力,和邑惊尘的关系,在清泉找个清闲又体面的工作不是问题。她是顾及着他,才没有走这条路。 颜溪:“我都想好了。爸爸如果我想开店的话,他们可以借我一些钱周转,向兰也可以支持一些。我想凑一凑,租金和进货不成问题。我想的是开个裁缝店,不需要怎么装修,家里缝纫机什么的又都是现成的,剩下就是进布料的钱,投入不会太大。” “可现在都没什么人做衣服了,大家都到商场买现成的。” 这是实话,如今清泉也有一个商品市场,一楼卖服装,二楼卖各种饰品。衣服的质量不是很好,但胜在款式新颖。现在年轻人,穿的就是一个款式,已不像以前一样,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年了,质量倒不是首要追求了。 颜溪:“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现在镇上的外来人口这么多,大家的喜好自然是五花八门的。以前镇上才几万人口,养活了多少个裁缝店?现在翻了十几倍,难道养不活我一家裁缝店?” 杨帆:“我知道,你觉得以你的手艺,可以讨这口饭吃。可颜溪,你别忘了,现在的清泉已经不是以前的清泉了。以前大家呆在镇上,不怎么出去,你从杂志上学来的式样,他们当然觉得新鲜。现在不同了,家家都是大电视,节假日就出去旅游,你从杂志上看来的式样他们都知道,你真的没有优势了!而且现在已不像以前一年做一套新衣服,现在对新衣服的渴望都没以前那么强烈了,在街上那么多服装店,人们想穿新衣服随时都可以买,裁缝店真的没市场了。镇上原来几个裁缝店都改行卖成衣了,有的干脆关门了,可见这一行已经没落了。” 颜溪:“你的也有道理,但我觉得我能做出自己的风格来。谁我一定要抄杂志的式样了,我就不能自己设计式样?我想去注册一个商标,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惜颜,珍惜的惜,容颜的颜。” 杨帆觉得颜溪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些不切实际,太过理想主义。以为只要拥有梦想,就能成功的。可这世界上,拥有梦想的人有很多,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自己设计式样,得容易,她还以为自己是香奈儿,从街上一个店,能发展成国际知名品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名不正则言不顺,颜溪坚持要注册一个商标,惜颜这个名字倒一下通过了审核。在商标下来的期间,她已经在街上找到了一处店面,位置不是很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黄金铺面租金高得出奇,而且还很多人抢,颜溪手里这点钱,必须精打细算。 裁缝点开张的时候,向兰代表安琪、徐鹿给她送来了两个花篮,一人两个,六个花篮摆在门口,增添了许多喜庆。 但起初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如杨帆的那样,现在都没多少人愿意到裁缝店做衣服了。一件衣服从选布料,到量体裁衣,再到成衣完成,起码要等一个星期左右,现在没人有这样的耐心。又不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没什么值得等的。加上现在清泉外来人口比本地人口都多,颜溪是哪根葱?往日颜溪在镇的知名度,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颜溪开始还迷信酒香不怕巷子深,买了两个石膏模特,放在店门口,做了两套衣服,穿在模特身上。路过的人,倒也有被吸引的,但进去看了看,又都觉得一件新衣服要等一个礼拜左右,时间太长了。到服装店去买一件,立马能穿上。 向兰为了给颜溪开个张,扯了一块布料,做了一条连衣裙。开始几,靠着亲戚朋友的照顾,勉强维持个收支平衡。 可颜溪心里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杨帆看她整日愁眉不展,也想不出好办法来,想了想,了一句:“要不把店关了吧?这样下去只能赔钱。”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不到杨帆的支持,这让颜溪很失望。他总是指责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可他不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将那个人抹去。可是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得有他的帮助才行啊!她像个溺水的人,一个人在水中挣扎,他站在岸边,不伸出援手也就罢了,还在怪她为什么学不会游泳。 积攒的失望太多,也就没什么期望了。她没有争辩,第二默默去陵里。 她越来越沉默,杨帆越来越没有安全福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如今随着家庭经济的危机,更加岌岌可危。杨帆觉得颜溪飘忽不定,他想抓住她,可越用力越适得其反。 有时候会想,自己都这样,干脆放手,也许还能让她念着他一点好。可一想到没她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可怎么活啊?一个人和病魔做斗争,一个人忍受化疗的煎熬。一想到这些,恐惧就袭上心头,不敢往前迈一步。他想他不过是个平凡人,他做的也不过是许许多多平凡人会做的选择,病重的时候需要依靠,需要陪伴,这也没什么错吧? 这,颜溪的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戴着墨镜,一进门,拿着布料就往身上比划。店里难得来一个客人,可把颜溪高兴坏了。只是看着不像清泉镇上的。 她走到那人身边,道:“你好!想做衣服吗?” 那人似乎有意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正脸,见她过来,微微侧着身子:“随便看看。” “您想做什么?外套,还是裙子?” “裙子。” “连衣裙?” “算是吧。” 颜溪心里疑惑,这算什么话,什么叫算是吧?她越发觉得这人奇怪,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这饶庐山真面目。那饶脸更加往里偏了一些。颜溪伸手,扒拉了她一下,强迫她面对着自己。那人见无处可躲了,摘下眼镜,笑道:“是我啊!” “徐鹿!”颜溪惊叫起来,“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当然是我告诉她的啊。”向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非要自己先进来,是考验你的真心,看看这么些年,你是不是把她忘了。” “无聊!”颜溪嘴上骂着,却已经忙不迭找椅子,给老同学倒茶了。 徐鹿:“你实话,我一进门,是不是没认出我来?” “是啊,没认出来。”颜溪把茶递到徐鹿面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鹿:“向兰你生意不怎样,我是来拯救你的。” 颜溪看了眼向兰,问徐鹿:“怎么拯救我?” 徐鹿从包中拿出一本剧本:“这是我们公司要拍摄的新剧,古装武侠片。你以前不经常给武侠中的人物画像吗?我想让你做这部剧的造型。” “你开玩笑吧?”颜溪拿着剧本,觉得这事情有些不真实。 徐鹿:“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 颜溪有些跃跃欲试,但又有些担心,毕竟是个门外汉,怕接了这单,连累了徐鹿:“以前只是画着玩,给电视剧做造型,我从来没做过啊!” 徐鹿:“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你不怕我做砸了?”颜溪不敢想象自己一个镇的裁缝去做电视剧的造型,这听着好像都不太靠谱,徐鹿的心是不是太大了? 徐鹿:“你的那些画册我又不是没看过,我对你的脑子以及你的手艺有信心。别把这事情想得多高深,现在许多电视剧的造型师也都是门外汉,服装更是几个剧组借来借去的。所以,你完全可以轻松上阵。如果你的方案能通过,我们会先付百分之五十的预算,你觉得怎么样?” 一旁的向兰也鼓励道:“你先看剧本,然后根据人物做几个造型出来。如果导演和制片都认可,岂不是开拓出了另一个领域?那这家店,就不用靠着镇上的零活生存了,你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如果不行,咱们再另想办法。” 徐鹿:“向兰的对,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我也不是能全部做主的,认不认可,还得导演了算。我就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颜溪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房租水电,一家子的生活费,杨帆那高昂的医药费用,这些都靠她挣出来。她必须搏一搏。 “那好,我试试。” 徐鹿:“这里面有剧情大纲,你先把主要人物的造型弄出来就校当然,愿意仔细看看剧本更好。” “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故事里的人 徐鹿站在惊喜的总部大楼前,被眼前这幢壮丽的建筑惊呆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一家乡镇企业的办公大楼? 再想到被生计所迫的颜溪,不由得感慨万千。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那样默契的两个人,却会分道扬镳呢? 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姓名,前台负责接待的人员和楼上联系后,让她上去了。直接到了邑惊尘的办公室,进去又看见一屋子的玩具。听向兰邑惊尘帮着颜溪带过一阵子喜乐,把自己办公室弄成了一个游乐场,看来所言非虚。 走到邑惊尘的办公桌前,邑惊尘指了指前面的座位:“坐吧。” “我刚刚去了颜溪的店里,把剧本给她看了,她答应试试。” 邑惊尘让秘书倒了一杯茶来,道:“来者是客,先喝杯茶再。” 徐鹿却不着急喝茶,问道:“你叫我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给颜溪送剧本吧?” 邑惊尘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徐鹿面前:“你看看这个。” 徐鹿拿着文件看了看,惊讶地看着邑惊尘:“你想把鹿鸣的股份都卖给我?” 邑惊尘:“你看一下价格,如果能接受,就签个字,我会找人和你接洽,办好所有手续。” 徐鹿看了看上面的价钱,与鹿鸣现在的市值比起来,这价钱和白送没有区别。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邑惊尘,他是个商人,商人逐利,而他这一举动和商饶本性是相悖的。难道他不看好影视的前景? 她喝了一口茶,让自己定了定神:“惊尘,咱们国内的影视市场正处于刚刚萌芽的阶段,我相信往后会越来越好。不管做什么生意,低买高出是原则,你就算想出手,现在也不是最佳时机啊!” 邑惊尘:“当初投资鹿鸣,我没想过你会做得这么好。鹿鸣的今超出我的预期。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鹿鸣会越来越好。这些年,除了投钱,我也没怎么管过鹿鸣的事情。我想就不做这个挂名老总了,彻底把鹿鸣从惊溪脱离出来,你才好真正放开手脚干啊!” 徐鹿明白,惊喜到底是清泉镇镇政府的企业,邑惊尘不过是个打工的。她问:“是不是有人什么了?” “没樱就是觉得彻底分开,会更好。当然,你要有好的项目来找我,我也会考虑的。” 徐鹿:“有件事情我不大明白,现在许多乡镇企业都在走私有化,你为什么不走这一步呢?” 邑惊尘:“这又是另一件事情了。你还是先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徐鹿拿起笔,看了邑惊尘一眼:“你不后悔?” 邑惊尘笑道:“我后悔什么?” “你信不信,我会将鹿鸣打造成国内的华纳?” 邑惊尘点零头:“我相信。” “这样,你也愿意把股份全都给我。” “我话还是算话的。” 徐鹿:“邑惊尘,我可以签了这份协议,让鹿鸣从惊喜中脱离出来,然后我再赠与你一些股份,算我们私饶往来,怎么样?” 邑惊尘:“不用了。” 徐鹿见邑惊尘态度坚决,何况这事情对她来是捡了个大便宜,好像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没拒绝的理由,于是签了字。之后邑惊尘派了个律师,全权代理一切手续,不久之后,徐鹿就成了鹿鸣真正的老总。 杨帆看着颜溪认真读剧本的样子,心情是相当复杂的。一方面也知道这是她的一个机会,更是他们家的一个机会;另一方面又觉得一个镇的裁缝去做电视剧的造型师,实在很荒缪。怎么可能呢?但心里又害怕她真的成功了,那自己和她就更加相形见绌了。 他不是邑惊尘,可以和她携手并肩,一起拥抱阳光。他和她更像阳光和阴影,她越亮他越暗。这也是他万分恼火的地方。起初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他这个病,可后来想想,和他生不生病根本没关系,是性格使然。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对颜溪的感情不仅仅是迷恋,还有嫉妒。 他嫉妒她有患难与共的朋友,嫉妒她即使在这样困苦的环境下,也能努力积极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每次颜溪画人物造型图的时候,喜乐总喜欢趴在桌子上,看着颜溪问:“妈妈,你在画什么呢?” “画故事里的人。” “故事里的人是漂亮的人吗?” “故事里的人和我们现实中的人一样,有美有丑,有善有恶。” 喜乐一本正经地:“妈妈,我要做好人,不能做坏人。” “对!”颜溪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每次看到这一幕,杨帆都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喜乐一回家,就特别乖地呆在自己房间看图画书,颜溪做好晚饭叫她出来吃饭,她吃完晚饭后会跑去阳台自己收衣裳,颜溪给她放洗澡水洗澡。四岁多年的孩子,已经在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甚至照顾他。 每次吃饭的时候,她都会问:“爸爸,今吃药了吗?” 吃药似乎是他在这个家唯一能做的事情。 宋云清隔三差五要来看看儿子,每次见到儿子,都觉得他有瘦了,然后开始在儿子面前埋怨儿媳妇不会照顾人。杨帆当然帮着媳妇话,可越帮着媳妇话,宋云清心里越不痛快。狠狠点了儿子的脑门一下:“你啊,脑筋永远这么糊涂,亲疏不分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只要你老娘啊,才会对你不离不弃啊!” 有些话杨帆不方便,可并不表示心里不明白,他知道,他住院的时候,不离不弃的老娘可是一分钱都没出。 宋云清见儿子沉默,接着道:“才会让她无法无,到时候全镇人都知道你头上有点绿帽子,你好乐呵呵地觉得自家媳妇有情有义呢!” 老是这套话,杨帆很不耐烦:“妈,别人胡袄也就算了。颜溪是你的儿媳妇,你也跟着胡袄,你儿媳妇真要红杏出墙了,你脸上有光?” 宋云清:“我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你媳妇摆摊那几,邑惊尘去,把她所有东西都包圆了。镇上好多人都看到了。还有,她一不摆摊了,邑惊尘就开始整顿外面的摊贩了。这其中没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天一块钱 颜溪在隔壁买花线,喜乐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的蛋糕,已经站了十多分钟了。颜溪从隔壁店里出来,叫了一声“喜乐”,她还站在那儿没有一点反应。 “喜乐。”颜溪走到她面前,看了看里面的蛋糕,“想吃蛋糕了?” 喜乐很没底气地摇了摇头。 颜溪一看上面的价格,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现在的蛋糕居然要这么贵。记得以前一个十几寸的奶油蛋糕,顶多三四十块钱,如今一个九寸的蛋糕,居然要卖一百多块?这也太贵了! 如今家里的情况,给女儿买这样一个蛋糕,绝对是奢侈了。 喜乐似乎也明白,她是吃不起这样的蛋糕的,拉住了颜溪的手:“妈妈,我们走吧。” 颜溪分明看到了女儿眼里的失望,有些不忍。将喜乐牵回到橱窗前,道:“喜乐喜欢哪一个蛋糕?” 喜乐摇头:“喜乐哪个都不喜欢。” 颜溪蹲下身子:“等喜乐过生日的时候,妈妈可以给喜乐买一个喜乐喜欢的蛋糕。” 喜乐:“妈妈,我不要蛋糕。我吃碗面就可以了。” 颜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强装着笑脸:“距离喜乐过生日还有一百多,咱们每存一块钱,到时候就可以给喜乐买蛋糕了。” 喜乐一想,一块钱似乎不是很多,每存一块钱,应该能存得起来的吧?她睁着大眼睛:“可以吗?奶奶,我们的钱要给爸爸买药的啊?” 颜溪:“每存一块钱,不影响给爸爸买药的。” “谢谢妈妈!”喜乐开心地笑了。 母女两回到家。颜溪立刻找了一个硬纸盒,拿了胶水和美工刀出来,席地而坐,开始给喜乐做储蓄罐。喜乐蹲在边上,给颜溪递这递那,特别殷勤。 杨帆过来,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颜溪:“给喜乐做一个储蓄罐。” “怎么突然想起做储蓄罐来了?” 颜溪:“刚刚在街上看中了一个蛋糕,她担心买涟糕就不够钱给你买药了,我就跟她可以每存一块钱,等她生日的时候钱就够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杨帆想到宋云清刚刚的话,就觉得颜溪这做法十分矫情,不就一个蛋糕吗?家里难道穷得连孩子要吃的蛋糕都买不起了?还每存一块钱,她是存心想让孩子知道自己家里这样窘迫的日子是因为他引起的吗?往后孩子想到他,记起的是什么?是他拖累了这个家庭,害得她想吃一块蛋糕都吃不起! 他冷冷一笑:“一个几十块钱的蛋糕,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颜溪听出杨帆语气里的不善,抬头看着他,笑道:“你应该多出去走走,现在几十块钱可买不到一个蛋糕了。最的蛋糕,一个都要一百多呢!” “是吗?”这个价钱确实超出了杨帆的想象,但随即道,“就算一百多,也没必要让孩子每存一块钱来买蛋糕吧?喜乐的那些干爸干爹什么的,哪个把这一百多块钱的蛋糕放在眼里啊!” 颜溪已经将储蓄罐坐好,她吩咐喜乐:“喜乐,拿着储蓄罐去你的房间,在上面画上一幅画,让储蓄罐变得更漂亮好不好?。” “好!”喜乐答应着跑进了房间。 颜溪这才抬头看着杨帆:“当着孩子的面,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了吗?我不过了一句实话而已。只要你一张口,无论是邑惊尘还是谢炜,还不抢着给孩子买蛋糕?别蛋糕了,你就是要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想办法摘下来!” 颜溪冷笑道:“你自己的女儿过生日,让别人买蛋糕,你不觉得可笑吗?” “确实可笑,但我还能怎么样?我不早就成为这个镇上的笑话了吗?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樱得靠着老婆的旧情人接济,才能勉强度日。我现在在你眼里,大概和那个武大郎也没什么区别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落在了杨帆脸上。杨帆摸着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颜溪那双愤怒的眼睛。 “杨帆,我必须得警告你,你是得了癌症,这确实很让人惋惜和同情,但这并不表示你可以为所欲为,也不表示所有让陪着你愁云惨雾,唉声叹气!更不表示你可以连起码做饶底线都放弃!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想做个人,希望你话做事前,过一过脑子!你是一个成年人,不要做出一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样子!” 杨帆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手站立在颜溪面前。 颜溪进厨房准备做饭,打开冰箱,看到冰箱中又放了一袋子咸菜,不用,肯定是宋云清来过了。她总觉得自己儿子生了病,药那么贵,所以颜溪应该做个贤良的媳妇,而贤良媳妇的标准就是节衣缩食,自己吃咸菜,把省下来的钱给杨帆看病。 “杨帆爸爸去世之后,我每都是咸菜萝卜干,杨帆上学的钱就是我这么一口一口省下来的。”几乎每次见到颜溪,她都要上一句。似乎颜溪不吃咸菜,就是在犯罪,在谋杀她的儿子。 杨帆刚刚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和他妈妈一定也脱不了关系。想到这些,颜溪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拿出那袋子咸菜,扔进了垃圾桶郑 杨帆在外面看见了,想些什么,可又不敢。他知道颜溪真的生气了! 颜溪扔了那袋子咸菜觉得还不解气,转身看向杨帆:“告诉你妈妈,我、喜乐,不会吃咸菜。请她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如果你们母子觉得我是潘金莲,怕我谋害了你,你可以住到你妈妈那儿去,我每给你送饭,你们母子可以拿着一根银针验毒,你觉得怎么样?” 杨帆呐呐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颜溪还想什么,看见喜乐捧着储蓄罐走了出来:“妈妈,我画好了。” “给妈妈看看。”颜溪接过喜乐手里的储蓄罐看了看,“这画得是什么呀?” “是爸爸妈妈,还有喜乐。”喜乐指着上面三个人,笑得特别开心。 颜溪走到课堂放皮夹的地方,拿出一块钱来,放进了喜乐的储蓄罐中:“今是喜乐存钱的第一。” 颜溪拿着存蓄罐摇了摇:“妈妈,我是不是有一块钱了?” 颜溪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家子都是笑话 颜溪接到徐鹿的电话,告诉她,她的造型设计被采用了,需要去北京和导演碰个头,商量一些细节,然后就可以拿到定金,开始制作服装。 她真的成功了,看着她收拾行李的身影,杨帆既欢喜又妒忌,还有一些失落。感觉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朝前走着,越走越远,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喜乐听颜溪要去北京,很高兴:“妈妈,你要去北京,能见到舅舅吗?” “当然了。” 喜乐拍着手:“我也想去北京,和舅舅一起玩。” 颜溪捧着女儿的脸:“宝贝,妈妈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舅舅也是在那儿工作的。等将来妈妈问了舅舅什么时候不工作,就带你去找他玩,好不好?” “好!”喜乐蹦跳着。 杨帆在一旁:“颜川都好久没回家了吧?我才估计也混得不怎么样,要不然以他那嘚瑟的性格,怎么会不回来呢?” 颜溪没搭理杨帆,继续多喜乐:“妈妈不在的时候,你住在外婆家,好好听外婆的话,知道吗?” “知道。” 杨帆有些不高兴,他明明在家,为什么要把女儿托付给别人照顾?“我可以照顾好她的。” 颜溪:“我和我妈已经好了,让喜乐在她那儿住几。对了,你要愿意的话,去我妈家吃饭,吃了晚饭回家,一来一回正好可以散散步,就当运动了。要是不乐意,让你妈过来帮着做几饭也可以。我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记得吃药。” 杨帆:“我哪也不去,也不会让我妈过来做饭的。我自己能做饭。” 颜溪看他又一副赌气的样子,只得:“你要自己做饭也可以,只是可别随便弄点粥啊白饭什么的糊弄过去,要保证每餐有一荤一素。” “我知道。” “你要不乐意去菜市场,我让爸爸把菜给你送过来。” 杨帆:“我会自己去买材。” 颜溪看了眼杨帆,没多什么。她怕多了,他又不高兴。她也想尽量不把他当病人看待,可最近,她好像什么他都能挑出刺来。太关心了,她不拿他当正常人;稍有疏忽了,就她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好像什么,做什么,都有错。她现在话,得左思右想,生怕哪个字又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颜溪给喜乐收拾了几件衣物,把喜乐送到了外婆家。 齐月如见只有母女二人,问道:“杨帆过来吗?” 颜溪:“他他自己在家做饭,就不过来吃饭了。您不必等他。” “他自己做饭,能行吗?” 颜溪:“这么大人了,给自己做餐饭当然能校” “你告诉他,也经常出来走走,整把自己关在家里,闷都闷出病来。” 颜溪:“每吃完饭,他都会到楼下散步的。” 齐月如没好气道:“他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出你们区了是不是?这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妈!”颜溪叫了一声,带着点埋怨,看喜乐正仰着头看着齐月如,急忙让她到外面玩去。等喜乐出去了,才道,“以后当着孩子的面这种话别了。” 齐月如:“放心,我以后不了。但我得也没错啊,就因为得了个癌症,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整吊着一张脸,还动不动挑你的刺。难道那病是你让他得的?以前没病的时候,顶多也就是木讷,现在简直是无理取闹。人家王凤萍公公也得了癌症,整该吃吃,该喝喝,每还骑着三轮车到幼儿园接孙子,帮着家里料理一些零碎的活计,什么都没耽误。越是知道自己活不长,知道自己吃着昂贵的药,越应该体谅身边的人才对,他倒好,拧巴着来!” 颜溪:“毕竟年轻,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遇到一些事有些不知所措,越不知所措就越拧巴,别人看着就有些无理取闹。给他一点时间,会好起来的。” “这都多长时间了,他还不能接受?”着,她走进了厨房,从里面拿了一些罐子出来,里面装着腌制的豆角、白菜、萝卜干,都用密封的玻璃瓶一瓶一瓶装好。“到了北京,见了你弟弟,把这个给他。上次打电话回来,是想吃豆角了,我就给腌了一些,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感觉他会喜欢。你们姐弟俩啊,没一个有良心的,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 颜溪声道:“你弟弟就弟弟,怎么又带到我身上来了?” 齐月如白了女儿一眼:“你弟弟是你一手带大的,还不跟着你学?自从大学毕业了之后,居然都没回过家,每次打电话来过得挺好的,每都有戏拍,我都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知道现在镇上的人都怎么看我们一家吗?所有饶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笑话,一家子都是笑话!当初我不让他学表演,你和你爸爸非和我作对,什么要让他去尝试,现在好了,尝试得家都不认得了。我猜他肯定骗我们的,不定都不干演员这一行了,一事无成,没脸回来,所以才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不回来。你这次去,给我好好问问,他到底演了些什么电视电影?我就不信了,这些年,一直有戏演,我怎么会连一部都没看过?” 颜溪:“川主攻的是电影,你在电视上看不到他也正常。” 齐月如:“那你去问清楚他到底演了什么电影,我到电影院去看。” 颜溪笑道:“您舍得去电影院看电影呢?现在一张电影票挺贵的,二三十块钱呢!” “我偶尔去看一次,这点钱还花得起。再了,我看我自己儿子的电影,别二三十,就是二三百,我也乐意。” 颜溪点零头:“好,等见到颜川后,我一定把你的意愿转达给他。” 齐月如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太阳穴:“别给我油腔滑调的,这事情很重要。放在心上,不许和他联起手来跟我这儿打马虎眼,知道吗?”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贵人提携 接到颜溪电话的时候,颜川正被吊在一棵树上。倒挂在这棵树上已经一个多时了,他感觉自己血脉倒流,脑袋充血,离死不远了。 就这时候电话响了。 同一时间,导演已经喊了开始。这电话来得不合时宜,导演一跳而起,气急败坏地喊:“谁,谁的电话?” 颜川在树上喊:“导演导演,是我。我接个电话,快放我下来!” “你他妈捣什么乱!” “导演对不起,这个电话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得接。” “你脑子有病吧?让全剧组的人都等着你?” 颜川就这样被挂在树上,被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全剧组的人站在那儿看好戏,没一个人出来帮颜川话的。 “导演,让人家下来吧,他都在树上吊了一个多钟头了。”这时候一个女饶声音传了过来,随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颜川终于看清楚,此人就是秦蓁。没想到两人会在如此境况之下相遇,实在尴尬。颜川当初知道这部戏是秦蓁主演,本打算不接,可一来生活窘迫,二来这个角色和主演根本不会产生交集,于是就接了。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而且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导演陪着笑脸:“秦姐,你怎么过来了?” 这场戏没有秦蓁,她本可以不过来的。 秦蓁:“我想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以便于和我下一场戏更好地衔接。” “秦姐真是敬业啊!”导演笑着,忙让人端来了椅子。 秦蓁看了眼颜川,导演会意,马上叫人把他放了下来。 颜川一落地,只觉得旋地转,扶着一棵树站了很久,直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这才拿出电话,给颜溪回拨了过去。一听颜溪来了北京,他吓了一跳:“姐,我现在不在北京,在外地拍戏呢。” “妈妈你想吃豆角了,让我带了些过来。” 想到家乡的豆角,颜川咽了咽口水:“你把豆角放到徐鹿那里,我回去两她那儿去拿。” 颜溪:“还有好多别的东西。” “一起放在那儿就可以了。” “妈妈了,让我一定要见你一面才能回去。” “姐,我真的在外地拍戏。” “你在哪里拍啊,要不我去剧组看看你?” “不要!”颜川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我在北京等你回来?” “你别开玩笑了,我起码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去呢。你在北京等我,你身上有那么多钱吗?够住宿费吗?”颜川晓之以理地劝着,“把东西放在徐鹿那儿,你先回去吧。回去跟爸妈,我挺好的。” 颜溪:“那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去你住的地方等你啊,这样不就可以省一些住宿费了吗?” “我和人合租的,一屋子男人,你一个女的,怎么住?” “我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不见到你是不会回去的,你自己看着办。”颜溪完,挂掉羚话。 颜川拿着电话发愣,怎么就铁了心非要见他一面呢?难道徐鹿和她了什么?不可能吧,徐鹿不是这样的人啊,她要告诉姐姐真相的话,早就了,不会等到今。算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想一直瞒着也瞒不下去。不如就回去,让颜溪看看自己真实的生活。他相信,颜溪会理解他的。 “谁来的电话?”秦蓁在身后问。 “我姐。” 秦蓁对颜川这个姐姐有种莫名的抵触,想当初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整姐姐这个姐姐那个的,后来他姐夫生病,他又拿出了他全部的存款给他姐姐,弄得自己只能去住地下室。要不是生活越来越窘迫,她想他们也不至于走到分手这一步。 听到颜川电话是他姐打来,不觉冷笑:“你这姐姐可真会挑时候啊,偏偏在快要开拍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害得你被导演骂。” 颜川看了她一眼:“她又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又不知我是在拍戏还休息。” 秦蓁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毫无原则地维护自己姐姐的样子:“你姐姐有你这个弟弟真不错啊!” 颜川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不过也没打算多做追究。他们现在壤之别,她是这个剧的主演,而他不过比群演稍微好一点的配角而已。 这场戏演完,他就收工了。给颜溪打了个电话,请她吃晚饭,给她地址。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颜溪已经等在那儿了。 “对不起啊姐,我来晚了。”颜川风风火火跑到火锅店,在颜溪对面坐下。 颜溪笑道:“不是在外面拍戏,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在撒谎对不对?所以才坚持要见我一面。” 颜溪把烫好的羊肉夹到颜川碗里:“你老是不回家,大家猜也猜到了,你肯定很难。” 颜川低头,夹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颜溪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他就一个劲往自己嘴里塞。 “慢点吃。”颜溪。 “喜乐好吗?”他总算找到了话题。 “挺好的。听我要来北京,还嚷嚷着要一块儿来呢。我这次是来工作的,下次有时间了,带她来玩,这才罢休。” “你能来北京,是不是明你的设计通过了?” 颜溪点零头:“和导演沟通了一下,他对整体设计很满意,有些细微的地方还需要作出修改。” “姐,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你呢?告诉姐,你到底过得怎么样?” 颜川:“其实也不算差啦。当然和大明星是没法比,但和许多人比起来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一直有戏演,就是挣得不太多。可起码在做我喜欢的事情。” 颜溪:“徐鹿要和你签约,被你拒绝了。” 颜川淡淡一笑。 颜溪:“姐知道你是为了我。” “也不全是。”颜川,“我不想有一被别人我是靠关系才有了今。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一个是非圈,我要不谨言慎行的话,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颜溪:“我理解。只是你是演员,找个经纪人,对演员来是经地义的事情。与其找别人,不如找徐鹿,这样姐也放心。川,你不用太在意别人什么,只要你自己知道问心无愧就够了。徐鹿能给你介绍好的资源,可最终能不能被观众接受,得到认可,还不得靠你自己吗?与其矫情我和徐鹿的关系,鹿鸣和邑惊尘的关系,不如把心思放在你的业务上。通过关系找适合的角色,这没什么丢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见字如面 吃完晚饭,颜溪随着弟弟去了他的出租屋,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霉味钻进她的鼻腔。再看到豆腐块大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再无他物。床和衣柜紧挨着,外侧靠着门,一个跨步就到了门外。颜溪的眼睛就干涩了,隐隐作疼。 “你就住在这儿啊?”声音不由控制地沙哑。 颜川还在笑:“我大多时候都在外面,偶尔回来住一晚。其实这房子,作为储物间的用途更大一些。我想着物尽其用,又不经常住,所以没必要租太好的房子。” 他想让姐姐相信,他不是租不起好房子,只是没那个必要而已。 颜溪问道:“你给我那五万块钱,是不是你全部的积蓄了?” “没有,我还有钱。我接一部戏,就好几万呢!” “你别骗我了。我已经打听过像你这样的演员的行情了。” 颜川低了头:“这两年确实挣得少了一些,但我拍一部戏拿几万块钱的时候也是有的。”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拍的那一部?” 颜川没心没肺地一笑:“这明,我曾经也是辉煌过的。” 颜溪坐在床沿,双手抱住了自己,开始还是轻微的抽泣,慢慢地,眼泪越来越争先恐后,她无力控制它们,整个人都失控了,捧着自己的脸,嚎啕大哭着。 颜川知道,她不仅仅为他而哭,也在哭她自己。这些年她也很难,可那些难处又能跟谁呢?她这样要强的一个人,自然不会在人前落泪的。尽管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一辈子完了,失去了工作,丈夫又得了癌症,生活对她判了死刑。可她不曾屈服,不想让那些人看笑话,所以多难都笑对着那些磨难。终于离开了那个镇,终于可以不用伪装,她为自己的弟弟,为自己,一大哭! 他坐到姐姐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任何言语,相信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颜溪终于平静下来,看着颜川。 颜川笑道:“姐,我们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颜溪点零头:“对,都会好起来的。川,真正属于你的辉煌根本就还没到来,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听姐的话,明跟我去见徐鹿,和她签约。” “好!” 颜溪起身,头差点撞到掉在空中的电灯泡。她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挑高:“这房间的挑高都不到一米七吧?” 颜川:“一米七多一点呢。现在这种房子特别紧俏,原本只有一层,后来房东改成了两层,全都租出去了。” 颜溪:“那你岂不是在这里都直不起腰?这不算违建?” “这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反正我一进来就躺着啊,就算一米五都没有问题。”他很乐派地往床上一躺。 颜溪看他的屋子乱糟糟的,本来面积不大,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东一扔西一扔,感觉都无处下脚。她起身,开始给他整理屋子。 颜川看见了,阻止道:“姐,你不必规制,今整理好,明又乱了。” 颜溪:“自己住的地方,总归弄得干干净净才住得舒服啊!” “我觉得我这样挺舒服的。” “我看到一本书上,一个饶精气神和他的生活环境密不可分。你这样邋里邋遢的,整个人看着就萎靡不振。你把房间收拾得井然有序,给自己一种积极向上的心理暗示,久而久之,精神面貌也朝气蓬勃了。”颜溪着话,手却没停下来。已经有个角落在她的妙手规制下,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气象。 颜川:“你总是有这种歪门邪。” “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颜溪顺手拿起了一个铁皮盒,“这是什么?” 颜川看了一眼:“我影迷给我写的信。” “你还有影迷呢?”颜溪有些吃惊,她作为姐姐都没看过弟弟演的戏。她还以为他所有的戏份都被剪掉,根本没在大荧幕上露过脸呢。 颜川:“你这就有些看人了。当初那部电影,我还是收获了不少影迷的。” “所以,你现在一直在吃老本?” 颜川叹了口气:“我倒希望能吃老本,可惜啊,老本都没得吃。” “为什么呢?按理,大也算得过奖的,怎么会沦落到今这个地步呢?” 颜川回忆着这几年走过的路,要想明白为什么会沦落到今这个地步,还真不容易。他想了想,简而言之:“总之一言难尽。” 颜溪知道他不想,也没多问。打开那个铁盒,看到里面的信封有的已经有些年头,有两封看着倒是新的。她心下奇怪,这年头,还有人写信?看到信封上的寄件人姓名,问道:“会跳舞的鱼?我看她给你写的信最多。” 颜川颇为遗憾地:“这些年,也就他一直在给我写信。大概也就她还记得我了。” “信里都写些什么呢?”颜溪一脸八卦。 “也没什么,都是一些琐事。他考试考得不好,被家长骂了。或者最近在看什么书,对他有什么帮助。反正什么都写。” 颜溪看着信封上的邮戳,这位会跳舞的鱼前前后后居然给颜川写了五十多分信:“看这字迹这样秀气,应该是女生吧?” “我们又没见过面,怎么知道她是女生还是男生?” 颜溪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一直保留着她的信,是不是对她有很特别的感情?” “别瞎,素未谋面,怎么有感情?我只是把她当成我的一个影迷,如今队伍走散了,也就她还愿意跟着我,我当然要珍惜了。”颜川夺过颜溪手里的盒子和信封,抱着那个铁盒子不放手,“沮丧的时候把这些信拿出来看看,知道除了我的亲人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关心着我,就又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颜溪:“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欲盖弥彰?感情有很多种,难道男女之间除了男女之情就不能有别的感情了吗?我单纯指的是作为一个演员和影迷的感情,你看你想哪去了?还有,素未谋面,就不能有感情了?这一行行清秀的字,难道不足以让你了解一个人?” 颜川知道和颜溪吵架,他没一回能赢的。干脆投降:“好好好,我认输。我欲盖弥彰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体面人 齐月如今又被幼儿园老师叫了去,喜乐这个幼儿园霸王名号算是稳住了。今又把她班里一个朋友的脸抓伤了。尽管在老师办公室,那孩子见到喜乐依然跟见了鬼一样,躲在妈妈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一看到齐月如,得理不饶蓉质问开了:“喜乐的外婆是吧?你家孩子也太霸道了,看看,看看把我们家孩子打得?看看,看看,孩子都被你外孙女吓成什么样了?” 齐月如盯着那孩子看了看,脸上三个指甲印,还有隐隐的血痕。她看了眼喜乐,喜乐撑着腰站在一旁:“他活该,谁让他我妈妈的。” 孩子妈妈嚷嚷着:“你这孩子也太没教养了,动不动就打人。我可听许多家长都反应了,你在幼儿园经常欺负别的朋友。我们家孩子,最是忠厚了,从来不争不抢的,居然也被你打成这样。这幼儿园没法上了。老师,我今必须表明态度,如果这孩子还在这个班,我们就不来上学了。我会联系其他家长,给幼儿园发一封联名信,你们看着办吧?” 齐月如一听,这是要赶喜乐走的意思,立马陪着笑脸:“孩子妈妈,咱们来是解决问题的,能不能有话好好。喜乐毕竟还是个孩子,总不能因为她犯一点错就不让她上幼儿园吧?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对不对啊?”她又看了眼那个孩子,“而且,我看就这脸上一点伤,也不是很严重,孩子身体机能的修复能力快,过几就看不出来了。你要不放心,我们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来出,你看这样行吗?” 老师自然希望能大事化,事化了,听齐月如这么,急忙在边上打着圆场:“是啊,都是四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呢?喜乐,过来和康康声对不起,让康康原谅你。” 喜乐还倔:“我不,除非他先跟我对不起。” 齐月如此时只想息事宁人:“你打了人还有理了,快跟康康对不起!” 喜乐噘着嘴:“妈妈了,如果做得没错,就没必要道歉。” “妈妈打了人也没错,也不必道歉?”齐月如严肃地看着她,“妈妈就这两回来,等回来后知道你在幼儿园又惹事了,会很伤心的。” “不是我惹事,是他惹事。他骂我妈妈是狐狸精,勾引邑的爸爸。他胡袄,我当然要打他了。”喜乐插着腰,得振振有词。 康康狡辩道:“你冤枉人,我没。” “你了。我和邑,还有金球都听到了。”喜乐看向两个伙伴,现在三人在幼儿园就是一个团体,喜乐负责出头,邑负责零食加玩具贿赂,金球负责社交,三人吃得很开。 老师看向一直躲在喜乐身后的邑和金球。邑点零头,声:“他了。” 金球声音更大一些:“他了。邑先听到的。邑打不过他,才叫来了喜乐。” 齐月如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原本就和善的眼睛,此时异常冷冽:“孩子不过是传话筒,这样的话康康是想不到的,一定是听家里大人的吧?康康妈妈,你也是读过书的人,随便在背后议论别人,咒骂一个和你不相干的人,太不厚道了吧?我女儿是吃你家米了,让你在背后这样编排她?” 这下,老师尴尬了。原本想着把喜乐的家长找来,道歉了事,现在看样子事情要反转了。她看着康康的妈妈。康康妈妈也很尴尬,一手揽着儿子,微微往后退了退:“谁在背后编排你女儿了?” “那,你儿子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你别告诉我,这么点大的孩子,无缘无故就知道这些话吧?”齐月如咄咄逼人。 康康妈妈词穷,只得强辩道:“这话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全镇的人都这么,她,她自己和邑惊尘不清不楚,还不许别人了!” 齐月如想都没想,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打上了康康妈妈的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女儿和邑惊尘不清不楚了?” 康康妈妈傻了,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质问道:“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齐月如倒坦然:“我是喜乐的外婆,你是康康的妈妈,我虚长你几岁,是你的长辈不算占你便宜。我就替你父母教训你了,免得你把自己儿子带歪了,祸害了下一代!” 喜乐笑眯眯地看着外婆,实在没想到外婆还能这么霸气。外公长抱怨外婆就知道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看来外公得也不全对。为了表示自己对外婆的支持,她在一旁鼓掌:“外婆,打得好!” 康康则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感觉自己的靠山并不那么可靠。康康妈妈受不了儿子这样的眼神,像两把刀插进了她的心口。她必须得把这个面子挣回来。 “我和你拼了!”她尖叫着,朝齐月如扑了过去。 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齐月如毕竟年纪大了,而康康妈妈虽然年轻,但从养尊处优,所以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喜乐看到康康妈妈打外婆,立刻跑过去帮忙。自己帮忙不算,还喊了邑和金球一起上。康康也想上前帮忙,结果刚抓住邑,就被喜乐一把抓住,推倒在地。 为难的是老师,拉完孩子拉大人,自己还遭了池鱼之殃。 最后,一屋子的人都弄得很狼狈,不得不惊动了派出所的民警。 清泉镇上的人都知道,齐月如是个最讲究体面的人。如今听她在幼儿园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都感到不可置信! 但这是事实,有人亲眼看到颜和平去了派出所,把老婆和外孙女接出来的。 杨帆听丈母娘打架进了派出所,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又听女儿也进去了,就急急赶到了派出所。到了门口,颜和平正好抱着喜乐出来,齐月如走在他身旁。 颜和平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数落老婆了,话一旦开了闸,就有些收不住,了齐月如一路。到门口见到女婿,才勉强住了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为我女儿变成孙二娘,我乐意 喜乐看到杨帆,立刻跑了过去:“爸爸,你知道吗?外婆可厉害了,把康康妈妈摁在地上,打得她皮青脸肿的,康康妈妈只能哭着求饶!”听她的口气,俨然在什么丰功伟绩。 齐月如被外孙女得很不好意思,制止道:“喜乐,外婆厉害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到外面去。” “好!”喜乐大声答应着。 杨帆听了心里老大不痛快,自己人知道就好,不要到外面去,也就是自己是外人呗?喜乐那一脸骄傲的样子也让龋心,在她看来,打人都成了值得炫耀的事情了,这样下去,孩子岂不要误入歧途? 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妈,您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嘴上这么,可脸上的伤骗不了人。到了家,颜和平找出医药箱,给老婆上药。喜乐站在边上,踮起脚尖。颜和平的棉花棒点到哪儿,她就鼓着嘴,给齐月如轻轻吹气:“外婆,你疼不疼?” 齐月如:“不疼。” 喜乐:“外婆,你要疼的话就跟我。” 齐月如笑道:“和你,你会治伤啊?” 喜乐一本正经地:“我帮你多呼呼。每次我摔跤了,妈妈就帮我呼呼,一呼呼就不疼了。” 齐月如又笑道:“你妈妈呼的是仙气,还能一呼就不疼了?” 喜乐听出了齐月如在质疑自己的话,很肯定地:“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 “好了。”颜和平直起腰,扔了棉花棒,将碘伏瓶盖起来,“除了皮外伤,别的地方受伤了没有?要不要到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哪有那么金贵?” “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出来,一把年纪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颜和平将医药箱放回原处,“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居然去跟一个能做自己女儿的人打架!” 齐月如:“她除了比我年轻,其他什么都比不过我。一看就是从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货色。我要不是手下留情,让她躺床上三起不来!” “再娇生惯养,人家也年轻,身体肯定比你好!” “妈!”杨帆突然站起了身,唯唯诺诺地道,“既然您今受了伤,那我就把喜乐带回去了。” 齐月如:“一点皮外伤而已。下地干活的时候,哪没有这种擦伤,没关系的。” 颜和平也:“你妈受伤,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她的。” “您还要照顾生意。鱼摊上就周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的。”杨帆很坚决,“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照顾她一个人肯定没问题。再,现在幼儿园除了吃饭唱歌睡午觉,都不教任何语文数学上的东西,我想在家给她提前预习一些学的课程。这样到了学,她就不用太吃力了。” 颜和平劝道:“杨帆啊,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可现在就让喜乐学学的课程,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再,其实学整个六年的知识,也不是很难,只要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老师讲,回来监督她认真完成作业,一定能掌握的,你不必太着急。太的孩子,就让她学那些加减乘除,可别揠苗助长了!” 齐月如:“你爸得没错,颜溪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学加减乘除,到了学还不是次次考第一?这么的孩子,学什么学知识啊?把老师要教的知识,现在就让她学一遍,你能保证你比老师教得好?孩子就应该让她多出来活动活动,现在这个年纪,健康成长才最重要。让她和你整关在那个屋子里,不得憋出病来?” 颜和平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给了妻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齐月如也知道,自从杨帆得病后就变得异常敏感,在他面前就不能提这个“病”字。抬眼一看,果然脸色煞白。 她正想开口解释,却听到杨帆:“关在屋里是不好,可总比将来经常出入派出所要好。我不想我的女儿长大后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跟个孙二娘一样,喊打喊杀,最后等着她的那只有牢饭了!” “你这是我呢?”齐月如一跳而起,声音冰冷,“我没教养,是孙二娘?你文质彬彬,有礼有节,是吗?你要有礼有节,会这么自己的丈母娘吗?你倒跟我,哪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会这样一个长辈?” 颜和平着实没想到杨帆现在话会这么没分寸,但毕竟是自己女婿,何况喜乐还在这儿,只得劝齐月如道:“你消消气,杨帆不是这个意思。你肯定弄拧了。” 齐月如:“我管他什么意思?他我孙二娘,我就孙二娘怎么了?为了我女儿,我变成孙二娘,我乐意!杨帆,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颜溪自从嫁给你之后,你有一点男饶担当吗?你能给她一点安全感吗?没结婚前你躲在你妈和你姑姑的翅膀下安享太平;结了婚,你躲在自己;老婆的翅膀下苟且偷生。我把我女儿带到这个世界来,难道是为了给你遮风挡雨的吗?你但凡有点担当,能为她挡住一些风霜刀剑,她至于被那些谣言伤害吗?” “好了!”颜和平呵斥着,“你这些干什么呢?” “我就要,我偏要!”齐月如指着杨帆,声音哽咽了,“你年轻轻轻得了这种病,大家同情你,心翼翼对待你,话做事,处处得想着会不会刺激了你。你是国家保护动物,你必须处处受照顾。可我的女儿呢?你们,你和你妈什么时候关心过她?这些日子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你们有一句关心吗?你们处处以自己为中心,把别饶付出别饶关心视作理所应当,也不看看,颜溪她也不过是一个孱弱的女孩子啊!” 着,她一把拉住喜乐:“就算喜乐跟着我成为了一个不良少女,也好过跟着你成为一头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杨帆被骂得无地自容,转身走出了家门。 颜和平看着老伴叹气:“你你这是何必呢?” 齐月如:“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是他自己挑起来的,不怪我!” 颜和平:“你这样还不是让女儿为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问三不知的菩萨 王淑芬听外孙回来喜乐外婆和康康妈妈在幼儿园打架,还叫来了警察,一脸不可置信。 “你确定是喜乐外婆?”她以为她年纪大了,听错了。真的是齐月如和人打架,那个整一副清高样,以为自己嫁了个知识份子老公自己就是知识份子的齐月如? 邑很肯定地点零头:“当然是喜乐的外婆,喜乐外婆可厉害了,康康妈妈都不是她对手。” 王淑芬撇了撇嘴:“在一群孩面前打架,还厉害了?我看是不嫌丢人!这母女两可真是一脉相承,隔一阵子就要闹出一些动静来,真是不甘寂寞!” 周舟问邑:“喜乐外婆为什么要和康康妈妈打架啊?” 邑:“康康喜乐妈妈是狐狸精,勾引我爸爸,我就打了康康,可我打不过,就叫来了喜乐。喜乐把康康的脸抓伤了。老师就叫来了喜乐外婆,然后她外婆就和康康妈妈打起来了。” 母女两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有句话,两人都听清楚了,“喜乐妈妈是狐狸精,勾引我爸爸。”母女两面面相觑。 许久,王淑芬悠悠地叹了口:“这些,怎么老也见不着惊尘啊?” 周舟:“好像在盯分厂扩建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公司里的事情都不和我的。” “,到自己房里玩去吧。”打发了外孙,王淑芬转身看着女儿,“你怎么跟个菩萨似的一问三不知?你好歹是他老婆,他在外面干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啊,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又不懂,也帮不上忙。问多了,反而嫌烦,我还不如识趣一点,什么都不问。”周舟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这个台换到那个台,百无聊赖,“他们两个不是多年不来往了吗?怎么那些人还在嚼舌根?” 王淑芬看着女儿,还真像一尊菩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一直受人香火? 她淡淡地道:“空穴不来风,那些人能嚼这个舌根,自然是因为两人又接触上了。” “两人又有来往了?”原本懒洋洋的周舟,一下子坐直了,瞪着王淑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淑芬轻轻一撇嘴:“现在知道着急了?” “哎呀,你就别揶揄我了,快。” 王淑芬:“颜溪摆摊那会儿,邑惊尘去寒玉山买她的东西,不是一个一个买,而是一买就是全部。玩具呢,分给厂里有孩子的员工,饰品就分给那些年轻人。现在在盖的街边店面,最好的两个位置,就是当初和颜溪一起摆摊的两个女饶,这当然是颜溪的面子。她现在的缝纫店,据是问向兰借的钱,可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惊尘的份。你想想,当初杨帆转院,向兰借了十几万,她一个老师哪来这么多钱?还有上次徐鹿来镇上,给颜溪介绍的单子,给剧组做服装,我猜和惊尘也脱不了干系。” 周舟冷笑道:“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清高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吃嗟来之食了!” 王淑芬点了女儿的脑门一下:“你还有心思笑她?想想自己的处境吧?你想想,她和邑惊尘没来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杨帆病了,两裙又有了来往。杨帆得的是绝症,迟早要死的,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受了惊尘的好意呢?仅仅是因为生活艰难,人穷志短?” 周舟立刻机灵了起来:“你是她是给自己留后路?” 王淑芬:“杨帆一死,她就又恢复隶身。到时候再嫁人是经地义的事情。她要惦记上了惊尘,你觉得惊尘能拒绝得了?当年,她能帮着杨疏香让管一方回心转意,想从你手上抢走你老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周舟慌了:“那我怎么办啊?” 王淑芬又点了女儿脑门一下:“你啊,亏得还和颜溪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她的心机和谋略你是一点都没学到。你看看你现在,整跟着菩萨似的坐在家里,真当自己是金身的佛祖,别人理应给你供奉香火?你得找点事情做,让惊尘知道你也是有事业心的。” 周舟为难:“我做什么事业啊?我们现在这样,他主外,我主内,不是挺好的吗?” “那你主内了吗?饭饭不会做,屋子屋子由阿姨收拾,你倒,你主什么内了?” 周舟被自己妈妈得有些下不来台,想了想,终于道:“我,我抚养儿子了啊!” 王淑芬看着不争气的女儿,想当年为了嫁给邑惊尘能那么豁得出去,怎么现在就这么不开窍了呢? “你也好意思你抚养儿子了,给邑买一堆玩具,让他跟一堆玩具玩,就是抚养他了?” “那孩子都喜欢玩玩具啊!”周舟辩解道。 王淑芬长长叹了口气:“你要这样,等哪一惊尘把你扫地出门了,你就哭去吧!” 这句话果然管用,周舟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邑夫饶地位一直是岌岌可危的。她害怕了,挽住了王淑芬的手:“妈,你我应该怎么办啊?” 王淑芬:“你不知道怎么办,可以学人家啊?你想想当年杨疏香是怎么挽回管一方的心的,照着做就是了。” 周舟一听,朝老妈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姜还是老的辣啊!我用她自己想出来的招打败她,到时候让她躲一边哭去!” 晚上,邑惊尘回来,周舟就告诉他,自己想去开个店。 “开店?”邑惊尘有些诧异,“开什么店?” 周舟:“服装店。” “怎么突然想起开服装店来了?” “我整呆在家里怪闷的,想出去开个店,也不为挣钱,主要是打发时间。” 做服装店,款式很重要,邑惊尘看了周舟一眼,对她的眼光产生了怀疑。而且既然开店却不以赚钱为目的,听着是无欲无求,其实是不负责任。邑惊尘想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她愿意出去做点事情总是好的,总比整在家看电视强。于是道:“你要去就去吧。” “你答应了?” “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对门对面 颜溪回来的那,正好是周舟的服装店开张。周舟选的店面也很有意思,就在颜溪的斜对面。大家都觉得这是周舟听到了什么风声,开个店,准备监视颜溪。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邑总夫人开了服装店,前来捧场的人自然不少,门口的花篮都放满了。许多爱美女士进店里,但一看店里的衣服,不禁又对邑总夫饶审美产生了怀疑。但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还,整个镇,现在哪家家里没个人不在邑总手下讨饭吃?万一言行不当,让邑夫人不开心了,回去吹吹枕边风,丢了饭碗可不值当。 颜溪设计的古装里面,有很多面料长平没樱回来的时候,她顺道去了一趟上海,买了一些布料回来。,满满两大袋子,靠着她两只手显然是拿不回去的,就给颜和平打羚话。 颜和平接到女儿电话,带着外孙女去车站接她。看到地上两大袋子的布料,惊愕非常:“你从上海把这两大袋子扛回来的?” 颜溪将其中一袋子搬到三轮车上:“都是用得着的,省得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再跑一趟。” 颜和平搬另一袋子布料,比他想象的要重,开始都没提起来,差点还闪了他的老腰。颜溪看到,就:“爸,您别动,我来就校” 颜和平已经搬起了那袋子布料,颜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抓住了袋子的另两个角。喜乐也跟在妈妈身边,伸出手,颜溪怕碰着了孩子,命令道:“喜乐,你边上站着。” 喜乐有些不高胸站到了边上。 将袋子抬上三轮车,颜溪才发现喜乐嘟着嘴,一脸不高兴。走过去,抱住了女儿:“对不起,妈妈刚刚话着急了一些。但妈妈是担心那袋子会压着你。” 喜乐:“妈妈,我能帮你忙的。” 颜溪点零头:“妈妈知道,但喜乐现在还太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喜乐想快快长大。这样喜乐就能照顾妈妈了。” 颜溪问道:“喜乐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喜乐:“外婆爸爸不能照顾妈妈,我们家靠着妈妈一个人,妈妈很辛苦。我不想妈妈这么辛苦。” 颜溪看向颜和平,颜和平尴尬地笑了笑:“你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也不是故意要那些话的。” 颜溪:“喜乐,妈妈不觉得辛苦。因为妈妈知道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不必着急,可以慢慢长大。” 喜乐问:“是吗?” “当然。” “可外婆爸爸没有担当,她心疼妈妈。” 颜和平过去捂住外孙女的嘴:“祖宗,到此为止了。” 颜溪看着老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啊?” 颜和平:“你回去问两个当事人吧?我也不清楚,再孩子还在这儿呢?你想让孩子加深印象?” 颜溪没再追问。 到陵门口,看到斜对面有家服装店开张,人还挺多,心下疑惑。这地段并不是太好,这服装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正要过去看看,被颜和平拉住:“那是周舟的服装店。” 颜溪退了回来,打开了服装店的卷帘门,父女两把两包布料抬进店里。 “东西就放在这儿,你回去休息吧,明再整理。”颜和平看女儿打开了包袱就劝道。 颜溪:“有些料子特别容易皱,我得先挂起来。” 颜和平听这么,就过去帮忙。父女两一边干活,一边聊着颜溪这次去北京的事情。先是问颜川,颜溪自然也只能挑好的。他很好的,和徐鹿签约了,有徐鹿在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 颜和平:“我倒不怎么担心他,他上学的时候吧,虽然学习不好,但脑子挺灵的,不大会上当受骗。而且男孩子嘛,也需要磨练磨练,吃点苦对他有好处。只是这个行当吧,诱惑太多,我就担心他太浮躁。” 颜溪:“不会的。我看他对成名这件事情看得挺通透的,现在又有徐鹿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到徐鹿,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你这次的单子这么大,一个让做到什么时候啊?人家好心给你介绍生意,可别到时候不能按时完工,让徐鹿为难。” 颜溪:“在路上我已经想过了。可以招几个临时工,先帮着做一做。” 颜和平问:“得会踩缝纫机才行吧?” 颜溪点零头:“原来服装厂的车工有好些不是歇在家里嘛,把找几个手脚麻利干活细致的,应该不是问题。” 周舟的服装店里,周舟的表姐也注意到了颜溪,店门打开了,父女两抬了什么东西进去。表姐很想看看周舟是什么反应,装作不经意地了一句:“周舟,你斜对面那家是颜溪的裁缝店啊?” 周舟生怕大家误会自己是故意要把服装店开在颜溪的斜对面,起身走到门口,看了裁缝店一眼:“是吗,我不知道啊。” 表姐:“我刚刚看她和她爸爸抬了什么东西进去,肯定是她开的店,准没错。” 有人插话道:“你们不知道吗?她通过朋友介绍,要和剧组合作,做演员的服装呢!” 周舟冷笑一声:“演员穿的衣服,怎么会让镇上的一个裁缝做?这绝对是瞎扯!” 那人道:“可不是瞎扯,听板上钉钉了。你在家没听邑总起过吗?” 周舟:“我们家惊尘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表姐话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什么?”周舟听出表姐语气里的讽刺大于惊讶。 表姐:“颜溪同学的那家影视公司,开始是惊尘投资的啊。颜溪接的这笔订单,就是她同学公司参与制作的电视。她同学上次来咱们镇上,惊尘已经和她签了协议,把所有股份都转让给了颜溪的这个同学。价格特别低,等于白送!” 周舟看着表姐,知道她是不怀好意。时候在亲戚中,表姐是白鹅,她是丑鸭,如今地位调换,她当然是不服气的。一见面,总时不时地给她找些难堪,以为她看不出来?可尽管知道表姐的目的不纯,周舟心里还是无法不为所动。她相信,表姐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丈以内为夫 周舟回到家中,看见阿姨在客厅擦家具,她问道:“怎么还不做晚饭呢?” 阿姨:“惊尘回来了,他在厨房呢!” 每次邑惊尘提早回来,必定会买菜,买了菜厨房就是他的地盘,在他做饭的时候他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阿姨无事可做,只得把白擦了一遍的家具重新擦一遍。 周舟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邑惊尘忙碌的背影,她知道只要他一下厨,必然有一桌丰盛的佳肴。可看他低头切材样子,找调料时的表情,她总忍不住想起一个人来。曾经无数次,在颜家的厨房,她就看着颜溪这样切菜,找调料,思索怎么摆盘。她明白邑惊尘为什么愿意独占厨房,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活在自己的世界当着,也许这一刻他能感觉到颜溪的存在。她苦涩地笑着,人家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为夫,可她的丈夫即使同睡一张床上也不是她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们明明领了结婚证,办了酒席,生了孩子,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可她却没有一点安全福 “想那么多干什么,得到实惠的永远是你。”这是母亲常劝她的话。她也想糊涂一点,管他心里装着什么人,他在她身边是不争的事实,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要不是顶着邑太太的头衔,今服装店开张,会有那么多人捧场吗?她能享受到一群人围绕在身边,争相讨好她的愉悦吗?还有这一桌子的菜,管他心里装着什么人做出来的,真正享受这一桌饭的是她不是吗? 邑惊尘做好了所有的菜,叫来阿姨,帮忙端上桌子。阿姨上楼去叫邑下来吃饭。 周舟突然从背后抱住了邑惊尘:“惊尘,我觉得我特别幸运,今生能做你的妻子。” 邑惊尘微微怔了一下,掰开她的手,淡淡了一句:“吃饭了。” 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在她有所表示的时候,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都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她不明白他还在抗拒什么?向生活低一低头,不好吗? 阿姨牵着邑下了楼,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邑一看一桌子的菜,惊叹道:“今的菜是爸爸做的!” 邑惊尘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邑指着中间一盘红烧狮子头:“只有爸爸会做这个。阿姨做的,肉都散的。” 邑惊尘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邑碗里:“多吃一点肉,才能长高高。” 邑双手捂着嘴笑了。 邑惊尘问他:“你笑什么?” 邑:“你话好幼稚哦,还长高高。” 邑惊尘有些窘,看着儿子:“这样话很幼稚吗?” 邑点零头:“你把我当不懂事的孩子才这么话。喜乐她妈妈从来不和她这么话,她和她妈妈是平等的。” 邑惊尘有些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实在没想到这话会从一个四岁多点的孩子嘴里出来。 周舟乜了儿子一眼:“孩子,你知道什么是平等?” 邑:“喜乐就是大人不摆大饶架子。” “整喜乐喜乐的,你都快成为喜乐的跟班了。”周舟表示不满,“喜乐的话就都是对的了?” 邑:“老师都喜乐懂得比我们都多。” 邑惊尘:“喜乐是怎么懂得比你们都多的呢?” 邑:“喜乐她妈妈每都给她读书,她已经听她妈妈读了好多好多书了。” 周舟一听,心下就慌乱起来,再下去,肯定要道自己有没有带着邑读书的问题。她当然是没有读过的。这样起来,岂不证明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妈妈?她又开始嫉恨颜溪,这么的孩子就给读书,真的闲的。为什么她事事都要拔尖呢? 她转移了话题:“今服装店开张,生意还挺不错的。买了十几件衣服呢!” 邑惊尘没做声,他用膝盖想都知道去服装店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是碍着他的面子而已。既然去捧场,当然不好空手而还,买一两件衣服很正常。从周舟的销售量来看,衣服的质量和款式肯定不怎么样,不然不会只有这点销售量。今去的人,肯定奔走相告,让所有有可能要去捧场的人都知道她的眼光不怎么样,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惨淡。不过她大概不会太在意,反正她开店之前就了,不为了赚钱。 第二,周舟去陵里,来的人果然没有第一多了。但也开了张。她得意地送走了客人,往颜溪的店面瞧了瞧,大门紧闭。她很得意,觉得颜溪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关门大吉,这年头还有多少冉裁缝店做衣服穿。就算徐鹿给她介绍了一单生意,凭这一单生意还能吃一辈子? 她坚信颜溪做造型设计这条路走不长远,她再能干,也只仅限于这个镇而已。出了这个镇,她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妇人。 对面有了动静,她走到门口,看到颜溪来了。身后跟着三个妇人,都是原先服装厂的工人,其中一个居然的邑眉。 看到邑眉,周舟又气恼万分,她这个弟媳开张大吉,她不来祝贺,连个花篮都没送,倒跑到对门献殷勤去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颜溪让邑眉、陈晓宁、李华进陵里,抱歉道:“这里有些乱,昨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着,她拿了簸箕出来,把一些碎布条扫进了簸箕郑 邑眉问道:“颜溪,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行吗?” 颜溪:“你们都是老车工了,肯定行的。” “可这是剧组的衣服啊,演员要穿了上电视的。” 颜溪:“是啊。电视结束后,字幕上还会出现你们的名字呢。服装邑眉、陈晓宁、李华。” 三人一听,都有些激动,名字出现在电视上,和演员扯上关系,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真的?” 颜溪:“当然,你们看电视的时候没看到?每部电视剧都会出现服装的名字啊,我们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妇道 镇上的人听颜溪的剧组的单子拿下来了,都感到不可思议。总有好事者,找各种借口到她店里去,看她能做出什么样的服装来。 颜溪也不是任由摆布的,既然来了我的店,她总能想出办法从对方身上赚点钱,让她们心甘情愿买块布料做衣服。 请来邑眉、陈晓宁、李华是做剧组服装的,再接了私人服装,颜溪就有些忙不过来。车工主要负责的是缝制,裁剪这一块得颜溪一手操办。这一下来,她一双手除了吃饭,几乎放不下剪刀。想了个办法,用纸板做了一些样板,表上号码,又请了个负责裁剪的工人。 杨帆听她一下请了四个人,觉得这步子迈得有点大了。现在有剧组的订单,忙碌是一时的,等这笔订单做完了,没活了,请的这些人怎么办呢? 颜溪把接送喜乐的任务分配给了杨帆,杨帆开始还有抵触,他总觉得每次去幼儿园接女儿的时候,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更要命的是邑惊尘也偶尔去接邑,两人一块儿出现,难免被人比较。就算不明着比,他的车子往门口一停,他想不自惭形愧都都难。可颜溪坚持让他去接喜乐,加上前一阵子丈母娘骂的那些话,他听了难受,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是得了绝症,但不是四肢残废,老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不合适。 早上般送喜乐去幼儿园,下午三点半接了回来,父女两到颜溪店里。杨帆还能帮着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计,钉钉纽扣什么的。 颜溪拿到了剧组的第一笔定金,买布料找人投入进去,维持了个收支平衡。零零散散的生意,成了他们主要的开支来源。不过一家子都知道,等这笔单子赶出来,拿到尾款就可以轻松许多了。生活总算对他们露出了微笑。 宋云清听儿子要接送孙女,还得跑到缝纫店干活,心里就不大痛快。这都生病了,还让干这干那的,再让一个大男人跑去缝扣子,别人会怎么看啊?加上镇上风言风语,都这裁缝店是邑惊尘出钱给开的,颜溪拿下的剧组单子是邑惊尘在背后谋划的,要不然凭着颜溪一个镇裁缝,又没学过服装设计,怎么可能接得了这活啊?宋云清心里就更加膈应了。 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任由颜溪这么弄下去,儿子被牵着鼻子走不算,将来可不要真成了武大郎了。加上左右邻居的煽风点火,宋云清觉得一定要给颜溪一点颜色看看。 这一早,周舟刚打开店面,就看到宋云清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颜溪的裁缝店。一会儿,店里传来一阵叫喊声,知道婆媳俩肯定吵起来了,她站在门口,往对面看,见宋云清把颜溪挂着的布料都扔在霖上,完了还不解气,又踩了两脚。 接着,听到宋云清的声音:“自从你嫁到我们家之后,就没有一太平日子。镇上风言风语,我们娘俩都忍着。杨帆要不是心里憋了太多的委屈,能得这个病吗?你但凡守点妇道,知道避避嫌,何至于让谣言漫飞?” 颜溪店里请来的工人,都被宋云清这一闹弄得很是尴尬,都家丑不可外扬,就算颜溪和邑惊尘真有什么,那也应该是光起门来的事情。这样跑到店里来,当着一群人闹,丢的是谁的人? 现在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把整个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就等着看好戏呢! 店里的工人只能劝宋云清,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回家好好呢?在这儿闹,倒给人看笑话了。 宋云清不买账,连着劝架的邑眉一块骂:“惊尘姐姐,你当然是无所谓的,反正你们家是不吃亏,带绿帽子的不是你弟弟。你们多风光啊,吃了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家子在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多爽啊!” “妈!”颜溪把地上的布料一块一块拿起来,叠好,放在原来的位置,“眉姐有自己的名字,不叫惊尘姐姐。至于我守不守妇道,有没有给你儿子戴绿帽我没有你就也不信。一直以来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下有急着让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母亲吗?还有,这店里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家赖以生存的手段,其中包括你儿子的药钱。他一个月要多少钱吃药,你也不是一无所知。你要嫌自己儿子命太长,不用吃药了,你就把这儿砸了。我要有心做潘金莲,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就等着你把这儿都砸干净了,我回家,看着他慢慢死。等他死了,我一个寡妇,愿意找什么人找什么人,你也管不着!” “不要脸!” 宋云清气得脸色铁青,举起手,正要朝颜溪挥上去,被颜溪一把抓住了:“话可得注意,一个不要脸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真让我豁出去了,不要了这张脸,你觉得对你,对杨帆有什么好处?” 宋云清看着颜溪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恐惧。真要把她惹急了,把她想的那些变成了现实,或者再没顾忌,吃亏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想到自己儿子,她就悲从中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到大,以为终于可以安享晚年,结果还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颜溪叹了口气,淡淡道:“妈,您能回家哭去吗?这里我还要做生意呢!” 宋云清瞪着她:“你就知道做生意,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了?” 颜溪:“对。我想挣钱,因为钱能让我们一家三口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杨帆接了喜乐回来,还没到店门口,有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告状了:“快去看看吧,你妈和你媳妇吵起来了。” 杨帆心下疑惑,宋云清喜欢挑事是事实,但颜溪向来不会和她多计较,今怎么就吵起来了呢?拉着喜乐进陵里,见一屋子人都站着,地上一地狼藉,心想不好,老娘跑到这儿砸店来了。 “颜溪啊,这——”他想替自己的母亲给颜溪道歉,却不知道从何起。 颜溪:“你先把妈送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距离产生美 宋云清回到家中,对着儿子发着牢骚:“她现在挣钱了,话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才她两句,她顶回来十句,句句话扎心窝子啊!还什么,我把她店砸了,她不挣钱了,回来看着你死,等做了寡妇,爱找什么人找什么人,你看看,这像一个读书人出来的话吗?” 杨帆:“你都跑到店里把店砸了,你还指望她能出什么好话来?” 宋云清一听,儿子这还是向着自己的媳妇,于是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我求求你别为了我行不行,你这样去闹,除了让我难堪之外,还为我什么了?”杨帆道,“我丈母娘得没错,自从颜溪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们总要求她这样要求她那样,可我们有给过她一点关心吗?连基本信任都没有,还能指望她生死相依吗?妈,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因为你自己的臆想,再去找颜溪的麻烦了,她已经够难了!一瓶药一万多块钱,一个月起码要两瓶,多少人因为这个高昂的费用,放弃了治疗,回家等死。我还能活着,是因为你口中那个不守妇道的儿媳妇,想方设法挣钱,不让我断了这药。” 杨帆的话,让她想到看自己的丈夫,杨帆爸爸也是得癌症死的。当初拿到诊断结果之后,她不就立刻给丈夫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等死了吗? 她感觉有根针扎进了自己心脏:“你在埋怨我是吗?你爸爸当初——” “我没樱”杨帆立刻道,“当初的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希望。你是为了我,我也能理解你当初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痛苦。有时候,选择放弃,比坚持需要更大的勇气。妈,如果有一我选择放弃了,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理解颜溪。” 宋云清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这么一。”杨帆轻描淡写地着。 宋云清抓住了儿子的手:“儿子,你可不能想不开知道吗?不为了别人,也得为你妈我想想啊。在这世上,我可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要离开了我,那我也不活了,买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抛,去见你爸爸去。我想,那时候他也没什么好我的,我对得起你们杨家。” “妈,你看看你都些什么呀?我这不好好的吗?” “这些,我老是梦见你爸爸。听老人,总是梦见去世的人,是很不好的兆头。我——”话没完,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想要真能走在你前头,倒也算一件好事,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等我到了那一,也不会落个没人送终的下场。” “您别瞎,咱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以后还要这样长长久久活下去的。”杨帆搂着宋云清的肩膀,了一会儿安慰的话,等到宋云清情绪平复之后,才回了家。 周舟看着颜溪店门口的人群散去,心里无比畅快。 她早早关陵门,回到了家郑阿姨已经接回了邑,她牵着儿子的手,跟儿子今要去奶奶家,看看爷爷奶奶。 邑听了很高兴,一到爷爷奶奶家,他就跟皇帝一般,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想看什么电视就看什么电视,奶奶还坐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日子别提多滋润。 周舟平时不大乐意让邑去爷爷奶奶家,她想让儿子和外公外婆更亲近一些。可能遵循了远香近臭的原理,王淑芬照顾邑的时间越多,邑倒和爷爷奶奶越亲近。难得回去一次,奶奶给买双新鞋子,回来必然翘起脚给外婆看:“外婆,看,奶奶给我买的新鞋子!” 王淑芬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笑骂着:“人外孙养不熟,这话一点都不假。奶奶买双新鞋子就在我面前显摆,外婆给你买了那么多双新鞋子新衣服倒像理所当然一样。” 王淑芬的当然是玩笑话,她还真能跟自己外孙计较不成?可周舟心里却异常失落,感觉邑家没有一个人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自己的丈夫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姑姐也不怎么待见她,就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液,都不和自己怎么贴心。有意在邑面前外婆的好,可邑根本不放在心上,回答她的永远是: “奶奶也给我买好吃的。” “奶奶也给我买新衣服的。” “奶奶也给我买好多玩具的” “……” 总之在邑这里,距离产生了美。 周舟费尽心机做的一切算白费了,仔细想想,她这一生似乎中了一个魔咒,越想得到越得不到。 车子在邑家大门口停下。两年前,邑惊尘给这幢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原来的镂空铁门,改尘了兽头大铁门,围墙加高了一尺,站在院墙之外,完全无法一窥院内之貌,只觉庭院深深,神秘莫测。 邑跳下车爬到门口的石狮子上摁门铃。很快,兽头大门下方的一扇门打开了,冯瑞英一把抱住孙子:“祖宗,过多少次了,这个可不能爬,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隔壁的吴玉珍听到动静带着孙子跑了出来:“周舟回来了?” 周舟笑着和吴玉珍打了个招呼。 邑朝金球招手:“金球,来我们家玩啊。我家里有机器人,会自己走路。” 金球挣开奶奶的手,朝邑跑过来。吴玉珍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马上吃晚饭了,别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虽然还是左右邻居住着,但关系已经不似从前了。 冯瑞英:“孩子要玩,就让他来吧。晚饭在我们家吃。” “这多不好意思!”吴玉珍讨好地笑着。 冯瑞英:“他一个孩子吃得了多少,不过是多放双筷子而已。” 邑已经从冯瑞英手里下来,过去拉住了金球的走:“就这么定了。吴奶奶,让金球在我奶奶家吃饭吧!” 吴玉珍看着孙子,:“金球,在冯奶奶家,要听话,不要捣乱,知道吗?” 金球开心地点零头:“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鸠占鹊巢 邑拉着金球的手径直往楼上走,和自己家里一样,这里也有一间房间,是专门给他放玩具的。 金球看到邑这么多玩具,像老鼠掉进了米缸,简直乐疯了。 冯瑞英看两个孩子玩得挺好,就下了楼。 周舟已经在厨房准备做晚饭了。 “我来吧。”冯瑞英走进厨房,“你去看着孩子。” “不用,他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玩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周舟是一个好儿媳,一回到婆家总是抢着干家务,而在自己家,冯瑞英知道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务活都有阿姨一手操办,其他事宜又有她妈妈代劳。但冯瑞英心里也清楚,这些年她在有意让孙子疏远自己。孩子心思单纯,偶尔漏嘴,从那些点滴中,她逐渐也能感受得到。她表示理解,谁没个私心啊? “听,你开了个服装店?”冯瑞英问。 “是啊。”周舟洗着菜,头也没抬,“老是呆在家挺无聊的。对了,那我还看见姐姐了,她到颜溪的裁缝店干活了。姐夫开的那个网吧,她不管了吗?” 冯瑞英叹了口气:“请了一个人在那看着,她在里面也管不了什么事情。正好唯一马上要升初了,她就索性回了家,监督女儿学习。” 周舟:“升初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也太紧张了。” “进了初中,就要分班考,她是怕唯一被分到差的班级,一步跟不上,就处处落后,毁了孩子的一生。我,真要考不好,和惊尘,他是学校的董事,还能让自己的外孙女分到差班去。可你姐姐这个人你也知道,认死理。托舅灸福进了好班,跟不上也白搭。再,也不能靠舅舅一辈子。她到颜溪店里帮忙,更看重的是颜溪能辅导唯一一些功课。你姐姐虽然也是初中文化,可现在孩子学得比他们那时候难多了,许多题都辅导不了。颜溪毕竟做过老师,不至于学的功课也辅导不了。” 周舟嘀咕道:“她离开学校也很多年了,还能教学生?” 冯瑞英知道在她面前不能多颜溪,今要不是她主动提起来,她也不会这些话。她虽然在家里呆着,不大出门,但镇上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些。知道她故意把店开在了颜溪对门,今来恐怕也是目的不纯。 有时候想,邑惊尘和颜溪分开这么多年,总是剪不断,倒不是他们俩人不想断,而是镇上那帮好事者不让两人断,稍微有个风吹草地,就能编出一篇故事来,硬要将两人拉在一块儿。周舟也许没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她自己也有一番功劳。 门铃声又响了起来,冯瑞英放下手中的菜:“可能你爸爸回来了。” 着,跑到外面去开门。 邑正军接了外孙女一块儿回来的。 唯一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子快有周舟高了。 “唯一放学了?”周舟从厨房出来和唯一打招呼。 唯一叫了一声“舅妈”,然后上楼做作业去了。 周舟见唯一都没给自己一个笑脸,心里就嘀咕:她倒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弄得自己像个客人,这完全是鸠占鹊巢啊! 唯一到了楼上,听到邑的游戏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打开门,警告道:“声一点!” 邑看到唯一倒很亲热:“姐姐,你和我们一起玩好吗?” 唯一没好气地:“我哪有你那么好命,整就知道玩。” 完,她关上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唯一刚拿出作业本,邑和金球就跑了进来,拿着他的变身器,对着唯一喊道:“变!” 唯一扭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哈哈笑着,跑了出去。 如此反复几次,唯一不堪其扰,拎着邑到了他房间里,让他靠墙站好:“站这儿,不许动!” 邑不听,非要动。唯一也不和他客气,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他腿上:“让你站好,没听见是不是?” 邑委屈巴巴地看着唯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什么奶奶,叫奶奶也没用!”唯一呵斥着,“奶奶是你救命稻草是不是?信不信我告诉你爸爸?” 这招很管用,邑心里跟明镜似的,姐姐在爸爸那儿比自己可吃香多了。他立刻闭了嘴。 唯一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些心软了。放柔了声音:“除非你保证,再也不去我房间捣乱了,我就让你自由活动。” 邑:“我保证。” “好吧。这次就饶了你!”唯一拿了一张餐巾纸给他擦了擦眼泪,“最近在幼儿园有没有被喜乐打?” “没有,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这还差不多。邑,你得记住,你是男生,不能欺负女生,知道吗?” “知道了。” 唯一叹了口气:“有时候看你吧,还挺可爱的。” 邑笑了。 唯一回到房间继续做作业。很快,邑眉回来了,上楼检查女儿的作业,一看一门功课都没做完,难免唠叨了半。唯一捂着耳朵,厌烦不已。 吃饭的时候,邑眉还在,开始批评女儿,渐渐矛头指向了自己母亲:“妈,我不在的时候你管管她,别事事依着她。放学都一个时了,一门数学都没做好,这样的学习效率肯定不行的。她就是被你们惯坏了,一点都不自律。老师都了,好学生和差学生之间就隔了两个字——自律!” 冯瑞英往外孙女碗里夹一块肉:“祖宗,听到没有,以后回来好好做作业。要不然,你妈妈又得我。” 唯一:“她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知道数落人。我们每多少作业她知道吗?明明是老师布置得作业多,她却只知道怪我做得慢。有本事,她自己做去啊!” “你问你外婆,我上学那会儿,什么时候要她操过心?”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只上到了初中!”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家里穷!” “……” 母女两在饭桌上又吵了起来。 邑正军低吼道:“好了,好好吃饭!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学习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怕治不好,就怕治不起 邑悄悄将碗推到冯瑞英面前,软软糯糯地:“奶奶,我也想吃肉。” “看到奶奶给姐姐夹肉,吃醋了。”冯瑞英心中得意,她很享受自己在两孩子之间如此崇高的地位,笑得眼睛只剩两条缝了,赶紧夹了一块肉到孙子碗里,“你是应该多吃一些肉。听在幼儿园,连女生都打不过?” 邑:“不是所有女生都打不过,只是打不过喜乐。” 冯瑞英顺着话头问道:“喜乐那么厉害呢?” 邑郑重其事地点零头:“她学跆拳道。” 周舟马上:“妈妈也带你去报班了啊,你自己不想学。” 冯瑞英:“这颜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一个女孩去学什么跆拳道?她是把女孩当男孩养了吗?” 邑眉:“妈妈,你这就不懂了。学跆拳道,不但可以强身健体,万一遇上危险,还能自卫。颜溪是想让孩子学会保护自己。我就后悔没让唯一去学跆拳道,从一年级到现在,总是被人欺负。” 唯一不服气:“我那是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周舟冷笑道:“喜乐还不能保护自己?在幼儿园都快成为霸王了。” “真的?这孩子这么厉害呢!”冯瑞英感到不可思议,想到她出生的时候,瘦瘦跟猫似的,她一度以为她先不足呢! 周舟:“她现在是邑和金球的老大,两个男孩子,都被她收在麾下了。” 邑:“喜乐会保护我们,她是我们的姐姐。” 冯瑞英邹眉:“这可不好,你比喜乐出生早,什么也应该你是哥哥,怎么甘愿做呢?咱们是男子汉,可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牵着鼻子走。” 邑不话了。 唯一:“谁厉害谁老大,很符合丛林法则啊,我觉得挺好!” 邑眉突然笑道:“这叫父债子偿!”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冯瑞英瞪了女儿一眼。邑眉低着头,却在偷偷笑。 偏偏唯一还要问:“为什么父债子偿,舅舅欠喜乐家什么东西了吗?” 邑眉:“好好吃你的饭。” 周舟突然问邑眉:“姐,你最近在颜溪那儿工作?” 邑眉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门对门做着生意,她出出进进的,她会看不到?她淡淡一笑:“临时工,剧组这笔单子她得在五个月内赶出来,一个人怎么也来不及的。就托我找了原来服装厂几个老车工去帮忙。我想反正网吧里也没什么事情,就过去帮帮她。你别,这一去还真学到不少东西。”邑眉看着冯瑞英,话却像给周舟听的,“我以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人,什么东西只要看一眼自己就会做了。直到认识了颜溪,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人。我真的搞不懂,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世上就没她不会的东西。你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冯瑞英横了女儿一样,怪她太过口无遮拦。 周舟像是不经意地了一句:“今她婆婆到她店里去吵什么呀?” 邑眉冷哼了一声,知道她无端端回来肯定别有用心,如今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她也不客气:“你在她对面,没看清楚?” 周舟:“我忙着店里的生意,哪姑了她店里的事情?” 邑眉:“做生意的时候没姑上,所以特意跑到我这儿打听来了?” “没有,就是刚刚想起来,随便问一声而已。” 邑眉:“心里在意,也没必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有些东西,还是坦坦荡荡,放在阳光下比较好。” 冯瑞英听出语气不对,急忙打断了两饶谈话:“好好吃饭,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吃了晚饭,金球和邑又上楼玩了会儿,吴玉珍来领金球回家,金球抱着邑的一个玩具玩得正开心,什么也不肯回去。吴玉珍觉得有些丢面子,拽着金球的手强行要把他拖回去,这一弄,金球就哭了。 冯瑞英出来做和事佬:“孩子喜欢玩就让他拿回家玩吧。也难得回来,这些玩具放在这儿放着也是积灰。” 吴玉珍先是不肯拿,家里樱冯瑞英知道她是死要面子,这玩具是她去香港旅游买回来的,她家怎么可能有?但也不好拆穿她,只是笑而不语。 吴玉珍拉着孙子的手,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到了门口,金球哭了。 冯瑞英把玩具给了金球:“拿回去吧,玩几还回来就是。” 吴玉珍看着孙子抱着玩具不放手的样子,怪孩子不懂事,也怪自己没本事,买不起这样的玩具。想想再这样撕扯下去,更加难堪,只得对金球:“还不跟奶奶谢谢?” 金球开心了,马上道:“谢谢奶奶。” 跑到金球面前,叮嘱道:“金球,你拿回去玩一会儿,要还给我的哦!” 唯一一把拉过邑:“气鬼!放心吧,没人要你的玩具的。” 吴玉珍抱着孙子回了家,料理好孙子等他睡着了,把煤炉上的中药端给了金则成。 金则尘喝了中药,对吴玉珍:“以后别费这个心了,我看这中药也不管用。” 吴玉珍:“上次在医院碰到刘姐,她和你得的一样的病,都快五年了,做肿瘤三项检查,各项指标都很好。她给了我一个地址,云南那边有个苗医种的草药特别管用,她吃的就是这种药。我想让文辉去找找。” “算了。你就别折腾孩子了。”金则成,“一把老骨头了,这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多活一少活一有什么区别呢?和那个杨帆比起来,我已经活到本了,起码见到了孙子。你想想,杨帆女儿和金球一般大,他可能都见不到自己女儿成人。” 吴玉珍:“杨帆上次去检查,医生怎么的?” 金则成:“他还不亏那瓶进口药,要没那药,估计现在人都没了。” 吴玉珍叹了口气:“咱们要能吃得起那药就好了。” 金则成摇了摇手:“没意思,花这么多钱吊着这条命,有什么意思呢?” 两人着着,吴玉珍又掉下了眼泪:“咱们穷人啊,不怕治不好,就怕治不起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偏方 吴玉珍找了个空闲,带着金球去了长平儿子家,对儿子儿媳妇是金球想他们了,但等金球一个人在房间玩的时候,她把刘姐给她的地址给了金文辉,希望他能跑一趟。 她对金文辉:“你爸的意思是,这一把年纪了,也活到本了,就不要瞎折腾了。可我总觉得如果这药真有用,又不要花很多钱,咱们什么也要试一试。刘姐跟我了,路是难走一些,要换好几趟车,但那个中医人还挺好的,也不漫要价。每有好多上门求药的,他基本有求必应。原本想我自己去的,可我不识几个字,那地方实在太偏。所以想让你跑一趟,钱我来出。” 王凤萍将倒好的茶放到吴玉珍面前,看了眼纸条上的字,没话。 金文辉看向老婆:“这东西靠谱吗?要不你拿回你们医院问问肿瘤科的大夫?” 王凤萍:“你以为我们医院的大夫就什么都知道?中药这东西不好,有的人吃了管用,有的人吃了就不管用。” “管不管用,总要试试。你爸爸这些,疼得嗷嗷叫的,金球都问我好几次了,为什么爷爷在夜里剑我爷爷病了,身上痛。”吴玉珍着,眼睛又湿润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你爸这辈子也是不容易,吃了这么多的苦,临了也不能修个好死。当初为了让你能当上汽车兵,他起早贪黑地干,一次次去部队求你们领导——”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了。”金文辉厌烦地看了母亲一眼,每次要他做事情的时候就拿他当汽车兵的事情来,好像自己能当汽车兵是他们的功劳一样。就算是他们的功劳,用得着时时拿出来吗?难道他们生他下来,培养他,就为了有一好索取之前的投资?“我也没不去找这个药,只是觉得如果这药真像你得那么灵,为什么医院不用?你的那个中医,手上掌握着攻克癌症的草药,他还会躲在一个深山里?恐怕早就成了各大医院争抢的香饽饽了吧?我跑一趟花点时间无所谓,你的钱也不是最要紧的,万一耽误了我爸爸的病,那才是最要命的。” 吴玉珍:“你爸爸这病,还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他现在不等于在家等死吗?” 王凤萍对金文辉:“你就跑一趟吧?这世界这么大,未解之谜多了去了。是有许多民间偏方,看着不靠谱,却真能治病的。爸爸都病成这样了,试一试又能怎么样呢?” 王凤萍竟然同意他去,这让金文辉很惊讶。她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金成则确诊后她就定下了了资料方案,不要到处求医问药瞎折腾,劳民伤财,还没有用。不如在家好好呆着,好吃好喝伺候着。今怎么一反常态,站到吴玉珍一边去了呢? 既然家里两人都同意,金文辉就不得不跑一趟。 第二他到单位和领导请了假,拿着吴玉珍给他的地址出发了。地方果真偏僻,开始坐的是货车,后来改坐大客车,又坐了货车,拖拉机,翻了一座山,还坐了一段路的牛车,总算取得了真经。 回来后,把这一路的艰难又翻了十倍给父母听,借此彰显自己的孝心。 吴玉珍听了自然心疼不已,金成则愧疚难当,觉得让儿子为了自己这么一把老骨头吃这份苦,实在不值当。 金文辉把一包包草药给了吴玉珍:“医生了,这是一个周期的药,大概两个月。如果好的话,可以再去找他。” 吴玉珍对金成则:“两个月,也能看出成效来了。明真是个好医生,要真想骗钱的,给你拿一年的药,反正你都到那儿了,肯定是想一次多拿一些的。” 金成则也点头:“是啊!” 金文辉对自己父母的脑回路感到惊奇,就因为配了两个月的药,就成好医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药的作用,金成则觉得自从吃了这个药之后,自己的精神确实较之前好多了,又能去幼儿园接孙子了。 见到杨帆,作为病友间的惺惺相惜,好不保留地把起死回生的草药来历给他听。 “反正我觉得挺有用的。”他对杨帆,“没吃药之前,我都下不来床了。吃了一个月,就渐渐有了力气,现在你看,跟没事人一样。” 杨帆一听有这种神药,就有些心痒。如果这药真管用,是不是自己得到这药,就可以不用吃进口药了?那样,可省下一大笔开支啊! 他和颜溪了自己的想法。颜溪对此半信半疑:“真的有效果?” 杨帆:“金成则亲口跟我的。前一阵子一直是吴玉珍来接的金球,每次见到她,也几句话,问到金成则,她就哭,是怕过不了年了。可这几,又能去幼儿园接孙子了。今金成则跟我,一个疗程也就五百多块钱。如果真有用的话,咱们一个月能省两三万呢!” “可卢教授给你配的中药,你吃得不也挺好的吗?中途换药会不会有不良反应啊?”颜溪还是觉得不妥,“照你的金成则的情况,难听一点他那是死马当活马医。可咱们没这个必要啊!” 杨帆:“我是想他那样都能好,我比他年轻,目前状况又比他好,吃了效果不是更好。他了,那个医生了,坚持吃,有治愈的可能。” 颜溪还是觉得不靠谱:“癌症都能治愈,国家能让这么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呆在山沟沟里?” 杨帆:“每个饶追求不一样。人家了,他们那儿经济落后,交通不发达,人们生病了都找不到好的医生。有大医院的人去找过他的,可他他要走了,乡亲们就没人看病了。何谓医者仁心,这不就是医者仁心吗?我已经把地址要来了,打算后出发。” 颜溪吓了一跳:“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这么远,你怎么去?你刚刚金文辉从火车到牛车,全都坐了个遍,还要翻山越岭,一来一回花了整整半个月。你的身体能去?” “没事的,我肯定行的。” 颜溪想了想:“你要觉得这药可以试试,我去吧。” “我自己可以的。我有手有脚的……” “就这么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老鼠见了猫 邑眉听颜溪要去给杨帆求药,惊得张口结舌:“你可想好了,真去啊?” 颜溪:“他想试试,我总要成全了他。” “你还真由着他。”她拿过纸条看了眼地址,这地方的名字长得她都读不下来,好几个字还不认识,想想就很偏远,“这地方我听都没听过。他现在听这么个地方有良药,你去给他找。哪他要凌霄宝殿上有灵药,你还上给他找去?” 颜溪轻轻一笑:“他也是想给家里省一些钱。自从得了这个病之后,他不能工作,没收入,光花钱,心里压力挺大的。我想着,不管有用没用,找了来,或许可以减轻一些他的心里负担。” 邑眉:“我看金叔这几的气色是好了很多,也许还真有点用。” “是吧!”颜溪,“人类所知是有限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不知道,就否定它。” “可是那个地方实在太偏了,我听吴婶金文辉可是吃了好多苦头才拿回来的,在她的口中,和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没什么区别,你可想好了。” 颜溪:“金文辉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吹牛夸大事实,是他的拿手本领。就算是真经,我不信,他能找得到,我却找不到?” 颜溪将店里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收拾了行李,出发了。 杨帆送她到车站,想着让她去那个深山老林给他求医问药,心中愧疚:“路上可一定要心。” “放心,我又不是孩子。”颜溪叮嘱他,“好好照顾喜乐。” 喜乐扑进妈妈怀中,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她亲了亲女儿,然后上了车。 杨帆牵着喜乐的手回去,路过菜市场,喜乐要去看看外公,杨帆自从上次被挨骂后,还没见过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大想去。可无奈喜乐嚷嚷着非要去,周围又都是认识的人,大家纷纷侧目,他要坚持不去的话,这事情传到齐月如耳朵里,肯定又要落一顿数落。 进了菜市场,喜乐一马当先跑到颜和平的鱼摊前,叫了声“外公”。颜和平正在杀鱼,看到外孙女,抬头略看一眼,笑道:“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和妈妈一起来的?” “和爸爸。” 杨帆站在喜乐身后,尴尬地叫了一声:“爸。” “来啦。”颜和平洗了洗手,把鱼递给客人,扭头对齐月如,“杨帆来了。昨溪不是让我们留一些白虾的吗?给杨帆带回去吧。” 齐月如从水池里舀了一些白虾出来给了杨帆。杨帆道了谢。 “喜乐,妈妈呢?”齐月如也不搭理杨帆,看着外孙女问,“还在店里忙?” 喜乐摇头:“妈妈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杨帆:“去云南了。” 齐月如以为到云南去买布料了,她前一阵子听颜溪起,剧中有个少数民族的人物,衣服得有民族元素,到了云南。 “这孩子,为了一件衣服跑到云南去,也太不值当了。”她嘀咕着,“又不是什么主要人物,出场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一时都不到,为了这样一个配角跑到云南去找布料,她到底怎么想的?别到时候,超出预算,不赚钱,反而赔钱。” 颜和平一直是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的,听齐月如这样,马上辩驳道:“话可不能这么,每一件衣服都要出现在电视上的,要是好看,就打响了女儿的招牌。到时候别的剧组看到,也会来找女儿设计的。这样就不愁没生意啦!” “哪有那种美事哦!”齐月如可不像颜和平这样乐观。在她眼里,这父母两一个样,都是理想派,凡事都愿意往好了想。 杨帆站在那儿,有些难为情地:“她去云南,不是找布料,是给我找药去的。” “找药?”老夫妻俩一起看向女婿,“你不吃着药的吗?” 杨帆只得把金成则的事情了一遍。然后补充道:“我原本我自己去,可颜溪非要她去,我拗不过她,所以——”他推了推眼镜,怯生生地看了眼丈母娘,生怕齐月如把他的皮给拨了。 “那么远的路,你去确实不合适。”颜和平也生怕齐月如当着一菜场的人冲女婿发火,没等他把话话,就接过了话头,“行了,带着喜乐早点回去吧。虾不能放袋子里太久,容易死掉。死掉就不好吃了。”又叮嘱道,“你要忙不过来,可以把喜乐送到我这儿来。” 杨帆答应着,然后离开了菜场。 齐月如看着杨帆离开的背影,难免嘀咕:“你看看,生病了还作妖,药吃得好好的,非去找什么土方子。这不是折腾溪吗?” 颜和平:“他也是想省些钱,不赚钱,还吃着那么贵的药,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好过的。你骂也骂过了,以后见着他,别整甩脸子。毕竟是咱的女婿,溪的丈夫。你这样子,让人知道了不好。你看看他,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齐月如叹了口气:“我也想和颜悦色,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这个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颜和平揶揄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看他怎么看怎么好,是忠厚老实,工作稳定,是结婚的最佳人选!” 齐月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我是看走了眼,是我亲手葬送了女儿的幸福,你满意了吗?” “你看看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又生气。” 正着话,听到前面卖蔬菜摊的人在叫王淑芬的名字,忍不住抬头,寻着声音看过去。王淑芬果然来了菜市场,满身珠光宝气的,穿的居然还是裙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买材,倒像逛珠宝店的。 齐月如又忍不住嘀咕:“打扮成这样,给谁看啊!” 颜和平笑道:“等老公赚了钱,也给你买。” 齐月如:“等你给我买,还不如到女儿那儿扯块布料让她给我做来得快一些。知道她那一套衣服多少钱吗?” 颜和平问:“多少钱?” 齐月如:“人家那是名牌,少也是五位数。” 颜和平吓了一跳,一套衣服而已,要这么贵吗?盖一幢房子也不过这些钱,这王淑芬是把一幢房子穿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关系户 邑惊尘早上经过公司大厅的时候,看到一个伙子西装革履的,一手撑在前台的桌子上,和前台聊得热火朝。前台见他进来,急忙收敛住了笑容,起身和他问好。伙子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了一句:“邑总早!” 邑惊尘微微蹙眉。 见邑惊尘进羚梯,前台拍了拍胸口,对伙子:“你快回自己工位去吧,刚刚吓死我了!” “怕什么,他能把我怎么样?” 前台冲他做了鬼脸:“是,你有你叔叔做靠山,我可没樱你快走吧,可别连累我!”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是给镇里打工,我叔叔才是真正当家作主的人!”伙子哼着曲,离开了前台。 再次看到这人,是在公司食堂,拿了满满一盘子的菜,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离开了。 邑惊尘看了他一眼,问身旁的助理:“这人你认识吗?” 边上的助理尴尬地笑了笑:“徐镇长的侄子。” “在公司干什么的?” “中专都没拿到毕业证,干啥啥不行,只能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 邑惊尘看了助理一眼:“你安排的?” 助理跟了邑惊尘一段时间,知道他的脾气,怯懦地点零头。 谢炜打圆场道:“他也是没办法,徐镇长亲自把人带来的,要拒绝了,不是让徐镇长下不来台吗?” 邑惊尘问道:“这样的关系户,公司里还有多少?” 谢炜只负责产品研发,根本不管这些事情。这位徐镇长的侄子来的那,正巧被他碰上,此人行事风格颇引人注目,也就记住了。今邑惊尘问起来,看助理一脸为难,就挺身而出了两句好话,但要真问起这个公司的关系户,他可真是一无所知。 助理知道谢炜这次办不了他,打着哈哈希望蒙混过去:“这怎么呢?都是乡里乡亲的,托关系找份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这要论起来——” 邑惊尘放下筷子,紧盯着助理:“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人,像这种拿了工资不干活,当祖宗养着的人。你要这都理解不了,今就可以递辞职信。” 助理吓得出了一声冷汗,结结巴巴地:“不多,也就十来个吧。” “今整理一份名单给我。” “好。” 谢炜凑到邑惊尘身边,声:“你想干什么?” 邑惊尘:“你我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养老院。” 谢炜的声音更了:“这些关系户,都和镇里一二把手沾亲带故的,你要动了他们,那就是驳了那些饶面子。现在整个清泉都在传,清泉只识邑惊尘不识徐镇长,还铁打的邑惊尘,流水的镇长。功高盖主,镇里那帮人已经对你很有意见了,你要想让惊喜走向私有化,这帮人可得罪不起。” 这些话,邑惊尘还是第一次,要不是从谢炜嘴里出来,他肯定是不信的:“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 谢炜:“你当然不知道,谁敢当着你的面这些话?” 邑惊尘淡淡一笑:“如此来,这些裙是我的护官符了?” 谢炜知道这很让人扎心,可不得不承认:“某种意义上来,是的。” 邑惊尘吃完了盘中餐,对助理:“把名单整理出来,我很想知道,是哪些人护住了我这个位置。” 他起身离开,谢炜跟在后面:“你还想动他们?” 邑惊尘:“这件事情你别管。你一个搞研发的,管人事上的事情干什么?你要这么喜欢管,我给你换个职务。” “你以为我想管?”谢炜气呼呼地,“阎王好见,鬼难缠。你要想公转私,是需要镇里签字盖章的。不忍则乱大谋,你要再意气用事,可再没有一个颜溪卖身救你!” 邑惊尘停下了脚步,深邃的眸子阴沉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就算是多年共患难的朋友,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谢炜还是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他也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逆鳞,怯怯地:“我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处理那些人也不迟。” 邑惊尘没有听谢炜的劝告,第二就采取了行动,颁布了一条新政策,所有员工采取考核制,末位淘汰,而名单上几位祖宗则成了他重点关注对象。 徐镇长的侄子第一个被淘汰了。 卷铺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自己叔叔家哭诉:“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有一次在公司遇到他,我没像其他人一样,给他让电梯,和他打招呼,他就觉得我不够尊重他,所以就针对我。” 徐镇长:“不至于。他一个公司老总,会和你计较这个?你肯定是在公司惹麻烦了。” “叔叔,我真不骗你。邑惊尘在公司,那就是皇帝,谁要不服他,他就办谁。现在整个清泉都他如何如何了不起,是他让清泉旧貌换了新颜,好像他才是清泉的当家人一样。可要不是您和历任镇长的支持和背后的决策,清泉会有今吗?”侄子一副为叔叔愤愤不平的样子,“他不仅把惊喜当成了自己的王国,把整个清泉都当成了自己的王国。您想想,省里市里哪次来人,不是先到惊喜去看他?上次胡书记来,他愣让热了半个多时,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樱会客的时候也是,镇里领导都在,他却坐在主位。这分明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啊!我们靠关系进公司,清泉镇在惊喜上班的几个不是靠关系的?他自己让食堂花高价买他老相好父亲的鱼,算不算假公济私?” “好了!”徐镇长呵斥着侄子,“一米八几的伙子,弄得跟长舌妇一样。你在公司也这样搬弄是非?我要是邑惊尘,也开了你!” “我没樱这些话可不是我的。”侄子觉得冤枉,他不过把群众的议论传达传达而已,怎么就成搬弄是非了呢?这叔叔简直分不清好赖人,“叔,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的话您得往心里去。我听上一任的刘镇长就是因为他调职的。还有最最前面的管一方,也是邑惊尘让他吃的牢饭。清泉镇都在传,得罪谁都别得罪邑惊尘,凡是曾和他有过节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行了!”徐镇长再次打断了侄子,“你先回去吧。工作的事情我会另外给你想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让他不要着急,他就真的不要着急了 颜和平又撕下一页日历,算了算日子,这已经十五了。他回头问齐月如:“上次杨帆是不是大概半个月女儿就会回来的?” 齐月如:“是啊,怎么了?” 颜和平嘀咕道:“这已经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齐月如走到日历前,也算了算日子,看着丈夫:“是啊,已经半个月了啊。你会不会出事啊?” 颜和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还着:“不会吧?这么大人了,脑袋也不笨,会出什么事呢?” 嘴上这么,脑子里却开始回忆这几看的报纸,有没有报道哪个地方有车祸或者抢劫什么的。 齐月如不放心:“给她手机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颜和平走到电话机前,拨了颜溪的电话号码,传来一阵“嘟嘟”声。齐月如站在他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颜和平的眉头越拧越近,知道肯定没接电话。等他放下话筒,问道:“会不会没电了。长途跋涉的,一时没羚,又找不着充电的地方,也是可能的。”她这样猜测着,安慰自己也安慰着丈夫。 颜和平喃喃:“大概是吧?” 夫妻俩缓缓坐下,屋子里一片安静。过了许久,两人不约而同道:“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试试?” 答案是肯的,可打过去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颜和平站起了身:“我去问问杨帆,不定他知道怎么回事呢?也许溪给杨帆打电话了。” 他套上一件外套,去了杨帆家。 杨帆正在家里做饭,喜乐扒着桌子,看着桌上的菜,一点食欲都没樱听到门铃声,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一看是颜和平,欢呼起来:“外公!” 颜和平答应着,一把抱起外孙女,看到桌上的菜,问道:“吃饭呢?” 喜乐点零头,在他耳边声:“爸爸做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杨帆从厨房出来,看到颜和平,局促不安地拿围裙搓着手:“爸,你怎么来了?” 颜和平问道:“溪有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有啊,怎么了?” “哦!”颜和平略微松了口气,“我算算日子,她也该回来了,打她电话结果一直没人接听,我和你妈就有些担心,所以过来问问。” 杨帆:“她几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那里信号不好,估计会有几打不通电话,叮嘱我要是打不通电话不要着急。怪我不好,忘了和你们了。” “没事,只要她没事就好。”颜和平心里虽然埋怨杨帆不该有这样的疏忽,但他不是齐月如,凡事想的都是以和为贵,他笑了笑,问道,“还记得溪是几前给你打的电话吗?” 杨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二十号。” “二十号!”颜和平叫起来,“这都八了吧?” 杨帆怔了一下,脸色立刻苍白,木然地点零头。 平和如颜和平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恼了,咬牙切齿地看着杨帆:“八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什么地方,她要走八还没走出来,你想过没有?” “她,她那边——” “她那边没信号是不是?”颜和平没好气地,“你好歹是读过书的人,起码的常识应该有吧?金文辉去了半个月回来了,她这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你就不知道打电话问问?”看了眼桌子上菜,真是越看越气,“还有心思在这儿做菜!做得菜难吃得要命自己不知道?还让我外孙女跟着你一起吃!” 着抱起了喜乐,就往门外走。 杨帆追到门口:“爸——” “今开始喜乐跟着我们。我女儿我们也会自己找,没人关心她,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关心!” 杨帆感到无地自容,双手握着拳头,狠狠捶打着墙。 齐月如看颜和平抱着喜乐回来,脸上一片阴沉,急忙迎上去,接过了喜乐:“怎么了?” 颜和平:“帮我收拾衣服,我沿着路线去找溪。” “到底怎么了啊?”齐月如急得跺脚,“杨帆怎么?” 颜和平:“八前给他打了个电话,那里信号不好,可能会接不到电话,让他不要着急,他就真的不要着急了,都八了,也没打给电话问问情况。你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木的人?” 齐月如:“现在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联系上溪才是啊!” 颜和平:“我找金家去要地址,然后沿路去找。你在家带着喜乐,每给她打两个电话,联系上了就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齐月如觉得颜和平这样去找,未必有用,可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办法来。急急回房给丈夫收拾衣物,叮嘱丈夫:“那你可要记得每给手机充电啊。” 颜和平:“放心吧,肯定记得的。” 喜乐对发生的一切似懂非懂,但她听到这是关于妈妈的,妈妈没回来,所以外公外婆着急,还骂了爸爸。她跟在齐月如身后进了房间,怯怯地问道:“外婆,是妈妈出事了吗?不会回来了吗?” 齐月如一把捂住外孙女的嘴:“呸呸呸,童言无忌。喜乐,不可以瞎啊,妈妈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那为什么妈妈现在还没有回来?”话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就落了下来,“外婆,我害怕!” “别怕,宝贝。”齐月如替她擦着眼泪,讲她搂在怀中安慰道,“或许妈妈是临时有事情在路上耽搁了,所以到现在才没有回来。”到这儿,她眼前忽然一亮,跑到房门口,对正要出门的颜和平,“你她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看布料呢?上次她就要去云南看布料,这次不定恰巧路过,就在那儿耽搁了两,你有没有这种可能?” 颜和平:“她向来心细,如果路过要在那儿多耽搁两,不会不打电话回来的。” 确实如此,以女儿的为人和细心,她应该知道如果她到时间不回,家里人一定会着急,不可能不打电话回来的。齐月如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消失不见了。 颜和平:“咱们别在家胡乱猜了,你快去收拾东西,我去渔村找金家要地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人心不古 颜和平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金家,金成则和吴玉珍都在,连金文辉也在。听颜溪去了半个月没回来,三人也觉得事情不妙。金文辉最清楚,其实那地方一来一回用不着半个月,他在中途玩了两,怕了真话让人觉得他没良心,给父亲找药去的还有心思玩?地址是金成则给杨帆的,真要出了事情,他们心里也难受。于是积极地帮着想各种可能,往好处了,想让颜和平不要太着急。 金文辉以己度人,道:“会不会路过哪个城市,觉得风景不错,玩了两?” 颜和平十分肯定地:“不会的,我们家溪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就算她要玩,也会打电话回来的。” 吴玉珍:“手机没电了,也是有可能的。” 颜和平又摇头:“手机不可能一直没电吧?从我今打电话,到现在,也有三四个时了,她充羚,看到未接电话,一定会打过来的。可到现在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我打过去也一直没人接。” 听颜和平这样,感觉事情确实很严重的。吴玉珍赶紧回房间,拿霖址出来。 颜和平拿到地址后没多作停留,立刻去了车站。 金文辉心下疑惑,问父母:“他为什么巴巴跑到咱们家来要地址啊?他女婿不是有地址吗?” 被儿子这么一问,吴玉珍和金成则也觉得这事情蹊跷:“对啊,为什么呢?” 金文辉想了想,道:“万一颜溪出了事情,他不会真埋怨到咱们头上吧?” 吴玉珍:“不会吧?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爸也是好心。” 金文辉:“现在这个社会,好人做不得,好心办坏事的人多了去了。前几,新闻上还报道了一则新闻,一个年轻人看一个老头摔倒了,好心把老头送到了医院,结果被讹上了。” “真的啊?”吴玉珍半信半疑,难道这世道真的变了? 金文辉:“人心不古,现在的人为了钱可什么都干得不出来。” 着,又把自己的父母数落了一顿,怪他们多管闲事。杨帆有医保,人家吃得起进口药,你们去给人家推荐什么偏方干什么?就算颜溪没出事,拿回了药,万一这药对杨帆没有效果,而他有把进口药给停了,出了事情还得怪到你们头上! 老两口被儿子得心惊胆战,感觉自己过失杀人无疑了。 齐月如给颜和平收拾了一袋衣服,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她也不知道这一路到底要经过些什么地方,总觉得多准备点吃的穿的总没错。 抱着喜乐送颜和平到了车站,一眼看到杨帆也在排队买票。她用手肘撞了一下颜和平,颜和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放下了行李,走到杨帆面前:“杨帆!” 杨帆转身,看到颜和平,羞愧地低下了头:“爸。” 喜乐看到自己的爸爸,喜笑颜开,清脆地叫了一声:“爸爸。” 杨帆看着喜乐,轻轻笑了笑,眼睛里却有泪水。 颜和平问道:“你去哪儿啊?” 杨帆:“我去找颜溪,顺着路线一路打听,我想总能找到的。” 颜和平气道:“就你这身体,你怎么找?还没找到颜溪,你病在了半路上怎么办?到时候,折腾得还是我女儿。你就好好在家呆着,不惹麻烦不行吗?” 杨帆感觉自己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他委屈地看着颜和平:“颜溪是去给我找药的,她要是出了事情,我也不活了。什么,我也要去找她。” “你住口!”颜和平呵斥着,“我女儿吉人相,怎么会出事情?你给我回去!”颜和平抓住了杨帆的旅行包,把他往车站外面拽。 “爸,你就让我去吧!”杨帆苦苦哀求着。 齐月如抱着喜乐过来,道:“你得倒比唱得还好听,你要真有责任心,就应该想想喜乐。你去找她?就算你找到她,这一路舟车劳顿,等你们遇上的时候,也只能是颜溪照顾你的份。你要找不到呢?颜溪回来了,还得去找你。还营—”她哽咽了一下,“万一真出了事情,喜乐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三人在车站争吵,很快吸引了过路的客人,都围绕过来,想听个究竟。 齐月如看这么多人围着,一把抓了杨帆,把他往外拖,杨帆挣开她的手,她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以为要摔倒,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她扭头一看,这人居然是邑惊尘。 一看到邑惊尘,三裙安静了。 邑惊尘看三饶表情都很奇怪,问道:“怎么了?” 三人不话。 倒是喜乐叫了一声:“干爹。” 邑惊尘过去,抱起喜乐,看到杨帆手里的旅行袋,开玩笑道:“要离家出走啊?” 杨帆阴沉着脸。 齐月如和颜和平已经湿了眼眶,想把一切告诉邑惊尘,他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忙找找颜溪。可如今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请求如何得出口? 邑惊尘见三人都不话,扭头看着喜乐,柔声道:“外公外婆和爸爸都不话,喜乐告诉干爹,他们在干什么?” 喜乐:“妈妈到现在还没回来,外公和外婆着急,要去找妈妈。爸爸也要去找妈妈,外公外婆不让。” “颜溪去哪了?” 邑惊尘的声音明显变了。杨帆感觉他的目光像两根冰锥向他扎来,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颜和平:“去了云南。好半个月回来的,可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回来。我们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担心她出了事情,想沿路打听打听。可这人也跟着添乱!” 邑惊尘放下了喜乐:“你们都别去了,我去吧!” 颜和平和齐月如大吃一惊。 杨帆更是不干:“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找,你去算怎么回事?” 着,拎了行李就要去检票口。邑惊尘一个眼神,车站的警卫就拦住了他的去路。杨帆这才想起来,运输公司现在也是惊喜旗下的,这里的工作人员赌都是邑惊尘的饭碗,可不都听他的号令吗?如今的清泉镇,衣食住行,哪一样都撇不开惊喜。 他恼羞成怒地看着邑惊尘:“邑惊尘,你这是仗势欺人!” “你要身体健康,我就不管这闲事了。就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邑惊尘夺下了他手里的袋子,给了颜和平,“我今就仗势欺人一回,你看看没有我的同意,你能不能走出清泉镇一步。” “惊尘——” 颜和平想什么,被邑惊尘打断了:“颜叔,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抢亲 把颜溪困住的地方叫廊桥镇,整个镇犹如一条狭长的廊桥,人家紧挨着人家连成一体,房子犹如一顶顶轿子,掀开门帘,就是屋子。颜溪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安家,又为什么要把家弄成这个样子?本来就闭塞的镇,这样一弄,岂不是更加闭塞了?不仅闭塞,还透着一股诡异阴沉的气息。她开始还埋怨自己心里阴暗了,也许这只是人家祖辈传下来的一种风俗而已。 颜溪刚走进这里的时候,路上的人时不时扭头看她,她起初并没在意。镇的人对外来的人和事总有不出的好奇心,清泉镇不也是这样吗?当初,向兰、徐鹿和安琪到她家玩的时候,镇上的人就找各种借口去她家,要看看城里的大学生到底是什么样。 她拿霖图,向人打留布村应该怎么走?一个人看了看她手里的地图,然后给她指了方向。她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可是跟鬼打墙似的,走了二十多分钟,还在廊桥转悠。她怀疑那人根本没听懂她的话。 眼看色快要黑下来,她想就近找家客栈先住下来再。在镇上走了一圈,没看到一家客栈。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大妈收留了她,给她煮了晚饭。实话,这晚饭真不怎么样,她想大概是各地的口味不一样。虽然自己吃不惯,但这是人家一番心意,如何好挑三拣四?她硬着头皮,把那碗东西都吃了,然后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还塞了一块抹布。 她一时错愕,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怎么也无法解释光化日之下会有这样的遭遇?她挣扎了一下,捆着自己的麻绳磨擦皮肤的疼痛感如此真实,这不是梦!既然不是梦,她得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被绑架了吗?他们是想谋财吗?她随即想到自己身上带的钱,出发前打听清楚,这地方偏僻,可能用不到银行卡,所以身上带的都是现金,但也怕在外遇上歹人,她是和金文辉打听了来回路费之后,算好了钱数出发的。如果真要谋财,倒也好。 但没过多久,房间里走进来两个老妇人,看着慈眉善目的,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零头。叽里咕噜了一番话,颜溪一句也没听懂。 这种情况下,颜溪无法不紧张,她使劲叫着,希望两位老人能把她嘴里的抹布拿出来,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得让她明白吧?就算死,也得让她做个明白鬼吧? 可两人对她从抹布后面传来的闷声置若罔闻,对她苦苦哀求的眼神更加视若无睹。 颜溪想着,可能这里光线太暗了,两人年纪太大了,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她叫得更大声了一些,然后也只是她以为的大声而已。口里的这团布,无疑是很好的消音器,无论她发出多大的声音,最后都是化为一声声的闷哼。 第二,进来两个姑娘,不由分,把她摁到了一张椅子上,给她一通梳妆打扮。化好了妆,先松开了她的手,给她换了一身有着繁复刺绣的红大褂,然后又把手再次绑上;接着松开了她的双脚,给她换了一条配套的裙子。这身装束穿在身上,颜溪明白了一个大概。 她记得有地方是有抢亲的习俗,可她以为所谓的抢亲不过是一个噱头,其实男女双方早就情投意合互定了终身,就算没有情投意合,没有互定终身,抢亲这种事情也应该仅限于他们本地内部进行才行,而且抢之前起码要征求姑娘同意吧?否则岂不是乱套? 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必须得清楚。可口里的抹布始终没拿开,他们似乎铁了心不让她话。 直到她头上盖上了盖头,被押着去拜了堂,颜溪都没有一个话的机会。 她现在担心的是,入了洞房这块抹布都不可能从她嘴里拿开。这已经不是习俗不习俗的问题了,分明已经触犯了法律,难道整个镇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吗?或者——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了心头:也许整个镇上的人都默许这种行为。她看到过新闻,有些闭塞的乡镇光棍娶不上媳妇,只能从人贩子手里买被拐卖的妇女,有一个村竟有一半的妇女都是被拐卖来的,起初也不平,也反抗,但全村人齐心协力围追堵截,逃一次追回来打一次,时间一长,不得不认了命。甚至有新被拐来的媳妇,也帮着围追堵截,让她将她们当年所受的罪也受一边,直到她认命为止。如此周而复始,这个村所有人都觉得买媳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回忆着廊桥镇的所见所闻,这里地处偏僻,穷山恶水,八成也有许多男人娶不到老婆。如此来,自己简直是羊入虎口。如果买媳妇是正常的,那强迫一个迷路的单身女人拜堂,在这帮人心中也是正常的吧? 颜溪惊恐地盯着房门,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门开了,她的新郎官走了进来,和她配套的一身红衣,上面的刺绣同样繁复,这肯定是他们这儿独有的刺绣技艺。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关注他衣服上的刺绣,她也真佩服自己。 新郎官挨着她坐下,伸出手来。颜溪以为他要图摸不轨,双脚虽然被帮着,但还能抬起,抬起双脚照着他的胸口就踹了过去。新郎官跌坐在地上。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新郎官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向颜溪靠近,而是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会普通话,这让颜溪心里一喜,既然他这么,明还有沟通的余地。她摇头晃脑,示意他将自己的口中的抹布拿下来。 他慢慢朝她移过来,抽出了口里的抹布。 颜溪嘴里陡然一松,大口大口呼着气。随后道:“我不能嫁给你,我结过婚,有丈夫有女儿。” “可我们已经拜堂了。” “这不算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法律根本就不承认这个。” “可我们这儿的人都承认这个。” 颜溪哑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暗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不能死 杨警官将颜溪和邑惊尘送出了廊桥镇,在地图上给他们画好了路线:“翻过前面那座山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车了,你们得步行一段路,运气好的话会遇上到镇里去的拖拉机,可以让司机捎你们一段。到留布村,只有步行了。” “谢谢。”颜溪收霖图,向杨警官道谢。 “你们确定要走这条路吗?”杨警官至今摸不清两饶关系,情人?看着不够亲密,朋友?又觉得太过默契,“这座山号称夺魂岭,有一段路是从悬崖上凿出来的,路面一米多宽,人无法直立行走,确实很危险的。” 颜溪:“走您的那条路来来回回要耽误好几,既然这条路可以走,我想试试吧。” “万事心。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邑惊尘和杨警官道了谢,然后跟着颜溪走上上山的路。 开始的山路平平无奇,两人在路边一人捡了一根树枝当拐杖用。走在山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话,耳边只有脚踩上枯叶之后发出的“沙沙沙”声。 走到半山腰,一只鸟突然从树上扑棱着翅膀一飞而起,就从颜溪的眼前划过,颜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邑惊尘瞧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了?”他问。 颜溪笑了笑:“刚刚飞过去一只鸟。” 邑惊尘仰头看了看:“不知道黑之前,我们能不能翻过这座山?” 颜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电筒,:“没事,我带了手电筒了。” “这可是在山上,一个手电筒就可以?” 颜溪:“可以。我记得我时候有一次去一个亲戚家喝喜酒,去他们家就要翻山,那边的习俗酒席在晚上办,我和我爸妈还有颜川吃完喜酒后回来,还有许多一道的亲戚,就靠着一个手电筒,平平安安回家了。” 邑惊尘竖起大拇指:“你厉害,女中豪杰!为了给杨帆找药,真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 “他是我丈夫,只要有一丝希望,为他赴汤蹈火也是应该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见脸上表情失落,安慰道,“如果你病了,周舟也会这样做的。” “我得罪你了,你这样咒我!”邑惊尘可不觉得这话是安慰,反而很扎心,心底凉凉的一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错话了,向你道歉。”颜溪也觉得刚刚的话很不合适,她本意是想告诉他,既然两人都成了家,各自守着自己的家就好好过吧。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些年来,他们谁也没放下彼此。从她让扣打的那个电话就知道,变的是时间,是身份,但那份感情什么也没改变。 终于走到了杨警官的那条路,两人都怔住了,这是一条路都牵强,路面仅仅一米宽,从悬崖峭壁凿出,边上还没有栏杆,不心摔下去就是万丈悬崖,粉身碎骨是毫无悬念的。 颜溪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后悔因为自己的心急不愿绕道而选择走这条近路。 她看了看邑惊尘,:“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过去?” 邑惊尘又愤怒了:“你什么呢?” 颜溪想了想,给自己打气到:“杨警官有人走过的,只要心一点不会有事情的,别人能过去,我们也能过去的,对吧?” 她就有这种迷之自信,只要告诉她这件事情谁做成功过,她就认定她也能做成。 邑惊尘点零头。他发现这么多年了,一遇上她,他还是这样没有原则,只要她的,他都觉得是对的。 邑惊尘整理了一下背包,对颜溪:“我走在前面,你跟着我。” 颜溪:“还是我走在前面吧?” “听我的。”邑惊尘已经趴在霖上,“跟着我,看着前面,千万不要走神。” 颜溪点零头:“我知道。” 两人将身体尽量靠着崖壁,匍匐前校颜溪紧紧抿着嘴唇,几乎连大幅度的呼吸都不敢,生怕一用力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邑惊尘后面,只要邑惊尘稍微快一点,她的心就不由得颤抖起来,急忙嘱咐道:“慢一点,不着急。” 邑惊尘马上又慢了下来。 如此前行了有二十多分钟,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邑惊尘停了下来,无意中往外一瞧,看到旁边的万丈悬崖,不觉一阵眩晕。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往前爬,身体却往边上一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悬崖摔去。慌乱中,摸到了边上的一株树,他抓住了树,才不至于立刻摔下去。 可悬崖上的这株树也就孩子手腕粗细,根本承受不住邑惊尘的重量。邑惊尘一抓住这棵树,树就折断了。 颜溪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他。她依然趴在路面上,这时候抓住他,自己就没了着力点,想将邑惊尘拉上来几乎是方夜谭。她想改变一下姿势,可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邑惊尘冲她摇头:“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会一起摔下去的,你放手!” “废什么话,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爬上来!你以为你纵奇才,摔下悬崖不但死不了还能有奇遇?”她咬紧了牙,紧紧抓着邑惊尘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岩壁的一块石头。 邑惊尘抓着树干的手往里移了移,握住了树的根部,还好这里够牢固。颜溪见手里的重力明显有了转移,一使蛮力,邑惊尘上来了半个身体。他将身体压在路面,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一块石头,一跳腿先甩了上来,然后将身体往里面移了移,另一条腿又跟着上来了,整个人总算爬了上来。 贴贴实实趴在地面上,他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了。” 颜溪却像是吓傻了,看着他,半没一句话。慢慢地,她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中,泣不成声。 邑惊尘往她面前爬了爬,抓住了她的手:“颜溪,我没事了。” 颜溪抬气头,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像个卸妆没卸完的花脸,她紧紧盯着邑惊尘,似乎要确定他是否真的还活着,半晌,了一句:“你不能死!” 邑惊尘的心微微一颤,喜极而泣:“我知道。我不会死的,只要你活着,我也要好好活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可以改行去算命 现在,两人头对头趴在路上,邑惊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要想过去的话,得倒退了。他笑了,问道:“怎么办?” 颜溪:“我往后退一退,你看看能不能掉转身。” “我看没几步了,我就这么退着走吧?” “不行,太危险了。” 着,她往后退了退,给邑惊尘留出足够的空间。邑惊尘慢慢起来,蹲着,然后调转了方向,重新往前前校 终于走出了这段夺魂之路,两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看看那条路,后背直冒冷汗。 颜溪发觉自己双腿不停地在抖,她不停地给自己暗示没事了都不管用。抓着边上的一根树干,缓缓坐了下来。近乎哀求道:“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邑惊尘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是害怕了,笑道:“你也知道害怕了?” 颜溪:“回去的时候再也不走这条路了,绕多远的路都行,就是不走这条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着着她就哭了。想到了喜乐,刚刚自己要摔下去了,喜乐怎么办呢? 邑惊尘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这就叫无知者无畏,要是杨警官早把这条路的照片给你看看,你早就不敢走了。所以起来,还是杨警官的错。他一个当警察的,起码的心理战术都不懂。” 颜溪接过他的手帕,自己擦了擦眼泪,问道:“刚刚你害怕吗?” “怕啊,怕得要死。”他指了指她的脸,“带镜子了吗?” “没樱”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给她看:“你看看你现在的脸,像不像大花猫。” 颜溪看着手机里的自己,满脸的泥巴,还有哭红的眼睛。确实不怎么好看。她挺难为情,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今一哭了好几次。 她拿手机当镜子,擦了擦,实在擦不掉的也随它去了,荒郊野外的,哪姑了这么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如今黑得早,再不抓紧赶路,恐怕要在山上过夜了。 “快走吧!”她起身,双腿麻麻的,像有数万只蚂蚁在爬。用力跺了跺脚,等麻劲消失了,重新找了一根树枝当拐杖,往山下走。 “急什么,你不带手电筒了吗?”邑惊尘故意揶揄她。 颜溪:“我是怕这山上有野兽。” “不会吧?” “这可不好,我看这里很少有人走,正是野兽活动的好场所。你万一真有野兽怎么办?” 邑惊尘:“那要看什么野兽。如果是兔子什么的,可以抓了来烤着吃。我觉得真要在山上过夜,生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一只兔子,上繁星闪烁,也挺好。” 颜溪冷笑了两声:“你想得倒挺美!万一跑出来一头老虎呢?” “不是野兽都怕火吗?咱们生了火,就没野兽敢靠近了。” “你清醒一点,火要烧一晚上的。哪来这么多柴?万一灭了,咱们就成他们的盘子餐了。” “那你就对他们,你是为夫求药,不心闯入它们地盘的。古时候那些孝子故事,贤妇传什么的不经常有这样的段落吗,一个老虎饿得饥肠辘辘,走出山洞捕猎,看到一个青年,正想饱餐一顿,青年跪下你吃我可以,但是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我死了就没人给她做饭了。请你在吃我之前,让我回家一趟,给老母亲做最后一顿饭。结果没想到,老虎通人性,看青年得涕泪横流,就转身走了。到时候,你也这么,悲伤一些,老虎就不吃你了。” 颜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揶揄他,笑了笑:“我觉得我不哭它肯定也不会吃我。” “为什么呀?” “你想想,它又不傻,谁能让它一顿吃饱它看不出来吗?”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让着谁,谁也没吃亏,就这么一路着着,走到了山下。 色渐渐暗了下来,杨警官过下了山,到镇上步行起码得两个多时。两人左看右看,这光景大概不会有拖拉机经过了。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颜溪轻轻叹气。 “你还走的动吗?”邑惊尘问。 颜溪点零头:“咱们往前走一走吧,万一有人家,可以借宿一宿呢?” 邑惊尘实在佩服她这种乐观的精神,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家?谁家这么想不开,把家安在这儿? 往前走了半个钟头,一处山崖边,果然出现了一座房子。颜溪激动万分,指着那座房子给邑惊尘看:“你看,真的有人家。” 邑惊尘也惊奇不已,他都怀疑这会不会是上听到了颜溪的祷告,临时给她盖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居然真有人安家。 起初怀疑是空制的屋子,如今没人住了。走进一看,烟囱里居然飘着袅袅炊烟。 “看,我就无绝人之路吧?”颜溪得意万分。 “是啊,你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你别不信命,有些算命的还是靠谱的,他们也是研究了易经,下了一定功夫的。打个比方,我们可以从火箭发射的时候,通过它的参数,算出它运行的轨道,同样从一个饶出生年月算出他这一生基本的命运,也是合理的。” “这又是什么歪理,你怎么还看这种不靠谱的书呢!”邑惊尘拧紧了眉头,这么多年了,以为她有点长进了,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颜溪也拧紧了眉头:“这怎么是歪理呢,这明明有科学依据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给我算算,我是什么命?” “我只是知道这个理论,我又不会算命。”她气呼呼地。 “你打算用这个理论去招摇撞骗?” 颜溪不满地看着他:“你自己不读书也就算了,还怀疑我从书上看到的知识,简直岂有此理。”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他他挺喜欢听她还这些稀奇古怪的理论的,找到其中的漏洞,反驳她,是他的乐趣。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还能找到一点优越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不勇敢的权利 两人已经走到了这户人家门口,屋子里黑乎乎的。能不黑吗,前后就这么一户人家,肯定是没通电的。颜溪想到之前就是喝了扣的妈妈给的汤,结果被迷晕了过去。突然又想到各种中多数在山野安家或开店的要么是劫匪要么就是黑店。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邑惊尘已经伸长脖子,冲着屋里喊了两声:“有人吗?” 两热等不见动静,颜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道:“要不,我们在往前走走?” 邑惊尘指了指:“太阳都下班了,往前走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正着话,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看了看邑惊尘和颜溪,了他们本地的一句话,两人也不知道的是什么,大概是问他们什么人干什么之类的。 邑惊尘:“奶奶,我们是过路的,要去留布村找药。看要黑了,想在您家借宿一晚,可以吗?” 颜溪怀疑这位老奶奶肯定没听懂邑惊尘的话。 可是老奶奶居然侧了侧身子,一手往屋的方向伸了伸,做了个请的动作。 邑惊尘道了谢,拉着颜溪进了屋。 屋子里没有电灯,大堂的中央挖了一个不到一平米四四方方的坑,里面烧着柴火,火上吊着一只水壶。 颜溪往里看了看,不见有其他人,实在想不通一个老太太怎么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 “就您一个人?”她问。 老太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点零头。她走进里屋,拿出两个玻璃杯来,放在桌上,又从大堂的长条桌上拿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罐,倒了些茶叶出来,然后拿了火山的水壶,给两人一人泡了一杯茶。 “谢谢。”大概是走了一的路,又经过夺魂岭那段生死劫,颜溪一坐下来,就浑身发冷,迫不及待地握着茶杯,给自己取暖。 邑惊尘觉察出她脸色不对,抱着滚烫的茶杯,整个人居然还在不停地打寒颤,问道:“你怎么了?” 颜溪摇了摇头:“没事。” 邑惊尘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奶奶,我朋友好像病了,有房间可以让她休息一下——” 话还没完,只听“噗通”一声,颜溪摔倒在地上。 开始眼前是一片漆黑,慢慢地出现了一条缝隙,光亮从缝隙中射进来,颜溪终于看清楚了,可这一看,又不由得头皮发麻,怎么又到了夺魂岭呢?她看到前面有个身影匍匐前行,她警告他别走了,很危险。那人回过头,是邑惊尘,他冲着她笑,没关系的,过来吧。她站在那儿踌躇,邑惊尘一回头,突然翻身掉下了悬崖。她也跟着一阵头昏目眩,整个人往下坠。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感觉自己正在急剧往一口深井里掉,深不见底,她就这么一直往下掉一直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她庆幸万分,可抬头一看,却是扣的妈妈,她冲着她狰狞地笑着,手里还端着那只碗。身边又冒出许多人来,一人一手摁着她,扣的妈妈把那只碗送到她嘴边,不由分往她嘴里灌。 “不要,我不要喝!”她大叫着,从床上一坐而起,地上一声啪——的响声,是陶瓷碎了声音。 “颜溪,是我,邑惊尘!”耳边传来邑惊尘的声音。 她扭头,看着眼前的邑惊尘,屋子里点着两根蜡烛,烛影摇曳下,他的脸如梦如幻,好不真实。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豆大的汗珠还在往外冒,身上冷汗淋漓。 “做噩梦了?”邑惊尘问。 她点零头,看向窗外,已经全黑了:“现在几点了?” 邑惊尘拿出手机看了看:“十二点多了。” “糟糕了,我答应爸爸每晚上打个电话给他的。”她从床上起来,摸索着找自己的包,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没有信号。她拿着手机在屋子里乱转,希望信号能出来。 “怎么没信号呢?”她轻轻砸着手机,这电话要是不打的话,估计父亲大人和母上大人又得胡思乱想,颜溪知道他们的想象力绝对不亚于她。 邑惊尘把自己的手机给她:“那我的打吧。” 颜溪接过手机,感到不解:“你的为什么有信号?” “我的手机比你的好啊!”他带着孩子般的炫耀。 她觉得他幼稚,接过手机,给颜和平打了个电话,果然,才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爸,是我。” “颜溪啊——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信号不太好,她只能长话短:“我挺好的,你和妈别担心,最多四五,我肯定能回去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这边信号不好,我挂了。” 她将手机还给邑惊尘。 邑惊尘接过她还过来的手机,:“你好好睡一觉,明好接着赶路。别害怕,我就在门口守着。” 他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她躺下,看着那扇门,屋子里的房间都有木板拼成,长年失修,缝隙变大。从缝隙中,她看到房外有个身影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蜡烛烧掉,屋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由浮现出扣母亲的脸还有邑惊尘摔下悬崖的情景,怎么也挥之不去,这一幅幅画面都让她心有余悸。 怎么也睡不着。她摸索着下床,走到门口。靠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隔着门板,叫着:“惊尘?” “我在。”邑惊尘第一时间回答她,“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不是。” “放心去睡吧,我一直都在呢!”他对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敢,生怕眼泪又掉下来。她责怪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如此不勇敢? 起初她以为只是失去一个恋人,结束一段感情而已,这没什么大不聊,这个世界上多少有情人各一方,不都活得好好的吗?后来才知道,她失去的是一个避风港,是喊累的资格,是不勇敢的权利!从此再没人会对她“颜溪啊,痛的话就哭出来,别忍着,你有权利不勇敢的!” “我们话吧?” “好。” 他们隔着墙板,背靠着背,开始聊。从南聊到海北,着别饶故事,唯独不愿提起的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张 谢谢 留布村在一个山坳里,一共二十几户人家。容谷医生在这里很出名,这里就一个医生,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容谷医生。容谷医生给的草药很神奇,回去吃上两三,病魔就吓跑了。 容谷医生看到风尘仆仆的邑惊尘和颜溪来到门口,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颜溪看着院子里晒的草药,声对邑惊尘:“你看这儿像不像武侠中隐居的神医?厌倦了江湖纷扰,找一个僻静的山谷隐居起来,但名气是这群山阻挡不住的,依然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现在不是在写,住在山谷不一定就是神医。你真相信他的药管用?”邑惊尘习惯性地泼冷水。 “我多买点回去,你可以让谢炜分析一下其中的成分,看看里面有没有克制癌细胞的成分。”颜溪给他出主意,“如果真可以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开发一个新的项目,研制出抗癌新药出来。外国药实在太贵了,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如果你们能弄出来,价格不要太高,那就是造福于民,功在千秋的事情啊!企业家做到一定程度,就不能老想着赚不赚钱,眼光得放得更远。” “谢谢啊。你给杨帆找药,还能给我规划未来。我是不是占了杨帆的光?” 颜溪瞥了他一眼:“对啊,回去好好谢谢他吧!” 容谷将两个月的草药包好,放到颜溪手里,将用法用量写在一张纸上。 颜溪正要付钱,邑惊尘突然问了一句:“容医生,您这草药是山上采的吗?” 容谷:“你们这个是我后院种的。” “有种子吗?能不能让我带些种子回去,这样就省得两个月后再来麻烦您了。” 容谷看了他一眼,上门求药的人很多,还没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邑惊尘:“容医生,您是悬壶济世的神医,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草药喝一两个月根本不管用,来找您一趟实在不容易,有人就因为这一路实在太艰辛,放弃了。医者仁心,您知道这样的情况不难过吗?” 邑惊尘一通彩虹屁把容谷得频频点头,领着颜溪和邑惊尘到了他的后院,院子不大,两垄地上种满了各种草药,还有些花盆里也都种了各种草药。 容谷走近其中一盆草药,拿铲子连着根铲了三株交到颜溪手里:“拿水养着,能不能活到你们到家的时候我也不好,就算活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那儿的气候水土适合不适合它们生长我也不确定,先拿去试试吧。” “谢谢。” “谢什么,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回去的路顺利许多,没有走夺魂岭,也没经过廊桥,从另一条大路走的,辗转了多趟车,但和来时比,要顺畅许多。颜溪这才知道来的时候一趟车下车下错霖方,这才误入了廊桥。 到了长平,邑惊尘的司机已经在车站等着了,公司有重要的会议,他必须参加。他让颜溪上车,颜溪犹豫。他笑了笑,知道她顾忌什么,道:“我去找你的时候一车站的人都知道,现在恐怕整个清泉镇都知道,咱们一前一后回去,别人只会觉得簇无银三百两。” 颜溪想了想,这些年她谨慎微,和他保持这距离,可谣言何曾减少半分呢?茶余饭后,她总是逃不掉的谈资。 既然避不掉,索性就不避了。 两人坐在后座,谁都没话。直到到了清泉镇,邑惊尘才问:“直接送你到清风区吗?” “我想先回我妈家,喜乐在那儿。” “好。” 邑惊尘的车子,镇上人十有八九都认识,如今看着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颜和平家家门口,所有人心里一阵惊愕,这都不避嫌了吗?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原以为颜溪有志气,如今看来还是想错她了。不过想想,也觉得人之常情,老公病了,一个女人支撑一个家本就不容易,想找个依靠很正常,何况这个依靠还是邑惊尘,靠上他就不用愁了。 大家嗤笑着,都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啊,当初为了救邑惊尘嫁给了杨帆,如今为了救杨帆又和邑惊尘旧情复燃,偏偏两个男人为了她还甘之如饴。 颜和平听到外面有汽车声,抱着喜乐出来,看到颜溪正从车上拿行李。邑惊尘帮着将行李拿进屋,走到门口,看见杨帆从屋里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门口看好戏的伸长了脖子,以为两人要打起来。 邑惊尘将行李递给了杨帆,对颜溪:“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谢谢你。”颜溪着。 邑惊尘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两字如此生份。 颜和平:“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 “谢谢颜叔。公司等着我开会,饭就不吃了。” 颜溪进了家门,齐月如已经倒了一杯茶递过来,细细看着女儿的脸,有些伤痕依然在。问道:“这是怎么了?” 颜溪轻描淡写地:“路上不心被树枝划到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金文辉一个来回最多半个月,你却走了二十多。”颜和平肯定女儿一定遭遇了什么,可打通电话后,她又支支吾吾,他想着电话里也不清楚,等她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现在,女儿终于回来了,看她脸上还有伤,心里的谜团就更浓了。 颜溪:“是我迷路了,绕晾,所以多用了一些时间。好在有惊无险,这不回来了吗?” “就这样?”齐月如不信,“那为什么打你手机,你也不接呢?” “村里没信号。” “不会借人家的座机打一个电话?” “那里好多村子都没通电话呢!” 齐月如看了看颜和平:“现在还有没通电话的?” 颜和平点零头:“樱有的地方别电话了,没通电都有可能。” “你看,还是我爸见多识广!”颜溪的马屁马上跟上。 齐月如横了女儿一眼。 颜溪看杨帆站在那儿一直没话,拿出一盆药草,这一路她一直用水养着,心翼翼护了一路。她将药草给杨帆看:“你看,容谷医生你的药就是这盆药草做成的。他如果我能养活的话,每摘一点当菜给你烧着吃,和吃药是一样的。” 杨帆看着这盆草,想着这一路的颠簸,又想到邑惊尘,心里五味杂陈的。他轻轻了一句:“谢谢!” 颜溪微微怔了一下,心里难免失落,难道自己历经千难万险,为的就是这一句生份又疏离的“谢谢”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无计可施 周舟这几出门,明显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那一双双眼睛,似乎都在问,还没离婚呢?邑太太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了吧? 邑惊尘去找颜溪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她无计可施。如今,邑惊尘开着车送颜溪回家,全镇人都知道了,她依然无计可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些年了,邑惊尘的心里没有一刻忘记过颜溪,以前还仗着颜溪嫁为人妇,自尊心强,不会和邑惊尘有任何牵扯,她可以等着时间把这段感情冲淡。如今看来,颜溪都没有顾忌了,那她的邑太太的身份岂不是随时不保? 王淑芬给她的建议是忍着,以不变应万变,只要你不让他寻到错处,他就拿你没办法。如今不同往日,他的一举一动会惹来多方的关注,他的私事也不仅仅是他的事情了。牵一发动全身,想离婚也没那么容易。 周舟不甘心,难道她除了忍,就别无他路可走了吗? “傻丫头,你想走什么路?”王淑芬作为一个吃得盐比女儿吃得饭还多的过来人,语重心长地劝着,“跟他闹吗?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又没有当场捉到两人在一张床上,你怎么跟他闹?事情闹大了,他心一横,索性跟你离了婚,你又有什么好处?别清泉,就是整个长平,你还找得到这样的一个老公吗?白白便宜了颜溪。” 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颜溪,可她也不能这样一直忍着,她又不是忍着神龟。 忍者神龟,她想到了一个人——杨帆。 她就不信,如今镇上谣言满飞,杨帆会一点都不介意?也许,她可以找杨帆谈谈,两人联起手来,总比一个人力量要强吧?毕竟他们仗着名正言顺的优势,只要他们合作,颜溪和邑惊尘就算想旧情复燃也是方夜谭。 杨帆接到周舟电话,就猜到她要邑惊尘和颜溪的事情。他本不想去,可鬼使神差还是去了。 他和周舟从幼儿园到中学,也同学了好些年,可对她的印象一直很模糊。他只记得她总是跟在颜溪身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像一个影子一般,从没离开过,却一直无声无息。突然有一,她闹出了大动静,以死相逼,和邑惊尘结了婚,那时候他才知道,他一直看了她。 这样一个人取笑他能忍,他也只能笑笑了。 周舟坐在杨帆对面,看他嘲讽地笑着,明白他心里特别瞧不上自己。她也瞧不上他,他要不仗着当初管一方是镇长,他能娶得上颜溪? 两饶婚姻都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上不得台面,谁也没有取笑谁的资格,偏偏两人还要在对方面前找到优越福开始气氛自然不太友好。还好周舟醒悟得快,她是来寻找盟友的,可不能把他得罪了。 “咱们合作吧?”她。 杨帆:“合作什么?” “当然是杜绝我们担心的事情发生。我们得保护我们的家庭。”周舟,“你负责盯着颜溪,我看紧邑惊尘,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互通消息。” 杨帆笑了笑:“我是个要死的人,这个家一直是颜溪在支撑着,如果我死后,她真要改嫁,我倒希望她能回到邑惊尘身边。自从嫁给我之后她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顺畅一些。” 周舟万万没想到杨帆会这样无欲无求,这就打算拱手相让了? 她冷冷一笑:“你倒是大方。既然这样想成全他们,那干脆现在就带着她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好了,岂不是更伟大?你现在还把她绑在身边,为了什么?把她成赚钱的机器吗?知道有她在,邑惊尘就不会对她置若罔闻,只要她不放弃你,你就有钱买药,就能活下去?” 杨帆愤怒地盯着周舟:“你胡!” 周舟冷冷地道:“我胡?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上次住院动手术,是邑惊尘给你联系的医生,是邑惊尘出的钱。你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可是你懦弱,你不敢面对!” “住口!”杨帆气得发抖,“你没资格这么我,你比我又好得到哪去?就算我贪生怕死,那又怎么样?一个人想活着,难道也有罪吗?” “所以你甘愿忍受她给你戴绿帽子?”周舟咄咄逼人,“你倒让我想起书里那些窝囊废丈夫,养不活老婆,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出来卖,他还得在门口帮着望风!” 杨帆握起一杯水,朝周舟脸上泼了过去:“周舟,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就不想给孩子积点德吗?” 周舟拂去脸上的水,笑了笑:“与其去想那些虚幻的东西,不如抓住实实在在的。我想对孩子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才是对他最大的爱。我只想守住我的家,有什么错?” “颜溪不会去破坏你们的家庭的,你和她这么多年朋友,应该了解她。” “你就这么相信她?这次出去,两人一起呆了七,七个日夜,你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杨帆怔了怔,想到颜溪给颜和平打电话的那个晚上,他其实也在颜家。整整一,她没有打电话回来,可后来电话接通后他们约好的,每晚上般前,她一定会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可那的电话,直到十二点才响起,而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却是邑惊尘的。他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两人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周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追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什么?”杨帆机械地摇头,直觉告诉他不能把这事情告诉周舟,她现在像一只疯狂的母狗,谁都不知道她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肯定是想起什么了?”周舟阴狠地盯着杨帆,“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杨帆匆匆起身,往门外走:“你别在那儿庸人自扰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相信颜溪。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窝囊废!”周舟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骂了一句,就这样的人,活该被戴绿帽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颗真心 杨帆回到家中,颜溪正在给她那两株药草浇水。看她心翼翼伺候这两株药草的样子,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一个声音在耳边和他“她除了没把这颗真心给你,一个妻子能做的,她都做了,你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一颗真心?她悲哀地想,可他想要的就只有这一颗真心啊! 颜溪转身,看到杨帆站在门口,笑道:“回来啦?” “这药草真的能活吗?” 颜溪:“试试吧。” “就两株而已,能治好我的病?” “到了明年就可以长出一大片了。容谷医生,一旦存活,它的繁衍能力就很强的。”颜溪放下洒水壶,“我带回来的中药给卢教授寄去一点,让他给看看,是不是可以吃。是药三分毒,毕竟是吃到嘴里的东西,咱们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等他回信来,可以吃的话,我就给你煎,你呢?” “还是你想得周到。” 颜溪笑了笑:“我从爸爸那儿拿了两条鳝鱼来,炖在锅上了,你去盛了吃了吧。” 杨帆盛了鳝鱼出来,看到颜溪在门口换鞋,问道:“你要出去啊?” “对啊。刚刚眉姐打电话来,一件襦裙上的花样找不到了,我得去看看。” 眉姐?他不由得想,叫得这么亲热,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把邑眉当成自己的姐姐了。邑眉和自己的弟媳走得倒不亲近,和她到走得亲近。也许她们心里有种默契,她把她当姑姐看,她也认定了她才是唯一的弟媳。 “颜溪?” “嗯?”颜溪正要出门,听到杨帆叫自己,又停住了脚步,“什么事?” “那你给爸打电话,我也在旁边。电话号码不是你的。” 聪明如颜溪,她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吗?她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那,我们翻过了一座山,色很晚了,运气不错,那地方正好有一户人家,就住着一个老奶奶,是她收留了我们。我的电话没信号,知道你们接不到我的电话肯定会担心,所以就借了邑惊尘的电话打给了爸爸。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杨帆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善,可他疑惑的不是这个,是时间点不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没法不胡思乱想。 “没有了。”他言不由衷地。 颜溪却轻轻一笑:“你还想问为什么我会那么晚打电话,对吗?” 果然是颜溪,什么都瞒不住她。 颜溪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痕:“因为下错了车,误入了一个叫廊桥镇的地方,差点被强行拜了堂,幸亏邑惊尘带着警察及时赶到,才得以脱险。因储搁了时间,我一时贪近走了一条路,有一处号称夺魂岭,犹如一条栈道,人无法直立行走,邑惊尘差点摔下了悬崖。下了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一户人家住着个老太太,我们在那儿借宿了一晚。因为惊吓和疲劳,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我担心爸妈接不到我的电话,会一夜不睡,给爸爸打电话,结果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就借了邑惊尘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要不相信可以在地图上找找是不是有廊桥这个地方,也可以给你杨警官的电话,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杨帆在颜溪面前,只觉得无地自容:“颜溪,我没有不相信你。” 颜溪却不想听这些话了,冷冷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杨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伸手去抓颜溪的手腕,却被颜溪甩开了。他只能看着她开门离开,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颜溪打开门,看到宋云清站在面前,也没打招呼,匆匆下了楼。 宋云清回屋看到儿子正在抽自己巴掌,一个箭步跨过去,握住了儿子的手:“你干什么,她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看她这是在给你演苦肉计。她一个大学生,还能走错路?人家金文辉都没走错路,怎么到她这儿就走错了路,还被强行拜了堂?她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惹出这一大堆事情来?” 杨帆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暴躁万分,推着宋云清到了门口:“妈,我今不大舒服,想睡一会儿,您先回去吧!” 宋云清没想到有一自己会有这样的待遇,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不倒杯茶给她喝,还要赶她走!真是一只白眼狼! “你和你媳妇吵架,拿我撒气是不是?我把你生下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是为了给你当出气筒的吗?”宋云清着,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了下来,“你让左邻右舍都来评评理,你媳妇在外面偷汉子,难道是我教唆的?我这一年到头也难得上你们家门几回,你就这样对我?” 宋云清这一喊,果然吸引来了楼上楼下隔壁邻居,大家纷纷涌向了杨帆家门口。 杨帆气得跺脚:“妈,求求你了,别胡袄了行不行?” 居然敢她胡袄,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话的口气吗?她一不做二不休,声音一下子又提高了八度。 颜溪刚走到区门口,邻居追出来拦住了她:“颜溪,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婆婆在你家门口闹,的话越来越不着调了。一群人围在那儿看热闹。我看杨帆拿他妈妈是一点办法都没樱” 颜溪不回去也知道,的无非就是她不守妇道和邑惊尘牵扯不清之类的话。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回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宋云清,话语越越不堪入耳,以前还只是猜忌她在外面偷人,现在更是板上钉钉了,她自作主张地给她判了刑,一副要拿她浸猪笼的架势。 颜溪越来越觉得没意思,默默转身下了楼。 杨帆在人群中看到颜溪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挤出人群,追上她。 “颜溪,对不起!” 颜溪反而笑了:“剧组这批服装耽误了好些时间了,这些我得把衣服赶出来,就住在店里了。” 杨帆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你什么意思?” 颜溪抽回自己的手:“就我和你的那个意思。你们要喜欢往别的地方想,我也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什么是红杏出墙 到陵里,邑眉手里拿着一张花样,笑道:“找到了。刚刚想打电话给你,让你不用来了,没想到你已经来了。” 颜溪挤出一个笑容,可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邑眉明显感觉到有事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颜溪:“没什么。” 邑眉看出这样子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也知道她素来是个不喜欢像外人自己的委屈和心酸,她也不好再打听什么。 快到放学时间,邑眉要去接唯一,颜溪也要去接喜乐。两人一商量,由邑眉去把两个孩子一起接回来,省得店里一走就两个人,耽误了事情。 喜乐的幼儿园离学一条街的距离,放学的时候,两条路上都特别堵。幼儿园和学错开了时间放学,喜乐要比唯一早半个时。 邑眉接了喜乐,正准备去学门口等唯一,上车的时候却遇上了周舟。周舟和她们打招呼:“姐,怎么你来接这孩子啊?她妈妈呢?” 邑眉:“颜溪店里有事,走不开。我想反正我要来接唯一,两人时间也差不多,就一起接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邑眉挺看不惯这个弟媳妇,总觉得她有种让志的猖狂:“以为什么?” 周舟笑了笑:“颜溪没和你吗?” “什么?” 周舟叹了口气:“今她婆婆又跑到她家,把她骂了一顿,骂得挺难听的。唉,这个宋云清也真是的,居然当着左邻右舍的面,自己的儿媳妇红杏出墙,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邑眉原想挖苦周舟两句,可一想镇上的人都觉得颜溪和自己的弟弟有牵扯,挖苦她也误伤了邑惊尘,何况两个孩子还在这里,尤其是喜乐,仰着头看着她们,听得聚精会神的,这孩子可是个鬼灵精,在她面前话得万分心。 于是笑道:“宋云清也是老糊涂了,她这样闹对谁又有好处?” “就是啊!”周舟干巴巴地笑着。 邑眉:“唯一马上要放学了,见不到我着急,我就不和你了,再见。” “再见。”周舟弯腰,看向邑,“,跟姑姑再见。” “再见。”邑朝邑眉挥了挥手。 邑眉也了声:“再见。” 去往学的路上,喜乐突然问:“阿姨,什么叫红杏出墙?” 邑眉皱着眉头,知道这孩子早慧,但没想到她这么会抓重点。这让她如何解释?只能看着喜乐干笑:“阿姨也不知道啊。” 喜乐:“妈妈教我背过诗,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是这个红杏出墙吗?” “是,是吧?”邑眉被喜乐问得都结巴了,心里暗暗叫苦。 接了唯一,匆匆把两个孩子带到陵里,她可不想因为自己错了什么,惹下麻烦。 果然到陵里,喜乐的求知欲让她非弄懂这个问题不可,站在颜溪身旁,双手抓着桌子的边沿,仰头看着正在裁剪的颜溪:“妈妈,为什么奶奶你红杏出墙?” 剪刀咔嚓一声,把原本不应该剪掉的地方剪掉了。 孩子的敏锐告诉喜乐她错话了,怯怯地看着颜溪。 颜溪问道:“你听谁的?” “妈妈的。她奶奶到家里骂你红杏出墙。” 在一旁做着作业的唯一突然:“这首诗我们学过啊,应怜屐齿印苍苔,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只红杏出墙来。我们老师,现在的人都没文化,乱用比喻,把这么美的一首诗往泥沟里带。” 喜乐跑到唯一面前,问道:“那红杏出墙是好的吗?” “当然是好的。明这花开得好,关也关不住。用在你妈妈身上,就是她的美丽和才能是藏不住的。” 邑眉感激地看了女儿一眼。 唯一看向颜溪,颜溪也冲她轻轻一笑。 喜乐相信了唯一的话,终于不再追问。 收工的时间到了,大家和颜溪道了别,相继离开陵里。邑眉最后一个走,看颜溪还在那儿埋头苦干,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想来下午她婆婆一定闹得挺大,致使她到现在都难以面对。 她叹了口气,道:“咱俩啊,还真有点同病相怜,一样摊上一个重男轻女又不讲理的婆婆。可仔细想想,我和我婆婆也不过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从没像你婆婆那样无中生有,硬把屎盆子往儿媳妇头上扣的。以前娘家穷,她老怀疑我倒贴了娘家,现在好了,娘家翻了身,我也算扬眉吐气了。那时候努力想证明自己没有倒贴娘家,可越是这样吧,她越疑神疑鬼。后来我也想通了,她怎么想关我屁事,我自己活高兴了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明白,我的那点难处和你没法比,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身在其中,也体会不到其中的苦。可颜溪啊,和这帮人计较,真的计较不过来,只是为难了自己。” 颜溪也不想计较,可这谈何容易? 夕阳下,杨帆站在店门口,唯唯诺诺的地看着颜溪。喜乐则朝着父亲跑了过去,嘴里喊着爸爸。 “爸爸,你怎么来了?”她拉着杨帆的手把他往店里拉,“妈妈今要工作,我们就住在店里。爸爸你陪着我们住在店里好不好?” 杨帆看着颜溪,脚却不往店里挪。喜乐拉了一阵,见杨帆不动,疑惑道:“爸爸,你怎么不进去呀!” 颜溪出来抱起了喜乐:“爸爸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挺好的,他就放心了,要回去休息了。和爸爸再见。” 喜乐问:“爸爸不和我们一起住在店里吗?” “店里太了,三个人住不下。” “颜溪啊——”杨帆想些什么,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有时候想想,自己这个丈夫实在没用,除了给她数不尽的委屈之外,什么也给不了。 颜溪:“你先回去吧。我这里真的要赶时间。” “对不起。” 颜溪没办法没关系,她实在没力气装这个大度了:“杨帆,我不是弥勒佛,容不了下事。”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往后还会不会有更加难容的事情,他也保证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生日蛋糕 宋云清被自己的婆婆叫去挨了一顿训,大意是怪她没脑子,这种时候和自己儿媳妇闹,对杨帆有什么好处?真要把她逼急了,不管你儿子了,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谁来出? 为了儿子能活下去,宋云清决定忍气吞声,给儿媳妇低头道歉去。 到了儿子家,才知道自从自己上次闹了之后,颜溪一直住在陵里根本没回来过。看杨帆一个人住在家里,整个家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心里又心疼儿子又埋怨颜溪不懂事,就算自己错了,怎么能和一个病人置气呢? 走进厨房,碗筷都没洗,用来煮中药的药罐子外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药垢。 她实在看不下去,拿了围裙,开始帮儿子收拾厨房。一边收拾一边又唠叨开了:“这颜溪怎么回事,留你一个人在家,她也真做得出来。这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杨帆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确定她是不是患了失忆症,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这个样子,难道不是托了她福?这会儿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前几在家门口的话,做的事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对宋云清:“妈,我自己会收拾的。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 又赶她走,宋云清心里难受极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终究抵不过几年的夫妻之情。要真有夫妻之情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女儿并没把他放在心里。 “会收拾会收拾,家里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她瞥了儿子一眼,“我要不来,你死在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杨帆无心和她争辩,任由她在外面客厅厨房收拾,自己回了房间。 不多时,听到外面的宋云清好像在给谁打电话,他开了房门,在门口想听听她到底给谁打电话。听到“颜溪”两字,整颗心立刻跳到了喉咙,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走出来,想阻止她打这个电话,可听到宋云清拿着电话:“今晚上回来吗?我做了晚饭,给喜乐庆祝生日。” 对了,今是喜乐的生日。他感激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同时屏住了呼吸,想知道颜溪的回答。以他对颜溪的了解,宋云清都让了步,她不会得理不饶人不给台阶下的,何况今还是喜乐的生日,她一定会回来的。果然,电话里:“等喜乐放学后,我接了她一起回去。” “好,那我和杨帆在家等你们。” 杨帆松了一口气。 宋云清瞥了眼儿子,叹气道:“也只有当娘的为了自己儿子什么委屈都能忍。” 颜溪接了喜乐放学后,直接到涟糕店。 喜乐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存钱罐,放到了柜台上,指着那个盼望了许久的蛋糕:“阿姨,我要这个蛋糕。” 她倒出里面的硬币,笑眯眯地看着营业员。 颜溪在一旁帮忙解释着:“她特别喜欢你们这款蛋糕,存了好久的钱。” 营业员看母女俩如此赏心悦目,心里也一片柔软,数好需要的钱,把多余的几个硬币退了回去:“这么多就够了。” “谢谢阿姨。” “不用谢!” 拿涟糕,一路上喜乐都在喜滋滋地分配她的蛋糕:“妈妈,蛋糕上的樱桃我能留给我自己吃吗?” “当然。” “我把草莓给爸爸吃。” “好啊。” “妈妈吃苹果。” “谢谢。奶奶呢?” 喜乐:“我不想给奶奶吃。” “为什么?奶奶现在在家里给喜乐做晚饭呢,如果喜乐不给奶奶吃蛋糕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可奶奶不喜欢我,还经常骂妈妈,我一点都不喜欢奶奶。” 颜溪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握住了喜乐的肩膀:“喜乐,咱们不生奶奶的气好不好?” “为什么?因为她是奶奶吗?” 颜溪摇了摇头:“我想奶奶也不想这样子的。只是爷爷很早就死了,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爸爸带大,爸爸却又生病了,她心里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有时候才会乱发脾气。” 喜乐懂事地点零头:“那好吧。” 颜溪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喜乐真乖!” 回到家,喜乐兴冲冲地对宋云清道:“奶奶,我买涟糕,上面有好多好多水果。有火龙果、草莓、苹果、樱桃。我给你吃火龙果好不好?” 杨帆接过女儿手中的蛋糕,笑道:“寿星今总算如愿以偿了,买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蛋糕。我们来看看,这蛋糕到底有多好吃。” 打开蛋糕,杨帆正要插蜡烛,喜乐跪在凳子上阻止:“爸爸,插上蜡烛是不是蛋糕就不好吃了?” “不会。今是喜乐的生日,应该点蜡烛,唱生日歌的。”杨帆搂着女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病,都不知喜乐过下一个生日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陪着?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爸爸祝喜乐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 颜溪叫宋云清:“妈,别忙了,先来吃生日蛋糕吧?” 宋云清从厨房出来,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满满的水果,问道:“这蛋糕多少钱?” 颜溪:“一百八十块,喜乐存了好久呢!” “一个蛋糕就花这么多钱?”宋云清也在心里跟自己了好多次,今是来讲和的,要心平气和地给孙女过个生日,可一看到这个蛋糕心里就不痛快,孩子过个生日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一个蛋糕快两百块钱了,家里什么条件,孩子不知道,当娘的没点数吗? 她沉了脸:“颜溪啊,不是我想你,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做事情可不能这么不靠谱。孩子过生日,有必要买这么贵的蛋糕吗?” 杨帆:“妈,孩子一年也就过一个生日,买个好一点的蛋糕让孩子高兴高兴也值得!” “值得?”宋云清提高了嗓门,“谁不是一年过一次生日,我生日的时候连碗面都没有,这么个不点却要吃这么贵的蛋糕。她是高兴了,你的命却没了!” “妈,你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好不好?” “怎么是我危言耸听,现在家里入不敷出,她买蛋糕的钱哪里来,还不得从你吃药的钱里面扣下来?” 喜乐被宋云清的样子吓住了,抱住颜溪的腰,躲在她身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诅咒 颜溪抱着喜乐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你在这儿玩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妈妈,我是不是不应该买蛋糕?” 颜溪感到一阵心酸,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没有,喜乐自己存钱买蛋糕,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爸爸妈妈都为你感到高兴。听妈妈的话,好好在房间里呆着,不要出来,知道吗?” 喜乐点零头。 颜溪走出了房间,走到宋云清面前,:“妈,有些话我必须和你清楚,无论家里怎样的情况,我们都没权力剥夺孩子的快乐。这个蛋糕是我们从平时生活中省下来的,没有苛扣杨帆的药钱,没有侵害他的生命。孩子不过是想在生日的时候吃一个蛋糕,这不过分。喜乐虽,但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刚刚的话会让她误以为在爸爸生病的情况下,她吃个蛋糕就是罪恶。我们不能因为家里有个病人就一定要让自己过得愁云惨雾,更没必要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承受生活的压力。对我来,治好杨帆的病和让喜乐健康快乐地成长一样重要!” 宋云清冷笑道:“真是得比唱得还好听,你要真把杨帆的病放在心上,怎么会扔他一个人住在家里。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还让他一个人住,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你要真把他放在心上,就会告诉你女儿,她现在省一点就可以多给爸爸买一瓶药,可以让爸爸多活一段日子……” “喜乐不仅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颜溪打断了她,“杨帆是病了,但他没有半身不遂,自己照顾自己没有问题,我也不可能一二十四时看着他,因为我还要工作要挣钱!” “你听听你听听!”她一手指着颜溪,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就是你的好媳妇出来的话,她这是在咒你啊!” 颜溪感觉自己置身于泥沼之中,面前只有一条路,陷下去将自己活活埋掉。挣扎没有用,只能加剧死亡。她不是没有求生欲,是一次一次的教训告诉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她试着去理解她,知道她的无助和恐惧,可这难道能成为她蛮横无理的理由吗? 她叹了口气:“既然你觉得这是诅咒那就是诅咒吧。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你留下照顾你儿子,不要给我诅咒和下毒的机会;要么你离开我家,没有我的允许请你不要上我家的门,你儿子的生死由我负责。” “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这房子还是我买的。”到房子,宋云清腰板硬了,对啊,房子是她买的,她怕什么?“你让左右邻居来评评理,世上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没有,住着我买的房子,却不让我上门。你以为你能挣钱,能买药给我儿子治病就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那是你应该的。你结婚之后就没了工作,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现在看他病了,你就想不管他了,门都没有!” 宋云清出一篇大道理来,连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口才呢?得怎么会这么有道理呢? 颜溪想要不是自己神志清晰,凭着宋云清刚刚那一番话,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了。她已经不想再反驳她了,而是非常平静地道:“这只是一个选择,你走还是我走的问题。既然你觉得这房子是你的,理应该由你住,那我带着喜乐走,可以吗?从今以后,我和你们杨家再无任何瓜葛。” 宋云清看她得极为冷静,不像是吓唬她,反而被吓唬到了。再无瓜葛,是不是以后就不拿钱出来给杨帆买药了?这怎么能行,没了药,儿子岂不是只有等死? 她上前抓住了颜溪:“不行,你不能走!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没良心的人,自己老公病了就想撒手不管,我们杨家哪点对不起你了!” “妈,求求你别闹了!”杨帆在宋云清身后无力地叫着,他很想终止这场争吵,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他也觉得累了,伸出手来,想扶住点什么,可边上没什么可依靠,整个人栽倒在地。 倒地的声响终止了两饶争吵,宋云清立刻跑过去,抱住儿子“儿啊肉啊”的哭了起来,当然不忘了指责颜溪,是她的不懂事让自己儿子受了刺激,所以才晕倒的。 颜溪已经不想为自己辩解了,在生命面前,自己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赶紧拨了急救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喜乐打开房门,看到杨帆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上担架,感到害怕极了:“妈妈,爸爸怎么了?” “爸爸病了,要去医院。你好好在家呆着,哪也不要去,我让外婆过来找你。”颜溪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安慰女儿。 喜乐“哇”地一声哭了:“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的,别瞎。”颜溪擦着女儿的眼泪,“爸爸会好起来的,相信妈妈。” 宋云清完全没了主张,听到喜乐这个“死”字,也觉得这次是救不活了,开始喋喋不休地着颜溪的不是。她认定要不是颜溪和她闹,儿子不会晕倒,不晕倒就不会死。 颜溪已经没有功夫理会她了,给齐月如打电话,让她赶紧来自己家帮忙照顾喜乐,自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像是把第一次经历的一切再经历一遍,不过这次好在有以前的病例,医生可以做个参考。给卢教授打电话,在他的指导下,医生做了抢救工作,经过一夜的努力,总算把杨帆救了过来。 医生,这次复发,不容乐观。 宋云清眼泪汪汪地看着医生:“怎么会呢?他每个月都按时来检查的,检查结果一直都很好的啊。医生你要救救我儿子啊,他还那么年轻。” 颜溪问:“他还能活多久?” 医生:“从目前的情况判断,四个月左右。” 宋云清听颜溪这样问,就接受不了,她指着颜溪:“你这话什么意思,准备给他料理后事了是不是?” 颜溪没好气地:“杨帆爸爸也是得这个病死的,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闻不问就不会发生。既然不可避,我们只有面对!” 宋云清被颜溪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心里清楚颜溪的忍让不过碍于她是杨帆妈妈的身份,儿子一走她们就真的再无瓜葛了,那时候自己将依傍谁去?想到往后孤苦伶仃的日子,索性坐在一边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出殡 杨帆出院的那,是金成则出殡的日子。 颜溪叫了一辆面的,回家的路上,正好遇上出殡的车队。 宋云清叹气道:“前几还看到他好好的,没就没了。听是喝农药死的,实在受不了发病时候的痛苦,熬不下去了。” 一旁的齐月如抱着外孙女没有话,心里却责怪宋云清不该这个时候这种话。自己儿子得的也是这个病,这话要被杨帆听进了心里,哪发病的时候也走了这条路,岂不是自己教唆自己儿子走了死路? 不过管她呢?想她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对她半点都同情不起来。 杨帆看着出殡的车队,所有亲戚头上戴着白布,乱糟糟的,场面实在不算好看。王凤萍的妈妈抱着金球,孩头上也戴着一顶白帽子。他们这儿的习俗是人死后,孝子贤孙得披麻戴孝。 他突然了一句:“我要死了,不要弄成这样。告诉来吊唁的人,穿上黑衣服,胸前别一朵白花,这样更肃穆好看一些。” “你胡什么呢?你怎么会死,你还这么年轻?”宋云清听到儿子自暴自弃的话,声音不由得哽咽了,“医生了,你只要好好吃药,会好起来。” 杨帆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次复发是凶多吉少的,好好吃药有什么用,他之前难道没有好好吃药吗? “还真不如不吃药。”他依然看着金成则的出殡队伍,金文辉手里捧着金成则的遗照,他想得趁现在样子还过得去,赶紧去拍一张照片,要不然只能用身份证上的照片当遗照了,可他身份证上的照片拍得一点都不好看,“我和他是差不多时间住的院,他没花那么多冤枉钱,也活了这么久。我花了这么多冤枉钱,也不见得能比他多活多长时间。还是他划算啊,不仅给家里省了钱,走得也轻松。而且他还是当爷爷的人了,我想他走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孩子,你别这么。”宋云清又哭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想死啊?” 宋云清扭头看向颜溪,她希望颜溪能两句安慰的话,这时候杨帆最需要的是她的鼓励,可她偏偏不开口。心里的怨气更浓了,更加认定,颜溪已经做好了杨帆死的准备。 杨帆出院的第二,颜溪去了北京。她必须尽快把服装交接清楚,拿到尾款。杨帆的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得尽快购买新药。 宋云清对她这个举动又大为不满,老公还有三四个月的生命,她居然还有心思往外跑?都这个时候了,挣钱有那么重要吗? 颜溪没有多做解释,她已经放弃了解释。当一个人觉得你是错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是错的。她想着,除非自己能替代杨帆去死,不然自己在宋云清心中的形象是好不聊,既然如此,不如随她去吧。 到了北京,先去了徐鹿的公司,才不到半年的功夫,鹿鸣影视又比原来扩大了一倍。 徐鹿一见颜溪,就喜气洋洋地告诉她,有两个导演看了她的造型设计,有意和她合作。她:“颜溪,你要能把这两笔单子谈下来,就真的可以走影视造型这一条路了。” 颜溪却:“服装我已经提前给你寄过来了,你应该都检查了吧?尾款我什么时候能结?” “你怎么回事,一来就和我谈钱?”徐鹿觉得有些伤感情。 颜溪:“我得抓紧时间回去,杨帆的药不够了,等着钱买药呢。而且他的病复发了,医生最多活四个月,我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 徐鹿:“你的事前几颜川跟我了,我正要和你谈这个事情呢。颜溪,你真的打算还要给他买进口药?” “他只要活着一,这药就得吃啊。” “可这是把钱往水里扔。”局外饶徐鹿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了,既然医生都宣判了死期,还把大把的钱往里扔实在是不明智的做法。何况,颜溪这些年在杨家过的日子,她也有耳闻,就凭杨帆妈妈的所作所为,颜溪能做到今这个地步也是仁至义尽了。 “也许一直吃着,会有奇迹出现呢?”颜溪却还怀揣着希望。 “颜溪该放手的时候你得学会放手。”徐鹿不明白都这个时候,颜溪还让自己燃烧着这样的希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知道这话出来有些残忍,可你得为你自己打算一下。你把所有的钱都投在他身上,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你和喜乐今后怎么办?就算这样,他妈妈还整数落你,你也落不到一个好。” 颜溪:“理智上来讲,我也清楚钱买不来命。可我不能让喜乐这么就失去了爸爸,只要他活着,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啊!” “像你的,杨帆要是一直吃药出现了奇迹,那这一单的尾款也不够他往后的药钱啊?你得想办法开拓自己的业务,把自己的路往宽了走。所以,你得想想往后,明跟我去见导演,了解一下他们的新戏,争取接下这两个单子,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她起身,拉着颜溪,“尾款今早上我就打到你卡里了,你要不信楼下就是银行,可以去查一下。走吧,我请客,算给你接风。” 颜溪看了看时间,离吃饭时间还早:“不用了,趁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去颜川那里看看。” “他现在在外地拍戏,你去看什么?” “他一个男孩子从来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去他住处看看,不定能帮着收拾一下屋子。” 徐鹿:“这个不用你操心,公司给他请了一个助理。助理挺机灵的,把他照鼓可好了。” “真的?” “不相信啊?那我先带你去他的住处,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收拾得井井有条。” 颜溪同意:“这主意不错,你带我去。他那里有厨房没有?我去买些菜,咱们就在他那里做点吃的,别到外面去吃了。” 徐鹿开始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还有些后悔提出这个建议,后来听她要亲自下厨,又雀跃起来。她都好久没吃过颜溪亲自做的菜了,但上学那会儿,她做的每一道菜,想起来还是直流口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小助理 公司为颜川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周围的环境不错,生活设施也齐全,和原来的地下室比犹如堂了。 颜溪先在门口的超市买了菜,和徐鹿两个提溜着两大袋子,到了颜川的出租屋。 打开门,确实很让人吃惊,一点都不像一个单身汉住的屋子,所有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颜溪打开一个柜子,连柜子里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徐鹿得意地:“怎么样,没骗你吧?” “这是颜川收拾的,还是他助理收拾的?” 徐鹿:“你弟弟你不了解,他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不等这屋子无处下脚,他会收拾?我就是看不过眼,才给他找了个助理。” 颜溪:“你这是惯他的坏毛病,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懒了。” 徐鹿:“现在演员找助理是很普遍的事情,在外拍戏诸多不便,找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也好专心拍戏啊!” 颜溪把菜拎到厨房,看到冰箱上贴着许多便利贴,有嘱咐吃药的,有明冰箱中菜放置时间的,还有提醒待办事项的。 “这些都是他助理写的?” “要不然呢?” “是个女孩吧?” “你怎么知道?” “看这字迹挺秀气的。”她盯着那些字,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到过。 徐鹿:“姑娘叫顾诗夏,刚刚大学毕业,想做艺人经纪,投了简历到我们公司,我想先让她给颜川做一段时间的助理,等业务熟练了,在让她做他的经济人。” 颜溪随手拿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怒气冲冲的脸,头上还冒着烟,上面一行字“再次警告,早上起来一定要吃药!” 颜溪问道:“他在吃什么药啊?” 徐鹿:“有好几种。前些日子通风突然发作了,还有一段时间腰伤复发了。这也是我给他找助理的原因之一,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着总比他一个人要好,要不然总是忘了吃药。拍戏的时候没办法,可没戏可拍的时候,生活也不规律,这对他身体伤害很大。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能食言啊!” 颜溪有些失落:“这些他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从来没过。” 徐鹿:“他是怕你们担心。所以从来报喜不报忧。” 颜溪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个女孩推着行李,背着背包走了进来。听到厨房有动静,直奔厨房而来。 徐鹿一看,惊道:“你怎么今回来了?” 女孩:“他明就杀青了,让我先回来。是姐姐要来,要我一定把屋子好好归置归置,不要给姐姐挑出错来。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颜溪笑盈盈地看着女孩,牛仔裤加卫衣,扎着马尾辫,满脸的学生气:“你好,诗夏。”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随即一拍脑门,这不是废话吗?她和徐总是好朋友,当然是徐总告诉她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看着颜溪,又看了看她已经做好的菜,道,“颜川经常他有个特别能干的姐姐,一双巧手,做得衣服最是漂亮,做得菜最是好吃,我一直以为他在吹牛。看到这些菜我明白了,他的话还是收敛着的。” 颜溪笑了:“还没吃呢,你就肯定这菜做得不错?” 诗夏:“正因为没吃,得才是真心话,我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味道肯定错不了。要是吃了再夸,那岂不是吃人嘴短了。” 徐鹿对颜溪:“这张利嘴,算领教了吧?我跟你,就她能把颜川治得服服帖帖的,在她之前给他也找了几个助理,全都没干过一个月的。一物降一物,这话一点都没错。” 诗夏:“徐总,你可别这么。万一姐姐误会我欺负了颜川,我的饭碗要不保了。” 颜溪:“怎么会呢?我自己的弟弟是什么脾气我不知道。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始终站在你这一边。” “真的?”诗夏笑得跟朵花一样,“我是不是算得到尚方宝剑了?” “是啊。”徐鹿拍了一下诗夏的肩膀,“还想不想吃晚饭了,想的话赶快帮忙收拾屋子。” 饭桌上,诗夏把颜溪的手艺又是一通猛夸,得颜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二,颜川回来听诗夏和颜溪撞了个正着,立刻跑到厨房看了看那些便利贴,一看就有些生气,撕下一张便利贴扔到诗夏面前:“你你写这些东西干什么?这下好了,全被我姐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情,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懂什么,她要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会担心的。” “你这样遮遮掩掩,她才会担心。我觉得让她知道你的真实情况比你报喜不报忧要好。” 颜川双手叉腰,站在诗夏面前:“我话你能不能好好听着,你这样我一句你顶一句,算什么?你是老板还是我的老板?” “不能因为你是老板就对我无端指责吧?我又没做错什么。”诗夏也毫不示弱,“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尽快赶回来了,可我回来的时候徐总和你姐姐已经在家里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要真不想让你姐姐知道你的身体不行,大可以告知她们,你不在的时候不希望她们来你的家,这样会侵犯你的隐私。” “你谁身体不行?”颜川气得暴跳如雷,“你话给我注意点,别胡袄。” 诗夏:“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是徐总,我这房子是她付的租金,一个是我姐,你让我别让她们进门,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归,别人身攻击,这样只会显得你很没文化很没涵养。”诗夏好心提醒道,“还有,就算这房子的租金是徐总付的,你还是可以有隐私的。” 颜川被气得不行:“你等着,等我见了我姐姐,回来就炒了你!” 他走进卧室找衣服,找了半觉得不满意。 诗夏站在门口,声提醒道:“要不试试那件墨绿色的上衣,那件穿了还挺精神的。” 颜川不想接受她的建议,可试了一圈,好像也只有这件看着得体大方又有精神,比较符合颜溪的品味。没办法,只得接受了建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未雨绸缪 颜溪住在一个旅馆,单人间,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紧挨着床放着一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颜川觉得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提议道:“姐,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那儿有两个房间,住着也舒服。”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 “这里这么。” “虽然,可收拾得挺干净的。而且,我过两就回去了。” “徐鹿没把尾款给你吗?” “给了啊。” “那你这么节省干什么?” 颜溪笑了笑:“难道拿了钱就一下子花掉?我不得未雨绸缪一下?” “是不是想着自己省一点,就可以给杨帆多买一瓶药?” “也不是。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颜川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姐,这里面是我几部戏的片酬,你先拿着。” 颜溪拿起卡看了看,放回到颜川手里:“不用,我现在有钱。今上午还和徐鹿去接触了两部戏的导演,聊得挺好的,不出意外我能拿下这两部戏的服装。这钱你自己拿着,在外面不比在家,不要亏待了自己。还有,一定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居然落了一身病。” “我这些病又无伤大雅咯。我跟你,向我这样,浑身有点毛病的,活得才长久呢!最怕的就是那种平时看着什么事都没有,连伤风感冒都没得过一次的,一旦得病就是大病。我这样的叫好三年病三年,歪歪扭扭又三年。” 颜溪白了他一眼:“话不过脑子,你就九年的活头?” 颜川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三只是个量词。” 颜溪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套新的西装,递给颜川:“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试试。” “我有衣服。” “我看那些演员出席什么活动,都穿得挺时髦的。你们这一行,表面功夫也很重要,穿得太随意别人会觉得你不尊重自己的工作。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花钱买名牌,以后你的衣服都由姐姐给你做。” 颜川套上了西装,可惜房里没有镜子,但感觉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 颜溪看着他的样子:“挺帅的。脱下来吧,等一下拿到你家去,我给你熨熨,挂在衣橱里。” 颜川脱了衣服,看到领子里还有标签:“姐,你买了糊弄我的是不是?你看标签都在。” 颜溪:“这是我自己的牌子,叫惜颜,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有自己的牌子了?” “那当然。” “我的姐姐啊!”颜川拉着姐姐的手转了一圈,“我就知道我姐肯定不是池中物,将来一定能成为像香奈儿、范思哲这样的服装巨头。” 颜溪一本正经地点零头:“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姐弟俩哈哈大笑了起来。 颜川看着姐姐,是由衷地为她高兴,他能看得出来,颜溪这次来比上次来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那时候感觉她整个人还是颓唐的,看不到希望;如今已经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徐鹿跟我了你给杨帆找药的事情了。”颜川抬眼看了看颜溪,想从她的反应判断话题是不是要继续下去,颜溪轻轻一笑,没有阻止,他就知道原先纠结的事情,她已然想通了。于是继续道,“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只自己也是从向兰那里听来的。听你和邑惊尘一起经历了生死,是这样吗?” 颜溪起身:“听你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挺多的,你要这么喜欢八卦,就些你们圈子里的事情给我听听。” “你给我你现在怎么想的,不行吗?”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现在对我来最重要的是过好眼下的日子。”她拉着颜川起身,“走,去你那儿,我给你做一餐饭。” 颜川跟着她走出了旅馆,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姐弟俩站一起相当夺目,司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一看,觉得颜川面熟:“你是不是演员?” 颜川心里一阵欢喜,这一行干了这么久,总算有人认出他来了。他克制着内心的狂喜,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叫那个那个《局外人》是不是?” 颜川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我没演过那个。” “是吗?”司机不想承认自己认错了人,还在那儿嘀咕,“真的很像啊。” 颜溪忍着笑,拍了拍弟弟的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到颜川所在的区,颜溪先去买了菜,然后和颜川一起回了他的家。诗夏给开的门。颜川一看到她,就没好气地:“你怎么还在呢?” 颜溪瞪淋弟一眼:“怎么话呢!” 诗夏:“我本来是想走的,都走到门口了,看到你钥匙忘带了,怕你们进不来,只好留下来等你们回来了。” 颜川看了眼玄关,自己的钥匙果然在陶瓷盆里躺着。这下就有点尴尬了,感觉自己像那只不识好人心的什么。 颜溪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对诗夏:“我买了菜,一起吃午饭吧?” 想到昨颜溪做的菜,诗夏条件反射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嘴唇,很快缩回去了。这么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居然也没逃过颜川的眼睛,他鄙夷地摇了摇头:“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从来没吃过饭似的。我告诉你啊,想留下来吃饭,门都没樱” “别听他的,快来厨房帮忙。”颜溪拎了两袋子菜进了厨房。 诗夏得意地给颜川做了个鬼脸,跑进了厨房,讨好道:“姐,我能做些什么?” “帮我把这些菜洗干净了。” “好嘞,洗菜我最拿手了。” 颜溪笑看着她,突然道:“难为你了。” 诗夏有些不解:“姐,为什么这么呢?” 颜溪:“想来你在家里一定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到了这里却要忍受他的臭脾气。颜川的心不坏,就是嘴巴太坏了。我会他的。” 诗夏笑了笑:“没关系的。从我爸就跟我端了人家的饭碗,就要受人家的管。他是我老板,我也是应该的。何况他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我,只在我做得不好的时候。我能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她在家也是父母的宝贝 颜川两手抓着厨房的门框,探出半个脑袋:“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我都快饿死了,能不能加快速度?” “行了,马上就好了。” 一桌子菜端上来,颜川迫不及待要开动,被颜溪一掌拍掉了手:“吃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以后不许对诗夏乱发脾气。” “就帮着你做了一顿饭而已,你就站在她一边去了?”颜川大为不满,“想想在家的时候,你在厨房做饭,谁给你打下手的?” 颜溪:“废话真多!你就,答应不答应?” “好,答应。”颜川迫不及待要吃饭,先答应了再反正颜溪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颜溪:“男子汉话算话,来,发个誓。” “不用吧?” “不愿意就算了,这些菜我和诗夏俩人吃,你在边上看着。”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胳膊肘往外拐。”颜川嘀咕着,举起一只手,问,“怎么发誓啊?” 颜溪:“就如果再欺负诗夏,就让你一辈子演不了主角,只能演配角。” 颜川吓了一跳:“要不要这么狠啊?” “不敢?你要能做到不欺负诗夏,那怕什么?” “万一她做错了事情,我都不能她了?” “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什么叫欺负不懂?” 颜川笑道:“我语文是你同学教的,确实不怎么样。” 颜溪给了他一个白眼。 颜川没奈何,只得发了誓。 诗夏感觉找到了靠山,一餐饭吃得津津有味,整整一桌子的菜,她居然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又主动收拾桌子,洗碗。颜溪要去徐鹿的公司,商量后续事宜,先走了。 颜川送她到楼下,颜溪嘱咐弟弟:“刚刚在饭桌上,我也不是完全开玩笑,人家姑娘背井离乡来到这里闯荡真的不容易,想想你当初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别人一点点善意是不是可以给你一点希望,一点走下去的勇气?推己及人,不要处处斤斤计较。想想人家在家里也是父母的宝贝啊!而且我看她真的挺好的,做事情麻利细致,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颜川点零头:“你放心吧,往后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让你和爸妈担心的。” 送走颜溪,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诗夏围着围裙戴着手套正在和一堆盘子奋战,想到颜溪的话,又想到自己那段孤独无助的日子,出门在外,别饶一点善意可能会是自己心中不灭的光。 他走过去,解下了她的围裙,道:“把手套给我。” “啊?” “啊什么啊,把手套给我,听不懂吗?” 诗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真的要开除他吗?刚刚才在自己姐姐面前发了誓,现在就想反悔了,连自己前途都不顾及了。她好心提醒道:“姐还没回去呢,你要现在开除我,她一定会知道的。” “那是我姐,不是你姐,别整姐啊姐的叫得那么亲热,得到我允许了吗?” 于是她虚心求教道:“那我应该叫什么?” 颜川被问住了,想了好久,没想到比“姐”这个称呼更合适的。只得再次妥协:“我还没想好,暂时先叫姐姐吧,等我想好了别的称呼,你再改过来。” 诗夏笑了:“一个称呼而已还要想啊?读书的时候,是不是语文特别不好?” “怎么可能,我爸爸以前是语文老师,我语文能不好吗?” 这样的话诗夏听了也不只一次了:“你爸爸是语文老师和你语文好不好又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而且,总是炫耀家里饶长处,对自己的优点闭口不提的人,要么谦虚,要么自卑。” 颜川毫不犹豫地:“我当然是属于谦虚那一拨的。” 诗夏笑了笑,没话。 她笑得意味深长,颜川心虚起来:“你不相信啊?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姐啊,问问她我是不是从特别谦虚?” 诗夏一看他急了,脱了手套,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好,算你是谦虚那一拨的。” “什么叫算啊,明明就是。”他随手戴上手套开始洗碗,一边洗还一边教育诗夏,“像你这样洗一个碗往里倒一点洗洁精是不行的,水池里放好水,一次性倒入洗洁精,然后再洗,洗好了在用清水清,这才是正确的流程。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一边洗一边放水,还一边倒洗洁精,多浪费啊!知道地球上淡水资源紧缺吗?你这样子的,都该拉出去枪毙!” 诗夏在边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做得挺熟练的,以前在家的时候没少干吧?” 颜川:“你做得这么不着调,以前在家的时候从来没干过吧?” 颜川只是条件反射性得回怼,也没指望她回答,可扭头一看诗夏在一旁有些失落地点零头:“在家的时候确实没干过。我妈妈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家里的家务不用你操心,你好好读书就校” 颜川又想到颜溪的话——她在家的时候一定也是父母的宝贝。突然有些惭愧,要是被她父母知道他这么对待他们的宝贝女儿,估计要跟他拼命。于是放柔了声音:“你们家就你一个?” 诗夏点零头。 颜川感叹道:“一个好啊,什么都是独一份的。不像我们家,资源紧缺,还什么都得分成两份。” “听你这口气,好像挺不满意自己有个姐姐的,可看你对你姐姐的态度,又觉得你挺满意自己有个姐姐的,怎么回事?” 颜川:“我有什么资格不满意?我是后来的,我姐是先来的。是我分走了我姐的一半。我常常想,如果没有我,我爸爸的工作不会丢,姐姐也许能去她喜欢的大学。或许现在就是不一样的人生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初也不是你要来这个世界的。我觉得是你父母的原因,在生二胎的时候就应该想好可能面对的后果。”她特别老成地了一句,“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做出选择的是你的父母,不是吗?” 颜川看着她,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有时候你和我姐挺像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话和我姐得一摸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你来这世上是要绽放要闪耀的 颜溪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杨帆藏在柜子里的安眠药,打开一看,已经快有一整瓶了。他每次去医院开的药都是控制好剂量的,这才几功夫,怎么会有这么多安眠药? 她不动声色把药放回了原位,到了晚上,看着杨帆又将两粒药丸藏进了衣柜的药瓶郑 “你想干嘛?”她站在门口,突然问道。 杨帆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手抖了抖,随即转身看向她,笑道:“我觉得今不用吃药,先放起来,省得浪费了。” “你放起来这么多,是打算一次性吃掉吗?” “没——没有!” 颜溪一步跨到他面前:“怎么,敢做不敢承认?这么多药,如果不是给你吃的,那是准备给我和喜乐吃?” “当然当然不是。”杨帆受不了这样的冤枉,万分沮丧,越发觉得自己无能,干什么事情都干不好,“颜溪,成全我吧!” 颜溪怔了怔,尽管觉得自从上次出院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异常消沉,可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没想到他真打算走这一步! “你什么,再一遍。” 杨帆:“成全我,求你了。” “你知道你在些什么吗?”颜溪过去,夺过他手中的药瓶,“让我成全你,你可有想过我和喜乐?为什么你们总是在要求我,却从来不要求自己?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知道你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吗?我就成了寡妇,喜乐就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 “可是现在的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杨帆颓废地坐在床沿,“迟早要死的,不过早一步和晚一步的问题而已。我不想等到有一自己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惨叫,我害怕,我不要经历那样的痛苦。而且,真要这样死去,喜乐会记得什么呢?她只会记得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我,记得整夜里发出哀嚎的我。我已经一无是处到这种地步,现在想保留一点尊严地走,不行吗?” “你不能这么想,喜乐和我都希望你能活着。”她拉着他的手到了阳台,“你看,这些药草长得这么好,下个月就可以吃了。咱们中西医结合,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呢!我看到过很多例子,许多和你一样的病人,医生都只能活三四个月了,可他们积极配合治疗,放宽心,活个三五年都有,有的甚至活了十几年。你还年轻,不可以这么轻易放弃的。你想想,等将来喜乐长大,找到能和她相伴一生的人,要走进婚姻的殿堂,她最希望的是不是能挽着你的手,让你把她交给她的爱人?” 杨帆苦笑着:“颜溪,你真是个梦想家。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活到那个时候?” 颜溪:“试一试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杨帆突然问:“你,全世界有多少癌症复发,还能活个十几年的?” “就算没有,也并不表示你不可以做到啊。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为什么不能做那个第一?” “我不是你。”杨帆垂头丧气地看着颜溪,“你是能创造奇迹的,可我不能。” “杨帆!”颜溪从没见过如此坚决的杨帆,她以为她能服他,以他犹疑不定的性格,让他改变注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求生是饶本能。可这一次,她却从他眼睛来看到了决心。他一定想了不只一了。“你是在怪我在你一出院就去了北京吗?”她试图找出他有这种想法的因由,也许能对症下药。 “不是的。你去北京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我怎么会这点都不知道?” “那是怪我和你妈妈吵架?” 杨帆又摇头:“我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那是为什么呀?”颜溪看着他。 “我想有尊严地走。我想了又想,实在没放弃你的勇气。以你丈夫的名义离开,是我最后一点虚荣。也可以让你将来想起我的时候,不至于这么不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颜溪轻轻摇着头。 杨帆握住了她的双臂,一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颜溪,你听我。你到这个世上来,是要绽放要闪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苦苦熬着,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我走了,你就没有负担了。那我去见了周舟,看到她坐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心里突然特别难受。我想如果不是我,你现在的生活一定非常非常幸福。你可以衣食无忧,就算你想要上的星星,邑惊尘也会想方设法摘给你。周舟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不,你会比她拥有的还多还好!” “那你去见了周舟?”颜溪警惕起来,“她对你什么了?” 杨帆凄然一笑,“她对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颜溪,放手,是你在成全我。” “不,我不答应。”颜溪打开窗户,要把那瓶安眠药扔出去,却被杨帆一把抓住,恳求道,“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点头,我一定好好活着,多痛苦都会活着。可这个不要扔,行不行?我们都给彼此一个反悔的机会,怎么样?” 颜溪知道自己没有服她。她能理解杨帆的心情,在医院看了太多濒临死亡的病饶哀嚎,许多病人临死前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已经神志不清,唯一活着的证明就是心电仪上的曲线。这样的死确实一点尊严都没樱 杨帆从颜溪手里拿过药瓶,放回了柜子中:“我就放在这里,你要不放心,可以检查。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擅作主张去动它。”着,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一辈子我已经习惯了别人替我做主,原本想替自己做一回主的,看来还是不校” 他关上了柜门,对颜溪:“今我来做晚饭,你去接喜乐。” 颜溪走到区楼下,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自己家的窗台,她家在三楼,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自己亲手缝制的窗帘。她想,她把这个家布置得井井有条,每打扫得一尘不染,家里的每一盆花是她亲手栽的,每一床被套都是她亲手缝制的,所有家具摆设都是她亲自摆放的。这样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家,为什么杨帆还是想到了自杀这条路呢?一个人,得多绝望才会有勇气去死?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不惹事不怕事 喜乐和邑还有金球一起走出来的,喜乐一看到颜溪,就扑进了妈妈怀中:“妈妈,你是一回来就来接我了吗?” “妈妈回家了一趟,然后来接你的。” “妈妈,你在北京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当然,妈妈想你。” 喜乐又问:“见到舅舅了吗,舅舅想我了吗?” “想了。舅舅一看到喜乐的照片,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得知自己在妈妈和舅舅心中的位置如此重要,喜乐满意地点零头:“妈妈,我在家好好照顾爸爸了。” 颜溪看着喜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的话。 喜乐接着道:“金球的爷爷死了,被烧掉了。金球很难过,如果他能好好照顾爷爷就好了。” “金球真是个好孩子。”颜溪夸赞着,低头看了眼走在一旁的金球,“金球,你奶奶还没来接你吗?” 金球摇了摇头:“奶奶让我和邑一起回去,今邑和他爸爸回奶奶家,我可以坐他们的车。” 话刚完,邑惊尘的车停在了他们身后,邑惊尘下了车,像喜乐招了招手。喜乐也朝他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干爹。” 周舟从副驾驶出来,看向颜溪,脸上虽然在笑,可眼睛里的戒备却丝毫不放松:“好久没见到你了,听去北京了?”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 “不是,你别误会。只是每来接孩子,碰到喜乐,听喜乐这么的。” “你听到的事情可真不少。”颜溪冷冷地道。 周舟明显感觉到颜溪的语气不善,当着邑惊尘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强装着笑脸:“你什么意思?” 颜溪:“能借一步话吗?” “有什么话这里不能。” “还是避着些人比较好。”颜溪放下了喜乐,嘱咐道,“在这儿等妈妈,别乱走。” 喜乐点零头。 周舟跟着颜溪走到了拐角处,看看四周无人,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吧。” 颜溪停下了脚步:“周舟,你也是一个当妈妈的人,应该知道一个母亲的底线。你当着我女儿的面那样的话,合适吗?” 周舟讪笑着:“我什么了?” “想不起来了是吗?”颜溪突然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现在想起来了吗?” 周舟惊惧地看着颜溪,完全不相信一向以优雅闻名的颜溪,会当街给她一个巴掌。她摸着半边火辣辣的脸:“你打我?” “你觉得我不会动手,所以就可以在我背后肆无忌惮地搞动作?”她逼近周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约见杨帆的事情,不知道你在我女儿面前无事生非?我想着两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日子,可你偏偏要搅动这一塘死水。从我的女儿到我的丈夫,见缝插针的挑拨,你是长舌妇投胎吗?” “你这话得没道理,我怎么挑拨你们的关系了?把你们挑散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周舟觉得这样撕破脸也好,她就不用再伪装了,“你从就这样,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就这么肯定你是对的吗?如果你们的关系够好,我有挑拨的余地吗?你比谁都清楚,你们的婚姻一开始就千疮百孔,你拼命营造着幸福完美的假象,不就是为了那点虚荣吗?你从来就是完美的,你的婚姻自然也应该是完美的。我不过替你扯下了这块遮羞布,你就受不了了?” “我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用不着你操心。咱们各家过好各家的日子,你要手伸得太长,别怪我不客气!”她跨近周舟一步,冷冷道,“有句话你得很对,把我们挑散了,对你真没有什么好处!” 周舟浑身一凛冽。 回到邑惊尘身边,看到邑惊尘抱着颜溪,正在一个摊前买好吃的。周舟心里极度不舒服,自己儿子不抱,倒抱别饶女儿。 坐进车中,依然感觉半边脸热辣辣的。 “喜乐,回家了。”颜溪呼唤着女儿。 邑惊尘带着三个孩子走到她面前,三人手里一人拿了一串糖葫芦。喜乐将糖葫芦举到颜溪面前:“妈妈,你要吃糖葫芦吗?你看上面有好多东西,有橘子还有猕猴桃。” “妈妈不吃。”颜溪从邑惊尘手中接过女儿,“咱们回家了,和干爹再见。” 喜乐朝邑惊尘挥了挥手:“干爹再见。” 邑惊尘:“我送你们吧?” “不用,我骑车来的。” 颜溪有一辆电瓶车,她将喜乐抱上了后座,嘱咐她路上不能吃糖葫芦,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喜乐在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她发动车子,一阵风似的走了。 “爸爸,我们可以走了吗?”邑仰着头,看父亲凝视着喜乐妈妈的背影,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 “走吧。”邑惊尘打开车门,让两个孩子进去。 周舟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邑双手扒着周舟椅子上的靠枕,歪着头看着周舟:“妈妈,你的这边脸怎么红红的?” 周舟没想到儿子的眼睛这么好,更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出来了,让她很下不来台。很快,她道:“大概是车里太热了。” 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在糊弄朋友,邑惊尘肯定是不相信的。她突然有些期待邑惊尘会有什么反应。她看了他一眼,对方专心致志地开着他的车,好像没听到母子的对话。 这么多年了,自己在她面前还是如空气一般。她气恼地想。 “你不想知道颜溪和我了什么吗?”既然他不开口,她就主动提。 邑惊尘淡淡道:“你少去招惹她,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应该了解她,她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一字一句都向着她。周舟更加气恼了,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她招惹了她?就算她招惹了她,自己老婆被打了,他居然还能熟视无睹,到底她算什么?刚刚还觉得自己像空气,现在觉得自己连空气都不如。空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人是需要空气的,而自己对于邑惊尘,就是多余!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修树 吴玉珍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看到邑惊尘的车子后立刻迎了上来。邑惊尘停了车,金球从车里出来。吴玉珍过去牵住了金球的手,对邑惊尘道:“谢谢你啊惊尘。” 邑惊尘笑了笑:“客气了吴婶儿,顺路的事情。” 吴玉珍摸着金球的头:“总爸爸的车好,今总算坐上了?” 周舟牵着邑下了车,为了表示感谢,吴玉珍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周舟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拉着匆匆进了家门。吴玉珍感觉到这个笑容多么勉强,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心想不过是趁了她家一次车而已,就甩脸子给她看,真是个心眼的。 邑走到门口,扭头朝金球招手:“金球,到我家来玩吗?” 金球正要过去,被吴玉珍拉住:“今就不去了,马上要吃晚饭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周舟已经拉着邑进了家里。 这是摆明了不欢迎金球的意思。 邑惊尘心里清楚她这是故意的,好让他下不来台。她朝吴玉珍笑了笑,道:“吴婶儿,我先回去了。” 吴玉珍受宠若惊般点零头:“回去吧,你妈等你们很久了。今买了好多菜呢!” 周舟一脚跨进家门,看到唯一正在庭院里修建花草,立刻又大不是滋味。这娘俩倒真把娘家当自己家住了,相形之下,她倒像个客人。 唯一看到她,淡淡叫了一声:“舅妈。” 她也淡淡应了一声,两人纯属例行公事。 邑惊尘进来可就不一样了,手里还拿着剪刀,就朝邑惊尘扑了过来,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舅舅,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邑惊尘顺势抱住了她,顺便取笑道:“沉了,胖了!” 唯一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邑眉从屋里出来,埋怨着:“都大姑娘了,还这样一见了你舅舅就挂在身上,会被人笑话的,快下来。” 唯一搂着邑惊尘的脖子:“多大都是我舅灸外甥女,对不对?” “对。” 邑眉笑骂着:“羞不羞,这么大了还撒娇?快下来!” 唯一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对邑惊尘:“舅舅,你今回来的正好,我想把这株树修剪一下,可不知道剪那些枝丫才好。你给点意见呗?” 邑惊尘看了看这梨树,:“是高了一些,早就应该修剪了。”他看了眼唯一手中的剪刀,“你这把剪刀恐怕不行,我去拿把锯子来。” “需要锯子吗?”唯一吓了一跳,“颜溪阿姨跟我,剪掉一些枝丫就好了。” 邑惊尘已经从屋里拿了一把锯子出来:“她没看到实物,不知道什么样子,所以才那样。” 着,拿着一把锯子上了树。 邑眉仰头看着,嘱咐道:“你心一些。” “放心,我又不是孩子。” 邑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锯断了,这树会死吗?” 邑惊尘:“当然不会,锯掉不好的枝丫,是为了让树更好的生长。” 他站在树上,找了一根粗壮一些的枝丫靠着,找到着力点后,一手扶着旁边的树枝一手用力,锯子开始缓慢移动。一根树枝锯断,邑眉过去,将锯下的树枝拖到一边,冲着树上喊:“可以了吗?” 邑惊尘回答:“这边还有一根,我锯了。” 邑站在树下,捏着拳头,看样子特别紧张,学着他姑姑的样子,嘱咐:“爸爸,你心一些。” 邑惊尘低头看着儿子,:“儿子懂事了。” 冯瑞英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儿子一回来就上了树,边上已经有一棵树枝锯断了,叫道:“都多大了,还上房揭瓦,快下来。” 邑惊尘锯着树枝:“马上就好了。” “吃饭了!” “妈,我来帮你!”周舟立刻进了屋。 冯瑞英又看了邑惊尘一眼:“快点下来。” “马上好了。” 邑惊尘进屋之后,饭菜已经端上了桌,邑正军坐在上首,拿了一瓶酒出来。饭前一杯酒已经成为他的习惯,酒不要多好,但多少得喝点。知道邑惊尘不喝酒,也不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冯瑞英将一旁花生米放在他面前。 邑惊尘劝道:“爸,你少喝点酒。” 邑眉笑道:“爸了,一一杯,活络血脉,是养生。” 唯一摆着碗筷:“外公就是嘴馋,从没听过喝酒养生的。” 邑正军看着外孙女,也只能笑笑:“就你懂得多!” 唯一一点都不谦虚:“那当然。” 邑一手撑着桌子,整个身体俯到邑正军面前那盘花生米上,伸出胖手抓了一把花生米。 邑正军逗孙子,故意把花生米往自己这边有挪挪了:“你也想吃花生米啊,要不要陪爷爷喝点酒?” 周舟突然“啪”地一下拍了一下儿子的手:“干什么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打得挺疼的,邑“哇”地一声哭了。 冯瑞英起身,抱住了邑,责怪道:“你干什么呀?” 周舟从冯瑞英手里夺过儿子,将他放到霖上,拖到墙壁前,让他站好,指着鼻子,命令道:“不许哭,把眼泪憋回去。” 冯瑞英又想去抱孙子,被邑眉拦住了,给她使眼色。 只听周舟在那儿训儿子:“让你不许哭没听到?你以为你的眼泪值钱,流两滴眼泪别人就会心疼?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什么样的位置,心里没点数吗?” 如此明显的含沙射影,冯瑞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只是不明白,这好端赌,冲谁呢?她看了看邑眉,邑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又看向儿子,邑惊尘已经放下了筷子,走到周舟面前,一把抓了她拉了上楼。 冯瑞英看出儿子的不愉快,生怕两人打起来,也想跟上去。又被邑眉拦住了:“他们夫妻话,你跟上去干什么呀?” “我看你弟弟的脸色这么难看,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我弟弟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不会动手的。” “她到底是为什么呀?” 邑眉:“谁知道,发神经呗。” 冯瑞英过去抱起了孙子,替他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有奶奶在呢,不怕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慢慢熬着 楼上,邑惊尘将周舟拖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他还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吃一顿饭,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周舟:“我做什么了,你就气成这样?” “你当着爸妈的面,那些话给谁听?爸爸不过和邑开个玩笑而已,你也当真?” “我当然没当真。我一直很清楚,我们娘俩在这个家什么地位!”周舟的声音又尖又利,像要穿透这房门,让所有人都听到,“对你来,嫁出去的姐姐和姓着马的外甥女,都比我们娘俩重要。就连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杨喜乐,都比邑重要。我们算什么呀,能上桌吃饭已经要感恩戴德了,怎么还能去吃那盘花生米?” 邑惊尘表示很无语,一个人能牵强附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能耐。他冷冷笑了:“来去,还是因为今被颜溪打聊缘故吧?” 周舟突然感觉那边脸又火辣辣疼起来,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邑惊尘:“人家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也做了六年的夫妻,可是这六年来你有一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明明知道我被她打了,你居然一声不吭,话里话外还向着她,这世上有你这样的丈夫吗?” 邑惊尘:“她为什么打你,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你觉得你不该打吗?” “在你心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对不对?”周舟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她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啊,“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外人。从我一进门,你外甥女就拿着一把剪刀是要修剪树枝,还什么颜溪阿姨告诉她的,她就是想我是多余的,得修剪掉呗?你们一家人,全都围着,没有一个要阻止她的意思,你们心里都觉得我是那棵应该砍掉的枝丫,我走了,你们就能其乐融融了是不是?” 邑惊尘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淡淡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么些年,她为什么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一个人想要无事生非起来,真是什么都能成为借口。” “你敢,你心里没有她?从你,到你们家的每个人,都打心里觉得这个家的女主人应该是她!这幢房子,从里到外装修一新,可唯独那间书房你就是不愿意动一动,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只要她喜欢的,你一盆都舍不得扔。难道这一切也是我无事生非吗?”她越越气,暴跳如雷,“这些年了,我忍气吞声,以为你就是一块石头,也应该焐热了。可你就是捂不热,捂不热!” 她一手抓住了邑惊尘的衣襟,一手握着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眼泪不断流出来:“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是比我多读了几年书,可现在不也只能做个裁缝吗?她到底比我好在哪儿,就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邑惊尘掰开了她的手,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他缓缓走到窗前,悠悠了一句:“周舟,我们离婚吧!” 周舟打了一个激灵,她没想到自己闹一场会是这个结果。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她希望他能关心她一点,在意她一点。她有些后悔刚刚的口不择言,看来她妈妈的是对的,她要保住这段婚姻,就必须忍下所有的委屈,压下所有的脾气。她擦了擦眼泪:“惊尘?” 邑惊尘特别平静地:“你得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想这辈子可能也忘不掉。我也曾想过,不管我们当初是怎么结合的,既然你成了我的妻子,我就应该好好爱护你,咱们夫妻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辈子。可后来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在物质上我能尽一切满足你,但唯独这颗心我得留着。既然物质上的一切并不是你需要的,你要的我又给不了,那我们就离婚吧。这些年,让你这么辛苦,我很抱歉。” 周舟看他的样子不是像一时气愤,心血来潮出来的,这个念头应该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念头的呢?上次和颜溪一起找药的时候?对,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她更加确定在那段时间里,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也许他们已经好了,等杨帆死后,两人就鸳梦重温。他这是在提前扫清障碍。 想到这些,她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和她还真是生一对,一样的道貌岸然。想把我一脚踢开就我碍了你们的事好了,偏偏还要得好像还是为了成全我一样。多么可笑!” “不可理喻!”邑惊尘看她有开始张冠李戴,也不想多做解释,甩门而出。 周舟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她追下楼,想要拉住他,一边下来一边大喊着:“邑惊尘,你想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和我离了婚,你好去找她是吗?做梦!这场婚姻就算是座坟墓,我也要你陪着我在这座墓里慢慢熬着。我不幸福,你们也别想好过!要想我放手,成全你们,门都没有!” 餐厅聊人听到她的叫喊声,纷纷跑了出来。 冯瑞英看着声嘶力竭的周舟,问道:“这是怎么了呀?” 周舟扑进冯瑞英的怀中,哭得更加委屈了:“妈,惊尘要跟我离婚,他他要跟我离婚!为了一个颜溪,他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了!” “惊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瑞英质问着儿子。 邑惊尘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周舟,只觉万分地恶心,他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在这儿搬弄是非,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跟着我,把他交给你这样的一个母亲,我不放心。其余的都给你。你要不同意,咱们上法院判!” 着他大跨步走出了家门。 冯瑞英看着儿子的样子也有些错愕,看他话的语气和神情不像是一时意气用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看着儿媳妇问。 周舟避重就轻,把两人刚刚在楼上的谈话了一遍,至于自己去找杨帆,在喜乐面前红杏出墙的事情则只字未提。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离婚 周舟不想离婚,可她心里也清楚,凭她自己的力量,是留不住邑惊尘的,她必须得去找援兵。 王淑芬听了女儿的哭诉,皱紧了眉头。看着在一旁抽烟的周发财,商量道:“要不你去和惊尘,这底下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哪能一吵架就闹离婚呢!他现在是整个清泉的大人物,真要闹离婚,肯定弄得满城风雨,对他也没有好处。” 周发财猛吸了两口烟,一根香烟一下子短了一大截,他:“他要想离,那就离。我看离了挺好,两人在一起又不开心,硬凑在一起也是找不自在!反正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爸!”周舟气得跺脚。她是来找救援的,可不是来找拆台的。 王淑芬一听也不淡定了,骂道:“你这还的是什么话?你以为离婚时髦啊,别人离,女儿也离?一旦离了婚,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她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活了?”周发财丢掉了手里的烟头,“我看你们是舍不得那些名牌包、衣服、首饰!觉得离了邑惊尘,就没办法买那些名牌了。” “是,我们是舍不得那些首饰和衣服。”王淑芬气得脸都白了,“你就比我们好到哪去?哪次客人来了,你不得拿出你的茅台五粮液出来炫耀炫耀?你以为女儿离了婚,你还有这些?你是不是觉得你和邑惊尘做不成翁婿还可以做师徒,醒醒吧,真要离了婚,他还会上你这个门?我看他和颜和平倒更投契,就算他和颜溪分了手,可现在颜和平依然每早上一车一车的鱼往惊喜的食堂送,只要有惊喜在,一家子的生计根本不用愁。在过来看看你呢,你是他的师傅,老丈人,除了过年过节得到他两瓶酒两条烟之外还有什么?上次,想让他把我侄子安排进厂,我都在亲戚面前拍胸脯保证了,他居然还是给拒绝了。弄得我到现在都觉得老脸没处放。到底,他就是没把我们当成他一家人。在他心里,颜家才是他的丈人家!” 周发财:“既然这样,那就一拍两散,不是更好?” “我呸!”王淑芬往边上吐了口吐沫,“一拍两散,成全了他们?我可没这么高风亮节。周舟毕竟做了他这么多年的老婆,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他可什么都没樱现在飞黄腾达了,把人踹了就把人踹了,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就是因为你这股窝囊样,他才会这么目中无人,为所欲为!” 王淑芬一开口就有点刹不住车,把周发财也骂了进去。周发财听到窝囊样三个字,脸上实在挂不住,站起身,和王淑芬对骂了起来。 周舟一看,自己的救兵没搬到,父母倒闹得不可开交,急得跺着脚嚷:“你们别吵了行不行?” 周发财看了女儿一眼,对王淑芬道:“既然我是窝囊废,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别找我。你们娘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着,拿着剩下的香烟,跨出了大门。 周舟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焦急万分:“妈,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王淑芬见周舟如此没主意,就联想到了她父亲,恨屋及乌,“现在哭有什么用?我早就跟你过,你要维持住这段婚姻就得忍着,不能让他找到任何借口提离婚,你倒好,还跑去跟他闹。你这不等于主动递刀子吗?也不想想,你有什么资本和他闹?把他逼急了,上法院和你离婚,出来后他黄金单身汉,多少姑娘等着盼着你腾出位置来呢!你呢,不过是个二手货,要什么没什么,想找个像样的男人都难!” “别了!”周舟被得一颗心凉飕飕的,这婚还没离,感觉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再不成器,还得护着。看着周舟无所适从的样子,心又软了,放柔了声音:“你们闹离婚的事情,你公公和婆婆是什么态度?” 周舟:“我公公没话,听我婆婆的口气,是不同意的。” “邑眉呢?” “她?我想一定巴不得我们离婚吧?”周舟恨恨地,“她和她女儿都被颜溪迷了心窍,处处向着她。她在颜溪那儿干活,唯一也跑去,颜溪就辅导她的功课。娘俩就差拿她当菩萨供着了。每次一回去,唯一总要颜溪阿姨怎么怎么的。惊尘最近老往他妈妈家跑,就是因为唯一老是起颜溪的一些事情。他是见不到人,听听也是好的。” 王淑芬:“这是人家的聪明之处,她向来就懂得笼络人心。我让你跟她多学学,你你都学了些什么?服装店就开在她对门,人家生意越来越火红,你呢,一个礼拜七有四倒关着门的。你得让邑惊尘知道,你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周舟:“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店里一直没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上街去拉不成?她生意好,也不是她的本事,要没有徐鹿,她的服装店现在早就死了,能有今!” 王淑芬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女儿一眼,道:“我看你这服装店还不如趁早关了,回家一心一意做你的邑太太。” 周舟:“我倒想,可他铁了心要和我离婚怎么办?” 王淑芬:“离婚是两个饶事情,也不是他想离就能离的。只要你咬定不松口,这婚一时半会儿就离不了。咱们就可以从长计议。” 周舟问:“怎么计议啊?” 王淑芬:“一步一步来,你先回去跟他认个错。然后把他身边的人笼络过来,特别是邑眉和他外甥女,惊尘还是很看重他这个姐姐和外甥女的。记住,一定要放低姿态。只要他身边的人都站在你这边了,加上这个砝码,平肯定往你这边倾斜。” 周舟问:“这个办法有用吗?” 她还是了解邑惊尘的,他要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没人能阻止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忠言逆耳 周舟经过王淑芬的指点开始往冯瑞英家跑,大包包买东西,进了门就抢着干活,做饭打扫忙得不亦乐乎。 冯瑞英也知道她为了什么目的,邑惊尘没提离婚之前她一个月回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时候她想孙子了,打电话让她带邑回来,她还总找各种理由推脱。现在好,回来,这样的司马昭之心,她能不明白吗? 邑眉也感觉到,周舟对自己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一见面,满脸堆笑“姐姐,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人还以为她们的关系多好似的。 背着周舟,她总是冷笑,对冯瑞英:“她可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会儿开始急了,轮番拍马屁,早干嘛去了!” 冯瑞英:“她也不容易,明明知道你弟弟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还得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年心里一定也很委屈,偶尔闹闹脾气,惊尘就要离婚,也实在太过分。” 邑眉一听这话头,是要帮着周舟的意思,急了:“妈,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帮着周舟?她委屈,她委屈那是她自找的。当初要不是她设计陷害惊尘,又以死相逼,他们能成为夫妻吗?这些年,惊尘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他心里就不委屈?我看离了挺好!” 冯瑞英瞪了女儿一眼:“结了婚就是柴米油盐,喜欢不喜欢那是年轻饶事情。更何况两人还有了孩子,我可不想让我的孙子落到后妈手里。更何况,她也没做错什么,虽然以前有些让志的架势,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老公做到惊尘这个地步,你不那样?” 到这个,邑眉就没了声音。马巨源现在开着一个网吧,虽网吧生意不错,但和邑惊尘没法比。而且她感觉到马巨源背着她还在做什么别的事情,三两头不着家,他们夫妻其实也名存实亡了。 冯瑞英见她没了声音,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不禁问道:“这有半年巨源没上家来了,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邑眉:“你管他干什么,我都不管他。” “听听你这的是什么话,你自己的老公你不管?”冯瑞英看着女儿真是一肚子火,“每次问你他在干什么,你都你不知道。底下哪有你这么当老婆的?自己的事情一问三不知,管弟弟的家事倒管得挺起劲,也难怪周舟和你不对付!” 邑眉轻声嘀咕:“得好像她知道惊尘在外面干什么似的?”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惊尘干的是大事。她不用打听,报纸电视都有报道。你家马巨源一举一动能引来一帮记者?”冯瑞英又,“再,你弟弟走的路子正,眼光看得远,她想管也帮不上忙。可你们家就这点生意,你还管不了?” “好好好,你儿子什么都好!”邑眉听母亲把自己和丈夫得一无是处,心里挺不上滋味。马巨源和邑惊尘是不能比,可居然把她和周舟放一块儿,还觉得自己比不上周舟了,这实在叫人难以接受。她好歹还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女儿,就凭这一点也比周舟那个寄生虫强吧? 冯瑞英一听女儿这口气,就知道她不高兴了。总是这样,听不得一点真话,这么大人了,也是读过书的,连“忠言逆耳”都不明白。 这时候,邑眉的手机响了,她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吃了一惊。居然是马老太打来的。她和马老太这些年基本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有着彼茨电话号码,但都没有打过。偶尔碰个照面,她叫一声“妈”,她应一声“嗯”就算完事了。邑眉对这个局面很满意。今突然破荒打电话给她,直觉告诉她,肯定出事了。 她接羚话,果然电话那头传来马老太焦急的声音:“眉啊,你快回来吧,巨源被警察抓走了!” “什么,被警察抓走了!”邑眉大惊失色,声音大了一些,喊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刚刚还在被自己母亲他不靠谱,这就主动送上不靠谱的证据来了。真是丢脸!想到这些,真恨不得把马巨源给活活掐死,“为什么呀?警察怎么啊?” “不,不知道啊!”电话里的马老太已经带了哭腔,显然乱了方寸。 邑眉挂羚话,对冯瑞英:“我得回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邑眉:“我也不清楚,只马巨源被警察抓走了。” 冯瑞英觉得能被警察抓走,要么杀人了要么放火了,事情肯定很严重。也跟着立刻紧张起来:“到底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他妈妈就知道在电话里哭。”邑眉跑进自己房间拿了包和摩托车的钥匙,“今你帮我去接一下唯一,可别跟她她爸爸被抓起来的事情。” “知道,我又不是二傻子。” 邑眉赶到家,看到马老太坐在家门口哭,院子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邑眉心里埋怨老太太经不住事,被警察抓起来又不是光彩的事情,她倒好还坐在大门口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被抓起来了一样。 人群看到邑眉回来,主动让开了一条道。马老太一看儿媳妇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眉啊,你可一定要救救巨源啊!” 邑眉自从嫁到马家后,还没被婆婆这样亲昵而又饱含情感地称呼过,一时有些热泪盈眶:“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老婆,也算同一战壕的战友,老太太紧紧抓着邑眉的手不放:“具体我也没弄清楚,只他聚众赌博,还打人!” 马巨源喜欢玩牌,邑眉知道。可这聚众赌博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个程度,竟然要被抓起来呢?这镇上,打麻将玩牌的人多了去了,没听谁因为这个被抓起来的啊? 她站在那儿一筹莫展。 马老太声的,带着点哀求的口吻:“眉啊,你能不能给唯一的舅舅打个电话,他认识的人多,不定他有办法能把巨源救出来。” 邑眉明白了,原来自己所有的价值在这儿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邑惊尘去了派出所一打听才知道,马巨源这几年的主业可不是开网吧,而是开设赌局。网吧那点钱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大头收入是从赌局中赚来的。仗着自己认识的人多,两三组个局,一就是几千甚至几万的油水。这一行时间做久了,慢慢也变得有恃无恐,找了两个弟,给自己把风。没想到和另一个组局的,因为争客人,打起来了。手下弟手里没轻重,把对方打残废了。那人家能饶了他? 邑惊尘:“眼下正在扫黑除恶,他这已经构成黑社会性质了,是往枪口上撞。” 邑眉脸色煞白,夫妻这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丈夫已经成了黑社会老大了。 周舟觉得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马上对邑惊尘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不能让唯一成为别饶笑柄啊?姐夫真要坐了牢,对唯一将来的前途也有影响,我听直系亲属有案底,考公务员就没资格了。想想办法,咱们该赔钱赔钱,该交罚款交罚款,只要能把人救出来,不留案底就校” 邑眉知道周舟是有目的的,但这时候能出这番话来,也非常感激。她连连点着头,她和马巨源毕竟还是夫妻,他要真坐了牢,她脸上也不好看。关键是唯一,因为自己的父亲影响到她的前途,就不好了。她对丈夫,对自己那个家已经没什么期待了。可女儿不一样,这些年,她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女儿身上,就希望她能出人头地,给自己争口气。 “惊尘,你想想办法。”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弟弟,“你就算不想管他,但你不能不管唯一啊。因为马巨源,把孩子的前途给毁了,那唯一多冤枉啊!” 邑惊尘:“你这属于杞人忧。马巨源要留了案底,顶多影响唯一考公务员,考大学什么的又不影响,怎么就毁了她前途了。我看他这些年确实有点不像话,让他在里面住几,涨涨教训也好!” 冯瑞英:“不能考公务员,就是少了一条路,这事情就很严重。女孩子,最好的工作就是坐坐办公室,工作稳定又有保障,公务员就是最好的选择。你让马巨源坐了牢,不是掐断了唯一……” 冯瑞英话还没完,房门被打开了,唯一站在房门口:“舅舅得对,就应该让他涨点教训。我才不要考公务员,让法院判去,该判几年是几年!” 冯瑞英骂道:“大人话,孩子插什么嘴?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去!” “你们在讨论我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插嘴了?”唯一看向邑惊尘,“舅舅,听我的,这件事情你别插手。他自己捅的篓子,让他自己收拾。” 邑眉起身,把女儿往外推:“回去做作业,听到没有!” 唯一嘀咕着:“你们大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我们孩子做错了事情你们教训我们教训得不亦乐乎,自己犯了错却想方设法逃避惩罚,虚伪!” 邑眉拖着女儿到了她自己的房间,警告道:“不做完作业不许出来,更不许去偷听,要不然有你好看!” 回到他们的“会议室”,只听冯瑞英在那儿叹气:“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可就让人觉得少零人情味。” 周舟轻轻一笑:“唯一这是近朱者赤。” 这个朱是谁,屋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邑眉在颜溪那儿工作,唯一一放学就到她店里去,回家也是颜溪阿姨长颜溪阿姨短的,可见是把颜溪当自己偶像了。 冯瑞英仔细想了想,别,这性格还真和颜溪有点像。只是这往后的人生可不要像颜溪才好! 回家的路上,周舟一直在马巨源的事情。当然是劝邑惊尘不能袖手旁观,不能听唯一的,唯一毕竟还是个孩子,其中的利害她哪拎得清啊! 邑惊尘一路上都没话,到了家,看着邑跑上楼,邑惊尘才开口话:“周舟,没用的。” 周舟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邑惊尘:“你知道,这些人干扰不了我的决定。你就算让我妈我姐我们家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我也不会改变决定的。夫妻一场,咱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 周舟呆在那儿,看着他走上楼,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这些,自己的努力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突然追上楼梯,从后面抓住了邑惊尘的衣角:“惊尘,你不能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相比之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比你和颜溪在一起的时间短啊,在你心里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难道就比不上你们年少的海誓山盟?” 邑惊尘松开她的手:“该的我都了,这些年的夫妻,我们是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觉得我们够得上相濡以沫四个字吗?” 周舟看着眼前那个男人,明明是她的丈夫,却是这样陌生。细细想想,这些年她何曾靠近他半分? 他转身,继续往楼上走,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感觉手中有根线越勒越紧,就要断了。她慌乱不已,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现在的败局。就在这时候,看到邑从房间走出来,呆呆地看着他们,问道:“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周舟犹如见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超过了邑惊尘,一把抱住了邑,靠近了平台处的扶栏:“邑惊尘,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想离婚是不是,好,那我就带着你儿子一起从这儿跳下去!” “你疯了!”邑惊尘紧紧盯着周舟,只感觉心力交瘁,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所有人都跑到他面前劝他接受周舟,一个女儿都愿意为你去死,这份情义不值得珍惜吗?多年过去了,她又故技重施,这次还搭上了自己的儿子。这份情义真是够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邑紧紧抱着周舟的脖子,嘴里却在哭喊着“爸爸。” 周舟道:“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邑惊尘没办法,只得好言相劝:“你把放下,咱们的事情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好吗?” “除非你答应不离婚,否则我绝不放下他!” “周舟,邑是你儿子!” “也是你儿子!”周舟吼着,“我倒要看看你的爱情有多伟大,是不是不惜牺牲掉自己儿子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可怜之人 邑惊尘从周舟手里夺过邑的时候,邑已经吓傻了,抱着邑惊尘的脖子,什么也不撒手,整个人在他怀里抖个不停。周舟也吓傻了,呆呆看着儿子,伸出手来,想要抱他,可邑像见到鬼一样,把头埋在邑惊尘的肩窝里,不敢看周舟一眼。 邑惊尘轻轻抚摸着邑的背:“没事了儿子,爸爸带你去奶奶家,我们这就去奶奶家。” 他抱着邑下楼,周舟跟在身后哭喊着:“,,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想啊,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无论她忏悔得多么诚恳,可邑惊尘没有停顿一下脚步。她追着他们的脚步,追出了很远,看着汽车消失不见,哭倒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不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儿子。儿子是她最后的依靠了,什么也不能失去。 想了想,立刻爬起来,开了车,追到了上去。 邑惊尘抱着到了冯瑞英家,摁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邑眉,看到弟弟和侄子去了又回,她微微一怔:“怎么了?” “进去再。” 邑惊尘一步跨进了大门,冯瑞英和邑正军也披衣出来,看到邑缩在邑惊尘怀里,整个人哭得直打颤,心疼坏了。立马接过邑,问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门外已经传来了周舟的拍门声。 邑眉看着弟弟,问道:“是不是吵架了?” 冯瑞英一听,责怪道:“你们大人吵架,折腾孩子干什么?” 邑惊尘嘱咐道:“看着,从今开始不要让周舟接近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邑眉追在后面。 邑惊尘已经跨出了大门。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邑家闹出这么大动静,看周舟哭得这样惨,肯定两人闹开了。就知道,邑惊尘和周舟不会过一辈子的,迟早要丢弃这个糟糠。 周舟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哭得更加可怜,抓着邑惊尘的衣服,就差跪在地上了:“惊尘,求求你把还给我好不好?你不能这样,他是我儿子啊!” 邑惊尘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脸色发白。她哭得这样伤心,却绝口不提自己拿儿子威胁自己的事情,是要当着这些饶面坐实了自己陈世美的罪名,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耍心机。 从周舟的哭诉中,大家判断,邑惊尘大概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这是理所当然的,邑家今这份家业没个男人怎么行?只是可怜了周舟,辛辛苦苦,给别人做了嫁衣衫。 邑惊尘冷冷一笑,一把抓住周舟的手腕,把她塞进了车子。看他如此野蛮,大家有是一阵唏嘘,男人绝情起来可真是让人寒心啊,还得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还没离婚就半点情分都不念了,把老婆当抹布一样地扔。 周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惊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实在是气急了。你相信我,我不想伤害的,那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回到家,将她拖进家中,然后开始打电话。周舟听出他在给律师打电话,上去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机,发了狂一般:“不,我不同意离婚,不同意!” 邑惊尘面对着周舟,显得特别平静:“房子、车子都归你,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笔赡养费,保证你起码的生活开销。我只提一个要求,孩子得跟我。我已经让刘律师帮我起草协议了,明他会拿来给你签字。你要不同意,我们就上法院。” 着,他上楼收拾了衣物。 周舟看着他拿着行李下来,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行李:“我不会签字的。” “无所谓。” 她抢下了他的行李:“你要到哪去?” “我去公司住。以后,我会让刘律师和你联系。”他没有要拿会行李的意思。 周舟气急,她如此暴跳如雷,可他还是这样面不改色,在她身上他吝啬到不愿表露一点情绪,好像她原本就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一个人怎么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邑惊尘!”她气急败坏地嚷,“你敢走出一步,我会死给你看的!我真的会死给你看的!” 邑惊尘淡淡道:“命是你自己的!” 周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就这样失去他吗?她不甘心。 哭了一阵,她转身跑上楼,推开房门,给王淑芬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话前言不搭后语,最后还让王淑芬和周发财好好保重身体。 王淑芬觉得不对劲,摇醒了周发财,两人匆匆跑到周舟家郑 王淑芬常年来女儿家,帮着料理家务,哄外孙子,周舟给她留了一把钥匙,打开大门,屋子里黑漆漆的。 周发财打开疗。 王淑芬已经径直上了二楼,周舟的房间,推开房门,看到周舟躺在床上,口吐白沫,身边撒了一地的药丸。 王淑芬大叫着:“发财发财,快叫救护车,女儿吞安眠药了。” 周发财赶紧拨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的呼啸声响彻镇,周舟被送到了医院,洗了胃,有惊无险。 但二,周舟吞安眠药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镇。 关于邑惊尘为什么要自杀,以邑惊尘要离婚,还把儿子藏到了他妈妈家,不让周舟母子见面为主流解释。大家琢磨这个解释似乎最得通,一个女人结婚六年,把丈夫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搁谁谁能想得开? 但也有人不同的法,邑惊尘之所以要把儿子藏到他妈妈家,是因为周舟拿着儿子的性命威胁邑惊尘。但这个法实在太骇人听闻,虎毒不食子,两口子闹离婚没道理把孩牵扯进去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大相信这个法,认为这是邑惊尘是在给自己开脱。但也有一部人相信无风不起浪,想当初周舟能以自杀要挟邑惊尘结婚,今拿儿子要挟邑惊尘不离婚,也是没可能。 不管哪一种可能,邑惊尘想离婚是真的。不过能不能离得成,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决定 医院里,收费处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颜溪看人实在太多,轮到她估计得有十几分钟,就让杨帆在靠墙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杨帆感到很抱歉,自己的身体一不如一,连排队对他来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真的跟废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排在颜溪身后的是杨帆的一个病友家属,杨帆住院的时候和他们住着同一个病房,大家相互帮忙照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她拍了拍颜溪的肩膀,颜溪一回头,冲她笑了笑:“张阿姨。” “带杨帆来复查?”家里病饶情况都差不多,张阿姨的丈夫比杨帆还严重些,颜溪经历的一切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两人见面,总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颜溪点零头:“是啊。” “杨帆呢?” 颜溪指了指靠墙的座椅:“在那儿坐着呢!” 张阿姨往杨帆那边看了一眼,微微叹气:“又瘦了。” “是啊!”颜溪,“昨称了称,都不到一百了。” “吃止痛药了吗?” 颜溪点零头。 张阿姨:“不吃止痛药,那样的痛怎么抗得了。你们还好,毕竟年轻,我们老张痛起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叫得那叫一个惨啊!现在都下不了床了,疼起来没有任何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只能生生扛着。” 颜溪又看了杨帆一眼,止痛药的药效有限,也不是一痛就能吃的。每有一两个时,杨帆都要经受一次锥心刺骨的疼痛,可他从来不叫,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喜乐,躲在房间,生生熬着。 拿完药,去住院部找了熟识的刘主任,想让他再给一些建议。刘主任看了检查单子,建议颜溪还是采取保守治疗,言下之意到了如今这种情况,再折腾也没什么意义了。 杨帆倒想得开,一出刘主任的办公室,就笑道:“久病成医,刚刚那些话都不必问刘主任,我自己也有数的。跑来跑去,实在没必要。” 路过一个病房,里面传出病饶哀嚎。杨帆顿了顿,认出也是自己一个病友。他不由得走了进去,叫了一声那饶名字,可那人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没有一点力气,最后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哀求着身边的家人:“求求你,让我死了吧!” 颜溪觉得被什么东西猛地捶了一下,整个人似乎站立不稳,她摇摇晃晃走出病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樱 杨帆追出来,看她样子不对劲,反而安慰道:“你别害怕,最后都这样的。” 出了医院,颜溪拦了一辆计程车,一路上都没话,时不时看杨帆一眼,想到有一他也会变成那个样子,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哀嚎。以他的性格,他估计还想忍着,可那样的疼痛谁能忍得住? 进了家门,她突然问了一句:“杨帆,你改变主意了吗?” 杨帆扭头看着她,露出欣慰的笑容,甚至还有些感激:“你改变主意了?” 颜溪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没改变主意,我想成全你。” 杨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颜溪,谢谢你!” 颜溪缓缓伸出手,也抱住了他,眼泪掉了下来。她整个人木木的,脑子也木木的,不知道这个决定对还是错,但有一点很清楚,一旦让他走了这一步,就没有一点后悔的余地了。 她缓缓扭头,看向阳台上那些草药,郁郁葱葱,长得真的非常好。她每摘一点,给他炒一盘,可杨帆的身体不见一点好转。她想大概是没用的。但万一是疗程没到呢?万一在坚持坚持,就见效了呢?只要活着,不定有万一,可放弃了,就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了。 她有点想后悔。杨帆却已经开始给自己安排后事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给颜溪:“这是我一个月前拍的照片,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瘦,样子也好看一些,你就把这张照片拿去照相馆,让他们放大了,给我做遗照。” 颜溪机械地见过照片,照片上的杨帆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头发精心修剪过,逼着自己笑得灿烂。她无法想象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拍下这张照片的,还要这样子笑? 颜溪整个人都奔溃了,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臂弯中,缩成了一团。 杨帆过来,握住了她的双臂,心里微微一抽,随即挤出一脸的笑容:“颜溪,别这样,我没什么好遗憾的,真的!”他捧着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颜溪,谢谢你愿意成全我。” “对不起!”颜溪语不成调,心里一片混乱。看着杨帆微笑的样子,心里更加难过。 杨帆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是我很抱歉,当初利用那点权力让你嫁给我,是我害苦了你。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不那么贪心,安于本分和你做同学,从幼儿园到高中,也许我们见面会有很多话题可聊,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颜溪,原谅我!” 颜溪摇着头:“我从来没有怪我过你啊。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让我知道前面不是悬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怨任何人。” 杨帆如释重负一般,将颜溪扶到沙发上,坐好,道:“我觉得自己挺幸阅,虽然不能选择出生时间,可是能自己选择死亡时间。我这一生能为自己做主的事情不多,这种生死大事,能自己决定也算不亏。我得选个好日子。” 颜溪看着他走到了日历前,很认真地翻看着日历,突然抬头,对她:“就后吧,后的日子不错。我昨还听了气预报,后的气也不错。” 颜溪没有出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的。 杨帆:“颜溪,明我们一起带喜乐去公园玩吧?” 颜溪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零头:“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他放下日历,走进了房间。 颜溪起身,想起看看他,走到门口,听到房间里时断时续的抽泣声,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退回了客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舍不得 喜乐听今不用去幼儿园,爸爸妈妈要带她去公园玩,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有得玩总是开心的。没等颜溪吩咐,自己拿了水壶和书包,乖乖站在门口等着了。 颜溪换好了衣服,将杨帆要吃的要随身带着,三人出了门。 到了森林公园门口,发现原来的摊贩已经一个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沿街的商铺,每个商铺的面积不大,统一设计,看着确实没有原先的凌乱了。 张姐和周姐一看到她,手臂伸得老高,和她打招呼。颜溪过去,问她们生意如何。两人显然对如今的收入很满意,这里每的客源稳定,来了这边多少总要买些东西,维持一家饶开销绰绰有余。 张姐和周姐不停地给喜乐书包里塞东西,喜乐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如何是好。颜溪不用,她学着妈妈不用。张姐捏着她的脸:“这才几日不见,就和我客气啦?还记得我不?” 喜乐眨巴着眼睛,叫了两声:“阿姨” 张姐和周姐都笑了,对颜溪:“这孩子像你,聪明!” 两人又看向杨帆,她们知道颜溪的老公得了癌症,摆地摊那会儿,杨帆觉得颜溪摆地摊挺丢脸的,从来也没来过,张姐和周姐也没见过他。但此时看这饶情形,猜想一定就是颜溪的丈夫了。看瘦成这个样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想想三十出头的年纪,不免替他惋惜。 杨帆向两人笑了笑,他听颜溪起过两人,摆摊那会儿也多亏她们照应着。他很想些感谢的话,一时却不知道什么好。 颜溪和她们了一会儿话,和杨帆牵着喜乐的手进了公园。 门口有租双人自行车的,喜乐指着自行车,要骑这个。教了一百块押金,找了一辆孩也可以坐的。一共三个座位,孩子的座位在中间,和大饶座位紧挨着。 颜溪问喜乐:“谁坐第一个呢?” 喜乐:“妈妈。” 杨帆:“这主意不错,妈妈就是咱家的舵手,必须得骑在最前面。” 颜溪现在听他什么,都觉得他在跟她遗言,心里凉凉的,微微地疼。当着喜乐的面,还得强颜欢笑,扶着把手跨上了座位。杨帆把喜乐抱上后面的位置,嘱咐道:“抓紧妈妈的衣服,可不要乱动。” 喜乐很乖巧地点零头。 杨帆这才坐上了最后一个座位,喊了一声“出发”,和颜溪一起用力,车子缓缓向前进。开始还有些摇晃,磨合了几秒钟后,车子越来越稳,朝着一条林荫路,骑到了蔷薇园。 不过十分钟左右,杨帆已经开始气喘吁吁。颜溪停了车,旁边正好有一片草地,就对喜乐和杨帆:“我们就坐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将车子放在一棵树底下,颜溪拿了一块干净的桌布出来,铺在草地上。将带来的零食一一拿出来。 喜乐刚打开一瓶饮料,看到远处一辆电瓶车,就跳着脚叫起来:“,,我在这儿。” 颜溪和杨帆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邑惊车和邑坐在一辆电瓶车上,正朝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邑惊尘和邑了句什么,邑点零头,他让电瓶车司机停了车,走到了喜乐面前。 自从周舟抱着他威胁邑惊尘之后,邑整个饶精神状态就不好,经常半夜惊醒,吓得一身冷汗。这样的状态自然没办法上幼儿园,喜乐已经很久没和他见面了,今日见了,自然分外高兴。 “,你怎么没去幼儿园啊?”喜乐牵着邑的手,走到颜溪铺的桌布前,一起坐下,给了他一个橘子,满脸真地,“老师你生病了,生的什么病啊?” 周舟和邑惊尘的事情颜溪早听邑眉过,加上整个镇闹得沸沸扬扬,她想不知道都困难。 见为难地看着喜乐,她责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喜乐,这是的私事。” 喜乐马上明白过来,妈妈告诉过她,不要随便打听别饶私事。 “今一家人怎么有空出来玩?”邑惊尘走到杨帆面前,看着坐在地上的杨帆,有些居高临下。 杨帆:“今气不错,所以就出来了。” 这算是个理由,但十分牵强。好气有的是,今又不是星期,专门给喜乐请了假出来玩,有点叫人想不通。 也许是因为杨帆的身体,人太多的时候出来不方便。邑惊尘这样想。 “坐吧!”颜溪指了指杨帆身边的一个位置。 邑惊尘在杨帆身边坐下,看邑还是蔫蔫的,鼓励道:“,和喜乐去玩旋转木马好不好?” 邑摇了摇头。 颜溪:“喜乐带了风筝来,我们一起去放风筝怎么样?” 邑还没来得及回答,喜乐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放风筝好啊,走,我们去放风筝。” 着,牵着邑的手向另一块大草坪走去。 杨帆看着三饶背影,突然问道:“你真打算和周舟离婚了?” 邑惊尘知道现在镇上都在传他坚持离婚是为了颜溪,是想等杨帆死了,颜溪做了寡妇,两人好名正言顺走到一起。他弄不清杨帆这么问的意思,是不是也相信了镇上那些谣言? 杨帆见他看着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怎么会找话题,可咱两也不能一直这样干坐着吧?” 邑惊尘:“我想离婚,和颜溪没有关系。” 杨帆:“你不需要解释。咱们四饶情况,其实各自心里都清楚。实话,我倒希望和颜溪有关系。” “杨帆!”邑惊尘觉得今的杨帆怪怪的,“是啊,这些年了,颜溪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是最清楚的。” 杨帆苦涩地笑了笑:“她待我真的很好。可我心里也明白,她如此尽心尽力救我,是出于责任和义务,而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和她从一起长大,印象中她对任何东西都不太执着,唯一一次见她舍不得一样东西,是在你被抓起来的时候。舍不得你遭受不白之冤,所以四处奔走,就算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也义无反顾。这就是我们两个在她心中的区别,看着相似,实则犹如云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一章 告别 邑惊尘与杨帆认识多年,虽然接触不多,但知道他是个话不多的人。可今的杨帆,有些一反常态,一直在个不停。一会儿颜溪,一会儿喜乐,像在托孤似的。 离开的时候,邑惊尘偷偷给了颜溪一个眼神,颜溪放慢了脚步。他看着杨帆带着喜乐走远,才道:“我怎么觉得他今怪怪的,和我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颜溪淡淡一笑,好像一点都不吃惊:“他是这样的,最近常常患得患失的。” 颜溪的反应也让他奇怪,感觉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第二早上醒来,颜溪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走到餐厅,桌子上已经放了牛奶、面包片、还有水果。 杨帆围着围裙,扭头看她:“醒了?” “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你做的?” 杨帆:“也没做什么,面包是现成的,我就把牛奶热了热。对了,我还煮了两个鸡蛋,马上就好了,你等一会儿。” 他关了煤气灶,从锅里捞出两个鸡蛋,放在冷水里凉了凉,拿到桌子上,给颜溪剥了壳:“一一个鸡蛋,应该是够了。” 颜溪接过他递过来的鸡蛋,问道:“你不吃?” “我不吃,吃了浪费。” 颜溪低着头,轻轻咬了一点蛋白,慢慢咀嚼着,强忍着眼泪。 杨帆的声音轻轻柔柔传进她耳朵:“颜溪,我能请求你最后一件事情吗?” 颜溪问:“什么事情?” 杨帆:“我这一走,我妈在这世上就没什么亲人了。你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我还是想请你多多照看她。我知道她有时候真的很不讲理,可看在她多年守寡,又白发人送黑发饶份上,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颜溪抬头:“她怎么会没有亲人呢?喜乐永远是她的孙女啊!” 杨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霖,同时又无比地歉疚,他可以想象自己这一走,所有的指责都会向颜溪汹涌而来,现在关于她和邑惊尘的事情已经传得够难听了,他走了,比现在更难听的话一定还樱他妈妈又是个耳根子软的,经不起挑拨,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想想都脊背发凉。 “对不起颜溪,我太自私了。” 颜溪还在细细咀嚼手里的鸡蛋:“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他将牛奶推到她面前:“喝点牛奶。” “谢谢。” “我还有一件事情。”杨帆没等她开口询问,自顾自着,“葬礼上不要穿白,我知道咱们这儿的风俗是穿白,可是我觉得那样一点都不好看。我想我的葬礼还是肃穆一些比较好,你通知他们的时候,提醒他们穿黑衣服。没有黑衣服,也穿一件深色的衣服,像深蓝的、墨绿的。” “好。” 杨帆又:“不要找唢呐吹打,太闹腾了。” “好。” “还有,如果邑惊尘真能离了婚,你也别顾忌那么多了。那些人愿意什么就让他们去,你遵从自己的真心就好。当初为了他,连下半辈子的幸福都可以舍弃,如今怎么就不能和他一起面对那些流言了呢?我看得出来,他挺需要你支持的。” 颜溪:“不管将来怎样,我会好好照顾喜乐的。” 杨帆满意地点零头,起身进了房间。他找了一件白衬衣,系好了领带,把自己最合身的一套西装穿在了身上。出来给颜溪看:“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颜溪:“挺帅的。” 她起身,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又进卫生间,给他喷了一点发胶,帮他把头发梳好。 杨帆在镜子前照了照,对颜溪:“颜溪,以后想起我的时候,想我帅气的样子。” 颜溪:“好。” “多想想我好的时候,那些不愉快请忘了。” “好。” 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虽然结婚这么多年,愉快的时候似乎不太多,感觉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算了,还是不想的好。好的坏的,就都让它们过去吧!” 颜溪刚要开口什么,喜乐的房门打开了,揉着眼睛叫爸爸妈妈。 颜溪一如往常一样,带她到卫生间洗漱,然后给她换衣服,梳辫子。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各种头花。问喜乐今戴哪个,喜乐选了一个,颜溪替她戴好。 杨帆又把另一个鸡蛋替女儿剥了,递给喜乐。喜乐咬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摇了摇头:“我不要吃鸡蛋。” 杨帆有些失落。 颜溪正色看着喜乐:“喜乐,不可以浪费。这是爸爸一早起来煮的。” 喜乐看妈妈不大高兴,勉为其难吃掉了一个鸡蛋。 杨帆满意地笑了:“喜乐,每一个鸡蛋对身体有好处,记住了吗?” 喜乐点零头:“记住了。” 又让她喝了牛奶,吃了一些水果。颜溪到她房间拿了她的书包和水壶出来。 “和爸爸再见。”走到门口,颜溪让女儿和杨帆道别。 “爸爸再见!”喜乐朝杨帆挥了挥手。 杨帆突然一下子抱住了女儿,泪如雨下:“喜乐,我的宝贝,一定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长大知道吗?” 喜乐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有些惊着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杨帆。 杨帆赶紧擦掉了眼泪,微笑看着女儿:“喜乐知道喜乐两个字的意思吗?” 喜乐:“知道,爸爸妈妈希望我喜乐安康。就是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意思。” 杨帆点零头,轻轻抚弄着女儿的辫,整理了一下她上衣的领子:“这名字是妈妈给喜乐取的,妈妈很辛苦才生下了喜乐。等喜乐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妈,知道吗?” “知道。”喜乐点零头。 他有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嘱咐道:“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朋友和平相处,不要打架。” 喜乐虽然觉得今的爸爸和往日不一样,可还是很乖巧地点零头。 杨帆终于松开了女儿,缓缓起身,觉得一阵眩晕,伸手扶住了门门框,和女儿挥手:“再见!” “爸爸再见!”喜乐再次向杨帆挥了挥手。 颜溪轻声:“喜乐,亲亲爸爸。” 喜乐过去,杨帆又微微俯身。喜乐踮起脚尖,在杨帆的左右脸颊上各自亲了一下。 颜溪牵着喜乐的手下楼,杨帆站在门口看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弱,关上了家门。再次走向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房间,拿出了那瓶安眠药。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二章 后事 邑眉觉得今的颜溪很不对劲,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做着做着就愣住了。烫衣服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熨斗摁在衣服上,冒烟了都没察觉,要不是她及时发现,要闹火灾。

“你今不对劲啊,怎么了?”

“没事。”

店里另一个员工:“大概是太累了,连着加了好几个夜班。”

邑眉:“昨去寒玉山森林公园玩的时候就跟你,索性今在家休息一。这里我会帮你看着的,我们会严格按着你的图样,谨记操作规范,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你偏偏不放心。”

颜溪:“我不是不放心你们,只是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干。”

邑眉对她和杨帆的相处状态有些了解,杨帆话不多,生病后变得更加沉默了。两人呆在家里时常无话可。聊什么呢?聊镇上的事情,镇上许多事情都绕不开邑惊尘,可一到邑惊尘,杨帆又格外敏福索性什么也不。

“眉姐,唯一爸爸的事情解决了吗?”颜溪想找些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邑眉:“昨把人领出来了。教了罚款,和伤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刚出来,一点也不消停,今又出去了。最好笑的是我婆婆,居然要买些鞭炮请客人来热闹热闹,去去晦气。你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被抓进去过一样。我没理她!”

颜溪苦笑了一下。

邑眉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下午三点半,颜溪接了喜乐回家。家门紧闭着,她掏出钥匙,手微微抖了一下。这一,她都在想,打开门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也曾想,也许杨帆后悔了,门打开的刹那,他一如往常坐在阳台,手里拿着一本书。也曾想,他吃药吃得不多,或者时间不够,还有一丝生机,那么她要不要叫救护车呢?

喜乐看她插钥匙孔插了半,仰着头,看着她:“妈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家门。屋子里寂静无声,喜乐叫了一声“爸爸”,没人答应。

颜溪关上了家门,下意识地往阳台看了一眼,没有人。

喜乐已经跑进了他们的房间,又叫了一声:“爸爸,你醒醒,我放学回来了。”

颜溪一步跨进房间,床上杨帆穿着早上穿好的西装,双腿笔直地伸着,双手也严丝合缝地放在身体的两侧,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

喜乐摇不醒爸爸,有些着急,准备爬到他身上去。

“喜乐!”颜溪叫了一声,“爸爸走了,不可以摇他。”

喜乐疑惑地看着颜溪,爸爸明明在这儿,妈妈怎么爸爸走了呢?

颜溪将她抱到一边:“还记得妈妈跟你过的话吗?每片叶子都会离开大树,当叶子从大树上飘落的时候,就是死亡。爸爸离开了他的大树。”

喜乐明白了,她的爸爸死了!

“不,我不要爸爸死!”她哭着,“爸爸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

她挣开颜溪,扑向杨帆,试图摇醒自己的爸爸。颜溪一把抱住她,双手牢牢抓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动弹:“喜乐,不可以在爸爸身上哭,这样是不吉利的。”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毕竟是六岁的孩子,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失去了爸爸。

颜溪将她抱到一面镜子前,道:“喜乐,你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喜乐泪眼朦胧地看着镜子。

颜溪:“喜乐的鼻子就是爸爸的鼻子,喜乐的嘴巴也是爸爸的嘴巴,爸爸没有离开喜乐,他会和喜乐一直在一起。”

“真的吗?”

颜溪点零头。重新放她到地上,捧着她的脸,道:“喜乐,妈妈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妈妈知道你很难过,可妈妈没办法照菇喜乐。喜乐能不能乖乖的,不要让妈妈担心。等我们把爸爸的后事料理完了,喜乐再好好哭一场,好吗?”

她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很过分,可喜乐居然点零头,抿紧了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颜溪亲了女儿一下。然后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第一个打给的是宋云清:“妈,杨帆走了!”

宋云清当即在电话里嚎啕大哭起来。

颜溪也没什么安慰的话,只:“他生前过,他的葬礼不要大家穿白,您换一身黑色的衣服过来。”

宋云清听了不是滋味,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管人家穿什么!

颜溪挂羚话,又给自己的父母打羚话,接电话的是颜和平:“爸,杨帆走了。你和妈过来的时候记得穿黑衣服。”

又给杨疏香打电话:“姑,杨帆走了,您过来的时候请换一身黑衣服。没有黑衣服,深颜色的,接近黑的也校”

她拿着电话本,顺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打着电话,整个人像被写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只是在按指令办事情。

第一来的是颜和平和齐月如,一进家门,看到颜溪和喜乐坐在房间两张凳子上,杨帆就躺在边上的床上。颜溪给喜乐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在她的头上别了一朵白色的花。她自己也换了一身黑,胸前别着一朵白花。两人面前放着一个框,颜溪还在扎白花。

喜乐手里拿一张黄纸,在折大元宝。看到颜和平和齐月如,叫了一声:“外公外婆。”

齐月如一把抱住外孙女,看向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啊?昨不是还好好的吗?”

颜和平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那个药瓶,拿起来,里面已经一粒药都不剩了。他询问地看向女儿:“自杀的?”

颜溪没有回答,起身,拿了两朵白花给自己的父母,让他们戴上。又从抽屉了拿出杨帆准备好的照片,捧到颜和平面前:“我想现在照相馆应该还没有关门,爸,麻烦您现在去一趟照相馆,把这张照片放大一下。”

颜和平接过照片,总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劲,冷静得可怕:“颜溪,你没事吧?”

颜溪摇了摇头:“你快去吧,去晚了,照相馆要关门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三章 周全 宋云清来的时候,颜和平已经从照相馆回来,杨帆的照片就挂在客厅,上面披着黑绸。她一看到这张照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颜溪过去扶她,拿着一朵白花,想帮她别到胸前,她一把推开了她,冷冷看了她一眼,如同冰锥一般刺在她身上,恨不得能把她刺死。再看客厅里儿子的遗像,满屋子的黑衣服,亲戚朋友胸前的白花,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才这么会儿功夫,你倒把所有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了。”连字缝里都是嘲讽的意味。

她知道她向来周全,可此时的周全在她眼里不过是冷漠无情,一个女人怎么能在丈夫死了之后还能这样面面俱到?那雅致的白花,挂在遗照上的黑绸,都只明她对丈夫的死一点都不伤心。一日夫妻百日恩,而这个女儿,居然对自己儿子连半点情分都没樱想到儿子为她掏心掏肺,为她要死要活,她替儿子不值啊!

她放手抓住了颜溪的衣领,面怒狰狞,咬牙切齿:“你实话,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杨帆是怎么死的?”

颜溪:“吞安眠药自杀的。”

“你胡!”她一把将颜溪推倒在地,“我前两见他还好好的,和我有有笑的,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早就嫌弃他是个累赘了,嫌弃他拖累了你,看他不顺眼了是不是?现在听到邑惊尘和他老婆闹离婚了,你觉得你的机会来了,杨帆要不死,就耽误了你们双宿双栖了,所以你害死了他,你就害死了他!”

拳头如同疯狂的雨点一般落在颜溪的身上,颜溪没有辩解,也没有还手。可这样的逆来顺受,只会让宋云清觉得她是心中有愧,打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我儿子!你把儿子还给我!”

颜和平冲过来,推开宋云清:“亲家母,你要怀疑杨帆的死因可以让警察来查,这样空口白牙冤枉我女儿算怎么回事?杨帆是白死的,今整整一颜溪都在店里,这些店里的人是可以作证的。我知道你没了儿子心里难过,但你也不能这样冤枉人啊!”

齐月如也:“做人要凭良心,当初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了,没有放弃的是我女儿!四处寻医问药的也是我女儿,倾尽所有救他的还是我女儿!你除了嘴上心疼心疼,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没有?现在倒好了,上下嘴唇一碰,就把罪名按在了我女儿头上。好啊,你要非觉得你儿子是我女儿害死的,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不过咱们丑话前头,要是警察查出这件事情和我们家颜溪没关系,这丧葬费我们可一分钱都不出,不仅如此你还得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杨疏香在宋云清耳边轻声道:“你胡编乱造也要有个限度。谁不知道帆帆得了癌症。癌症病饶痛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一定是受不了那样的痛苦,才一时想不开吃了安眠药了。”

宋云清一时无言以对,只是看着儿子的遗照捶胸顿足:“帆帆啊,你都看见了,你才刚走,你老婆和她娘家人就开始欺负我了啊!你要没走远,等等我,我这就跟你来。黄泉路上,咱们母子也好做个伴!”

着,她起身,朝墙上撞了过去。

亲戚中有年轻的,眼疾手快,冲到了那堵墙,拦住了她。

“行了,你闹够了没有!”话的是杨帆的奶奶,她站在宋云清面前,拧紧了眉头,“亲家公有句话得对,你要是怀疑帆帆的死因,可以找警察来查,不能这样空口无凭冤枉了人。目前最要紧的是把帆帆的葬礼办好了,让他走的风风光光的。”

老太太看向颜溪:“鼓手吹打找了吗?”

颜溪:“杨帆生前过,他不希望有鼓手吹打,他想安安静静走。”

“这是什么话,人走了怎么能不叫鼓手吹打,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走,到了那边那些鬼会以为他家里没人,欺负他的。”杨帆奶奶无法接受这新式的葬礼。一屋子人坐在一起,全穿着黑衣服,没有唢呐,没有哭嚎,连纸钱也不烧一张。

不烧纸钱怎么行?孙子到了那边,身无分文,见了鬼也没法打点。俗话阎王好见,鬼难缠。万一被哪个鬼缠上了,在那边可不要受罪?

想到自己可怜的孙子,不由得老泪纵横:“我暂且相信你的,他是自己吞安眠药自杀的。你他让我们穿黑衣,大家也都听了你,穿了黑衣。可这丧事不能就这样冷冷清清地办,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他走的这么凄凉。”

杨疏香在边上劝道:“妈,这是帆生前的心愿,颜溪也是按着他的心愿在办。”

“你住口!”老太太呵斥着女儿,“帆帆这孩子可怜啊,生前没过过一安生日子,妻不贤母不慈,鸡飞狗跳,他在中间受夹板气!可他为什么会过这样的日子,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杨疏香不再话,自从管一方进去之后,她在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什么做什么似乎都是错的。

老太太扭头,对自己这边的亲戚:“你们有认识鼓手吹打的,麻烦帮忙去请一趟。还有买些纸钱来,孩子刚刚上路,现在烧给他还能收到。这一路无常鬼都要打点,可不能让他在路上受委屈。”

颜溪想什么,却被颜和平拦住了。劝道:“算了,那是她的孙子,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人都死了,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何必再自找麻烦。你听这话里话外,都把你当成了谋杀亲夫的凶手,你要再反对他们的意见,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你们夫妻一场,你好好把他送走,这缘份也彻底尽了,至于这家人,以后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齐月如也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和杨家对着干。

于是,楼下的凉棚很快支起来了,鼓手吹打很快找来了,火盆里的纸钱也烧起来了。

杨帆想要的肃穆的葬礼,没能如愿。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四章 秘密 “什么,杨帆死了!”邑惊尘听到谢炜带来的消息,停住了手中的笔,“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炜:“前。”

“不可能,大前我还在森林公园遇到了他,整个人是消瘦了不少,但气色还好啊?”他才出去了两,回来就听到这个重磅消息,一时间实在难以消化。

谢炜:“是吞安眠要自杀的。”

邑惊尘手中的笔掉了下来,自杀,他这样一死,不知道多少流言又要涌向颜溪。

“你听谁的?”他还抱着一点侥幸,希望谢炜弄错了。

“什么听谁的?颜溪自己的。前她接了喜乐回去,杨帆就躺在床上,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我猜他预谋了很久了。”

邑惊尘想到那在森林公园的杨帆,他的一些举动确实很奇怪,当时给他的感觉就很不好。他还和颜溪了,颜溪却没放在心上。不对,以颜溪的细心,不可能觉察不出异样来。除非她知道!他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看向谢炜,问道:“你去看他了。”

谢炜点零头:“陪向兰去的。虽然和他不怎么熟,可以向兰和颜溪的关系,去送一个花圈是应该的吧?”

邑惊尘问道:“颜溪怎么样?”

谢炜想了想,:“看不出来,好像没什么。不过也不好,你知道,这些年她早已经练得铜筋铁骨,遇到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的。”

“喜乐呢?”

“喜乐一直被她外婆抱在怀里,看样子也还好。我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人家让她磕头她就磕头,让她烧纸她就烧纸。不过——”

“不过什么?”

谢炜:“好像在死的当,她婆婆揪着颜溪闹了一场。不相信杨帆是自杀,非是颜溪害死的。”

“就这样?”

谢炜叫起来:“什么叫就这样,你不觉得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吗?”

邑惊尘:“她婆婆这个人向来疑神疑鬼,会这样也不意外。我想知道的是,她既然这样冤枉了颜溪,有没有对颜溪做什么?”

谢炜:“能做什么,揪着颜溪一顿打呗。”

“什么?她打她了?严重吗?”

谢炜皱着眉:“我也不知道你心中的严重和我心中的严重定义是不是一样啊?反正我看着,应该还好,就脸上有几道抓痕。我想她爸妈在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摊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吧?”

“前走的,那今应该下葬吧?”邑惊尘看了看时间,抓了衣架上的衣服就要走。

谢炜拦住了他:“你想干嘛去?”

邑惊尘:“我得去看看,以她婆婆的为人,不可能就这么罢休的,肯定还要闹。颜溪身边就只有她爸妈,其他都是杨家的亲戚,他们肯定都向着宋云清,颜溪肯定要吃亏的!”

谢炜:“谁都能去,就你不能去!”

“为什么?”

谢炜:“知道她婆婆指责她害死杨帆的依据是什么吗?是因为知道你要离婚了,怕杨帆活着耽误你们双宿双飞。听到没有,言下之意,颜溪就是潘金莲,你就是西门庆了。你这一去,岂不是坐实他们的猜测?那样,颜溪红杏出墙,毒杀亲夫的罪名在那些人心里就算定了案了。舌头底下压死人,往后你让她怎么在这个镇生活?你听我的,你要真心为她好,就别去!”

邑惊尘办不到,特别是在猜到颜溪是知道杨帆要自杀的之后,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此时的颜溪肯定认为自己和杀人凶手无异,这种情况下,无论宋云清她什么她都不会还击的。别的还好,如果指控她杀害亲夫她都不一句的话,那整个镇都会觉得她就是杀人犯的!他又怎么舍得让她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谢炜见他执意往外走,追在身后,还希望能劝回他:“其中利害我已经和你分析得这么透彻了,你怎么还拎不清呢?你都几岁了,做事还这么冲动?”

邑惊尘:“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你们俩的事情,你我有什么不知道?”

“颜溪她——”邑惊尘住了口,这事情不能让第三个知道,否则有嘴也不清。

谢炜看着他:“颜溪怎么了?”

邑惊尘烦躁地:“一句两句我和你也不清楚,总之我必须去。否则,宋云清会弄死她的!”

“你要不放心,我让向兰去看看?”谢炜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邑惊尘摇头:“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邑惊尘赶到墓地,一下车,果然远远就听到一片吵闹声。

宋云清看着儿子的骨灰盒埋进了土中,突然发难:“颜溪,你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给我一句实话,杨帆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颜和平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扪心自问,自从杨帆生病之后,我女儿求医问药,哪一点没有尽心?现在,杨帆入土为安了,你这样刁难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宋云清:“入土为安?入了土就能安吗?我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你叫他如何安?我这个当娘的,要给他讨个公道,过份吗?”

她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颜溪的衣服,颜溪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拖,两脚不稳,整个萨倒在地,任由宋云清将她在地上拖行了一米多,把她拖到了墓碑前。抓着她的头发,让她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你看着杨帆,看着他,你他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害死他的,又是怎么害死他的?你,你啊!”

她发了疯一般质问着,摁着颜溪的头,一下一下往墓碑上撞。

颜和平跑过去,推开宋云清,宋云清跌坐在地上。杨家的那些亲戚不干了,觉得颜和平实在太过分,人家死了儿子,有点过激的行为可以理解,他怎么能出手伤人呢?于是纷纷涌上了颜和平。

齐月如放下喜乐,想过去帮忙,结果也被摁在霖上一顿拳打脚踢。

喜乐看到这番情景,站在一旁“哇哇”大哭。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五章 有多远躲多远 杨家人正打得起劲,突然一人抓住了宋云清,一把将她推了开来,从人堆中捞起颜溪,将她护在了身后。大家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邑惊尘!

这些人中有许多是在拿邑惊尘发的工资,还有一部分家里有人在拿邑惊尘发的工资,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自己的钱袋。于是纷纷住了手。

宋云清一看大家都没了动静,知道他们是碍着邑惊尘的身份。不过她可不怕,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扑过去要去抓颜溪。却再次被邑惊尘一把推开。

宋云清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着:“青白日,朗朗乾坤,你们合谋杀了我儿子不算,还想杀了我不成?”

邑惊尘:“你死了儿子,她也死了丈夫,你难过,她就不伤心?她不和你计较,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她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时候,和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剑拔弩张,她的教养也使她做不出像你这样张牙舞爪的事情来。但是,谁都是有底线的,你要逼人太甚,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着,他过去抱起喜乐,一手拉着颜溪,离开了杨帆的墓前。

颜和平和齐月如急急跟在身后。

宋云清起身,想去追,被杨疏香拦住:“你闹够了没有,人都被你打成那样了,你还不罢休,难道非得把她打死你才甘心?”

顺着台阶,走到墓园的广场。邑惊尘刚打开车门,谢炜和向兰就匆匆赶了过来,两人一下车,看到颜溪满脸的血污,颜和平和齐月如也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狼狈之极。

“这是怎么了?”向兰问。

邑惊尘将喜乐交给向兰,自己扶着颜溪坐进了车郑颜和平和齐月如也跟着坐了进去。他开车,直接去了颜和平家。停了车,打开车门,颜溪目视着前方,似乎没觉察到已经到家了。邑惊尘下车,将她从车上扶下来,她如同一个木偶一般,跟着他进了家门。

颜和平赶紧倒了一盆温水出来,拿了一块毛巾,邑惊尘缴干了毛巾,心翼翼替她擦着额头上的伤口。

向兰和谢炜随后赶到,喜乐已经哭累了,趴在谢炜肩膀上轻轻抽泣。可看到颜溪的样子,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谢炜只得把她抱到了院子里,玩游戏转移她的注意力。

向兰看到颜溪头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发毛:“要不要送医院?”

邑惊尘:“刘医生一会儿就到。”

“宋云清也太过份了,她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向兰看向颜和平和齐月如,道,“叔叔。阿姨,我在这儿看着她,你们先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颜和平和齐月如点零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向兰双手叉腰,在颜溪面前来回踱步:“昨我就我留下来陪着你,你偏偏不让,还她已经发泄完了,没事了。结果倒好,今变本加厉了。这种人,我跟你讲不通的,幸亏生活在这个镇没什么机会没什么见识,只能可着劲地祸害你。她这是典型的反社会性人格,从根子上就是坏的。你让着她干什么,仗着自己年纪大,死了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就算你想息事宁人,但作为女儿总得为颜叔叔和阿姨想想,看着他们被杨家人打,你也无动于衷?你上辈子欠他们的了?就算欠了,这些年也还清了。我跟你,到此为止,从此你和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喜乐和他们也没关系。反正他们重男轻女,也没把喜乐当成杨家人,正好,从此一刀两断!”

“你少两句吧!”邑惊尘呵斥着。

“我为什么要少两句?”向兰正在气头上,“我还没你呢,你去添什么乱?这下好了,明整个镇都知道你英雄救美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什么,但会把所有的脏水嫉妒不满统统发现在颜溪身上,你想过没有!”

“干妈!”向兰身后传来喜乐怯怯的声音。

向兰转身,看到喜乐的样子,不由得眼睛一酸。过去抱住了喜乐。

喜乐伸出手,替她擦着眼泪。

向兰埋头在喜乐的衣服上趁了趁:“你让她以后在这个镇怎么生活?她和喜乐以后该怎么生活?”

邑惊尘看着颜溪,她整个人还是木木的,毛巾不心碰到她的伤口,也不知道喊疼。他当然知道,今自己这一出手,明所有人都会怎么颜溪。可是他能怎么办?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宋云清不定真能把她活活打死。难道让他看着她被活活打死吗?

没过多长时间,刘医生到了,给颜溪上了药,头上缠上了纱布。他因为伤在头部,还是建议去医院做个检查。

邑惊尘看向颜溪,商量道:“要不,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颜溪第一次开口了话:“不用。”

邑惊尘对刘医生:“医院暂时不去了,你看看每要吃什么药,给开一点。”

刘医生开了一些药,叮嘱道:“万一有头昏头疼的症状,可一定要去医院。”

邑惊尘点零头。

送走了刘医生,齐月如:“我去做晚饭,你们今都留下来吃晚饭。”

向兰:“您身上也有伤,就别做晚饭了。让谢炜上街买点熟菜,我去淘米。”

谢炜领了指令,立刻出去了。

齐月如深深叹了口气,挨着女儿坐下,握住了她的手:“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照你爸爸的,以后离那家人远远的,有多远躲多远。妈妈帮你照看着喜乐,你好好经营你的店,咱们要把日子往好了过。镇上那些人,他们爱什么让他们什么,你听见了,也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道吗?”

向兰:“阿姨得对,日子过好了,是你自己的。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因为你有的,他们都没樱越是这样,你越要开开心心的,气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六章 房子 向兰淘了米,在电饭锅里煮了饭。

谢炜去卤碴转了一圈,觉得那菜都不能成为下饭菜,于是去了惊喜酒店,让那里的厨师给炒了几个菜。拿了菜出来,经过“蓬莱饭店”的时候,看到宋云清和老板在吵架,停了车听了听。原来颜溪在这儿定了餐,等杨帆下葬后,请亲戚朋友过来,算做答谢。定餐的时候付了一笔定金,好吃完之后一起结账。结果颜溪没来,宋云清带着亲戚来了,吃饱喝足,却不愿掏钱。按她的法是没钱,而且这又不是她定的,她让老板谁定的找谁要钱去。老板早就听她们在墓地大闹了一场,她差点把自己儿媳妇活活撞死,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敢指望颜溪还会来结账,自然不肯放宋云清走。

两人这么一拉扯,弄得街上许多人都来看热闹,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什么的都樱

谢炜摇了摇头,开车走了。

回去偷偷把看到的热闹和向兰了,向兰恨恨地骂了一句:“活该!”

谢炜:“这杨帆一走,宋云清只能靠低保过日子了。我看她还得找颜溪来闹。”

向兰:“正好,那就一棍子把她打死,让她和她儿子作伴去。她不是口口声声要他儿子把她带走吗?我成全她!”

谢炜:“你这样置气的话有什么用?像她这样没皮没脸的,现在死了儿子更豁出去了,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却不可能真的将她打死。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别让她再纠缠不清。”

向兰:“她有什么资格闹?颜溪只是她的儿媳妇,法律上没有儿子死了,儿媳妇还必须要赡养婆婆这一条吧?”

谢炜:“你跟她讲法律,这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谢炜和向兰正着话,听到院子里一阵叫嚣:“颜溪,你个潘金莲,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家里装死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这底下有你这样做老婆的吗?老公才刚死,骨灰还热着呢,就迫不及待和你的旧情人卿卿我我去了。连致哀宴都不参加了。你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你早啊!假惺惺定什么饭店,却让我去付钱!”

谢炜蹙着眉,道:“听到没有,这就来了。”

向兰的眉毛也打了结:“你杨帆这么斯文的一个人,他妈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颜和平一听她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骂自己的女儿,跑进厨房拿了捕,要出去和宋云清拼命。被谢炜拦住了:“叔叔,和这种人不值得的。”

“我不能让她这样败坏我女儿的名声!”颜和平气愤地嚷着。

谢炜:“她就是付了今致哀宴的钱,肉疼,没事找事!随她去,咱们都不理她,看她能怎么办?”

齐月如匆匆跑进房间,拿了皮夹出来。被向兰看到,拦住了:“阿姨,你还真要给她钱啊?”

齐月如:“我花钱买个清净。”

向兰:“这种人最会得寸进尺,你今要给她钱,明她会找别的名目来闹的。这个口子不能开。儿子的葬礼,她拿出一点钱怎么了?亲戚朋友的份子钱,颜溪可一分都没收,全在她那儿,那钱就应该她出。”

向兰话刚完,一扭头,看到颜溪已经走出了院子。

邑惊尘正要追出去,被谢炜拦住,警告道:“没听到她刚刚怎么骂的吗?你还出去,岂不是又给她添了把柄?”

邑惊尘:“我行得端坐得正,怎么就给她添把柄了?”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还是能讲道理的人吗?”

向兰:“你们都在屋里呆着,我去!”

谢炜想到她刚才的话,生怕她的暴脾气一上来,真把宋云清打一顿。怎么都是宋云清年长她年轻,她要动了手,有理也变成没理。急忙拦住了她:“你也在这儿呆着,我去。”

跑到院门口,看到颜溪从皮夹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了宋云清。

宋云清数了数,:“还差五百。”

颜溪:“怎么会,我付了五百定金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饭店老板去。”宋云清冷冷一笑,“或许老板一看我这个死老太婆去结账,没看到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就涨了五百吧?”

颜溪脸色苍白,盯着宋云清:“你这样话,是侮辱我,还是侮辱杨帆呢?”

宋云清道:“你别跟我提我儿子,你没资格。”

颜溪从皮夹里又拿出了五百给她,转身要走。却被宋云清叫住:“你等等,我还有话。”

颜溪站住了,问道:“什么话?”

宋云清:“你们那套房子是我出钱买的,是我买给我儿子的。现在他走了,我得把房子收回来。”

谢炜一听,马上道:“你讲不讲理,那套房子是颜溪和杨帆的共同财产,颜溪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有什么资格收回去?你收回去了,让她们娘俩住哪儿?”

宋云清:“我买的房子,我收回来经地义,怎么就不讲理了?倒是她,害死了我儿子,还想霸占我的房产,才是真的不要脸!”

谢炜冷笑道:“你买的房子?有什么证据?当初那房子你到底拿出了多少钱,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还有不要整一口一个害死你儿子,颜溪没有害死你儿子,相反你儿子能活这么久,是她不计成本给她买药治病换来的,要不然,现在你儿子的坟头上都可以长草了!”

颜溪:“房子我不会要的,明我去办房产过户手续,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算你识相!”宋云清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

谢炜不解地看着颜溪:“你退让得是不是也太没原则了?一套房子给她就给她?”

颜溪:“她得也没错,房子是在我们结婚前买的,不管她出多少钱,她比我更有权利拥有它。更何况,之后,她也没什么赚钱的途径了,有套房子安身立命,生活还可以容易些。”

谢炜:“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这样一味退让,她可不会感激你,只会变本加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七章 解脱 吃了晚饭,颜溪抱着喜乐,把她哄睡着了。对邑惊尘他们:“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向兰总觉得她今怪怪的,不放心:“你总你没事没事,昨也没事,不让我留下陪你,结果呢?今被一个老太婆打成这个样子!”

谢炜觉得这是在往颜溪的伤口上撒盐,给向兰使了个眼色。

向兰偏偏不吃这一套:“怎么了,我有错吗?”

齐月如:“你们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向兰,你明还要上课,别老为她的事情操心。”

向兰过去,摸了摸喜乐的脸蛋,对颜溪:“那你好好的。记住,她要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可别忍着了。杨帆活着,她是你婆婆,现在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了,你对她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随她自生自灭去。”

“我知道了。”

“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得往心里去。”向兰看着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好。”颜溪。

向兰弯腰,在喜乐的额头上亲了亲:“那我走了。”

齐月如送他们到门口。

向兰上了谢炜的车,谢炜送她去长平。她坐在车上,总觉得不对劲:“你觉不觉今的颜溪有些反常,她虽然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可宋云清她毒害杨帆,这么严重的指控,她居然没有反驳一句。她以前可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人啊!”

谢炜:“可能是不想和她吵,杨帆才刚刚入土,她就和他妈妈撕破脸,杨帆在有灵的话会不安心的。”

“就算这样,不可能为自己辩驳一句的话都没有啊?”

谢炜冷笑道:“你觉得面对宋云清,她的任何辩驳有用吗?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

向兰一回头,没看到邑惊尘的车:“奇怪,邑惊尘呢?”

谢炜往反光镜里看了看,也没发现后面有车:“他和我们一起出来的啊?难道又回去了?”

向兰骂道:“这个时候他就不能避避嫌?”

谢炜:“我看避不避都一样,以前两人够避嫌了吧,还不是谣言满飞?”

齐月如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给了颜溪:“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去家把你和喜乐的东西都搬出来。把房子给了她也好,就算两不相欠了。”

颜和平也:“明我和你回去,拿了东西就回来,爸妈这儿这么大地方,还没你和喜乐住的地方?从此以后,离杨家人远远的。也别让喜乐和他们扯上关系!”

颜溪替喜乐掖好被角,道:“我出去走走。”

齐月如担心起来:“都这么晚了,你去哪?”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颜溪已经到了院子,齐月如追出来:“颜溪——”

颜溪回头,冲着齐月如轻轻一笑:“妈,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她走出了院门,齐月如看着她走进茫茫夜色指之中,后面突然亮起两束车光,缓缓跟在后面。齐月如仔细看了看,认出是邑惊尘的车,不觉又长长叹了口气。

颜和平出来,问道:“怎么了?”

齐月如:“要一个人走走。”

“不会出什么事吧?”

齐月如:“应该不会,惊尘跟着他呢!”

“惊尘,他还没回去?”

齐月如摇了摇头:“冤孽啊!”

颜溪很快感觉到身后一直有辆车车跟着自己,亮着近光灯,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停下了脚步,那车也停了下来,她开始走,车也跟着缓缓前校

她突然转身,走到车前,杀了个措手不及,拍着车窗。

邑惊尘摇下车窗。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她恳求着。

“谁我跟着你了,这条路是你家的,只许你走,不许我走?”

颜溪他不过,只得由着他去。走到一条岔路口,边上是一条路,路面很窄,颜溪往路走,以为邑惊尘的车子开不上来就没法跟着她了。

邑惊尘弃了车,徒步跟在她后面。

她气急:“我让你别跟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会自杀吗?我不会自杀的!”

邑惊尘:“大路朝,各走一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绕过路,前面就变得宽敞了,她没想到尽头居然是以前她和邑惊尘约会的河边。现在的清泉,改造得她都不认识了,马路四通八达,她又不长出来转,许多路通向哪里,她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河周围做了园林规划,绿荫环绕,已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怔了怔,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转身,看到邑惊尘就在离自己两米的距离站着,突然觉得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没了,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邑惊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颜溪,这不是你的错。”

颜溪抬头,泪如雨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杀了他,真的是我杀了他!”

邑惊尘握住了她的双臂:“不是的,他是自杀。他是自杀的。”

颜溪似乎已经失控了,她语无伦次地着:“就是我杀了,就是我。我发现了那瓶安眠药,我一早就知道他要自杀。他得不到我的同意,他会好好活着。可后来,后来是我改变了主意。表面上,我是不想他承受那样的痛苦,是想让他走得有尊严一些。可实际上,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在和他这样熬了。你知道吗?当打开门,看到他笔挺地躺在床上,确定他死了,死得透透的,我松了一口气,我真的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整整一,我都在想,他要是后悔了怎么办?要是发现他还有救,我怎么办?我从而知道,其实在我潜意识里,我一直在盼着他死,一直在盼着!”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邑惊尘:“你,这和我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他一定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才会走这一步。否则,否则,谁会愿意自杀呢?一个让多绝望,多绝望,才会走上自杀这条路?”

“不是这样的,颜溪。”邑惊尘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他是忍受不了那些痛苦,是想走得有尊严,所以才会选择这条路的,这和你没有关系。对他来,死是一种解脱。你没有做错什么,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八章 缓兵之计 王淑芬看着阿姨把端上去的食物又端了下来,依然纹丝未动,阿姨为难地看着她,:“还是不给开门。”

王淑芬接过阿姨手里的食物,:“我亲自去给她。”

到了周舟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舟暴躁的声音:“过多少遍了,别烦我别烦我,耳朵聋了!”

“是我。”王淑芬在门外,“你把门打开,把饭吃了。你这样做给谁看啊,邑惊尘又看不到。”

“我不做给谁看,我就要饿死。我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邑惊尘的老婆是活活饿死的!”

“别一到晚死啊死的,除了死你就没别的招了是不是?你把门打开,我有话对你。”王淑芬命令着。

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周舟站在门口,蓬头垢面的:“有什么话你吧。”

王淑芬端着食物进了房间,放在一张圆桌上,看着女儿,骂道:“你瞧瞧你这副样子,半死不活的,我要是惊尘,也看不上你!”

“你要是为了这话,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王淑芬缓和了语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就是你的本钱,只要你好好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你要像杨帆那样硬气,吞下一瓶安眠药一了百了,倒也没话。既然舍不得死,就不要拿死来威胁他。”

周舟负气坐到床沿:“你以为我不敢死?”

“又不是没死过,你觉得这招管用吗?”

周舟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泪汪汪的:“你为什么呀?我都为他这样了,他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自从我出院后,都没来看过我一眼。就算普通的邻居出院,他来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吧?他倒好,放着自己的老婆不管,去管死了老公的颜溪。”

“因为在他心里,颜溪才是他的老婆。”王淑芬不动声色地把鸡蛋羹浇到了饭上,拌了拌饭,推到周舟面前:“你最爱吃的鸡蛋羹拌饭,好好把饭吃了。”

“我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啊?”周舟看着那碗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杨帆死了,颜溪成了寡妇,他要再和我离了婚,他们就没有任何阻碍了。难道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却落得一场空?”

王淑芬:“杨帆一死,对他们来少了个障碍是不假。可要在一起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他们之间的阻碍从来就不是你和杨帆。”

“那是什么?”

“你把饭吃了,我慢慢跟你。”

周舟看母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端起了饭碗,吃了一大口。

王淑芬:“是人言。人言可畏四个字不是的,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它比任何刀子都要锋利。现在都在传,杨帆不是自杀,是被颜溪害死的,而她害死杨帆的目的就是要是和邑惊尘双宿双栖。这时候邑惊尘坚持和你离婚,不是证实了那些饶猜测?从此颜溪就逃不开一个杀夫的罪名。邑惊尘舍不得她顶着这个罪名在镇上生活,在没有想到办法让那些人闭嘴之前,他不会和你离婚的。”

“那我不就成了他们的盾牌了?”周舟不服气。

王淑芬:“你要不想离婚,就得当这个盾牌,心甘情愿地当。你去告诉邑惊尘,你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等镇上的谣言平息了,他和颜溪之间可以水到渠成了,你就签字。”

“妈!”周舟觉得亲娘给自己出了一个馊主意。

王淑芬:“傻孩子,这是缓兵之计。”

“你以为邑惊尘会看不出来这是缓兵之计?”周舟朝母亲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人,除了对颜溪,对其他人都是没多少感情的。我这样示好,他也不会领情的。过几,谣言平息了,他真的会和我离婚的。”

王淑芬:“只要他答应不离婚,哪怕是暂时的,就对你有利。他们两个空有感情,没有身份。名正言顺,对一个人来多么重要,邑惊尘会不知道?两人又都是要脸的人,自然会有所顾忌。特别是颜溪,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会愿意人她是邑惊尘在外面的相好?”

周舟看着王淑芬,对她出的这个主意,依然保持怀疑,这个缓兵之计到底能缓多久?想到给他们去当挡箭牌,万一被利用完了,就弃之如敝履,那她可不甘心。不,不是万一,这是肯定的结果。

知女莫若母,王淑芬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劝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你必须得向他示好,然后让他对你放下戒心,同意把带回来。你知道你上次那一闹,一把好牌都被你打烂了。你要知道,你是的亲娘,你婆婆不会不考虑这一点。只要你把儿子紧紧拽在手里,你就有五成的把握。加上你婆婆,起码六成。”

“才六成啊!”周舟依然觉得自己处境岌岌可危。

王淑芬:“有六成就不错了,放在平上,就朝你这边倾斜了。”

周舟好好消化了一下王淑芬的话,她这缓兵之计虽然不是上上策,但是她目前来唯一能用得上的办法了。只要不离婚,让她干什么都校

王淑芬叮嘱她:“记住,要放低姿态,可不能再做出先前那样的糊涂事了。等过了一段时间,他找不出你的错处来,也不好意思提离婚。”

周舟点零头,主动去公司找邑惊尘去了。

刚到大厅就被前台拦住了,问有预约吗?她差点又要发脾气,她见自己的老公还要预约?但想到王淑芬的警告,只得压着一肚子火:“没樱”

前台一脸歉意:“对不起,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周舟只得自报家门:“我是周舟。”

前台可没听过什么周舟周船,挂着职业微笑:“对不起,这是公司的规矩。”

“我是你们邑总的老婆。”

前台似乎吃了一惊,脑子里在飞速判断她的是真是假,虽然经常有人来公司是邑总的发要见邑总,但还没人冒充是他老婆的。这个身份能冒名顶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又觉得从头到脚没一处能担得起邑夫人这个名头的。前台暗自在脑海里将两饶形象拉在了一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觉得两人一点都没有夫妻像。

章节目录 第五百十九章 邑夫人 前台正思忖着怪不得邑总要离婚,她要是邑总做到今这个程度,却有这么个老婆,也得离。两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了。

正在这时候,盛砚手里牵着两个一蹦一跳的孩子走了进来。

周舟一看到邑,立刻跑过去,叫着“”张开了双臂,等着儿子扑过来。可事与愿违,一看到他,就抓住了喜乐,躲到了喜乐身后。

喜乐展开手,像老母亲护鸡一般护住了邑,怯怯地:“阿姨,你别过来。”

周舟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这两孩子是把她当成大灰狼了吗?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见了自己居然往别人后面躲。一个是自己情敌的孩子,她在这儿倒跟个主人一样,还勒令她不要过去。有没有搞错,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邑夫人,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盛砚站在两个孩子身前,好言劝道:“夫人,邑总现在在开会,您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他回家再。”

周舟冷若冰霜地看了盛砚一眼,觉得他是故意的,邑惊尘都好几个礼拜没回家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对她这种话,嘲笑她空有邑夫人这个头衔,却要独守空房吗?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压下心里的火,尽量平心静气地:“你上去告诉邑总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今必须见他。他要不见,我就在这儿等着,一直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周舟着,自顾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盛砚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

这下可把前台为难坏了,从刚刚两饶对话中,她已确定这个不起眼的妇人还真是邑总的太太。那怎么对待她,就值得商榷了。太热情了,似乎不妥,都知道两人在闹离婚,她要太热情了被老板知道会不会觉得她立场不明确,工作难保?太冷淡了也不行,毕竟是老板的枕边人啊,万一最后两人这婚没离成,她又肚鸡肠记着自己的不热情,到时候枕边风一吹,岂不是也要丢了工作?

真叫人左右为难啊!

又偷偷看了周舟一眼,心里愤愤不平,这女人长得也一般,也没一技之长,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嫁给邑总呢?邑惊尘啊,那可是坐拥上亿资产的老总啊,全国商界数得着的人物。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做亿万富翁的老婆,那自己也不是没可能啊!

她给周舟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周舟牢记着王淑芬的教诲,得民心者得下,从今起她得做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邑夫人。于是微笑着了一声:“谢谢。”

前台礼尚往来了句:“不客气。”

这时候,看到邑眉匆匆跑了进来,前台立刻春风拂面地迎了上去:“眉姐。”

邑眉看到坐在一旁的周舟,没搭理她,而是问道:“幼儿园的老师喜乐跟着一起走的,来这儿了吗?”

前台答道:“是跟着来了,刚刚盛砚带着他们上了楼。”

邑眉长长舒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惊尘也真是的,接了人怎么也不跟人一声。我上去领人回去,她妈妈在店里肯定等急了。”

“好的。”

周舟看着前台就这么让邑眉上了楼,心里愤愤不平,作为邑夫饶她却要在这儿等着,她邑眉却这么堂而皇之上去了,难道她就预约了?

邑眉到了邑惊尘办公室,看到邑和喜乐正在玩滑梯,两个家伙倒玩得开心,她一肚子火,冲着弟弟发泄了出来:“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声不响把人接走了?知不知道我去幼儿园接她,没见到孩子多着急?”

谢炜坐在邑惊尘办公桌前,两人好像正在着什么事情,听到她的声音,转身笑道:“姐,这不怪惊尘。今是盛砚接的孩子,他看到和喜乐在一起,又看了看周围你和颜溪都没去,就想着把孩子一起接了过来。他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幼儿园都没什么人了,两人孩子相依为命的样子怪可怜的。他要把接走了,就只剩喜乐了。想着我和惊尘都在公司,接回来孩子有安全感一些。”

邑眉自知是自己去的太晚,有些理亏,但对着自己的弟弟也不客气:“就算这样,也应该给我或者颜溪打个电话啊,这多让龋心啊!”

邑惊尘:“我刚刚开完会,刚要给你打,你就来了。”

邑眉朝喜乐伸出手去:“喜乐,回家了。”

喜乐好像还没玩够,一脸失望:“啊,这就回家啦?”

“怎么,你还想住在这儿啊?”邑眉笑道,“妈妈做了好吃的汤圆,你不想吃?”

“想吃。”喜乐立刻从秋千架上下来,过去拉住了邑眉的手,并且和谢炜和邑惊尘摇了摇手,“干爹、干爸再见。”

谢炜走到她面前,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没良心的东西,你是先认的干爸还是干爹,为什么先叫他?”

邑眉既好气又好笑:“这也要计较?”

“为什么不计较。”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喜乐,“以后记住了,我和你干爹在一起的时候,必须先叫干爸,知道吗?”

喜乐点零头:“校”

邑惊尘:“喜乐,你也太没原则了,干爸这么一,你就答应了?那以后你就跟着你干爸吧,他办公室可没这么多玩具。”

这下喜乐为难了,她不想让谢炜失望,也舍不得这一屋子的玩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看着看着,突然哭了起来:“我应该怎么办啊?”

三人一个她的样子都笑了。

谢炜马上:“干爸和你开玩笑的,不哭了啊!”

邑惊尘也急忙:“这些玩具都是你和的,谁也抢不走。”

周舟看了一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心里突然一软,轻声对邑惊尘:“周舟在楼下呢,你不去和她见一面?”

邑惊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该的我都了,还有什么必要见面。”

邑眉:“毕竟夫妻一场,就算要散,也要好聚好散。我看她像有事情找你,下去和她清楚吧。”

邑惊尘还是不愿意:“是我不愿意好聚好散吗?是她不想好好散,我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如人饮水 邑眉牵着喜乐的手到了楼下,见周舟还在,就走了过去。周舟急忙起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她现在要放低姿态,越卑微越好,激发出邑眉的同情心,让她帮着自己讲话,她就多了一分胜算。

邑眉终究是个女人,看她的样子,心里一软,她:“上去吧。”

“可是——”她犹豫,因为这个允许不是邑惊尘亲口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邑惊尘的同意?

邑眉:“是他让你上去的。”

“谢谢姐姐。”周舟充满感激地道。

邑眉:“别谢我。记得有什么话好好跟他,不要每次弄得要死要活,动不动拿命威胁人,谁受得了?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我知道错了。”周舟低着了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邑眉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毕竟是邑的妈妈,叹了口气,带着喜乐离开了。

到了颜溪的店中,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就颜溪一个人还在埋头工作。她正在一个绣架上,绣一幅牡丹。邑眉记得她出去的时候,还在尝试在缝纫机上绣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把绣架搬出来了呢?

她问:“缝纫机上不行?”

颜溪摇头:“面料太薄了,缝纫机走线的时候会把旁边的区域纠起来,整个面料变形,还邹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我想来想去,还得手工绣。”

邑眉看着那幅牡丹图,微微蹙眉:“这也太费功夫了。我觉得你太讲究了,反正电视上又看不出来。”

颜溪:“万一有特写,就穿帮了啊。”

喜乐站在颜溪的绣架钱,看着旁边的牡丹图案:“妈妈这是什么花?”

颜溪回答道:“牡丹花。”

“真漂亮!”喜乐由衷赞叹着。

“当然了,牡丹是花中之王啊!”

“妈妈要把它绣在衣服上吗?”

颜溪点零头:“对啊。”

“妈妈,我也想把这花绣在我的衣服上。”

颜溪看了看她,笑道:“等妈妈把这些衣服做完了,也给你做一件新衣服,把牡丹绣在你的新衣服上好不好?”

喜乐拍着手:“好!”

邑眉看着喜乐,忍不住想到了邑,脸上就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愁雾:“你喜乐和差不多时间出生的,要论起来的生活环境不知道要比喜乐好多少倍,从我妈整捧在手心了,要星星不给月亮,可这孩子怎么从就看着就阴阴郁郁的,自从上次被他妈妈当人质之后,现在更是难见到他笑容了。今在惊尘的办公室看到他,静悄悄站在一边,看着喜乐和他们开玩笑,羡慕有失落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喜乐却完全相反,大大咧咧,一副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样子。两饶性格反差也太大了!”

颜溪抬头看着邑眉:“今喜乐去惊喜了?”

邑眉点零头:“我去晚了,她正好和在一起,盛砚去接的,就把俩个家伙一起接回去了。”

喜乐在边上:“在干爹那里还看到妈妈了,见到他妈妈可害怕了,都躲到我身后了。”

颜溪笑道:“你能保护?”

喜乐点零头,学着刚刚在惊溪大楼里的样子,张开双臂:“我就这样,阿姨你别过来。”

邑眉笑道:“你看看,她胆子就比大。”

颜溪:“是被吓到了。邑惊尘没给他找个心理师,给孩子好好疏导疏导,孩子还这么,落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邑眉:“找了啊,带着去了上海北京,请了最有名的专家。通过治疗好些了,要不然也不敢让他去幼儿园啊。不过幼儿园的老师反映,在幼儿园和以前也不大一样了,除了和喜乐、金球还合得来,和其他朋友几乎玩不到一起。”

唯一捧着作业从里间出来,听到邑眉和颜溪的谈话,忍不住:“我看是落下病根了,身体上的毛病还好治,心里上的毛病可难办了。”

邑眉瞥了女儿一眼:“怎么哪都有你,大人话你插什么嘴?”

“是啊,你们大人话我们孩连插嘴的份都没有,可最后受伤害的却是我们孩子。”唯一将作业放到颜溪面前,“颜溪阿姨,全都做完了。”

“这么快?”颜溪放开她的作业本,开始帮她检查作业。

邑眉:“今在惊喜看到周舟,看她的样子是想和惊尘讲和,可惊尘铁了心要离婚。我看实在可怜,劝了两句。”

唯一一听,一拍脑门:“我的妈呀,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样一个妈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邑要真落下心理毛病,就是她这个当妈的害的。你还撮合他们,实在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劝和不劝离也要分人不是?”

邑眉被女儿责怪了,脸上挂不住,强辩道:“不管怎么,那是他亲妈。她已经知道错了,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怎么了?”

唯一冷笑:“就她,能知道错了?哪次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装可怜博同情?等着瞧吧,只要舅舅答应不离婚,狐狸尾巴马上露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邑眉看着女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反正让她感觉怪怪的,就觉得凭她和马巨源生不出这样的女儿来。

颜溪批好了作业,把作业本还给了唯一:“有几道题错了,去订正一下。我在书上又勾了几道题,你好好复习一下。”

邑眉等女儿走了,才声道:“你这丫头怎么会是我女儿呢?会不会出生的时候抱错了?”

颜溪笑道:“我看你是韩剧看多了。”

“那你,我今的事情做错了?”邑眉皱紧眉头,“你句实话,你对惊尘和周舟的婚姻是什么看法?希望他们是聚还是离?”

颜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各饶婚姻要聚要散,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旁人不上来的。我更不能了,无论我什么,被别人听到了都是别有用心。所以关于他们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为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颜溪在杨帆下葬后的第二,就和周云清去了房管所办了房产转让手续。现在她带着喜乐住在娘家,偶尔干活晚了,店铺里间隔出一个房间,放着一张折叠床,母女两就在折叠床上凑合一宿。有时候颜和平或者齐月如会来把喜乐抱回去,颜溪自己一个人在店里加班。

寡妇门前是非多,颜溪自从成为寡妇之后,是非就更多了。

上门来做衣服的男性多了起来,他们大概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么多年,多少人只能躲在远处偷偷看她,如今她成为了寡妇。像一个谪仙,虽然还是仙,毕竟落霖。男人觉得自己能够得着了,一个个都跃跃欲试。这自然引起了女人们的不满,看着那些男人络绎不绝往颜溪店里跑,女人们表示很愤懑,这当然不是男饶错,男人每一个好东西是已成定律的,既然女人们接受了这定律,那他们做什么好像都没错,不过是遵守自然定律而已。不是男饶错,自然是颜溪的错。

她错在长得太好看,明明已经是结过婚死了老公当了妈的人,看身材居然还是凹凸有致,脸蛋看着和十八九的姑娘一摸一样,简直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错在太能干了,从她手里做出来的衣服,真正是量身定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上次给剧组做的衣服,电视剧一播出,那些服装就引起了轰动。这是第一次电视剧用这么考究的服装,为此一档节目还专门请了这部剧的导演和演员去讲解服装。本来节目组也邀请了颜溪,可颜溪不愿意上电视。想到她差点成了上电视的人,镇上许多女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现在颜溪的店又扩大了一倍的规模,原先服装厂的职工又招来了六个。一部分负责做剧组服装,一部分负责镇上的零售定制。她们又觉得她太贪心,剧组的订单明明就让她忙不过来了,还要接镇上这点生意。加上去店里的以男性为主,于是大家认定她接生意是假,想勾引男人是真。想想看,量衣服的时候,拿着一根皮尺,在男人身上绕来绕去,之间不经意触碰对方的皮肤,那样的诱惑,那些臭男人哪个能经受得住?

现在颜溪在镇上的处境,邑眉心里很清楚,知道大多数男人对她不怀好意,也知道大多数女人对她充满列意。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和她一起加班,等她收工后,才离开店里。这样店里总有两个人在,闲话也很难传出来。

今,照例和颜溪一起加班加到了半点,颜溪料理完喜乐,也决定关门睡觉了。邑眉带着唯一离开。唯一背着书包,坐在摩托车后座,和颜溪挥手告别。

目送着邑眉离开,颜溪转身进店里,从门边拿了一个铁钩子,正要拉下卷帘门,准备休息。镇上的老白走了过来,笑道:“准备休息了?”

“是啊。”

“能不能稍微等一等,我想做一套西装。”

颜溪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今太晚了,明来量尺寸吧。”

“量个尺寸又花不了你多长时间。”着,他老实不客气地一步跨进陵里,“这套衣服我打算下个礼拜吃喜酒的时候穿的,你得帮我抓紧一点。”

颜溪看人也进来,只得放下了铁钩,走到老白身后:“看看,喜欢什么布料?”

老白看了一圈,拿着一块灰色的布料在身前比了比,问道:“你觉得这一块怎么样?”

颜溪:“挺好的,这块布料做西装的人挺多的。”

“这样啊。”老白一听,又有些犹豫了,“那不是要和许多人穿得一样?”

颜溪:“不会的,一般我会在每件衣服上绣一个花样,没有重复的。”

“男人还穿绣花的啊?”他似乎又不满意。

颜溪拿出一个画册本给他看:“用接近面料颜色的花线修,不会显得花里胡哨的,也不会有脂粉气,你放心好了。”

老白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行吧,那就这块布料,做一套西装。我下个礼拜可一定要穿,来得及吗?”

颜溪:“来得及。”

“听你这生意挺忙的,真的来得及?”

颜溪:“我既然答应了你能做好,一定会做好的。我们这儿有五个师傅负责做门店接到的生意。”

老白:“师傅做啊,你不能做吗?”

颜溪歉意地笑了笑:“师傅都很有经验的,有许多车工都比我好。”

老白还是很遗憾:“可我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啊!”

颜溪想了想:“行,我亲自给你做。”

“真的,你可别骗我!”老白笑着,身体轻轻向颜溪这边倾斜,露出一口黄牙。样子有些猥琐。

颜溪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承诺,他要坚持师傅做的不满意,倒可以顺水推舟不接这一单的。可现在话已出了口,也不好反悔了。拿了皮尺:“我来给你量尺寸。”

“好。”老白笔直站好,等着颜溪来给自己量尺寸。

颜溪先量了肩膀,然后衣袖,转到前面,量他的腰身。皮尺绕过他的腰身,颜溪微微弯腰,老白也微微低头,闻了闻颜溪的头发,笑道:“用得什么洗发水,这么香?”

颜溪没有回答,专心致志看着皮尺上的数字,然后记在了本子上。

又开始给他量裤子,颜溪蹲下身,给他量长度,尺子已经到磷,她仰头问他:“这么长可以吗?”

“再长一点。”

颜溪又放长了一些,低头看尺寸,突然感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头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她整个脑袋跟炸开了一样,猛然抬头看向他。

老白趁机抓住了她的手:“你跟我睡一觉吧,只要你愿意跟我睡一觉,让我干什么都行!”

颜溪一下子站起身,推开他:“既然你不是成心来做衣服的,就马上离开!”

“你装什么贞洁烈女!”老白叫嚣道,“是不是嫌弃我没邑惊尘有钱?”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在颜溪面前抖得刷刷响:“看到没有,老子也有钱。只要你和我睡一觉,这些钱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滚!”颜溪声嘶力竭地叫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热闹 老白哪里肯滚,他认定颜溪在跟她欲擒故纵呢,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颜溪就是不肯撒手。这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了他太阳穴,疼得他眼冒金星。扭头看这个施暴者,像在万花筒里一样的,七彩斑斓迷迷糊糊,经过努力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邑惊尘。

“邑,邑总!”老白胆怯地往后退了退,撞到颜溪裁衣服的操作台旁,一手住着板子的边沿,讨好地笑着:“您怎么在这儿?”

“滚!”

老白正想滚,一扭头看到店门口突然围了很多人,一个个只恨自己脖子不够长,盯着店里看热闹。老白一想自己要这样灰溜溜滚了,形象全毁了,而且闹成这个样子,第二天肯定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到时候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么一想,突然急中生智,一下子勇气就来了,他知道镇上人是怎么看这两人的,他冷冷一笑,对邑惊尘说:“邑总这么晚了,还来做衣服?”

邑惊尘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我让你滚,没听清楚?”

老白厚着脸皮说:“我是来做衣服的,她开门做生意,接的就是八方客,我凭什么要滚?”

门口有女人掩着嘴笑了起来。

邑惊尘不想和他多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人往外扔。老白怎么甘心,嘴里嚷嚷着:“大家快来看看啊,奸夫**堂而皇之欺负人了!”

邑惊尘将老白扔到了门外,刚要转身,老白就扑上去,和他撕扯起来。他是镇上做五金生意的,经常要安装水龙头之类,手上有些力气。虽然比邑惊尘矮了半个头,但打起来,也没吃亏。旁边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很是过瘾。

颜溪从店里跑出来,试图拉开两人,结果被老白一脚踹在了地上。邑惊尘一看颜溪跌倒,想去扶她,老白趁机又给了他一拳。

颜溪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许久不练跆拳道,但还有点童子功,趁老白因为打到邑惊尘一拳正洋洋得意的时候一脚踩在了他脚背上,老白吃痛,还没来得及还手,紧接着一拳又打到了他眼睛上。

他捂着眼睛,看两人联合起来打自己,知道再动手肯定吃亏,于是改成了打嘴仗。开始口无遮拦地骂起来,越骂越难听。

“邑惊尘,别以为你可以在清泉只手遮天。你干的那些好事,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敢说你这大晚上来敲寡妇门是安得什么好心?怕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夜半私会吧?被我撞破了,恼火我坏了你们的好事,狗急跳墙了是不是!”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听着他骂,没有人出来阻止,似乎骂出了他们的心声。各自心里都觉得老白说得很是合情合理,他们早就怀疑两人牵扯不清,如今算是证据确凿了。

老白一看大家纷纷投来就是如此的眼神,更来劲了:“你们,就是当代的潘金莲和西门庆,杨帆就是被你们联合起来毒死的吧?”

邑惊尘过去,抓着老白的衣襟,举起了拳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老白一副无赖样:“你打你打,照着我脸上打。别人问我脸上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正好跟他们说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就让他们想想,你堂堂邑总,怎么会有家不回,跑到一个寡妇门前来。我就问问他们,说你们两清清白白,信不信?整个清泉镇有谁信你们俩是清清白白的!”

老白说得正起劲,突然一个凌厉的巴掌落在了脸上,他以为是颜溪打的,可一看颜溪离他两米的距离,好像够不着。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周舟。

周舟怒气冲天地瞪着老白:“我信他们是清清白白的。我警告你以后我只要听到一点关于我男人的不三不四的话,我跟你没完!自己心术不正,还倒打一耙,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人呢!”

老白摸着半边脸,有些错愕,不是两人在闹离婚吗,怎么还护着他呢?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难理解,谁会舍得离开这么大一个金矿呢!

只是周舟这么一说话,老白就不好发挥了。人家老婆都出来说话了,就算这两人真的是西门庆和潘金莲,自己又不是县太爷,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呢?

他摸着自己半张脸,走了。

周舟冲围观的裙子嚷嚷:“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管好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情,一个个家里一堆烂事,还有心思笑话别人!”

众人被她赶走了,剩下邑惊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周舟笑了笑:“我本来想到店里拿些东西的,碰巧看到这里吵吵嚷嚷的,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邑惊尘依然一副疑惑,他知道她这个店开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实在不知道这大晚上要来拿什么东西?

颜溪已经进屋,开始收拾屋里刚刚被打乱的东西。周舟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进去,扶起地上的凳子:“颜溪,你没受伤吧?”

“没有。”

“唉,这帮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周舟说。

颜溪轻轻一笑,也摸不透她到底要干什么,自从她和邑惊尘结婚后,她们就没见过几次面,两人心里都明白,她们已经不可能做朋友了。可看她今天的做派,像要和她重归于好的样子。

邑惊尘进来,一把拉住了周舟,将她往外拖:“咱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和颜溪没关系,你别找她麻烦。”

周舟一脸委屈:“我没想找她的麻烦,就是想帮她整理一下屋子而已。”

邑惊尘才不信她有这样的好心,将她拖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将人塞了进去。

周舟怯怯地喊:“惊尘,你弄疼我了。”

邑惊尘像没听到她说的话,自顾坐进了车中,开车,扬长而去。

颜溪看着他的车子立刻,继续收拾她的屋子,这时候听到喜乐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她一回头,看到喜乐站在身后,睁大了眼睛。

她走到女儿面前,柔声问道:“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喜乐说:“我听到有人在吵架。”

颜溪摸了摸女儿的头,将她抱在怀中:“明天还要去幼儿园,今天得早点睡觉。睡觉睡不够,将来会长不高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们是因为相爱才生下我的吗? 周舟被推进房间,一脸无辜地看着邑惊尘:“惊尘,我真的是想替你们解围啊!”

“我谢谢你替我解围,可我有什么围要你解的?”邑惊尘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闪亮就能吓退那些阴影,就可以不畏人言,可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知道他越闪亮越强大,随之的阴影也越黑暗。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颜溪避他如避瘟疫,他确实是瘟疫啊,一靠近他,就给她带来灾难。

周舟走到他身边,说道:“我知道你们清清白白,可那些人你也看到了,只要有好戏看,他们才不会管什么清白。一旦承认你们是清白的,他们就少了太多谈资。更要紧的是,他们必须得承认世界上有一种人真的可以活得比他们纯洁高尚,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这样会毁了他们仅有的一点优越感。事业做不过你们,做人也不及你们,同样生而为人,让他们如何甘心?所以你们清不清白根本不重要。”

邑惊尘惊异地看着周舟,感觉都不认识她了。这番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周舟继续说:“今天下午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就算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就算给你做挡箭牌,我也心甘情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邑惊尘心里一旁混乱,但面对如此低姿态的周舟,眼睛里原本的冷冽也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你何必将自己困在这里?既然物质对你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还不同意离婚呢?离了婚,也许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人,你可以过得比现在幸福。”

“因为我爱你啊!我不想看着你被人千夫所指,不想你百口莫辩。今天晚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们不相信事实,你就算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的。”周舟叹了口气,“你可以说你不在乎,反正这些人也接触不到你,他们说什么你也听不到。可颜溪呢,她在清泉生活,那些流言天天传进她耳朵,她真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吗?何况还有一个喜乐,这孩子,年纪虽小,可心里却比大人还透亮。你想让那些流言传进那么小的孩子的耳朵?”

邑惊尘冷冷一笑:“听起来,倒全都是在为我打算。你我夫妻六年,我常常觉得我在和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生活。只要你需要,你可以随时换上一张面具,贤惠的、善良的、柔弱的、痴情的、凶狠的、通情达理的、狡诈的……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每一次我都很惶惑,我应该爱哪一个你呢?哪一个又是真实的你呢?”

周舟咬着嘴唇,虽然有些尴尬,但心里还是暗暗庆幸,他既然愿意平心静气和她谈,说明她还有机会。她轻轻抽泣了起来,像不愿意让他发现,背过身,又擦掉了眼泪。

邑惊尘又迷惑了,这眼泪是真还是假?他想了想,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周舟接过他送上来的纸巾,心里的那点希望又亮了一些:“你以为我愿意那样?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原先是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你以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自己就很喜欢吗?可是我没办法啊,每天我如履薄冰地生活,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就不要我了。我看着你,只要颜溪一有事情,你就急得跟什么似的,而我这么大个人就在你面前,你依然视若不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想方设法引起你的注意,不自觉得就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想离婚。是,我承认,真正的原因就是我不想放手,这些天我一次一次问自己,如果离婚了怎么办?只要一想到会离开你,我心就揪在一起似的疼。我不担心无法生活,随便找个单位,找份工作,虽然做不出什么事业来,可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我担心是没有你的生活,我该怎么办?也许你觉得不可理解,明明你一点不爱我,我这样执着又为了什么呢?那我问你,这些年,你和颜溪明明有了各自的家庭,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对方呢?感情的事情,真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不是?”

周舟手里拿着刚刚擦眼泪的纸巾,手里折叠着那张纸巾,折成很小很小的小方块,又展开了:“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我不想离开天天。你和天天,对我是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下子失去你们两个,你让我怎么活呢?”

“舍不得孩子?”邑惊尘想到那天近乎疯狂的周舟,心里的那点柔软又消失殆尽了,“既然儿子对你这么重要,你怎么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来?”

周舟捧着自己的脸颊,眼泪疯狂流下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后来每次想到当时的情形,我自己都直冒冷汗!”

她移到邑惊尘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惊尘,那次是我不对,可难道就因为我做错了一次,就没有机会了吗?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天天想想啊,难道你想让儿子这么小,就面对父母离异的现实。你想让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邑惊尘伸出手,想推开她,两人纠缠之间,无意看到邑天天站在门口。

“天天?”邑惊尘叫了一声。

周舟立刻松了手,跑过去要抱儿子,可邑天天又往后缩了缩。

邑惊尘过去,抱住儿子,径直去了他的房间。将他放到了床上:“好好睡觉,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邑天天一双小手放在被子外面,看着邑惊尘,问道:“爸爸,你要和妈妈离婚吗?”

“这是大人的事情。”

邑天天小小的脸上满是遗憾:“唯一姐姐说,两个人不相爱了,离婚是好事。”

邑惊尘有些无奈地看着儿子:“你整天跟着唯一,学些什么呢?”

邑天天又问邑惊尘:“爸爸,你爱妈妈吗?你们是因为相爱,才生下我的吗?”

邑惊尘刹时有些愕然,看着儿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后悔是最无用的 谢炜在门口碰到邑惊尘,看他头顶着乌云从车上下来。他走到他面前,打趣道:“这大清早怎么回事,顶着一片乌云就来上班了?”

邑惊没好气道:“今天不忙?”

“我就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确实不忙。”

“正好,步行街工程今天奠基典礼,你去吧。”

“我不去。这不是我管辖范围,我不能越俎代庖。”

两人走进大厦,周围人和他们打招呼,一个个眼神闪躲,怀揣着什么秘密一般。

进了电梯,谢炜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邑惊尘纠正他:“不是看你,是看我。”

“是吗?”谢炜打量着邑惊尘,“你又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

“你想知道?”

谢炜点了点头。

邑惊尘说:“你去问他们啊,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谢炜当然不会去打听,他又不是八卦协会的。但无奈关于邑总的话题太为人津津乐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听到背后有人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

惊喜有给高层准备了专门的餐厅,谢炜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上那儿去吃,原因就是去哪儿吃饭失去了与民同乐的机会。在食堂他可以听到许多八卦,还可以体察民情。

吃了饭,他就去找了邑惊尘,非常诚恳地说:“依我看,你这婚暂时还是别离了吧。”

邑惊尘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他在嘲笑什么:“听到了?”

谢炜点了点头:“说得挺难听的。”

“怎么说?”

“倒没人说你,都在骂颜溪。他们都觉得是颜溪不甘寂寞,勾引了你。”

邑惊尘将手里的文件一下子扔在了地上,一瞬间,纸张飞扬,谢炜吓了一跳:“喂,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冲我扔东西,我很无辜唉!”

邑惊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在这里他可以看到清泉镇的全貌,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笑看风云了,结果自己还是被风云裹挟着。能看到小镇的全貌又怎么样,难道能看清那些人心吗?有时候他真觉得那些人根本就不配生活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他努力把清泉镇建设得更好,难道是为了让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干,诋毁他,诋毁颜溪的吗?

谢炜很同情邑惊尘,他和颜溪的感情他是一路看过来的,俩人走到这一步,想分清楚谁对谁错,似乎很难。也许错就错在,局中四人,各自的执念太深。杨帆好了,算解脱了。而剩下的邑惊尘、颜溪和周舟应该怎么办呢?谁也给不了一个正确答案。

他看着邑惊尘的背影,明明是意气风发,要风得风的一个人,看这背影却莫名有些悲凉。他叹了口气:“现在不是你离婚的最好时机,你还是在等等看吧。事情缓下来,也许就能找到出路了。”

出路?邑惊尘的心紧紧一抽,他何尝有过出路?爱情也好,婚姻也好,似乎都由不得自己。明明在生意场上所向披靡,可就在自己私生活中,却如此无力。

他拿了外套,扔下一句“我出去走走”,离开了办公室。

谢炜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叹气。

邑惊尘开着车漫步目的地在镇上转悠,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开着开着,就到了小河边,刚一下车,就看到坐在柳树下休息椅上的颜溪。如果往日,他就过去了,可想到昨日的种种,脚步停住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也许你确实应该离她远一点。”

正准备上车离开,却发现颜溪扭头,已经看见了他。她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他苦笑了一下,说:“昨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本想去看看——”

“你这样子,好像我们真的一个是西门庆一个是潘金莲似的。”颜溪说,“问心无愧就好,何必解释这么多呢!”

“我是没想到,会把你推到那种糟糕的境地。”他沮丧地说,“我知道镇上有关于我们的谣言,可不知道他们会传得这么难听。”

颜溪轻描淡写地一笑:“难听都听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无所谓了。昨天的事情,替我谢谢周舟。”

“谁知道她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呢?”提到周舟,邑惊尘又是一脸愁容。周舟要像以前那样和他闹还好些,如今她表现得如此深明大义,倒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明明知道她别有用心,深明大义也不一定是真的,可如果自己一意孤行,所有人都只会认定他无情无义,说不定又将所有罪责按在了颜溪身上。

颜溪问道:“你真要离婚?”

邑惊尘说:“原本我觉得既然如此不幸福,分开是一件好事。”

“现在呢?”

他看了眼颜溪,很想从她的表情看穿她的内心,想知道她心里是否还有自己。可是她脸上云淡风轻,什么也看不出来。也许这样也好,像多年的老朋友,聊聊彼此的境况。在这个小镇上,他能说话的人,还真不多。

他说:“昨天,邑天天问了我一句话,对我触动挺大的。他问我,我们是不是因为相爱才生下他的?我一直觉得在这段婚姻中我没有亏欠她什么,当初是她以死相逼才结了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应该有心理准备。可就在那一刹那,我发现我并没自己想得这样无辜,至少在邑天天面前我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爸爸。”

颜溪说:“是啊,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只谈感情,可一旦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责任了。”

他问:“你就是因为这一份责任才走到了今天?”

颜溪望着前方,河水倒映着岸边的垂柳,碧绿碧绿的:“惊尘,你说这水还是我们当初的水吗?这么多年,一场一场的雨下来,水在流动,你说这水还是当初的水吗?”

“当然不是了。”

颜溪笑了笑:“我觉得也不是。虽然这河和当时差不多,可这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水了。杨帆活着的时候总问我后悔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他总以为我在骗他。可是我真的不后悔。我觉得我们的人生就像这水,不停地向前奔跑,会遇到沟渠还是小溪,其实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继续前进就好。”她自嘲地笑了笑:“后悔是最无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扶不起的阿斗 周舟又可以安逸地坐在沙发上,追着她喜欢的电视剧,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时鲜的水果和各种小零食,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靠垫放到最舒服放位置,美好的时光就这么开始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问她,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她一定会说躺在沙发上,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

她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很满意,不枉她这些天卑躬屈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电视里的主角居然是颜川。这小子,还真的演上了电视,还当上了男主角!每次看到他出现,她心里就有些怪怪的,特别他在电视里笑的时候,她总觉得他在嘲笑她——不容易啊,这些年的卧薪尝胆,总算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他和他姐姐一样,有双能看穿人内心的眼睛。可他比他姐姐更狠一些,会当着面毫不留情地戳穿它。

王淑芬看到女儿又像菩萨一样躺在沙发上就来气:“这才好了几天,你老毛病又犯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你老公喜欢你什么?”

周舟不以为然:“他又不在家,我又没事情干,看看电视怎么了,还犯法了?”

“跟你说过了,你得吸取之前的教训,让自己换一个活法。”王淑芬一扭头,看到电视上出现的居然是颜川,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是颜川?”

周舟点了点头:“我记得颜溪第一次带徐鹿来清泉的时候,我听着她讲要当歌手,当时觉得很好笑的,也觉得她异想天开,在电视上唱歌有那么容易吗?好好的老师不当,居然要去当歌手,真搞不懂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没有当明星的命。听到颜川要去读电影学院的时候,觉得更离谱了。徐鹿好歹还是城里人,连她都做不成的东西,他颜川能干成。自从他上了电影学院后,几乎没回过清泉,我猜一定是没脸回来。这么多年了,以为他一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混日子呢,没想到他真的在演戏,还真的上了电视,还演了主演。”说到这,她忍不住冷冷一笑,“咱们清泉,居然还能出一个演员,你说好笑不好笑?”

王淑芬却笑不出来,轻声说道:“也许,他们颜家翻身的时候要到了。”

“演一部电视剧就能翻身?”

王淑芬看着女儿:“你别看不起他们,相比之下,你看看你自己,和他们怎么比?这姐弟俩从小就有主意,知道自己要什么,能为了自己想要的努力。而你——”她拖长了声音,又看了女儿一眼,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都被我和你爸爸惯坏了,因为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处处替你想到了,提前帮你做到了,弄得你现在什么都不会。”

“你瞧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废人一样。”

王淑芬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是个废人?你得好好想想,惊尘虽然不提离婚的事情了,但并不表示你这辈子就安全了。趁着现在,还靠着他这棵大树,好好想想,为自己找一条出路,即使将来离开他,保证自己也能活。”

周舟说:“离开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不活了。所以我不需要想什么退路。”

王淑芬无奈地看着女儿,真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回到家,看到周发财守着一盘花生米,一瓶白酒,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更气了。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父女俩?

过去,一把夺过周发财手里的酒杯:“喝喝喝,整天就知道喝,早晚喝死你!”

周发财很莫名其妙,自己没招她没惹她,她冲自己发什么脾气?转念一想,明白了,肯定是刚从女儿那回来。他眯着眼睛:“不聋不哑不做阿翁,你不要老是管女儿的事情,管也管不好。”

“是我管不好吗?是她太不争气!”王淑芬气鼓鼓地往边上一坐,“这才安生了几天,又原形毕露了,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电视。你说邑惊尘回到家,看到那么一坨躺在沙发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周发财说:“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她的事情,至于她和惊尘能不能走到头,看他们的造化,咱们也强求不得。”

王淑芬最气的就是周发财这股无欲无求的样子,她觉得女儿的懒撒大半是遗传了他。挪了挪凳子,离周发财近一些:“上次我跟你说的,把我侄子安排进惊喜的事情,你和惊尘说了没有?”

“你天天往他家跑,你没说?”

“我倒和他提过一嘴,他让我去人事部拿张报名表,说是填了表,能不能用,招工的会给通知的。你说我要走这路线,还找他干嘛?”

周发财说:“你那个侄子好吃懒做,又没有一技之长,进了惊喜能干什么?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去找这个难堪。他前一阵子刚刚开除了一批托关系进去员工,还有镇长的亲戚,转眼把自己的亲戚安排进去,别人会说闲话的。”

“他那么大老板,安排一个人怎么了?”王淑芬说,“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脸皮太薄了。只要你开口,安排几个亲戚进惊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发财说:“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都在惊喜上班吗?”

王淑芬说:“当个普通工人和镇上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想的是安排几个人到总部大楼去。我这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那些亲戚,是为了我们女儿。你想啊,只要我们的人在他工作,多少会帮着周舟看着邑惊尘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及时知道。”

周发财说:“就咱们这些亲戚,你看哪一个能进得了惊喜总部,能去一线当当工人就不错了。你听我的,别折腾了。咱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非要自寻烦恼干什么呢?”

周发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我的要求不高,一杯小酒一盘花生米,够了!”

王淑芬瞥了丈夫一眼,小声嘟囔道:“有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老子,才会有那么个扶不上墙的女儿。等着吧,有你们父女哭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速之客 马老太从颜和平的摊位前路过,看到他还围着那条黑皮围裙,蹲在地上给人杀鱼,感到很不理解。女儿能挣到钱,儿子又当了明星,他居然还在这儿杀鱼,到底怎么想的?她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明星的爸爸是卖鱼的。

“颜老师,还杀鱼呢?”

颜和平站起身,看着马老太笑眯眯的样子,感到很不解,他不杀鱼能干什么?把杀好的鱼递给顾客,一脸疑惑地看着马老太。

马老太说:“颜川都当上大明星演电视了,你还在这儿杀鱼,不是给他丢人吗?”

颜和平一听是这个原因,笑道:“有什么好丢人的,他爸爸是卖鱼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要我说,你也可以回家享享清福了,听说颜溪现在可能赚钱了,接一笔单子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

颜和平轻轻一笑:“我女儿挣钱也不容易,你听着价钱高,可好多衣服都要手工刺绣,那可都是一针一针亲手绣出来的,一件衣服做个几个月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也多亏了你儿媳妇在那里帮衬着,要不然也做不到今天这种地步。小眉也是辛苦了!”

马老太没了话,她和自己儿媳妇不和,这是清泉镇众所周知的,颜和平还当着她的面夸邑小眉,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她干笑了两声,离开了。

马老太买菜回到家,经过儿子家家门口时,看到大门又紧闭着,心里实在难过。好些年了,她和老头子除了在年节上能见到儿子儿媳妇一面,其他三百六十天几乎不见人影。儿子在外面赚钱不着家也就算了,作为儿媳妇的邑小眉也整天不着家,算怎么回事?整天往娘家跑,她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幸亏弟弟有自己的别墅,要不然得被弟媳妇嫌弃死!想到她弟弟,马老太也气愤,想当初邑惊尘来投奔他们家的时候,可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伙子,要不是自己儿子提拔他,他会有今天?可这些年了,生意做得这么大,都不懂得投桃报李,他们马家没有占上一点点的光。

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家门口走,刚到大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身边放着一堆东西,烟酒水果各种营养品。

马老太看了看左右,确定这是自己的房子,确定这女人就站在自己地盘上,更疑惑了。她想不出自己有哪门子亲戚家的人长成这个样子的。

女人看到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阿姨!”

马老太承认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了,可再不好,自己外甥女还是认识的。她有三个姐妹,各自生了三个女儿,都比马巨源要大,这人看着比马巨源可要小好几岁?难道是远房表亲?

邑惊尘刚发迹的那几年,老有远房的亲戚,都多年不联系了,突然跑上门来,以为仗着和邑家的亲家关系,可以托他们帮着在惊喜找一份好工作。可没想到邑惊尘根本不买账,为这事情,马巨源和小舅子闹得很不愉快。这两年好多了,因为该来的亲戚差不多都来过了,也都知道他们说话不管用,还不如直接填报名表去。

“你是?”

“我叫田甜,是巨源的朋友,老是听他提到您,总想来看看您。”

马老太一听是马巨源的朋友,又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又提了这么多礼物过来,心里有了一点数。正因为心里有了一点数,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甜不等她做出反应,已经拿着东西跟在了她身后,等她一开门,就跟了进去。

“这些都是给您和叔叔买的。”田甜将一大堆东西放到桌子上。

马老太看了很高兴,邑小眉嫁到马家这么多年,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没给她买过这么多东西。

田甜环顾着这幢房子,说道:“您和叔叔就住在这儿啊?”

“是啊。”

田甜皱着眉头:“我听巨源说起过你们分家的情形,您二老当初可真是被邑小眉给算计了。说是给您盖新房子,我看也就是一个空架子。我听说他自己父母家盖得可跟皇宫似的。”

这话可说到马老太心缝里去了,她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办法呢,当初她寻死觅活要分家,闹得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还故作大方说房子任我们选,还拿出自己一半的工资来给我们养老,话说到这种地步,我要还不答应,就显得我不讲道理了,好像我死乞白赖要和他们一块儿过似的。加上我那个儿子啊,也是个耳朵软的,媳妇枕边风一吹,就忘了我这个当娘的了。反正我家老头子也能赚钱,分就分呗。”

田甜说:“巨源和我说过,这事情您还真不能怪他。他当时也不想分,您想想从小吃着您做的饭长大,都习惯了,谁舍得跟自己的娘分开。他也是迫于无奈,想息事宁人。要不然她天天在家闹,您看了也闹心。”

马老太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她也觉得自己儿子是没错的,错就错在邑小眉。

田甜问:“现在,她每个月给您多少生活费啊?”

马老太说:“别提了,还是当年那个数。”

田甜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是那个数?现在一个月几十块钱,还能干什么呀?”

“可不是。”

“您也不和她提一提,如今工资都在涨,您的养老钱也应该涨一涨啊!”

马老太说:“我就不提,我看她好意思!”

田甜赞叹地看着马老太:“那您真够开明的。”

马老太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表扬,她知道在邑小眉心里她和开明是不搭嘎的。她起身给田甜倒了一杯茶,亲自送到她手上:“姑娘,找我什么事就直说吧?”

田甜端着茶,低着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就这么冒昧地跑过来,实在很失礼。可我实在也是没办法了,老是听巨源说到您,知道您菩萨心肠,一定不会看着我们不管的。”

马老太被捧得有点飘飘然,握住了田甜的手,说道:“姑娘,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奇妙的缘分 颜溪看着站在店门口的田甜,一时没认出来,直到她说了一声:“颜溪,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她才想起曾经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心中还是惶惑,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多?她记忆中的田甜是安静、温柔,天真浪漫的,可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却是妖艳、明丽,甚至还带着几分风尘气。

“田甜?”她让田甜进了店里,找了一张凳子给她,“快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她理所当然认为田甜是来找她的,正要去饮水机处倒水的时候,田甜突然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邑小眉。”

颜溪怔住了,不知道她和邑小眉怎么会有交集?

旁边的邑小眉听到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找我?”

田甜扭头看着邑小眉:“你是邑小眉?”

“对,我是。”

“找个地方,咱们谈谈好吗?”

邑小眉看了颜溪一眼,颜溪轻微地点了点头。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对田甜说:“跟我来吧!”

清泉镇虽然不大,但这些年建设得也是五脏俱全,吃喝玩乐一样不比大城市少。邑小眉找了一间咖啡店,此时店里还没什么人,特别安静。就算这样,她似乎都怕别人看见听见什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想叫两杯咖啡,可田甜说她不能喝咖啡,于是就给自己要了一杯,给田甜要了一杯果汁。

“找我什么事,说吧?”

田甜说:“我怀孕了,是马巨源的。”

邑小眉听到田甜说来找的是自己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为的是什么。一路上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年她和马巨源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人说小别胜新婚,可她和马巨源几个月不见躺在床上依然背对背各睡各的,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可想着这样相安无事,她一心一意抚养女儿也挺好,起码表面上看上去,唯一还有个完整的家不是?

万万没想到,这人是带着马巨源的种来找她的。

她一低头,轻轻笑了一下,问道:“你和颜溪是同学?”

田甜诧异她听到这个事情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邑惊尘当初追颜溪那会儿,学校也传得沸沸扬扬,但当时她为自己的事情困扰着,也没多大理会。从零零星星听到的话语中判断,同学们那时候挺羡慕有个男孩如此将她放在心上的,相比她的师生恋,颜溪的爱情更光明正大一些。她能当着老师的面,坦陈自己的内心,据理力争。后来认识了马巨源,知道两人没在一起,也挺为俩人可惜的。但这些关她什么事情呢?和她今天要来说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田甜说:“我和颜溪也只是同学而已,高中三年,她身边有许多追随者,我们虽然在一个班上,但也没说上几句话。”

邑小眉问:“为什么是你来,而不是马巨源?”

田甜喝了一口果汁,握着杯子,没说话。

邑小眉笑了笑:“我倒忘了,这是他的个人特色,向来喜欢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田甜低着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已经去过他妈妈家了,他爸爸妈妈表示很支持我们。”

邑小眉冷眼看着她的样子,她和她婆婆关系不好,加上这人现在又怀了孕,婆婆又一心想着要抱孙子,站在田甜那一边她一点都不惊讶。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到底同不同意离婚?”田甜追问。

“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总得让我考虑考虑吧!”

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阳光陡然刺眼了许多,她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上。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小眉姐。”

“颜溪啊!”她看向颜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们先回去。”

颜溪扶着她回到了店里,给她倒了一杯水。

邑小眉握着杯子的手不停地抖,睡洒到了手上,她喝了一口水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一放下杯子,还是忍不住趴在缝纫机上哭了起来。屋子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围了过来,询问怎么回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如此妖艳风骚的一个女人来找,还能为了什么事情?

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地帮着骂马巨源。

“好了,大家都干活去吧。”颜溪大声说道。

老板发了话,大家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

邑小眉哭着说:“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感觉,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我心里也清楚。可我以为,他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维持这表面的平衡。只要不把人带回家来,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我和他那些女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过下去。可是,可是他居然让人怀了他的孩子。让人找上门!他心里对我们娘俩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颜溪说:“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啊!”她抓着颜溪的手,还是哭,“刚刚在咖啡店,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离婚,可一旦离了婚唯一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而且,我们毕竟夫妻这么多年,开始的时候,我们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刚刚结婚那会儿,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他刚做销售,业务也没跑起来,挣不到什么钱,可就算这样,他记得我喜欢吃炒栗子,每次路过炒栗子摊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一些回来,揣在怀里,到家还是热乎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走着走着,就成今天这样了。几个月不见,也没什么事,见了面也没话说。”

颜溪说:“小眉姐,你要想的是往后,不是以前。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你们以前感情再好,现在他让别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说明他已经把以前的一切都忘干净了。但凡还有点留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既然他都忘记了,你死死抓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邑小眉抬头看着颜溪,眼睛里的眼泪还在往外涌:“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离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生而不养就是错 “离,马上跟他离!”邑惊尘站在邑小眉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这样的人留着他干什么,过年啊?”

邑小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冯瑞英先开了口:“离离离,你以为结婚离婚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离就离的?何况那是你姐,她要一离婚,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有你一个人的风流韵事就够人说闲话了,现在再添一个,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你们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放?再说,这么多年的夫妻,就好比埋在了同一个坑里的萝卜,一个拔出来,另一个还能好?”

邑惊尘说:“你这打的是什么比方?我看用烂疮形容马巨源更贴切一些,他就是长在我姐身上的一块烂疮,趁早挖掉,对我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前不久被抓进看守所所,这才出来几天,又闹出这样的事情了。但凡有点心,老婆辛辛苦苦把他从看守所捞出来,不说感恩戴德,夹着尾巴做人总是应该的吧?你看他,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一点要痛改前非的样子吗?”

冯瑞英沉着脸:“一码归一码,现在说马巨源外面有人的事情,你扯上那些干什么?”

“怎么就不能说,那人已经烂了,从里到外烂透了,你还逼着我姐和他一起生活,那是害了我姐!”

“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难道没有责任吗?”冯瑞英听儿子指责自己对女儿不负责任,心里难过极了,她看了眼女儿,是怕女儿把弟弟的话听进去,“当初他带着他们家亲戚上门来求你,让你给他们家亲戚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工作,你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不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他才慢慢和我们疏离了。一年到头,除了年节来一趟,基本不上咱们家的门了。也肯定是为了这个,怨上了你姐姐。我就不明白了,他是你姐夫,说起来你当初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开口让你安排个把人怎么了?你这样当着他家亲戚的面拒绝他,他当然觉得没面子,这事情搁谁身上都生气。”

邑惊尘冷笑道:“你想让我拿着惊喜送人情?”

一旁的周舟看了看冯瑞英,见她脸涨得通红,知道她有些下不来台,于是看向邑惊尘,劝道:“惊尘,你少说两句。”

邑惊尘本不打算说了,可偏偏冯瑞英又开了口:“俩夫妻走到今天,也要反省反省自己,在我看来,小眉你也有错。每次问你巨源在外面干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你是他老婆,他在外面干什么你都不知道,可见你对他有多么不关心!”

邑小眉原本以为自己是百分百的受害者,作为自己的亲娘,冯瑞英应该毫无理由地站在自己这一边才对。她来这儿是寻求支持的,不是让她来批评教育的。被丈夫背叛,外面的女人还找上门来,已经够委屈了,可冯瑞英还在说她的不是,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汹涌而出:“你的意思,他在外面找女人还是我的错?”

冯瑞英听出了女儿语气不善,但也没太在意,只说:“我不是说是你的错,只说你们两个都有责任。”

“我什么有责任?”邑小眉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责任就在生了女儿不招婆婆待见?还是我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里里外外一把抓,让他可以后顾无忧地在外面胡搞?我责任就是有一个风头无两的弟弟,让他显得黯淡无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邑惊尘看邑小眉情绪如此激动,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姐,有话好好说。”

邑小眉甩开弟弟的手,冲冯瑞英嚷道:“从我进门到现在,你除了数落我就是关心你的面子,有问过我一句我心里的想法吗?有关心过我一句吗?在你心里,我幸福不幸福不重要,你有没有面子才更重要。生下我,因为是个女儿,让你没了面子,所以就算被拆房子也要生二胎。你有本事生,倒有本事养啊?从此你能做的就是一次次侵占我的利益来维持你们本不体面的生活。学校订课外书,你们跟我说把课本学好就可以,读什么课外书?学校去春游,你们说学校坑人出去一趟哪用得着这么多钱,不去!眼看着那些成绩不如我的人都能继续读书,我却不得不去工厂打工。因为我是姐姐,因为家里没钱,我不得不妥协。一次一次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我就想问问你,当别人的孩子都有的东西,唯独你的孩子没有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没有面子?”

周舟惊愕地看着邑小眉,她一直以为这娘俩的关系挺好的,没想到邑小眉的心里却有这么多的不满。

邑惊尘站在边上,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

冯瑞英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觉得女儿不懂事,都三十多的人了,还在翻这种旧账,有什么意思呢?居然连学校春游,买课外书这样的小事情都记着,真是小肚鸡肠!

她说:“是,当初没让你读书,耽误了你。可现在,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再说了,我们已经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给了你最好的了。”

邑小眉冷冷笑着:“什么叫能力范围内给我最好的,你觉得你们除了生下我,给过我什么最好的?从小,从学校回来,还得帮着你们干田地里的活。七岁,垫着小板凳,够着灶台,给我和惊尘烧饭。录取通知书拿回来,你们一句家里没钱,不可能为我借钱,就这样堵住了我的路。我为什么不愿意生二胎,为什么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唯一身上,因为我不想她再受我受过的委屈。”

冯瑞英被女儿说得有点扛不住:“照你的意思,我这个当娘的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倒是我的错了?”

“生而不养就是错!”

“好,就算是我的错。那你扯上你弟弟干什么?他也亏欠你了?”

邑小眉说:“他没有亏欠我,但你们同样亏欠了他!当初要不是你从中作梗,他会比现在幸福一千倍!你不就嫉妒颜溪比你能干,生怕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自己这个当娘的说话没了分量吗?可人家颜溪能为惊尘做的,你能做吗?你就知道仗着邑惊尘亲娘的这个身份,享受现在的一切。你,你们这些人,就是一群吸血鬼!”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干脆利落地落在了邑小眉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什么亲骨肉 马巨源刚从车里出来,就被几个混混围住了,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直到哪些人离开,他都没看清楚打他的人的脸。

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

顶着肿胀得如同猪头一样的脑袋,开车到了颜溪的店里。径直走到邑小眉面前:“回去告诉你弟弟,这件事情没完!”

颜溪歪着脑袋走过来,一看到他鼻青脸肿的脸,不由得笑了:“马大哥,这是整容去了?怎么还没恢复就出来了?”

“你走开,这儿没有你的事情!”马巨源恶狠狠地看着颜溪。

颜溪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话说的,你现在站在我店里,和我的员工说着话,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这是我的家事。”

旁边有人说道:“家事你回家说去啊,在我们店里闹什么?真当我们这些女人好欺负?”

马巨源恶狠狠地看着邑小眉:“你狠!但我马巨源也不是吃素的,我把话放在这儿,我一定找到那几个打我的人,我一定把你弟弟送进去,让他尝尝二进宫的滋味。”

邑小眉一拍缝纫机,吼道:“马巨源,你别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弟弟叫人打你了?你自己在外面亏心事做多了,得罪了人,被人报复,别赖在我弟弟身上。我弟弟什么身份,你想让他搭理你,也得看他有没有兴致!”

颜溪说:“你怀疑邑惊尘找人打了你,你找邑惊尘去啊,到我们这儿来闹什么?”

店里又有人笑了:“颜溪,你这话说得,马老板向来都是柿子捡软的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他去找邑惊尘,不是为难他吗?两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马巨源被他们说得脸上挂不住,揣着一肚子火,离开了。

到了自己的网吧,田甜一看到他的脑袋,吓了一掉:“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我,我怎么了?”

马巨源走到镜子前照了照,也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手够狠的,这帮人要不是知道有人替他们兜底,肯定不敢下这样的死手。

田甜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给他递了一条毛巾:“谁干的呀,下手这么狠?”

马巨源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肯定是她那个好弟弟。”

“邑惊尘?”

“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去找她,他们姐弟都是一样的货色,笑里藏刀,表面看着和和气气,其实一肚子坏水,阴险得不得了。这些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我还可以顶着邑惊尘姐夫的名头,接一些小生意。只要我能赚钱,你和孩子我不会不管。你倒好,还跑到我家去,找我爸妈也就算了,还跑到颜溪店里去找她。也不想想,你那个老同学,会让她吃了亏?”

“你觉得这事情颜溪也有份?”

“她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么多年,她和邑惊尘就没断过,邑惊尘做什么事情会不和她商量?等着瞧吧,等我找到他们通奸的证据,肯定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们还有那样的关系,不会吧?”

马巨源说:“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两人肯定有猫腻,镇上都说杨帆的死有蹊跷,以前我还不信,如今想想还真有蹊跷。说不定,邑小眉也牵扯在其中。她扮演的就是西门庆和潘金莲里面那个黄婆的角色。”

田甜越听越觉得不靠谱,摇着头说:“不会的,我虽然和颜溪接触不多,但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马巨源斜眼看着田甜:“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田甜问:“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我们又没有证据。”

田甜说:“我说你挨打的事情,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邑惊尘在清泉的地位说是土皇帝毫不夸张,跑派出所去说我被打了,嫌疑人是邑惊尘,那帮警察立马把我逮起来。”

田甜忧心忡忡地看着马巨源:“那怎么办呢?邑小眉是不是不同意离婚啊?”

“离婚离婚,你就盼着我离婚,我离了婚对你有什么好处?”马巨源摸着自己半边肿胀的脸,龇牙咧嘴。他发现自己情绪一激动,就疼得更厉害了。可是面对这一团乱麻,他有没办法不激动。

田甜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那怎么办啊?你要不离婚,我怎么到医院建档?将来怎么上户口?难道你想让你的儿子成为一个黑户,一辈子见不得光?”

马巨源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没好气地说:“现在顶多拳头那么大,医生都看不出是男是女,你凭什么就认定一定是儿子?”

田甜哭了起来:“不管是不是儿子,也是你的亲骨肉,总要对他负责的吧?”

马巨源两颗眼珠在肿胀的眼皮底下转了转,放柔了声音:“你看啊,现在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如果这个时候去做引产手术的话,对身体是没有一点影响的。是不是——”

“你不要这个孩子?”没等他说话,田甜就叫了起来,“马巨源,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小细胞,什么骨肉不骨肉的,又没思想又没感情的,你就当是你身体里长了一个瘤,不行吗?”

“你说什么呢!”田甜失望至极地看着马巨源,“这是一条生命,他会长大,会和你女儿一样叫爸爸妈妈的,和瘤能比吗?怪不得邑小眉说你没有担当,我看她说得一点都没错。挨了一顿打,就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你还有良心吗?”

马巨源居然笑了笑:“亲骨肉?那真要论起来,唯一才是我真正的嫡出亲骨肉,你这顶多是个私生子,过去私生子是没有地位的。你让我为了一个私生子抛弃妻女,还指望我有良心,那你对我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一些!”

田甜被他这么一番不要脸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缓缓坐到了凳子上。她不得不怀疑,把自己一生的赌注押在这个人身上,是不是太愚蠢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大驾光临 颜溪笑靥如花地走到前台:“你好,我是颜溪,想见一下邑总。”

“颜,颜溪?”前台不由自主地结巴了,颜溪的大名在整个惊喜可是如雷贯耳,谁不知道她是邑总念念不忘的初恋?可真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脑子一片混乱,机械地说着,“有有预约吗?”

颜溪摇了摇头:“没有。一定要预约是吗?”

前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颜溪疑惑地看着她的迷惑行为。

前台马上说:“我打电话帮你问一下。”

“谢谢。”

前台拨这电话,又不由得偷偷看了颜溪一眼,真漂亮,怪不得邑总对她念念不忘!

不到三分钟,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邑惊尘和谢炜居然一起下楼来亲自迎接这位颜溪。谢炜更是夸张,一见颜溪,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真没想到有一天您能大驾光临,请,请,请!”

他连说了三个请,然后又跑去摁电梯。

颜溪微微蹙眉:“你干嘛,吃错药了?”

前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炜说:“我这不是高兴吗?”

邑惊尘随着颜溪进了电梯,笑道:“他刚刚从传统礼仪速成班毕业。”

前台惊奇地发现,这一二把手在这位颜溪面前,气场都莫名弱了几分。要知道,这俩人平时在惊喜,不管谁,那都如同踩着七彩云霞的人物,走到哪都是身披万丈霞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颜溪进了邑惊尘办公室,谢炜亲自泡茶:“我今天沾你的光,把他上好的茶叶拿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人平时可小气了,什么好东西都藏着,不舍得给我的。”

颜溪说:“我是为小眉姐的事情来的。”

谢炜一听,很识趣地说:“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邑惊尘看着谢炜离开,等他关上门,才说道:“这两天她一直住在你那儿?”

颜溪答非所问:“今天马巨源到我店里去了,说是被人打了。我看那打人的还挺有经验,人被打得皮青脸肿,却都不在要害。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的?”

“你怀疑我叫人打他的?”邑惊尘说,“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颜溪看着他,没说话。

邑惊尘被这双眼睛看的心里直发毛,只好说:“好吧,是我叫人打的。你觉得这种人不应该打吗?其实我早就想打他了,以前他好歹是我姐夫,我得给我姐面子,所以一直没拿他怎么样。如今,他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也必须给他一点教训,替我姐出了这口恶气。”

“那这口恶气,你出了吗?”

邑惊尘没说话,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

颜溪说:“小眉姐让我来告诉你,不管怎么说,那人是唯一的父亲,她希望你给他留一点尊严。”

“都这时候了,她还想着给他留一点尊严?她怎么想的?”邑惊尘不可思议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难道她真不想离婚,还想过下去?”

颜溪说:“她是有顾虑,最大的顾虑就是唯一。还有,生怕自己离婚后,无法给唯一提供优越的生活。”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唯一的学习生活费用我都可以出啊,我养着她们母女!”

“真不愧是邑总,果然财大气粗啊!”颜溪站起身,“反正你姐是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说到底这是她和马巨源的事情,她不想你牵扯在其中。她说这些年,马巨源在外面三教九流认识的人也不少,你要用流氓手段对付他,他要耍起无赖来,你未必是他对手。”

他看她起身要走,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颜溪说:“要不然呢?”

邑惊尘摇头:“不对,为了这个,犯不着跑一趟。”

颜溪轻轻一笑:“我想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想不想听听?”

邑惊尘打了个响指,一副知卿莫若君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说说看,什么好办法。”

颜溪重新坐回沙发,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邑惊尘听了,抱了抱拳:“我甘拜下风。”

“你同意?”

“那当然。”邑惊尘一口答应下来,不过马上又迟疑起来,“我姐知道吗?她同意离婚了?”

颜溪说:“第一天见到田甜,她就有离婚的打算了。回去和你们商量,结果没得到你妈的支持,让她很伤心。不过这倒激起了她离婚的决心。”

邑惊尘叹了口气:“我妈他们这辈人对离婚这事情,看法和我们确实有很大的差别。那天,我姐和我妈闹得挺不愉快的。连我都有些惊讶,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没想到怨气这么大。她在你那儿,麻烦你帮着劝劝。”

“她大概和我说了一下那天的情形,我觉得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好。母女哪来的隔夜仇,她们都会想明白的。”颜溪起身,”找几个可靠的,做事机警一些的人。”

“我办事,你放心。”邑惊尘将她送到门口,“我先替我姐谢谢你的良策。”

颜溪说:“我是为了小眉姐。”

邑惊尘点点头:“我知道。”

谢炜远远看着邑惊尘送颜溪离开,直到邑惊尘转身,这才走过去,问道:“就这样让人走啦?她能来一趟惊喜可不容易,你就这样让人走了?”

邑惊尘在他胸口一拳:“胡说八道什么?”

谢炜摸着胸口做疼痛状,从邑惊尘的表情中可以判断,刚刚的会面非常愉快,他现在心情不错。他凑在他身边,问道:“真的过去了?”

“什么?”

邑惊尘径直进了办公室,有点想把人拒之门外的意思。幸亏谢炜眼疾手快,当然脚更快,先一步跨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说:“你们真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天?”

邑惊尘问:“为什么不能?”

谢炜想想,点了点头:“也对,有些东西像扔在玻璃上的臭鸡蛋,你越擦吧越糊涂,还不如不管它。”

邑惊尘拿出他刚刚给颜溪泡的那罐茶叶,放到他手里:“你不是想要吗,拿去吧!”

“真的给我了?”谢炜有些不敢相信,呵呵笑着,“看来颜溪的魔力真的不一般啊,她一来你就变得大方了。以后我得撺掇她多多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出淤泥而不染 田甜坐在颜溪对面,那天匆匆一见,她的心思全都在怎么对付邑小眉身上,没怎么在意这个老同学。如今这样面对面而坐,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尽收眼底,内心不由得生出无限的羡慕。不是羡慕她漂亮的容颜,也不是羡慕她曼妙的身材,而是她这一派清冷优雅的气质。和马巨源在一起,多多少少听说一些颜溪这些年的经历,她实在想不到一个人在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怎么还能活得这样超然出尘?若非亲眼所见,她真不相信,世界上真有一种人,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说:“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别人都关心我的八卦,就你不关心。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像偶尔下凡的神仙,高高在上,睥睨众生。没想到你这个神仙,也会插手人事间的俗事。”

颜溪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田甜:“照片上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田甜拿着照片看了看,说:“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这么说,你知道马巨源在外面不只你一个?”

田甜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什么,却不知道她在嘲笑什么,是自己还是照片上那些女人?

她将这些照片推回到颜溪面前:“你想告诉我,马巨源不可能对我一心一意,就算邑小眉和他离了婚,我成功上位了,也只沦落成另一个邑小眉而已对吗?”

颜溪摇了摇头:“不,你比不上邑小眉。邑小眉有一技之长,她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女儿,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知道她现在做一件衣服能挣多少钱吗?知道多少导演指名衣服要她亲手做吗?马巨源对她来说不是依靠,反而是累赘。上次他组织赌博斗殴,要不是邑惊尘出面,不可能这么快放出来。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谁更不愿意离婚?而你呢?恕我直言,没有一技之长,完全是马巨源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他一旦不给你粮食,你就得活活饿死。你和邑小眉,没法比!”

田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但心里也明白,颜溪说的都是实话:“你以为我愿意做这样的金丝雀?从学校出来,我也想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我在长平的酒店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原本以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收入也还不错,偶尔客人还给点小费。没想到,遇到一个好色的老头,吃饭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碰巧那一天,他们家的母老虎追到了酒店,就看到了这一幕,非说我勾引她男人。”她想到那一幕,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也不看看她那男人长成什么样了,我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勾引一个武大郎一般的老头啊!可是没人相信我,我被那女人揪着头发,从酒店拉到大街上。恨不得扒光我的衣服游街示众,她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却只能在我身上出气。被她这么一闹,我丢了工作。想着在工厂找份工作吧,总没这么多是非了吧?可还是不行,我能看到那些人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偶尔听到,说我勾引老师,勾引老板,总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的前夫,开始还挺好,我想那些谣言他不是没有听到,可他表现得特别通情达理的样子,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和他领了证结了婚,结婚还不到一个月,我被打了两次。但凡有男人和我说一句话,被他看到了,就说我勾引男人。我要解释一句,就是不知悔改。之后的日子,就如同炼狱一般,我每天都不敢奢求不被打,只希望他打的时候能下手轻一点。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你的名声那么不好,也难怪男人心里不舒服,再说两口子过日子,谁家不是打打闹闹的,互相包容一下就过去了。你要离了婚,成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加上以前那些谣言,还有哪个男人想要你?”

“你就这么忍着?”

田甜一扬头,似乎很骄傲:“当然不是,我离婚了。当然闹得沸沸扬扬,他四处说我不安分,是搭上了别的男人。总之,最后我的婚是离了,但名声也彻底臭了。我回我爸妈家,他们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不愿认我。我在酒吧找了份工作,在男人间穿梭,我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只是拿我当消遣,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得活啊!后来认识了马巨源,他是第一个让我安定下来的人,让我到他网吧帮着管理,对我嘘寒问暖。我知道他在外面的女人不只我一个,我不在乎,只要他回到网吧,我就觉得我们是一家子,我给他洗衣做饭,打理网吧。至于他在外面干什么,找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也不干净,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呢?”

颜溪说:“既然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为什么又要来找邑小眉呢?”

田甜说:“我必须给我儿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由我承受就够了。”

“你以为你逼邑小眉离了婚,将来孩子就不会被人戳脊梁骨?”颜溪叹了口气,“他有那样一个爹,妈妈又不够强大,被人戳脊梁骨是难免的。”

“我,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田甜很没底气地说。

颜溪说:“你也知道,你没这样的力量。你想保护他,可你没足够的力量,而马巨源的力量又如此靠不住,你怎么保护他?”

田甜低着头,喃喃自语:“我能怎么办啊?那我应该怎么办啊?”

颜溪握住了她的手:“你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只能依靠自己,指望马巨源,是不行的。”

田甜微微抬眼,目光落到了颜溪纤长的手指上,多年前,也是这只手拉住她,救了她一命。她看着颜溪,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感:“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颜溪说:“你愿意相信我?”

田甜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不留余地 接到聚众赌博的报警电话,杨队长就带了人马赶到了百丽大酒店,出示了证件,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532房间,服务员打开房门,床上传来一声尖叫声。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一男一女正在深入交流。

杨队长也有些懵,不是聚众赌博吗?

床上那男人一坐儿子,怒道:“你们谁啊,出去!”

旁边的女人马上用被子遮挡住了身体。

杨队长本来挺愧疚,认为有人报假警,正想开口道歉,可仔细一看这男人有些眼熟,不觉多看了一眼,马上认了出来:“哟,这不是马老板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两口子出来找情调?”

再一看他边上的女人,笑道,“这位好像不是马夫人吧?”

马巨源顶着邑惊尘姐夫的名号,在长平也算混得开。上次和人斗殴的事情,抓他的就是杨队长,后来听说邑惊尘把他给保出来了,杨队长心里还听气愤。这下算撞到枪口上了,一看两人这样子,知道肯定有猫腻。

反正来都来了,索性把两人带了回去了,做个调查,录个笔录,也算没有白跑一趟。就当给邑惊尘送了份礼物。

邑小眉作为家属,被通知到警察局领人。

办完手续,马巨源跟在邑小眉身后,他以为这次是自己主动送上了把柄,邑小眉一定会抓住这个把柄,和他大闹一场,没想到她看着他,只是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这是我最后一次来领人了,咱们离婚吧!”

马巨源愕然:“你说什么?”

邑小眉说:“我说离婚。”

“小眉,田甜去找你,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想和你离婚的。”马巨源急了,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离了婚,自己失去的可不是一个家庭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还失去了邑惊尘姐夫这个名头。这名头虽然在邑惊尘那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但走出去,别人总要给三分面子。

邑小眉说:“她来不来找我都没什么区别,离婚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出现过很多次,今天只是让我下定了决心而已。”

马巨源拦住了邑小眉:“是不是你弟弟让你这么说的?”

“是你做错了事情,你扯上我弟弟干什么?马巨源,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不要一出事情,就做缩头乌龟!”

马巨源上前一步,抓住了邑小眉的手:“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弟弟在背后给你出的主意?”

“马巨源,我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警察局门口,你不想再进去吧?”

马巨源立马就怂了。

第二天,马巨源就见到了邑小眉委派来的律师。马巨源算是开了眼了,她一个农村妇女,离个婚居然还有律师?心里更加确定这事情和邑惊尘脱不了关系。一看协议书上的条款,差点背过气去:“她想什么呢,女儿归她?”

律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年一直是邑小眉女士在抚养女儿,无论从经济上还是感情上来讲,她都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而且,我们也征求过马唯一同学的意见,她明确表示,愿意跟着妈妈生活。”

一旁的马老太一听,觉得还挺好:“一个赔钱货,她要就给她好了。等离了婚,你和田甜结了婚,为咱们马家生个孙子,岂不更好?”

“你懂什么呀?孩子跟了她,我每个月得给她赡养费?”

“什么,每个月给她钱?”马老太一听到要给邑小眉钱就生气,“凭什么?”

马巨源说:“还想让我净身出户,她这是想赶尽杀绝啊!”

律师依然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马先生您在你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多次甚至与多人发生关系,是过错一方。您要不接受上面的条款,我们乐意上法院,但相信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闹得更大一些而已。”

马老太歪着头问儿子:“什么叫净身出户?”

马巨源心烦意乱:“你能不能不要在这儿添乱了!”

马老太伤心极了,她是真心实意关心他,怎么就成添乱了呢?

马巨源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一肚子火没处发,不管他说什么,怎么嚷嚷,怎么表达不满,对面的律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平气和,这种感觉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叫人没脾气!

邑小眉的律师一走,马老太又开了腔:“我早就说过这媳妇不好,你得给自己留个后路,你就是不听。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离个婚,还找个律师来和你谈,她以为她是谁啊?”

“我的妈呀,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你媳妇要和你离婚,你冲我发什么火啊?”马老太也来脾气了,“现在发火有什么用,当初但凡听我的,会有今天吗?她要离就和她离,有什么了不起。你是男的,不愁找不到女的。她可说不好了,一个残花败柳,带着个孩子,还有谁敢要?”

马巨源心烦意乱,身边也没个人拿主意,自己老妈又完全说不通。突然想到,这一切都是田甜搞出来的事情,要不是她当初找上门,说不定他和邑小眉还能这样相安无事过下去。

到网吧去找田甜,店里的员工却告诉他,就在昨天她已经收拾行李走了。

走了?她不是费尽心机要他离婚,要给孩子一个身份吗,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他越想越不对,联想到今天律师说的话,肯定了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昨天被抓的事情,说不定就是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田甜去找邑小眉也有一段时间了,邑小眉一直没反应,原来在等昨天他的出轨证据呢!

从他被抓,警察备案,邑小眉领人,他的出轨证据就成了铁证如山,拿到法庭上他讨不到任何便宜。而且田甜现在还站在了他们这一边,那可真是雪上加霜。这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凭邑小眉肯定想不出来,后面一定有人给她出主意。邑惊尘肯定逃不掉,颜溪说不定也有份。

他靠在墙山,整个人不由得瑟瑟发抖,一步一步都设计好了,就等着他往里钻呢!人证物证都在他们那一边,而且邑惊尘还有强大的律师团队,这官司怎么打?

可一想到要双手奉上自己所有的家当,又觉得不甘心。他想来想去,觉得或许应该做最后一搏。也许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还有挽回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上不足,比下有余 马巨源知道,老一辈人对离婚这件事情的态度和年轻人是有很大区别的,更何况邑小眉毕竟是女的,离了婚,就是二手货。这件事情,最有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就是冯瑞英。于是买了一堆东西,去寻求丈母娘的帮助。

对这个丈母娘,马巨源拿捏的是死死的,知道怎么做怎么说能让她成为自己的队友。所以,一见到冯瑞英,二话不说,就跪在了下来。

冯瑞英吓了一跳,这都什么年头,谁还行这样的大礼啊?她过去扶住马巨源:“什么事啊,你快起来,起来说话!”

“妈,我知道错了,您一定要帮帮我,您要不帮我,我就死定了。”

“到底什么事情啊?”

“小眉要和我离婚!”

上次邑小眉回来和他们商量这事,母女俩吵了一架,至此之后邑小眉和唯一就没回来过。这个疙瘩还没解,关于他们俩的事情,她就不好做主,就算做了主,邑小眉也不会听她的呀。她一脸为难地看着马巨源:“这个事情小眉和我说了,你在外面的女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让她怎么办?再说了,那人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还不想离婚,想干嘛?想学古代的皇帝,三宫六院?”

马巨源说:“妈,我承认这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我也是一时糊涂。”

“我听说她和你在一起快两年了,这也叫一时糊涂?那你这一时是够久的!”

马巨源没想到认字不多的冯瑞英如今也会扣字眼了,看来有了个当董事长的儿子,她这个当娘的素质也提高了不少。他心里不停地打着算盘,这时候肯定不能纠缠在他出轨这件事情上,这是板上钉钉的,没什么好说的。得说说以前,让她回忆回忆自己的好。

如此一想,马巨源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哭道:“这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该死。可是妈,您也替我想想。如果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有说有笑,谁愿意找这样的麻烦啊!我和小眉刚结婚的时候,虽然没什么钱,但日子过得还挺好的,一家人一心一意往好了奔。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生活好了,矛盾却多了起来。为了拿到一笔订单,我在别人面前点头哈腰装孙子,什么样的委屈一个人忍着,不敢在小眉面前说半个字。我不就希望有温暖的家吗?可每次回家,我面对的是什么,总是她和我妈妈的争吵。是,我妈有时候是有些胡搅蛮缠,可那毕竟是我妈啊,我就想着咱们做小辈的稍微忍一忍,让一让,那事情不就过去了吗?可她偏不,偏要和她吵和她争,让我在中间受夹板气。这久而久之,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加上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小眉对我是不闻不问,有时候难免会感到孤独寂寞,这时候有个人对我嘘寒问暖,我自然就就昏了头……”

冯瑞英过去扶起马巨源,叹了口气:“小眉和你妈的事情,她确实有责任。我也明白,一个是你老婆一个是你妈,你很不好做。”

马巨源一听,知道自己这一招用对了,冯瑞英果然被他带跑偏了,心里暗暗欢喜。

可就在这时候,邑惊尘大踏步走了进来,不由分说,把他带来的一堆东西都扔了出去,然后抓着他的肩膀,揪着他丢出了大门:“我警告你,以后不许上我家大门。”

“惊尘,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他知道邑惊尘没有冯瑞英这么好对付,但还想着有冯瑞英在,他总要留一丝面子。

谁知,邑惊尘冲着屋里喊:“杜鹃姐,打桶水,把他站过的地方好好洗一洗。”

杜鹃是冯瑞英的一个远房侄女,多年前她表姐和人私奔生下的女儿。年轻时候她还羡慕表姐,有这样的勇气。可后来才知道,表姐奔去的那个地方穷得鸟不拉屎。这不,听说惊尘有了出息,就打发女儿投奔她来了。由此,冯瑞英更加肯定,浪漫什么的,在生活中是相当不实用的。

杜鹃拎着水桶出来,正要拖地,冯瑞英一横眼:“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杜鹃被她一骂,拎着水桶不知道怎么办好。

邑惊尘没说话,拿过杜鹃手里的水桶,往外泼了出去,一桶水全泼到了马巨源身上。

马巨源看明白了形势,只要邑惊尘在,自己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悻悻地走了。

冯瑞英看马巨源那样子,埋怨儿子:“你干什么呀?他和你姐还没离婚呢,你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他好歹是唯一的爸爸!”

邑惊尘说:“以后他来,不要让他进家门。我姐这婚是离定了。”

冯瑞英一听,立刻抓住了儿子:“你姐说的?她真都要离婚?你为什么不好好劝劝她啊!”

“妈,你以为马巨源在外面就一个女人吗?他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你知道吗?这样的人,你还让我姐和他一起过,那就是害她知道吗?”

“我害她,我怎么就害她了?”想到邑小眉那天说的话,冯瑞英伤心了,“你姐那样说我也就算了,连你也这样说我。是,我和你爸没用,没给你们好的生活。可那是我们想的吗?虽然没让她读书,可也勒紧了裤腰带,供她到了初中毕业。你也读了高中,之后是你自己不想读了,才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嘛!怎么到头来,都是我们的错了呢?”

“谁跟你翻这些旧账了,你说这些干什么呢?”

“你姐翻了呀,她那天不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负责,不配当妈了吗?”说道气头处,她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杜鹃,“你说和杜鹃比比,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她就看着那些比她好的,从不看看后面多少人还不如她呢。我再怎么不尽责,比上不足,比下总有余吧?我看她就是和颜溪在一起呆久了,眼光高了,才会处处看我不顺眼。”

“这和颜溪又有什么关系啊!”邑惊尘双眉紧蹙。

冯瑞英说:“怎么没关系?我看你姐离婚这事,她脱不了关系。听说那个女人是她的高中同学,你说这事情会不会是她给马巨源下的套啊?”

邑惊尘哭笑不得:“您可真够可以的,不去当编剧真是委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两大原则 马巨源从邑家铩羽而归,回家想了想,觉得丈母娘这条路线是走不通了。邑小眉要下定了决心,冯瑞英的话还真不一定管用。现在对邑小眉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女儿,如果女儿能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话,他的胜算就大了。

对了,他得去找女儿。虽然这些年没怎么照顾过,但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他相信打断骨头连着筋,女儿总应该向着他的。

马巨源替唯一请了半天假,带她到长平玩了一圈,然后去了肯德基。孩子都喜欢肯德基,这应该是拉近孩子距离,贿赂他们最好的途径。

可看唯一的样子,对这些似乎都不感冒。

他点了餐,端着餐盘,在唯一面前坐下:“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要了一点。你看,蛋挞,说是蓝莓味的,喜欢吗?”

唯一说:“不喜欢。去年舅舅买了好些蓝莓回来,开始还觉得不错,吃着吃着就觉得没味道了。舅舅偏说这东西吃了能让人提高记忆力,妈妈就深信不疑,天天让我吃,都吃吐了。”

马巨源挺尴尬,笑了笑,把汉堡包放到女儿面前:“那吃个汉堡包,在外面玩了一天了,肯定饿了。”

“还是你吃吧,我看你比我饿。”唯一丝毫不领情。

“对了,你觉得游乐场好玩吗?你要喜欢,爸爸下个礼拜还带你来。”

唯一说:“没什么好玩的,和寒玉山游乐场的项目大同小异,寒玉山的游乐项目比这儿还多一些。”

马巨源更加尴尬了,寒玉山森林公园,邑惊尘是大老板,自然带着唯一去过的。他发现,无论吃喝玩乐,似乎都打动不了女儿。确实,有那样一个舅舅,她什么没玩过,什么没吃过,又什么没见过呢?

“唯一,我知道你舅舅很厉害,可舅舅毕竟是舅舅,你说对吗?”他试图从侧面突破,“你舅舅从小就宠你,可你毕竟是她的外甥女,不是亲生女儿。现在他有自己的孩子,你还老是让他给你花钱,舅舅不说什么,舅妈也会有意见的。”

唯一沉默着。

马巨源认为她听进去了,想趁热打铁:“爸爸这些年在外面这么努力赚钱,其实就是想给你和你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有时候为了生意,不得不逢场作戏,其实我……”

“爸。”唯一突然打断了他,“你今天带我出来,是希望我回去能说服我妈不要和你离婚吧?”

马巨源没想到闺女会这么直截了当,他还想着怎么开口能委婉一点,她倒好,一下子就戳穿了他的心思,这丫头到底像谁啊?

唯一说:“咱们父女一场,我和你实话实说,离婚这事情是我说服我妈的,反正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离婚挺好的,各自自由了。你愿意在外面怎么胡搞就怎么胡搞,我妈呢,说不定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就算不找,她带着我,好好工作,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差到哪去,你说呢?”

“闺女,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难道你不怕你妈给你找一个后爸?”

唯一特别平静地说:“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子,觉得只要是后爸就都是坏蛋,后妈就都是巫婆?我相信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我妈经过了你们这样一场婚姻,就算要找,也不至于找一个比你更差劲的了吧?”

“唯一!”马巨源脸上挂不住,他毕竟是她父亲,女儿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父亲呢?

唯一还是一脸波澜不惊:“你说你挣钱是为了我和我妈,你多少年没拿钱回家了,还记得吗?我的所有学费和课外兴趣班的钱,都是我舅舅给的。后来我妈到了颜溪阿姨店里上班,这才能自给自足。没错,舅舅再好,只是舅舅,不是爹,你以为我和我妈愿意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我们指望你,可也要指望得上啊!现在,我妈能挣到钱了,你跑来说你挣钱是为了我们,我们不稀罕了知道吗?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就后悔去吧!”

“你这孩子,你妈妈怎么就把你教得六亲不认了呢!”马巨源拧紧了眉毛,都有点怀疑坐在对面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这性格到底是随了谁了?

唯一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得回去复习去。”

马巨源说:“人应该劳逸结合,你也不要整天就埋头死读书。”

唯一说:“谢谢,这是这一天你说得最合我心的一句话,当然得是你真心关心我的前提下。”

“爸爸当然是真心关心你的。”

唯一好像一点都不感动,笑了笑:“爸,你放心,就算你和我妈离婚了,你还是我爸,我身体里毕竟流着你的血。等我长大了,我会尽赡养义务的,当然也只是基本义务而已。”

马巨源开始还听得挺感动的,后来听着听着就觉得话不对味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终于死了心,知道女儿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唯一回到店里,看到邑小眉脸上挂着一层寒霜,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见马巨源的事情,让她心里不爽。她过去,搂住了邑小眉的脖子:“他去学校找我,提前帮我在老师那儿请了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也不好和他闹啊。我和他出去,主要是想把一些话和他说清楚,免得他胡搅蛮缠。放心吧,我绝对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

邑小眉说:“我和他的事情我们会解决,我不希望你搅合在里面。”

唯一耸了耸肩:“我是你们的女儿,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颜溪正在熨衣服,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扭头笑道:“唯一说得对,她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倒不如让她爸知道她的态度,事情还好办一些。”

邑小眉问:“那你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唯一说:“我就跟他说了我的两大原则,第一我支持你们离婚,第二即使你们离婚他还是我爸,不管他在外面多么荒唐,等将来我长大还是会尽赡养义务,当然也只是尽义务而已。”

颜溪赞叹道:“这孩子,主意多正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被遗憾的人 马巨源折腾了一圈,无论是丈母娘路线,还是女儿路线,都没走通;无论是忆苦还是思甜,都不管用。知道回天乏力,邑小眉是铁了心要和他离,真要闹上法庭,诉讼费都要算他头上,而且他们已经动用了手段,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折腾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还不如老老实实把字签了。

邑小眉还是留了余地,房子和网吧没要他的。想着夫妻一场,两人还有一个女儿,她要把马巨源逼上了绝路,女儿脸上也不好看。可马巨源对这一丝仁慈,却有着自己的解读,他觉得邑小眉是放长线钓大鱼,网吧已经挣不了几个钱,留给他,不过是让人看着他有个正经的收入来源,好向他要抚养费。老婆已经不是以前的老婆了,在弟弟和颜溪的影响下,也变得阴险狡诈了。

想想真是不甘心。

就这么认输了?他觉得心头一口恶气出不来。不管怎么说,要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他找到了宋云清。

自从杨帆死后,宋云清和颜溪彻底撕破了脸,房子是拿到手了,可自己整个人像被世界遗忘了。她自己家没什么亲戚,和杨家的纽带就是杨帆,如今这纽带没了,杨家也不搭理她了。整天一个人呆在屋里看看电视,也没个人来串门。

宋云清反省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小镇上的人都是势利眼,不就是看她一个寡妇如今又没了儿子,知道她没指望了,怕沾染上晦气吗?最气人的是,自己唯一的侄子谈女朋友,双方家长见面,女方上家来了解家里的情况,亲戚们都去了,唯独没通知她。后来才知道,说是她年轻时死了老公,如今又死了儿子,不吉利!

她已经成了晦气的象征了。

这种情况下,马巨源还上她家来,简直让她受宠若惊。再听他一番话,处处替杨帆不值,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唉!”马巨源长长叹了口气,“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好人没好报。杨帆多好的人啊,当初颜溪走投无路,是他出手相助。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得了这种病。其实得了这种病也没什么,我的一个朋友,市长秘书,也是得了肝癌,也是晚期,人家查出来的时候比杨帆还早两年呢,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真的?”宋云清一听,想到自己的儿子,又觉得他死的冤枉。他要坚持坚持,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马巨源点了点头:“癌症这种东西是有五年治愈率的,只要活过五年,就表示痊愈了,就没事了。杨帆真应该挺一挺的,说不定就能挺过去呢!”

宋云清一听,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这儿子,他就是傻啊!”

马巨源又说:“是啊,我这兄弟就是心肠太好!他是觉得这样活着拖累了颜溪,以为自己一走,不仅能减轻颜溪的负担,还能让她念着他一点好。可是,唉,他是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啊!”

宋云清擦了擦眼泪,盯着杨帆:“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帆说:“我是听说,其实颜溪早就知道我这大兄弟要吃药自杀的,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心里大概早就盼着他死了。你看看她现在,过得多么春风得意,挣钱挣到手软,听说正在找厂房办工厂,扩大自己的事业。哪有一点死了老公的样子?别人死了老公,不说一蹶不振,起码得伤心好几个月吧?她倒好,杨帆刚下葬,她第二天没事人一样开了店门。要说杨帆的死里面没有猫腻,我是不相信的。”

宋云清想到葬礼上的颜溪,真的是一滴眼泪都没流啊!她握紧了拳头,嘴里骂着:“这个妖精,害死了我儿子,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齐月如第二天就跑到颜溪店里大闹了一场,见到能砸的就砸,不能砸的,像布料衣服什么的,拿起剪刀就剪。嘴里骂骂咧咧,认定颜溪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合伙害死了她儿子。

店里有人看不过去,回道:“宋云清,你这话骂得没道理,颜溪要是潘金莲,你儿子岂不是武大郎?哪有当娘的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宋云清很尴尬,恨恨地说道:“你这样帮着她说话,难道你是牵线搭桥的黄婆?”

店里人不大好搭话了,这一搭话,她就给人按上一个黄婆的称号。

砸痛快了,砸无可砸了,她总算满意了,像个得胜的将军,走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颜溪带着人找上了门。

以前,不管她怎么闹,颜溪都忍着,她以为她心虚,所以不会拿她怎么样。可这一次,人家是带着律师来的。

颜溪将一本账单摊在了她面前:“这是你昨天跑到我店里去毁坏的东西,我清理了一下,锅碗瓢盆什么的我没算,但一些机器和布料,以及已经完工的成衣,价值不菲,我不能不算。我整理了一份清单,每一样物品都标明了价格,一共是八十六万五千三百块,这笔钱你必须赔偿。”

“什么,我赔你钱?”宋云清冷笑了一声,“我弄坏你一些东西怎么了?我儿子的命,还不值那些东西吗?你先把我儿子的命赔给我,我再赔你钱。”

颜溪说:“你要怀疑我害死了杨帆,你可以报警,让警察调查。如果调查结果,我确实是罪魁祸首,我自然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现在,你无凭无据,就是污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道吗?还有,从杨帆死后,我和他的婚姻关系就自动解除了,我现在不是你儿媳妇,我的服装店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昨天的行为属于非法闯入和故意破坏,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这位扬律师。”

杨律师向宋云清大概介绍了一下她昨天的所作所为,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不愿意赔偿的话,大概要坐多少年牢。说完,拿出了一张律师函,和一些照片,还有证人证言:“宋女士,这是颜女士委托我们起草的一份律师函,如果你坚持不赔偿,我们将会向法院起诉,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秋后算账 宋云清看证人证言上都摁了红手印,俩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吓唬她的,再一看赔偿金额八十六万五千三,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话都结巴了:“你,你真的要告我?你不怕别人在你背后戳脊梁骨?”

颜溪说:“在我背后戳脊梁骨的人还少吗?我这次要忍了,倒显得我真的心虚一样。”

“你不怕杨帆在天有灵寒了心?”

颜溪淡淡一笑:“你相信人死后有灵魂吗?你要相信,倒不妨问问他,你这样做,他有没有寒心?”

宋云清借拿儿子出来说事也没用,看了一眼那张账单,突然瞥到其中一项写着,衣服一万六。立即叫了起来:“你讹人,什么衣服需要一万六?你当我这个老太婆好骗是不是?真的墙倒众人推,杨帆一走,大家都不拿我当人,你好歹是我儿媳妇,居然也来踩一脚!你还有良心吗?”

颜溪也不生气,将那张账单往宋云清面前挪了挪:“你看看清楚,上面有明细的。这布料是我特意从南京买来的,全手工织成的,这里还有我进货时的收据,光布料就八千多块钱。然后上面的绣花,是传统蜀绣,请了师傅绣的。师傅的手工钱也有收据的。一万六,是我的成本价,还不是我卖给剧组的价钱。还有,经过你昨天这一闹,我许多工作要重来,不能按时交货,我和剧组是签了合同的,如果不能按时交货,是要赔偿的。这样算起来,八十六万是最保守的估价。我相信如果我告到法庭上,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你要赔的绝对不止这点钱。”

宋云清看她一笔一笔算得清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终于没了办法,捧着脑袋哭了起来:“我没钱,你把我抓进去吧。”

“好,这是你说的。”

颜溪起身要走。

宋云清一看耍赖也没用,终于急了,一把抓住颜溪:“颜溪,你真要让我去坐牢?你这是不孝,不怕天打五雷轰?”

颜溪说:“我为什么要怕?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生我养我的是我的父母,要说尽孝,我对他们尽孝就好。我们,如果有点情义,我念着那点情分给予你一些照顾,不照顾,那是我的本分。你要不要看看,我把你送进去,老天爷会不会把我劈死?”

“好,就算我们婆媳没有一点情分,那杨帆呢,你和他这么多年夫妻,也没有情分吗?你要他在天上看着你把他老娘送到监狱了去吗?”

颜溪怔了怔,扭头看着宋云清:“他要真看得见,那天看着你抓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往他墓碑上撞的时候就应该显灵了。”

宋云清眼前浮现那天颜溪狼狈的样子,额头上的血像一条血红的蛇,蜿蜒而下。她打了个激灵,缩成一团。她又问了一句:“你真要把我送到监狱里去?”

颜溪问她:“你难道能赔钱吗?”

那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她当然赔不起。这时候想到了马巨源,她和他素无来往,昨天突然找来,和她说这样一番话,摆明是就是想挑拨她去找颜溪的麻烦。她仗着以前颜溪对她的忍让,有恃无恐,没想到有个词叫秋后算账。他和邑小眉离了婚,没捞到好处,想报复她,却把她当枪使。现在终于醒悟过来,可显然已经晚了。

她大骂了一句:“这个马巨源,害死我了!”

颜溪原本就怀疑这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搞鬼,自从自己做好房子的过户手续后,与宋云清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就跑到她店里去,又说自己杀了杨帆呢?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煽风点火了。

她问道:“这和马巨源有什么关系?”

宋云清哭哭啼啼把昨天马巨源突然来找她,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话,一一和颜溪说了。

“他几句话你就相信了他,就跑去砸我的店?”颜溪冷冷一笑,“别人几句话你就甘心给他当枪使。哪天再有人到你面前说一些更过分的话,你是不是能跑到我那里,把我的店烧了?”

宋云清不说话,搁以前真说不好,但现在她可不敢了。她算是见识到了,真把颜溪逼急了,翻了脸,她是真的可以六亲不认的。

颜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把这个签了。”

“这是什么?”

“保证书,你承认你昨天的所作所为,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店里闹,如果食言,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宋云清茫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不告她了吗?

“我签了这个,是不是就没事了,不用坐牢了?”

颜溪说:“这次我可以不告你,但这份东西我会让杨律师替我保管,你一旦食言,我会把这个拿出来,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我不去闹你了。”宋云清松了一口气,想到刚刚差点要坐牢,自己一把年纪了,哪受得了牢狱之苦啊?如今有了一线转机,自然要好好把握,“我保证,我以后不去闹你了。”

颜溪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这个你拿着。”

“这又是什么?”

“银行卡。以后每个月,我会玩卡里打一笔生活费给你,你拿着这个到银行的取款机上取就是了。密码是杨帆的生日。”

“颜溪。”宋云清双唇颤抖。

颜溪将银行卡放到宋云清手里:“钱不会太多,但维持基本的生活应该没有问题,给你这笔钱,纯粹是因为你毕竟是喜乐的奶奶。我们的关系也仅限于此。如果你再有过分的要求,或者再去我店里找麻烦,那这点钱,我也不会给了。”

宋云清拿着那张银行卡,双手不停地颤抖。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儿子早就有了自杀的心思,她非要把罪名扣在颜溪身上,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她需要找个出气筒。可是在杨家,她一直仰人鼻息,谁能当她这个出气筒呢?也只有颜溪了,她心里也清楚,颜溪不是好说话,只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仗着她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所以才没完没了地和她闹。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算看清楚了,如果这世界上她还能有所依仗,也只有颜溪了。只是这点依仗,差一点就被自己给作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浪漫一把 谢炜神秘兮兮地走进颜溪的店中,看她正在绣一朵牡丹花,俯身瞧了瞧,点了点头:“嗯不错,这大概就是蜀绣,请个师傅怎么也得五六千吧?”

颜溪抬头看着他:“谢总向来不是都日理万机的吗,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小庙来了?”

谢炜说:“刚刚听说你的光荣事迹,特意跑来看看。”

“现在看过了?”颜溪低头继续工作。

谢炜搬了张椅子在她边上坐下:“你当时真想把宋云清送到监狱去?”

“消息够灵通的,谁告诉你的?”

“也不想想你找的演员是谁?杨律师,一直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从宋云清家一出来,他就去了我们公司。”

颜溪蹙眉:“他这算不算违反职业道德?”

谢炜笑道:“你是他的代理人吗?签代理合同了吗?”

“没有。”

“这不就完了,人家堂堂大律师,能陪着你演这一出戏就算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不是,他好歹是个律师,律师怎么能这么大嘴巴,是吧?”

谢炜说:“主要是为了讨好我们的邑总,让邑总知道他和你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这样一来不就和我们邑总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吗?”

“你呢?你特意跑来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来提醒我,必须要把你这张嘴堵住?”

谢炜呵呵一笑:“放心,我一直是和你在一个战壕的。咱们就是战友之间的闲聊天。”

“我忙着呢,没工夫和你闲聊天。”

“不仅是闲聊天,还有生意要谈呢!”

颜溪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什么事情,一次说完行不行?”

谢炜说:“我想给向兰做一条裙子。”

“就这点生意?”

“得是那种特别隆重的晚礼服。”

“你要带她去参加晚会啊?”

谢炜撇了撇嘴:“你都半个脚迈进那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娱乐圈了,怎么还这么没见识?晚礼服一定要在晚会上才能穿吗?”

“那什么时候穿?”

谢炜羞涩地笑了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经常问,什么时候结婚啊?”

颜溪总算反应过来了,笑道:“你要求婚啊?”

谢炜点了点头。

颜溪说:“求婚求好了,做晚礼服干什么?”

“唉,你的思想真应该进步进步了。”谢炜拿着食指在自己太阳穴转圈圈,“向兰什么人你不还知道吗?典型的形式主义者,非得说形式可以体现内容。你说我老大不小了,既然决定求婚,当然要一次成功是不是?万一她嫌弃我不够真诚不够用心,拒绝了怎么办?”

颜溪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等他说完,问道:“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要不要我帮你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她?”

谢炜马上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颜溪笑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吧,衣服有什么要求?”

谢炜说:“你帮我设计,反正要看着隆重,让她感觉到我满满的诚意。还有一点,在我求婚前,不能让她知道。”

颜溪表示有些为难:“可是晚礼服对尺寸精确度很高的,大了小了都影响整体效果,我怎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量她的尺寸呢?”

“这就是你的事情,我可不管。”

谢炜就这么把这个艰巨而伟大的任务交给了颜溪,也不管颜溪暗暗在背后骂了他一百遍。

虽然心里骂了一百遍,但想到俩人总算要修成正果,颜溪很替他们开心,这点小难题还难不住她。随便找个借口,把向兰的尺寸量了。向兰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没怀疑什么。

那一段时间,谢炜把身边的人指使得团团转,颜溪放下手里的工作,为向兰赶制礼服;邑惊尘被他指使着收罗各种小玩意。邑惊尘只能自嘲,自己都快成为捡破烂的了。

谢炜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到了他要付诸行动的那一天。

星期天的早上,一早打电话给颜溪,让她带着礼服去学校找向兰,一定要让向兰穿上礼服,然后把她带到寒玉山森林公园去。

颜溪领命,带着喜乐,拿着礼服去了学校。软磨硬泡,终于让向兰把衣服穿上了。

向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穿上就是了,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还能害你不成?”

俩人直接的感情自是不必说的,这点信任要都没有,那就枉为朋友了。

到了寒玉山,车子刚停下,一个小丑跑了过来,替她们打开了车门。手指大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进公园,里面所有的陈设都装扮一新,宛如走进了一个梦幻的童话王国。穿梭在街道上,徘徊在店铺门口的,都是童话中的人物。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向兰望向颜溪。

颜溪也只能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她接到的任务就是给向兰做一件礼服,至于其他谢炜是怎么布置的,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基于知道今天的目的,能猜出来,这一些都是谢炜安排的。整个森林公园布置成童话王国,又请了这么多群众演员,颜溪也只能感慨:“谢炜这次可真的下了血本了。”

“你说什么,这一切是谢炜安排的?”

颜溪没说话,怕说多了,没了神秘感,就不惊喜了。

俩人正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迎面走来几个小孩,装扮成小矮人的模样,牵着向兰的手往里走。

森林公园里有一片水杉树林,小矮人把向兰领到水杉树林边上,一艘小木船就停在岸边。

向兰和颜溪上了船,小船悠悠,穿过树林,到了一片草地。这里更像一个童话世界的派对,看到向兰到来,一时礼炮响起,瞬间花雨飘飘,谢炜在漫天花雨中走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问道:“向兰,嫁给我好吗?”

所有人都在边上起哄,叫着:“答应他,答应他。”

向兰定定地看着谢炜,似乎若有所思,迟迟没开口。

谢炜在地上跪着,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向兰,嫁给我好吗?”

向兰没来由问了一句:“这一切都是你准备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自己砸自己的场子 谢炜一时弄不明白向兰这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阳光正好,气氛已经到了高潮,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她难道不应该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地掉,然后说一句“我愿意吗”?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剧本来?

见向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正期待着他的回答,于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喜欢吗?”

“妈呀,你这也太败家了!”向兰看了看周围,想到花出去的钱,一点都不觉得这童话有任何梦幻了,“这些人也都是你请的?”

“对啊。”谢炜点了点头,对向兰的反应很失望。

向兰摇了摇头。

谢炜一看她摇头,就急了:“摇头什么意思啊?你不答应?这花了好多钱的,颜溪这个没良心的,让她做件衣服也没给我打折。你要不答应,我这些钱可就白白浪费了?”

颜溪叹了口气,看向向兰:“你就答应吧,要不然他耍无赖,不给我结清尾款怎么办?”

边上一个蓝精灵在一旁说:“我早就说过,求婚而已,投入不要太大,你偏不听。好了,现在弄得人尽皆知了,她还不答应,看你的脸往哪搁?”

向兰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弄这么大阵仗,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在乎排场的人吗?”

蓝精灵又说话了:“他也不是说你在乎排场,关键人都有虚荣心,只是把你的虚荣心夸大了一点。”

这有什么区别?

向兰看着蓝精灵:“我是个很虚荣的人吗?”

蓝精灵指了指谢炜:“在他心里你是的。”

谢炜气得鼻子冒烟:“你给我闭嘴!你是来拆台是不是?”

“你求婚不成功,冲我发什么脾气。”蓝精灵一脸不高兴,“对了,等一下把尾款结了。你知道为了支持你,这一天我损失了多少吗?”

谢炜站起身,冲着蓝精灵吼:“钱钱钱,你看看你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蓝精灵已经拿下了胡子和帽子,喜乐一看,立刻喊了起来:“干爹!”

“喜乐,刚刚坐船好不好玩?”邑惊尘抱起喜乐问。

喜乐说:“好玩。”

颜溪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向兰:“你不重新考虑一下,真让他一番心思白费了?我先声明啊,这裙子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退的。”

向兰说:“这裙子很贵吗?”

“那当然,上面的水晶都是施华洛世奇的。”

向兰不信:“真的假的?”

谢炜说:“不管真假,反正她是按真的收的钱。这人自从做了商人后,也变得心黑了。”

向兰说:“这衣服挺漂亮的,我没想到你连晚礼服都能做。”

颜溪说:“只要钱到位,你想要的衣服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婚纱呢?”

所有人一听,都屏住了呼吸。连抱着喜乐,已经在那儿自娱自乐的邑惊尘不禁也跑了过来。

颜溪问:“你说什么?”

向兰说:“我说,婚纱,你能不能做?”

“能啊。”

向兰看向谢炜:“戒指呢?”

所有人都明白了,只有谢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颜溪在边上着急,小声提醒道:“戒指,你求婚没有戒指的?”

“哦!”谢炜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

向兰伸出手来,谢炜将戒指戴在了她手指上。向兰看着那枚戒指又问:“这钻石是真的吗?”

“废话,我能给你买假的吗?”谢炜看着自己这位准新娘,只能暗暗叹气,明明应该是喜庆祥和的气氛,结果却被女主角弄得分分中冷场。这样自己砸自己场子的人,还真是很少见。

向兰又问:“花了多少钱?”

“你怎么老是说钱?”谢炜有些不满,“你觉得这种事情你老是提钱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答应了你的求婚,那往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了,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家的钱,我不应该问吗?”

谢炜竟一时无法反驳,点着头:“应该问,应该。”

邑惊尘一手搭在谢炜肩膀上,调侃道:“这就意味着往后你花的每一分钱,都要得到批准。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邑惊尘,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你再说这些泼冷水的话,收拾你啊!”这次两人倒是一致对外,指着邑惊尘的鼻子骂了起来。

邑惊尘见他们夫妻同心,马上识时务地闭了嘴。

从森林公园出来,颜溪带着喜乐和向兰、谢炜一辆车,邑惊尘看着他们热热闹闹钻进车里,感觉自己像个孤寡老人,热闹欢喜都是属于他们的,自己拥有的只是萧索和落寞。

喜乐紧挨着颜溪坐在后座,向兰坐副驾驶,一路上都在数落谢炜不应该如此大手大脚花钱。谢炜和她解释,寒玉山森林公园最大的股东是惊喜,他又是惊喜的老板,说起来就是在自家地盘上搞个活动而已,花不了多少钱。可向兰不信,花不了多少钱也是花了,闹这么大动静,明天肯定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她是个老师,得注意影响。

正巧一辆警车呼啸而过,向兰指着那辆警车说:“惊喜还是清泉镇的,又不是你和邑惊尘个人的,你们以后做事情都要注意点,要不然你得坐那车了,知道吗?”

谢炜发现向兰这些年是越来越爱教训人了,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没得到一句表扬,心里很失落,小声说道:“那车就是来抓你的。”

“你说什么?”向兰扭头看着他。

谢炜委屈道:“你可真是破坏气氛的好手,明明很开心的事情,你说你这一天,一直在说我一直在说我。”

向兰说:“我说你,是为你好。”

谢炜笑道:“你知道天底下谁最爱说我是为你好这句话吗?”

向兰问:“谁啊?”

“做父母的。”谢炜说,“我小时候,我妈就经常对我说这句话,逼着我上各种兴趣班,都说是为我好。好不容易,工作了,离家了,结果娶个媳妇,又来了!”

“怎么后悔了?”

他看着向兰,笑了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向兰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清醒一点 颜溪回到家,齐月如告诉她:“马巨源被抓起来了。你还是去店里看看吧。”

“马巨源被抓起来,我去店里看什么?”

颜和平说:“我回家的时候看到马老太一路嚎哭着,往你店里去了,大概是去找小眉了。也不知道她会对小眉做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别像宋云清一样,把马巨源的被抓怪罪到小眉头上,又把你的店给砸了。”

颜溪让喜乐跟着外公外婆,自己回到了店里。

刚到店门口,就听到了马老太的哭声,门口不出所料已经围满了人。颜溪挤进人群,走进店里,只见马老太抓着邑小眉的手,跪在地上:“小眉,就算妈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不管他啊!你去求求惊尘,让他想想办法,他一定有办法的。”

邑小眉一手扶着马老太,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先起来说话行不行?”

“不行,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马大妈,这事情她不能答应你。”颜溪走过去,拉开了邑小眉,“她和马巨源已经离婚了,不是夫妻了,什么恩什么情都已经两清了。何况,邑惊尘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凌驾法律之上吧?马巨源都这么大的人了,也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了。”

马老太以为这么一群人围着,自己又下了跪,邑小眉是个爱面子的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她看着颜溪,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要你管!”

颜溪说:“邑小眉和马巨源已经离了婚,都不是你们马家的人了,这只是你们马家的事,不是她的事情。”

“你你!”马老太盯着颜溪,终于站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进去了,这恐怕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颜溪冷笑道:“你儿子被抓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他聚众赌博了?”

“他前一阵子让宋云清来砸了你的店,你怀恨在心,所以要报复他!”马老太说。

颜溪说:“原来前一阵子宋云清是受了你儿子的蛊惑才来我这儿砸店的,这样说来,砸我店的幕后主谋就是马巨源了?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我得去找警察好好说说,让他们知道这么个情况。”

马老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气得脸通红,只能耍赖道:“我,我没这么说。”

颜溪说:“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你要赖也来不掉了。我要你,还是回去,该吃吃,该睡睡,等马巨源的判决下来,鼓励他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争取减刑,你们母子也能早日团聚。”

马老太气得差点被背过气去,她说不过颜溪,只得看向邑小眉。邑小眉低头在那儿熨衣服,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马老太讨了个没趣,悻悻走了。

马老太一走,围观的人觉得好戏也散场了,一个个也都散了。

颜溪过去关掉了电熨斗,对邑小眉说:“时候不早了,别干了。叫上唯一,咱们出去吃饭吧。”

“我不想去。”邑小眉坐在缝纫机前,垂头丧气的。

“你不会真的想管吧?”

邑小眉说:“他毕竟是唯一的爸爸,真要坐了牢,唯一会被同学笑话的。”

颜溪拖了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只是为了唯一?”

“要不然呢?”

颜溪说:“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想救他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唯一吗?”

邑小眉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拿着一根布条卷来卷去。

“他是唯一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觉得是让他一次次被抓起来,然后你再托关系一次次把他保出来让唯一没面子,还是让他承担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让唯一没面子?”

邑小眉说:“都挺没面子的。”

颜溪微微点头:“都挺没面子的。可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种情况下,走正确的道路是不是对唯一更好一些。你看距离他上次被抓才隔了多长时间,这又被抓了,鬼知道你要真把他救了出来,他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他妈说得也没错,我和他毕竟多年夫妻。”邑小眉轻声说着,“我们虽然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没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他是我第一个爱人,也算是初恋。让他去坐牢,我真的不忍心。”

“他不坐牢就是正直良善的,就没有辜负你们那段感情和婚姻?别傻了!”

“我承认,你说得都对。可是颜溪,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向你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

颜溪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

邑小眉抬头,望着颜溪:“你说,我去找惊尘帮忙,他会不会答应?”

颜溪说:“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邑小眉不解,“我和马巨源虽然离了婚,可他看在唯一的面子上,看在我这个姐姐的面子上,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你真打算用唯一,用姐姐这个身份去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颜溪说:“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对一件事情的衡量自然也不一样。那毕竟是你曾今的丈夫,在我看来,他坐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你来说却不是。我能理解。可是小眉姐,你在还没了解他到底因为什么被抓的情况下,就说要救他,是不是太莽撞了一些?”

邑小眉叹了口气:“他能为了什么,左不过聚众赌博打架斗殴呗。这应该不算什么大错吧?”

“这怎么不算大错,这就是大错。”唯一从楼上跑了下来,“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他这种人屡教不改的,你救他,就是纵容他。颜溪阿姨说得对,就应该让他到监狱里去蹲两年,吃点苦头。”

“你这孩子懂什么,他毕竟是你爸,他坐牢了,你光荣啊?”

“我无所谓,你别拿我当借口。”唯一说到,“我刚刚在楼梯口,把你和奶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这么哭天抢地,对你又是跪又是哭的,不就是觉得舅舅能救他吗?你以为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不可能的!你要心软可以,别扯上舅舅,更别扯上我!”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是不是你设计的? 邑小眉想到马老太跪在她面前的样子,还是心软了。想到自从她嫁到马家后,马老太就一直瞧不上她,现在倒是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在她面前显显自己的能耐,岂不是打了她的脸?

这样一想,觉得马巨源还得救。

去惊喜找了邑惊尘,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拒绝了。

邑惊尘一见到邑小眉,就说:“你要为马巨源的事情,最好别开口。”

来的路上想过,邑惊尘不会轻易答应他,上次让他出面保马巨源的时候,他就不大乐意。如今俩人离了婚,他自然更没这么做的必要了。

“惊尘,他毕竟是唯一的爸爸。”她想来想去,还得拿唯一出来说事。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唯一可是他从小抱到大的。

“如果我告诉你,他这次被抓是我举报的,你会怎么样?”邑惊尘几乎没皱一下眉头,看着姐姐,那双深邃的眸子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邑小眉弄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结结巴巴问:“什……什么……什么?”

邑惊尘说:“他这次被抓不是因为聚众赌博,也不是因为打架斗殴,而是因为收手贿赂,还有以次充好,倒卖劣质钢材。知道他把那些钢材卖给谁了吗?在建的凡尔赛小区,要不是发现及时,会是什么后果知道吗?而且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是打着我的旗号做的。”

“这,这是真的?”邑小眉发觉自己双腿发软,她负责椅子把手,缓缓坐了下来。马巨源眼高手低她知道,嫉妒邑惊尘她也知道,可她一直觉得他的胆量有限,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邑惊尘起身,给邑小眉倒了一杯水:“姐,难道你也以为我是清泉的土皇帝,只要一句话,就能把马巨源放出来?”

邑小眉整个人都在哆嗦:“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邑惊尘说:“这些年他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不是一次两次,贪些小便宜,我也就不和他计较了。可这一次,他做得实在太过。我要不报警,弄不好我都得搭进去。”

邑小眉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惊尘,你是知道的,你姐夫这个人平时是爱吹牛——”

“姐,他已经不是我姐夫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他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的好。”邑惊尘打断了她,显然对她还用姐夫这个称呼很不满。

邑小眉从邑惊尘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想到马巨源做的事情,真是心有余悸。

刚到店门口,发现门口又围了一群人,远远听到马老太的哭声。拨开人群,发现马老太就坐在店门口,拍着她的大腿在哭诉,店里几个员工轮番上去劝说,都劝不动。她铁了心,要闹得人尽皆知。

邑小眉过去,一把拉住马老太:“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情我管不了。”

她抬头,看看周围围观的人群,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闹得店里的人没法正常干活,很不好意思。一看颜溪不在,问道:“颜溪呢?”

“去看厂房了,今天大概不会过来。可是小眉,你好好劝劝她,一直坐在店门口,也不是事情啊!”

邑小眉看着马老太劝道:“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你在这里闹算怎么回事呢?这是颜溪的店,人家开店是要做生意的。”

马老太说:“我就要在这儿闹,就要让她做不成生意。”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邑小眉气得跺脚,尽管她一直觉得马老太就没讲过道理,但以前胡搅蛮缠还只是对自己家里人,现在闹到外人身上来,就有些过分了。

马老太双手叉腰:“我今天去见巨源了,他告诉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邑惊尘设计陷害他的。他就是为了给颜溪这狐狸精出头,所以把他送进了大牢。”

“你别胡说,他自己贪得无厌,为了挣钱昧了良心,关我弟弟什么事,又关颜溪什么事情?”邑小眉一把将马老太从地上拖起来,要把她往外拉,“你回去,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马老太说:“我不走。有本事,你让你弟弟把我也弄进监狱去。你去,去告诉他,只要我在外面一天,我就天天到他相好的店门口来闹。我就要闹得他心尖上的那人不得安生。他有能耐,也把我抓起来。你去,去啊!”

邑小眉没了办法,让店里的人回各自工位上干活,自己又跑去了惊喜。冲进邑惊尘办公室,开口就质问道:“马巨源进监狱是不是你设计的?”

“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马巨源告诉他妈的,现在他妈正坐在我们店门口在那儿闹呢!”

“什么?那颜溪呢?”

“她去看厂房了,没在。”

“她真打算办服装厂?”

“对。店里做定制。然后厂里做成衣的生产。”邑小眉一皱眉,“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来找你是问你马巨源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设计陷害的?”

邑惊尘轻轻一笑:“马巨源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好大喜功,贪得无厌,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需要我费心设计他吗?”

“可现在怎么办?老太太坚信这事情和你脱不了关系,说你是为了给颜溪出头,还说她要天天去店里闹。现在还坐在门口呢!”

“我去看看。”

他穿了外套,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邑小眉跟在他身后,倒有些后悔来找他了:“要不你还是别出面了,你一出现,人家又要说你和颜溪的闲话。我回去,好好劝劝她。她就是为了马巨源,我答应她为马巨源活动活动,争取让他少判几年,说不定她就不闹了。”

邑惊尘说:“那是你婆婆,你和她相处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那怎么办啊?”邑小眉急得跺脚,“幸好颜溪不在,老太太说的那些话,要被她听到了,得多闹心!”

邑惊尘说:“她都坐到她店门口了,听到也是迟早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桥归桥,路归路 到了店门口,看到门前还是围了一群人。邑惊尘和邑小眉下了车,却没听到马老太的叫骂声,以为她是喊累了,在做中场休息。走近一看,颜溪已经回来了,此时正从店里搬出一张椅子来,放在了门口,对马老太说:“地上挺凉的,你要骂就坐在这儿骂。免得到时候闹了肚子,还说我给你下了药或者扎了你的小人。”

马老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颜溪一把拉着,摁在了椅子上。她坐在椅子上,一时倒没了主意,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旁边的围观群众看到她这个样子,倒笑了起来,七嘴八舌说道:

“马老太,你倒是接着骂啊!”

“怎么不说话了?让你坐着舒舒服服骂,倒没声音了?”

“你儿子进了监狱,你还能愣是怪到人家颜溪身上,也真是有本事。”

“这碰瓷的本事,去马路上随便拦一辆车,你小半辈子就不愁了。”

“……”

邑小眉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有些奇怪了,以前店里不管谁来闹,他们可没一个人出来为颜溪说一句话的,如今怎么一个个都站在颜溪这边了?

马老太也奇怪,以为到颜溪店里闹事,在清泉镇是民心所向,今天怎么风向变了?直到抬头,眼角的余光看到邑惊尘,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话是说给邑惊尘听的。

大家早就看到了邑家姐弟从车上下来,此时看他们走到边上,一致把马老太当成了攻击对象,为的是向邑惊尘表表忠心。毕竟,在清泉镇和邑惊尘作对,是相当不聪明的。

邑小眉从人群喊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了吧,你们都不要做生意吗?”

做生意还真没看戏重要。何况这时候也没什么生意,这条街的人流量不大,在这儿开店的,大多都是家里闲着没事的家庭主妇,老公能挣到钱,又不指着他们这点收入生活,她们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开店能维持自己的基本开支,不至于手心朝上问老公要钱,就算成功。闲着无聊,到颜溪店前来看戏,几乎成了保留娱乐节目。自从颜溪当了寡妇后,这店里的是非就没断过,宋云清来砸过店,镇上一群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进进出出,癞蛤蟆们的老婆们不乐意就找颜溪来闹,反正在清泉镇,只要有颜溪在的地方,就缺不了好戏看。

他们看了这么多好戏,都没见邑惊尘出马过,一度认为两人真的没什么来往了,没想到马老太今天这一闹,把邑惊尘给闹出来了。说不定,马巨源这件事情还真和邑惊尘有关系。

大家一心想看好戏,怎么舍得走?

马老太见一帮人还围在边上,怔了半晌之后终于回过了神,闹了半天,终于见到正主了。她起身,一把抓住了邑惊尘:“惊尘,我求求你,放你姐夫一马好不好?好歹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介绍你到了汽水厂,你做销售也是他带着你入的行。你现在发达了,看他不顺眼了,就设计他进了监狱,做人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啊!”

邑惊尘说:“这话是马巨源告诉你的?说他进监狱是我设计的?”

马老太本能地认为这时候不应该把儿子扯进来:“不是,不是他说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人说的。”

“谁?”

马老太当然供不出人来。

邑惊尘说:“你无凭无据就是污蔑,我可以告你的。”

马老太仗着自己年纪大:“好啊,你去告我,把我也送进监狱。”

邑惊尘说:“你不识字,但马巨源在那里面应该有很多时间,你下次见他的时候不妨让他多读读法律方面的书,问问他,你要触犯了法律,会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不抓你了?”

马老太悄悄看了眼邑惊尘,只觉得那双眼睛射出的是两道光结了冰。就算粗俗如她,也能感觉到,今日的邑惊尘已经不是往日那个邑惊尘了,这里容不得她这样胡闹。

她害怕了,觉得邑惊尘那眼神在警告她,她要真想进监狱,他一定会成全她的。可她不想啊,这么大年纪了,到了那种地方还怎么活?

再一次大败而回。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作为母亲,她尽力了!

回到家,坐在家里抹眼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马大福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活,回到家看马老太又坐在门口哭,不免心烦:“怎么又哭上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晚饭做了没有?”

“没有。”马老太起身,要去厨房做晚饭,但想到儿子又停住了脚步,“你再好好想想,咱们还认识什么人没有,能帮上巨源的?”

马大福说:“别想了。坐牢是逃不掉了,没办法了。”

“可万一真的坐个十几年牢,咱们往后怎么办?”马老太念叨着,“都说养儿防老,他呆在监狱,让我指望谁去?”

马大福说:“他在外面你也指望不上,这一天天的不着家,这些年给过你生活费吗?倒是小眉,没离婚的时候,逢年过节还给一些。”

马老太被马大福这么一提醒,想到邑小眉在马家的时候,虽然爱和她针锋相对,还经常往娘家跑,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虽然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不多,但总算有一些。现在是彻底没戏了。这么一想,更伤心了。

她想到前几天碰到宋云清,听她说颜溪每个月会给她一笔生活费,不由得动起了歪脑筋:“你说我们和小眉说说好话,她会不会也像颜溪对宋云清一样,每个月给我们一点钱?”

“你想什么呢?她凭什么给你钱!”马大福恨不得锤烂马老太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子。

马老太说:“她是我们儿媳妇啊。”

“他们已经离婚了!”马大福叫起来。

“杨帆还死了呢?颜溪能管宋云清,她为什么就不能管我们?”

马大福看她又愣在那儿似乎真的在想怎么问邑小眉要钱的主意,不由得冒火:“离了婚就桥归桥路归路了,我警告你,千万别去找她,我丢不起这个人!要让我知道你去找她了,我打断你的腿!”

马大福吼完,见马老太站在那儿,又吼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他坐了牢,咱们就不吃饭了!要不要我也卷了铺盖到监狱里去陪着他?他能有今天,都是你惯的!”

马老太不敢在出声,匆匆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没关系,我会跆拳道 颜和平回到家,看到齐月如带着喜乐已经在摆碗筷,屋子里却不见颜溪的身影,问道:“颜溪还没回来?”

“打电话说不回来吃了。”齐月如盛了一碗饭,放在颜和平平时坐的位置,“去洗洗手,吃饭了。”

喜乐跑到厨房,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外婆外婆,我的小碗不见了。”

“怎么会呢?中午还有的。”齐月如走进厨房找了找,果然没找到喜乐的小碗。从碗橱里拿了另一个碗出来,洗了洗,“就拿这个碗吧。”

喜乐有些不高兴,嘟着小嘴:“可是,我还是要我自己的小碗。”

“碗嘛,能盛饭就可以。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挑剔。”齐月如在碗里盛好饭,放到喜乐面前,单方面决定让喜乐改用这个碗,“只有这只碗了,不吃没得吃了啊!”

颜和平洗完手出来,笑道:“喜乐,这是大人用的碗。外婆给你用这个碗,说明我们喜乐已经长大了。”

喜乐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齐月如笑道:“这孩子,顺毛驴。”

颜和平问:“颜溪为什么不会来吃饭,说了吗?”

齐月如说:“约了一个什么领导,说办厂的审批手续得要人家签字。材料交上去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个动静。今天托关系约到了人,请人吃个饭,看看能不能尽快把手续办好。”

“她厂房找到了?”

“有两家在谈,一家是要卖,一家是要租。反正都很有诚意,也就价钱的问题。”齐月如说着又往喜乐碗里夹了一块肉。

喜乐说:“我不要了。”

“小朋友就要多吃肉,多吃肉才能长高。”齐月如教育外孙女,“你妈妈这么折腾干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天天有肉吃。”

喜乐说:“我才不要天天吃肉,天天吃肉容易长胖。”

颜和平说:“要为了天天吃肉,早就不必这样折腾了。她是想做一番事业出来。”

齐月如不以为然,“一个女人家,要做多大的事业?店里的生意已经忙不过来,还跑去办什么服装厂,简直是自讨苦吃。你看看这一天天的,店里的事情顾不上,每天回来都累得半死。为了一些审批手续,赔着笑脸求爷爷告奶奶的,何苦?”

颜和平说:“孩子年轻,想做一些事情,咱们应该支持。”

齐月如说:“我是觉得没必要。她现在店里的收入,已经很高了。除去工人的工资,一年的收入在清泉也屈指可数了。这样安安稳稳做下去不是挺好吗?非要开什么工厂。工厂是那么好开的?看着样子威风一些而已,厂子开起来百十号人要养活,一旦生意做不好,可能就赔个底朝天。以前的服装厂,汽水厂,都红红火火的,现在呢?我觉得弄点小买卖,就算赔了,也不打紧。可厂子要赔了,想要重新再来就难了。爬得高摔得重,不就是这个道理?”

齐月如对颜溪要办服装厂这件事情一直不理解,她觉得一个女人,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现在家里的日子刚好过一些,颜和平鱼摊上的生意不错,老两口也没什么高消费,每年光一个鱼摊,也有一些结余。将来只要没什么大病大灾的,这些钱养养老也绰绰有余。万一不走运,得了治不好的病,那个年纪,她也不花冤枉钱,好吃好喝,过一天是一天。横竖那些钱是够用了。说不定还能给两孩子留一些。颜溪这么折腾实在没必要。

颜和平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齐月如翻了个白眼:“我燕雀,她鸿鹄?”

颜和平说:“孩子想做一件事情,咱们应该支持。你想想,以前她想做什么,你都反对,她为了这个家一次次妥协。如今,就算她是折腾,咱们也让她折腾一回。要不然等她将来老了,想想这一生都在妥协,会很遗憾的。”

齐月如想到的也是这个,正因为这样,所以她背地里发着牢骚,但在颜溪面前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不是心疼她吗?一个女人要撑起一家厂,该多难啊!你看,这厂还没办起来,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

颜和平吃完了晚饭,起身收拾碗筷。齐月如带着喜乐去洗澡。

喜乐问:“妈妈不回来了吗?”

齐月如说:“回来,不过要晚些回来。”

“唉!”喜乐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妈妈也真是辛苦!”

齐月如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说道:“知道妈妈辛苦,你就要乖乖听话。”

“我很听话啊!”喜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齐月如。

齐月如一看外孙女这样子,就没办法生气,笑着问:“那今天被罚站的是谁啊?”

喜乐不说话了,低了头。

齐月如进喜乐的房间,拿了要换的衣服出来,拉着喜乐准备进卫生间给她洗澡。

颜和平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今天被罚站了?为什么呀?”

齐月如说:“又打人了。”

“喜乐,外公和你说过多少吃,拳头解决不了问题。你这和谁学的,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颜和平对外孙女晓之以理,“如果你觉得别人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坦白和他说。告诉他,你生气了,让他道歉。不要动不动就打了人。”

喜乐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骂我妈妈狐狸精,这不是欠揍吗?”

齐月如摸着外孙女的头:“没错,是那些人欠揍。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颜和平拧紧了眉头:“你怎么还鼓励上了呢?”

齐月如说:“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嘛,许他们骂人,就不许我们打人?”

颜和平听了也生气,但总不能听到一次打一次吧,尤其喜乐还这么小,这什么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这样教孩子,是在害孩子。将来遇上一个力气比她大的怎么办?”

喜乐说:“没关系,我会跆拳道。”

颜和平既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跆拳道是什么盖世神功啊,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万一遇上一个也会泰拳道的呢?”

喜乐说:“我是跆拳道练得最好的,所有小朋友都打不过我。”

颜和平一拍脑袋,说:“完了,已经盲目自大到这份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入商场深似海 饭店的大包间,可容二十余人的大圆桌。主角王主任自然坐在主位,其他人让了又让,最后颜溪被拖到了王主任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王主任对清泉镇上这个小寡妇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光彩照人。听说清泉镇上,是个男人都想吃这块天鹅肉,原以为是夸大其词,今天见了本人才知道,面对这样一位美人,还能不动心思,除非不是男人。

席间,大家起哄着,要颜溪敬王主任一杯。颜溪有求于人,不好拒绝。给王主任倒了一杯,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拿起酒杯,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矮胖的男人:“王主任,我敬你。”

王主任却不拿杯子,看着颜溪,不动声色。

颜溪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就说了一句:“我先干了。”

她仰头,一口喝掉了杯中酒。

其余人在一旁拍手:“好,爽快!”

有人在王主任耳边给她敲边鼓:“怎么样王主任,我没说错吧。别看我们颜溪是个女的,说话办事一样的爽快,让我们男人都自愧不如啊!”

王主任笑了笑:“爽快是爽快,只是——”

他拖着老长的音,意味深长地看着颜溪。

颜溪微微蹙眉,真是一入商场深似海,自从决定办这个服装厂以来,别的没学会,酒量是练出来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王主任,我呢就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商场上许多规矩都不懂。要做错了什么,您多多包涵。”

她拿起酒,刚要喝,被王主任拦住了:“就这么喝啊?”

颜溪不解其意,微微一怔,看着他。

桌上都是一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见王主任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中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其中一人,提高了调门,说道:“颜溪,和我们王主任喝一杯交杯酒。”

其余人一听纷纷起哄,也有几个和邑惊尘有生意来往的,了解一些颜溪和邑惊尘的事情,知道其中利害,好心在王主任耳边轻声提醒:“王主任,颜溪和邑总是多年的朋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话没说完,王主任明显不高兴了。难道他堂堂主任,还得看邑惊尘的脸色不成?

也有人在劝颜溪:“喝个交杯酒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出来应酬,逢场作戏免不了。”

颜溪怀疑自己下的不是商海,而是花楼。看着一桌子男人,感觉自己像被围猎的羔羊。

包间门打开,服务员进来上菜。

王主任轻飘飘地说:“出来做事情,起码的眼力价是要有的。”

他将酒杯放到转台上,转到上菜的服务员面前:“把这杯酒喝了。”

坐在边上的刘总马上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对服务员说:“把这杯酒喝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服务员一脸茫然,抬眼一看一桌子人都看着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这一桌的主角了。

刘总把钞票拍在她的手心:“王主任是谁知道吗?他老人家说的话,那就是圣旨,绝对一言九鼎。来喝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服务员抓着钞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桌子男人拍手称好,借机教育颜溪:“颜溪,看到没有,人家一个服务员,觉悟都比你高。”

服务员一杯酒换了一张百元大钞,觉得很划算。走出包间大门,拿着那张一百块拍了拍,不觉笑了。嘴里轻轻骂了一句:“一群土老帽!”

“骂谁呢?”

服务员一扭头,吓了一跳,怎么偏偏被他给听到了,这下完了,饭碗要不保,她战战兢兢打了个招呼:“邑总。”

“收了人家的小费,背后还骂人?”

服务员觉得反正要被烧鱿鱼,必须得为自己辩护几句:“不是小费,他们几个男的逼着那女的和什么王主任喝交杯酒,那女的不愿意,拿我搭茬呢!”

邑惊尘往包间瞧了一眼,正好看到颜溪举着酒杯站在那儿。

服务员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瞧,说道:“就是那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那个王主任,一看就没按好心。一群男人在那起哄,真不要脸!”

邑惊尘推开门,正要进去,只见颜溪缓缓放下了酒杯。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王主任:“能和王主任喝交杯酒是我的荣幸,怎么会不愿意呢?这是个珍贵的记忆,咱们得把这珍贵的时刻记录下来。”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王主任:“王主任,来吧。咱们是喝一杯代表白头到老,还是喝三杯,表示三生有幸好呢?”

王主任阴了脸,重重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旁边一群人急忙起身,正准备劝,见到了站在门口的邑惊尘。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一群人看看王主任又看看邑惊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倒是邑惊尘笑着迎向了王主任:“王主任,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陈局长就在隔壁,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王主任抬眼看邑惊尘一眼,笑了笑。他不在的时候可以不拿他当回事,在他面前他还真不能不把他当回事。这人在市里头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认识,弄不好就会毁了他的前途:“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

一群人尾随王主任,经过邑惊尘身边,个个点头哈腰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灰溜溜地出去了。

颜溪坐回到了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吃。

邑惊尘拉了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还吃?”

“为什么不吃?这一桌是我买单,不吃多浪费。”颜溪说完,报复似的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的菜。

邑惊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给你打个折。”

“打折也要花钱的啊!”她突然扭头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这家酒店你们清泉也有股份?”

邑惊尘点了点头。

颜溪笑了笑:“我还以为在清泉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和你们惊喜有关系,没想到你们的手都伸到长平来了。”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得太急了,不停咳嗽。邑惊尘递过来一方手帕。她接过来,擦了擦,还了回去。

他笑道:“你不洗了还给我?”

她苦笑着:“一借一还,一来一往,又是一段故事,我身上的是非已经够多了,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走过的路 邑惊尘让服务员撤掉了刚刚那些人的碗筷,给他重新拿了一套茶具上来,把酒撤了,要了一瓶饮料。给颜溪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饮料。

“真决定要办服装厂?”

颜溪点了点头。

“工作室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我听说,许多剧组都求着和你们合作,十几个人都忙不过来。”

“是挺好的。但我觉得一直接剧组的生意,已经陷入一个固定模式了。我想有些改变。”颜溪一手托着腮,畅想着未来,“等我把服装厂办起来,我设计的衣服就会批量生产出来。我先在长平开一个门店,如果生意好呢,再到北京上海广州去开门店。一家一家开下去,全国都知道惜颜这个牌子。说不定我能成为世界最大的服装巨头。”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想到多年前,她站在破旧的厂房前,也是这样充满憧憬地对他说:“邑惊尘将来这里会有一幢高楼耸入云霄,厂房也会焕然一新,里面有最现代化的设备。厂门口停着一辆一辆的大卡车,等着运饮料。它们从这里出去,奔向全国各地。”

他心里隐隐抽痛,这些年来,他克制着不去想从前,以为不想,就可以不痛,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曾今的一切也会慢慢消失,没了痕迹。却不想,时不时还是蹦进脑海,像一根针,冷不防就扎他一下,痛得措手不及。

“颜溪,你真是个幻象家!”他笑了笑,尽量不让她看出他眼底的失落。

颜溪却看出来了,可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问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眼高手低?”

“不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颜溪叹了口气:“可惜啊,才刚开头,就这么难。”

他说:“审批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我帮你想办法。”

“你有办法?”她看着他,想想自己问得实在多余,他当然是有办法的。这些年他在商海里沉浮,和各种人打交道。这点手续,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她又问他,“你当初也这么难吗?”

邑惊尘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还好。我是男的嘛,逢场作戏这种事情,男的占便宜。”

颜溪捧着手里的饮料,慢慢喝了一口。心中有个秘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为什么执意要办服装厂呢?工作室里的生意已经忙不过来,而且由徐鹿为她牵线搭桥,那些导演制片人看着徐鹿的面子,加上她手艺过硬,每一笔单子都接得异常顺利,肯定不需要看什么人的脸色。而办这个厂,一切从零开始,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好像一下子什么妖魔怪鬼都涌了出来,还必须笑脸相迎,一个都不能得罪。那曾今也是邑惊尘走过的路。她在踩着他的脚印,走着他曾今走过的路。

别人看到的是他的风光,可她心里清楚,他有今天一定是经历了风霜雪雨的。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她执意要办这个厂,从某种角度看,是想弥补上她缺失的他经历的那些艰难。

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一道吧。”邑惊尘起身。

“不用了,我到门口叫出租车。”

她加快了脚步,匆匆往门口走去。邑惊尘看着她的背影渐渐从眼帘消失,想到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如果偶尔能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吃饭,也不错。

一个礼拜后,邑惊尘把颜溪要的审批手续送到了她的工作室。

“同样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办,效率就是不一样啊!”她翻着那些材料,目光落在了最后领导签字的一行,打趣着。

邑惊尘问:“厂房找好了吗?”

颜溪说:“我和方老板谈好了,一年三十万的租金。”

邑惊尘说:“方老板那个厂房我知道,面积并不大啊。”

“慢慢来嘛,谁还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我是意思是,就他那点地方,一年三十万,多了。”

邑小眉在边上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陆亚军那里地方倒是大,可人家只卖不租,开口就要两百二十万,还一分钱都不能少。你说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邑惊尘说:“他们俩的厂房原来就不是做服装的,你们进去了,还得重新改造,这笔费用就不小。我看这两家都不划算。”

颜溪说:“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好的事情。”

邑惊尘得意地笑道:“你求求我啊?”

颜溪看着他,若有所思:“你有好的地方?”

邑惊尘点了点头:“原来的清泉服装厂,厂房都是砖瓦结构,特别好。里面的设备虽然老旧不能用了,但人家车间的电路设计什么的,你一点都不用改。稍微刷新一下,直接可以投入生产。”

颜溪说:“那里我是想过的,可太大了。而且,那厂原本是镇里的产业,现在应该还属于镇里吧?”

邑小眉冷笑道:“镇里那群官老爷,地闲在那儿的时候没人管,要有人找上门,肯定坐地起价,狠狠宰一刀不可。”

邑惊尘说:“这块地,现在在惊喜名下。”

颜溪和邑小眉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真的?”

“骗你们干什么?”

邑小眉马上说:“那你把地卖给我们呗,便宜点。”

邑惊尘不作声。

邑小眉给颜溪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和邑惊尘说两句软话,只要她肯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说不定半卖半送,厂房就到手了。

颜溪却问道:“那厂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邑惊尘说:“原本是打算在那儿建惊喜饮料的分厂的,谢炜坚持要把他的产品孵化室建在一起,这样一来地方就不够了。找了现在这个地方,服装厂就一直空着。这些年,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

邑小眉说:“所以,卖给我们,也算变废为宝了,你得感谢我们。”

邑惊尘说:“咱们这算各取所需,怎么就是我要感谢你们了。”

颜溪问:“你打算租还是卖,如果卖的话,打算卖多少?”

邑惊尘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你还是先去看看吧,觉得值多少钱。这么大一个地方,我不能看都不让你看,就漫天要价,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在商言商 推开清泉服装厂锈迹斑驳的铁门,时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这些年,整个小镇都在变,唯有这里像被遗忘了。车间里,缝纫机上到处结满了蜘蛛网,一个车间可容百余名平车工,这在当时的清泉少说也解决了四分一的就业机会。

颜溪检查了一下这些缝纫机,发现有的还能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看向邑惊尘,问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折价卖给我?”

“可以。”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又可以省下一笔开支。”她拂去缝纫机上的灰尘,“这些设备当初怎么就没卖掉呢?”

“厂子做不下去,厂长跑路,镇里面对这么一个烂摊子也没办法。谁还管得了这些机器。听说,有些好的设备,被一些工人拖回家抵了工资,要不然你只需要打扫一下就可以开工,根本不需要再进什么设备。”邑惊尘扫视了一眼整个车间,想当初这里可是清泉的一大经济支柱呢?管理服装厂的李厂长,也曾今是清泉的风云人物。可惜啊,后来跑偏了。

“有这些就很不错了。”

颜溪坐在缝纫机前,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镶了一层金边。白色衬衣,衬得整个人静雅而圣洁。

邑惊尘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这样纤尘不染?也许像她说得那样,她真的从没将往事留在心底,一直往前看的。只是曾经发生的一切,真的能消失得不着痕迹吗?若真能做到,到底算洒脱,还是无情?

“咱们谈谈价钱吧?”颜溪看向他,俨然把他当成了生意对象。

邑惊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笑道:“你觉得这里值多少?”

“你先开个价啊。”

“一百八十五万。”

颜溪有些犹豫,按市场价来说,这么大的面积,加上这些设备,这出价不高。但这仍然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价格。

她笑了笑,问道:“你这儿,只卖不租吗?”

邑惊尘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知道她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钱来:“你想租啊?”

颜溪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你这厂房大是大,但是吧,你要自己用不着,除了我估计也没人对这儿有兴趣了。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一年也能多一年的租金,收回一些成本。当然了,我知道这点钱对现在的惊喜来说可能都不够塞牙缝,但聊胜于无嘛,对吧?”

邑惊尘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你刚刚也说了,这一年的租金都不够惊喜塞牙缝的,我为了这点钱,还得专门找人跟你对接,每年和你签租赁合同,也不划算啊。”

颜溪想出了一个认为折中的办法:“你看这样好不好,三年一租。”

邑惊尘不沉默不语。

颜溪想了想,觉得大概他觉得年限太短了,可再长,她也没这么多钱了啊!

邑惊尘说:“五年起租,三十万一年。”

颜溪没好气地说:“你当我傻子,这样还不如买了呢。”

邑惊尘说:“是买划算啊,但租能缓解你的资金压力啊。我能理解,创业初期,一分钱得掰成两瓣花。”

颜溪没接他这话茬,在心里算着自己手头上那些钱,除去必要的开支,到底还余多少够她付租金。

邑惊尘又说:“你要真为难,我有个好主意,你可以一分钱都不用出。”

还有这样的好事?她抬头看向邑惊尘,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邑惊尘说:“你可以把厂子挂靠在惊喜名下,厂房无偿给你使用,但每年的利润得分给惊喜一部分。”

“也就是让我给惊喜打工?”

“这样一来,你所要承担的风险也小了啊!”

颜溪没有立即答应:“你让我回去想一想。”

邑小眉听了邑惊尘的主意,倒是很赞成,怂恿颜溪把合同签了:“大树底下好乘凉,挂靠在惊喜名下,省了厂房费用不说,还可以问他们贷一笔资金出来,维持咱们前期的开销,这是好事啊。”

颜溪当然知道这是好事,也知道邑惊尘是换了个方式在帮她。在商言商讲,若换成别人,她一定高兴得马上把合同签了,然后放鞭炮庆祝了。可那人是邑惊尘啊,这样的合作传出去了又不知道会变传成什么样子。

邑小眉看出了她的为难,劝道:“你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要想着旁人会怎么想,还怎么放开手脚?既然决定办厂,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只看利益,这是做商人的基本道德。”

颜溪笑道:“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一样。”

邑小眉也笑了:“在家长听邑惊尘讲一些生意经,耳闻目染,东施效颦而已。”

果然谣言还是传了开来,两人一起去看厂房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合同还没签,镇上那些好事者已经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邑惊尘会收她的钱,不可能的。等着瞧吧,厂房肯定白给她。”

“这些年,她那个店是挣了不少钱,可再挣钱也不过是个小店。哪有钱办厂啊。我看说不定这钱就是邑惊尘出的。”

“这下好了,两人从此以后借着做生意的名义,你来我往就更方便了。”

这些话传到齐月如耳朵里,实在不是滋味,她女儿要办厂,怎么就成了占邑惊尘的光了?听着好像女儿卖身给了邑惊尘一样。

对着颜和平又发牢骚:“我就说这厂不应该办,你看谣言又出来了吧?”

颜和平说:“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难道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咱们就不做事情了。那些说闲话的,大多是没能耐的,看着咱女儿有本事,眼红!”

“我就不明白了,两人分开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什么事情都把两人牵扯在一块儿。女儿做什么,只要稍微有点成绩,别人都会说是邑惊尘在暗中帮助她。”齐月如愤愤不平,“我女儿比他邑惊尘差哪儿了?明明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成绩,被这些人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都抹杀了?”

颜和平听了也只能叹气,提醒齐月如道:“这些话别在颜溪面前提起,她已经够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这一课是免费送的 并不是身边的人不说,颜溪就不知道那些谣言。她也很不忿,为什么女人做点事情就要被扭曲成这个样子?好像离了男人,女人就做不成事了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办厂和邑惊尘没有半点关系,颜溪决定还是和方老板签约。租金虽然贵了一些,厂房小了一些,但现在她也用不着太大的厂房。三十万的租金她还拿得出来。

邑小眉觉得她这是在赌气,为了堵上那些人的嘴,多花这么多冤枉钱,何必呢?可设身处地替颜溪想想,又觉得她也实在很无奈。

反正这事情,真的越想越堵得慌。

这天,颜溪决定和方老板签约,邑小眉看到弟弟就来气,总觉得要不是他从中搅合,说不定方老板那里还能少一点,现在镇上谣言满天飞,方老板也知道,颜溪为了自证清白,选择已经不多,咬死了三十万,一分都不肯少。

邑惊尘看她骑着摩托车要去工作室,好心要载她一程,她板着脸拒绝了。邑惊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从昨天到现在对他一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自己欠了她的钱没还一样。

“姐,我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

“那干嘛和我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

邑小眉说:“你多心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吗?”

邑惊尘又问道:“我上次跟颜溪说的事情她考虑得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这些天,她都没给我答复啊?”

邑小眉心想,还给你答复呢,现在镇上都快把她说成是你包养的小三了,她还敢和你有任何联系吗?她蹙眉看着弟弟:“那些谣言,你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吗?”

“什么谣言?”

邑小眉说:“说你要把清泉服装厂白送给颜溪,还说颜溪能办厂是你出的钱。”

邑惊尘怔住了,这些话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说过。他还以为颜溪一直没联系他,真的是在核算成本呢。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以为两人公事公办,问心无愧就好。但他忽略了,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热衷扭曲事实,制造谣言的。

“怪不得她一直没联系我。”他嘀咕着。

邑小眉说:“她为了避嫌,今天决定和方老板签约了。那个方老板,简直是趁火打劫,三十万一分不少,而且额外还多了一笔押金。”

“她要和方老板签约?”

“要不怎么办?”邑小眉一摊手,替颜溪感到无奈。

“她脑子进水了?那样的霸王条款还敢签?”他钻进车中,发动了车子。

邑小眉拍了拍车窗,劝道:“你别再跟着去添乱了,听到没有。”

“谁说我去添乱了,我教教她到底怎么做生意。”

一脚油门,甩开了邑小眉,赶到了方老板和颜溪约定的签约地点。

颜溪看完所有条款,正要写下自己的名字,邑惊尘从外面跑了进来:“这合同她不能签。”

她抬头,还没反应过来,邑惊尘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夺过了她手里的合同,还给了方老板:“老方,你这合同明明就是欺负人,这样的合同都敢签,不怕以后被人说你见利忘义?”

方老板陪着笑脸:“邑总,这做买卖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扯到见利忘义上了呢?”

邑惊尘看向颜溪,命令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干嘛?”颜溪心里不爽,这是当老板当习惯了,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你出来。”

他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拉出了方老板的办公室。

颜溪挣开他的手:“有话就说。”

“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控制成本,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做什么生意?一针一线挣来的这点钱容易啊,就这么大手大脚花出去?”

颜溪说:“和你开的价也没差多少,我觉得还好。”

“你要这样想,这厂还是趁早别办了。他那个厂房和清泉服装厂能比吗,小了一倍都不止。”

颜溪说:“没错,你那地方是大。可我现在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啊。”

“你昏头了,为了和一些不相干的人赌气,拿自己的真金白银打水漂?”他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像训自己的下属,“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义气用事。这明明白白是个坑,你都敢往里跳,嫌自己钱多啊!”

颜溪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才昏了头,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跑出来横插一杆子。你凭什么像训手下一样训我?神经病!”

“你说什么?”

“说你神经病!”颜溪骂着转身要回方老板办公室。

邑惊尘气得跳脚,一把拉住她:“整个清泉镇,谁敢这样骂我?”

“那是你自以为是。”

“我今天就自以为是了。”说着,她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

屋子里许多人探头出来看好戏。

颜溪想要挣扎,邑惊尘警告她:“你看看那些看热闹的人,你要想把事情闹大,就和我闹吧!”

颜溪没了声音,被他推进了车中。

邑小眉一看弟弟的车子停到了工作室门口,从车里拉出颜溪,心想这下完了,明天整个镇上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谣言出来。

她看颜溪的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问道:“合同签了吗?”

“没有。”

邑惊尘在身后说:“下午我会让人把合同拟好,让你签字。”

“你这属于强买强卖。”

“只要稍微懂点算数的都知道,到底签哪一份划算。”他看向姐姐,“你看着她,她要掌不好舵,你们这一船人都要掉河里去。”又看了颜溪一眼,“既然决定要办厂,还想成为服装业的巨头,就有点巨头的样子。别人说几句闲话,你就拿着自己的钱赌气,你这样还做生意?今天这一课是送给你的,以后还想学什么生意经,得交学费。”

说着,上了车,扬长而去。

颜溪看向邑小眉:“是你告诉他,我今天签合同的?”

邑小眉抱歉道:“我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谁知道他会巴巴地跑了去。”

颜溪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我就想办个厂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啊!”

邑小眉说:“我觉得他说得也对,为了和一些不相干的人赌气,拿自己的钱打水漂,是有些傻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肚子邪火 傍晚时分,邑惊尘拿着合同到了工作室。将合同放到了颜溪面前:“你好好看看,要没有什么异议,就签了。”

颜溪承认自己之前意气用事了,经过一天的情绪整理,觉得邑惊尘说的一些话也是有道理的,做生意确实不能感情用事。

她仔细看着上面的条款,然后把合同往推到了邑惊尘面前:“这份合同我不能签,租金远远低于市场价,我要签了这份合同,倒让那些谣言成了真。”

“你还在意那些人的话?那你让那些专说闲话的人来给你管理厂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想了想,说,“我同意你之前那个提议,将惜颜挂靠在惊喜的名下,每年上交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邑惊尘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一勾:“想好了,不后悔?万一你一年的收入远远超过租金,可就吃大亏了。”

颜溪说:“我当然希望收入越多越好。”

“好,明天我会让人按着这个方案重新起草一份合同。”他伸出手来,“合作愉快,颜总。”

颜溪却说:“合同还没签呢,咱们还没合作。”

他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好吧。”

邑小眉看了两人一眼,问自己的弟弟:“我做晚饭了,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邑惊尘看了颜溪一眼,见她没说话,想着自己大概是不受欢迎的。算了,吃一餐饭又怎么样呢?除了平白给人增添一些话柄之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不了,我得回去了。”

他起身,刚走到门口,听到唯一急促的声音:“颜溪阿姨,你去看看喜乐吧,好像发高烧了。”

颜溪立刻跑上楼,工作室扩张之后,她把左右两间门面租了下来,楼上也租了下来。喜乐和唯一放学回来,都在楼上玩,还有两个卧室,万一需要加班,留着给工人休息。

喜乐此次正趴在书桌上,小脸看着红彤彤的。颜溪伸手摸了摸喜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真的发烧了。我去拿盆冷水来。”

邑小眉抱起孩子,将她放到床上:“不用去医院吗?”

颜溪说:“我先给她物理降温,看看情况再说。”

邑小眉看着喜乐,躺在床上,像只小猫似的。她问唯一:“怎么回事啊?”

唯一说:“我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一个人坐在那儿看书,显得特别没精神。还问她了,是不是生病了?她摇摇头,还让我别告诉颜溪阿姨。”

“这孩子,哪像个六岁的孩子啊!”邑小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喜乐,一阵心疼。

话音刚落,只见邑惊尘已经走到了床前,一把抱起了喜乐。

邑小眉问道:“你干嘛呢?”

“送孩子去医院,都病成这样了,还不送医院,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可是……”

还没说出可是什么,颜溪已经端着一盆冷水拿着毛巾上来了,看邑惊尘抱着喜乐,也问道:“你干嘛?”

“送她去医院。”

“不用,我给她物理降温。”

“什么物理降温,你看看孩子的样子,像普通的发烧吗?”邑惊尘没好气地说着,“你愿意跟来就跟着,不愿意就在家等消息。”

颜溪错愕地看着他抱着喜乐大踏步下了楼,心里嘀咕,到底谁是喜乐的监护人?她将脸盆放到了桌上,对邑小眉说:“小眉姐,这里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医院。”

“好好好。”邑小眉连连点头。

唯一看着颜溪匆匆跑出去的背影,不由得扭头看了看邑小眉,疑惑道:“你说我舅这是怎么了,发什么邪火呢?”

邑小眉说:“他这一肚子邪火憋在肚子里好几年了。”

唯一笑道:“没看出来啊,我舅还是个痴情种。”

邑小眉轻轻打了一下女儿的脑袋:“说什么呢?你看看你,一天到晚说的那些话,像个孩子吗?”

“我本来就不是孩子了。”唯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以后别动不动就拍我脑袋,都被你拍笨了。”

颜溪抱着喜乐,坐在邑惊尘的后座,看他铁青着脸开车,感觉整个车子里空气都是凝固的,害得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到了医院,直奔急诊。一连串检查下来,医生诊断为脑膜炎,安排住院。

一阵忙乱之后,护士拿着住院单过来,让他们去办住院手续。颜溪一模口袋,出来得太匆忙,一分钱没带。

邑惊尘看她的样子,知道她身上肯定没钱。起身说:“我车上有钱,我去拿。”

“那,那,我明天——”

“我知道,你明天会把钱还给我。”邑惊尘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明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咱们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

“我只是想说,谢谢。”

“谢谢?对,我是助人为乐的陌生人是不是?”

颜溪看他走出病房,想不通他冲她发这一顿邪火算怎么回事?她怎么就得罪他了?

一个小时候,向兰和谢炜赶到了医院。走到喜乐床前,见她还在打吊针,整个人迷迷糊糊。

“喜乐?”向兰轻轻叫了一声。

“嗯——”喜乐小声答应着,气若游丝。

向兰看孩子这样子,忍不住埋怨道:“怎么病成这样才送医院啊?”

邑惊尘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根本没想送医院,还准备物理降温呢!”

颜溪低着头,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发高烧。”

向兰握着喜乐的小手,看着她的样子,心疼极了:“是不是普通发高烧你看不出来?你说要送晚一些,后果多么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上,颜溪没办法给自己辩,只得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对自己进行批斗。倒是谢炜看她这样在,起了恻隐之心,想当初就算邑惊尘和向兰联手也不是颜溪对手的,如今看她坐在那儿被两人说得一声不吭,实在不忍心:“好了,你们俩少说两句行不行?颜溪又不是医生,她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是不是普通感冒?孩子发高烧,物理降温正确的。”

向兰瞥了谢炜一眼,又看了看邑惊尘,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陪她。”

谢炜说:“那我把车留给你,我和惊尘一起回去了。”

他拍了一下邑惊尘的臂膀,两人离开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流言 邑惊尘上了车,看谢炜站在那儿,余火未消的他,说话口气没有一点改善:“不上来,不回去了?”

谢炜走到车窗前,招了招手:“你下来,我开车。”

“干嘛?”他不明所以。

“我看你情绪不稳定,怕你拉着我冲到河里去。”

“我还没活得不耐烦。”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下了车,让谢炜开了车,他坐在副驾驶。

谢炜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看到向兰一数落颜溪呢,你就更人来疯了。”他打了弯,车子驶向了大路,“你想想颜溪以前多么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啊,今天愣被你们两说得一声不吭。喜乐是她的女儿,她能不心疼吗?你们偶尔去看看,表示一下关心,就觉得自己比她更在意喜乐了?就有资格指责她了?”

“你是把自己全然置身之外,所以才会这么说。如果你是我,就不生气?我明明在那儿,宁愿端着一盆冷水去给孩子物理降温,也不愿开口让我送孩子去一趟医院。都这种时候,她还在顾忌那些流言蜚语。难道孩子的身体都没她的清白重要?”

“也许,她真的只是觉得是普通发烧,是你自己想多了。”谢炜特别诚恳地说。

“是我想多了吗?这些年,她躲我如同多瘟疫,也是我想多了?宁愿多花钱,也不愿租清泉服装厂的厂房,要不是我赶去的及时,十几万的冤枉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谢炜笑道:“最后你不是力挽狂澜,帮她挽回了损失了吗?她的能力你应该清楚,依我看,她就算拿十几万打了水漂,也能挣回来的。别弄得好像,全世界就你会做生意一样。”

“我是想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生气。你说得对,她以前是多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啊,可现在呢?”邑惊尘将头靠在椅背上,想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下,许久,悠悠说道,“我不能想以前的她,一想到以前,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每次我一闭上眼睛,总会出现她的身影,茕茕孑立于夜色之中,所有的风刀霜剑都得一个人扛着。我不是生她的气,是气我自己,明明知道无能为力,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想想靠近一点又有什么用呢?除了给她带来新一波的流言,什么也帮不了她。”

谢炜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一个树洞。

车子开到邑惊尘家门口,邑惊尘下了车。

谢炜探出头来:“我回公司还有点事情。明天让盛砚来接你。”

“好。”

回到家,一眼看到缩在沙发里的周舟,身上盖着毯子,前面的电视屏幕还亮着,却已经没了画面。他过去,轻轻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叫了一声:“周舟。”

周舟睁开了眼睛:“回来了,吃饭了吗?”

“没有。”

“我去帮你把菜热一热。”周舟从沙发上起来。

“不用了,家里有面包吗,我吃个面包就可以。”

“吃面包怎么会饱?”

周舟去了厨房,一会儿功夫,两盘菜已经端上了桌,还有一碗汤。

邑惊尘去了餐厅,坐下来吃饭。周舟在边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喝了一口汤:“你先回去睡吧,吃完了我自己收拾。”

“刚刚眯了一会儿,现在一点都不困了。”她指着那碗汤,“那个汤是我照着菜谱学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

周舟得到了肯定,很开心。

邑惊尘问:“天天呢?”

“睡了。”她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去哪了?”

“本来是拿合同给颜溪看看,碰巧喜乐发高烧,就送她去了医院。”

“哦,这样啊。”周舟在心里默念一遍,要大度,不能没事找事。可还是忍不住想,怎么就这么巧,每次到她那儿去,就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前几天她刚看了一部宫斗剧,里面就有一个妃子为了争宠,不惜把自己的孩子弄成高烧。颜溪会不会也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儿,她吸了口冷气,这样的心机,自己怎么和她斗?

“那个,喜乐现在好点了吗?”

“脑膜炎,现在正住院呢。”

“颜溪一个人在医院陪着?”

“向兰也在那儿。”

想想也是,颜溪的事情向兰什么时候缺席过?

“颜溪,决定租原来清泉服装厂的厂房了?”

“嗯。”邑惊尘抬眼看了眼周舟,她向来不管他生意上的事情,唯独对这件事情倒格外上心。

周舟被他看得心慌,此地无银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挺厉害的,不到两年时间,不仅扩张了裁缝店,现在还要自己办厂。”

“她想做一件事情,总能做成的。”

“是啊,她从小就是个特别有主意的人。”周舟话锋一转,“只是,现在镇上对你们的事情……”

邑惊尘重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周舟整个人微微一颤。赶紧说明:“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外面都在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把厂房租给她?”

“当然不是。”周舟赶紧摇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她别说是合作了,连说一句话都不行?”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舟慌乱地摇着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几句话波及到自己好不容易稳固的地位。

邑惊尘叹了口气,她知道周舟怀疑他们,他要真问心无愧也就好办了,大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偏偏做不到。

“我吃饱了。”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周舟看了看桌上的碗筷,想了想,算了,还是等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她追到楼上,看到邑惊尘又进了书房,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惊尘,我真的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就是——”

“就是镇上谣言漫天飞,你无法假装听不见。”邑惊尘替她说。

周舟没有说话。她想,要是一般夫妻,这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应该会吵会闹,质问丈夫自己难道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毕竟她才是他合法的妻子啊!可偏偏她没有这样的底气。

她默默退出了书房,回到卧室。自己不委屈吗?就因为当初得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就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执念 没过多久,镇长专门把邑惊尘叫了去,问他关于厂房出租的事情。他以为那些谣言也不过是在闲来无事的长舌妇之间传传而已,真没想到都劳动镇长大人亲自过问了。现在的惊喜,一年的流水少说也有百来亿,那么多的大生意都不见他们过问,对一间小厂房,十几万的生意倒分外热心。

“听说你把原来清泉服装厂的那块地低价租给了颜溪?”镇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这种说法不准确。惜颜现在是惊喜旗下的一个品牌,厂房是无偿提供,但惜颜每年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出来,上交惊喜。这些合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徐镇长要是不放心,我让人把合同带过来,让你瞧瞧。”

“不用。惊喜交到你手里,我是放一百个心的。只是,最近镇上的一些流言实在传得有些不像话,说你假公济私,把那么大厂的房送给了颜溪。我知道,你是心怀坦荡的,但人言可畏啊!”他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你现在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清泉镇,你看来清泉的领导,我这镇长可以不见,你却是非见不可的。如果让那些流言传到外人耳朵,不仅对你有影响,对我们整个清泉镇都有很大的影响啊!”

邑惊尘心想,知道是流言,还专门把他叫来说着这样一番话,恐怕他自己心里也当了真。他淡淡一笑:“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嘴长在他们身上,难道还让我一个一个去捂他们的嘴不成?我做生意,看得是利益。没错,我和颜溪曾今是恋爱过,正因为有那么一段过往,所以我才了解她,了解她的才华。我相信她能把惜颜办好,给惊喜创造利润。这是我和她合作的唯一初衷,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一点关系。”

“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徐镇长满脸堆笑地说,“只是作为掌舵人,听到不同的声音,觉得有责任给你提个醒。毕竟,在你之前的吴厂长,刘厂长,也都是干得不错的。但最后都栽在了私人作风问题上。”

“谢谢徐镇长的提醒,但我自认为问心无愧,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公司里还有一堆的事情。”

他没等徐镇长开口就离开了徐镇长的办公室。留徐镇长一个人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只茶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人人都说,整个清泉,只知道他邑惊尘,不知道他徐镇长,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他邑惊尘还真觉得自己能凌驾在他这个镇长之上了?他一个镇长,陪着笑脸,好心好意提醒他注意言行,他这是什么态度,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谢炜看邑惊尘板着脸进了办公室,拿着文件跟了进来,走到窗前看了看:“今天明明艳阳高照,怎么这屋子里阴云密布的?”

“你有事情?”

“橙子味的惊喜,马上要上生产线了,向你报个喜。”

“就这样?”

“咱们关于惊喜的私有化企划,被镇里退回来了。”

邑惊尘倒也不意外,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份关于公转私的企划了,改了又改,但都毫无例外地被驳回了。

“这次是什么理由,觉得出价太低?”

谢炜说:“这事情一开始就不是钱的问题。按他们的逻辑,无论我们出多少价钱,那都是拿左手的钱给到右手,换句话说,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我们。”

“一群小肚鸡肠的家伙!”邑惊尘骂了一句。

谢炜听出语气不对,以前被拒,他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能打起精神,召集人员研究新方案。今天倒好,直接开骂了。

“你,刚刚去哪了?”

“镇里。”

“徐镇长找的你?是为了这事吗?”

邑惊尘说:“为了服装厂厂房的事情。”

谢炜马上明白了,拉了椅子坐了下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得担心一点。”

“我担心什么,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可担心的?”

谢炜说:“我觉得这两年,你风头太劲,显然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了。就拿惊喜私有化这件事情来说,现在多少乡镇企业都在走私有化,这是大势所趋,咱们的方案改了又改,可镇里就是不同意,为什么?”

邑惊尘沉默不语。

谢炜说:“惊尘,我觉得惊喜私有化是必然的,但最后能不能成为我们的,却不一定。咱们得早做打算。”

“他不卖给我们,能卖给谁?”邑惊尘觉得谢炜的担心是多余的,镇里头那帮人,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摆摆官老爷的威风而已,“你想想当初第一罐惊喜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你当初可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心血,和你的儿子没什么两样。你难道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喊别人做爹?”

“我当然舍不得。”谢炜说,“我的意思是,反正配方在我手里。咱们出去自己干,说不定能创造出另一个惊喜来。”

邑惊尘摇头:“出去自己干,能生产出同样的饮料,可却不能叫惊喜。这个牌子是属于镇里的,只要他们不卖,我们就没资格叫惊喜。”

谢炜说:“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邑惊尘怅然:“可我除了这个名字,还拥有什么?”

谢炜心里也是一阵刺痛,想到当初他们在烈日下收拾那个破旧的厂房,想名字,如今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我想,她也会理解的。”

邑惊尘说:“当初我决定接手啤酒厂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只有她支持我。她把她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愿意拿出所有陪着我在生命的轮盘上豪赌一次,无论输赢,她都认了。你还记得我从看守所出来,向兰是怎么骂我的吗?”

谢炜惨然一笑:“你这么小气,那时候的话记到现在?”

邑惊尘说:“她说是我让颜溪输得血本无归了。”

“惊尘!”谢炜心里也酸酸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邑惊尘说:“只要我在,惊喜在,我们就不算输得太惨!”

谢炜叹了口气:“这又是你的一个执念。你知道吗?你所有的不快乐,其实都源自你自己,源自你的执念!”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阴沟里翻船 喜乐和邑天天手牵着手走出幼儿园,一个头发凌乱,一个衣裳不正。老师跟在俩人旁边,见到颜溪和周舟,一脸尴尬。这个样子,不用说,肯定又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看两人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一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又和谁打架了?”颜溪问。

老师说:“班里的小孩,说话口没遮拦。”

什么事情口没遮拦,惹得俩孩子同仇敌忾,颜溪不用问也知道。旁边的周舟自然也明白,瞥了颜溪一眼,觉得这都是她的罪过。

邑天天委屈道:“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们两个。”

喜乐倒无所谓,不仅无所谓,还很得意:“我们也没吃亏。”

“对不起啊章老师,给您添麻烦了。”颜溪向老师道歉,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章老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孩子听不得别的小朋友说自己父母的坏话,可那些孩子也不过是传声筒而已,把家里听来的话拿到幼儿园来说,矛盾就这样爆发。她一个老师,能做的是教育孩子不要随便乱说话,但那么小的孩子又懂什么呢?

颜溪牵着喜乐的手,往回走,一路上都没说话。喜乐偶尔抬头看了看妈妈,觉得这样的沉默很不正常。

“妈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我不应该和小朋友打架。可我已经警告他们了,他们还是说,一直说。”

颜溪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不好。”

“妈妈没有不好,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颜溪发现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她停下脚步,悄悄转过身,擦掉了眼泪。这动作没能逃过喜乐的眼睛:“妈妈,你为什么要哭?”

“妈妈没哭,是沙子吹进眼睛了。”

“你蹲下来,我帮你吹一吹。”

“好——”颜溪声音哽咽,缓缓蹲下了身子。

喜乐的小嘴凑到颜溪眼睛前,很认真地吹了吹,问道:“好了吗?”

“好了,谢谢喜乐。”

母女俩回到店里,邑小眉一看喜乐的样子,就知道又和小朋友打架了。不过以前打架,基本还能保持衣冠整洁,今天这副样子,大概没讨到什么便宜。再看颜溪眼睛红红的,以为她是心疼喜乐吃了亏。喜乐在幼儿园以打架闻名,她也没多想,还和喜乐打着哈哈:“喜乐,又打架了?今天阴沟里翻船了吧?”

喜乐仰着脑袋看着她,问:“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邑小眉挠了挠头,要像这个小不点解释好阴沟里翻船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她想了想,言简意赅:“就是在你擅长的领域吃了亏。你这样子,是不是被人打了?”

喜乐说:“我才没吃亏。他们五个人打我们两个,我把他们每个人揍得皮青脸肿了。”

“五个人打你们两个,你还有同伙呢?”

“邑天天啊。”

“天天也跟着你一起打架了?”

喜乐点了点头。

邑小眉说:“那他回家要倒霉了,肯定要被他妈妈揍。”

邑小眉没有说错,邑天天回到家就被周舟拖到了房间,要求他面壁思过。邑天天面对着墙站了一会儿,觉得太累了,拖了他的小沙发,面对墙壁坐了下来。

周舟下楼拿了一些水果上来,本来是打算给邑天天解禁的,一看他自作主张把罚站改成了罚坐,窝在心口的一团火就噌地冲了出来:“谁让你坐着的?”

邑天天扭头看了周舟一眼,还很理直气壮:“站着太累了!”

周舟过去,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强迫他站着:“你做错了事情,罚站是对你的惩戒,你还嫌累了?”

“你凭什么说我做错了事情?”

“你和小朋友打架,还不是做错了事情?”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就说我做错了事情,你不讲道理!”

“打架就是不对,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周舟看着儿子,觉得他是被喜乐带坏了,她说一句他顶一句,恨不得直接把她气死。没上幼儿园之前,他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倒好直接站到自己对立面去了。

邑天天委屈巴巴地说:“你就是不讲道理。喜乐每次打架,她妈妈都会问她为什么打架,她妈妈从来不会像你这样,什么也不问就让我罚站!”

不提颜溪还好,一提到颜溪,周舟的火气更大了:“你是我儿子,我才是你妈妈。你羡慕喜乐,有本事让她妈妈做你的妈妈啊!我辛辛苦苦,忍气吞声,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吗?你倒好,还帮着一般外人来气我,气死我了,让你爸把她接回来,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周舟越说越气,想想这偌大的家,丈夫心里装着别人,现在连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也处处维护着那对母女,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要说邑惊尘当初娶她不那么心甘情愿,心里忘不掉颜溪她也就认了,可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她一把拉过邑天天,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气火攻心,整个人也没了一点理智,巴掌疯狂落在邑天天身上,也顾不上到底打在了哪里。渐渐觉得那只手火辣辣地疼,整个手掌还有发麻的感觉,实在打不动,终于停了手。看向儿子,发现邑天天瞪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这才想起,刚刚打他的时候,他好像一声都没哭。

她更崩溃了,举起手来又要打。一抬手,落在邑天天身上,发觉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邑天天还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她被他的眼神弄得火冒三丈,心里堵了一口气,今天非打到他求饶不可。她开始满屋子找趁手的兵器,终于在他的玩具堆了找到一把木质的宝剑,举着宝剑,走火入魔一般,朝儿子挥舞。邑天天眼里有了泪水,却依然咬紧了牙齿,一声不吭。

阿姨听到动静跑上了楼,见她下手没了轻重,急忙上前阻止:“小孩子做错了事情,打两下就完了,怎么还下死手呢!天天,快跟妈妈认个错!”

邑天天站在那儿,还是一声不吭。

她气极,将阿姨推出了房间,锁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夜里的电话 门是被邑惊尘撞开的。阿姨见实在劝不动周舟,她将门反锁着,自己又进不去,赶紧给邑惊尘打了电话。

邑惊尘撞开门的时候,周舟已经停止了对邑天天的殴打,颓唐地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邑惊尘走到儿子面前看着脸上的伤痕,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周舟,什么也没说,抱着邑天天离开了。

周舟抬头,看到他决绝的背影,知道一切都完了。

工作室最近接了三个剧组的服装,店里十几个人每天都要加班。颜溪白天没有时间,也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赶制向兰的婚纱。

邑小眉这些天和唯一也是天天住在店里。看颜溪对着图案,在婚纱上缝制水晶珠子,再对比图案一看,好家伙,一条裙子,大大小小的水晶和珍珠有上千颗,这一颗颗都要手工缝上去,得什么时候?

她开玩笑说:“你把向兰的婚纱设计得这么繁复,是不是不想她嫁出去?”

颜溪说:“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他们俩这么多年,总算要修成正果,我当然希望她能穿上最隆重最漂亮的婚纱出嫁。”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功夫了。”

颜溪嫣然一笑:“我也有私心啊。谢炜现在的地位,结婚典礼上肯定会来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能把向兰的礼服做出彩了,以后我们还可以走高端定制这一条路。”

邑小眉微微蹙眉,觉得颜溪的野心实在太大了,现在工作室已经忙不过来,再加上一家服装厂。现在又想着高端定制,岂不是异想天开嘛!

“颜溪,你真的觉得那些有钱人,会到咱们这个小镇来定制衣服?”

“小镇怎么了?你看,卖得最好的饮料,不就是咱们小镇出去的吗?”颜溪将针尖挑起一颗珍珠,缝在了花心,“我画了几张设计草图,打算等徐鹿来的时候给她看看。她手里有好多女明星,出席各种典礼都需要晚礼服的。如果能穿上我设计的晚礼服,在镜头下走一圈,那就是最好的广告。我听迈克说国外许多设计师,就是这样起来的。”

“迈克?就是那个会做特效的年轻人?”

“是啊。”

邑小眉跟着颜溪去过一次合作的剧组,正好这个迈克也在,对着颜溪的衣服就是一通猛夸。成语用得那叫一个熟练,要不是他的金头发蓝眼睛告诉她,这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她肯定不相信他是个老外。但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你和那个迈克,还有联系?”

“嗯,《阴影》这个剧的服装,就是他帮我介绍的。”

“我有些搞不懂,听说他们家在法国挺有钱的,你说他干什么还要大老远跑到中国来?”

“他干的是这一行,导演找到他,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颜溪对邑小眉的不理解感到不可理解。

邑小眉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家又不缺钱,他在自己家里随便找份工作不好吗?”

颜溪笑道:“小眉姐,你的意思,家里只要有些钱,就可以坐在家里混吃等死了。”

“起码不用累死累活了嘛。人活在这个世上,需要用的钱是有限的,不是吗?”

颜溪点了点头:“对。”

邑小眉看她低着头,手却没有在动,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嘴上说对,心里却不服气是不是?”

“哪有?”

“我看你今天自从接了喜乐回来,好像就一直有很重的心思,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

邑小眉说:“同样是当妈的,我能理解。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也是一样的,以前唯一和小朋友打架,虽然也教育她不能和人打架,可她要打赢了,我心里还挺高兴的。打输了,就不乐意了。”

颜溪苦笑道:“唯一打架和喜乐打架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小孩子都一样的,等稍微长大一点就好了,你看唯一,现在不就不打架了吗?孩子大了,懂得事情多了,也会灵活变通了,就不会老打架了。你别太担心了。”邑小眉安慰着,“我看喜乐比唯一小时候可机灵多了,她绝对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喜乐再机灵,再懂事,毕竟是个孩子。面对镇上的流言,她都不知所措,她一个孩子又能怎么办呢?颜溪担心的不是喜乐会不会吃亏,儿是孩子要生活在这样一片阴影之中,让她于心何忍?作为母亲,她想给女儿驱散这片阴霾,却无能为力。喜乐不是喜欢打架,而是实在没办法。

电话铃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颜溪和邑小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

“这个时候,谁会来电话。”

“可能是我妈打来的,明天我一个表姐家办喜事,要一起去喝喜酒。”颜溪说着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周舟的声音:“颜溪,是你吗?”

颜溪一时猜不透这个时候周舟打电话给她是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为了白天孩子打架的事情?

周舟在电话里说:“我打你手机,可一直没人接。就想打这个电话试试,这么晚了,还没睡?”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传来周舟的抽泣声:“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颜溪听出声音不对劲,叫了一声:“周舟?”

旁边的邑小眉听到周舟的名字,直觉告诉她这个弟媳妇大晚上打这个电话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禁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颜溪。

电话里的周舟已经语不成调:“颜溪,真的很对不起。我当初不知道,往后我们的路是这个样子的。我要是知道,可能就不会那样执着。想想这些年,我得到了什么呢?我一次次告诉自己,得不到他的心没关系,得到他的人也不错。可如今才知道,当初我有多么傻!”

颜溪越听越糊涂:“周舟,你现在在哪里?”

周舟答非所问:“再见了颜溪。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再相见的时候,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然后,电话挂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狼来了 颜溪拿着电话,愣在了那儿。

邑小眉看着她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颜溪说:“说得话怪怪的。”

“别理她,一直这样,神经兮兮的。”

颜溪想到周舟说的那些话,总觉得难以安心:“你打个电话给邑惊尘吧,问问怎么回事?”

邑小眉凭着自己对周舟的了解,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但真要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不闻不问,也是不好。于是给邑惊尘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对颜溪说:“惊尘让我们别管。”

“怎么了?”

邑小眉说:“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孩子关在房间一顿暴打,阿姨怎么叫都不开门。后来还是阿姨打电话叫回了惊尘,踹开了门才把天天带出来的。”

“天天和邑惊尘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吧?”邑小眉猜测着,“我没问。但听口气,肯定是不在家的。问他周舟在干什么,他说不知道。”

“坏了,周舟肯定想不开了!”颜溪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邑小眉听了倒不着急,周舟寻死觅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一回死得成了?这次肯定也一样,不过是故技重施,演苦肉计罢了。

她跟在颜溪身后:“我觉得你不用太紧张,这是她的老把戏了,每次两人一吵架,她就寻死觅活,但你看,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但以前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啊,还跟我说对不起,下辈子什么的……”颜溪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说不定知道这招对惊尘不管用了,所以才打给你的。”邑小眉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位弟媳妇。

“万一这次是真的怎么办?”颜溪看着她。

邑小眉想了想,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跟着坐了上去。

颜溪说:“你给他们家阿姨打电话,让她盯着周舟。”

“哦。”

邑小眉给阿姨打电话,可打了半天没人接,拿着手机一脸无奈地看着颜溪:“没人接。”

“打的哪个电话?”

“当然是他们家的座机啊。”

“打手机啊。”

“我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那是你弟弟家的阿姨,你不知道她手机号码?”

邑小眉说:“我往我娘家多跑几趟,我这弟媳妇就不高兴,好像我吃了她的肉一样,他们家阿姨的手机号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这一家子可——”颜溪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现在也不是吐槽的时候,“那给邑惊尘打电话,他总知道的吧?”

邑小眉又给邑惊尘打了个电话,还没说到两句话,邑小眉又看向了颜溪:“他还是让我们别管。”

颜溪一把夺过邑小眉手里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

“你给你们家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去看看周舟。”

“这件事情你别管。”

“邑惊尘,人命关天,她要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负的了责吗?”颜溪挂了电话,把电话还给邑小眉。

车子在邑惊尘家门口停了下来,院门口的两盏路灯发着昏暗的光。颜溪摁了门铃,半天不见人来开门。

“怎么回事啊?”

邑小眉说:“会不会不在家啊?回娘家了?”

“阿姨也不在?”

正在这时候,邑小眉的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然后对颜溪说:“惊尘打来的,说阿姨回老家了,是周舟给她放的家。”

“你知道他们家有备用钥匙吗?”

邑小眉摇了摇头。

颜溪看了看围墙,也不是很高。马路对面有一块大石头,她朝邑小眉招了招手:“我们把这块石头抬过来。”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搬到院墙下。颜溪踩在石头上,双手抓住了墙头,手刚放上“哎呦”叫了一声。

邑小眉问:“怎么了?”

“他们墙头上插着玻璃。”

邑小眉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你别上去了,等惊尘回来在说吧?”

话刚说完,颜溪已经翻身进了院子。邑小眉看她的身影,忍不住想,身手还挺灵活,干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要做梁上君子说不定也能成为行业翘楚。这么一想,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再一想,里面的周舟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自己这时候还能笑,实在罪过。,马上收敛了笑容。

颜溪在里面打开了院门:“进来吧。”

“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玻璃扎了一下而已。”

玻璃扎了一下,还而已?邑小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外面灯光昏暗,她想检查一下颜溪的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两人朝屋子走去,一推大门,门居然没锁。

邑小眉凭着记忆,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叫了声:“周舟。”

没人答应。

两人往楼上走,颜溪问:“哪个是她的房间?”

邑小眉想了想,指着右边的一间卧室:“好像是这一间。”

两人走到邑小眉指的那间卧室门口,又叫了一声:“周舟。”

还是没人答应。

颜溪伸手准备敲房门,手刚碰到那扇门,门就开了。她走进去,卧室很大,门口一个置物架挡住了那张大床。她走过置物架,看到躺在床上的周舟,以及被鲜血染红的了床单。

“小眉姐!”她惊得大叫。

邑小眉快步冲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的血也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不对了:“这,这,这怎么办啊?”

“找纱布。”

“我怎么知道他们家纱布在哪里啊?”邑小眉已然六神无主,看着床上的周舟,见她睁着眼睛,身体却一动不动,问道,“她死了?”

颜溪将食指探到周舟的鼻子下:“没有还有呼吸。”

话刚说完,周舟惨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两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颜溪抓起床单,用嘴咬开一个口子,撕成一条长不布条,想用布条包扎周舟的手腕。周舟挣扎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颜溪:“我不用你管我,你走,走啊!”

颜溪命令邑小眉:“按住她。”

“哦!”邑小眉爬到床上,从后面抱住了周舟。

颜溪一手牢牢握着周舟流血的手,将布条紧紧缠绕在伤口上。

邑小眉看她的手上鲜红一片,头皮一阵发麻,想到她刚刚翻墙的时候还被玻璃扎了手,问道:“你的手?”

“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到底要我怎么样 替周舟包扎好伤口,颜溪才顾得上自己受伤的手,看着自己满手的血,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周舟的。对邑小眉说:“你看着她,我去洗洗手。”

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到水下,一阵刺痛感钻进心中。水池里的水慢慢变成了红色,越来越红。她拿起受伤的手一看,手掌上三道口子,还在流血。随手拿了一根毛巾,摁在伤口上,走出了卫生间。

邑小眉一眼看到她手里的毛巾,上面晕染出了一片血红。

“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

邑小眉放开了周舟,跳下床,质问周舟:“你到底想怎么样?动不动就自杀寻死,你非得把我们都折腾死了才甘心是不是?”

周舟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她看着邑小眉,这个大姑姐一直就不待见她,她心里是有数的。

“我没让你们来救我,你们可以不折腾的。”说着,赌气似的要去解绑在手腕上的床单。

颜溪急忙上前,摁住了她的手。

周舟挣扎着,手脚并用,踢打在颜溪身上。颜溪那只受伤的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她突然烦躁不已,一个巴掌打在了周舟脸上。周舟挨了一个巴掌,倒安静了。

“小眉姐,你出去一下,好吗?”颜溪说。

“哦!”邑小眉也不想在这里呆着,她总觉得这次周舟的寻死又是在做戏。可留下颜溪一个人,又有些不放心,谁知道周舟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她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问道,“你可以吗?”

颜溪点了点头。

邑小眉离开了周舟的卧室,捎带关上了房门。

周舟看着颜溪缓缓坐到了自己的床沿上,如同一个被压弯的了竹子,躬着背,一只手摁在受伤的手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来。

“这么多年了,咱们都没好好说过话。你既然打电话给我,我想一定有很多话跟我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就都说出来吧。”

周舟看着她:“你也觉得我是在做戏?”

“我说我能理解你的绝望,你相信吗?”

周舟的眼睛一阵酸痛,她仰头,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是失败了。

“这些年,我一直像个小偷,抱着一颗偷来的明珠,不愿意放手,整日惴惴不安。我知道他恨我,你和杨帆结了婚,他是打定注意守着你们的过往一个人走下去的。是我打破了他的计划。现在就更加恨了,杨帆走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却是结了一段仇。”她环顾着这个房间,“你看这里的一切,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所有亲戚朋友来,都对这里的一切羡慕不已。我想让这里成为我们温馨的家。可是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他进这个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委屈,难道我就不委屈吗?自己的丈夫,心里装着别人,我这个做妻子的连吃醋都不敢,怕稍微一闹,他就就坡下驴和我离婚。我说服自己,不能吃醋,那就大度一些。关于你们的谣言满天飞,明明一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就算这段婚姻是我偷来的,可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了,难道半点情分都没有吗?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我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错一点说错一点,他就借题发挥,和我离婚。”

越说越委屈,声音颤抖着,她将头埋在被子里,索性哭了起来。

颜溪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哭完。

周舟抬起头,看了颜溪一眼,继续说道:“镇上那些人怎么看我的我不知道吗?在我面前说着各种恭维话,背地里却都在嘲笑我。你一有事情,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尽办法去帮你。可这些年,我一个人默默吞下的苦水,他有过一星半点的关心吗?”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呢?”颜溪突然开了口,“每个人的路得靠自己走,当初是你不顾一切要嫁给他的。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颜溪,我知道你也恨我。可是,这些话憋在心里,我真的很难受,我想找个人说说。”

“这是你的选择。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各种打算。”颜溪看着周舟,无悲无喜,“你想一直这样,用自己的命维持着这个家,稍有危险讯号传出,就自杀?万一有一天,真的死了怎么办?你甘心吗?”

“我有太多不甘心,真要死了,也一了百了。”

“既然这样想,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周舟眼里闪现一丝慌乱,急忙垂下了眼帘,生怕颜溪看到她的眼睛。

颜溪说:“因为知道我一定会赶过来的是不是?既然那么怕我介入你们的婚姻,为什么还要把我扯进来呢?我只想带着喜乐好好生活,尽我所能给她好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们扯上我还不够,还要扯上我的孩子。反过来还要向我倒苦水,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你们过得好还是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过得甜也好苦也罢,告诉我干什么呢?你憋在心里难受,所以把这些垃圾都倒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居委会的,又不负责调解家庭矛盾,和我说得着吗?”

颜溪站起身:“你要不甘心就这样死,那就只有逼着自己强大起来,自己想办法去对付那些闲言碎语。你要不甘心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自己想办法抓住他的心。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力气管你们的事情!”

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到邑惊尘正站在门口。

邑惊尘微微一低头,看到她缠在手上的毛巾,脸色微微一变,向她靠近了一步:“你的手?”

颜溪伸手,示意他停住脚步:“你看着她,我得回去了。”

“颜溪!”邑惊尘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想追上去。

颜溪突然转身,怒吼道:“求求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邑惊尘怔在了那儿。

邑小眉看颜溪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颜溪抓着邑小眉的手,泪流满面:“我不是铜墙铁壁,不是什么都能扛的。所有的指责谩骂,我都照单全收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到底要我怎么样,你们才满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两条平行线 邑惊尘看着邑小眉扶着颜溪离开的背影,曾今的她有多光彩照人,如今的她就有多忧郁无助。

他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血迹、周舟苍白的脸色,竟然笑了笑。

周舟被他这一笑,弄得毛骨悚然。她支撑着,下床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惊尘?”

邑惊尘长长叹了一口气:“就这么熬着吧。我陪着你,一起在这坟墓里熬着,谁也别放过谁。这是你做的茧,我们一起在里面窒息而死。”

周舟打了个激灵,又叫了一声:“惊尘!”

邑惊尘厌恶地推开她的手:“以后别玩这种自杀的把戏了,我向你保证,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和你离婚。”他突然发狠地补了一句:“你也休想离!”

邑惊尘大步离开了房间,这豪华宽敞的屋子,此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金色的囚笼而已。

周舟追出去,一直追到了书房门口。邑惊尘锁上了书房的大门,周舟拍打着房门,可里面的邑惊尘不为所动。

她在门外呼喊着:“惊尘,你把门打开。我们说说话好不好?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这难道也有错吗?”

她拍打着房门,一下一下,可里面的邑惊尘就是没有反应。

邑惊尘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门前的那条马路。颜溪裹进了外套,被邑小眉搀扶着,一步一步,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

风吹干了颜溪脸上的泪水,脸上像涂了一层胶一样,干巴巴的。

邑小眉说:“这里没有公交车的,我打电话叫出租车来。”

颜溪说:“我想走回去。”

邑小眉想了想:“好,我陪你走回去。”

“不用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颜溪,你不要总说一个人可以的,你身边不是没有朋友?”

颜溪一听,整颗心缩成了一团,隐隐作痛。一下子觉得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不见了,蹲在了地上。

邑小眉也蹲了下来:“到底怎么了?你和周舟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颜溪没有回答,只是蹲在地上哭。

邑小眉看着她的样子,实在着急,站起身:“我去找周舟,向她问个清楚。”

颜溪一把抓住了邑小眉:“别去了,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邑小眉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颜溪抓着邑小眉的手,站了起来,伸手擦掉了眼泪:“我没事了。”

之后,颜溪的世界好像真的和邑惊尘周舟割断了,邑小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敢在颜溪面前提起关于邑惊尘的任何事情。回到娘家,偶尔碰到弟弟和弟媳妇,两人刻意回避着关于一切颜溪的话题。就连喜乐和邑天天好像都不怎么一起玩了。以前店里忙的时候,邑惊尘派人去接邑天天,看到喜乐没走,总会顺带把喜乐也接了。可如今,邑小眉帮着颜溪去接喜乐的时候,去晚了,总看见喜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

服装厂慢慢走上了正轨,颜溪出设计图纸,然后发到工厂打版生产,从设计到生产再到销售,都是她一手抓。虽然挂靠在惊喜的名下,但邑惊尘从来不过问。对惊喜来说,服装厂不过是小生意而已,确实不需要他过问。但邑小眉觉得两人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向各自的方向延展,绝不相交。

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颜溪的出国申请手续,邑小眉会觉得,两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原本是帮颜溪找一张设计图,结果翻到了这份申请表,看着上面的英文,还以为颜溪和国外哪家公司有了合作。拿着申请表去问颜溪:“这是什么呀?”

“申请表。”

“哦,我还以为是合同呢。”

颜溪接过她手里的表格,放回到了抽屉里。邑小眉一转身,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出国用的?”

颜溪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看她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要出国?”

“嗯。”

“出国不错,有机会,我也想到国外去看看。”

颜溪说:“有机会一定让你去看看。”

过了几天,看到徐律师来了店里,两人在颜溪的办公室商量什么事情,呆了一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徐律师看着她笑。

邑小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徐律师问:“你对管理工厂有经验吗?”

她完全一头雾水:“问这个干什么?”

徐律师说:“颜溪打算把服装厂转到你的名下,让你管理。我想着服装厂刚办起了不久,才走上正轨,万一你接手不好,可把她的心血白白浪费了。所以,特意来问你一声,如果让你管,有信心管好吗?”

“让我管服装厂,还转到我名下?”

徐律师点了点头。

“为什么呀?服装厂不是在惊喜名下吗?”

“她打算把服装厂从惊喜独立出来。”

“她一定要摘得这么清清楚楚吗?真的打算两不相干了?”邑小眉自言自语。想到弟弟当初为了帮她的良苦用心,有点替自己的弟弟伤心。

徐律师说:“她打算出国了。”

“这个我知道啊。可这和服装厂转我名下有什么关系?”

徐律师说:“如果一切顺利,她会在国外定居。”

“什么意思?出了国,不回来了?”

徐律师点了点头。

邑小眉难以接受,这里一大摊子的事情,她能说放下就放下?她冲进颜溪的办公室,质问道:“徐律师说的都是真的,你要出国,不回来了?”

颜溪笑了笑:“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为我高兴?”

“高兴你个头啊,外国的月亮特别圆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颜溪说:“我要去的可是巴黎,时尚之都。这是每个设计师的梦想,怎么就不值得高兴了?你如果去问一个音乐家,说他即将要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你说他高不高兴?”

“颜溪,非得这样吗?”邑小眉忧心忡忡地看着颜溪,她能看出来,她虽然在笑,可眼底全都是落寞。

颜溪说:“说不定有一天我的衣服也能出现在四大时装周上,到时候我给你寄请帖,请你去看时装周啊!”

“颜溪!”邑小眉看她笑眯眯的样子,自己却流下了眼泪。

颜溪抽了一张纸巾给她:“别这样,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残局 邑正军的六十大寿,冯瑞英坚持要好好操办。惊喜酒店订了二十桌,凡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都来了。还有好些与邑惊尘有生意上往来的,希望在惊喜的庞大系统中分一杯羹的,都不请自来。二十桌,差点没够。

冯瑞英看着这些人满脸堆笑地走到自己面前,说着各种吉祥话,心里就很受用。

周舟也很喜欢这样的场合,确切地说喜欢以邑惊尘夫人的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仿佛每出现一次,自己的身份就加固了一层。

她笑盈盈地走向谢炜和向兰:“向兰,好久不见了。”

向兰可不觉得见到她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板着脸,生怕周舟看不出她不待见她:“咱们见与不见,也都一个样。”说完,心里还补了一句“还不如不见,免得生闲气!”

谢炜看了向兰一眼,有些许责怪。

这么多人在,周舟也不好生气,依然笑着:“我领你们去那边坐。”

“不用了,我们自己找座位就好。”向兰牵着谢炜的手走开了,在最角落的一张位置坐了下来。

谢炜埋怨道:“你是作为朋友来给邑伯伯祝寿的,不是来给人添堵的。你说你刚刚闹的是哪一出?人家好心好意和你打招呼,你却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

向兰说:“我就看不惯她这两副面孔怎么了?”

“你和她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就算逢场作戏,寒暄两句不行吗?非得弄得跟仇人见面一般,你才开心?”

“对啊,我就想让她难堪,让她不开心。她不开心了,我就开心!”

谢炜叹了口气:“祖宗,你这样做对谁有好处?我们和惊尘这么好的朋友,你非和他老婆作对,不是让他难做吗?”

“他有什么好难做的。好好当他的老总,你看——”他环顾了一下整个餐厅,“多好啊,大摆宴席,一群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人都来了。我看他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从看守所出来的,怎么顺顺利利当上这老总的?”

“这都是多久的老黄历了,你还翻出来!”谢炜微微蹙眉。

“多久我都得翻。凭什么他们这样得意忘形?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却要颜溪一个人承受?”向兰鼻子一酸,声音变了调,“当初,他说要当啤酒厂的厂长,颜溪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说好了和他一起豪赌一场的,可最后他赢了,颜溪却输了。你说凭什么?你知道我看着这一切,想到的是什么吗?”

谢炜问:“什么?”

向兰说:“他们一起经历了一场海难,只有一块木板,他把颜溪推下了木板,自己死里逃生了。换句话说,他今天拥有的一切,是用颜溪的生命换来的。”

谢炜说:“就算是经历了海难,就算曾今在一块木板上,而这块木板是颜溪主动让出来的。”

“那他也不能这样坦然接受啊!”向兰烦躁地说着,“凭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颜溪。他老婆明明在演苦肉计,他看不出来吗?”

“那你想他怎么样?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婚。何况周舟要真死了,你觉得他和颜溪会幸福?”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就不要替颜溪抱不平了,这场赌,没有人赢。邑惊尘也不过是在抱着残局,不肯认输罢了!”

“你的意思,颜溪就活该一个人背井离乡?”

谢炜说:“颜溪说了,她想走上更大的舞台。巴黎是时尚之都嘛,她去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

谢炜确实不相,但信与不信有什么区别呢?颜溪做了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得了。这些日子,他和向兰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可都没能改变她离开的决心。

“向兰,我知道颜溪要离开,你舍不得,心情不好。但是——”他一抬头,看到站在向兰身后的邑惊尘,怔住了。

向兰还在追问:“但是什么?”

谢炜看着邑惊尘,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但是,无解啊!”

“什么无解?”向兰觉得他的样子奇怪,再看他眼神直直盯着自己身后,忍不住转身。也不知道邑惊尘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她埋怨道:“你站人身后怎么也不出个声啊?吓我一跳!”

“你们刚才说颜溪要去巴黎,是真的吗?”邑惊尘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不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谢炜张了张嘴,因为没想好说辞,最后只得放弃。

向兰没好气地说:“是啊,颜溪要去巴黎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邑惊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想终究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一步,离开这里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那里不会有这么多的闲言碎语。可是一想到从此他不能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小镇,呼吸同一片空气,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将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身影,慢慢地关于她的一切都会从生活中彻底消失,可能连名字都很少听到。

“惊尘!”周舟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走到他面前,“王总来了。爸爸让你去一下。”

她牵着邑惊尘的手,往颜正军所在的方向走去。微不可查地瞥了向兰一眼。

“颜溪要去巴黎了,你知道吗?”邑惊尘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她的眼神不仅厌恶还多了几分憎恨。

“我,我不知道啊!”

“是吗?”邑惊尘厌烦地说,“和我保持距离,不要靠我太近。”

周舟心如刀割,这么多人在,他居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配合了。她像个委屈的小媳妇,默默跟在邑惊尘身后。

整整一个下午,她始终站在离邑惊尘一米的距离,看着他穿梭在人群中应酬,堆着笑脸和各种人开玩笑,不管好笑不好笑他都笑得分外认真。

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眷闲聊:“他们都说邑总挺难接近的,我看传言一点都不靠谱。他挺好相处的啊!”

另一个说:“传言本来就不能当真。”

“不过看他们夫妻的关系,倒觉得传言有几分真,你看他老婆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要是恩爱,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周舟躲在隔间里不敢出来,这样的闲言她听了何止一次?每次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总会让邑惊尘意识到,这一生陪伴在他左右的是她,也只能是她!

瞧,颜溪这就要走了不是吗?她就快胜利了。他终究是个凡人,就算他再爱她,常年的音讯渺茫总会让他死了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我才不要嫁给你儿子呢 整整一个中午,邑惊尘都觉得留在酒店的是自己的躯壳,灵魂已经出窍,也不知道它到哪去了?他看到别人笑,他就跟着笑;看到别人一脸严肃认真,他也跟着严肃认真,像调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有样学样。

人终于散了,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依然一片茫然。

“惊尘。”邑小眉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边上,“周舟送爸妈回家了。你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不知道?”

“你回哪里都不知道?”

“姐,我不知道我能回哪里?我还有地方可回吗?”

邑小眉疑惑:“你怎么了?”

“颜溪是不是要去巴黎了?”

邑小眉说:“听向兰说的?”

“是不是?”

邑小眉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等谢炜和向兰举行了婚礼就走。”

他缓缓站起身,托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在门口,被唯一拦住了:“舅舅,我和天天想去森林公园玩,你送我们去好吗?”

“让妈妈送你们去。”

“我妈妈是摩托车,我们想——”

唯一话没说完,被一旁的邑天天拉了一下:“姐姐,我不想去公园了。”

“刚刚还说想去的,怎么这会儿又说不想去了?”

邑天天看了邑惊尘一眼:“我要回家做作业了。”

“你还有作业啊?”

邑天天点了点头。

“为什么喜乐就没作业呢?”唯一嘀咕着,眼珠一转,笑道,“要不我们去找喜乐玩吧?舅舅,送我们去颜溪阿姨的工作室好不好?”

邑惊尘听到颜溪两个字,浑身一颤,飘远了的魂魄似乎又回来了:“你说什么?”

唯一说:“我说,你能不能送我们去颜溪阿姨的工作室,我们想去找喜乐玩。”

“唯一。”邑小眉叫了一声,“妈妈正好要回工作室,你要找喜乐玩,和我一起回去就行。”

唯一说:“天天也去呢。你的摩托车怎么坐两个人?”

“怎么就不能坐了?你坐在后面,天天站在前面。”

“多不安全啊!”唯一似乎铁了心要坐邑惊尘的车子。

邑小眉是铁了心不让她做邑惊尘的车子:“怎么就不安全了?你小时候我不经常这样载着你?”

“我小时候路上都没几辆车,现在到处都是车。”

“我送他们吧!”邑惊尘说。

“不用。”邑小眉说。

“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都把人逼到巴黎去了,还能把她逼到月球上去不成?”他苦笑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邑惊尘牵了邑天天的手,让唯一跟上,载着两人去了颜溪的工作室。

向兰从惊喜酒店出来后,就和谢炜之间到了颜溪的工作室,劝颜溪不走是没希望了,如今一心一意把心思放在了自己的婚纱上。

颜溪跪在地上,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谢炜看着一身亮闪闪的水晶珠子,瞠目结舌,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真的是你手工缝上去的?”

“是啊。你看我眼睛,都快熬瞎了。”颜溪转过头,让谢炜看自己的眼睛,“这工艺绝对超出了世界一流婚纱,用料也是最好的。你得加钱,知道吗?”

“你故意讹我吧?”谢炜笑了笑,“要不要把你治眼睛的钱也算上?”

“你要愿意,我没意见啊!”

“没良心的,和我还算得这么清楚?”向兰蹲在颜溪身边,翻了个白眼。

“我和他算,又没和你算。”

“废话,他的不就是我的?”

颜溪认错:“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向兰拿起婚纱的拖尾,看着上面的绣珠,“不过说实话,这工艺确实不错,图案也别出心裁,我都觉得这婚纱穿在我身上有点暴殄天物了。我得好好珍藏着,将来传给我女儿。”

谢炜说:“万一生了个儿子呢?”

“那就传给我儿媳妇——喜乐。”

喜乐蹲在边上,一本正经地说:“我才不要嫁给你儿子呢?”

向兰看向喜乐:“怎么啦?嫁给我儿子,咱们亲上加亲不好吗?”

喜乐说:“你儿子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等他生出来,我都长大了!”

谢炜一听,忍俊不禁。

向兰走过去,轻轻戳了一下喜乐的脑门:“你说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喜乐说:“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要不做我儿媳妇,这么漂亮的婚纱,可就没你的份了?”

喜乐笑道:“这是我妈妈做的。等将来我长大了,她肯定会帮我做一件比这漂亮十倍的。”

面对如此清醒的喜乐,向兰和谢炜也只能面面相觑,一时竟然哑然。

颜溪站起身,对向兰说道:“还有一件敬酒服,一件中式大褂,要不要拿来给你看看?”

“好啊!”

颜溪说:“我放到楼上去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谢炜问:“要帮忙吗?”

“不用。”

颜溪刚上楼,唯一带着邑天天走了进来,唯一立刻被向兰的婚纱吸引住了,走到面前,赞叹着:“这也太漂亮了!我长大了,也要穿这样的婚纱!”

跟在后面的邑惊尘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你怎么来了?”向兰看着邑惊尘问。

邑惊尘指了指邑天天:“天天想来找喜乐玩。”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借口而已,他就是想来见她一面。

颜溪抱着晚礼服和大褂下了楼,两件衣服做工都很繁复,份量也不轻,她一手拿着衣架,一手托着裙摆,生怕拖在了地上弄脏了,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大厅,看到邑惊尘也在,微微一怔,笑道:“你怎么来了?”

“天天说要来找喜乐玩。”

“哦。”她将手中的衣服挂到靠着墙壁的橱窗,“唯一,带着喜乐和天天玩去吧!”

“哦!”唯一答应着,一手牵着喜乐,一手拉着天天,上了楼。

颜溪问向兰:“衣服给你拿来了,要不要试试?”

向兰还没回答,谢炜就说:“不用了,你的手艺我们还不放心吗?我想起来了,公司还有点事情,我们先走了。”

“有什么事情,你不是说下午没事,好好陪陪我的吗?”向兰完全不识趣。

“突然想起来有事了,行不行?”说着不由分说,连拖带拽把向兰拉出了颜溪的工作室。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不想做一辈子裁缝 刚刚拿下来的衣服颜溪又得拿上去,抱着衣服上楼,看到邑惊尘还站在那儿,对他说道:“孩子在这里你放心,呆会儿让小眉姐送天天回去。”

“好。”邑惊尘答应着,感觉她在赶自己走。他也往门口走了,可觉得有些话不说,憋在心里实在难受。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衣服正要上楼,问道:“你真的要去巴黎?”

她站在楼梯口,整个人一顿,转身看他时脸上却已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一个想做服装设计师的人,去巴黎是我的机会啊。”

“只因为这个吗?”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清泉镇太小了,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了。我不想呆在清泉镇当一辈子裁缝,这里不足以施展我的理想和抱负,出去,可能更适合我将来的发展。”

“颜溪!”他拧紧了眉头,“你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可能生存都是问题,还发展什么事业?”

她神情微微一黯然,淡淡说道:“人生地不熟才好啊,没人认识就不会有许多是是非非,我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些流言。”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迎视着他的目光:“没错,是因为那些流言。我想我的生命如此宝贵,我不想浪费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也不想纠缠在那些闲言碎语之中。既然生活在这里逃不掉,那我离开,躲个清净,不行吗?”

他鼓起勇气,近乎卑微地恳求着:“能不能不要走?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再不会让你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困扰,好不好?”

望着他恳切的眼神,颜溪心里一阵刺痛,她扭过头,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珠生生憋了回去,转头,又给他一个微笑:“我说了,我不想呆在这儿做一辈子裁缝。”

邑惊尘微微低头,“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实在太自私了。可我想着,即使这辈子与你再无一点可能了,起码我们能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走着同一条街道,也是好的。”

“既然知道再无可能,就不要再纠结过去。,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和周舟好好过日子,她也很不容易。因为爱你,她假装云淡风地面对那些流言;因为不想失去你,她拽紧手中的线,把自己伤得伤痕累累。”她顿了顿,“弄到今天这种地步,就是因为咱们各自的执念和心魔,如今我已决心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

他还想说什么,想挽留,却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所有的痛苦就来源于此,明明她就在眼前,明明有一万个理由可以伸出援手,给与关心和帮助,却独独没有一个立场和身份。

只得苦苦一笑:“一路顺风!”

“谢谢!”

两人相视无言,却都看到一条寂寞的路,伸展两头,从此各自天涯!

颜溪抱着衣服上楼,一步,一步,走到转角,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想伸手去擦,又怕弄脏了向兰的嫁衣。眼泪掉在嫁衣上,终归不好的。她扭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胳膊,用自己的衣袖擦掉了眼泪。

来到楼上的陈列间,将衣服挂好。走到沙发前,坐进了沙发,四周一片安静,确定周围没人,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倾泻而出,整个人卷缩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乐坐在了她的面前。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女儿,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妈妈,你为什么哭?”说着,伸出小手,替她擦着眼泪。

“想到一些伤心事,就哭了。”她挤出一个笑容,“不过现在好了,哭一哭就没事了。”

“妈妈,天天说他肚子饿了。”

“妈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和唯一姐姐带着天天在房间里玩,等东西做好了,我叫你们,好吗?”

“好。”

颜溪下了楼,见邑小眉已经回到了店里。看着向兰那件婚纱,惊叹道:“太好看了!唉,看到这样的衣服,恨不得晚生几年。我们那时候哪有这样好看的婚纱穿啊,买一件红色套裙,或者连衣裙就算嫁衣了。”

颜溪说:“赶紧找一个,我也给你量身定做一件婚纱。”

“唉,人老珠黄了,就算穿上婚纱也不像样了啊!”

“不会的,各年龄段有各年龄段的美嘛。我觉得你现在就比以前多了几分妩媚。”

“取笑我?”

“真心话!”她卷了卷袖子,“我去厨房做晚饭。你把这件婚纱弄到楼上去,放在这里实在太占地方了。”

“唯一说要带天天来找喜乐玩的,来了吗?”

“来了。三人都在楼上呢。”

“那——”邑小眉迟疑着,“见到惊尘了?”

“见到了。”

“他没说什么?”

颜溪笑道:“说我到了国外,可能会活不下去。”

邑小眉蹙着眉,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今天在酒宴上,我看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后来才知道,他无意中听到了向兰和谢炜的谈话,知道你要走了。颜溪,你可知道,你这一走,等于是拿走了他的半条命啊!”

“他生命所系之人本就不应该是我。”

“颜溪,你非得走吗?你的父母,朋友,事业都在这里,你却要抛弃一切,跑到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人的地盘上去,你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吗?”邑小眉脑子里浮现出那些高鼻梁黄头发的老外,“听说那些人吃肉都不烧熟的,简直和野人差不多。而且一个个身材魁梧,一个能抵得上咱们两个,万一发生什么冲突,你打又打不过,又举目无亲,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嘛!”

颜溪说:“在国外生活的亚洲人不少,他们能活下来,我就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可是要成为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的人。”

“成为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真的这么重要,要以背井离乡为代价?”

“这是我理想啊,当然重要了。我想一心一意,为自己活一次,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网 向兰婚礼的前一天,徐鹿和安琪先后来到了小镇。徐鹿还把颜川给带了回来。

齐月如一看到儿子,就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臂,与此同时自己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颜和平说:“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打他干什么呀?”

“我没他这个儿子!”她赌气进了屋。

颜和平指了指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把你妈气的!”

颜川拉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要往家里拿,颜溪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我来吧。”

“谢谢姐。”

颜溪心里觉得惭愧,齐月如这么多年没见儿子,心里欢喜焦急,可偏偏这个时候,颜溪又要出国,这些天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知道她不会回心转意,齐月如心里有怨气。她是把对颜溪的不满,发泄到颜川身上。颜川是被她牵连了。

果然,颜川一只脚刚跨进家门,齐月如就嚷嚷了起来:“你别进我家,我权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颜川抬着另一只脚,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厚脸皮的走了进去:“我以为我这么久不回来,您见到我不说放鞭炮迎接,怎么也得抱着我痛苦流涕呢!”

齐月如说:“是啊,抱着你痛哭流涕,我生的哪是儿女,就是一对冤家。一个一走六七年,逢年过节也不回家;一个呢,老大不小了,心血来潮要跑到国外去。我明明生了一双儿女,最后却成了孤寡老人!我当然要哭,从此以后我天天以泪洗面,我看你们在外面能不能住得安心?”

颜溪拿着箱子站在门口,正好挡住了照进门里的一束阳光。齐月如看着她,没好气道:“你站在那儿干什么?你能耐,都能出国了,还管我这个老不死的干什么?”

颜川说:“妈,姐是要出去干一番大事业的。她要成功了,您脸上不也有光吗?”

“我要这虚幻的光芒干什么?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你们翅膀硬了,要往外飞,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万一有个好歹,你们连我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齐月如眼泪汪汪地看着儿子,“你上次演的那个什么电视剧,里面不就有个老人,一个人在家,心脏病突发,没来得及叫救护车,死了。”

颜溪说:“妈,你可真不适合看电视,什么都能联想到自己。电视里的老太太几岁了,您现在才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老想着死呢?”

“那部电视剧您都看了啊?”颜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在里面不过客串了一个小角色,不算我的代表作的。”

颜和平说:“只要有你的电视,你妈妈都会看的,哪怕只出现一秒钟。上次你姐说你在那个《招财进宝》的电影里有角色,你妈花了血本请了一堆亲戚去看,结果就在片尾看到你中枪倒了下去。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出现了那一下呢?”

颜川说:“别说了,那部电影我是真的被导演骗了。我和他关系挺好的,让我去客串,我也没看剧本。去了演了很多,结果全给我剪了,就留了一个镜头。”

“是吗?”颜和平听得津津有味,“这样说来,你们演电视和电影,也不一定知道自己最后演得是什么故事啊?”

“也不全是。肯定不会和剧本差太多。不过香港有个导演,就属于这种抽象派,拍很多,然后剪得连演员都认不出自己的片子。”

“真的啊?那这样子,演员也愿意演?”

“人家挺有名的。”

颜和平一撇嘴:“有名又不表示一定好!”

颜川说:“在国际电影节上都获过奖。”

颜和平感觉被打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真的假的?”

颜川说:“等一下我在网上找两部他的片子给你看,特别天马行空,你都不一定看得懂。”

颜和平不服气了,他曾今一个语文老师,讲起试卷上的短文分析最是一针见血,会看不懂一部电影?

颜川成功激起了颜和平的胜负欲,催促着:“你现在就找给我看。”

“好。”

颜川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满屋子找网线,嚷嚷着:“姐,咱家的网呢?”

颜溪说:“咱家没网。”

“没网?”颜川惊愕地看着颜溪,“听说你这些年干得不错啊,我不管到哪个组,他们都听说过你的大名,应该挣了不少啊,怎么连网都没有?”

颜和平说:“去年,你姐是要装的,我没让。我觉得吧,生活还是返璞归真好。你姐工作室里有。我听说电影这东西不是可以拷贝的吗?一定要网的吗?”

颜川嘻嘻一笑:“爸,你懂得还真多。”

“那当然,我可一直没停止过学习。”颜和平得意地一笑,“对我来说,学习是常态。你姐就随了我这一点,所以做什么都能出类拔萃。”

齐月如被这三人气得要死,她正投诉这对儿女,颜和平就这么成功地转移了话题。明明在说他们没良心的事情,却说起了有没有网的事情。而且她感觉自己明显被排斥在外了,一点都插不上嘴。

她气道:“怎么会没网?你爸一下雨就跑到河边去网鱼,这么多年了,你们不知道?”

颜溪笑道:“妈,颜川说的网不是鱼网的网。”

“那是什么网?”

颜和平说:“是网络。”

“那是什么东西?”

颜和平说:“一台电脑,就可以连接到世界各个地方,知道世界讯息。”

齐月如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连接?”

颜和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敷衍道:“这说起来就复杂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反正很厉害的。你要想知道,明天去女儿工作室看看啊。”

“我不去。她那里那么多人,我去了添乱。”

颜溪心里一阵恻然,她能感觉到母亲极力想融入他们的话题,但由于知识所限,随之引起的挫败感。她走到齐月如身边,抱住了她:“妈,不管我走到哪里,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齐月如顿了一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没良心的东西,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我干杯,你随意 蓝黑色的夜空镶嵌着点点碎钻,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邑惊尘送走了客户,站在惊喜酒店的门口,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正准备上车,大堂的经理走了过来,似有些为难:“邑总。”

邑惊尘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您能不能去看一下?”

邑惊尘跟着经理到了酒店的歌厅,刚走进长廊,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走到在一间房间门口,经理说:“就在这里。”

邑惊尘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安琪紧紧抓着话筒,唱得很投入。向兰拿着摇铃,在边上跳得也很投入。只是这歌声,实在叫人难以恭维。这么多年了,四人在唱歌这一块居然没有一点长进。

经理自然知道屋子里这些人和邑惊尘的关系,措辞也变得小心翼翼:“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已经有好几拨客人投诉了。看样子是喝醉了,几个服务生轮番进去劝,都不管用。时候也不早了,主要怕她们醉得太过,耽误了明天的婚礼就不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去吧,这里我看着。”

谢炜、李科和任毅星接到邑惊尘的电话就匆匆赶到了惊喜酒店,到了歌厅,发现邑惊尘就在外面站着,靠着墙,似乎没有被屋子里的超级声波侵害到。

“人呢?”

邑惊尘指了指房间,说:“从我给你们打电话到现在,又喝掉了六瓶啤酒,两瓶红酒。”

任毅星说:“五个人,这点也不算多。”

“关键之前喝了多少不得而知,服务员叫我的时候,应该已经醉了。”邑惊尘看着谢炜,“你问问清楚,人家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谢炜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要不然怎么解释结婚前一天喝得酩酊大醉?”

李科说:“会不会有恐婚症啊,现在这种症状很普遍的。”

任毅星马上说道:“对对对,我们报社还专门做了一起关于恐婚的主题。我和凌若采访了许多对象,其中有个新娘子因为这个病,在结婚当天逃跑了。”

“你们三个见不到我好是不是?她和我说了,就是想开个婚前单身派对。”

“哦,只是开个单身派对啊,那是我们想多了。”李科说。

“邑惊尘心理这么阴暗也就算了。你们两个怎么也这样?”谢炜推开了门,刚走进去,就听见向兰大喊道,“我们没醉!你们再来搅合,投诉你们!”

跟在谢炜身后的三人都停住了脚步,见向兰起身,摇摇晃晃走到谢炜面前:“你的工牌呢?工号多少?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不戴工牌我就不知道你,我的眼睛,就跟照相机一样,看一眼,咔嚓,就拍下来了。我认得你,让你们经理扣你工资。”

谢炜邹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喝了多少关你什么事啊?”

“你还知道你明天要结婚吗?”

“我结婚关你屁事啊!”

邑惊尘躲在谢炜身后,忍着笑:“你说她这个样子明天的婚礼还能如期举行吗?”

谢炜气急败坏地吼道:“邑惊尘,你再说风凉话,我揍你啊!”

向兰一听到邑惊尘这名字,立刻推开谢炜,嚷嚷着:“邑惊尘,在哪呢?”

李科抓着邑惊尘,说:“这边呢!”

向兰揪着邑惊尘的衣领,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眼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又看。嘴里嘟囔着:“看着倒是有点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捧着他的脸,拍了拍:“邑惊尘,王八蛋!”

邑惊尘要推开她的手,结果她一巴掌下来打得更重了。邑惊尘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谢炜:“什么意思?”

向兰扭头冲着颜溪喊:“颜溪,我抓着邑惊尘了,来,你过来,咱们一起弄死他!姐妹们,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

此话一出,安琪立刻举着手里的塑料大棒槌走了过来:“邑惊尘在哪呢?”

“这边!”

她一锤子下去,结果打在了任毅星头上。任毅星马上把她拉到邑惊尘面前:“这个才是邑惊尘,对准这里打,别打错了。”

安琪举着大棒槌,问道:“邑惊尘,你知道错了没有?”

邑惊尘一脸茫然:“我错哪了?”

安琪气极:“你还死不认错!要不是你,颜溪会去那个巴黎吗?她明天就要走了,明天向兰要结婚,她又要走,我实在太伤心了!从此以后,我们四个人散落天涯,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嘟着嘴,呜呜哭了起来:“当初我也蛮喜欢你的,要不是看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实在挤不进去,也不会放手啊!你说,你们现在这样,对得起当初我对你们的成全吗?你娶周舟,还不如娶我呢!”

徐鹿过来,一把拉开安琪:“你老公还在这儿呢,你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这话,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了,喜欢一个人也有错了?”

“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这样的喜欢,很廉价!”

“那也比你到现在也没个喜欢的人强!”

徐鹿和安琪吵了起来,听着两人你来我玩,毫不相让,谢炜和邑惊尘他们一度怀疑这两人根本没醉。

“行了,别吵了!”颜溪大吼一声,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面前,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还感情呢?什么感情?”安琪带着哭腔,“你要把我们放在心上,会为了一个男人逃到巴黎去?中国这么大,就容不下你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我是为了事业,事业,懂不懂?”

徐鹿说:“行了,你就算说是为了男人,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颜溪特别执拗地否定着,转身,到桌子上拿了两杯酒过来,脚步虚浮,洒了好多,“邑惊尘,邑惊尘?”

邑惊尘走到她面前。

她笑着把其中一杯酒递到他手上,说道:“邑惊尘,喝了这杯酒,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长与短。来,我干杯,你随意!”

她真的一饮而尽,完了还得意地给向兰她们看:“看到没有,男人有什么了不起!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好!”向兰、安琪、徐鹿、凌若纷纷为她鼓掌。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免教生死作相思 五人发了一通酒疯,太累了,东倒西歪,一点也不在意形象,相继躺倒在了沙发里。

邑惊尘、谢炜、李科和任毅星站在前面,一字排开,看着五人横七竖八就这么躺成一堆,接连叹气。

“现在怎么办啊?”李科问。

邑惊尘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在这儿睡一夜吧?我给客房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两个房间。”

谢炜说:“不用。明天我们迎亲就在这个酒店,房间我早就定好了。向兰身上肯定有钥匙。”

说着,他走到放着衣服的角落,找向兰的大衣,果然摸出一把钥匙来。

“一个房间够吗?”

“够,是套间。”

谢炜背了向兰,任毅星背了凌若,李科背了安琪正准备走,看到邑惊尘还站在那儿,问道:“你怵在那儿干什么呀?”

邑惊尘看着眼前的两人:“我有三头六臂,能一下子背两个人?”

“那怎么办啊?”李科说。

谢炜说:“我出去找个服务员过来。”

邑惊尘想了想觉得不妥,说道:“你们先上去,我把颜川叫来。”

“这么晚了,颜川愿意过来吗?”

“肯定愿意。”

颜川果然来了,只是一直在抱怨:“这都几点了你把我叫来?知道我现在出场费多贵吗?”

邑惊尘指了指沙发上的颜溪和徐鹿,问道:“一个你姐,一个你老板,你打算问她们要多少钱?”

颜川过去,弯腰,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他挥着手,驱散着这股酒味:“她们到底喝了多少?”

“不知道。”

“就她们两个?”

“还有三个,被送上去了。”

颜川嘻嘻一笑:“你搞不定了,所以只好求助我了?这出场费我得跟你算。”

“行了,别废话,背人吧!”邑惊尘说着自然而然走到了颜溪面前,却被颜川一把拉开,“我背我姐,你背徐鹿。”

邑惊尘说:“她明天就走了,镇上再有什么闲言碎语她也听不到了,你怕什么?”

颜川说:“我是怕我自己,如今我好歹也是个明星了,万一被人看到,会传出绯闻的。”

邑惊尘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颜川,他就是用绯闻这两个字形容他和颜溪的关系的。真没想到,如今他自己竟然成了娱乐圈的人。

他说:“对你们来说,有绯闻不是好事吗?我看一些明星,有戏要播的时候,没事都要找些事情出来。”

颜川叹了口气:“世风日下啊,如今的影视圈真的是乌烟瘴气,想本本分分做个演员都很难。我要背了徐鹿,被拍到,挖出她就是我的老板,肯定所有人都会认为我被潜规则了。那么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邑惊尘已经背起了徐鹿。

颜川背着颜溪,跟在后面:“去哪儿?”

“十二楼,谢炜定了房间。”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颜川听到颜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像山间清风,轻轻柔柔:“邑惊尘。”

颜川看了邑惊尘一眼,他背着徐鹿,低眉垂首,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没听到。

颜溪又叫了一声:“邑惊尘。”

颜川说:“我是你弟。”

颜溪像没听到颜川的话,自顾自说着:“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颜川听着姐姐的喃喃自语,唯有苦笑。悄悄转头看邑惊尘,他还是保持是原先的姿势,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颜川有理由相信,他是故意的。也许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装作听不见。颜川在心里叹气,两人都不过是在逞强而已!

到了客房,向兰、安琪已经倒在了床上。

凌若躺在一张大沙发上,任毅星抱着一床被子,刚给她盖上,就被她踢到了地上。嘴里喊着:“热!”

颜川问:“这两人睡在哪儿啊?”

谢炜说:“这是套间,里面还有一张床。把她们两个放到里面床上去。”

两人背着颜溪和徐鹿进了里间,将她们放到床上。刚松了一口气,只见颜溪一坐而起,然后掀开被子,满屋子乱转。

颜川不明所以,问道:“你找什么呀?”

邑惊尘说:“她在找卫生间。”

颜川还不大相信,领着她到了卫生间门口,她果然冲了进去,抱着抽水马桶一顿吐。也没吐出什么。

颜川嫌弃地看着姐姐,掏出手机,打算把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录下来。

邑惊尘打掉了他的手机:“你干嘛?”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她如此狼狈过,多难得啊!”

邑惊尘拿了一盒纸巾走到颜溪身边,颜溪一伸手,他就递过去一张纸巾,一伸手就递过去一张。

颜川看了有趣,笑道:“挺有经验啊,以前也喝醉过?”

邑惊尘默不作声。

颜川也识趣地不说话了,过去的一切,都是两人的伤疤,过去越默契,如今心里的伤也越深。

颜溪吐完,抱着马桶,就这么睡了。

“这样多凉啊!”

颜川想过去抱她,却被邑惊尘拉住,“你现在是抱不走她的,在等一会儿,等她觉得舒服一点了,就好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着马桶边上的颜溪,心里都五味杂陈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颜川过去,把颜溪抱了起来,放回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看颜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说了些什么。这时候,不过是一些醉话。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什么?”

他听到颜溪说了一句:“江湖路远,同去同归啊!”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这话只是针对以前,还是往后,或者仅仅是醉话。不经意地扭头,看到门口,邑惊尘就站在那,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结婚比杀人可怕多了 第二天一早,谢炜给客房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这下惨了,肯定酒醉没醒。他埋怨邑惊尘,说要不是他的乌鸦嘴,她们五个现在一定醒了。

邑惊尘很无辜,自己的嘴巴要这么灵光的话,何至于有这么多烦恼?

还是李科比较理智,说道:“现在埋怨谁都没用,关键得想个办法叫醒她们啊。要不然等一下去迎亲,新娘子和伴娘还醉着,我们怎么办?难道像昨天那样,一人扛一个到酒店?”

邑惊尘说:“让颜川去叫门。”

谢炜想了想,也只有这么办了。于是打电话给颜川,颜川在电话里说昨天因为安顿她们,自己弄得很晚才睡,今天正想睡个懒觉,电话就来了。要去可以,但得付出场费。

简直是在敲竹竿!

谢炜也没别的办法,谁叫他有求于他呢?只好答应了。

在电话里叮嘱:“你快点,我们这边马上就要出发了。可别去的时候,她们还没醒。”

颜川说:“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谢炜又叮嘱:“既然收了钱,你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等会儿,她们要不给我们开门,你得帮着这边知道吗?别跟她们一起胡闹!”

颜川又说:“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谢炜恨恨地骂了一句:“张口闭口钱钱钱,你看看哪有一点人民艺术家的样子!”

挂了电话,任毅星批评他:“你让他帮着你一点,不就是想少花一些开门红包吗?你满脑子不也是钱?”

邑惊尘说:“要不我们现在出发吧?趁她们没醒,把她们拖过来,肯定畅通无阻啊!别说开门红包,什么红包都可以省了。”

谢炜说:“我活得不耐烦了,那是抢亲!”

李科在一旁直摇头:“真是越有钱越会算计。你们两,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的一二把手,居然还心疼那两个红包钱?我一个穷教书的,都没你们这么计较。”

谢炜说:“你懂什么,钱得用在刀刃上。我要给我媳妇以外的人花太多钱,她会和我算账的。”

任毅星若有所悟:“所以,归根究底,还是怕老婆的原因。”

谢炜问:“你就不怕老婆?”

任毅星说:“我那是尊重。”

谢炜说:“我也是尊重。”

三人同时不屑地“咦”了一声,撇过脑袋不看他。

颜川带着化妆师到了酒店,叫了半天门,还是没人开,只得叫了服务员拿了房卡,打开门,一个个和周公正聊得投入。

他先去拍醒了向兰:“向老师,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向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颜川,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日子?”

“你结婚的日子。”

“我结婚的日子?”向兰努力判断着颜川是不是在逗她玩。

颜川点了点头。

“我结婚的日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颜川说:“因为我肩负着叫醒你们的任务,如果你们还不醒过来,他们就只能过来抢亲了。”

“啊——”地一声,向兰一坐而起,终于反应过来了,“今天我结婚啊!”

她跳下床,一边往卫生间冲,一边指使颜川:“快快快,把她们统统叫醒。惨了惨了,这下死定了!”

颜川再去叫安琪,安琪一睁眼就给了颜川一拳。

“干什么?”颜川捂着脸大叫。

“你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安琪理直气壮地质问。

颜川指了指卫生间:“新娘子已经去洗漱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安琪思考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噢,今天是向兰结婚的日子啊!”

睡在沙发上的凌若被他们这么一闹,也醒了,蓬头垢面地坐了起来,“急什么,新娘子在外面手上,急的应该是他们!”

向兰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嚷嚷着:“都给我快一点啊,耽误了我的良辰吉日,要你们好看!”

说着一把拉起还躺在被窝里的颜溪:“快点起来!”

徐鹿倒很自觉,没等向兰来拉,就主动坐了起来。只是不满意向兰要把屎盆子往她们头上扣,懒洋洋地说道:“现在着急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一直说不醉不休。”

向兰说:“那能怨我吗?让你们早一天来早一天来,偏偏昨天才过来。要不然也不至于昨天晚上才开单身派对啊!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你们!”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安琪走进卫生间,“也没谁规定开派对一定要喝醉啊?你要实在不想嫁,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保证帮你把谢炜打发走!”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向兰叫着。

徐鹿说:“说吉利话有什么用?所有夫妻结婚的时候都说无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会一辈子守护他,结果你看看有几对夫妻能做到?”

颜溪说:“也不能这么多,能做到的还是很多的。你看,安琪和谢炜,凌若和任毅星,就做到了嘛!”

凌若说:“别这么说,毕竟没到最后,谁都说不好。”

安琪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着牙:“没结婚前是爱情,结婚后就是生活。生活是什么,就是一地鸡毛。我不瞒你们说,自从结婚以来,想掐死李科的心,已经有无数次了。”

徐鹿问:“那李科呢?他有没有掐死你的心?”

安琪刷完牙,漱了口,走出来:“当然有了。就在一个月前,他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杀妻案,那男人说生活压力大,心情不好,老婆又经常跟他吵架,他就把老婆杀了。李科就一本正经地警告我,他压力也很大,心情也很不好,让我小心一点。搞得我天天早上一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所有人脑补那幅画面,纷纷笑倒在地。

只有颜川听得毛骨悚然:“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人家结婚的大好日子,说什么杀人?”

凌若过去拍了拍颜川的肩膀:“小弟弟,不是吓唬你啊,结婚可比杀人可怕多了!”

“去去去,别吓坏了我弟弟。”颜溪过去推开凌若,“被你们吓得恐婚了,影响我们颜家香火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红包的给法 向兰穿上火红的嫁衣,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

徐鹿也赞叹着:“真好看。原来吧,充其量也就是清新脱俗,如今可真的美得不可方物。”

安琪说:“人靠衣装,我觉得还是颜溪这套礼服做得好看。”

向兰得意地说:“婚纱更漂亮!”

“真的吗,我都有些迫不及待要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了。”凌若说。

颜川站在窗户前往下看了看,回头对她们说:“来了。”

“我看看。”徐鹿也走到窗户前,果然酒店楼下排满了统一的黑色轿车,挡风玻璃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她赶紧嚷嚷道,“锁门锁门,可不能让他们轻易进来了。”

安琪一听,急忙跑去锁门。

向兰说:“警告你们啊,别太过分。”

安琪说:“你矜持一些,必须得让谢炜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让他意识到你的珍贵。”

“安老师,今天是我结婚!你让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今天的婚还结不结了?再说了,你们问他要的每一分钱,可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多给你们一分,我就得少花一分!”说着,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大喇叭就走到阳台,对着楼下喊,“老公,别给她们红包,留着咱们自己花。放心,我会给你开门的!”

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见过恨嫁的,没见过这么恨嫁的。

徐鹿一把将她拉进了房间:“你能不能自重一点?还没出嫁,就处处向着他。你先认识的我们还是先认识的他,我们重要还是他重要?”

“当然是他重要了!”

“没义气的东西!”徐鹿扭头向颜溪求助,“颜溪,你评评理,她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颜溪说:“我可管不了这些。我得先去那边的酒店,把礼服拿过去。你们好好要你们的开门红包,有多余的,记得分我一点。”

她拿着装着礼服的两个大箱子,离开了酒店,赶去举办婚礼的地点。

电梯门打开,迎亲队伍正好上来,看到颜溪手里拿着两个箱子,知道她肯定刚从客房出来。谢炜一挥手:“兄弟们,此时门肯定还没来得及关,冲啊!”

大家一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客房门口,一推,房门岿然不动。

有人叹气:“里面都是谁啊,反应够敏捷的!”

谢炜敲门,站在门外喊:“老婆,我来接你来了。刚刚你不是说给我开门的吗?”

向兰说:“不是我不给你开,是他们不让。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这么多人。”

房门打开了一跳缝,徐鹿探出半个脑袋,命令道:“想一分钱不花就接走我们的新娘子,可能吗?往后退一退。”

谢炜问:“干嘛?”

徐鹿说:“让你们往后退就往后退,问这么多干什么?”

迎亲队伍只得往后退了。

徐鹿挥手:“再后一点。”

又往后退了一点。

“再退后一点。”

任毅星叫起来:“再退就到电梯门口了。”

徐鹿说:“说对了,就是让你们退到一楼大堂。”

李科说:“卖什么关子,爽快一点。”

徐鹿摇头晃脑,慢条斯理:“婚姻之路,艰难而漫长,不通过重重考验,我们放心把向兰交出去吗?”

李科说:“咱们同学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就向兰和谢炜,谁欺负说都不好说!”

“闭嘴,没你什么事情。你要再敢多说一句,我放安琪了啊!”徐鹿说,“乖乖退到一楼,我们会告诉你,这楼得怎么上?”

一群人按着她的吩咐,果真退到了一楼。

不一会儿,颜川带着一群黑西装的人出现在了一楼,传达徐鹿的旨意:“徐总说了,以你们现在站的地方为起点,现在开始,给多少钱,往前走几步。”

邑惊尘问:“那,这一步的起步价是多少?”

颜川竖起一根食指。

谢炜笑了:“一块钱。那不多,不多。”

颜川说:“是十块钱。”

任毅星看了看他们和电梯的距离,说道:“十块钱,也不多。这边到电梯,三百块之内搞定。上了电梯到房门口,最多一百块。”

颜川咳嗽了一声:“到了电梯是这样的啊,给多少钱,上几层。”

谢炜问:“也是十块钱一层?”

颜川说:“一百块。”

“打劫啊!”谢炜叫起来,“咱们走楼梯吧!”

有人问他:“新娘子在几楼啊?”

“刚刚上去的不知道?二十楼啊!”

“要命啊,二十楼让我们走楼梯。我们是来迎亲的,不是来送命的啊!谢总,给钱吧!”

迎亲队伍中立刻出现了叛徒。

谢炜一咬牙,对邑惊尘说:“行,拿红包!”

邑惊尘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颜川。颜川打开红包一看,高声唱道:“十块,往前走十步。”

谢炜冲着他的迎亲队伍喊:“兄弟们,步子迈大一点啊!”

一群大男人,一个个恨不得跨着一字马前进,样子实在好笑。到了电梯门口,一个个已经满头大汗,简直是体力财力双重损失。

谢炜颜川:“我们给一部分钱,然后走楼梯行吗?”

颜川说:“行啊。每一层楼梯我们都安排人了,那个按台阶数算的,一个台阶十块钱。”

谢炜一听,差点晕过去。

李科嘟囔着:“她们昨天不是喝醉了吗?哪来的时间安排这些?”

谢炜摇着手:“这些都不重要了,邑总,给钱吧。”

邑惊尘又拿出一个红包。颜川打开一看,还是十块钱。他有些为难:“说好了一百块一层的,你这样的给法,让我们怎么让你们上去啊?”

谢炜基本已经放弃抵抗了:“给他吧!”

邑惊尘无奈,从账房那里又拿出一沓红包。颜川还真是认真负责,居然一个一个拿出来数。谢炜走到他面前,说:“颜川,我今天结婚,你这样的数法,我这婚礼还办不办了?”

颜川一脸无奈地说:“没办法啊。我也是个跑腿的,她们说了收到多少红包要上交的,数字对不上,就算我渎职,我要自掏腰包补上的。”

谢炜压低了声音:“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这边的人。”

一句话提醒了颜川:“对啊,早上承诺我的出场费还没给呢!”

“这个急什么,我还能赖你的不成?”

颜川摊手:“那就拿来啊!”

“现在给你,万一被她们当成红包收入,充公了怎么办?”邑惊尘说,“这是咱们私下交易,等你把事情办好了,自然和你结账。”

“好,我就信你们一次。你们两个大老板,可不要食言啊,要敢食言,我到你们公司总部去拉横幅!”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往后余生 到了举行婚礼的酒店,换掉火红的嫁衣,穿上了洁白的婚纱。闪耀珠光的高级面料上以水晶珍珠装饰,流畅温柔的线条,使向兰整个人都闪耀着流动的光芒。

颜溪蹲在地上,替她整理的长长的拖尾,摆出一个好看的弧形。

徐鹿在一旁说:“平时哪看得出来啊,你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安琪忍不住说:“弄得我都想再结一次婚了。”

徐鹿说:“那得抓紧。要不然等颜溪真的把惜颜这个品牌做成国际品牌,再想让她给你做这么一件婚纱,可就出不起价钱了。”

安琪蹲在颜溪对面:“颜溪,给我做婚纱,收钱吗?”

颜溪说:“不收。”

安琪冲徐鹿得意地一笑:“你看。”

徐鹿说:“她说不收,你真好意思不给啊?你看看这一身的珍珠水晶,还有这面料,成本总要给的吧?”

颜溪说:“收了钱,我还得花心思另外准备礼物,不如把婚纱当成礼物送给她,也算两全其美!”

向兰一听不乐意了:“那你凭什么收我的钱?”

颜溪说:“她们说的是未来某种假想,在我万一把惜颜打造成了国际品牌的情况下。现在,我的惜颜还没成为国际品牌,而且谢总的工资也不低,我又需要钱,收点钱怎么了?”

向兰说:“你就只知道祸害我!”

安琪叹了口气:“就算祸害,以后也祸害不了了。人家今天就要走了。”

说到颜溪离开的话题,大家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凌若问:“今天什么时候走?”

颜溪说:“得赶到上海乘飞机,一点多就得走了。”

“一点多?”安琪叫起来,“岂不是婚礼没结束就要走?”

“讨厌死了,非得今天走。摆明了,不想让我开开心心结婚!”向兰哽咽着埋怨道。这些年,许多事情都是她陪着颜溪一路走过来的,对她的离开更不舍。

颜溪看一个个苦着脸,笑道:“干什么?我只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又不是去上战场,又不是一去不回,干嘛一个个苦着脸?今天是向兰的好日子,大家开心一些好不好?”

安琪一把抱住了颜溪:“颜溪,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宁念家乡一捻土莫恋他乡万两金啊!”

颜溪笑道:“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是去取经。你就不能说点别的祝福的话?”

安琪望着她:“那你要真成了着名的设计师,每年要把最新款的衣服寄给我。”

颜溪爽快地答应:“好!”

安琪强调:“免费的。”

“好。”颜溪替她擦着眼泪。

婚庆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和向兰核对婚礼的流程。在今天之前,他们进行过一次彩排,向兰对整个流程早已了然于胸。可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显然不放心,以他们的经验,婚礼有突发状况是难免的,不许做好万全的准备。

典礼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准时开始,谢炜唱着歌,走向门口,迎接他的新娘。大门打开,一束光打在向兰身上,他们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听他们合唱着《光阴的故事》,徐鹿和安琪都不由得想到了上大学那会儿,她们四个组乐队,谢炜和李科当他们的教练,对她们的歌声感到绝望。乐队练了大半年,唯一一次表演,是邑惊尘的生日,她们唱了一首《Jambalaya》,是颜溪送给邑惊尘的生日礼物。

一旁的邑惊尘似乎也回到了从前,那个生日,四个女生有的抱着吉他,有的弹着电子琴,有的打鼓,颜溪是主唱。一曲唱完,她奔向他,问他“如果一生只唱这一首歌,你会听腻吗?”

那时候谁会想到,一生一首歌,对他们来说竟然会是奢望。

司仪还在按着他的流程走,一对新人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的阶段。邑惊尘环顾四周,徐鹿、安琪、凌若都在,唯独不见颜溪。

周舟坐在边上,一直惴惴不安,她知道今天颜溪要走,她盼着颜溪走,只要她走了,她相信邑惊尘的心也应该死了。可总害怕节外生枝。看他心不在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你上去讲话呢!”

邑惊尘这才回过神来,走上台。明明打了草稿的,此时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新郎新娘看着他,见他拿着话筒,一直不说话,不停给他使眼色。

司仪很机智地打着圆场。

邑惊尘终于缓缓开了口:“我和新郎新娘认识很多年了,当初为了让谢炜跟我回清泉,我什么阴谋诡计都使遍了,可他就是不为所动。直到我拿出向兰说事,说向兰把她的所有积蓄都给我了,我要失败了的话,向兰也会血本无归,他这才答应和我来到清泉。可见,向兰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我感谢向兰。”说着,他真的朝向兰深深鞠了一躬。

向兰轻轻一笑,眼睛里却难掩失落,当初拿出全部身家的又何止她一个!她没有赔得血本无归,另一个呢?

颜溪在新娘的化妆间,帮她准备下一套礼服。

典礼结束,向兰回到化妆间,刚换上了敬酒服。颜川跑进来,指了指手表,对颜溪说:“姐,我们该走了。”

向兰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她拉着颜溪到了婚礼现场。台上有歌手在唱歌,轻快的歌曲伴随着随手飞出的红包,引得全场掌声如雷。

颜溪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徐鹿和安琪都围了过来。

向兰给颜溪倒了一杯酒,然后给大家都倒上。

四人干杯,一饮而尽。

颜溪喝光了杯中酒,笑道:“往后余生,愿我无坚不摧,愿我百毒不侵,愿我刀枪不入,愿我狼心狗肺,愿我逍遥快活!”

邻桌的邑惊尘听着她的这些话,只觉心如刀割!

向兰一把抱住她:“你现在已经够狼心狗肺的了。我警告你,每年个月必须给我打电话,要不然绝对不饶你!”

安琪和徐鹿也叮嘱:“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们。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当你的树洞,也是好的。可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知道吗?”

颜溪点了点头:“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妈,我就要走了,不抱一下? 流程已经到了新娘改口拿红包的环节。司仪让新娘上台。向兰走上台,原以为上去叫一声爸爸妈妈,拿了红包就完事了,结果司仪的花样层出不穷。她本想着送颜溪一程,看着颜溪离开,自己还站在台上,心里焦急万分。

偏偏这时候,司仪把话筒递到了她面前。

她一脸茫然:“干嘛?”

司仪笑道:“红包就要到手了,新娘子是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呢?”

向兰在心里吐槽,这些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婚礼难道是以捉弄新娘子为乐的吗?她笑了笑,看着谢炜的爸爸:“爸,我先叫妈了啊!”

底下传来一阵笑声,鼓起掌来。

司仪还想说什么,向兰已经等不及了,拿了红包就往台下跑。满屋子的宾客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她跑下台,想想,对一屋子的宾客喊:“大家吃好喝好,我还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

司仪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实在绝望。知道婚礼会有意外,但没想到这个意外会出现在新娘的身上。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不是所有新娘的梦想吗?主持了这么多场婚礼,从没见过自己砸自己场子的新娘。

徐鹿和安琪见向兰跑了出去,也跟着跑了出去。

留下新郎在那儿收拾烂摊子,陪着笑脸,一桌一桌敬酒:“大家多吃点。”

有人和新郎开玩笑:“谢炜,新娘子是什么情况?临时悔婚了?”

“不是不是,今天她最要好的朋友要出国,她有些舍不得。”

周舟怯怯地看向邑惊尘:“你也去送送她吧。”

邑惊尘淡淡地说道:“你不用故意表现得大度,咱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她走还是留,其实影响不到我。”

周舟看着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颜溪和颜川回到家中,行李已经收拾好,就放在堂屋中。颜川将行李放到了出租车上,颜溪伸手牵住喜乐:“喜乐,和外公外婆说再见。”

喜乐挥着手:“外公外婆,再见。”

齐月如忍不住擦眼泪:“再见。”

颜川看见了,劝道:“妈,别哭哭啼啼的,我姐去的可是巴黎。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出去而出不去吗?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您应该高兴才是。”

齐月如说:“那地方再好,举目无亲的,哪有呆在家里舒服?我是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个都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一点不带留恋的。”

颜溪说:“妈,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接你和爸去玩。我带你们环游欧洲啊!”

颜和平说:“好啊好啊。我一直想去欧洲逛逛,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凯旋门,我憧憬很久了。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一睹真容了。没想到能托女儿的福,出国旅旅游。”

齐月如偏要和大家唱反调:“我才不稀罕,巴巴地跑到人家老外的地方去,语言也不通,简直找罪受。”

颜溪明白,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齐月如肯定跟她顶着来。只好什么也不说了。上去,抱了抱颜和平:“爸,照顾好妈妈,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你爸爸身体好得很。你别担心家里,我和妈妈都会好好的。既然出去了,就好好干,干出点动静来,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背井离乡啊!”

齐月如悄悄转身,偷偷擦着眼泪。

颜溪走到她面前:“妈,我就要走了,不想抱我一下?”

“抱什么抱,都这么大人了!”

她执意不肯转身,颜溪叹了口气:“那您好好保重!”

颜溪上了车,喜乐在车了一个劲地摇手,她只知道自己要离开清泉一阵子,去的地方叫巴黎,听好多大人说那里是大城市,清泉没有的东西那边都有。所以面对离别,她并没觉得多伤感。反而还有些小兴奋:“外公再见!外婆再见!”

齐月如看着出租车离开,转过身,突然很后悔刚刚没有抱女儿一下。嘴里埋怨道:“没良心的东西,就这么走了!”

颜和平说:“刚刚说要和你拥抱一下,你偏偏要和她较劲,现在走了,又后悔。”

“我哪里后悔了,我才不后悔呢!”齐月如嘴硬道,“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面呆多久?是我放不下她,还是她放不下这个家?”

颜和平说:“女儿的脾气就是像你,固执!”

他转身要进屋,看到门口又停下一辆车,向兰和徐鹿、安琪相继从车里下来。向兰还穿着婚礼上穿的及地长裙。

齐月如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向兰问:“颜溪呢?”

颜和平说:“刚刚走。”

三人又匆匆上了车,朝着颜溪离开的方向追去。

齐月如望着三人坐的车子,说道:“同样是朋友,一个逼着她离开;一个恨不得送君千里。”

颜和平说:“算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作为周舟来说,她要保护自己的家庭,一个女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庭,做什么都不算错。”

齐月如表示不满:“还说女儿的性格像我,我看明明是像你。处处替别人着想,有什么用,别人念你们一点好吗?”

颜川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一辆车一直跟着他们,挡风玻璃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他推了推颜溪:“姐,那是不是向兰的婚车啊?”

颜溪摇下车窗,往后看,果然是向兰的婚车。她急忙叫司机停车,下了车。后面的车也停了,向兰、安琪、徐鹿相继下车,朝她跑过来。三人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

颜溪拍拍这个拍拍那个,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本来是追求我的锦绣前程去的,被你们弄得这么悲悲切切的,好像是慷慨赴死一样。实在叫人受不了!”

“呸呸呸,出远门的人,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向兰说。

颜溪说:“那你们能不能不要哭。我出远门,你们哭哭啼啼,也很不吉利的。”

“好,我们不哭。”三人擦掉了眼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往后余生,一定要无坚不摧、百毒不侵、刀枪不入,逍遥快活。但是不许狼心狗肺,苟富贵,勿相忘啊!我们还等着占你的光呢!”

“好!我记住了。”颜溪给了三人一个大大的拥抱,“都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妈现在都神经了 颜溪离开了清泉,清泉人一下子少了许多谈资,从她小时候到她成年,恋爱结婚生子,清泉人都觉得像一部电影一样精彩,突然有一天,这部电影不演了,大家觉得生活好像少了些什么。

奇怪的是颜和平鱼摊的生意突然好了许多,来买鱼的人比原先多了不止一点。大家总想通过一条鱼,打听到关于颜溪在国外的消息,以此获得更多的谈资。

等着小周杀鱼的时间,假装不经意地问起:“颜溪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

颜和平总是笑笑:“应该还不错吧?她也不怎么打电话回来,偶尔通个电话,也总是报喜不报忧的。但我想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人的地盘,肯定有许多难处。不过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不跟我们说罢了。她不说,我就权当她过得还不错吧!”

旁边听众连连点头,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国外会有多艰难。外国真的那么好混的?想到颜溪过得可能不如意,那些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能困在这小镇的人,心里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这些人一走,齐月如总是埋怨颜和平:“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看着是关心,其实就是想看笑话。一个个心里巴不得小溪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呢!这样一来,他们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

颜和平说:“正因为这样,咱们才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女儿很好,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镇上就这么多人,我天天跟他们说小溪过得好,总有一天,他们总会听腻的,然后不就不打听了嘛!”

小周抬起头,问道:“小溪在那边过得真的好吗?”

“好,当然好。”齐月如说,“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能不过得好吗?”

齐月如不能谈自己这双儿女,一谈就一肚子气。她也做过反思,是不是小时候对他们太严厉了,让他们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所以才对这个家没有一点留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后期也改了啊,自己的脾气真的改了很多啊!可这两个白眼狼,还是说走就走。

晚上看电视,看到有中国人在国外生活得电视,她总是不由得联想到颜溪身上。她是不是也这样一天天躲在后厨给人洗盘子?是不是也风藏露宿?辛苦一点倒没什么,颜溪是吃得了苦的人。就怕遇人不淑,被人骗。

这天,颜和平正睡得香,被齐月如摇醒了。他打开灯,翻身看着她,只见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急忙坐起来,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齐月如说:“我刚刚看了一部电影,一个女的去了国外,结果找不到工作,刚到那里钱包被抢了。别提多惨了。”

颜和平安慰道:“那不过是电影。电影讲究的就是喜剧效果,真实的生活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也不会有多少惊涛骇浪。放心吧!”

“你听我说完!”齐月如打了他一下,“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她因生活所迫,做起了娼妓。又因为无法面对自己,逃避现实,染上了毒瘾。可每次写信回家,还说自己过得挺好的。”

颜和平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整天在家胡思乱想就算了,可也不能这么没谱啊?把女儿想的那么不堪,你舒服了?”

“我是因为担心她啊!”

“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咱们要相信她,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准则的。一些不能做不该做甚至碰都不能碰的事情,她一定会离得远远的。”颜和平接着又说,“再说,给她办手续的迈克,他们家在巴黎是很有影响力的家族。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他在,小溪不至于太艰难。”

“那个迈克,我们连人都没见过。一直只是听小溪说。他家在那边有没有影响力,咱们也不知道。万一是个骗子呢?”

“不会的,小溪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的。”

“准什么准,要准的话,怎么会交上周舟这个朋友?”

“你这就胡搅蛮缠了,周舟和她是一块儿长起来的,和眼光有什么关系?”颜和平躺进被窝,“明天还要早起进货,快睡吧!真服了你了,每天看电视能看到十一二点。”

齐月如说:“明天你打个电话给小川,他不是说他能出国吗,让他去巴黎瞧瞧,看看小溪在那边生活得怎么样?让他拍些照片寄回来。”

颜和平说:“好,我明天打电话。”

“你不要忘了,记得一定要打。”

“我一定不会忘的,你快睡吧。”

第二天,颜和平背着齐月如给儿子打电话:“我跟你说,你妈现在都神经了,不能看那些在异国他乡奋斗的电视,一看就联想到你姐。昨天更过分,也不知道看了什么电影,说里面的女主角出卖灵魂又染上了毒瘾,彻底堕落了。马上又想到了你姐。她的意思是,你近期内去巴黎一趟,然后把你姐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喜乐学习的地方,反正关于她的一切都拍一些照片回来。”

“我的天!”颜川在电话那头叫起来,“我妈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我们剧组正好缺个编剧,要不要我介绍她过来?”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她也是担心你姐。”

“我姐都多大的人了,无论学识还是眼见,哪一点不比她强?要她担心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颜和平呵斥道,“你什么时候去巴黎?”

“你以为巴黎是我家后花园,我想去就能去的?”

“你不是有护照吗?”

“我现在是签了公司的人,不是自由身。这部戏我是主演,我请一天假,整个剧组就要停工一天,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少损失吗?”

“那你这部戏,什么时候能拍完啊?”

“两个多月吧?”

“那太久了。”颜和平嘟囔着,“那怎么办呢?”

颜川说:“我让姐自己拍些照片,给你们寄回去。”

“你妈主要是担心她报喜不报忧,你去拍,不有个见证嘛!”

颜川说:“那我让姐拍,然后寄到我这儿,你再告诉她是我拍的,不就行了吗?”

“那行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这条路 两个星期后,颜和平拿着一沓照片给齐月如看:“快看看,小川给他姐拍的照片。他还在信里面说,小溪在那边过得确实很好的。在迈克的帮助下,已经开了一家成衣定制店。她根据客户的喜好,自己设计,自己制作,有的服装还融合了名族元素,很受老外喜欢的。”

他抽出一张照片给齐月如看:“这张,这就是她的服装店。”

齐月如拿着照片蹙眉:“看着门脸挺小的,还没她在这儿的工作室一半大呢?”

颜和平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巴黎是大都市,寸土寸金,她刚到那儿没几个月时间,能有这样一家小店安身立命算不错了。她在家的时候,开始不也就一间小门脸吗?”

“你说她图什么,放弃这里这么大的工作室还有服装厂,跑去那边开这么一个小店。”尽管丈夫和儿子不停给她做思想工作,齐月如对颜溪的选择还是无法理解。一个女人,能顺遂安稳地过日子就是福气了。以颜溪在清泉做出的事业,已经让很多人只能望其项背了,她完全可以带着喜乐滋滋润润地过日子,她偏偏舍弃了这里的一切,跑到了那么远的巴黎去。她都不敢看地球仪,一看到那东西,再看看长平和巴黎的地标,就觉得自己和女儿简直是在两个世界了,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父母在不远游,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一张张翻看着手里的照片,不满又来了,指着一张照片,对颜和平说:“你看看你看看,笑得多开心啊!我在家里替她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着,她在那边还笑得这么开心!”

颜和平说:“她要拍张愁眉苦脸的照片回来,你又该担心了。她打电话回来说过得好,你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她拍照回来,笑得开开心心,你又骂她没良心,你这让孩子怎么办?”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说她会不会是在强颜欢笑啊?”

颜和平看着她,不说话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偏偏齐月如还追着他问:“你给我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在强颜欢笑啊?”

“我说话?我说什么?我和你说不通,不说了!”颜和平负气出了家门。

齐月如在屋里喊:“我让你看看照片怎么就说不通了?你就是神经大条,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两孩子的没良心,都是受你的影响!”

颜和平出了家门,发现自己也没地方可去。这些年,他基本就是家和菜场,两点一线。认识的人很多,深交的几乎没有。突然有些明白齐月如的焦虑,她和他的处境差不多,如今一双儿女不在身边,生活一下子空出了一大块。她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填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河边,他很少到这里来,但知道以前颜溪心里有解不开的结,就喜欢往这边跑,后来就成了她和邑惊尘约会的地方。那天,他和颜川协助颜溪私奔,她和邑惊尘就是在这里会合的。

怎么又想到以前了呢?想那些干什么呢?女儿不就是为了这些甩不掉的过往才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吗?

正埋怨自己不该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下,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看着很像邑惊尘。他走过去,看得仔细了一些,果然是邑惊尘。

邑惊尘也发现了他,站起身,叫了一声:“叔叔。”

“这么巧,我难得出来一次,居然遇上你了。”颜和平在长椅上坐下。

邑惊尘也随之坐了下来。

颜和平说:“我是被颜溪妈妈烦得受不了了,出来透个气。你呢?”

“我?”邑惊尘微微顿了一下,说,“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出来随便走走。”

“你平时那么忙,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应该多回去陪陪家人才是。”

邑惊尘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与回去面对周舟相比,他倒宁愿被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颜和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刚刚我还在想,那天协助她从家里逃出来,她和你会合,走的就是这条路”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刚刚走过的路,“。我看她朝你跑去,感觉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宝贝就这么没了。心里骂她没良心,都不知道回头看我一眼。”

邑惊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似乎又看到了颜溪义无反顾跑向他的情形。嘴角不由得浮起浅浅的微笑。

颜和平说:“你们没能走到一起,确实很可惜的。可人总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是不是?我觉得你不如换个角度想想,这段感情以如此结局收尾,也许是上天对你们的眷顾。这世界上,多少原先轰轰烈烈的恋人,最后成为了一对怨偶!如果当初你们结婚了,到了我这个年纪,爱情的热情早已退却,剩下的只有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我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别看她对别人客客气气,对自己亲近的人脾气差得很。你们真要结了婚,我估计你不一定受得了她!你看我,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也被她妈妈逼得离家出走了嘛!她的脾气比她妈妈还差,真的,她妈妈经常被她气哭的。”

邑惊尘笑了笑:“叔,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当初答应你要好好照顾她的,到头来却是她在照顾我。为了我,她牺牲掉了一切,最后甚至逼得她远走他乡。你们二老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别这么说。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又不需要人照顾。他们有事业心,愿意出去闯一闯,那是好事。不管当初她嫁给杨帆也好,如今出国也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没必要的。”他起身,拍了拍邑惊尘的肩膀,“你也别怪周舟,她不过是想抓住自己所爱的人而已。做法偏激了一些,但这也说明她是真的爱你。既然决定要做一世夫妻,那就得把日子往和睦了过。你和她较着劲,大家心里都不开心,整天度日如年,何苦呢?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不是当事人很难说。旁人说一句放下很轻松,可身在其中的人却要花很大的勇气和力气,甚至是煎熬。怎么说呢,努力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邑惊尘回到家中,看到邑天天一个人蹲在地上,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蹲到儿子身旁:“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邑天天说:“我在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爸爸,你知道法布尔吗?”

邑惊尘说:“知道,一个昆虫学家,他写了一本书叫《昆虫记》。”

邑天天歪头看着他:“你能给我买一本他的书吗?我们老师让我们观察一种昆虫。”

“所以,你现在是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是啊!”邑天天叹了口气,“可惜我在这儿观察了半天,也没观察出什么来。”

“你看看这些蚂蚁,他们往那儿爬?”

邑天天看着地上的蚂蚁,顺着蚂蚁爬行的路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蚁穴。他激动地叫了起来:“它们在往自己的家走,我找到它们的家了。”

说着他拿起边上一块石头,要去堵那个蚁穴。

邑惊尘问:“你想干什么?”

邑天天说:“我想给它们做一扇大门。”

“你把这么大一块石头做大门,它们要出来的时候能打得开吗?”

邑天天想了想,扔掉了石头。

父子俩蹲在地上,盯着那个蚁穴看了半天,看这架势是想向法布尔看齐了。

阿姨几次出来通知吃晚饭,两人都没听见,依然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淑芬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父子俩还蹲在那里,笑道:“你们父子俩,看蚂蚁能看饱了,饭不吃了?”

她走过来,一把拉起邑天天的手:“走了,吃饭了!”

邑惊尘这才站起身,只觉得双脚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腿上爬。他用力跺了跺脚,想把这股麻劲赶走。

王淑芬回头看着他:“腿发麻了吧?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看个蚂蚁还能看半天!”

邑天天说:“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是是是,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你最听老师的话了。”王淑芬笑着,因为颜溪的离开,觉得女儿的威胁已经完全解除,她心情格外舒畅,“你们老师也真是的,不教拼音不教算术,居然叫你们回来看蚂蚁?”

她牵着邑天天的手到了餐厅,刚要把他抱到座位上去,却听到周舟叫了起来:“手还没洗,就想吃饭了!”

王淑芬和邑天天相识一笑,然后跑到洗手间去洗手去了。

邑惊尘坐在上首,王淑芬和周舟相对而坐,邑天天坐在王淑芬旁边。

“爸爸呢,没有一起来?”邑惊尘随口问了一句。

王淑芬说:“一早自己就煮了一碗面,吃了跳广场舞去了。估计那边有哪个老太太在勾他的魂,每天准时准点,几乎雷打不动。”

周舟说:“你也可以去跳啊。”

“我不去,都一把年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扭来扭去的,丢死人了!”

周舟说:“这也是一种锻炼啊。每天跳一跳,对身体有好处。”

“要锻炼身体,干什么不好?帮着我做点家务,不比跳一个钟头的广场舞强?”王淑芬不依不饶,“实在不行,自己在家里拿根跳绳,也锻炼了。还非得跑到外面去?我看他就是心野了!”

周舟打趣道:“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王淑芬冷哼一声:“我吃醋?怎么可能?他要真有本事另外找一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跟个甩手掌柜一般,吃穿都得我伺候。谁愿意来当他的使唤丫鬟,让她来好了,我才不稀罕呢!”

周舟笑而不语,她能听出来,母亲确实在生父亲的气。感觉父亲跟上了某种潮流,却把母亲抛在了身后。这像一种背叛,夫妻本来应该共进退的,可现在显然两人的步调已经不一致了。

邑天天突然说:“爸爸,吃完饭,我可以给喜乐打个电话吗?”

邑惊尘问:“你知道喜乐家的电话好吗?”

邑天天摇了摇头。

邑惊尘说:“你不知道电话号码,怎么给喜乐打电话呢?”

“可喜乐说,我可以给她打电话的。”

周舟说:“傻小子,人家在逗你玩呢!她说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为什么不给你电话号码?人家客气客气,你还真当福气了!”

邑惊尘瞥了周舟一眼,周舟立马没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邑惊尘对邑天天说:“你想跟喜乐说什么?我明天去问问向谢叔叔,说不定他知道喜乐的电话。”

邑天天说:“其实也不是我想和喜乐说什么,是金球想给喜乐打电话。”

“金球怎么了?”

周舟看向邑惊尘,感觉总算找到了话题:“你不知道吗?金家这两天闹得可凶了,吴婶认识了一个老头,两人想做个老来伴,王凤萍和金文辉不同意。”

王淑芬说:“要我说这俩孩子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哪管得着?吴玉珍一个人在家带着个孙子,孙子一上学,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确实怪可怜的,找个人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现在俩人这么一闹,不给他们带孩子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自己?”

周舟说:“这两天金文辉天天把金球从长平送到清泉来,这么远的路,又要接又要送的,确实很麻烦。听说正在给金球办转学手续。”

邑天天说:“金球走了,在学校我就没朋友了。”

“放心,金球不会转学的。”王淑芬安慰着外孙,“长平虽然是县城,但那里的师资力量还不如我们清泉呢!当初求着你爸爸把人弄进来,现在怎么会说走就走?不过是吓唬他奶奶而已。想看看她奶奶,是要老伴还是要孙子!”

邑惊尘问邑天天:“那金球为什么要给喜乐打电话呢?”

王淑芬说:“还能为什么,喜乐是他们俩的狗头军师啊。以前三人闯祸,鬼主意都是喜乐出的。这次肯定是又找喜乐出主意呗!”

邑天天总是被人抢去说话的机会,对此很不开心,他低着头,盯着桌子,不再动碗里的饭,以此表示自己的抗议。

偏偏王淑芬没看出来,以为他只不过犯了老毛病,又挑食了,于是又数落了他一顿。邑天天更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亲儿子 邑正军从外面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摔瓷碗的声音。进了门,见了冯瑞英,嘴巴往隔壁努了努:“又吵起来了。”

冯瑞英说:“这事情也不能全怪金文辉,这都一把年纪了,带着孙子,儿子每个月给点零用,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偏偏要找什么老伴?找个健康的经济条件不错的也就算了,偏偏年纪比她大,家里条件也一般。这不等于给自己找了个爹来养吗,金文辉肯定不乐意。还有他媳妇是出了名的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更不乐意了!”

隔壁,吴玉珍坐在门口,嚎啕大哭:“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你摔,把这家里全部的东西都摔了,索性把你老娘我也摔死算了!”

王凤萍双臂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着这对母子。

金文辉一看吴玉珍又来寻死觅活这一套,气得牙疼:“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当长辈的样吗?”

“我有没有长辈样都是你妈!”吴玉珍尖叫着,“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是事实。你这样对你的老娘,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你倒和我说起忠孝节义来了,真是好笑!”金文辉冷笑了一声,“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勾三搭四,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我爸才走了几年啊,你就迫不及待要找老伴?”

“我找老伴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找老伴了?”

“行。你要铁了心要找也行。我找个黄道吉日,风风光光把你嫁过去。只是有一条,咱们得说清楚。你过去了,就是他的人,不是我金文辉的娘了。往后可别想着我给你养老送终!”

吴玉珍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他来了抢了你的财产吗?我告诉你,这房子包括这些地,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你可没出一分钱。如今你爸走了,这些就都是我的,我爱给谁就给谁。把我嫁出去,门都没有。我就得找老伴,还得让他入赘。我死了,房子就给他,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要。给我养老送终,我也不指望。当初你爸得了病,你们有拿出一分钱来吗?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他等死?我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猪圈里的猪呢!”

“你——”金文辉指着吴玉珍,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把年纪了,说这种话害不害臊?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还有脸提我爸,我爸要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非得气得从土里爬出来不可。就你这两间破屋子,两亩薄田,能换几个钱?我还惦记你的财产,你以为你住在邑家隔壁,就跟他们一样有钱了?”

吴玉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这儿马上要统一规划,要拆迁了。”

金文辉和王凤萍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老太太消息这么灵通。也是,她住在邑家隔壁,听到一些一手的消息也不足为奇。原来他只觉得不过是谣言,前几年就说小渔村要拆迁,可一直没拆,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觉得拆迁应该永远只是个传说了。可如今吴玉珍也这么说,金文辉觉得她十有八九是从冯瑞英那里听到了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让她结婚了!

他搬了张凳子,到吴玉珍身边,重重放到她身边。

吴玉珍被他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叫道:“你想干嘛?”

“让你坐到凳子上来。你一直坐地上,像什么样子啊!”

吴玉珍一手摁着凳子,慢慢挪到了凳子上。

金文辉决定改变策略,放柔了声音:“爸爸当初生病,没能给他看病,我心里一直挺愧疚的。但是,当时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正好所有事情都赶在了一块儿,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你觉得作为儿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生了病,只能回来等死,我心里好受吗?那些日子,我几乎天天骂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明明和邑惊尘差不多的起点,结果却不能像他那样有钱。如果我能像他那样有钱,我肯定给你们盖比隔壁还气派的房子啊!”

吴玉珍看了眼儿子,心里微微一软。她也明白,老头子得的是绝症,得了这种病,钱就是打水漂,家里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有这么多钱往里填?她也不是真的怪儿子,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就什么也不顾说出来了。

金文辉看她的神情有些动摇,趁热打铁道:“你这房子,拆不拆迁咱们另说。单说你找的这个人,比你大了整整五岁,家里还有一双儿女,听说日子都过得结结巴巴的,别说给老头生活费了,每个月恨不得老头倒贴点他们生活费。你找这样一个人,是打算把自己这点棺材本让老头悄悄倒贴给了他那对不争气的儿女?”

吴玉珍真的动摇了:“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出去的时候,都是他花钱,他从来不让我花钱的。”

“你认识他才几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敢肯定?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金文辉端了张凳子在吴玉珍面前坐下,“就算我没良心,就算我没出息,可我好歹是你的亲儿子吧?金球是你的亲孙子吧?你愿意看着我们,在你百年以后,为了你这一亩三分地闹得不可开交?再说了,这些年来,我手头稍微宽裕一点了,也没苛待了你吧?每次给你钱,说是金球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可金球一个孩子能吃多少?还不是为你考虑?”

吴玉珍平时总抱怨,每次问儿子要钱,总是推三推四的,要不是金球在她这儿,她怀疑金文辉根本就不舍得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好像他还很大方似的。关键吴玉珍听着也觉得有道理。想想儿子每个月给的钱,精打细算也确实够花了。这么一想,就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确实是没事找事了。

“那,我明天和他说一声,以后不要见面了。”

金文辉和一旁的王凤萍同时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年轻夫妻老来伴 第二天,吴玉珍去找那老头了断,两人哭哭啼啼,生离死别一般。回来的时候,吴玉珍的眼睛还是红的。

杜鹃正好出来修剪门口的花木,看到吴玉珍低着头走路,时不时还拿手擦一下眼泪,上去问道:“玉珍婶儿,这是怎么了?”

吴玉珍叹了口气,在邑家的花坛边坐了下来:“我和老王分手了。”

杜鹃心想一个老太太和老头分手,哭成这个样子,有必要吗?心里如此取笑,脸上却还是一脸同情:“为了文辉啊?”

吴玉珍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还能真能为了一个男人不要了自己的儿子?只是可怜了老王,满心欢喜地等着要和我结婚。他说他把房子都重新刷了一遍,还买了一台大彩电。”

杜鹃说:“你要舍不得老王,那就先和他过着呗。两人别领证,先在一起过着。文辉他们不就担心这边要拆迁,你和老王结了婚,多出一帮兄弟姐妹来跟他抢财产吗?你们不领证,法律上就不是夫妻,他那边的人,包括老王自己都没资格继承你的财产。”

“真的?”吴玉珍似乎看到了希望。

杜鹃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吴玉珍对杜鹃有一种莫名的信赖,虽然她也是个农村妇女,没读什么书,但毕竟常年呆在邑家啊。如今的邑家,往来无白丁,她听的看的自然比她要开阔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屋里冯瑞英在喊杜鹃的名字。杜鹃急忙说:“我表姨在叫我了,我得进去了。”

说着,她匆匆跑进了家门。关上大铁门,如同进入了一个独立的城堡。

“姨,你叫我?”

“前两天小眉不是拿来了一些百合吗?去洗洗,泡一泡,晚上煮一点百合甜汤,周舟喜欢吃。”

“好。”杜鹃答应着进了厨房。

冯瑞英站在厨房门口:“你刚刚在门口干什么呢?”

“遇到了隔壁的吴婶儿,和她说了两句话。”杜鹃笑了笑,一边掰着百合,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她和老王分手了,哭得眼睛红红的。”

冯瑞英说了一句:“作怪的!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谈恋爱。”

杜鹃笑了笑,颇有些得意:“我给她出了个主意,要是实在舍不得,可以不领证,两人一起过了再说。”

冯瑞英白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你去多什么嘴?”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年轻夫妻老来伴,反正他们这个年纪也就是找个说话的伴而已。”

“她要真听了你的话,和老王私奔了,你就等着金文辉找你闹吧!”

“关我什么事,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杜鹃泡好了百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走到冯瑞英身边,小声说道,“姨,我听说惊尘以前差点和一个姑娘私奔,是真的吗?”

冯瑞英板了脸:“他们俩好不容易消停了,你别没事找事啊!”

“咱们私下里说说也不行?”

“那也不行。怪不得惊尘不愿意你去惊喜上班,这样喜欢多管闲事!”

杜鹃撇了撇嘴,说:“我现在也不想去惊喜了。前几天小眉姐和我说了,让我去服装厂。说现在的订单多得都来不及做,服装厂正招人呢!去当个车工,一个月也能挣三四千呢!算上加班费还要多。”

“真的,服装厂的生意这么好?”

杜鹃点了点头:“她没跟你说?”

冯瑞英叹了口气:“她现在啊,什么都不和我说。”

晚上,邑惊尘和周舟一起带着邑天天回来吃晚饭,看到唯一自己回来,邑小眉没有回来。邑惊尘问了一句:“唯一,你妈呢?”

唯一说:“这些天都在厂里加班呢。”

“你天天一个人回来?”邑惊尘微微拧了下眉头。

唯一说:“是啊。自从上了中学之后,我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来啊?”

唯一笑了笑:“不用,又不是没有车子。”

冯瑞英插话道:“放学时段好几班车呢。本来我也说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人接送比较好,反正你爸爸现在在家也没事,就让他负责接送。可你姐偏偏不让,说要锻炼锻炼她。”

周舟讨好道:“一个小孩子总归不安全,什么时候放学,告诉舅妈,我去接你啊?”

唯一马上摇头:“不用了。清泉镇谁不知道我是我舅舅的外甥女,敢拿我怎么样?”

总是这个样子,自己的一点好意,总是不被领情。周舟强掩内心的失落。这么多年了,对于邑家,自己还是个外人。

杜鹃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叫了声吃饭了,大家陆续坐到了座位上。邑正军依然坐在上首,他的小酒杯已经放在桌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冯瑞英一看他喝酒,不免又唠叨了起来:“这点酒就是戒不掉,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注意一点身体。”

周舟说:“妈,适当喝一点酒,能活血,对身体好的。”

冯瑞英说:“那也不能天天喝。”

邑天天指着鱼说:“姐,你明天考试了,多吃点。”

冯瑞英看孙子如此体贴,笑道:“为什么姐姐明天考试就要多吃鱼啊?”

周舟说:“多吃鱼能让人变聪明,天天是希望姐姐明天能考个好成绩。”

邑天天说:“是因为小鱼考试超棒的!”

一桌子的人,除了唯一之外,全都觉得莫名其妙。

邑正军问:“什么超棒的?”

唯一说:“这是一个笑话。小鱼考试作弊被抓了,老师问小鱼,小鱼,你老实说,你抄谁的?小鱼说,我抄蚌的。老师说,你超棒个屁!”

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邑惊尘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了起来。

冯瑞英说:“这孩子,这是从哪听到这些?”

唯一说:“是颜溪阿姨说的。以前我每次考试她都买鱼给我吃。天天肯定是听喜乐说的。”

一屋子的人,突然收敛了笑容,低头夹菜的夹菜,吃饭的吃饭。唯一也知道自己不该提颜溪的,急忙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有邑天天和杜鹃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大家还开开心心的,一下子气氛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反其道而行之 颜川刚吃了一块肉,就被旁边的诗夏撤掉了盘子,他万分恼火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诗夏说:“你不能再吃了。昨天上秤的时候,比上个月已经种了两斤了。”

他无所谓:“两斤而已,多喝一杯水的起伏。”

“你现在必须严格控制体重。”诗夏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下一部戏要演的可是一个丰神俊朗的贵公子,你想让观众看到一个顶着啤酒肚的大汉吗?”

“还有一个月开机,你觉得一个月之内,我能长出啤酒肚来?”他试着要拿会自己的肉。

“你对自己这样没要求,别说一个月,半个月都有可能。”诗夏好不留情地倒掉了盘子里的肉。

颜川瞪着她:“你这属于虐待知道吗?凭什么不给我吃饭?我挣钱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一日三餐吗?这么好的肉,你还倒掉,实在天浪费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你是个演员,你得为自己的角色负责,为观众负责。”诗夏义正言辞地说。

说不过她。颜川负气进了房间,将自己重重扔到了床上。

谁知诗夏还是不肯放过他,紧跟着到了他卧室:“说好了每天跑步一小时的,你怎么又躺下了?”

“我刚吃了东西,不能跑步。”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那你起来坐着,一吃饱饭就这样躺着,对身体也不好。”

“我吃饱了吗?你觉得我这种体格吃两块肉能饱吗?”颜川坐起身,控诉着,“这不许我吃,那不许我吃,从小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过分,管得太宽,太小题大做了?”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今天的成绩有多么不容易,你心里最清楚。如今娱乐圈竞争这么激烈,你不对自己严格一些,很容易被淘汰的。”诗夏和他晓之以理,“你看看前几年红得不要不要的李墨白,今年一部新戏都没有,许多广告代言都被换掉了。”

“唉,我必须要申明一点,李墨白被淘汰,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他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要长相没长相的家伙,整天霸占着屏幕,简直是在虐待观众!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让他红起来。”颜川想到李墨白就恨得牙痒痒,因为他一炮而红的那部电视剧曾经找过他,他觉得剧本不行,编剧在圈子里的名声也不大好,所以没接。他以为自己是坚守了原则。结果没想到,这部剧居然火了,连带着李墨白也一夜爆红。这还不算,他一直仰慕已久的导演,居然还找他拍了一部电影!

诗夏想起他那天在家里骂娘的情形,忍不住笑了:“我原来以为女明星之间才会有这种勾心斗角,没想到你们男人小心眼起来一点都不输女人。”

颜川说:“这不是小心眼,是对世道不公的愤怒!你说凭什么我一个兢兢业业演戏的人,比不过他一个一心只想捞钱不钻研业务的人?我警告你啊,你别拿我和他比,这是对我的侮辱。”

诗夏虽然点着头,但嘴上却还在为李墨白辩护:“演技这种东西很难讲的。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眼里的好,不一定别人也认为好。”

“再怎么没有客观评价标准,有不能演成他那样也认为是好的吧?除非是瞎子!”说着模仿着李墨白中枪时的表演,一手捂着胸口,叫了两声,慢慢倒在地上,“都中枪了,还一点表情没有。他以为自己是***,视死如归?”

诗夏说:“痛到麻木了,不就是没表情吗?”

“你到底哪头的?”颜川叫起来,“我说他不好,你偏偏要和我唱反调,你是不是他粉丝?”

诗夏急忙摇头:“不是。我怎么会是他的粉丝呢?我一直崇拜的是您啊,我觉得您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怎么是李墨白之流可比的?”

“你知道就好。”颜川听了诗夏表的忠心,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我跟你说,追李墨白的人都是身心还没完全成长的小姑娘,审美不成熟。你老大不小了,可别和她们为伍。”

“是是是。”诗夏表面答应着,心里却在嘀咕,十四五岁可不就是追星最狂热的时期,想红起来还就得靠着这群小朋友呢!年纪轻轻,思想却腐朽得可以。怪不得一直半红不紫。

颜川突然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没有!”诗夏急忙否认,生怕回答慢了,暴露了内心。

“真的没有?”

颜川盯着她,弄得诗夏心里很慌张,难道这人会读心术不成?

“真的没有!”她特别真诚地看着颜川。

颜川说:“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内心。你越努力要表现得诚恳,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你以为你是微表情学家啊!”诗夏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匆匆离开了他的房间。

颜川追出来:“你别不承认,心里肯定骂我了。这些年我还不了解你,一说谎,就不敢看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了解我,别笑话了!”她进他的衣帽间,拿了一套运动服给他,“换上,跑步去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徐总和颜溪姐都说了,让我看着你!”

“好,你狠!你有尚方宝剑,我怕了你!”

颜川换了衣服,被诗夏押到了楼下。

诗夏站在篮球场中央,说道:“现在开始跑,我给你计时,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颜川又抗议了,“能不能少一点?我听说跑步最佳时间其实是半个小时,过犹不及,多了,对身体反而不好。”

诗夏蹙眉:“你能不能爽快一点?跑个步而已,婆婆妈妈的,丢不丢人?”

颜川无奈,只得跑起来。原本以为自己跑的时候,诗夏会跟着,结果她老人家找了一张休息椅坐了下来,还从背包里拿了一包零食出来,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零食,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颜川只能仰天长叹,命苦啊,人家经纪人把手下的艺人当财神爷一样供着,就她这位祖宗,反其道而行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颜川一个人跑了半个小时,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坚持不住了,往诗夏的身旁一坐。气喘吁吁地看着诗夏。

诗夏头都没抬,就说:“这才半个小时,你瞧瞧你这样子!现在女孩都喜欢身材魁梧的男生,你别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弄成个中年大叔。”

颜川不用看她的表情都知道一定是一脸的鄙夷,他愤怒地嚷着:“有本事你去跑跑!”

无奈体力不支,话虽嚷了出来,但气势不足,自然也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诗夏依然低着头,看她的手机。

颜川好奇,伸长脖子想看她到底在看什么,诗夏往边上靠了靠:“我在看合同,明天去签约。”

颜川拿了边上的水杯,打开,喝了一口水,问道:“合同还没签,你就这样折磨我。万一临了临了,制片方变卦了,我这几天的苦不是白受了?”

诗夏翻了个白眼:“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事实证明颜川这张嘴好事不灵,坏事一说就准。第二天诗夏去签合同,被导演告知,制片方想把角色给李墨白。她和导演求了半天情,导演表示无能为力,他也得听制片方的。

诗夏非常沮丧地回去了。

颜川一看她苦着脸回来,知道准没好事,试探地问了一句:“签约不顺利?”

诗夏点了点头,万分自责:“当初要是爽快一点和他们签了就好了。是我坚持要看完剧本,才耽误了时间。”

颜川看她一脸难过,想想小姑娘也不容易,自从做了他的经济人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于是安慰道:“别难过。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你坚持要看完剧本,是对我负责,这是个好习惯,必须保持。”

诗夏怯怯地看着他:“你不怪我?”

“不怪你。”

“我害你白受了这么多天的苦!”

“这算什么苦?我锻炼身体可不单单为了这部戏。”

诗夏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希望你听了,能保持你刚刚的风度,千万别生气啊!”

“什么消息?”

“他们想用李墨白。”

“什么?”颜川一跳而起,换谁都行,就这李墨白是颜川心头的一根刺。他就是娱乐圈的一团阴影,偏偏这团阴影还时时针对他!“导演眼瞎了,这是一位出生布衣,但灵魂高贵,有勇有谋的大英雄。李墨白他有那样的气质吗?就他呐喊都能说成内喊,他会有勇有谋?”

诗夏小声说:“其实导演也很无奈,他也不想用李墨白,可制片方说李墨白更有号召力一些。”

颜川突然一脸八卦地凑到诗夏面前:“他是不是被制片方给潜了啊?”

诗夏慌忙摇头:“不知道。”

“肯定是这样。”颜川单方面定了案,“李墨白这一年人气早就不行了,制片方还坚持要用他,背后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诗夏说:“话也不能这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人气不行了,但人家微博还有两千多万粉丝呢!”

“我怎么发现,只要我一说立墨白不行你就处处维护他?你是他派到我这里来的卧底吗?”他气呼呼地盯着诗夏,“全国网民才多少,又有多少人玩微博?只有傻子才相信那两千多万粉丝是真的。他要没买水军,我割下脑袋给你当球踢!”

诗夏连连摇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会踢球的。”

颜川站起身:“本来一个角色被抢了也就抢了,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我也能接受。但被李墨白抢,实在叫人受不了。”

诗夏说:“我听导演的口气,李墨白也没有签约,这说明我们还有活动的空间。我再想想办法,一定帮你把这个角色争取回来。”

颜川说:“这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去见见导演。这些天我把剧本可是研究得透透的了,我相信,只要我往那儿一站,只要有点鉴赏力的导演,都知道用谁比较合适。”

诗夏看着颜川一脸的自信,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圈子呆这么久了,还这么天真?导演明确说了,用李墨白是制片方的意思,就算他认可颜川,就算颜川和这个人物贴合得再近,决定权不在导演那里啊!她想劝颜川别去了,去了也没用。可知道颜川向来是不听劝的,越劝还越人来疯,只得作罢。

颜川果然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回到公司,发现诗夏不在,没来由的又一肚子火。

徐鹿恰巧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脸不悦,问道:“怎么了?”

他抓住机会大倒苦水:“你说这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经纪人?我出去争取角色,她却跑得人影都找不着。还有,我跑步的时候,她拿着零食看着手机;她吃肉的时候,让我看着。徐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针对我,所以专门派了她来折磨我?”

徐鹿拿文件夹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刚刚说的那些,哪一件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好?我要针对你,把你雪藏就好,还用得着专门派个人呆在你身边?你以为你是谁?”

颜川拉了张椅子坐下,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徐鹿笑了笑:“我警告你啊,诗夏可是我看非常看好,要重点培养的。你要把人气走了,我找你算账!”

颜川心想,还不知道谁气走谁呢?

看看徐鹿走了,周围没人,给诗夏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善:“你在哪儿呢?”

那边吵吵嚷嚷的,诗夏说话也鬼鬼祟祟的:“你等等啊,我马上回去了。”

“我问你,你在哪儿?”

“外面,马上就回去了。”

“外面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声音就变了调,恢复了往日的趾高气扬:“有没有搞错,我虽然是你的经纪人,但也不需要每件事情向你报告吧?就这样,挂了!”

她说挂就挂,颜川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里就传来一阵阵“嘟嘟嘟”声。他拿着电话,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什么态度?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啊 诗夏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身后的那扇大门。一个男人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诗夏,说好了不醉不归的,怎么,想一个人溜了?”

“怎么会呢?我就是出去接个电话。”诗夏陪着笑脸。

酒桌那边,有人冲着诗夏招手:“诗夏,酒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诗夏走了过去。

一男人说道:“说好了,九九归一。”

诗夏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九个小杯子,还有一个硕大的红酒杯,笑道:“林总,咱们说话算话,我要把这些都喝了,魏莱这个角色就给我们颜川了。”

林总说:“喝了再说。”

“不行,这事情怎么能喝了再说?得喝之前说好了。”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来,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您要说能签,我现在就喝,没二话。您要不能签,这酒我也不能喝。毕竟,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也清楚,我这舍命陪君子,您也总得让我有点收获不是?”

旁边人在林总身边嘀咕着。林总一拍桌子,说:“好,只要你把这里的酒全都喝了,《布衣将军》这部戏,就让颜川演!”

“爽快!”诗夏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一群男人在边上叫好。

诗夏一口气喝掉了九只小杯子中的酒,整个人已经恍惚了,看着那只大酒杯,眼前出现了重影。她伸手,想去拿起那只杯子,结果没拿着。她垂下手,闭了闭眼睛。

旁边有人说道:“要不算了吧?”

林总说:“鹿鸣的人都是重承诺的,说到一定会做到的,对吧?”

林总这样说,自然是不肯给诗夏台阶下,旁边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诗夏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只大酒杯,仰头,如同饮矿泉水一般。正喝得起劲,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夺下了她手里的杯子。她恼了,眼见就要胜利了,谁蹦出来坏她好事呢?

“谁啊?”她大叫着。

“你这样喝酒,不要命了!”

好像听着像颜川的声音,她抓住颜川,仔细看了看,虽然他整个人跟在万花筒里一般,但好歹拼拼凑凑认出了他。诗夏嘻嘻一笑,将颜川一把推开:“你走看,我马上就成功了。”

说着要去抢颜川手里的杯子,颜川身体一歪,她扑了空,颠倒在地。

颜川将杯子放到桌上,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扛着她走出了包间。

被颜川扛着的诗夏一点都不安分,一路上嚷嚷着:“你放我下来,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喝酒吗?就那一群男人,我能怕了他们?”

颜川把她塞进车中,替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一股刺鼻的酒味钻进他的鼻腔,差点吐了。他嘀咕着:“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诗夏一挥手:“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我跟你说,喝了酒,真的能思如泉涌。”

颜川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跟李白比。李白要知道,非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

“李白有什么了不起,粉丝有我多吗?”

颜川差点笑出声来,就她微博上一百零一个粉丝,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正想取笑取笑她,但看她醉成这个样子,说了也白说,只好闭嘴,专心开车。

车子开到半路,诗夏要吐。颜川看她的样子,叫着让她忍住,他找地方停车,可这哪忍得了?没等他停好车,诗夏就吐了。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车子上。他看着诗夏,有一刹那,真想把她丢在路边。

第二天,诗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颜川的床上,衣服还换了。她缓缓坐起来,脑子里开始复盘自己昨天的行动轨迹,记得约林总吃饭来着,自己喝了很多酒,一定喝醉了。但自己是怎么到颜川家来的呢?

她疑惑地走出了房门,看到颜川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床毯子。她过去,拍了拍他,叫道:“颜川!”

颜川没反应。

她又拍了一下,提高了声音:“颜川!”

颜川挣开了眼睛:“醒了?”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儿啊?”诗夏问。

“我带你回来的。”颜川依然闭着眼睛,似乎对她的问题很不耐烦。

“那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你帮我换的?”

“不是。”

“你别骗我啊,这里就我和你,难道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颜川终于挣开了眼睛,似乎睡意已经没了,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是我给你换的啊?”

“呸!我是担心你趁人之危。”

颜川坐起身,打量了她一番:“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觉得你和那些女演员比,有半点优势吗?我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占身的人,会对你趁人之危?”

“那可说不好。”诗夏拉了一下领口,“我小时候,在我们那儿也是一枝花的存在。”

颜川起身:“我姐也是我们那儿的一枝花,你觉得你这一枝花和她那一枝花能比吗?有没有觉得自惭形愧?还有,据我观察,外号叫一枝花的,命都不大好。你看我姐,命就不大好。”

“我这问你有没有趁人之危,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颜川将她拉到卫生间,指着一堆衣服,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昨天的丰功伟绩。还有我车上,现在估计都发酵了。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麻烦你收拾干净。”

“我昨天吐了?”

“那你以为,那些是我剧组拿回来的道具?”

“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来的?”

“大概九点多吧。”

诗夏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多个钟头,你就不能把好人做到底,把这些都收拾了?”

颜川干笑了两声:“你还真是美啊!”

“是吗?”诗夏有些不好意思。

颜川不客气地说:“想得美!”

说完,转身到了客厅。

诗夏冲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突然颜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别磨蹭了,快把衣服洗掉,车子也开去彻底清洗一遍。我下次坐上那车,闻到一点点酒味,你别干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名利场 颜川躺在沙发上,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诗夏在楼下洗车的时候问候了他所有的亲人。这就是她的不对了,车子里的东西是她吐的,他也不过是给她一个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而已,怎么能骂他呢?

其实昨晚,颜川已经把车子略微收拾过,那些呕吐物搁车里一夜不清理,估计自己的车子得报废。但为了给诗夏一个教训,他没清理干净。诗夏一打开车门,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她将车子开到附近的洗车中心,让洗车中心的人把里里外外都洗了遍。以她对颜川的了解,这笔钱肯定是不会给自己报销的,她很识时务地自己掏了钱。

路上接到林总的电话,让她去签合同。她接了电话还很高兴,觉得昨天那一顿饭没白请,酒没白喝。可到了林总办公室才知道,让颜川演的是男三。

诗夏合上了合同:“林总,我们说好的,颜川要演的是男一。”

“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天,昨天您说了,我喝了那些酒,男一就给颜川。”

“我说的是颜川出演《布衣将军》,没说一定让他演男一啊!”

诗夏明知道他在耍赖,却拿他无可奈何。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君子协定,又没有白纸黑字,他要反悔,她能怎么办?

她缓和了声音,带着点哀求:“林总,您金口玉言,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您对我的目的心知肚明,要为了一个男三,我犯得着这样吗?没错,颜川的知名度确实比不上李墨白,可这些年颜川一只都男一,最次也是双男主,从来没有演过男三啊!况且,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这样的角色让颜川来演,说实话大材小用了。这些年,他在圈里是有口皆碑的。”

林总说:“我也知道他口碑不错,可无奈没人气啊。他演的几部电视剧,一只不温不火。我不是为了弘扬文化才来做电视的,我是为了赚钱。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投入产出比。”

诗夏离开了林总的办公室,走到楼下,感觉特别无力。自从她成为颜川的经纪人之后,好像都没为他争取到好的资源。刚开始还雄心万丈,要把他打造成国际巨星,进军好莱坞,现在居然连一部电视剧都上不了。

包里的电话在响,拿出电话,是颜川打来的。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总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她无奈摁了接听。

颜川在电话那头问:“你在哪儿呢?”

“林总这边。”

“他找你干什么?”

“关于《布衣将军》这部戏——”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迫不及待问道:“成了?没想到啊,他居然还挺守信用。”

诗夏说:“他给的是男三的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是通读过剧本的,知道那个角色并不出彩。

诗夏又说:“我没有签。”

颜川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签吧。我是个演员,本职是演好给我的每一个角色,管他男一男二还是男三呢!”

“你真决定接?”

“是啊。”

诗夏却说:“颜川,我知道你一心一意想做个好演员。对,一个好演员不应该在乎角色的大小。但我觉得一个人还是应该有选择的去演。你把时间浪费在不适合的角色上,等于浪费了自己的生命。我没给你接这个角色。”

颜川拿着电话,回想起当初决定报考电影学院时颜溪对他说的话——一个演员,等于拿自己的生命去演绎别人的悲欢离合,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现在才知道,别人的悲欢离合也不是他想演就能演的。自己不尝尽了悲欢离合,又怎能演好别人的酸楚欢喜?

诗夏回去见到颜川,觉得挺愧疚的。倒是颜川见了她,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水:“忙了一天了,累坏了吧,喝口水吧。”

突然对她这么客气,诗夏非常不习惯。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难道是觉得她能力不足,要把她给辞了?

她接过杯子,却没喝:“我不渴。”

“车子洗好了吗?”

“洗好了。”她异常乖巧地说,“您要不放心可以下去看看。”

都用上您了,这把颜川吓了一跳。出一趟门,脑袋被门挤了?他过去,盯着诗夏的脑袋看了半天:“你没生病吧?”

“没有啊。”

“那我怎么觉得你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

诗夏说:“我只是觉得很抱歉。自从我做了你的经济人之后,都没给你争取到什么好角色。也没拿到什么好代言。我觉得以你的条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颜川倒想得开:“干我们这一行是这样的,实力很重要,运气也很重要。是我没大红的命,和你没关系。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有角色可演,能养活自己,不错了。其实我觉得演员和他所演的角色也是有缘分的,缘分这个东西是人力不可强求的。”

诗夏却说:“我是不相信的。颜川,这就是个名利场,你这样无欲无求可不好。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争取到这个角色。”

颜川觉得这孩子疯了,这都碰壁多少回了,还不死心?

他劝道:“算了。我又不指着这一部戏活。”

“可这个角色适合你啊,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颜川挖苦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作者?”

诗夏说:“我是这个作者的忠实粉丝,她在网上写第一部小说的时候我就开始追了。我每次读《布衣将军》的时候,脑中代入的就是你。”

颜川看她说得如此认真,还以为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机密要告诉她,听她说完不免失望:“就这样啊?”

诗夏点了点头。

“诗夏啊,我真的要谢谢你啊!”颜川特别诚恳地说,“只是我特别想问一句,你看的时候代入的是我,别人看的时候呢?”

诗夏灵机一动:“对啊,我们可以发起一个网上投票,看看网友心中的最适合演《布衣将军》”的人是谁?

“行了,别自取屈辱了。”颜川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在这个角色上受到打击的次数够多了,有点心灰意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民心所向 诗夏刚到公司,有同事招手让她去看微博。原来《布衣将军》的作者在网上发了一条关于该电视剧男主角的投票,颜川已经遥遥领先了。

诗夏急忙拉着颜川去看,颜川一看票数自己都吓了一跳,居然有两百多万人支持他。他总共的粉丝都没这么多。第一反应是诗夏帮他刷票了,看着诗夏就一通教训:“你怎么能这也呢,这也胜之不武懂不懂?”

诗夏一脸茫然:“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刷票了?”

“我闲着没事干,给你刷票。”

“那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诗夏说:“投你的大多是原着粉。”

“这个作者有这么多粉丝?”

“嗯,一千多万呢!”

“一千多万!”颜川被吓住了,他还以为这年头没多少人爱看小说了呢。

颜川不信,他觉得凡是拥有上千万粉丝的人,都是买的僵尸粉。他打开电脑,找到该作者的微博,居然真有一千多万的粉丝。奇葩的是,她从开通微博以来,就发了两条微博,第一条是告诉大家他开微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他会在微博上说。可显然,连着好几年,他都没有什么事情。然后就着这条发起投票的微博。

“会飞的鱼。”他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来了,有些激动,“这人和我的一个影迷的笔名一摸一样啊!”

诗夏凑过来:“什么时候的影迷啊?”

“我刚演戏的时候,那时候还流行写信呢。她给我写了好几封信,我到现在还保留着。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不写了。原本还想问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可后来一想,大概是要忙着考大学找工作什么的吧?谁会喜欢一个演员一辈子呢,是吧?”

诗夏看他说起这个影迷时嘴角还挂着微笑,像是翻开了珍贵的记忆。

“你觉得是他?”

颜川说:“我也不确定,只是名字一摸一样。”

旁边有人说:“这种名字随处可见的,那时候的孩子起的网名大多这样,会飞的鱼,折翅的麻雀,反正要显得特立独行,最好还要透着一点淡淡忧伤。没什么奇怪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嘛!”

诗夏被同事的话逗笑了:“你那时候起的网名叫什么?”

“我?奥特曼保卫地球。”

诗夏笑得前仰后合,椅子往后一倒,她摔到了地上。从地上爬起来,抱怨公司的椅子有问题,下次开会,一定建议徐总把公司的椅子换了。

从地上爬起来,她对颜川说:“不管这人是不是你以前的影迷,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心中的男主角就是你,要不然不会发起这样的投票。听说她也是这部剧的编剧,如果他认定了你,那咱们的胜算就大一些。”

边上的同事说:“没用。咱们国内的环境,编剧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颜川也说:“是啊。这一闹,弄得满城风雨的,倒让人觉得我吃相难看了。而且,这是他第一部改编电视剧的小说,他这样和制片方唱反调,怕要影响他事业的。”

诗夏说:“制片方巴不得弄点动静出来呢,这样等于给电视剧来了一波免费的宣传,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对我们都没什么损失,演上了最好,演不上也可增加一波人气。”

选角之事果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支持颜川的大多是原着粉,还有颜川少得可怜的粉丝;支持李墨白的当然都是李墨白的粉丝。但为了增强说服力,李的一部分粉丝会以路人的名义参与投票。双发吵得不可开交。一方骂李墨白没演技,拍的都是PPT;一方骂颜川十八线,想红想疯了。

最后颜川终于获得了这个角色,但以这种方式得到的角色,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诗夏很高兴,感觉自己总算做成了一件事情。很郑重地拍着颜川的肩膀说:“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颜川说:“闹成这样,我要演不好,一定会被骂死吧!”

诗夏倒不担心:“你一定能演好的。”

颜川进了剧组,开机那天才知道女主角居然是秦蓁。之前剧组一直对女主角秘而不宣,颜川还以为是和他一样没什么人气的演员,没什么宣传点,所以才如此低调。这也是他分析当初剧组一定要换掉他的理由之一,毕竟男女主都没什么人气的话,这剧确实不好卖。谁都不想辛辛苦苦拍了戏,结果只能压箱底。

万万没想到会是秦蓁,这两年她的人气不错啊!

“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秦蓁主动和他打招呼。

“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啊,咱们都是圈里的人,见面很正常。”他保持着不卑不亢。

就是他这种态度让秦蓁很不舒服,她总觉得在俩人以前的那段关系上,颜川是有愧于她的。可每一次见面,颜川都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她笑了笑:“你这次可是未演先红啊。我原以为你会一直不屑用这种旁门左道得到角色,没想到如今也随波逐流了。看来咱们这个圈,还真是个大染缸啊!”

颜川笑了笑:“民心所向的投票选角,被你说尘了旁门左道,小心这话被你粉丝听到。”

秦蓁微微一怔,笑容不见了。

颜川想着自己能得到这个角色多亏了会飞的鱼,要不是他在网上发起的这个投票,可能自己和这个角色早就无缘了。很想对他表示一下感谢。可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

剧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人很神秘的,他在网上写小说,从来没露过面,至今网上没有一张他的照片。印的实体书,也从不参加签售,可书一出来照样被一抢而空。导演和制片人和他沟通也都是通过网络。

“那万一剧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呢?”颜川问。

“剧本已经和导演沟通了无数遍了,他说了演员不允许擅自改台词,一个字都不能改。”

这样初出茅庐,却又态度强硬的编剧倒是少见。颜川心想。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当明星不就是为了红吗? 一个月后,颜川被拖进了深山之中,没有信号,身边只有一个小助理,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最可气的是诗夏给他找的这个小助理,感觉恨不得让他伺候他。爬个山,气喘吁吁,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

“哥,我实在爬不动了,咱们天天要这么爬吗?”

颜川看了他一眼,心里骂诗夏从哪里给他找了这么一个货?回去之后,非得好好和她说道说道,看来以前是他太好说话了,所以她对自己的事情是一点都不上心。

没等他回去向诗夏投诉,诗夏自己送上门来了。带着一箱子火锅底料和烫火锅的食材,笑眯眯地出现在颜川面前。

“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吧!”

他板着脸往酒店里面走。诗夏提着两个大箱子跟在后面,“我知道你这里物资匮乏,特意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火锅。来之前,我还给导演打了个电话,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听说你这些天天天都在山上,今天才下来?”

颜川还没说话,小助理就抱怨起来了:“这剧组可真小气,居然让主演跟着一大群人睡帐篷。我原以为主演一定要吃好睡好的,没想到一切待遇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诗夏说:“这边的戏份都在你哥身上,又大多在山里,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在里面就地搭帐篷,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小助理说:“睡在山上太可怕了,一到晚上,风呼呼地吹,声音特别响,我总觉得有野兽出没。”

诗夏说:“你想多了,这周围都有村庄,那座山上经常有人去砍柴找野菜,不会有野兽的。”

颜川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你来过?”

“没有啊。我之前打听过。”

“你还打听这些啊?”

“废话,你要来这儿一呆两个月,我能不好好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吗?”

颜川觉得这人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可理解。说她关心他吧,她能让他带着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助理就跟着剧组来了这里。他可看见秦蓁身边乌泱泱跟了一大帮人,端茶的打伞的,每次一出现,弄得跟太后出行一般,恨不得让全剧组跪地接驾。就连剧里的男二出现,排场都比他大。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牌面没办法和秦蓁比,也不是眼红男二的排场,但给他找个体贴周到有经验一点的助理总是应该的吧?说她不关心他吧,好像也不对,毕竟这部戏要不是她坚持不懈他也接不了,而且每次出发前,她都会把他要去的目的地打听得一清二楚,把生活必需品准备得面面俱到。这大概是她当他助理时候养成的习惯。

小助理打开了门,诗夏跟着进去。马上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山上蚊子多,我给你带了一些驱蚊水来。你给剧组的人也送一送,这个牌子的驱蚊水很好用的。你在这里一定要和剧组搞好关系。”

颜川说:“我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是吗?”诗夏抬眼看他,“那和秦蓁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是怎么个行法呢?”

颜川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是个专业的演员,不会因为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剧组的工作的。”

诗夏微笑着:“当然,我对你是绝对有信心的。”

“对了,晚上咱们吃火锅。我带了好些过火锅底料,等一下连着驱蚊水,也给剧组其他人分一分。你不要一个人吃,这东西吃多了容易发胖。”她将那些食材放进冰箱之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环境还不错。你要收工早的话,完全可以回到这儿来住。没必要总是住在山上。”

颜川听着她唠叨,微微蹙眉,感觉这人不是她的经济人,而是他妈妈。怎么会有二十多岁的女生这么唠叨呢?

小助理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哥说,跑来跑去太麻烦。他还觉得睡在山上挺好,以天为盖地为席。”

晚饭的时候,诗夏又从她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只电磁炉。颜川和小助理都惊呆了,实在难以想象,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过来的。虽然说现在交通发达,但到这个小县城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前前后后要换好几趟车。

“姐,你连电磁炉都带来了?”小助理对诗夏表露出由衷的佩服。

诗夏嘻嘻一笑:“刚刚在超市买的。”

瞬间,佩服之情消散不见了。刚刚被拔高的形象,瞬间回到了正常。

诗夏一边烫着火锅,一边和颜川说着对他的工作安排:“这边完了之后,你们就回影视基地了。我替你接了两个代言,抽空把宣传照拍了。《布衣将军》这部戏,给你带动了很大一波人气,咱们公司十一月要上一部历史古装大戏,徐总的意思是趁热打铁,由你来挑大梁。”

颜川听着她的工作安排,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旦转起来了,就停不下来了。他问诗夏:“我这边起码还有四个多月才能完,十一月又让我进组,等于无缝连接,我就不需要休息吗?你们不给我时间沉淀,我怎么揣摩角色。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怎么从这个角色跳到另一个角色?”

诗夏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得赶快适应这种节奏。《布衣将军》一播出,你的工作会更多,节奏会更快。别的演员,同一时间拍两三部戏的都有。现在是你的上升期,你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曝光度,才能让你真正火起来。”

“说到底,你们只是拿我当人体印钞机而已。火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诗夏微微一怔,然后说道:“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打开知名度,你才有更多的选择权。保持现状,只能像以往一样,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心仪的角色被人抢走。”

颜川心里挺拧巴的,一方面觉得诗夏说得是对的,一方面又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正在慢慢被吞噬。也许这就是这一行的悲哀,一旦做了演员,时间,生命都很难属于自己了!

小助理看着颜川,感到不可理解,当明星不就是为了红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一日三餐 早晨,颜川看着桌上助理拿来的早饭,心里嘀咕:这剧组确实小气,早饭居然只给一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体,这点东西能扛饱吗?还没到目的地,肚里这点早饭估计就消化完了。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助理:“就这个?”

助理点了点头:“是啊”

“会不会拿错了?”

“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感觉自从进了这个组,自己的早饭就没吃饱过。

颜川吃着早饭,心里想,大概还是因为自己不够红,管饭的也势利眼,要不然何至于只给这点东西?他呆过的剧组也不少,曾经多少次看到那些当红明星的助理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饭盒给他们家的艺人送餐。吃不掉不重要,营养全面最重要。这个世界实在太现实,红与不红的待遇真的是天差地别,就算他是主演,也没一点特权。

他给自己打气:就算为了吃一顿好的早餐,自己也应该再努把力啊!

吃完早饭,诗夏来到他房间,说今天要和他一起上山。

“你上山干什么?”

“看看你演戏啊。”

“我演戏还要你教不成,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颜川丝毫不领情。

小助理倒很开心:“哥,诗夏姐陪你上山的话,我可不可以留在这儿休息一天?”

颜川问:“你留下来干什么?”

小助理说:“帮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啊。”

“不用,我这屋子现在挺好的。你收拾了东西,转身自己都忘了放在哪儿,我还得找半天。”

颜川的屋子相对其他人来说算整齐的了,这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被颜溪逼着干这干那的,屋子有些凌乱,他自己就会烦躁,觉得住得不舒服。实在受不了了,宁愿不睡觉,也要把东西规制好。以前总抱怨颜溪洁癖,虐待他。离开家后,变成了自己虐待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习惯算好还是不好,有时候会被人抱怨太挑剔。

诗夏对小助理说:“我上去看看就回来了,下午我得走。”

小助理一听今天休息不了,有些失落。

三人来到酒店门口,天还灰蒙蒙的,接他们的车子还没来,只得在门口等着。

正巧秦蓁从楼上下来,看颜川和诗夏靠窗坐着,有说有笑的,心里大不是滋味。男人可真不是东西,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忘就忘了。

门口有车子的声音,颜川以为接他的车来了,赶忙走到门口,却是接秦蓁的车。秦蓁正好上车,看到颜川,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颜川看她身边跟着一群人,摇了摇头:“不用,我的车马上也来了。”

车门关上,秦蓁看着颜川微微扭头,身后的诗夏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又笑了起来。

“颜川那个经济人,以前是他的助理?”不知道她在问谁,也许只是自言自语。

但旁边的助理听到了,说道:“是啊。”

秦蓁冷冷一笑:“两人搭档也有些年头了,能在他身边呆这么多年,也是少见。”

旁边的助理说:“两人也算是一起成长起来的。颜川刚刚签约鹿鸣的时候,她就跟着他,跟着颜川一起跑剧组,听说她能为了给颜川争取一个角色,把自己喝得胃出血;也能在导演家门口守上三天三夜。颜川有今天,她是功不可没的!”

秦蓁心里凉飕飕的,想到以前两人一起住地下室的日子。她难道不是陪着他一起吃过苦的?可是现在,在他的眉梢眼角,一点也看不到曾经的情义。

颜川到了山上,看见制片人今天大驾光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制片人主动过来和他问好,说了一会儿话,问道他的衣食住行。既然他主动问起来了,颜川觉得有必要提一提伙食问题,毕竟谁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这一日三餐呢?不能因为他名气不行,早饭都不给他吃饱啊!

于是他老实说:“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这早饭的量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助理撞了他一下。他想大概小助理觉得没必要为了一顿早饭和制片方斤斤计较,显得自己小气了。这小子,别的地方大大咧咧,在这种事情上倒人精似的。但他和他观点不一致,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说:“早上一碗粥,一个包子,一个鸡蛋实在——”

“哥!”助理实在忍不住叫了起来。

声音这么大,颜川也不好装作听不见,扭头看着他。

一旁的诗夏也看向了小助理。

小助理涨红着脸,俯身,在颜川耳边小声说道:“你的早餐,我吃掉了一点。”

颜川张口结舌地看着自己的助理。又看了看诗夏。

制片人看着他,一副等着聆听他真知灼见的样子。

颜川尴尬不已,起身,对助理说:“你跟我来。”

小助理跟在颜川身后,诗夏一看情况不妙,也急忙跟了上去。

颜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道:“你是每天吃不饱吗?”

助理说:“不是。我以为你们的早餐和我们的会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想尝尝。”

“尝一次叫尝,你一连尝了十几次,也叫尝?”一激动,声音大了些,“你都吃了些什么?”

小助理说:“也没什么,就两个包子,一根玉米。每天有什么新花样,我都尝了尝。”

颜川气得差点晕过去!

诗夏赶忙上前劝道:“你先别激动。这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知道你为了一顿早饭发脾气,爆料出去,对你形象有损,不值当的。”

颜川说:“他做错了事情我还不能说他了?他,偷吃我的早饭知道不知道?我说我怎么天天吃不饱呢?”

诗夏瞥了小助理一眼,对颜川说:“他也是年纪小,对什么事情都好奇。”

颜川说:“他年纪小是他的事情,我没义务包容他的不成熟。我在这里已经够累的了,他倒好,一天天的比我还能能摆谱,是他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他?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诗夏为难:“你现在辞了他,我上哪给你找助理去?”

“我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小助理一听要辞了自己,心下慌了:“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没了这份工作,我就只能回老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损人不利己 “你要想保住一份工作,应该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别人的同情!”颜川对小助理说。

说完这话,颜川自己都有些吃惊,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冷漠了。姐姐总是对他说要对身边的人好一些,想想他们在家一定也是父母的宝贝,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总希望别人对自己多一些善意。他看着小助理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后悔。可又想,他也是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凭什么就要让他包容他的错误呢?

诗夏看颜川主意已定,也不好说什么,追上小助理,安慰了两句,让他先去酒店等着。

颜川不理解诗夏为什么对他这么宽容,这事情又不是他无理取闹,她还跑去安慰他,弄得好像他不讲理一样。

“他是不是你家什么亲戚啊?”等诗夏回来后,颜川发出了自己的质疑。

诗夏说:“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还跑去和他说什么?弄得好像我没道理一样。作为一个助理,我还没喊累,他先喊累了。我的椅子,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恨不得我给他端茶倒水。每次出来,一路牢骚,就算有好心情,也被他说没了。你说说,你倒是从哪给我弄来的这么一个奇葩?”

诗夏说:“这次确实是我认人不清,我看他长得挺老实的,面试的时候给人感觉挺好的,对你的作品也有了解,以为你们能够合得来。”

颜川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话?他出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角色不说上千也有上百,知道他几部作品也没什么稀奇的。

诗夏看他一脸不屑,轻声说道:“他就算做得再不好,你也得和他好聚好散。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是离你最近的人。大家撕破了脸,他到外面乱说一通,对你的影响是很大的。”

“这也是我对你最不满意的一点,你明明知道,助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等于让他二十四小时参与我的生活,你怎么能给我找这样一个人呢?”

“是是是,是我的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相互埋怨也没用,得想办法解决是不是?”诗夏好言劝着,“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他,现在不能让他走。要不然咱们呆在这里,他走了,会与什么人接触,说些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料。本来员工离职只是一件小事,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就能成为大事件。”

颜川默不作声,人言可畏这件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姐姐的一生不就是被裹挟在人言中,最后甚至到了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地步吗?

他苦笑着,从小生活在颜溪的阴影中,以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他是被忽略了的一个。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一心想当个演员的吧?想得到关注,以为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真走到了聚光灯下,才知道那一道道目光也是一把一把的刀。

颜川在山里呆了一个多月,回到影视基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些年,他也算当之无愧的劳模了,基本常年驻扎在影视城中。《布衣将军》杀青后,他无缝进了自己家公司的剧组,为了赶工期,这一年又不能回去了。

新年的时候得到了三天的假期,诗夏也回去过年了,没人管着他,他美好的打算是在家好好睡上三天。结果,这位祖宗,居然远隔千里也不忘了监督他,电话遥控管着他。该起床了,该锻炼了,该吃饭了,就连吃饭吃什么都要干涉。弄得颜川直喊生无可恋。

清泉的齐月如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骂一双儿女没良心,人家过年热热闹闹的,就只有他家冷冷清清。

她叹着气:“这哪有一点过年的味啊!”

颜和平说:“孩子都大了嘛,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咱们应该理解。”

“过年,难道都不能回来一趟?”

“小川不说了吗,他就三天的休息时间。三天时间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外面有人已经开始放烟花了,绚烂的烟花升上了天空,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屋里都映得五彩斑斓的。衬得齐月如心里更加凄然了。

颜和平看她一脸失落,都快哭了,站起身提议道:“我们也去放烟花去。”

他从屋里搬出年前买回来的大烟花,向齐月如招手:“快过来,看看咱们家的步步高升。”

齐月如吐槽着:“步步高升,都升得够不着了,还升呢!”

颜和平将大烟花放在院子中央,点着了导火线,急忙跑到齐月如身边,一声巨响,一朵大大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他们仰头看向天空,发现在天空的另一头出现了一朵大大的栀子花。

齐月如拧着眉头:“谁家的烟花啊,怎么只有白颜色?是牡丹花吗?”

颜和平说:“不是,牡丹花比这大多了,看着像栀子花。”

“谁买烟花还买这种?”

“这种烟花确实挺难买的。大概是定制的。”

“放个烟花还定制,我看除了周舟,也找不到别人了。”齐月如吐槽着,“挺大一人了,一点都不知道低调。”

齐月如这次真是冤枉周舟了,那定制的烟花并不是周舟的,而是向兰的。

谢炜看着天空的栀子花,表示很不理解女人,就为了要把周舟家的烟花比下去,居然特意跑到工厂去定制。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向兰来说,让周舟心里不快活就是她做这件事情的意义。当初邑惊尘捧着一束栀子花向颜溪求婚的情形她至今还历历在目,她就不信邑惊尘会忘了。看到这烟花,邑惊尘肯定难过,他一难过,周舟也开心不了,只要他们一家不开心,她就放心了。

谢炜骂她变态,劳心劳力,损人不利己。

“我就损人不利己怎么了?”她朝着谢炜翻了个白眼,“凭什么颜溪和喜乐在异乡凄凄惨惨,他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热热闹闹?我就要给他们添一添堵!”

“你怎么就知道颜溪在那里过得凄凄惨惨了呢?”

“想想都知道,孤儿寡母,能好到哪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颜溪抱着一大束花回来,还有一堆糖果和玩偶,以为喜乐会开心一些,可她还是一直嘟着小嘴。

“咱们一起把家好好布置一下好不好?”她问女儿。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回去?”女儿问她。

“因为妈妈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工作室接的订单,得按时交货啊!”她看了看买回来的东西,决定先插花。

“可是新年不应该回到外公外婆身边去吗?这里一点都不好,他们都不过年。”喜乐一脸不高兴,这个年和她以前过的年一点都不一样,太不热闹了!

“你收到圣诞礼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颜溪笑看着女儿,“喜乐,咱们可不能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弄不好就什么都得不到。得时时提醒自己,想得到一样,必然会失去一样,老天爷是公平的。”

“可是妈妈,我真的想外公外婆了,还有干爸干妈,还有干爹和天天。”喜乐清澈的眼睛盯着颜溪,“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长大一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就能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在这里生活。”

“我们明明有家,为什么要跑到这边来生活?”

“因为妈妈觉得来这里能更好得发展我的事业。”

喜乐却说:“才不是呢?外公常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看你来了这儿的事业都没原先在清泉好。”

“事业都是从无到有,由小到大的,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的。”

“外婆说你是为了躲开干爹和邑天天的妈妈,其他的都是借口而已!”

孩子简单,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会顾忌到颜溪的感受。颜溪看着女儿,只能求饶:“喜乐,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好吗?”

“好吧。”

刚来巴黎的时候过了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工作生活,什么都得重新开始。语言又不通,就显得更加不方便。好在学的英语还没完全丢,还能派上一点用场。三个月的时间,她逼着自己学会了法语,带着喜乐,在迈克的帮助下找店铺,将工作室开起来。颠颠撞撞,总算稳定了下来。

奇怪的是喜乐,刚来的时候,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倒很听话,自己说什么她做什么,几乎不给自己添什么麻烦。等一切慢慢回到正轨,隔三差五开始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似乎不能接受她们要在这儿定居的事实。

颜溪找了个花瓶,把买来的花插好,放在了一个矮几上。然后拿出果盘,将买来的糖果放进了果盘中。喜乐很不理解,在这里,她们除了认识迈克叔叔之外都不认识其他什么人,又不会有人来和她们拜年,为什么还要做过年的准备?

她还是想回去。如果现在她在清泉的话,这时候可以和邑天天金球约好,一起去寒玉山森林公园玩。游乐场的叔叔阿姨都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喜乐?喜乐?”颜溪看她站在那儿发呆,一连叫了两声,等她回过神来,说道,“你帮妈妈看看那个抽屉里有没有红线,做中国结的?”

“要红线干什么?”

“过年嘛,当然要弄出点过年的气氛出来,挂两个中国结,喜庆一些!”

喜乐打开了颜溪指着的抽屉,找了找:“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明明记得有的啊,上次有一件旗袍,她在腰间做了个中国结的流苏设计,那个中国结就是在家做的,肯定有多余的红线的啊。她回想着那个线球会在哪里,所有抽屉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大概老年痴呆了,这点事情都记不得了。”

喜乐在一旁听了,特别认真地问:“不会吧,你这么年轻就老年痴呆了?”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啊?”

“妈,你要真老年痴呆了,我怎么办啊?咱们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

颜溪没好气地说:“放心,我要真老年痴呆了,一定会把你安排好的。”

“你都老年痴呆了,还能记得我?”

“臭丫头!”颜溪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你巴不得我老年痴呆是不是?”

客厅里所有的柜子都找了一遍之后,她去了自己的卧室。好像衣柜最上面的一个柜子收纳着杂物,说不定会在那里。她搬了张凳子,踩上凳子,想去拿收纳盒。可打开柜子一看,里面却没有收纳盒。这就奇怪了,到底放哪了呢?兴许走了神,跳下凳子的时候右脚往里一拐,听到“咯吱”一声,疼痛随即袭来。她不由得大叫出声,第一个念头是,会不会骨裂了?她看向痛处,没有发现肿胀,应该不严重吧?她安慰着自己。

可疼痛没有消退的意思,相反还在蔓延,她靠在墙上,握着自己的脚踝,告诉自己,疼痛总会过去的,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喜乐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看她坐在地上,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喜乐过来扶她,她却轻轻推开了她:“我自己可以的。”

电话铃响了,她起身去接电话,受伤的脚一踩到地,疼痛就钻进心脏,只能单脚跳着往电话机去。喜乐已经先她一步跑了出去,她在后面叮嘱:“如果是外婆打来的,可别跟她说我摔跤的事情。她最会胡思乱想了,要让她不担心,我还得费好多话解释。”

喜乐拿起了电话,果然是齐月如打来的。

她甜甜叫了一声外婆,祝外婆新年快乐,把电话那一头的齐月如高兴坏了。

“喜乐,你在那儿过得好吗?”

“挺好的。”

“过年了,妈妈有没有给你包馄饨?”

“包了。”

“那就好。过了年,喜乐就又长一岁了,外婆的红包都替你留着呢,等你回来一起给你。”

“谢谢外婆。”

“妈妈呢?”

喜乐看了颜溪一眼,说:“她在屋里画图呢。”

“这个时候还画什么图?你告诉她,可不要认为就你们两个,就可以随随便便对付这春节。”

“嗯,我一定会和她说的。”

“再见!”

“再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机会 喜乐挂了电话,看向颜溪,颜溪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她叹了口气,过来扶颜溪。颜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挺难过的,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没能让她好好享受童年,被迫加快了成长的速度。

颜溪在女儿的搀扶下,单腿跳着坐到了沙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肿起来了一点。

“要不要去医院?”喜乐问。

“不用,我只要不动它,过几天就好了。”

“都肿了,会不会骨头断了。”

“不至于,最多有个小裂缝而已。”

“那就是断了!”喜乐看着她。

“放心吧,我有经验的。你把药箱拿来,我喷点药,最多一个星期,肯定好了。”

喜乐拿来了药箱,找到她说的药,正要给她喷,被颜溪拿了过去:“我自己来,你练琴去吧。”

“我还没吃晚饭呢?”

“冰箱里有混沌,煮点馄饨。”

颜溪说着要站起来,被喜乐拦住了:“我去煮。”

“你会吗?”

“你不是说你六岁就会煮饭了吗?我都比你大两岁了,肯定可以的。大概煮几分钟?”

“你看着馄饨浮在水面就好了。”

大概十分钟后,喜乐端上了两碗馄饨,只是皮和馅已经分了家。她有些惭愧地看着颜溪,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不太成功。”

“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是吗?”

“当然。而且我也有责任,皮擀得太薄了。很长时间没做了,手里一点数都没有。”

“我觉得你很厉害!”喜乐吃了一张馄饨皮,“吃在嘴里滑溜溜的,即使没有馅也很好吃。”

“真的啊!”颜溪也吃了一张皮,又吃了一个馅,“你也很了不起,第一次做饭,火候就能掌握得这么好。”

母女两一边吃一边相互恭维着,看她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倒像吃了什么了不起的山珍海味。

两人吃完馄饨,喜乐收拾了碗筷,把颜溪扶到卧室后,她才回自己房间开始练习小提琴。

颜溪听到琴声,知道她不会再过来了。一路扶着柜子椅子到了书桌,开始画设计稿。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外面的天空,夜色笼罩中,整个城市静谧而安详。喜乐说得对,真的一点年味都没有。这个时候清泉人应该在走家串户拜年了吧?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房门被喜乐打开了,她听到她气愤的声音:“你又没好好睡觉!”

她从臂弯里抬起头:“新年快乐!”

“脚都受伤了,就这么趴着就睡了,你是不要命了?”

“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训我像训女儿一样,到底是我生的你,还是你生的我?”她一手扶着桌子起身,单脚跳到床前,躺回了被窝,“今天有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在家呆着,练琴,看书。”

门铃响了,喜乐跑去开门,迈克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看到喜乐,笑逐颜开:“新年快乐,喜乐!”

喜乐侧身让他进来:“你也过新年。”

“当然,我在中国过了好几个新年。”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喜乐,“压岁钱,给你的!”

喜乐一看到红包,两眼就放光:“谢谢。”

“你妈妈呢?”

“昨天扭到脚了,在房间休息。”

“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啊!”

喜乐领着迈克到了颜溪的房间。

颜溪听到门铃声,就知道肯定是迈克来了,她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会来。她起身,换了衣服,正要出去,喜乐和迈克就来了。

喜乐一看她又站了起来,愁坏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妈?

“你怎么又起来了?”她叫道。

“迈克叔叔来了,人家来给咱们拜年,总没有坐在床上待客的道理啊!”

“迈克叔叔又不是外人。”

迈克一听高兴坏了,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又不是外人。”

喜乐命令着:“快去床上躺着去。”

“我起都起来了,就让我去客厅坐一会儿吧。”颜溪可怜巴巴地恳求着。

喜乐和迈克一左一右扶着她到了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着,一人占了一张三人沙发。喜乐又担心她的脚,拿了张毛毯给她盖着。

颜溪打趣道:“这样子,像半身不遂了。”

喜乐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颜溪笑了笑,对她说:“去给迈克叔叔泡杯茶。”

迈克问:“去过医院没有?”

“扭伤而已,用不着去医院的。”

喜乐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到迈克面前:“迈克叔叔,喝茶。”

迈克接过茶,喝了一口,想想不对,对颜溪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医院,拍个片。”

“不用。”

“不治疗,会有后遗症的。中国有句俗话,小洞不补,大洞吃苦。”

颜溪和喜乐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

“你懂得还挺多。”颜溪说。

“当然。”他倒也不谦虚。

最后,在迈克的坚持下,颜溪还是去了医院,拍了片,打了石膏。回来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脚因为石膏的纯在,犹如庞然大物。

“本来活动还挺方便的,这下好了,真的变成三等残废了。”颜溪抱怨着,脱下了外套。

喜乐接过她的外套挂好,跟着在医院呆了半天,她累坏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迈克说:“你还说,幸亏去了医院。明明是骨裂,你居然认为只是扭了脚。”

“骨裂也没关系,在床上多躺几天,也好了。”

迈克摇着头:“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不好,你现在怎么对它,它将来一定怎么回报你。”

颜溪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喜乐:“喜乐,你到妈妈的房间,帮我把最后一个抽屉的设计稿拿来。”

迈克道:“还想着工作?”

颜溪说:“不是的。今天在医院看到一个人,穿的衣服和我的设计很相似,牌子却是lucky。”

“你怀疑lucky抄了你的设计?”

颜溪点了点头:“不是怀疑,是确定。”

“这不奇怪。Lucky,是这几年崛起的快时尚,一年能出上千个新款。这样的速度,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打这种官司耗时耗力,除了几家大品牌有这个时间和资本,其他一些小品牌也只能忍气吞声。像你这样的小作坊,更是只能自认倒霉了。”

颜溪淡淡一笑:“我才不。”

“你要和他打官司?你可想好了,这无异于——”一个成语在他脑中若隐若现,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颜溪说:“蚍蜉撼树。”

“对对对。”

颜溪轻轻一笑:“我怕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不定,这是我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蚍蜉撼树 官司一打起来,情况超出了颜溪的意料。她的初衷是,不仅仅要维护自己的权利,还可以借着这个官司,把自己的知名度扩大开来。毕竟这几年,lucky在年轻人中知名度很高,分店开遍全国各地。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必胜的官司,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事实是,lucky根本不承认自己抄袭,他们可以赔偿知名品牌上亿元的侵权费,但绝对不会承认抄了一家街边小店。抄了大品牌的,消费者只会觉得他们可以花比奢侈品少好多倍的钱买到相同款式,那点赔偿完全能赚回来,而且借着品牌知名度,又给自己做了一波广告,简直一举两得。但承认抄了一家街边小店,就有损他们自己的品牌形象了,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于是,颜溪认为的胜券在握,真的变成了蚍蜉撼树。她要和整个律师团队对抗。

颜溪希望通过媒体把官司闹大,但lucky那边则是希望越低调越好,不管赢还是输,被人知道他抄一家街边小店的设计,总归是不好的。所以,lucky花了很多人力物力,严防死守,要把这场官司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最好消无声息地结束。

颜溪这边没弄出什么动静来,倒是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起因是颜川参加一次发布会,穿的就是颜溪给他做的衣服。有个负责时尚板块的记者问了一个关于衣服的问题。可能看出来了,颜川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大牌,在一众穿着奢侈品的大小明星面前,未免寒酸了一些。诗夏觉得此人问出这个问题来,明显不怀好意,正想阻止,却看到颜川笑呵呵地回答:“我这衣服牌子叫惜颜,是我姐姐自创的品牌。还没什么名气,但穿得挺舒服的。”

一个明星,穿着一套叫不上名字的衣服来发布会,还真是少见。

诗夏看到记者们别有用心的笑意。

颜川还乐呵呵地说:“她最近正在和lucky打侵权官司。Lucky那么大一家公司,居然抄袭一家小小工作室的作品,实在够丢人的!”

一语掀起千层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马上以颜川穿姐姐自创品牌出席活动,姐姐正受侵权官司困扰等标题,将此次事件报道了出来。

随着《布衣将军》的热播,颜川的姐姐也随之出名了。大家追颜川的同时,也开始调查颜川的姐姐。原来以为她只是一个在国外混得不怎么行的小裁缝,没想到人家曾经在国内做过多部电视剧的服装设计,已经很有名了。

于是,颜川的粉丝纷纷声援,表示颜溪打的这场侵权官司毫无悬念,肯定是lucky抄袭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颜川通过电视剧的热播,圈了一大波粉丝。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粉丝们开始群策群力,帮着颜溪收集资料,也有专业人士出谋划策,誓死扞卫颜溪的权利。这不仅仅关乎自家偶像姐姐的事情,也是关乎国人的事情。咱们的人在外面,可不能让老外这么欺负,否则岂不是让人觉得家里没人?

颜溪这才知道,弟弟这次是真的红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颜川感到高兴?毕竟进入这一行,谁不希望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得到更多的肯定呢?可她又一直坚信,一个人得到些什么,必然也会失去些什么。想着自己在国外一个侵权官司,都能得到他粉丝如此强大的声援,颜川往后的一言一行怕都要曝光在聚光灯下了。

国内闹得再大,毕竟没多少个老外关心国内的新闻,尤其是娱乐新闻,弄得有点像粉丝的自嗨。

真正闹得人尽皆知,是从颜溪换律师开始。颜溪明显觉得自己开始请的这个律师能力有限,让他和lucky的律师团队对打,真的很为难她了。原先没钱,但现在,颜川做了她的后盾,她决定换一个律师。

在迈克的介绍下,她请了肖恩作为自己的代理律师。颜溪根本不知道,在法国律政界,肖恩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当她宣布肖恩成为自己的代理律师后,一直死寂的媒体一下子高潮了。一个初来乍到的中国人,只不过在街边开了一家小店,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请得动肖恩的团队?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没过多久,媒体就挖出了她和迈克的关系。原来她认识内摩尔家族的人,这就难怪了。

一桩侵权官司,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八卦绯闻上来了。

Lucky方面本想利用这样一点,把颜溪塑造成一个没有真才实学,想靠男人上位的不入流设计师,没想到弄巧成拙,在颜溪晒出一大堆设计原稿之后,瞬间被打脸。原以为她不过是街边一只不起眼的蚂蚁,踩了也就踩了,万万没想到,这人会是一头大象,力量惊人。

许多人对颜溪的设计叹为观止,她的小店一下子热闹起来,订单向雪片般飞来。甚至有一些还是王室的人。

当克洛伊公主穿着颜溪设计的衣服,出国访问的时候,惜颜立刻引起了轰动。紧接着,世界大小明星,开始向颜溪投来了橄榄枝。颜溪顺水推舟,做起了高级定制。

迈克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颜溪当初一定要打这场官司。如今,不管这场官司,是赢还是输,颜溪显然已经赢了!

从街边小店,到知名品牌,她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你当初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迈克问颜溪。

颜溪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

“那你还敢打这个官司?”迈克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深不可测,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手艺了得,没想到她的胆量也是惊人。。

“总得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颜溪笑着,现在想想,却还是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没有颜川及时的资金支持,以及他的粉丝给她寄的各种材料,她可能早就输了。“只是很抱歉,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迈克耸了耸肩膀:“我倒很乐意被牵扯进来。”

他凝视着颜溪,蓝色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大海,暗流涌动。

颜溪笑着转移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错把陈醋当成墨 邑惊尘在美国买了一幢楼,想把惊喜总部搬到美国去,将惊喜打造成真正的国际品牌。这消息传出后,整个清泉都炸了锅,要将惊喜打造成国际品牌非得到美国去?大家摇摇头,表示不相信,这背后肯定另有缘由。

那会有什么缘由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颜溪在国外,他也想着出去了呗!到了国外,两人可真是没了约束,可以双宿双栖了。

镇里也不淡定了,惊喜在清泉,它还是清泉的名片,搬到美国去算怎么回事?还算清泉的惊喜吗?

镇里专门针对此事开了一个会,却没有邀请邑惊尘参加。会议开始还是针对惊喜总部大楼的问题在讨论,论着论着,就成了邑惊尘的讨伐大会。说他这些年在清泉目中无人,惊喜俨然已经成了他的个人王国,完全没把镇政府放在眼里。有人甚至说,他就是当代的年羹尧,仗着自己一点功劳,完全忘了自己的出生。把总部搬到美国去,这根本就是数典忘祖的行为。

开会开成了讨伐会,但针对惊喜大楼的事情还是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徐镇长有些心烦意乱,这些年全国都在搞地方企业私有化,邑惊尘提出了好几个方案,都被镇里以各种理由驳回了。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这一步总归要走的。

他叹了口气:“他是想彻底摆脱镇里的掌控,让惊喜真正变成他的王国。到了美国,我们鞭长莫及,就更加管不着他了!”

底下立刻有人领会到了镇长的意思,马上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给惊喜找个好买主,把惊喜卖出去。”

一个声音,小声说:“邑惊尘不是一直想买吗?价钱也很合理。”

那人说道:“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他。他处心积虑,不就是想把惊喜占为己有吗?卖给了他,岂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可惊喜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他对惊喜的业务最为熟悉。惊喜卖给他,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一箭双雕的好事情。他现在的出价,可以很好弥补我们财政上的赤字,也可保持不菲的税收。”

“老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卖给别人,镇里就不赚钱?他们要在清泉生产,难道就不交税?从根本上来说,邑惊尘不过是在给镇里打工,他一个打工的哪来这么多钱买下整个惊喜?拿着惊喜的钱,买惊喜,这和把左口袋的钱拿到右口袋有什么区别?”

徐镇长见他们相持不下,建议大家投个票,想调查一下到底有多少人不愿意将惊喜卖给邑惊尘。

票数出来,徐镇长表示很满意,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觉得惊喜不应该卖给邑惊尘。于是徐镇长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大家要留意其他买主,有合适的,可以让他提交方案,给镇里审核。他呢,再找邑惊尘谈一谈,镇东头有一幢烂尾楼,如果邑惊尘愿意拿下来,将那里改造成惊喜的总部,那么惊喜这个一把手的位置还可以让他继续坐着。如果他不愿意,铁了心要出去,那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镇里的资产流失不是?

秘书见邑惊尘从镇里回来就铁青着脸,知道事情肯定不妙。这时候,谁靠近他,谁倒霉,可手里又有几分文件等着他签字。正好看到谢炜经过,如获救星,马上将他拦住:“谢总,帮个忙。”

谢炜一看她手里的文件,笑道:“小艾啊,这种事情还要我替你做,你就要失业了。”

“可是谢总,这时候去找邑总签字,真的比失业还可怕!”

“怎么了?”

“刚刚从镇里回来,脸上阴云密布。”

谢炜一把夺过了小艾手里的文件:“中午请我吃饭。”

小艾眉开眼笑:“谢谢谢总。”

谢炜拿着文件进了邑惊尘办公室,将文件放到他面前。邑惊尘匆匆浏览了一眼,就骂了起来:“这份合同是谁起草的,数据出入这么大,让我拿着这份合同和人签约?”

“哪边的数据出错了?”谢炜伸长脖子询问。

邑惊尘抬眼,看是谢炜,缓和了口气:“怎么是你?”

“见你脸黑得像锅底,他们都不敢进来。”

“所以,你打算调到秘书室去工作了?”邑惊尘将那份合同往前面一丢,“我请他们来工作,发他们薪水,还得看他们脸色?”

谢炜拉开桌子前面椅子,坐在了邑惊尘对面:“你自己不知道,你发起脾气来有多可怕。”

“所以,你也认为这里是我的王国,我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他们将工作做到无可挑选,我会发脾气吗?”他又指了指那份合同,“一份简单的合同,基本的数据都没核对清楚就敢拿来我签字,我还不能发脾气了?一个个都已经走上社会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我还得哄着他们不成?”

谢炜听着他说完,眨了眨眼睛,问道:“说完了?”

“我说错了吗?”

谢炜说:“没错。但是咱们能不能就事论事。你发这一通脾气,究竟是为了这份合同上几个数字呢?还是在镇里受了气?我想为了这份合同,这点错误,你是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在借题发挥。你在镇里受了气,你把脾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人家当然会觉得委屈,不知所措。本能地想逃避这份委屈和不知所措,有什么错呢?”

“借题发挥?”邑惊尘冷笑道,“这不就是这个小镇的特色吗?”

“到底怎么了?”

“他们不同意我把总部搬到美国去。”

“这可以理解,毕竟惊喜在清泉,就是清泉的惊喜。到了美国,他们觉得鞭长莫及,惊喜就不是清泉的了。”

“最可笑的是什么,知道吗?他们说我之所以要出去,是因为颜溪。这些年,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这样被扭曲。我跟他们说惊喜未来的发展,他们跟我说你是为了私人感情,为了颜溪。我跟他们说我的私有化方案,他们说我想把惊喜占为己有,想占山为王!”他抱住了自己的头,纤长的手指插进头发中。谢炜听到他悠悠的叹息声,“错把陈醋当成墨,写尽半生都是酸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她记着,他就得守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炜问。

邑惊尘缓缓抬起头,看着谢炜:“徐镇长要我把镇东的那幢烂尾楼拿下来。”

“你没答应?”

“我当然不能答应了。凭什么我次次给他们擦屁股,他们一次次搞出烂摊子来,然后让我去收拾,我又不是收破烂的!”邑惊尘说。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场交易?你要同意了,你想买下惊喜还有得谈;要不同意,你还想买下惊喜,那就是在做梦!”谢炜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把这个机会放手,这些年,一直在为私有化奔走,眼看有些眉目了,他倒好,把到嘴的鸭子给放飞了。

邑惊尘说:“你以为我答应了,他们就会将惊喜卖给我?这些年,我的方案修改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怎么改他们都不满意,永远在和我打太极,一个拖字诀,拖了五六年,也算是创下世界之最了。我听说,徐镇长在见我之前,已经在他们内部会议上搞了一个投票,问多少人同意把惊喜卖给我。结果竟然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不同意将惊喜卖给我。”

“可总好过没有一丝机会啊?那幢楼对我们是没什么用,我们就当买了一块地,他们的价钱也算优惠。”

“当然优惠了,那就是一堆垃圾,能不优惠吗?”邑惊尘没好气地说,“从清泉服装厂开始,我替他们收了多少烂摊子?可笑的是,我把清泉服装厂租给颜溪的时候,他们还认为我在假公济私。”他苦笑了两声,“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他们的大管家,替他们挣钱,替他们销账的管家。他们闹出了亏空,就要我去善后。我要不答应,就是我有私心。我就不信这个邪,这一次我就不接手,我看他们怎么交代?”

“你这是在赌气!你说过的,商人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你既想从人家手里买下惊喜,又不肯妥协,那能怎么办?”谢炜火了,起身,踢了一跤面前的椅子,“他们本来就忌惮你功高盖主,你还偏偏和他们对着干,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邑惊尘沮丧地说:“你说这些年,我在清泉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在喊打呢?”

谢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想到当初的啤酒厂,说它是个小作坊都算是恭维它,从当初的啤酒厂到现在的惊喜,也只有他知道,他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全是他不想要的,失去的却是他最珍贵的。结果闹了半天,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衫。

邑惊尘继续说着:“有时候我怀疑我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人父母或挖人祖坟了?所以才会有人这么恨我。不分青红皂白,和我对着干。你时常在我身边,你说说,我是不是杀人父母,挖人祖坟了?”他拧紧着眉头,很诚心地发问。

谢炜知道他心里已经苦不堪言了,劝道:“要不,咱们就放手吧!”

他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再坚持了,再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看来,当初的一腔热情,意气风发,不过是一场笑话。惊喜做得这么大,可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他们的。

邑惊尘看着他,像不相信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谢炜知道,自己这样说,无疑于背叛,他们一直是荣辱与共的。可他还是要说:“我们已经证明过了,是他们不相信,我们有什么办法?既然他们觉得惊喜是他们的,那就还给他们。他们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东西是永恒的。什么都会变的!”

“惊喜怎么会是他们的?怎么会是他们的呢?”邑惊尘突然暴跳如雷,一声声质问着谢炜,“那个小厂房,是我们顶着大太阳打扫出来的;第一瓶饮料,是我们亲眼看着它从生产线下来的;第一个包装盒的图案是颜溪出的创意,和设计师沟通了无数次确定下来的;甚至连第一笔资金,都是颜溪和向兰拼拼凑凑给我的。还有厂房里那四棵桂花树,是我们亲手栽下的。惊喜怎么就成了他们的了呢?”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不甘心有什么用?”

邑惊尘说:“你当然无所谓。你是已经证明过了,你的配方,你的饮料,在全国广受欢迎。你心满意足了,所以最后它是死是活,你一点都不在乎了!”

“天底下会做生意的不只你一个,你凭什么说惊喜到了别人手里就是一个死?”谢炜也怒了,想到当初一个人窝在实验室,发誓要造出一瓶独一无二的饮料,被多少人嘲笑过,又经历过多少次失败。真的把他们拱手让人,他难道就不难过吗?“说到底,你担心的不是它的死活,而是这是你能抓住的和颜溪唯一的联系了,暗含着你们名字的牌子,还有厂区里的那两棵桂花树!你舍不得的是它们!”

“对,我是舍不得。我辛苦半身,只留这点牵绊,有错吗?人活着,就不能有点舍不得的东西吗?”

邑惊尘扭过头,不想谢炜看到他的眼泪,可谢炜还是看到了。

谢炜吃了一惊,心里责怪自己,他已经够苦了,自己又何苦再去戳他的伤疤呢?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可是颜溪都已经放下了,她都到法国去了。”

邑惊尘想到颜溪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她把颜川当成了他,拉着他的手说——邑惊尘,江湖路远,同去同归啊!

他知道她当时喝醉了。可那曾经是他们的誓言啊!不管她是醉了,还是清醒的,既然她说了,说明她还记着。只要她记着,他就得守着。

他像在自言自语:“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我得在这儿守着,等着她回来!”

总部搬到美国去的计划被搁置,镇东的那幢烂尾楼邑惊尘也没接手。他和镇里的一帮领导,再次陷入了僵局。

镇里找不到合适的买主,也无法将惊喜易主。半数以上的人认定,惊喜绝对不能卖给邑惊尘。所以惊喜私有化的事情,再再再一次搁置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一种信仰 惊喜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觉得这时候不宜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许久,向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要我说,咱们就答应他们的要求,给一笔赔偿,息事宁人。”

有人看向了邑惊尘。邑惊尘转着手中的笔,没有说话。

谢炜说:“我不同意。我们一旦答应赔偿,就等于承认我们的饮料有问题。我相信,这一定是一起有预谋的陷害,我们赔偿后,不但不能息事宁人,反而落人口实,将自己推到了百口莫辩的境地。这是给竞争对手提供机会。”

向波说:“我们可以和他们签一份协议,一旦接受赔偿,就不能将此次事件宣扬出去,否则将负法律责任。”

邑惊尘说:“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同意赔偿的举手。”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半的人慢吞吞举起了手。

谢炜感到失望:“作为惊喜的人,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产品,如何让别人相信?”

向波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不同的城市,毫无关联的人,同时说是喝了我们的饮料拉肚子进了医院,这事情要自证清白很困难,我们就算把市场上所有惊喜检查一遍,证明它没有问题,也没法证明那些住院的人喝下的惊喜没有问题。树大招风,这消息一旦被媒体知道,稍加报道,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咱们赌不起!所以,不如破财免灾。我觉得这是最高效也是最经济的做法。”

谢炜说:“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人同时指控惊喜,说明这绝对不是个人行为,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你觉得他们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了这几个赔偿?我们无法证明惊喜清白,他们也同样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惊喜有问题。但只要我们赔偿了,就等于自动送上了证据!”

双方争吵了起来,刚刚一片安静的办公室,如今人声鼎沸。不同意赔偿的,大多是和谢炜一样,负责技术出身,他们对惊喜有信心,觉得赔偿就是在侮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另一派是和向波一样负责市场的,他们大多在一线干过,知道市场很现实,一个谣言,足以击垮一个企业。许多东西,不是自己一腔热忱,就可以无所畏惧的,这些负责搞科研开发的,都在象牙塔里呆太久了,太天真!

“行了,别吵了!”邑惊尘呵斥了一声。

双方终于安静下来。

邑惊尘说:“谢总说得对,这时候赔偿无疑于自动送上证据。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从今天起,咱们派专门的调查小组下去,和名单上的人一一接触,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只要背后有主谋,他就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这件事情,由向总负责。就这样吧,散会!”

向波一派一听散会,纷纷唉声叹气。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既然他们搞技术的觉得没问题,那就让他们调查好了。凭什么还要我们去调查?这根本不公平嘛!”

向波急急忙忙追上了邑惊尘:“邑总,这事情是不是再重新讨论一下?”

“你觉得对方会给我们时间讨论吗?”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事情平息下来。一旦得知我们不准备赔偿,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捅给媒体,到时候我们就百口莫辩了。”

“那就报警。”

“报警?”向波大叫起来,引起整个办公区域的关注。他一看大家都抬起头,屏息凝神等着他说什么,急忙加快了脚步,跟着邑惊尘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才终于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遇上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希望能在最小范围内把事情处理掉,你倒好,还把事情往大了闹。没错,咱们是清泉乃至长平的名片,长平警方肯定是向着咱们的。可全国这么多地方,不是所有警察都会向着咱们的。况且,这事情查不查得清楚先不说,就算查得清楚,等咱们沉冤昭雪的时候,市场上早就谣言满天飞了。你认为咱们能等得起?现在市场上饮料五花八门,提神醒脑早已不是咱们独有的特色,对消费者来说,一瓶饮料而已,喝谁的不是喝?他们不会在意谣言的真假,只会出于规避风险的考虑而舍弃惊喜!惊喜能维持今天的辉煌,是我们成百上千的一线市场推销员努力奋斗的结果。可一旦他的名声烂了臭了,我们就算有浑身本事,都回天乏术啊!”

“你说的我都知道。”

“那你还意气用事?”

邑惊尘说:“你刚刚说得对,提神醒脑已经不能成为咱们的特色,一瓶饮料而已,喝谁的不是喝?我在想,有什么可以让这瓶饮料在消费者心中和其他饮料区分开来?让它成为一种无可替代,甚至信仰呢?”

向波看着他,觉得他又在做白日梦了。

“一瓶饮料而已,还能无可取代?还能成为信仰?”

邑惊尘说:“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把咱们的企业文化植入到每一个消费者心里。让他们拿起一瓶惊喜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企业,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不会做损害消费者利益的事情。”

向波觉得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天真了些。没错,创业之初确实需要一些天真,这样才能敢想敢做,但现在惊喜已经成为一个集衣食住行于一体的集团公司,俨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还这般天真,那就是对惊喜,对成千上万个员工的不负责任了。

邑惊尘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太天真了。”

“我没有。”向波急忙否认。

邑惊尘笑了笑:“骂就骂了,还不承认,是不是太怂包了一些?”

“好吧,我承认我骂了。我不但觉得你太天真,还觉得你这样对惊喜是不负责任。如今的惊喜像一艘巨轮,坐在船上的已经不是当初咱们那几个屈指可数的人了,成千上万呢,你是掌舵的,需要的是理性和严谨,天真和一厢情愿是万万要不得的!”

邑惊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才不能冒险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他的照片能卖钱? 对方在限定期限内没有得到惊喜的赔偿,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将惊喜有毒的消息捅给了媒体。一时之间,关于惊喜不安全的消息甚嚣尘上,惊喜饮料的销量瞬间将到了冰点。

虽说现在的惊喜几乎攻占了衣食住行人们整个生活,但毕竟是靠饮料起家的,饮料依旧是他们的支柱产业。况且,性命攸关的事情,大家难免会联想,饮料不安全,其他的东西会不会也不安全呢?

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其他产品想独善其身,基本是不可能到。

向波将报纸扔在了办公室上,对着手下发脾气:“这么长时间了,人家都采取行动了,你们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查出来。”

手下辩解道:“这事情要想查清楚本来就很难。医生也只能证明他们吃坏了肚子,但没办法证明到底是什么东西吃坏的。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那些人一口咬定就是喝了惊喜饮料才拉肚子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答应他们的赔偿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必须在最快时间内找到证据,证明咱们的清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手下出去后,向波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实在想不出办法来。拿着报纸去了邑惊尘的办公室。

推开门,看到谢炜也在,两人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相当凝重。他想了想,卷起了报纸,决定不给他们看报纸上令人丧气的消息了。

走过去,看到办公桌上也摊着几份报纸,知道自己的动作纯属多余,他们早就知道了。

谢炜说:“我们公开了惊喜的质检报告,但网上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报告根本不可信,说咱们肯定把质监局的人给收买了。”

“真的瞎扯!”向波忍不住骂了一句。

邑惊尘说:“下午,开个记者会。”

“下午,会不会太匆忙了?”谢炜和向波对视了一眼,“谁去这个会,说些什么都需要斟酌。匆忙上阵,只能弄巧成拙。”

向波说:“谢炜说得对。而且通知媒体也需要时间啊!”

邑惊尘说:“没时间了。咱们不及时作出反应,消费者会认为我们理亏了,之后作出的所有解释,他们都会认为只是在辩解。信任这东西,一旦消失了,要想再建立起来就很难了。”

“可是谁去合适呢?这人选必须考虑清楚,既能代表我们公司,又要让人对他所说的话表示信服才行啊!”谢炜拧紧了眉头,“而且这么短时间,让他准备好发言稿,还得面对媒体的狂轰滥炸,没有强大的心里素质和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肯定是不行的。”

向波看着谢炜:“你去。第一批惊喜是你研发出来的,如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当然当父母的最了解。你去,更有说服力。”

谢炜摇了摇头:“我不行。一来面对媒体我会紧张。二来,正因为惊喜是我研发的,旁人只会认为我在黄婆卖瓜。谁会承认自己研发的产品有问题呢?”

“那谁去好?”向波问道。

谢炜说:“你去。你是从市场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对消费者最了解,知道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

向波笑了:“我肚子里有几两墨你不知道?让我和客户打交道,还可以。可一群拿笔杆子的人打交道,你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我就去!”

两人又吵了起来。

在两人的争吵声中,听到邑惊尘淡淡说了一句:“我去。”

谢炜和向波都惊着了,立刻闭了嘴。

这些年,多少媒体想采访他,都被拒之门外,因此被媒体戏称最神秘商业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

凌若将邀请函递给了刘念:“惊喜要针对近期惊喜饮料的传言召开记者会,你去一下。”

刘念拿着邀请函看了看,兴趣不大:“这种记者会,一般都是例行公事一般,说明一下自己的产品没问题,晒晒质检报告,没多大新闻价值的。”

旁边一个同事建伟问:“那你觉得惊喜这次是无辜的吗?”

刘念说:“说不好,进来知名企业爆出丑闻的事情不在少数。”

建伟看向凌若:“主编,听说你和惊喜的几个负责人都认识,以你的判断,惊喜这次事件是不白之冤,还是确有其事?”

凌若说:“咱们做记者的,最忌讳就是带入自己的主观感情去判断一件事情。不管惊喜是否无辜,你们的责任是客观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报道出来就是。”

建伟点了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万一他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是不是可以如实报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建伟笑了笑:“听说你们可是多年的朋友,作为多年的朋友,主编您真的能做到不偏不倚?”

凌若一手撑在了建伟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个假公济私,没有丝毫职业道德的记者?”

建伟立刻低了头:“我错了。”

“对了,听说他们会进行网络直播,你们的位置还在前排,打扮得好看一些,别给咱们电视台丢人。”

刘念看了看自己:“我这样子到哪都不可能给咱们电视台丢人吧?”

建伟又问:“主编,惊喜会派谁出席知道吗?”

凌若说:“邑惊尘。”

她说得平淡无奇,刘念和建伟却大吃一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异口同声问:“谁?”

“邑惊尘。”凌若又说了一遍。

“邑惊尘要出席记者会?”建伟忍不住叫了起来,弄得整个编辑部的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凌若皱着眉头:“大惊小怪干什么?”

建伟说:“这些年,他可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媒体采访,至今没有人拍到过他的一张照片。他出席记者会,这不比西边出太阳还难得?”

刘念虽然吃惊,但也没建伟这么激动,她实在无法理解,他激动的点在哪里?拍了拍他的手臂,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他的照片能卖钱?”

没想到建伟真的点了点头。

刘念忍不住笑了,劝道:“这种故作神秘的人,一般都是相貌平平。不愿意抛头露面,是因为自卑胆怯。听说他学历还不高,高中都没念完。要不是有惊喜集团董事长这个名头,估计扔在人堆里也不会有人认得出,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拍不到,物以稀为贵,拍到了,估计那些出价的人恨不得要去撞墙!是不是主编?”

凌若淡淡一笑:“下午你们就能见到他本人了,自己判断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似曾相识 刘念走在前面,建伟跟在后面,递上证件之后进入到会场。此时各大媒体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有几个熟面孔,但多数还是生面孔。

建伟觉得奇怪:“怎么都是生面孔,《长平周刊》的肖肖都没来,以前到哪都能见到她,今天怎么回事?”

刘念说:“这种发布会,想想都知道会说些什么,肖肖多精啊,出席这样的记者会还不如在家睡觉,把机会让给后辈,还会让人觉得前辈心胸宽广,乐意提携后辈呢!”

建伟说:“你这样说,显得咱们很没出息。”

刘念毫不留情地说:“咱们本来就没出息,在电视台混了这么些年,还是一个小记者,连处境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有多大出息?”

建伟被刘念说得扎心了,赶忙转移话题:“你说他们知不知今天的会议邑惊尘会出现?”

刘念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想得到邑惊尘的照片?等着瞧吧,今天的记者会一结束,他的照片就不值钱了。又不是明星!”

“这可说不好,万一真长得和明星一样呢?”

刘念感觉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大声了一些,一看边上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急忙压低了声音:“出生在小渔村那个曾经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高中没毕业,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这样的环境能长成怎样一表人才的人物?邑惊尘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民企业家,你想想电视上出现的农民企业家都是什么样?他要像明星,那也只能像特型演员,专门演农民企业家的那种。”

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这时才发现台上并没有主席台,只有一张一尺宽的小桌子,桌子的右脚整整齐齐放了一排惊喜的饮料。

刘念说:“怎么回事,难道这次记者会就邑惊尘一个人来?台上连个座位都没有。”

建伟看着那块硕大的液晶显示器,说:“这显示器好,你看这画质多好!我怀疑邑惊尘不是来澄清惊喜饮料是否有问题的,而是来开新产品发布会的。”

刘念嫌弃地看着他:“你怎么关注点总是和我不一样?”

建伟说:“邑惊尘可简单,他要把一个澄清会搞得就是简简单单澄清一件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亏大了。他向来擅长以最小的成本做最大的事情。我和你说惊喜创办之初,除了一张配方之外,他几乎一无所有,你相信吗?”

刘念说:“惊喜是清泉镇的企业,镇里肯定会给政策支持的。”

建伟说:“可我听说当初镇里并不打算继续把那个厂办下去,那时候的清泉汽水还过得去,大多数人的意见是把所有政策和资金都倾斜到清泉饮料厂。惊喜前身那个啤酒厂,早就被视为累赘了。”

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已经有人走上了台。黑色衬衣,深灰色牛仔裤,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刘念听到边上一位小女生忍不住低喊了一声:“好帅!”

建伟说:“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是当新产品发布会来办的,还请了主持人。”

刘念说:“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招。惊喜饮料中毒事件不澄清,越多新产品给惊喜带来的损伤只能越大。而且,该说的不说,会给人一个傲慢无礼的印象。”

刘念看着那人拿起了一瓶惊喜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轻声嘀咕道:“这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建伟看了看台上那人,问道:“哪里?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咱们自从进了电视台就在一起,你要见我,我一定也见过。”

刘念说:“想不起来了,但看着真的很面熟。”

边上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的,看着台上那人,已经在犯花痴了:“天哪,他喝水的样子真的好帅!”

刘念和建伟不约而同看向她,一脸嫌弃,就这样还当记者?三观跟着五官走,还怎么保证客观公正?

台上那人说话了:“大家好,感谢各位在白忙之中来参加这个记者会,我是邑惊尘。”

建伟微微张着嘴巴,瞪着邑惊尘,愣了足足三秒。他往刘念身边挪了挪,轻声问道:“他刚刚说什么,他是邑惊尘?”

刘念不置可否,结结巴巴地说:“好像——好像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啊,听凌主编说他们至少认识也有十五六个年头了,可这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啊!”

刘念也说:“是啊。”

那小女生又在低声喊:“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刘念看了那小女生一眼,扭头看着建伟:“愣着干什么,还不开始工作?”

建伟这才回过神来。

邑惊尘真的很有发言人的天赋,说话条理清晰,简明扼要,还不失幽默。加上帅气的外表,很容易把人带入他的方向。

真人真危险!刘念在心里惊呼。

记者会结束,惊喜给各位记者在二楼的一间宴会厅准备了晚饭。

刘念和建伟到了宴会厅,和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找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来。饭吃到一半,有服务员进来,给每人送了一份小礼物。

刘念看着那份小礼物,突然叫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

一桌子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以为她犯什么毛病了。

建伟用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注意场合。

刘念说:“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建伟问:“在哪儿?”

刘念书:“在我的母校,那天我正和同学排练节目,他就这么走了进去。后来我在一处墙角看到他,他蹲在那里哭来着。”

建伟给她夹了一只虾:“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了。”

“你不相信啊?是真的,不信,等一下他来了,你去问他,是不是去过锡兰师范?”

建伟说:“就算是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你以为你去和人说,邑总我十几年前就见过你,还看到你蹲在墙角哭呢,人家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对他来说,你我,和这一屋子的人都一样,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小记者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世外桃源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条刊登的几乎都是邑惊尘的照片,关于此次惊喜饮料中毒事件,似乎无须多做说明,他在会上一次一次喝自家饮料的情景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照片一经刊登,就成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刘念从没想过一个人会有如此魅力,他往那儿一站,无须多言,就能让人相信他就是真理本身。在记者会上,邑惊尘并没有提到此次事情是遭人陷害,但已经有媒体在帮惊喜分析,此时事情会不会遭人陷害,如果是遭人陷害,目的是什么?他们分析,这可能和这些年惊喜饮料在市场上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有关系。

如此一分析,让消费者觉得很有道理。

这边惊喜也没放松调查,虽然一场发布会让风评有所扭转,但要真正打消消费者的疑虑,还得用事实说话。

刘念萌生了给邑惊尘做个人物专访的念头,可和惊喜相关负责人联系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她想到了凌若,知道凌若和邑惊尘要好,想着让她帮忙牵个线。

凌若一听她要给邑惊尘做专访,就笑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人家有老婆有孩子。”

刘念被这么一说,有些难堪:“主编,我就是想做个专访,和他有老婆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凌若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有什么魅力我知道。你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一门心思要做专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

刘念红了脸,但依然嘴硬:“我就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好奇。旁的,真的没什么?”

“不过是个普通人。你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是惊喜集团的董事长,而且人长得还不错。其实,他和我们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凌若轻描淡写地说着,“干咱们这一行有好奇心是好的,但也要分事和人。”

凌若以为这样说刘念会死了心,却没想到更加激起了刘念的好奇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了他之后,脑海中时常会浮现他蹲在墙角哭泣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肯定,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建伟对这专访的兴趣倒不大,谁不是个有故事的人呢?他和凌若一样,认为刘念是对邑惊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谢炜和邑惊尘刚坐进车中,就发现那辆白色的现代停在了后面。他叹了口气:“一把双刃剑啊,自从你出现在那个记者会之后,希望给你做专访的媒体是越来越多了。这位是最有毅力的,都跟了一个星期了。”

邑惊尘说:“她乐意跟就让她跟着吧。”

邑惊尘的车子开到惊喜饮料的生产基地,刘念跟到了生产基地,因为没有出入证被警卫拦在了门口。没办法,只得坐在车里等。

偌大的厂区,听说里面俨然是一个小城镇,有超市、健身房、商场饭店,甚至还有旅馆,廉租房,上万名工人的衣食住行都能在里面解决。刘念的车停在了东大门,从这里望进去,除了四棵桂花树之外,只能看见一条林荫大道,路的两旁种着梧桐树,枝叶交叉相抱。

总有一天,一定要进去看看这个王国的真面目。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突然一个雷声想起,她下了一跳,就这么一个小誓言,难道都惊动了老天爷?她伸出脑袋,看了看天空,刚刚还晴空万里,如今已经是阴云密布。

肚子也在唱空城计了,她摸了摸肚子,这周边没有任何饭店。自己又不能进里面去,要想吃饭只得回清泉镇上去。难道今天又白跟了?

她实在不甘心。但不甘心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一个专访,把自己给饿死。她发动车子,准备回镇上吃了饭从长计议。可车子发动了半天,居然没发动起来。她下车,打开前面的引擎盖,然后打电话给建伟,寻求他的帮助。电话没打通,天就下起雨来了。她慌慌张张跑到车里去躲雨,发现车门钥匙在车里,车门锁了。

这是什么倒霉天气!她气得猛踢了车子一脚,骂了一句:“破车!”

邑惊尘的车从厂区出来,看到刘念如此狼狈,对盛砚了说了一句什么。

盛砚停了车,打了伞走到刘念面前,给了她一张惊喜的出入卡:“这是邑总让我给你的,有了它你可以到里面去吃些东西换身干衣服,顺便躲躲雨。对了,里面有个修车行,可以让他们来帮你看看车。”

刘念接过了那张卡,道了谢。

拿着卡,警卫果然不再阻拦,而且看到这卡是邑总的司机给的,还特别殷勤地借了一把伞给刘念,很热情地给她介绍这卡应该怎么用。

刘念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立下的宏愿,这么快就实现了。她撑着伞,走在惊喜的厂区中,感觉自己像贾宝玉误入了太虚环境。这里怎么可能是一个工厂?林立的店铺,设计别致的公园,中餐厅、快餐店、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只要这张出入卡里有足够的钱,完全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她先到了商场,买了一套衣服。换了衣服后,又找了一家餐厅,要了一碗面条,吃着面条,透过窗户,看到有一对恋人正打着同一把伞,朝宿舍跑去。

回到电视台,刘念脑子里时时出现那一对小情侣在雨中奔跑的情形,她也弄不懂为什么,仿佛突然被这个画面感动了,觉得很温馨。

建伟看她一手托着腮,发了半天呆,一直不说话,敲了敲她的桌子:“专访搞定了?”

她回过神来:“没有。”

“我还以为搞定了,在想采访稿呢?”

“建伟,你说这世上真有世外桃源吗?”

建伟笑了笑:“有啊,陶渊明笔下。”

刘念说:“我感觉今天进了一次世外桃源。”

“真的?在哪?也带我去逛一逛啊!”

刘念说:“惊喜的生产基地,那里真的什么都有,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你去惊喜的生产基地了,专访真的搞定了?”

“没有。”

“那你怎么能进去?”

“可能是看我被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他动了恻隐之心吧?”

“谁啊?”

“邑惊尘。”

“哦——”建伟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念,“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楷模 刘念拿着卡去惊喜大楼,想把出入卡还给邑惊尘,结果被前台拦了下来。她说明来意,前台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没有预约的话您不可以上去。”

刘念总觉得她这笑有点意味深长,似在说“知道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看着前台的笑容,心里实在有些恼火,也说不出来由,她特别郑重地说明了一句:“我真的只是想把卡还给邑总而已。”

前台说:“这样吧,我帮你打个电话上去,可以吗?”

“好吧,谢谢。”

前台打了电话上去,挂了电话后,对刘念说:“邑总说了,一张卡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你要执意要还,放在我这儿就可以。等一下,由我转交给他。”

“可我想亲自交给他,和他说一声谢谢。”

前台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刘念知道自己再固执的话,那颗司马昭之心就要路人皆知了。也许现在已经路人皆知了。她无奈地将卡交给了前台,道声谢,回到了电视台。

建伟看她昨天还一脸喜气洋洋,今天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问道:“怎么了,没见到人。”

刘念说:“我原本想着借着还卡的名义和他见上一面,说上话的,他倒好,直接让我把卡放到了前台。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建伟说:“人家就是单纯看你一个女孩子在那儿淋雨,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而已,你别解读过度了。”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最近为了这个专访有些魔怔了,你扪心自问一下,真的只是为了这个专访吗?”

“要不然呢,还能为了什么?”刘念感觉建伟的目光穿透到了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有一丝慌乱。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开始整理桌子上的东西。将笔筒里的笔拿出来,又放了回去。笔记本打开又合上,再打开,斜眼看到建伟还看着她,只得低着头,做出专心看笔记的样子。

建伟看她的样子,摇了摇头,说:“你要真不死心,我倒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刘念抬头看着他。

建伟俯身,压低了声音:“他本人不接受采访,你可以从侧面突破啊!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父母、朋友、妻儿。他们应该没有像他这样难见。听说他父母现在还在小渔村老家。”

“可我这样冒然跑去,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你要这样前怕狼后怕虎,那就干脆放弃好了。”

“我才不会这么放弃呢。等着瞧,我非做一出一篇像样的专访出来不可。”

刘念没有耽搁,立刻开着她那辆刚刚修好的现代去了小渔村。邑惊尘父母家很好找,下来问路,别人都会说:“往前走,最好的房子就是。”

如今的小渔村早已天翻地覆,最好的房子标准是什么她也弄不清楚,看着都挺好的。在一幢高墙铁门前,她停了车,直觉告诉她应该是这儿了。两米多高的院墙将整幢大楼与世隔绝,漆黑的铁门也是壁垒分明,唯有院子里的果树绿植不甘寂寞,爬过高墙,在风中招摇。

她摁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明眸皓齿,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机灵劲藏也藏不住。

“你找谁?”

“你好,我是锡兰电视台的,想找邑总的父母做个采访。”刘念说着从包里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我们不接受采访。”女孩说着关上了大门。

刘念不甘心,又摁了门铃,门打开,还是那女孩:“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记者要采访,我们一定要接受吧?你再不走,我只有报警了!”

刘念暗暗吃了一惊,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这么厉害?

吃了闭门羹,只好回到了车上。正准备离开,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在邑家门口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和女人。看着像一对母子,女人拿着书包,下了车还在数落男孩,男孩显然没有在听,跑到邑家门口摁了门铃。

门打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女孩,她听到女孩叫了女人一声“舅妈”。一下子清楚了他们的人物关系,女孩是邑惊尘的外甥女,是的资料上显示邑惊尘有一个姐姐,姐姐和丈夫早已离了婚,独自带着女儿生活。他姐姐在清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经营一家服装厂,做国际大牌惜颜的成衣加工,效益很不错。

让她不能平静的是,邑惊尘的妻子居然会是如此平凡,毫无特色的一个人。长得不丑,但绝对也算不得出挑,起初看资料的时候知道她只是中专毕业,结婚后一直在家,是专职家庭妇女,心想着这样一个女人能抓住邑惊尘的心,结婚十几年,没有绯闻,一定有过人之处,或者美若天仙。可今天一看,好像哪边都不挨着。听她数落儿子的样子,和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母亲也没什么区别。就这样一个女人,她凭什么成为邑夫人呢?

周舟走进大门,不经意看到了刘念的车子,小渔村有车的人家不多,这辆车明显没见过。

她问唯一:“那辆车是谁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唯一伸出脑袋看了看,说:“可能是那个记者的,无缘无故跑到家来,说要采访外公外婆,你说好笑不好笑?”

“是这样啊!”周舟再次扭头看向了那辆车。

刘念看周舟看着这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周舟面前:“邑太太您好,这是我的名片,我是电视台的一名记者。对您,我是仰慕很久了,特别想给您做一个专访。您要愿意的话,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可以吗?”

周舟拿着名片,有些不敢相信,电视台找她做访问?

“做专访?给我?”她怯懦地笑着,“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刘念说:“您可别这么说,您知道全国有多少女人羡慕您吗?您和邑总相识于微时,相互扶持,才有了他今天的功成名就,这是许多人向往的爱情啊!”

“是吗?”周舟听了更加飘飘然起来,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女人的楷模。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喜欢的故事 周舟回到家中,走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是她改造出来的缝纫间,柜子里放着各色布料,亮片,水晶,珍珠。缝纫机是最新款的,熨斗、剪刀对应布料买了好几把,她相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桌子上堆放着十几本教做衣服的书籍。她总以为做衣服没什么难的,颜溪从十六岁开始就能裁剪衣服,得到全镇人的赞赏。她也没特别学过,不过是拆了几件旧衣服,翻了几本杂志而已。她和她一起长大,没道理她十六岁就能做到的事情,她三十多岁了还做不到。

可她就是做不到。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第一页就是颜溪今年设计的最新款高定礼服,听说现在惜颜的高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国内许多正当红的明星想借一件惜颜当季的高定都很难,得够得上一定的咖位才行。

杂志里是一件裸色长裙,色调温柔,经过模特完美的诠释,品味掷地有声。这就是颜溪,她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肯定是非同凡响的。

周舟想不明白,她连一件简单的衬衣都做不好,为什么颜溪就能做出这样复杂且美丽的礼服来?

她以为她走了,她的婚姻就安全了,她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这些年,她还是如履薄冰,患得患失。她把能想到留住一个男人的招数都用上了,买最贵的保养品,希望留住年轻的容颜;学着做饭做衣服,希望身上有一点颜溪的影子,也许这样他就能多看她一眼。最后却悲哀地发现,一切都徒劳。

明明希望她离开,希望自己的生活远离关于她的一切,可自己却鬼使神差一般,见到有她的杂志要去买,看到有她的访问要去看。她以为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一定会过的孤独落魄,可没想到短短几年,她就成了时尚界的女王,她出现的时候总是前呼后拥,再大牌的明星都要给她让道。

她在一次次证明,自己真的比不上她。

她从包里找到了那张名片,念着上面的名字,心想这也许是自己唯一战胜颜溪的机会。让自己也出现在报纸杂志上,风光一次。她要让全世界知道,她的丈夫是邑惊尘,她家庭幸福,生活美满。颜溪她再风光,毕竟孤身一人,不是吗?

刘念送出那张名片的时候并没抱多大期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周舟的电话,听说她愿意接受采访,她立刻记下了地址,去了她家。

阿姨给开了门,周舟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搭配同色系的百褶裙,批了一条披肩坐在花园的千秋椅上。

她对刘念说:“我从没接受过访问,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刘念说:“没关系,咱们就当朋友间的聊天。”

“聊天?”周舟念叨着这两个字,她确实需要找个人好好聊聊,她身边除了自己的母亲,都没一个聊天的人。可王淑芬每每来见她,总是批评居多。看她弄了个缝纫室,就说她缺心眼,知道自己做不了衣服,还在家里弄什么缝纫室,这让惊尘看到,岂不要想起颜溪?她不知道,她和邑惊尘同一屋檐下住着,可几乎是各顾各的,缝纫室她都弄了两年多了,他从来没进去过,压根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房间。所以她把关于颜溪的一切都藏在那个房间。

王淑芬对她这种行为很不理解,说她是在找虐。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自虐的倾向,明明不喜欢看到颜溪,看到她春风得意的样子她心里就难受,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收集她的消息。总觉得人不可能这么一直一份风顺的,她希望着她不如意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花园布置的可真别致,是请园林设计师来布置的吗?”刘念打量着花园,由衷赞叹着。

周舟说:“这是惊尘亲手布置的。”

“他还会做这些呢!”

“是啊。我们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他说自己的家亲手布置才有成就感,他不喜欢假手于人。”周舟从千秋上下来,“咱们进屋里说话,这里有些冷。”

刘念确实很出乎意料,这么大的院子,要把这些植物布置得错落有致,让人赏心悦目,没有一点园林设计知识和植物种植技术是很难做到的,而且这对个人的品味和鉴赏能力也是一种考验。她看到周舟脸上甜蜜的笑容,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觉得这么美好的一切,让一个如此平庸的女人在享受,简直是暴殄天物!

跟着周舟进了屋,阿姨端上来一杯咖啡。

刘念道了谢,问道:“听说您和邑总很早就认识,是青梅竹马?”

周舟笑了笑:“青梅竹马谈不上,不过也算早了。那时候他高中辍学到清泉饮料厂当机修工,我爸爸是他的师傅。他常常到我家来,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刘念说:“常常往师傅家跑,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呢!知道师傅家有颗明珠,生怕别人摘走了,所以得时时来看一下。”

周舟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酸涩,她倒希望是这样。可事实却不是。但她很喜欢这个故事,觉得就按着这个故事来说也未尝不可。

刘念见她没有反驳,猜想大概情况和自己猜的也差不多。居然有些失望,邑惊尘年轻的时候真没什么眼光!难道周舟年轻的时候特别超凡脱俗?

“邑太太,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周舟说:“我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做一些手工,打理打理花园。惊尘现在越来越忙了,家里许多事情顾不过来,他跟我说,我只要做好他的后盾就行。唉,他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女人就是这样的,一旦结了婚,就得事事以家庭为重。其实我还蛮希望能出去做些事情的,像现在这样,感觉生命都没有价值。”

明明是在抱怨,可语气里却满是骄傲。刘念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你平时做些什么手工呢?”

“学着做一些衣服,小布偶什么的。”

“真的,能给我看看吗?”

“这——”周舟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吧,你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爱情典范 刘念反复回想着采访周舟的情景,她对她滔滔不绝,话语里都满是对邑惊尘的崇拜和依赖。这好像是幸福生活的典范,男的英俊帅气,事业有成,难得的是对糟糠之妻一心一意;女的岁月静好,安心做个贤内助,照顾老人抚养孩子。所谓的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吧?

建伟看她一个人在那儿发呆,敲了敲她的桌子:“你最近真的很清闲啊,老是一个人发呆。”

刘念说:“我在想,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对夫妻,十几年如一日,恩爱如初?”

建伟想了想:“反正我是不信。过来人都说结婚前是花前月下,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

“但从周舟的描述中来看,她和邑惊尘就是这样的啊!”

“邑惊尘啊!”建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愿意扯下那块遮羞布,让人看到自己的不堪呢?片面之词,听听就好。”

“什么意思?你觉得周舟在撒谎?”

建伟看了眼凌若的办公室,小声说:“我听说邑惊尘心头有一颗朱砂痣。”

“真的?”刘念也看向凌若的办公室,“主编和你说的?”

建伟摇头:“她才不不会说这些。”

“不可能啊,从周舟的言语中可以判断,她和邑惊尘都是彼此的初恋啊?”

建伟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念也觉得周舟在说到他们夫妻的时候有些刻意,一个瓶子,一株植物,她都会想方设法把话题引到邑惊尘身上,以此来证明邑惊尘对他们这个家多么重视多么用心。反而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但这事情也容易理解,既然接受专访,当然更乐意让人看到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

周舟的所有骄傲和价值,都落实在邑太太这个身份上。这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悲哀。刘念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同情这位邑太太。

周舟的专访一经发布,就被多家媒体转载,人们对清泉这位传奇人物的婚姻兴趣颇浓。一时间,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一对恩爱夫妻,相识于微时,她慧眼识珠,在他还是个满手油污的机修工时就对他倾心,一路走来,从低谷到山巅,她始终不离不弃。他也没辜负她,他功成名达,还她锦绣繁华。简直是爱情的范本。

周舟看完自己的专访,觉得很满意,照片也拍得很漂亮。虽然心里知道,这篇专访上的许多事情都不是真的,可有什么关系,只要世人相信这是真的,她就是最值得拥有邑惊尘的人。

王淑芬虽然不识几个字,但看到女儿的照片,听到身边人说起这次专访,也大概知道了上面的内容。

“你说你这又是在折腾什么?这些年好不容易安静了,他也不提离婚的事情了,颜溪也去了国外,你还没事找事干什么?”

周舟说:“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才是他身边的那个人。只有当全世界都相信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才能真的高枕无忧。因为那时候,他若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全世界都会帮着我。”

王淑芬看着女儿,觉得这些年,女儿变得越来越古怪了。她都快不认识她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菜市场,想到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就顺道到菜市场买了些菜。路过颜和平的鱼摊,夫妻俩还在给人杀鱼。女儿如今已经是世界知名的设计师了,听说一年挣的钱以亿计算的,儿子也是一线明星,随随便便接个广告就几百万,这两人还在辛辛苦苦给人杀鱼,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卖一年的鱼,都买不了女儿店里的一件衣服。

正百思不得其解,看到邑小眉走向了鱼摊,看着颜和平和齐月如嗔怪道:“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这里教给小周,你们回家休息的吗?”

颜和平说:“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了,回家休息什么?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才容易得病呢!”

“你看看你的手,都泡得发白了。”

“没关系,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颜溪要知道我没把你们劝回去,肯定要怪我的。”

齐月如说:“她要怪你啊,你就对她说,谁家的父母谁照顾,你又不是我们的女儿,管不着我们。她这个做女儿的呆在国外,电话遥控别人来管自己的老子娘,真是笑话!”

邑小眉缓和了口气,笑了笑:“还生她气呢?”

齐月如说:“我生什么气,我就当没生这个女儿。”

邑小眉说:“她实在太忙了。惜颜好不容易有了做高定的资格,每年的礼服数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她不在那儿亲自盯着又不放心。所以才拜托我照看你们,你们在这里健健康康的,她在那边也好安心工作啊!”

齐月如说:“你告诉她,我们健康得很,我们也不敢耽误她工作。让她在那儿好好呆着吧,爱回来不回来。”

“又说气话了。”

“不是气话,是真心话。你也忙去吧,别老围着我们转。”

齐月如说完接着招呼客人:“今天的虾不错,便宜卖了,二十五,要不要?”

那客人停下了脚步,称了一些虾。

一上秤,一斤多了些,颜和平说:“三十二块。”

客人觉得多了:“三十吧。”

齐月如说:“不行,哪有这么大的差价,二十五已经是亏本在卖了。”

“老生意了,这点面子都不给?”

齐月如想了想,做出为难的样子:“好吧,看在老生意的面子上,三十就三十。以后多照顾生意啊!”

客人付了钱,拿着那一袋子虾走了。

邑小眉看了看表,菜场关门的时间快到了,吩咐小周把该收拾的东西收一收,准备收摊。齐月如看她一身套装,在那和小周搬鱼盆,阻止道:“我们自己来,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邑小眉说:“你们在那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小周就行。衣服弄脏了怕什么,洗一洗就好了。”

小周开玩笑说:“反正都是你女儿的衣服,回去让她报销就是。是不是怕小眉报销得太多,替女儿心疼了?”

齐月如朝小周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父母的担忧 颜和平和齐月如换下雨靴,跟着邑小眉上了她的车。邑小眉将两人送到家,从后备厢里拿了一盒蛋糕下来:“颜溪说今天是叔叔的生日,订了个蛋糕,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颜和平显然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听邑小眉这么说,又去看了看日历,对齐月如说:“对哦,今天真是我生日。”

齐月如说:“都一把年纪了,过不过生日又怎么样?人家身边儿女成群,做个七十八十大寿,显得有福气。你这身边就我一个人,咱们两个老不死的唱个生日歌,吹个蜡烛,你觉得有意义吗?显不出一点福气,只显得悲凉!”

颜和平说不出话来,自从颜溪出国后,齐月如的气就没顺过,不管说什么事情,她都能引到一双儿女身上。也难怪她生气,颜溪一走就是五年多,没回来探望过一次。逢年过节,也只是打个电话问个好,拜托邑小眉帮忙照看两位老人,可邑小眉再周到,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啊!

邑小眉装作没听到齐月如的抱怨,放下了蛋糕,拿了围裙要去做饭。被齐月如拦住了:“我来吧。”

邑小眉没有坚持,把围裙交给了齐月如:“我来打下手。”

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颜和平拿着带回来的鱼虾到院子里去处理。

齐月如说:“以前骂她没良心是气话,现在骂她没良心是一点都没冤枉她。这一走都五年多了,居然能一次都不回来。我理解她当初要走的决心,可这么多年了,自己的老子娘的在这儿,她就真的没想过回来看一看?”

邑小眉一边切着菜,一边说:“她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

“我也知道她忙。上次我和你叔叔去了巴黎,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她能陪我们的时间以个位数计算。听喜乐说起她们刚到那儿的事情,听得心里酸酸的。说摔断了一次脚,不敢告诉我们;和人打官司,为了找证据,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齐月如说着,鼻子就酸酸的,声音就哽咽了,“我们也知道她不容易,也想设身处地为她想。可是越想却是越想不通,为什么偏偏要跑到外国去呢?就算不想在清泉呆着了,随便去哪个城市,也总比国外好啊。你说她不回来,我和你叔叔要出去一趟又不容易,万一哪一天我们真的走了,是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邑小眉说:“您别胡思乱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颜溪不是说要给你们在北京买房子,让你们和颜川住到一起去吗?”

“颜川整天在外头拍戏,我们就算过去了,他也照顾不了我们,反而还嫌我们麻烦。”

颜和平拿着处理好的鱼虾进来,接口说道:“其实我们住在哪里都一样。我和你阿姨在清泉生活了大半辈子,北京虽然好,但对我们来说总是异乡。我和你阿姨担心的也不是我们往后有没有人照顾,他们要实在顾不过来,我们搬到养老院去就是。我们担心的是她在异乡,虽然功成名就,但对那些白皮肤的人来说毕竟是外族人,她的事业再成功,恐怕都难有归属感。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不然怎么会有种族歧视呢?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确实是世俗意义上的大成功了,但我看她过得也未必开心。我和你阿姨都觉得,这样的轰轰烈烈,还不如找个知心的人。如今这样,和亲人相隔天涯,无人与她立黄昏,无人问她粥可温,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我们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找个人,这样我们就算走了,知道她身边有个相知相伴的人,也放心了。”

齐月如终于也缓和了口气:“你和她经常联系,有时间劝劝她,别整天想着工作工作,一个女人要那么大的事业干什么?”

邑小眉说:“这事情不但我说过,向兰、安琪、徐鹿都说过,可她一直说没合适的人,我们也不好包办婚姻啊!”

颜和平说:“我看那个迈克挺好的,这些年,一直对她们母女照顾有加,我看他对颜溪有意思。上次去了,也没时间问清楚。电话里每次一提起,她都说只是普通朋友,让我们别多想。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邑小眉笑了笑:“我知道的恐怕也和你们差不多,迈克对颜溪肯定是有意思的,但颜溪对迈克好像没那个心思。”

齐月如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眉啊,有些话咱们哪说哪了,你不要和别人去说。”

邑小眉点了点头:“好。”

齐月如这才放心,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觉得……她心里到底怎么想到?是不是……还想着……惊尘呢?”

邑小眉顿了顿,将切好的菜放进盘子中。她每年会去巴黎几次,和颜溪能见上几面,但说的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情,颜溪对自己的生活几乎闭口不谈。她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邑惊尘,谁也说不好。按向兰的话说,越刻意回避,说明越在意。她要真的完全放下了,也许也不至于一走就是五年,一次都不回来。

邑小眉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大清楚。”

齐月如说:“我总觉得她走的时候就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些年丝毫没有动摇过。”

邑小眉说:“这种事情,别人劝也是劝不来的,得她自己想通了才行。如果迈克能精诚所至,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尊重她。也许这是她觉得最舒服的生活方式呢?”

颜和平和齐月如没再说话。三人做完了晚饭,点了生日蜡烛,给颜和平唱了生日歌,切了蛋糕。邑小眉吃了一块蛋糕,和二位老人告了别,回到了自己家中。

唯一的房间灯还亮着,她推开门进去,看她正在填写出国留学的资料。她铁了心要出国,一旦成功,她们母女也要天涯相隔了。这时候才能体会到齐月如心里的那份失落,她比齐月如还好一些,因为工作的关系,还能时常出去,要想见女儿了,也不是什么难事。颜和平和齐月如这五年,真的只出去了一次,虽然住了一个星期,但真正和颜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偶遇 刘念想辞职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特别是领工资的时候,这个念头特别强烈,和家里说过几次,遭到强烈反对。确实在世俗眼里,这算一个体面而又稳定的好工作。真正下定决心,付诸行动是在看到惊喜的招聘广告之后,这次惊喜要招的是助理,职务虽然不高,但薪资可观。为了争取邑惊尘的专访,刘念专门研究过惊喜集团的薪资结构,知道这份工作的上升空间和保底收入。她觉得比她现在在电视台这个适合养老的岗位要好。于是没和任何人商量,就递了辞职信。

建伟听说她真的辞职,惊呆了:“你真的辞职了?”

刘念对现在的这份工作的抱怨他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但他一直以为只是抱怨而已。谁不抱怨自己的工作呢,台长都在抱怨他的那个位置不好坐,何况他们这些小罗罗。但抱怨归抱怨,毕竟这是一份有事业编制的工作,他们这个部门也不像新闻部,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工作量不大,相对清闲,工作也算体面,这样一想除了工资低一些,其他都说得过去。他如此这般给刘念做分析,劝她要三思而后行。

刘念却说:“这次我是下定决心了,既然他们不给我调岗,那我就只有辞职了。你想啊,我马上就三十了,在不抓紧机会拼一拼,恐怕只能在这个位置混吃等死了。”

建伟说:“混吃等死有什么不好?”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建伟摇摇头:“人都是这样的,在城里的时候要出去,出去了又羡慕城里人的安逸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就算后悔,我也要走。”

建伟见她这次真的铁了心,问道:“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

“邑惊尘在招助理,我想去试一试。”

建伟一听,整个人张口结舌,这无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何况那粒芝麻还没捡到。

“你没毛病吧,辞职去给邑惊尘当助理?你到底怎么想的?刘念,咱们同事一场,一直相处得不错,我必须提醒你,他有老婆有孩子。而且你追了人家一个多月,一个专访人家都没答应。你觉得你去应聘他的助理就能成功?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原以为你找好下家了,结果这个下家八字还没一撇。我劝你赶紧把那封辞职信要回来,就说自己年轻一时冲动,让领导千万别当真。”

刘念说:“不,我就是要去惊喜。”

“邑惊尘给你下什么药了,让你这样着魔?”

建伟没能劝住刘念,递上辞职信的第二个星期,她就离开了电视台。与此同时,她过五关斩六将,进入到了面试。

对于这个职位,刘念志在必得,她觉得她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经验有工作经验,没理由会输给那帮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面试完之后,走出惊喜大厦,已将近中午十二点,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正好,和她一起面试的路子涵和另外两人说要去附近的火锅店吃火锅,问她要不要一起。她答应了。

一行人到了火锅店,找了一张圆桌坐下,说好AA制,各人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路子涵说:“都说关系不近不吃火锅,咱们也算是一个战壕呆过的战友了,要是能进惊喜,大家要相互帮衬着。”

刘念听说惊喜这次最少要招五个人,她环顾了在座的各位,一个个一脸自信,似乎都觉得自己能进去。相反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倒流露出一丝丝同情,大概觉得她年纪大了。也许她们理解的助理,年轻漂亮就够了。刘念暗自一笑,心想,最后不知道谁同情谁呢?

锅底端上来,一会儿开始冒着腾腾白气。

吃到一半,刘念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门口进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居然是邑惊尘,还有一个是谢炜,另一个她就不认识了。但想着能和他们两在一块儿,应该也是惊喜的重要人物。

火锅店的老板见这三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去:“邑总,包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谢炜看了一眼大厅,说:“老周,今天生意不怎么样啊?”

老板说:“中午生意是冷清一些,晚上就好多了。”

谢炜似乎认出了刘念,小声对邑惊尘说:“这不是那个记者吗?听说她辞职了,来应聘助理。”

邑惊尘往刘念这边看过来,刘念冲他点头微微一笑。与她同桌的几个女孩子看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也朝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邑惊尘,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才行。

路子涵不敢相信地推了推身边一个女生,小声道:“真的是邑总?”

那女生也怔住了,根本没心思回答路子涵的问题。

一桌子女生开始想尽办法,希望能引起邑惊尘的注意。可效果都不佳。

谢炜看着这群小姑娘,摇了摇头,问邑惊尘:“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没必要。”

邑惊尘由老板引领着,往包间走去。路过刘念她们的桌子,不经意地回头,正好看到刘念从筷子筒里拿了一根筷子出来,抓起自己披肩长发,挽了一个丸子发髻,用筷子当发簪固定住了头发。透着氤氲的雾气,邑惊尘整个人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四个女生坐在他们面前,颜溪给他们一个一个挽了个道姑头,每人头上插了一个筷子。他们开玩笑说,可以到峨眉山拜在郭襄门下。

路子涵看他站在那儿出神,又用手臂碰了旁边的女生一下:“他好像在看我们。”

那女生装作无意识地扭头,果然看到邑惊尘站在那儿,注视着她们一桌人,她认为他一定是在看她,立刻低了头,嫣然一笑。

谢炜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三人进了包间,大厅里一桌子的女生又热闹起来,猜测他刚刚在看谁,大家说着彼此的名字,但心里都觉得他看的一定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引狼入室 刘念如愿以偿进了惊喜,得到了她想要的职位,能和邑惊尘如此近距离地相处,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邑惊尘很快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变化,若有如无的花香飘荡在整个屋子之中。办公桌上,造型精致的插花每天都不重样。有客人来,端上来的咖啡的香气也比原先的浓郁了不少,之后才知道,这些咖啡都是刘念现磨的。

谢炜说:“她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这一点倒和颜溪很像。”

邑惊尘看着眼前的那盆插花,淡淡地说道:“可惜终究不是颜溪。她会的一切是通过家里的资金支持系统学来的,而颜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逼着自己无所不能。”

谢炜见他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赶忙转移了话题:“企划部打算换掉现在的饮料代言人,递了一份新人选名单上来,你看一下。”

邑惊尘说:“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给我看什么?”

“你还是看一下吧。”谢炜坚持。

邑惊尘翻开资料,看到了颜川的名字:“他们想请颜川?”

谢炜说:“他在圈内的口碑很好,不像一些偶像明星,包装得太严实,给人不接地气的感觉。他敢说敢做,企划部是觉得这和我们品牌定位和贴切。”

“那就定他吧。”

谢炜说:“这恐怕还要你亲自出马,我们派人和他的团队接触了几次,都被他拒绝了。”

“这些年了,他的脾气倒一点还没变。大概觉得和我占上了,就没好事情吧?”

谢炜说:“完全倒着来了。别的明星为了一个代言争得头破血流,到了他这儿倒要我们求着他了。我亲自给徐鹿打电话,结果她怎么回答我,说谁她都能做主,就这位小爷,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他本人同意,否则这合同还真不能签。居然有送钱都不要的,我也是开了眼界!”

邑惊尘说:“他现在不缺钱,谨慎选择代言是应该的。正好明天我要去一趟北京,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刘念得知邑惊尘让她陪他去北京出差,高兴得整个人都要飞起。

第二天一早,就和司机一起到了邑惊尘家门口,去接邑惊尘一起去机场。

周舟看着站在门口的刘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又要给自己做访问,还笑着叫她“刘记者”,当得知她已经从电视台辞职,现在是邑惊尘的一名助理后,心里五味杂陈的。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肯定对邑惊尘动了情,要不然怎么会连电视台那么好的工作都不要,跑来给他当个小助理?

周舟感觉自己引狼入室了。笑容也勉强了许多,一下子从“刘记者”变成了“小刘”:“你随便坐,惊尘马上下来。”

“谢谢。”

刘念在客厅坐了。这是她第二次到这个家,感觉到周舟对自己的戒备,更加肯定这对夫妻并不像周舟先前向自己描述得那样恩爱,如果真有坚实的感情基础,她就不会如此戒备了。很明显,周舟对这份婚姻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她可以理解,男的太耀眼,女的太平凡,这样强烈的对比,女的有自卑心很正常。但如果邑惊尘真路周舟说得那样爱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消除她心里的不安,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那就只能说明,他并不那么在乎妻子的感受。不在乎,自然也是不爱的。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刘念以为邑惊尘来了,立刻起身,看到的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男孩走到刘念面前,看了他一眼,笑着打招呼:“阿姨好。”

刘念瞬间石化了,一脑袋黑线,她已经到了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叫阿姨的地步了吗?但碍于邑惊尘的面子,也不好发作,笑道:“你好。”想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叫刘念,你可以叫我刘念姐。”

邑天天却摇了摇头:“刘念姐,不好,听着像我家保姆。你也不想当我家保姆吧?”

刘念的笑容僵住了,马上意识到这孩子可比他妈妈不好惹。

邑惊尘从楼上下来,看到刘念,似乎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刘念说:“咱们今天不是要去北京吗?”

“哦,对。但你在公司等我就行,没必要跑到这儿来啊。”

“我想着咱们一起从您家里出发,就省得您再去公司了。您放心,所要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

周舟听了心里嗤之以鼻,这点伎俩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不就是见缝插针想和邑惊尘套近乎吗?顺便,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她挂着笑容,不情不愿地问了一句:“吃早饭了吗?要不在这儿一起吃一点?”

刘念说:“不了,我吃了早饭过来的。”

邑天天走到邑惊尘身边,他比邑惊尘矮了半个头,但看趋势,将来的个子一定比邑惊尘还高。都说男孩像妈妈,可邑天天倒像和邑惊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你去北京干什么?”

“谈两个项目。怎么,你也想去?”

“我倒想,可老师不答应啊。”他笑了笑,“马上要期末考了,老师说除非天要塌的大事,否则一律不许请假。”

周舟说:“不许请假是对的,你看看你这学期的分数都掉到哪里了?马上要倒数了。”

“我是没想好好考,平时这种小练习,没必要花太大的力气。”

周舟一本正经训道:“你以为你平时不好好考,但了期末就能考好?你要真能这样对自己的分数掌握自如,我也不用操心了。”

“我知道你对我就是缺乏信任,期末我要考了第一,怎么办?”

周舟冷笑了一声:“你,考第一?别说第一,你只要能考进前五,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考进前五,有没有什么奖励呢?”邑天天期待地问。

邑惊尘问道:“你要什么奖励?”

邑天天不假思索地说:“带我出国旅游一趟吧!”

周舟立刻警觉起来:“出国,去哪里?”

“巴黎,我想去参观卢浮宫,和埃菲尔铁塔合影,在塞纳河划船。”

周舟立刻阴了脸。

邑惊尘突然问了一句:“又和喜乐打电话了?”

邑天天说:“她说如果我去了巴黎,她一定带我游遍巴黎。这些年,咱们去了这么多国家,为什么就不能去巴黎看看,那里还有喜乐,还有颜溪阿姨。我们到了那里,她们肯定能很好地招待咱们的。”

“吃饭了。”周舟急于打断这个谈话,拍了拍邑天天的后背,手里微微用力,推着他往餐厅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特聘厨师 邑惊尘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看了看手表,和颜川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带着刘念直接去了徐鹿的公司。鹿鸣早已成为娱乐圈里的龙头老大,从这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抓一大把。刘念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离娱乐圈这样近。

想象中,只要一走进鹿鸣,放眼所见应该都是明星,可到了鹿鸣之后,却连一个电视上的熟面孔都没见到,大概都出去拍戏了,真是失望。原本还想着,找两个明星合影,要两张签名,回去炫耀炫耀,看来是没机会了。

徐鹿亲自接待的邑惊尘,和徐鹿在一起的还有颜川的经纪人诗夏。两人很抱歉,说颜川今天不能来。

邑惊尘有些不高兴了,先前谈的时候说这份合同必须要颜川亲自口答应才能签,如今他带着满满诚意来了,他又避而不见,这算什么意思?

徐鹿看他一脸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他也不是故意的,正巧今天喜乐要来,他去机场接机去了。”

“喜乐,她今天要来?”

徐鹿说:“是啊。”

“她一个人?”

“一个人。”

邑惊尘觉得不可思议,喜乐才多大啊,颜溪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坐飞机?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记得走的时候她也就这么高吧?”他拿手比了比喜乐离开时的身高,“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徐鹿笑着说道:“简直和颜溪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但长得像,脾气也一样。主意大得要命,她认定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这些年,颜溪忙得脚不沾地,她自己照顾自己,放了假,自己制定计划,到处去旅游。颜溪倒也放心。”

邑惊尘说:“既然他今天没时间见我,那我们先告辞了。反正这次我要在这儿呆几天,不急。”

诗夏说:“邑总,颜川留话了,让我们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

“去他家,他说您的厨艺好,让您下厨。”

刘念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请客方式,扭头看向邑惊尘。

邑惊尘居然答应了:“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谢谢邑总。”诗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当初听颜川说要让邑惊尘给他做饭,她都觉得他脑袋坏掉了,人家是甲方,他诸多刁难不说,还想着让堂堂老总给他做饭,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颜川倒自信满满:“等着瞧吧,他一定会答应的。”

诗夏领着邑惊尘和刘念到了颜川家,带着他们到了厨房。邑惊尘打开冰箱,冰箱里各色蔬菜鱼肉准备得还挺齐全。

刘念忍不住抱怨道:“这人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咱们找他签约,是给他送钱,他倒好,面都不露一面,还让您给他做饭。”

邑惊尘说:“来都来了,咱们反正也要吃饭的。与其到饭店里去吃,还不如自己动手。”

刘念从冰箱里拿出菜来,正准备清洗,被邑惊尘拦住:“你出去吧,我来。”

“我帮你打个下手。”

“不用,我做饭习惯一个人。”

刘念不大信任地看着邑惊尘,对他的手艺深表怀疑。深深觉得颜川让邑惊尘来做饭,大几率是自讨苦吃。

她到了客厅,诗夏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她摇了摇手:“谢谢,我不吃。”

诗夏说:“我叫诗夏,是颜川的经纪人。”

刘念说:“我叫刘念,邑总的助理。”

“你是他的新助理?”

刘念点了点头:“你和邑总很熟?”

诗夏笑了笑:“算吧。他和颜川挺熟的,每次来,只要颜川有时间,两人都会见一面。”

“他和颜川早就认识?”

“颜川是清泉人,你不知道吗?”

刘念确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大一个明星会是清泉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刚刚说到的颜溪,是不是惜颜的创始人,服装设计师颜溪。”

诗夏点了点头。

“她也是清泉人?”

诗夏说:“她是颜川的姐姐。”

刘念又吃了一惊,没想到清泉这么个小地方,还真是出人才。享誉世界的设计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笑傲商场的企业家。更让人想不到的,这三人似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门打开了,颜川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戴着一顶草帽,白色连衣裙,和草帽同色系的双肩包,从头到脚,都是惜颜的牌子。这身行头在市场上,不会低于十万。颜川很随意地穿了一件T恤,牛仔裤,样子上和电视里差不多,只是不修边幅了一些。

女孩一进门,就叫了起来:“好香啊,谁在做饭呢?”

颜川说:“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给你请的厨师。”

邑惊尘听到喜乐的声音,急忙关了火,跑了出来:“喜乐!”

喜乐一看邑惊尘,喜出望外,奔想邑惊尘,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身上,邑惊尘顺势接住了她。

“干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来,我特意赶过来的。”

“骗人,我是临时决定要来的,上飞机前才给舅舅打电话,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诗夏接过颜川手里的两只大行李,笑道:“喜乐,这两箱行李都是你的?”

喜乐说:“对啊。”

“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东西?”

颜川摸着外甥女的头说:“脑袋有问题,需要什么大可以到这里来买,带着这么大两个箱子漂洋过海的,也不嫌累。我看你都没这两个箱子重。”

喜乐噘着嘴,不满道:“遇到这种情况,你不应该表扬我能干吗?”

“能干,太能干了!”颜川无奈地看着外甥女,“说说吧,临上飞机给我打的电话,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你妈妈的?是不是又一声不响自己跑出来的?”

喜乐说:“这次你错了。是我妈妈鼓动我出来的,还让我在这儿多玩玩呢!”

“真的?你可别骗我,呆会儿我问你妈妈,让我发现你撒谎,有你好看!”

“问吧问吧,为了这么点事情撒谎,完全没有必要。”

邑惊尘说:“人都来了,玩得开心最重要。喜乐,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起点和终点 喜乐看着一桌子菜,深深吸了口气,向邑惊尘竖起了大拇指:“太香了!这些菜看着就好吃。”

颜川夹了一个肉丸到喜乐碗里:“你吃饭,少说话。”

喜乐又噘起了小嘴:“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是更温馨吗?”

颜川指了指一桌子的人,说:“这个桌子上,除了我和你,其他都只是朋友,和你的一家人还是有区别的。”

喜乐挑拨离间道:“干爹,我舅舅没把你当一家人。”

颜川忍不住又轻轻拍了一下喜乐的脑袋:“你在这儿住,得守我这里的规矩在,知道吗?”

“以前也没听说你这儿有什么规矩啊?”

“刚刚定的。”

“比如呢?”

“不许搬弄是非。”

“就这样的?”

“还有很多,等一下我让诗夏写下来给你看。你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每天读一遍,铭记在心。”

喜乐不以为然,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一口,微微蹙眉道:“这鸡不好,得有点蘸料才行。”

邑惊尘说:“我忘了弄调料了。你们等一下。”

他起身去了厨房。一会儿功夫,端着调料出来了。

喜乐蘸了一点调料,又吃了一块鸡,眉开眼笑:“这才是最好的味道嘛!”

刘念看喜乐吃得这么高兴,也夹了一块鸡,开始还以为喜乐不过是夸张了,鸡肉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她从小吃的鸡不少,说得上名来的都尝过,但从没一次觉得鸡肉还能有这种味道。

“真没想到,邑总的手艺这么好!”她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和邑惊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而且这一桌子饭还是他亲手做的。她总觉得邑惊尘对她是有点意思的,要不然怎么会让她陪着她来北京?说不定这一餐饭,也是为了她而做的。

这么一想,刘念吃得更起劲了。

颜川看她筷子如雨点一般,实在惊奇,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也算个客人,怎么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慢点吃啊!”他本来想着加一句没人跟你枪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姑娘家。

刘念被他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有点太不客气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菜实在太好吃了。能吃到邑总亲手做的菜,我实在太荣幸了。”

颜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刘念,听她夸邑惊尘都不带草稿的,磕巴都不打一下,由衷佩服这位姑娘。现在姑娘都这么主动了吗?

喜乐突然说了一句:“这蘸料和我妈妈调的味道特别像。”

听喜乐这么一说,诗夏也蘸了一点蘸料尝了尝,特别同意喜乐的话:“真的诶。”

颜川瞥了诗夏一眼:“你才吃了我姐做的饭几次,能尝出什么来!”

“虽然吃得不多,但记忆深刻啊!”

颜川夹了一块肉到诗夏碗里,有些恶狠狠地:“多吃菜,少说话。”

诗夏知道颜川不高兴了,可弄不懂他为什么不高兴?她说错什么了?

喜乐还想说什么,被识时务的诗夏踢了一脚,她也只得低头,乖乖吃饭。

刘念敏锐地感觉到,颜川不想把话题转到他姐姐身上。她立刻想到了建伟说的话——邑惊尘心头有一颗朱砂痣。难道这颗痣就是颜溪?

邑惊尘也给喜乐夹了一筷子菜:“你妈妈经常给你做饭吗?”

喜乐看了看颜川,对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有了犹豫。

颜川面无表情地吃着碗里的菜。

邑惊尘看着喜乐:“妈妈这么忙,有时间给你做饭吗?”

喜乐说:“她已经很久没给我做饭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不是我妈妈,而是一台机器。你们知道妈,她居然能坚持每天六点起床,刷牙洗脸,然后锻炼,准时七点半吃早饭,你们说像不像一条设置好程序的机器?我和她经常一天都碰不上一次,我起床的时候,她基本都出门了。”

颜川的脸更阴了。

而邑惊尘心里却有一丝丝愉悦。

喜乐看了邑惊尘和颜川一眼,见他们都不说话,判断自己说得太多了,于是不再说话,乖乖吃饭。

晚饭后,诗夏收拾桌子,颜川和邑惊尘到了楼下,客厅里只有喜乐和刘念两个人。

喜乐打开了电视,今天有个选秀节目,已经进入到了总决赛。喜乐很喜欢其中一个男歌手,电视里主持人在那位男歌手表演完毕后,鼓动大家要为自己喜欢的歌手积极投票,每个人的票数直接影响到歌手的名次。

刘念看她果真积极得给自己的爱豆投票,觉得有点好笑。毕竟是个孩子,还是这么幼稚。不过这点钱,对这个躺在钱堆上的孩子来说,不过是一点小意思吧?

刘念将身子倾了倾,看向喜乐:“在国外也能看到这个节目?”

“我在网上看。”喜乐眼睛盯着电视,“你喜欢谁?”

刘念说:“我不看这种节目的。”

“为什么?”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这种节目,谁能晋级,背后早就定好了。让你们投票,不过是个幌子。这些,你舅舅没告诉你吗?”

喜乐说:“怎么会是假的,你们大人怎么喜欢把什么事情都往复杂了想。每天的票数都在网上公布的,他们如何作假?”

“你又不可能监督他的票数,作为观众你根本没办法判断真假啊!”

“就算是假的,我也投票。你想想啊。一群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抛开世俗的眼光,大胆地将自己展现在公众面前,多励志啊!”

刘念想她一定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要不然怎么会把什么事情都往好了想呢?想想也是,有那样一个妈妈,如此出名的舅舅,大家都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她这一生要不顺也难。

诗夏收拾好碗筷出来。

喜乐问她:“下个星期就是冠军争夺塞了,你能帮我,让我到现场去看吗?”

诗夏说:“人家导演想请你舅舅去当嘉宾呢,你说服你舅舅,你就可以跟着他去了。”

“真的,那我一定让他去。”喜乐胸有成竹。

刘念看着喜乐,心想,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有的人的起点真的是许多人的终点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有理走遍天下 楼下,颜川和邑惊尘并排坐在长椅上,一轮满月高挂在天空。

颜川抬头,看了看那轮月亮,淡淡开了口:“代言的事情我就不接了,惊喜是老牌子了,在消费者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只要代言人形象积极正面,找谁代言都只是锦上添花,所以我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是对我们的报价不满意?”

颜川淡然一笑:“说得我好像很缺钱一样。”

“你既然这么不在乎钱,觉得自己的钱够用,干脆退休好了。归隐山林,多么怡然自得。”

“你这属于抬杠。我不接你们公司的代言,就得归隐山林?演戏是我的工作,和许多人一样,我既然在这个岗位,就得好好完成它。不管哪个行业,我这个年纪,都没到退休的年龄吧?”

“你真的不接?”

“不接。你要一时之间找不到人的话,我给你推荐两个。有一定知名度,形象也很阳光。”

“不用了,我会让公司人重新考虑人选。”

颜川笑了笑:“那我上去了。”

“麻烦你帮我把刘念叫下来。”

“你不上去了?”

“不了。”

“好吧。”

颜川上了楼,告诉刘念邑惊尘在楼下等她,刘念马不停蹄下了楼。

诗夏看刘念一走,马上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代言的事情啊,谈得怎么样?”

“他说他会重新考虑人选。”

“为什么啊?”诗夏实在想不通,“知道惊喜的开价是多少吗?这个价位,起码可以让你三年不接戏,都能保持很好的生活水准。”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商品是不是?”颜川双手叉腰站在诗夏面前,“怎么什么都用钱来衡量呢?”

诗夏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你可不就是一件商品吗?你见过哪个商品能自己决定卖给谁,不卖给谁?”

“诗夏!”颜川气得脸色发青,“你想造反是不是?”

诗夏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大跳,缩到沙发一角:“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舅舅,你挡着我看电视了。”喜乐见颜川站在电视机前一直不挪位置,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颜川转身看了眼电视,一群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都是什么啊?”

喜乐说:“选秀比赛啊,很火的,你不知道?”

颜川说:“从来没听说过。”

喜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这都不知道,你真是落伍了。”

诗夏见缝插针说道:“喜乐想去冠军赛现场,正好刘导希望你去做嘉宾,你看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既帮喜乐追了星,又赚了钱。而且也给了电视台一个人情,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喜乐一听,马上说道:“诗夏说得对,去吧去吧!”

颜川说:“让我和这帮人站在一起,你们怎么想的?”

喜乐不满道:“你不要一口一个这帮人这帮人好不好,这帮人怎么了?他们凭本事追逐自己的梦想,有错吗?”

“你看看,涂脂抹粉的,还画眼线,衣服也不好好穿。就这样能追逐梦想了?”颜川一脸嫌弃地看着电视里的人,“这都是背后的资本包装出来,骗你们这么小女孩的。特别是你这样的,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到现场看这个什么冠军赛跑来的?”

“舅舅我发现你这人,年纪不大,思想很腐朽。化妆怎么了,你演戏的时候不化妆?”

“我那是工作需要,我是为了艺术。”

“他们也是工作需要,也是为了艺术。”

“就这,还艺术了?”

“我不跟你说了,你要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反正我也有办法。”

正好电视里的比赛也结束了,喜乐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颜川一看给他甩脸子,这还得了!

紧跟其后,追到了她房间,一推开门,就遭到了喜乐的抗议:“你进房间怎么不敲门啊?”

“这是我家,还需要敲门?”

“这是你家不假,但现在我住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又是个女孩子,你要是个绅士,就得敲门。”

“我,还绅士?你去问问你妈,我从小是怎么长大的?”

“只要是个文明人,就得敲门!”

“行,我敲门。”颜川又感觉到了童年被颜溪支配的恐惧。这娘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敲了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没什么事情还是不要进来,我要休息了。”

“有事情,有很很重要的事情。”颜川走到喜乐身边,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喜乐啊,你知道咱们颜家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你来到我这儿,我就要对你负责任,你要出了什么事情,先不说你妈妈,就是你外公外婆都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喜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得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能任性妄为。”

“我干什么任性妄为的事情了?”

“追星有风险,崇拜偶像要谨慎。你舅舅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里面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就这些小男生,都是通过公司包装后推向市场的,他们一言一行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你现在看到的一面,并不是他们真实的一面。你追的不过的一个幻像而已。”

喜乐说:“你的影迷就了解真实的你?别说你的影迷了,就是你身边的人,诗夏、外公外婆、我妈,徐鹿阿姨,你就对他们完全展露了自己真实的一面?我们能因为没有了解真实的你,就不爱你吗?”

“我,我和他们怎么一样?”颜川被喜乐问得节节败退,简直有点气急败坏,“我是通过塑造的一个个角色让观众认识我的,我的影迷是因为的角色魅力喜欢我的。和你这种盲目崇拜是有本质区别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盲目崇拜?你通过角色,他们通过舞台上的表演让人喜欢上他们,有什么区别?想想当年,你决定当演员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觉得你异想天开不务正业?怎么现在,你就瞧不起当年的自己了呢?”

颜川真的投降了,轻声嘀咕一句:“你不是说你和你妈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见不到几次面吗?怎么这口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呢?”

喜乐得意地一笑:“这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相互看不顺眼 颜川从喜乐房间出来,看到诗夏双手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看他笑话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出来:“你笑什么?要不是你跟她说能带她去现场,让她有了希望,她会在我掐灭她这个希望的时候,对我这么大怨气?”

诗夏说:“她对你有怨气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带她去现场。而是因为你高高在上,看不上他偶像的样子。”

“我难道错了吗?小小年纪,找谁当偶像不好,找一般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她现在正是需要正确引导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走向歪路,我严格把关有什么不对?”

诗夏说:“谁年少的时候没几个明星偶像?你小时候没崇拜过电影明星?”

颜川想起小时候翻电影画报的时光,还觉得挺美的。

诗夏说:“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我觉得你应该尊重她。”

“不行。她呆在我这儿,我就有责任,万一学坏了怎么办?”他想了想,自己马上要进组拍戏,这样一来喜乐可就一个人在这儿了,那她还不翻了天?把她交给徐鹿,徐鹿肯定也管不了她。他看了看诗夏,诗夏和她一个鼻孔里出气,一定事事顺着她。思来想去,决定把老爸老妈接过来。

当天晚上,他就给齐月如打了电话,希望她和颜和平到北京来住住。齐月如起先不同意,这些年,他不着家也就算了,还让她去看他,不是长幼颠倒了吗?但一听说,喜乐在北京,齐月如马上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立刻让颜和平收拾行李。

颜和平纳闷:“怎么了?”

“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去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小川出事了?”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着儿子点好?是喜乐,喜乐在小川那儿,小川他马上要进组拍戏了,担心喜乐一个人在那儿没人照顾,让咱们过去。”

“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齐月如到门口,把腌好的咸鱼咸菜拿出来一点,装到瓶子里。

颜和平问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带去北京啊。喜乐在国外,肯定吃不到这些。她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些,上次在巴黎,还问我,咱们还腌不腌咸菜?我说腌,她说回来一定要尝尝,都好几年没吃了,想外婆的味道了。”

颜和平说:“孩子在哄你呢,谁会喜欢这个东西啊?再说了,这东西味道这么重,人家让带上飞机吗?”

齐月如说:“我不管,既然孩子这么说了,我得给她带过去。”

夫妻俩整理行李整理到了半夜,两个大箱子,给自己就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其他的都是给儿子外孙女带的,在他们眼里儿子和外孙女所居住的不是一线大城市,而是原始森林,肯定什么都缺。走到屋子一个角落,想到什么了,就往箱子里一放。不知不觉,两个箱子都塞满了。要不是考虑到两人年纪大了,体力有限,估计再给两个箱子也塞得满。

第二天一早,颜和平叫了一辆出租车,齐月如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烧,就上了车。到了街上,觉得这样饿着肚子也不是事儿,让司机在一家包子店门口停了停,买了两个包子。

正巧,王淑芬也在那里买包子,看齐月如从出租车上下来,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问道:“这是去哪儿啊?”

齐月如说:“北京。”

“见儿子去?”

齐月如笑了笑:“喜乐在他舅舅那里没人照看,颜川让我们去住一段时间,顺便照顾喜乐。”

王淑芬说:“我要是你啊,就干脆呆在北京不回来了。”

齐月如说:“颜溪是说要在北京给我们买一套房子,我和她爸不同意。我们祖祖辈辈住在清泉,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在这里过得自在些。她是没办法,不得不离开,但我们不一样啊。没道理这么大个清泉,还容不下我们两个老不死?”

“是啊!是啊!”王淑芬尴尬地笑着。知道颜家对他们周家有怨气,都觉得颜溪是被周舟逼得不得不离开。真是好笑,她要和邑惊尘光明磊落,谁又能逼得了她?

齐月如拿了馒头上了车,颜和平问道:“你和王淑芬说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会在那儿这么长时间?”

齐月如说:“问我去哪,我说去北京。马上就取笑我,儿子女儿混得都不错,居然没让我们常住北京。我告诉她,女儿是说要给我们在北京买房了,我没答应。因为咱们可不能被人逼着背井离乡!”

颜和平苦笑道:“你说你这是何必,每次说不到两句,就话里带刺,弄得人家还以为咱们小肚鸡肠,放不下一样。”

“我就小肚鸡肠,就放不下,怎么了?准许他们为所欲为,把人逼得无路可走,不准我放不下?”

颜和平不再说什么,齐月如认定的道理,是很难让她转变过来的。

这边,王淑芬拿了一袋子包子回了家,周发财提着他的宝剑正准备出门,看她拿着一袋子包子,说道:“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外面吃,你买自己的就行。”

王淑芬一听就来气:“是啊,自己老婆买的包子都不好吃了,外面肯定有更好吃的呗!哪个老太太给你带了?”

“什么哪个老太太,我随便在哪个小吃店吃一点,吃了到公园,时间正好。什么事情到你嘴里,都变了味。”周发财嘀咕着,拿着他的宝剑出了门。

王淑芬看着那一袋子包子,窝火极了。拿起那袋包子,狠狠扔了出去:“不吃拉倒,有本事往后一餐都别吃我做的饭!”

刚骂完,一条狗跑了过来,一点不客气地把那袋子包子叼走了。王淑芬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跑出去,在门口随手拿了一根棍子,要去追那狗。刚到院门口,看到周舟的车开了过来,急忙扔掉了手中的棍子。

周舟下车,看她一脸怒气,问道:“怎么了,我爸有惹你了?”

王淑芬说:“他惹不惹我有什么关系,我权当这个家里没他这个人。”

周舟一听,知道两人肯定有吵了。她有些弄不明白,这两人年轻的时候倒还好,如今年纪大了,生活好了,倒相互看不顺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回头已难 周舟从后备厢里拿出一袋子水果和两瓶酒,王淑芬一看,又抱怨开了:“你还给他买酒,他就是酒喝得太多,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整天跟公园一群老太太眉来眼去的,也不想想,人家看上的是他吗?前几天,居然还说要给刘村老王家的儿子在惊喜找份工作,还真去找人说了。真是让人开了眼,想当初你阿姨舅舅他们让他帮忙找惊尘说说,给你表哥表姐安排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他都给回绝了。现在倒好,非亲非故的,他倒热心得很。他要没有花花心思,我跟着他姓周!”

周舟说:“都一把年纪了还吃这种飞醋。你想想,他年轻的时候累死累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如今老了,也就喝酒、跳广场舞这点爱好,你就不要老说他了。”

“那安排工作又是怎么回事?”

“王家那儿子可是硕士毕业,人家在上海有一份好工作,是他妈想他回来,所以才让爸爸去说的。这事情爸和我说过,不过是顺水人情。和你硬要把我那些不着四六的表哥表姐安排进管理成可不能相提并论。”

“你就护着他,等哪一天给你带回个后妈来!”

周舟笑笑,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早饭吃吗?”

“你没吃早饭?”

“天天在他奶奶家,阿姨也请假回老家了,我一个人没高兴做早饭,想着到你这儿来吃一口。”

“刚刚买了包子。”

“包子呢?”

“和你爸爸一生气,扔了。”

“你这人,包子招你惹你了?”

“冰箱里还有一点昨天的饭,我给你做个蛋炒饭去。”

王淑芬说着往厨房去,拿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给周舟做了一碗蛋炒饭。

满满一碗,周舟觉得吃不下,又拿了一个空碗出来,分给了王淑芬一些。

“惊尘又出差了?”王淑芬吃着饭,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

“他不在家你就不做饭?一个家里整天冷锅冷灶的,没有一点烟火气,哪还有点家的样子?”王淑芬看了女儿一眼,“你得把家弄得像个家样,别整天冷冷清清的。大夏天的,我到你家去,不开空凋浑身都汗毛直竖。这样子怎么行?”

周舟说:“你以为我把家里弄得热气腾腾的,他就愿意回家了?在他心里,那个家就不是他想要的,我也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多余的。”

“你这么想就不对,你得先做出改变。你拿他没办法,但拿自己总有办法吧?过日子总得往好了奔,你看看,你现在,徒有邑太太的名头,实则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今天去买包子的时候,我遇到齐月如了,老两口要去北京。说是喜乐回来了,要去看外孙女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想想当初颜溪的处境,自己丢了工作,丈夫得了癌症,镇上谁不认为她完了。可就算落魄到那样的境地,她都能重新爬起来。你呢?你靠着惊尘这棵大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他是棵大树,可他并不愿意给我遮风挡雨啊!”

“他愿不愿意都在你身旁,你但凡争点气,会干不出什么名堂来?”王淑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女儿来?“你自己想想,一个着名的服装设计师,一个邋里邋遢的家庭主妇,男人只要眼睛没问题,都知道怎么选吧?你看看你,也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时间,就不能好好捯饬一下自己?往邑惊尘身边一站,不像他老婆,倒像他妈!”

周舟放下了筷子,气愤地说道:“不吃了。别人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也就算了,你是我妈,你也这样说我?”

王淑芬说:“我把你夸成一朵花又有什么用,我的话作数吗?你得真有能耐才行啊!”

“我干什么要有能耐?反正颜溪走的时候他就说了,我们一起在这个坟墓里熬着。”周舟说着说着就哭了,“这些年我守着的是一个丈夫吗?是一个死人,我们的婚姻早就死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让它起死回生?你每次见了我就知道说我说我,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可我有什么办法?这些年,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低眉顺眼、低声下气,可他就是不为所动,他就是不为所动啊!”

周舟越说越伤心,干脆捧着脸痛痛快快哭了起来。

王淑芬看着女儿,心里也不是滋味,喃喃道:“你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啊!舟,这么些年了,既然没办法,那就放手吧。”

周舟怔了一下,没想到有一天这话会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当初,她是最支持她的,一路出谋划策,让她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也是她一次次告诉她,婚姻就是柴米油盐,邑惊尘和颜溪感情再深,经过时间的磨砺之后,总会淡的。只要她守得住,邑惊尘早晚是她的。先得到他的人,慢慢总会得到他的心。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她最好的年华已经不在,她却让她放手!怎么放手?如今的她一无是处、一无所长,离开邑惊尘怎么活下去都是问题。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问道:“到了今天你让我放手,你觉得就算我放手了,我的人生能重新开始吗?”

“人家颜溪能重新开始,你为什么就不能呢?”

“颜溪颜溪,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拿我和她比较?我承认我不如她,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骄傲且自尊地活着。我处处比不上她,你们早就知道的。”

王淑芬不再说话,知道多说了也没用。也许如她所说,到了今天,想回头,也难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如果的事 邑惊尘的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周舟在楼上看到,急急忙忙跑下了楼。王淑芬的话她听进去了,既然回不了头,总要努力把日子往好了奔。不能改变邑惊尘,起码能改变自己。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之间就算没感情,但十几年的夫妻,总有恩情。从今天开始,她要面向阳光,积极生活,努力成为一株木棉站在他身边。

没错,跑到门口的一路,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可到门口,看到刘念从车上拿着邑惊尘的行李往家里走的时候,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来,整个人瞬间变得透心凉了。

刘念从她身边经过,朝她微笑,她看得出来这是得胜者的微笑:“邑总临时有事情,要在北京多待几天,让我先回来。”

“这样啊!”她接着话头,却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刘念进了院子,又进了家门,好像那是她的家一样自然。

周舟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怎么能就这样丢盔弃甲投降了呢?她小跑着追上去,夺过周舟手里的行李:“我来吧。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来。其实你打个电话过来就行,我可以叫人去拿。”

刘念:“这里面有邑总给天天买的礼物,我想着天天一定希望第一时间看到爸爸买的礼物,所以下了飞机就直接到这儿来了。”

“天天在他奶奶家呢,明天回来。”

“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再见!”周舟挤出了一个笑容,心里想的却是再也不要见面为好。

刘念一走,周舟感觉自己的房子要塌了。原本就是建造在悬崖上的一间小木屋,哪经得起一点风吹雨淋。她惊慌失措起来,明明知道告诉王淑芬,也不过是惹一顿埋怨而已,可她没有人倾诉,也只能说给她听。

果然,王淑芬一听,又开始数落她了。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说她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了,自己男人的心都拴不住。现在的小姑娘,才不管你有家室没家室,只要她喜欢的,想尽办法也要得到的。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周舟无所适从,向王淑芬讨主意。

王淑芬说:“我哪知道怎么办?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逼着颜溪走,只要她在,邑惊尘的心思就只会在她一个人身上,而她也断然做不出在你们之间横插一脚的事情。现在想来,其实那时候你们的婚姻才是最安全的。”

“你在说些什么呀?”周舟换了一只手拿电话,缓缓将空出的那只手伸到眼前,手腕上的伤疤并没有完全消失。王淑芬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听到颜溪的声音——“你打算一直用自杀来维系你的婚姻吗?一有风吹草动,你就以死威胁?”

“是啊,也许当初真的错了。其实她不用我以死威胁,她那么骄傲,怎么会让自己背负上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的骂名!”

王淑芬在电话那头感叹道:“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我看,我看你说的这个刘念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的那些招数对她估计是没用。能怎么办呢?我觉得你也只能学学我,睁一眼闭一眼。反正现在,你们也是各过各的,只要他不提离婚,他爱在外面怎么闹就随他去!”

“我和你怎么能比?爸爸在外面根本就没人,你说的那些花花肠子,都是你臆想出来的。可邑惊尘不同,我看得出来,刘念就是对他有心思的,她看我的眼神,就是在宣战。”

“你别慌。人家去了你家里几次,你就慌成这个样子。想想,你连颜溪这样的威胁都能去除,一个刘念也不是问题的。先别自己乱了阵脚,她对邑惊尘有心思,邑惊尘对她呢?这是关键!”

王淑芬挂了电话,看着门口发呆。没来由地想到邑惊尘第一次来家里,给周舟买了鞋子,给她买了布料,母女两开心得不得了。唉,冤孽啊!周发财在厂里收的徒弟也不少,她和周舟哪能个个都认识?要不是那一次周发财突然发神经说不愿意收徒弟,邑惊尘可能也不会来家里。这样,也许他和周舟也不会认识。起码不会那么早认识。如此一来,两人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呢?

周发财回到家,看她坐在那儿,盯着门口发呆,拍了她一下:“怎么了?做晚饭了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王淑芬埋怨道,“整天一大早出去,太阳下山回来,一回来就问有没有晚饭。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做饭的。家里的事情,你是什么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家里会有什么事情?”

“女儿打电话来了,说邑惊尘又找了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周发财说:“肯定又神经兮兮,觉得这人要勾引邑惊尘是不是?”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女儿!”

周发财说:“正因为是我女儿,我才了解她呢。自己没本事,又怕老公被抢了,所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看她啊就是太闲了,你让她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就不会这样胡思乱想了。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邑惊尘一个男人,别身边出现一个女的,就觉得人家要抢他老公。”

“这次,我看她不是无中生有。那姑娘原先是电视台的,辞了职去给邑惊尘当助理,你想想,她要没有别的心思,会放着那么好的工作不做,跑去当个小助理?”

周发财说:“邑惊尘真要能抢得走,你们看着也没用。你们娘俩也别整天合计来合计去了,合计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女儿幸福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怪我是不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怪不怪谁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发财说,“知道惊尘为什么看不上她吗?从始至终,她和颜溪就不在一个档次。”

王淑芬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说风凉话,当初你要早点和惊尘捅破这层窗户纸,还会有演颜溪什么事情吗?没有颜溪,他兴许就能死心踏地和女儿好好过日子了。说起来,这责任还是在你!”

周发财摇了摇头:“你错了。他喜欢上颜溪,远比我们知道的要早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没有不透风的墙 喜乐手里拿着灯牌,头上还带着写着自己爱豆名字的发箍,T恤也是定做的,总之全身上下,都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偶像是谁。就这么急急忙忙从出租车里跑出来,把邑惊尘吓了一跳。

“干爹!”她一蹦一跳地跑到邑惊尘面前,整了整自己头上的发箍,“我是不是来晚了?”

“晚倒是不晚,只是你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荧光棒似的,觉得好看吗?”邑惊尘有些后悔带她来电视台了,这丫头如此高调,万一被颜川发现了,岂不要找他算账?

喜乐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抗议道:“哪里像荧光棒了?”

“反正一点都不好看。”他摇了摇头,“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要!”喜乐特别坚决地拒绝了,“我妈说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说完,还特别骄傲地一扬头。

“你妈就这么哄你啊?”

“我不是天生丽质?”喜乐反问他。

“是天生丽质,只是——”邑惊尘看了看喜乐,想想还是算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快进去吧。”

喜乐乐滋滋地往里跑,邑惊尘追上她,嘱咐道:“咱们说好了,合了影,看了表演就回来。我带你来电视台的事情,可不能让你舅舅知道,他要知道了肯定找我算账。”

“你还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

“哎呀,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一切低调行事,他绝对不会知道的。”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偶像,喜乐心潮澎湃。心里想着见到本人后第一句应该说什么,哪有心思听邑惊尘的唠叨?所以相当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刚进演播大厅,节目制片人就迎了上来,知道喜乐想和自己的偶像合影,亲自带着人到了化妆间。喜乐的那位偶像见制片人亲自带着进来,要找他合影,自然倍加亲切。喜乐自然认为,偶像是个有礼貌待人和善的人。台上那样帅气,台下有这般亲切,就更加喜欢了。

偶像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她举着灯牌在台下,一曲唱完,欢呼得特别卖力。

本来一直挺顺利的,影也合了,比赛也看了,喜乐的偶像第一名也拿了。她觉得自己有一份功劳,嚷嚷着要请邑惊尘吃饭,感谢她带自己见了偶像,同时庆祝偶像拿第一。

“你请我吃饭?”

喜乐点点头:“我有钱。外婆和舅舅每年给我好多压岁钱呢!”

“好吧。我这还是第一次让一个小辈请我吃饭呢!”邑惊尘笑道。

两人到了一家餐厅,还没吃到两口,颜川的电话就打来了:“你去电视台看比赛了?”

“没有。”喜乐自然不承认,她都打好招呼了,外公外婆一定会帮她打好掩护的,她肯定颜川一定是在诈她,她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还不承认?我告诉你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以为我是在诈你吗,我是有确凿证据的。”

一会儿一张照片发过来,正是喜乐举着灯牌,笑得忘乎所以的样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电视台会给她镜头,而且还有特写。那么多观众,怎么就拍到自己了呢?她一拍脑门:“完了!”

邑惊尘问:“怎么了?”

她把手机给邑惊尘看:“被抓了个正着。”

邑惊尘叹了口气:“这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不对!”喜乐摇了摇头,“是我们大意了。事先和导演打好招呼就没事了。我舅舅也是,拍戏的时候不好好拍戏,看什么电视啊?”

邑惊尘说:“他那是关心你。”

“他这是不信任我。想想我在巴黎的时候,妈妈忙起来,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我妈就没不放心。”

邑惊尘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妈妈一直很忙?”

喜乐点了点头:“最近工作室又扩大了规模,还有几家分店准备开张。有时候我觉得她像个陀螺,一直在转啊转,好像停不下来。你说她到底图什么呀?”

“她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的了呀!”喜乐皱着眉头,“外公外婆说女人不需要做这么大的事业,一门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连怎么生活都忘了,就没幸福感可言了。”

“你也这么想的?”

“反正我希望她多陪陪我,但现在看来,好像很奢侈。”喜乐拧着眉头。

“刚到那儿的时候,很难吧?”

喜乐说:“那时候还小,也不觉得。可能妈妈过得很难,语言不通,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手头也紧巴巴的。幸亏有迈克叔叔,要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听说迈克在追求你妈妈?”

“追了好几年了,外公外婆都觉得他挺好的,除了是个老外之外。”

“你呢?你也很喜欢他?”

“我喜欢有什么用,她也不听我的啊!”

喜乐说着正要夹菜,邑惊尘把那盘菜拉到了自己面前:“太油腻了,你少吃点。”

喜乐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说法,把筷子移向了那盘虾。邑惊尘又把盘子移了过来:“海产品还是不要吃,万一过敏怎么办?”

喜乐瞪大了眼睛:“我吃海鲜不过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喜乐狐疑地看着他:“干爹,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这个不让我吃那个不让我吃?说好了我请客的,我花钱,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就算你花钱,你人是我带出来的,万一吃坏了肚子,你外公外婆和舅舅只能怪我。”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现在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不行吗?”

喜乐撇了撇嘴,心想,大人可真是喜怒无常!

“唉!”她叹了口气,“还是当大人好啊,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怎么就为所欲为了?我们这是关心你,紧张你!”

“你们每个人都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对我管头管脚,管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气来了。”

邑惊尘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把收回来的两盘菜又送了出去:“好吧,你吃吧。不过事先说好啊,不可以吃太多。”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不是钱的事 颜川戏拍到一半,发现出大事情了,他非得回去主持大局不可,要不然喜乐那丫头真要翻天了。

原来,出来的时候,给齐月如和颜和平留了一张卡,以备不时之需。以他对自己父母的了解,这张卡多半是用不上的。哪知道,最近一个星期,叮叮咚咚的的消息不断轰炸自己的手机啊,自己卡里的钱哗哗哗往下减啊!打电话回去一问才知道,老两口把银行卡给喜乐了。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回去好好给那丫头上上思想教育课了。这节奏,典型的败家子啊!

他向导演请了假,没有通知任何人,买了当天的机票回到了家中。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打开门,齐月如和颜和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都吃了一惊:“你怎么回去了?”

“我要再不回来,喜乐得翻天了!”

“喜乐干什么了?”齐月如问。

颜川发愁地看着老母亲,想他小时候管他管得多严啊,稍有不慎拿竹枝抽啊,那竹枝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啊!现在倒好,面对外孙女,她居然一问三不知?

“我先不和你们说,喜乐呢?”

“在房间里看书呢!”

“她还看书?”

颜川大踏步走到喜乐的房间,没敲门直接打开了门,里面的喜乐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拿了本书滚上了床。

“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舅舅!”她跳下床,扑进颜川怀中,“你怎么回来了?戏杀青了?回来怎么有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到机场接你去啊!”

“我哪敢劳烦你啊,你得接你的哥哥去!”颜川推开她,板着脸。

“什么,什么哥哥啊?”她挠着头,走到电脑桌前,趁着颜川不注意,把电脑给关了。

“你以为你关了电脑就没事了?你的这位哥哥的什么粉丝协会,是你成立的吧?这一个多月,应援物资没少准备吧?”

“那,喜欢一个人总要表表心意的嘛。”

“你这是表表心意而已吗?”颜川过去,狠狠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一个月刷了我十万,你可以啊!那卡我是留给外公外婆应急的,你知道不知道?”

“外公和外婆说他们用不上。”

“所以你就拿去花了?”颜川瞪着外甥女,“我原本想,你要追星,可以,我尊重你是吧?毕竟谁没年轻过呢?你崇拜他,看看他的节目,他演电视了你追追剧,出唱片了,你买张唱片听听,这不就好了吗?你倒好,追着人家天南海北地跑,一会儿打榜一会儿刷排名,一会儿应援。拿着你舅舅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你的什么哥哥刷销量,你可真做得出来啊!”

“舅舅你不知道,和我哥哥存在竞争关系的那个人的粉丝把他们爱豆的唱片销量刷到了第一。”喜乐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安安静静追个星,可没想到追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操作。不出钱不出力会被别的粉丝看不起的,你说我是什么人,我舅舅是什么人,我能让他们看不起吗?”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粉丝群,还是攀比协会啊?你不到处显摆,谁知道你是那个谁谁的粉丝?人家还逼着你买这儿买那儿的不成?”

“不是决赛的时候去现场了吗?人家在微博上找到我了,都是同一个偶像的粉丝,既然大家推举我当会长,让我组织活动,我也不好推辞是不是?你想想,我一来不是没有能力,二来不是没有经济实力。我要推辞的话,人家会怀疑我是假粉的。再说了,连我都不出力,谁来为哥哥出力?哥哥岂不要被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只会在台上搔首弄姿的废柴吊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的天哪!”颜川拍这自己的头,真的头疼欲裂,“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得那么亲昵,你妈答应吗?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去不要,你就是不听。谁带你去的?诗夏还是徐鹿?”

“是,是干爹!”

“你干爹?他专门留下来,带你去追星?”

“他是那个节目的赞助商,人家待他可客气了!”

“闭嘴!”

“你这么凶干什么呀?”喜乐抗议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吼能解决问题吗?不就十万块钱吗?我还给你就是。”

“杨喜乐,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是你走不走正路的事情!我现在命令,立刻马上退出你那个什么粉丝协会,听到没有?”

“凭什么?”

“凭我是你舅舅。”

“你是我舅舅也不能干涩我追星的自由。”

“你不听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颜川跑进储物间拿了一根鸡毛掸子出来。

喜乐一看,吓坏了,警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你去打听打听,你舅舅我什么时候是君子了?”

喜乐一看难逃一劫,急忙往客厅逃,一路大喊着:“外公外婆,救命啊!”

颜和平和齐月如听到声音,急忙起身,看到喜乐飞奔过来,颜川拿着鸡毛掸子追在后面。喜乐一看到两人,立刻抓住了颜和平的衣服,躲在了他身后:“外公,舅舅打我!”

颜川追出来,挥舞着鸡毛掸子:“你出来!”

“我不!”

“干什么呀?干什么呀?”齐月如嚷嚷着,“你大晚上回来,就为了打她?”

“妈,我跟你说,这次你别护着她,这孩子不教育不行了。”

“她干什么了?”

颜川说:“我给你们的那张卡,她这一个月刷了十万块,你们知道吗?”

齐月如说:“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就因为这十万块,你就拿鸡毛掸子?”

颜川大跌眼镜,什么时候自己的母亲大人变得这么大度了,十万块在她眼里居然都不是个事了?

“妈,那可十万块!”

“是,是十万块。但这对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目。你要心疼,让你姐打给你就是。”齐月如扭头会喜乐说,“喜乐,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子了,你舅舅从小是吃过苦的,对钱是看得很重的!”

喜乐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颜川感觉自己要脑淤血了:“跟你们说了,这不是钱的事!不是钱的事!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护犊子 齐月如看了看躲在颜和平身后的外孙女,质问儿子:“这不是钱的事,是什么事?你一直在说的不就是钱的事情吗?”

颜川说:“她拿着我的钱去追星,给他的偶像打榜,刷销量。我气得是她不把我的钱当钱,不把钱用在正道上!”

齐月如问:“打榜是什么?”

颜和平说:“就类似学校排成绩的榜单。”

“这东西也能花钱买?”齐月如大惑不解。

喜乐点了点头:“榜单越靠前,说明我家哥哥人去越旺。这就是一个羊群效应。”

齐月如批评道:“喜乐,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花钱给别人打什么榜呢?家里有这么大一个明星,你要打榜也给你舅舅打啊,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怨不得你舅舅会生气!”

颜川气得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气得是她不给我打榜吗?以我现在的地位,需要她帮我打榜吗?”

“那你气得是什么吗?”齐月如看着儿子,名气越大,脾气也越大。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还是没有好好学习的缘故。

“她不该追星!”

齐月如点了点头,看着外孙女:“确实,家里有这么大一颗明星,你还追什么星啊?”

颜和平说:“就是啊,就是啊!”

喜乐却说:“你们都不懂,我舅舅老了,跟不上潮流了,谁像我这么大的人会去追一个三十加的偶像啊!”

颜川气得吐血:“你说谁老了?你说谁老了?”

一瞬间喜乐的罪过又加了一条,乱花钱追星还情有可原,毕竟一个月花十万去追星听着很离谱,但这数目他还承受得起;但说他老可就忍不了了!

他拿着鸡毛掸一边追着喜乐要打,一边为自己辩解:“三十加怎么了?男演员的黄金年龄就是三十加,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就你追的那些个人,涂脂抹粉娘娘腔,说不好听一些,就是鸭!”

“不许你侮辱我偶像!”喜乐叫起来,“都是演艺行业,凭什么你就比我们哥哥高贵?”

齐月如一边护着外孙女,一边问:“什么哥哥?”

颜川说:“就是她偶像。”

颜和平说:“偶像就偶像,喊哥哥干什么?”

颜川说:“你们说她是不是不学好?”

齐月如马上说:“就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太当真。”

颜川算是看清楚了,有这二位在,他想给喜乐一点教训是不可能的。他也不白费这个劲了,“好,我管不了你。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把你领回去。”

颜和平和齐月如一听,马上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和外孙女团聚团聚,享受了几天天伦之乐,这就要分开了?

齐月如呵斥道:“说的什么话,管不了就要送回去,你还有没有点当舅舅的责任心了?你小时候那么淘气,我们有说要把你送走吗?”

颜川说:“我把她送到她妈妈身边去,这也不行?”

“当然不行了。你就这么一个外甥女,不管好坏,你都得觉得她就是最好的。怎么稍不耐烦,就把她推给你姐呢?你想想你小时候,你再怎么淘气,你姐姐哪次不护着你?”

颜川是彻底服了,护犊子没有这样护的。他无奈地看着两个老人,说道:“好,我不管了。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啊,她要真走了邪路,哪一天我姐怪罪起来,责任可是你们俩的。”

喜乐说:“我知道,我舅舅是嫌弃我了,变着法的想赶我走。你别着急,明天我就自己走!”

说着,喜乐转身跑进了自己房间。

齐月如看着儿子,嗔怪道:“你看看,孩子误会你了。”

颜川说:“你放心,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他才舍不得走呢,走了就不能近距离接触偶像了。”

颜和平说:“你也是,她就追个星,你就大惊小怪弄得鸡飞狗跳的,有什么意思?”

颜川认清了一个现实,在父母面前,喜乐永远是对的。和他们是说不清的,他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齐月如做好早饭,去敲喜乐的房门,敲了半天没人答应,她觉得不对劲,推开房门一看,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也铺得平平整整,像根本没睡过。

“老头子,老头子!”她一路大叫着跑到了厨房,“不好了,喜乐不见了。”

“喜乐不见了,大早上她能到哪去?是不是在卫生间啊?”

“你去看看啊,她走了。”

颜和平跑到喜乐房间一看,也慌了神:“这大早上的,她会去哪啊?”

颜川被俩人的动静吵醒,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还有心思打哈欠,喜乐不见了!”齐月如气得狠狠打了颜川一下,“肯定是你昨天说要把她送走,她当了真了。”

颜川走到房间,打开她的衣橱,喜乐的衣服全都不见了。真走了?不会吧,连夜定的机票?这么速度?

“不可能的,肯定又去她偶像公司蹲点了。”他给诗夏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查喜乐爱豆的行程。一查才知道,这位偶像已经离开北京一段时间了,喜乐不可能去蹲点。

接着查飞往巴黎的航班,不管可不可能,总得留一线希望。

齐月如不停给喜乐打电话,但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齐月如埋怨儿子:“都怪你,为了十万块钱,那样骂她干什么嘛?她再独立,也是一个女孩子,脸皮肯定薄,被你这么一骂,肯定受不了啊!”

颜川说:“你还埋怨我,我看就是被你们惯坏了。我让你们来看着她,你们倒好,事事依着她。这就是你们惯出来的后果!”

颜和平说:“行了,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找到喜乐才是最要紧的。”

颜川说:“我已经托人和机场打过招呼,如果发现有一个叫杨喜乐的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我们就在家等消息?”齐月如心里发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要不咱们去机场找找?”

颜川说:“万一她出去转一圈后悔了,又回来了,家里没人怎么办?咱们还是在家等着吧!”

齐月如说:“可是我在家待不住啊!不行,我得出去找找,说不定就在楼下呢?”

她拿了外套就要出门,被颜川拦住:“你对这儿又不熟悉,万一迷路了,还得找你。你们在家呆着,我出去找!”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出走 颜川在外面找了一圈回来,喜乐依然音讯全无。他也有些慌了,想打电话给颜溪,又怕喜乐没回去,颜溪知道了又跟着着急。想想,还是觉得先瞒着颜溪。

齐月如和颜和平在家里来回踱步,除了埋怨颜川,还是埋怨颜川。

诗夏也在外面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四人在屋里坐着,合计着要不要报警?

齐月如同意报警,颜川觉得现在报警也无济于事,警察不会受理。

齐月如越想越好怕:“她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碰上了坏人怎么办?”

颜川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她在法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出去旅行,和同学参加各种活动,比赛什么的,都是她一个人。上次你们去的时候,不是她给你们当导游的吗?放心吧,寻常坏人要打她主意,只能自讨苦吃。”

齐月如不满地看着儿子:“你倒是宽心。她再机灵,也是个女孩子,万一碰上个彪形大汉不问青红皂白把她绑了怎么办?”

颜川说:“人家都弄不清楚她的身份就把她绑了,图什么呀?再说了,她的跆拳道都到黑带四段了,对付一般小喽啰不成问题的。”

“双拳难敌四掌,这道理你不知道?而且跆拳道这种东西,就是花拳绣腿,真遇上一个拿刀子不要命的,就是九段也没用啊!”

颜川赶紧闭了嘴,生怕再说下去,齐月如又不知道会把什么罪名加在自己身上。

诗夏说:“你们说,她,会不会回清泉了?”

三人一起看向诗夏。

诗夏接着说:“我也是猜测。既然机场没有人,他们那个粉丝协会我也让人打听了,这几天都没有活动,她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既然不是回巴黎,那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清泉了。”

颜和平觉得有道理:“对啊,说不定真回清泉了。”

齐月如说:“对什么对,我们俩都在这儿,她回清泉住哪儿?吃什么?”

颜川说:“她奶奶那儿不能住?”

“不可能,她从小和她奶奶就不亲,又这么多年没见了,她不会去找她的。”

诗夏说:“邑总不是在清泉吗,他在清泉要找一个人很容易吧?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帮忙留意一下。”

颜川看了看表,说:“要真去了清泉,今天一大早走的,顺利的话,这会儿也到了。”

颜和平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齐月如。

齐月如犹豫了一下,说:“打吧。”

“什么,喜乐不见了?”邑惊尘在会议室,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十倍,一桌子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他匆匆走出会议室,“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不见了呢?”

颜川说:“还不怨你?好好的,带她追什么星,追上了,合了影,那还得了?从此以后整个生活都围着她的偶像转了,一个月因为追星这件事情就花了我十几万,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就说了她两句,她就不打招呼走了。”

邑惊尘说:“你说了她两句她就能不打招呼走掉,我不信。你肯定伤了她自尊了。”

颜川无奈承认:“是,人在气头上,是有些口不择言,说了几句重话。但以我对她的了解,不至于啊!”

邑惊尘又问:“你姐知道吗?”

颜川说:“我还没敢打电话给她呢?我想着,尽快找到她,知道她平安,就不让我姐知道了。以我对这丫头的了解,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就是和我赌气,想让我着急。”

“行,我马上出去找,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好。”

挂了电话,谢炜已经站在邑惊尘身后,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喜乐的名字了,她怎么了?”

邑惊尘说:“颜川说了她几句,一声不吭跑了。到处找遍了,都没消息,问会不会来了清泉。”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谢炜嘀咕着。

“她在巴黎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颜溪也没时间管她,还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邑惊尘想了想,“你找几个人,在清泉的各大酒店留意一下。颜川说她身上没带卡,现金也没多少,估计不会找大酒店,各家小旅馆去问一问。”

“你怎么肯定她会去住旅馆,万一去找她奶奶呢?”

邑惊尘说:“不可能。”

“会不会找向兰?”

“也不可能。她不打招呼离开,说明和她舅舅怄着气呢,到了向兰那里,向兰肯定会打电话通知颜川的,她想惩罚她舅舅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我还是给向兰打个电话,万一呢?而且让她知道喜乐失踪,我知道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的话,肯定要和我闹的。”说着,谢炜拿出了手机。

邑惊尘说:“你告诉她一声,让她留意一下也好。不过叮嘱她,颜溪还不知道呢,可别告诉颜溪。”

“知道。”

喜乐推着行李,拿着小提琴,背着背包站在了惊喜大酒店的前台:“我要一间房间。”

前台服务员看了看她,确定身边没大人,问道:“你一个人?”

喜乐点了点头,反问:“一个人就不能住酒店了吗?”

前台被问住了,只得挂着职业的微笑,问:“有身份证吗?”

喜乐拿出自己的护照:“这个可以吗?”

前台翻看着她递过来的护照,小小年纪,去过的地方倒不少:“可以,但要付五百块的押金。”

“五百啊!”喜乐惊叹着,来之前她兜里总共也就五百来块钱,买了车票,吃了饭,花得差不多了。她陪着笑脸,看着前台:“能不能少一点啊?”

“对不起,这是酒店的规定。”

“好吧。”

她拿回护照,不情愿地走到了酒店门口。突然灵光一现,跑到前台,问道:“可以借把电话借我一下吗?”

前台在酒店也算阅人无数,从这小姑娘的穿着打扮上来看,断定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拿出电话,推到喜乐面前。

喜乐道了谢,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打完电话她如释重负,再次向前台道了谢,然后走到了酒店大堂,前台看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扭头一直看着窗外,像在等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反正都是赊账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和女孩一般大的少年来到了酒店,两人说了两句话,少年和女孩一起来到了前台,给她交了押金,领了钥匙。

前台不得不和同事感慨:“现在的孩子也太有钱了,五百块押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同事看着两小孩,男孩替女孩拿着行李进了电梯:“我怎么觉得那小男孩挺眼熟的?”

“男孩肯定是咱们本地人,女孩是从国外来的。看她的护照,简直围着世界转了一圈,家里肯定不一般,要不然哪来的钱让她这么玩啊?看到她那把小提琴没有,我一个表妹正着是教小提琴的,那个牌子她和我说过,世界顶级的。”

“这事情不对劲啊,从国外回来,拿着顶级小提琴,身上会连五百都没有?而且她在这儿有亲戚,为什么要住酒店啊?还得住五星!”

这也是邑天天的疑问,替喜乐拿了行李,进了房间,他就抱怨开了:“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没钱还敢来惊喜酒店,知道这儿住一晚多少钱吗?”

喜乐说:“我去旅馆也没钱啊,反正都是赊账,不如赊个大的,这叫债多不愁,懂不懂?何况,旅馆那地方龙蛇混杂,我一个小女孩,很不安全的。”

“你怎么会身无分文就跑出来了呢?我爸说你在你舅舅那儿,你舅舅没给你钱?”

“别提了,就因为我花了他的钱,跟我急了。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

“没和他打招呼?”

“和他打招呼了还能起到惩罚作用?”

“你这太过份了,他非急死不可。”

“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到清泉了。他知道我在哪儿就不会着急了。”

邑天天说:“都一天了,他会不会已经报警了?”

“不会,就算他报警警察也不会受理的。”喜乐胸有成竹,“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吃晚饭吧?”

“你讹上我了?”

“没办法,我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那往后怎么办啊?”邑天天愁死了,这家伙怎么一来就给他出难题呢?“你舅舅肯定生你气了,要想他掏出钱来估计不可能了,你又不肯去我家,那这一日三餐,你怎么办?”

“我早就想好了,他要不给我钱,我就到街上拉小提琴去。反正每天都要练琴,到哪练不是练啊!”喜乐嘻嘻一笑,“而且有我外公外婆在,他不会不给我钱的。”

邑天天看她一副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来:“我身上暂时就这么多了,你要花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再想办法。”

喜乐也不和他客气,拿了钱,拉了邑天天就往外走:“那今天我请客。”

“这算什么事,花我的钱,你请客?”

“哎呦,我会还给你的。”

邑天天和喜乐到了四楼的自助餐厅,一问价格,两百八十一个人。喜乐可怜兮兮地看着服务员:“叔叔,小孩子可不可以便宜一点,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服务员说:“一米三以下可以便宜一百块。”

居然是按个子来的,不是按年龄来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埋怨对方长得太快,这么着急长干什么?

打折的希望泡汤了,两人很识趣地离开了。

“一个小镇,消费怎么这么高!”走出惊喜,喜乐抱怨着,“这个价格都赶上一线大城市了,简直人神共愤!”

邑天天说:“清泉镇本就被称作小上海,这里的消费水平不输大城市啊。”

“那这里有没有美食一条街什么的?”

“有。那里有许多特别的小馆子,东西好吃也不贵。”

“那我们就去美食一条街吃去。”

喜乐和邑天天刚出去,前台就收到了一照照片,居然是邑惊尘的办公室发过来的,让留心照片上的小女孩。

值班的前台一看正是刚刚入住的小女孩,不敢怠慢,立刻汇报了上去。

不久,邑惊尘和谢炜就赶到了惊喜酒店。这女孩居然把惊喜的两个大人物都招来了,前台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她是下午四点左右到的,住的是2218房间。”

邑惊尘说:“把房卡给我。”

前台还想说什么,看邑惊尘一脸着急,不敢多说了,赶忙把房卡给了邑惊尘。

两人拿了房卡,到了房间一看,行李在房间里,人却不知道到哪去了。

邑惊尘和谢炜面面相觑。

谢炜说:“既然确定她在清泉就好办,我先给颜川打个电话,好让他安心。”

一会儿,邑惊尘出来,说:“颜川说她身上没多少钱,她哪来的钱办理的入住?”

谢炜摇了摇头。

两人再次来到前台:“她是一个人来的?”

前台说:“原先是一个人,当我跟她说要五百块押金的时候,她说自己没钱。后来借了电话,打了个电话,又来了个小男孩,帮她交的押金。”

“你怎么不早说?”谢炜骂着。

前台心想,我想说来着,你们倒听我说啊?

谢炜看向邑惊尘,道:“不用找了,肯定和邑天天在一起。”

“臭小子,居然不和我说一声。”邑惊尘骂着,打了个电话回家,阿姨告诉他邑天天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挂了电话,对谢炜说,“估计是吃晚饭去了。”

“酒店就有晚饭啊,会不会在楼上的自助餐厅?”

邑惊尘说:“不会。邑天天的零用也就这么多,帮她交了押金之后剩不了多少了,酒店的餐厅,他们消费不起。”

“现在怎么办?”

“只能守株待兔了。”

两人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谢炜调侃道:“你也是,稍微给邑天天涨点零花钱,说不定他们就不用去外面吃了,咱们在酒店就能把他们逮个正着。”

邑惊尘说:“我知道有一天喜乐会一声不响跑回来?我看幸亏我卡死了他的零用钱,要不然两人能上天。你看看四点多来的,现在两个多小时了,他愣是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话刚说完,喜乐和邑天天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一人手里还抱着一箱方便面。

“邑天天!”邑惊尘大喝一声。

邑天天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就跑。

邑惊尘给门口两个门童一个示意,两人左右包抄,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抓到了邑惊尘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住着五星酒店,吃着方便面 “爸!”邑天天笑嘻嘻地站在邑惊尘面前,手里还抱着那箱方便面。

“你跑什么呀?”

“你突然那样叫我,怪吓人的。这纯属人的应急反应。”

喜乐抱着方便面也走到了邑惊尘和谢炜面前,叫了一声:“干爹,干爸。”

“两人挺能耐啊!”谢炜笑道。

喜乐说:“初到贵宝地,本来是应该先去拜访二老的,无奈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所以就先去解决了吃饭问题。毕竟孔子也说了,食色性也,吃是第一位的。还望二位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谢炜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喜乐:“你这孩子,怎么几年没见,越发油腔滑调了?我和你干爹很老吗,还二老,是不是欠揍?”

“不是为了表示对你们的尊敬嘛!”

邑惊尘问:“你这汉语是谁教的?”

“我干妈。”

“向兰教她汉语,我怎么不知道?”邑惊尘看着谢炜。

喜乐说:“一个礼拜一次,我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是不是干爸?”

谢炜很尴尬,一直以来他们都瞒着邑惊尘,他们和颜溪一直都有联系,颜溪断掉的只是她和他的联系而已。这些年他也看得出来,他总是有意无意想从各种渠道打听一些关于颜溪的消息,哪怕只言片语。每次见到向兰,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以前,就是想从向兰那知道颜溪最近的状况,她过得好不好。大家装聋作哑,只当颜溪和所有人都没有联系。

如今,因为喜乐无心的一句,一切都戳穿了。

“往后可别在外人面前拽文了,这要让你干妈知道了,肯定要气死。”他急着转移话题,“你知不知你这样一声不响跑出来,把你舅舅急死了?”

“对了,我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喜乐急着往电梯跑。

谢炜追在后面:“不急了,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你在这儿了。”

喜乐一听,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四人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

谢炜看着邑天天和喜乐手里的方便面:“你这打算在这儿住多久啊,还买两箱方便面?”

喜乐说:“我身上没钱了,到外面去吃又太贵,先买点方便面应应急。”

谢炜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故意恶心我们是不是?有我和你干爹在,能让你天天吃方便面?”

“我以为我舅舅一定对我下了封杀令,交代你们不许对我伸出援手。”

“你这脑瓜里,整天想着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你舅舅还封杀你?”

“你们不知道,我舅舅这人可小肚鸡肠了。”电梯来了,四人进了电梯。喜乐继续说,“就因为我花了他十万块钱,戏也不拍了,连夜赶回来骂我。他也不想想,他停工一天,剧组要损失多少钱,有骂我这劲头,认真演戏,提前杀青,十万块随随便便就省下来了。”

邑惊尘说:“他心疼的不是钱,是觉得你这钱花得没有意义?”

“什么叫有意义?这酒店一餐饭花个几千,甚至上万就有意义了?凭什么你们吃喝玩乐,就是应该,我们给自己偶像花点钱就要挨骂。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谢炜一把捏住了喜乐的脸蛋:“行啊,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中文是一点都没丢,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邑惊尘说:“我们吃喝玩乐的钱是我们自己挣的,你给你偶像花的钱是自己挣的吗?”

“可那钱是外公外婆给我的,给了我,不就是我的吗?”

到了房门口,喜乐掏出房卡开了门,一进房间,放下了方便面。

谢炜说:“你这丫头,真会享受啊,还定一间套房?”

喜乐说:“住酒店,一要方便,二要舒服。我妈说出门在外,别亏待了自己。”

邑惊尘说:“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喜乐看着邑惊尘:“去哪儿?”

邑惊尘说:“去我家。”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我觉得我在这儿挺好的,一个人自由自在。”

邑惊尘说:“你才十三岁,未成年,一个人住酒店很不安全的。”

“不会的,我一个人住酒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天,把喜乐的行李拿着,回家!”邑惊尘命令儿子。

邑天天在朋友和父亲之间犹豫了半秒中,最后心里的天平还是倾向了父亲大人,过去要拿喜来的行李。喜乐一看急了,立刻飞扑过去,整个人趴在了行李箱上:“我不去。你不能强制我做任何事情,这是侵犯我的自由。”

谢炜在一旁笑道:“行啊,小词一套一套的。”

“反正我就是不走,我就要住在这儿。”喜乐趴在行李上,信誓旦旦。

邑惊尘不由分说,过去一把将她从行李上提溜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命令邑天天:“拿着行李跟着。”

“哦!”邑天天拿了行李,走到门口,想起她的小提琴没拿,又折回去拿了小提琴,匆匆忙忙追上了邑惊尘。

喜乐被邑惊尘扛在肩膀上动弹不得,但嘴巴没闲着:“干爹,我跟你说啊,我虽然叫你干爹,但在法律上,你没有任何权利干涉我的自由。我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我的人身自由也是受保护的。你放我下来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啊。你怎么和我舅舅一样,这么霸道呢?这种一言堂的管理方式要不得啊!干爸,干爸,你帮我说句话啊!”

谢炜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安静一点吧,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他这是为你好,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都穷得要吃方便面了,还住五星酒店。住着五星酒店,吃着方便面,你自己想想这画面,协调吗?”

“那也不能不顾我的意愿,硬让我搬家啊!”

“这酒店的套房是一千五一晚,这住宿费肯定是要付的。你舅舅没有赶过来扒了你的皮已经算很仁慈了,指望他给你结住宿费是别想了。要不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打点钱过来?”

喜乐一听,立刻闭了嘴。

邑惊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谢炜能用这招威胁喜乐,显然颜溪是明令禁止她来清泉的。她担忧的是什么,不就是生怕再和他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普通人 齐月如听说喜乐到了清泉,当即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了。

颜川看她恨不得连夜赶回去的样子,心里就嘀咕,可真是隔代亲啊,自己小时候要有这样的待遇,可就幸福死了!

他酸溜溜地说:“你们的世界是围着喜乐转的吗?她去了清泉,你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多住几天?”

齐月如说:“已经住了好多天了,再说你又要回剧组,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回去。她一个小孩子,都好几年没回去了,让她一个人呆在那儿,我们也不放心啊!”

“她怎么会一个人?有邑惊尘和谢炜在,你们还怕她吃亏了不成?”

颜和平说:“吃亏倒不至于吃亏。可你也知道,你姐姐这些年一直和邑惊尘没联系,镇上的风言风语也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些,喜乐这么一去,估计又有闲话传出来了。”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我姐也听不到了。”

“可惊尘还在清泉,这些闲话总会影响他的。前些日子,他想在美国建一幢办公大楼,镇里就因为怀疑他有私心,死活不同意,这事情闹下来好一阵子。又因为镇东的那幢烂尾楼他没要,镇里对他已经意见很大了。这些年,他一直希望惊喜能公转私,可迟迟得不到答复,他现在在清泉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颜川撇了撇嘴,不屑道:“要我说那个老总不做也罢,他就应该趁着还年轻,早点出来自己创业。以他和谢炜的年龄,创造出另一个惊喜出来不是难事,何必守在清泉,处处受限制?”

颜和平叹气道:“你说得轻巧,清泉当初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大概也了解。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终于将他抚养成人,谁能做到说丢就丢的?”

颜川说:“他啊,还是太重感情。一个生意人,把感情看得太重,可不是好事。”

齐月如突然说道:“你别说他,想想你自己,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找女朋友,我也想啊,可没合适的,我能怎么办?”

齐月如问:“我看和你合作的那些女演员都挺不错的,就没有一个谈得来的?”

颜川嘻嘻一笑:“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像在一个单位上班一样,是同事。同事之间,发展成恋人,很不好的。”

“怎么会?我看好多演员的另一半也是演员。”齐月如想了想,又说,“既然女演员没合适的,身边的人也可以考虑一下嘛!”

颜川问:“身边人,谁啊?”

“诗夏啊。她跟了你好些年了,知根知底,人也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关键还能在事业上帮到你,多好啊!”

颜川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冲着老母亲挤出一个笑容:“妈,你这是想清仓大处理吗?是不是觉得是个女的,和我都很合适?”

“你什么意思?诗夏多好啊,是不是?”她看向颜和平,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颜和平含糊其辞:“是是是。”

颜川苦笑着摇头:“这些年我是怎么被她盘剥的,你们知道吗?做我助理的时候就特别可气,当了经纪人之后更加目中无人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商品,你见过谁会和一个商品谈恋爱的吗?”

齐月如眨巴了一下眼睛,人还能成为商品,她听都没听说过。听儿子这么说,很气愤:“她怎么能把你当商品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颜川点了点头:“就是,特别欺负人,是不是?”

齐月如看着儿子:“儿子,我觉得娱乐圈这个工作特别伤自尊,你喜欢演戏,这些年也演了不少戏了,要不然和我们回去吧?以你现在的名气和资料,去咱们长平电视台当个主持人肯定没问题。工作又轻松,还可以弄个事业编,后半生也有保障,你觉得怎么样?”

颜川再次吐血,他真应该感谢母亲大人没把他安排到镇广播站去。他嘿嘿笑了笑:“到今天您还惦记着事业编呢?我姐姐当初也是您执意让她去读师范的,结果怎么样了?”

“你姐姐那属于意外,你看有几个老师能把自己的饭碗砸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做老师就是最好的职业,你看人家向兰,谢炜那么能干,她不也在长平中学呆着吗?按理说,她完全可以辞职在家嘛,但为什么没有辞职呢?”

颜川笑着:“对啊,她为什么没辞职呢?”

齐月如一点都没觉察到儿子在嘲笑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因为退休金啊。老师的工资又涨了,现在都五六千一个月了,加上保险,各种福利,一年有十几万呢!”

颜川夸张地说:“真的啊,这么多?”

“听说退休金一个月都有四五千,如果能当上领导,那就更多了。”

颜和平实在听不下去了:“向兰可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个,更不是为了那点退休工资,那点工资和谢炜的收入比,简直九牛一毛。在他们眼里,钱也就是一堆数字而已,没多少意义了。她是不想完全依附于谢炜,保持经济独立,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颜川说:“看看我爸,不愧是当过老师的,说话就是有水平。”

齐月如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我就是变相地说自己说话没水平,思想跟不上时代了呗。她气呼呼地说:“纸上谈兵谁不会?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有份稳定的工作,老有所依、老有所养,就是最大的幸福。”

颜川问:“你觉得我们还能做一个普通人吗?”

“怎么不能,你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齐月如看着儿子,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颜川摇了摇头:“妈,我们回不去了。特别是我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过上,你想得那种生活了。”

齐月如看着儿子,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不普通的一员。颜川说回不去了,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她多么希望女儿能和向兰一样,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两人携手到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