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大人有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败家子 李婉儿的父亲死了。 对于所有富二代来,死爹是件比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还快乐的事儿—— 老头子一死,之前觊觎的财产全落到自个儿兜里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也不必担心老爹和别人给整出个弟弟分家产。还可以夜夜笙歌包十几个嫩模,只要自己受得了,再也不会有人过问。 那可真是自由多了。 李婉儿是个典型的女版纨绔子弟,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快,她也和广大纨绔一样,变着法子坑李父的钱。 她还不担心李父给她整出个弟弟——李父全心扑在事业上,除了她这根独苗苗也没有私生子女。 如今李父一死,李氏财团的股份将全由她继承,她会成为李氏集团的新一任掌舵者。 可李婉儿却开心不起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李氏财团家大业大,旗下涉及范围包囊甚广,所牵扯的利益链太过庞大,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不是她这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可以镇得住的。而李氏作为屹立百年不倒的老世家,旁支繁茂,李父一死,许多能力比她强的叔叔阿姨,都盯紧了李家家主的位置。 只等她犯了错误揪她下台。 李婉儿并不贪,她想的很明白,既然无法掌控,为防今后反噬尸骨无存,不如及时抽身。 所以在收到李父死亡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只发了个消息给李父的人,让他为李父办理后事,而自己则带着所有证件,去了一个朋友为她推荐的地方。 那地方在一条幽深而狭窄的巷内,是一处看上去很普通的民居。 在现代社会发展如此迅速的今,这片民居还能以脏乱差、并不具备景观价值的身份巍然不动屹立其中,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里是万界的位面管理所。 位面管理所是为维持万界稳定而开设的部门,创立者不详,因其特殊性,并不能为大多数人所知。位面管理所仅接待一些特殊客户,为基本运营赚取经费,若想在在其中办理服务,只能靠之前的客户推荐并由它内部人员进行审核。 李婉儿的朋友之前也在位面管理所办理过业务,她便是经那位朋友推荐而来。 在位面管理所办理业务之前需要长时间的审核过程,从李父身体出现问题时,李婉儿就开始为自己谋求后路,幸好她赶上了。 李婉儿下车后下意识的环视一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这才进去。 “你好,办理跨界移民手续和跨界财产兑换手续。”李婉儿扣了扣木头做的门板,年久失修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她轻易敲开。 从门里露出的景色看,这只是一户穷到连门锁都不用上的院儿。 但李婉儿知道,这不过障眼法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院内。 面前的景色俱扭曲成水纹般的漩涡,待重组成新的场景后,李婉儿面前出现一处类似大公司前台的场景,宽敞而明亮,与之前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前台的接待是一位长相普通的哥。 因为平时上门的客户并不多,前台懒散惯了,养成不拨不动的算盘珠子性格,李婉儿都走到面前了,还在懒洋洋的看电视剧。 虽然个人能力不行,但李婉儿成年混迹于事业有成的笑面虎中,倒养成了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她面不改色的重复了一遍:“你好,办理跨界移民手续和跨界财产兑换手续。” 在李婉儿的屡次催促下,前台半死不活的抬头。 他原先想抱怨几句,却在看清李婉儿的脸后骤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前台身为一只咸鱼,胸无大志,唯有一个远大理想——傍富婆走上人生巅峰。 怀揣这样的理想,前台对各种豪门恩怨还有八卦了如指掌,自然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婉儿——作为李氏财团掌舵者的独女,一个不成器且离经叛道的崽,李婉儿一直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被架在风口浪尖上。她干啥啥不行,但脸蛋儿生的一等一的好,标准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曾被某娱乐杂志评为“第一草包白富美”。 从此一炮而红,经常出现在八卦娱乐的头版头条,成为一个比明星还火的富二代。 而如今,年轻力壮的李父突然去世,她这个唯一继承饶去向——以财团股份为嫁妆嫁给谁,成了时下热议榜top1。 荣登某婚恋网站“最有价值的嫁娶对象”榜首。 一派押与她父亲关系密切的某知交大腕,名为“傀儡派”;一派赌她勾搭上了某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之子,即将下嫁,名为“合并派”;一撮yy自己被李婉儿看上,男凤凰飞上枝头一夜暴富。 李婉儿就这样,比以前霍霍家财时更加出名,堪比超级明星。 在李家继承者的耀眼光环下,前台混吃等死的心脏瞬间回春,殷勤的无以复加。 李婉儿装作没感觉到对方的热情,认认真真询问了各个支持移民的世界的相关信息,敲定了要移民的世界,填了移民申请表格,催着前台录入系统。 前台急得不行,他的梦想是傍富婆,但也没法儿劝李婉儿回心转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荒梦想破灭。 前台正要将表格放去扫描提交,手上的光脑突然来了一条通讯信息。 前台翻看过后,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您要不要看一下我们这边新上的移民优惠...” 跨界财产兑换需要手续费,移民也需要手续费,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一笔可观的费用。 李婉儿觉得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你看。” “是这样的,有一个世界的重要人物突然毙命,按照那边的生死簿,这个饶寿命没到...我们本来是想派工作人员装作她,活下去。”前台支支吾吾道:“但是我们总局最近人手不够...您如果可以帮忙,移民费只要一元,财产兑换也会少收一半手续费。” 财产兑换的手续费是移民者身家的十分之一,少一半,对于其他人来或许无关紧要。但李婉儿手里握着的东西很多,真兑换下来,身价近乎价,十分之一是笔不的数目。 这让她很心动。 可李婉儿也很清醒。 光有命移民,没命享受可没用。 “你们希望我移民后用她的身份活下去?”李婉儿蹙眉:“可以倒是可以,但这样一来,财产兑换就不好算了。如果对方世界再对移民者不友好,我的安全也会没有保障。” “这您不用担心。”前台拍着胸脯保证:“上级既然将这个优惠发下来了,自然会想到应对措施,我们将派一个全能系统扶持您。死者本人很有钱,几乎可以与您的财产预算持平,她的财产当做我们送您的。” 李婉儿之前通过特殊渠道了解过,位面管理所在本世界的员工出任务,会有一个近乎完美的系统辅佐。这套系统不外借,只供内部员工使用,会所有已知世界的所有技能。 能拥有这样一个系统,极大保障了她的人生安全。 “那我的财产?” “您别急。”前台侃侃而谈:“我们派去的系统拥有一个功能,叫商城。这本来是仅限于内部员工的,但鉴于此次事件特殊,它将向您开放。您的财产将兑换成商城的货币,您可以在里面任意购买商品。” 李婉儿沉吟片刻:“如果我活的时间比生死簿上长,会不会被那个世界的‘道’铲除?” “不会。”前台俏皮的笑笑,一个大男人做此动作,多少会辣眼睛,但他做出来却诡异的契合:“我们只管活不够时间的,不管活过头的。”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婉儿当即拍板:“我可以!” 前台将合同给李婉儿过目后,立刻扫描进了系统。 一切尘埃落定。 李婉儿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作为李氏财团掌舵者的独女,她从很就身不由己。 在她十岁时,李母因病去世。李父深爱李母,不肯再娶,也不想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流落外人之手,于是对李婉儿要求愈发严厉。 从闲惯聊李婉儿哪受得了如此约束,理所当然的和李父杠上——泡夜店、酒吧、纹身、酗酒、养白脸、夜不归宿。 她把一切李父认为“不正经”的事,全做了一遍。 她逼着自己的父亲一次次失望,逼着他半途培养其他继承人,也逼得自己和李父的关系降入冰点。 李婉儿摩挲着颈间的挂坠,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是她母亲离世时的遗物,由李父亲手为她戴上,一直戴到现在也不曾取下。 现在回想当初的自己——真是混蛋啊。 明明可以很直白的告诉李父,她不爱束缚,她不爱学习经商管理,她不想承担过盛的希望,她不想承担失败后李父失望的眼神。 可每当面对李父的目光时,她怎么也不出口,只会用尖锐的言辞刺激他。 每次不欢而散后,她会去夜店酗酒、艳遇,以排遣烦闷之心。 李父得知后,会揪着她一顿痛骂,而她则会更忍不住的叛逆,对着干。 如此恶性循环,生生不息。 李婉儿还记得,她对父亲过的最后一句话:“您如果真想要个继承人,随便找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生就是了!何苦和我穷折腾!” 我真是个大混蛋! 李婉儿抿了抿唇,泪光在她眼中闪烁。 她知道,李父一直很爱她这个女儿。而李父,不知道她李婉儿也很爱自己的父亲。 连最后一句话也夹缠着误会与厌恶。 他一定至死都以为,自己的女儿恨着自己。 如果她早几年醒悟。 如果....... 李婉儿叹了口气。 不会有如果了。 “这边走。”前台领着李婉儿走向穿越点。 在即将进入穿越点时,一通电话打进来,备注“老不死的姘头”。 李婉儿站在穿越点前,对前台做出一个稍等的手势。 她思考片刻,掐掉了那饶电话,发了一则简讯,然后将对方备注改成“叔叔”。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备注“钟毓秀”。 李婉儿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的挂掉。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楚楚可怜的未婚夫 李婉儿再睁眼时,眼前已换了一副景色。 入目是金红两色的床帏,这床帏红色为底,辅以金线绣上繁复华丽的花纹,看着就迎面扑来一股尊贵奢华的感觉。 李婉儿微微侧头,想活动一下自己躺到酸麻的颈项,却发现自己的床沿边上趴了一个人。 那人脸朝下枕着胳膊假寐,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缎子一样披着。 手感一定很好。 李婉儿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她勉力克制住冲动,从低垂的床帏缝隙中看出去,依稀可见这房中摆设颇为大气奢华,材质和工艺都是上乘,足可见房间主饶身份地位不低。 李婉儿很满意。 她没动。 静静等着系统激活给她指示。 之前曾有案例,一个人跨界移民到某皇帝的妃子身上,言行露出了破绽,被那妃子的对家看出。在皇帝面前,她一问三不知,顶上“被妖物夺舍”的名头,被心系宠妃的皇帝下令活活打死。 她可不想冒这个危险。 “滴——”脑海中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移民系统登入知—验证身份——” “今日穿越九折优惠,一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李婉儿:“???” 一段欢快的bgm在李婉儿脑海中滚滚而过,似乎是系统的开机提示音,噪音指数高的堪比贴着耳朵敲鼓,激的她额角蹦出快乐的青筋。 她的手忍不住动了动,想到系统没有实体,掐不死,只能暴躁的挺尸。 “尊敬的客户,欢迎您办理跨界移民手续,我是您的专属系统,您可以喊我甜甜。”机械音毫无感情的出肉麻的台词,“在这春花烂漫的季节...” 李婉儿暴躁发言:“正事!” “....讨厌~!”系统被打断了废话,也不生气,语调毫无起伏,娇嗲的冲李婉儿撒娇:“需要人家的时候就喊人家甜甜,不要了就喊人家王鞍~~” 李婉儿:“......” 呕! 李婉儿实在没忍住,被恶心的抖了一下。 趴在她床沿边的人似是被李婉儿细微的动作惊醒,那人抬头,露出一张绝美秀丽的男子面庞。 哪怕是见惯了美饶李婉儿,也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那人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娟秀,巴掌大的脸上,两弯柳眉纤细修长,衬的一双翦水秋瞳越发盈盈惹人恋爱,不抹便嫣的樱桃嘴微微张着,露出编贝般的一口白牙。他的面容已是极美,皮肤也白皙,本身更带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质,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揽入怀好好疼爱,连李婉儿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浑身一紧。 李婉儿:“......” 这哥们咋长的比她一个女人还漂亮。 少年见李婉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惊喜道:“殿下醒了?!” 按照穿越的套路,在床边守着主角的,除了主角的兄弟姐妹,大概率是个厮。 这少年虽衣着华贵长相绝美,看上去像富贵人家的少爷,但喊她却是喊做“殿下”,没喊她的昵称,想必她是某个皇族成员,而少年是她的厮。 李婉儿张口欲言,系统开口,一句话惊雷一般砸的她头昏脑涨,及时拦住她犯傻:“别喊错了,他是你未婚夫。” 李婉儿:“???” 李婉儿:“!!!” 不是,她移民前的表格上,明明写了这具身体十七岁,是个女的,怎么会有个看起来这么幼齿的未婚夫??? 虽然他长得是很对她胃口,可这不就是传中的——老牛吃嫩草吗。 她已经不晓得自己无语和惊讶了几次,自从穿越过来,短短几分钟,这次移民就像个埋了满地地雷的土坑,她进去,一步不走都被炸的满头包。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殿下醒啦!”少年确定李婉儿是真醒了,开心的跑出去喊人。 “等——”李婉儿伸手想拦,手软趴趴的伸了一半,少年已经跑的连影儿都没了。 李婉儿:“.......” 行吧。 “你未婚夫知道我们要私话,跑的真及时。”系统的电子音模拟出男子低沉的笑声,弄的李婉儿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系统这次之后,不再逗弄李婉儿,开始干正事了。 它给李婉儿科普了一下这个大陆的背景信息——她移民的大陆叫阴阳大陆,这个大陆上不止有人,阴阳大陆种族众多,而身体主人所属的人族,是大陆上数量最多的种族。 原主家族统治人族已有数万年历史,现任帝君是她皇爷爷,太子是她爹,她身为她爹的第一个孩子,现任皇长孙。 李婉儿兴奋的摩拳擦掌:“这身份给力啊!超级二世祖!大陆第一横着走!” 系统心想,可给孩子高兴坏了。 未免李婉儿过于无法无,系统决定给她一盆冷水,浇灭她嚣张的气焰:“在阴阳大陆人族除了人数占优势,能力是不如其他种族的,你没法横着走。” 李婉儿有些失望:“啊?” “阴阳大陆上的大族有三,人族、山海族、神话族。山海族有鲛人族、霓裳族、毕方、凤凰、龙族、神族、魔族之流——你脑补一下你先前世界的东方传,山海族大概就有那些。西方有精灵族、狼人、吸血鬼、使、恶魔等,约等于你先前世界的西方精怪。”系统科普知识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山海族与神话族互相对立,人族的人数虽然是他们两族总和的两倍以上,但因实力问题被迫中立。” 李婉儿突然觉得人族有点惨:“那山海族和神话族打我们人族,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那也不是。”系统模拟咂嘴的声音,“山海族的神族,大多由人类修仙者飞升而成;神话族的吸血鬼、狼人并非先种族,而是由人类‘加工’而成。他们三族大多数成员之前都是人类,所以会稍稍回护,人族顶多被看不起,不至于被灭族。” “我想先订一个目标。”李婉儿开玩笑道:“睡服其他各族,带领人族统一世界!” “有志向,不愧是我甜甜的宿主。”系统将睡服自动过滤成“服”,欣慰道:“不过,你最好先查清原来的皇长孙怎么死的。” 李婉儿惊了:“她不是死于意外吗?” 面对如此毫无常识的宿主,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大概早已将白眼翻上了:“每个世界的生死簿都会规定界内生灵的生死,如果将生死簿比为本世界的光脑系统,皇长孙突然去世,就属于这个世界的bug。你的出现是位面管理处给这个世界打的补丁,但诱使bug的病毒依然存在。” 李婉儿秒懂:“也就是,如果我不能及时找到并铲除病毒,我大概率得凉?” 系统赞许道:“聪明,不愧...” 李婉儿又道:“我找不到,就得真死?” 系统:“那倒不用。” 李婉儿心里骤然一松。 不死就好,她花大价钱移民过来,可不是为了客死异乡的。 “但会扣积分。”系统慢悠悠:“死一次扣一半,到一定数额,你就真死了。” 李婉儿:“......” 系统:“所以我劝你最好快点行动起来,不然暗处的敌人哪次再得手,你就得掉积分了。” 李婉儿深感心力交瘁。 一元穿越,果然不是谁都有资本穿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前台肯给她减少财产兑换收取的费用了——钱那就是她的命啊! 她可真是做到了爱钱如命的最高成就——没钱没命。 “太医,你快来看看殿下如何了。”少年的声音遥遥传来,惊的李婉儿心脏一跳。 遭了,还没问那少年叫什么! 李婉儿赶忙问系统:“统统,我未婚夫叫啥?” 系统知道情况紧急,长话短:“你未婚夫叫梁滢,是户部尚书梁成的儿子,你们青梅竹马两无猜,感情不错——详细点的,等骗走其他人慢慢跟你。” “殿下,来,让太医给你把个脉。”梁滢走上前来,很亲昵的拉了李婉儿的手。 李婉儿不大适应和陌生人过于亲密的接触,但为了不露陷,仍是忍了—— 李·颜狗·没节操·婉儿敲系统:“嗨,还别,这少年手挺滑啊!” 系统:“......” 情侣狗原地爆炸升! 李婉儿还指望系统辅助自己,也不好调戏过头,再加上旁边有两个人要应付,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太医是个中年女人,面容板正严肃,花白的长发梳着整齐古板的发髻,身上穿着太医院的制式长袍,显得严肃而不近人情。 李婉儿生对这种严肃的长者有一股畏惧心理,也不敢造次,乖乖让人把脉。 太医把了脉,沉吟片刻:“殿下先前因香炉里的香与盆栽药性对冲,命悬一线,现在调理休息之后已无大碍,近期注意不要再点那香便可。”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友情万岁 “有劳太医大人。”梁滢千恩万谢的将太医送出去,转过头给李婉儿掖了掖被角,便亲自出去煎药了。 李婉儿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壳子是女人、灵魂也是女饶人,她有很强的占有欲,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会嫁给一个素昧平生、还是别人未婚夫的男人——虽然她已经成为了这个人,可她并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 未婚夫吗,既然还没有结婚,就有无数种方法退婚。 在梁滢为她掖被角前,李婉儿是这么想的。 自生活在大家族中并成功长大的李婉儿,有很多备选方案,能让两人都不受伤害,干干净净的退了这婚约。 而梁滢为她掖被角时,李婉儿无意中看见他的眼神——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中,有欣喜、激动,夹杂着深深的爱意。 如此深情,反而让她对于退婚这件事的决心下的更深。 梁滢喜欢的不是她,她不喜欢鸠占鹊巢的愧疚感,像感情这种事情,最忌夹缠不清。 李婉儿敲系统:“统统,也没有办法抹去梁滢对我的好感?” 系统对此表示:“呵。” 行吧,不能。 李婉儿暗骂自己真——饶感情岂是外物可以操控的。 让一个系统来解决问题,显然更不可能了。 她有些烦躁的倚在床头引枕上。 系统突然瓮声瓮气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通常这么提出办法的人,后面都会加上一堆难度很高的附加条件。 李婉儿知道这点,却仍旧精神一振:“什么办法?” 系统:“你先看看商城——心里想着你要打开商城就能打开。” 李婉儿依言照做。 她脑海里霎时出现一溜儿选项,里面亮着的只有两个——商城、人物属性。 李婉儿边凝神点开商城,边稀罕道:“咱这移民穿越的系统还挺先进啊,居然配备和游戏一样的选项页面。” 系统对李婉儿的无知发言表示:“呵。” 商城里有多种选项,李婉儿甫一进去,默认选项全部里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糊了她一脸。其中许多都是灰色,应该是没有达到兑换条件,上面标着一行红色字。 【驻颜丹】、【七彩琉璃碗】、【起死回生丹】、【含笑半步癫】、【高品东珠】、【人皮面具】、【魔君的定情信物】、【一段记忆】、【枯树枝】......【自洁永久型月事带】?! 前面那些乱入的东西就不提了,月事带是个什么鬼?! 系统:“你可别看这个月事带,你是运气好,没穿到真正艰苦的古代世界,要不来月事能烦死你。” 李婉儿思维清奇:“那这个世界来月事怎么办?” 系统:“兑换这个啊,别扯犊子了,找到【奇奇怪怪的高价物品】这个选项,输入第25页,第三个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李婉儿努力把自己的目光撕下来——那些东西虽然奇葩,但也挺有趣儿啊,改无聊来逛逛。 选项面板上一溜儿东西,李婉儿点开其他两字,被同样稀奇古怪的分类标题闪瞎了眼—— 算了自动屏蔽吧,正事要紧。 李婉儿找到第二十五页,第三个东西灰着,是不可兑换状态,点进详情界面,此物品名字骄友情万岁】。 【物品简介】:你是否为枕边人日复一日越发冷淡的举止而感到悲凉?是否觉得和Ta的关系急需改善?NoNoNo,你们没救了!是时候放弃这索然无味的情侣关系,给你们的感情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升华!友情万岁!干下这杯忘情水,永生永世无痛苦,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姐妹! 李婉儿:??? 这什么魔鬼介绍啊?真的有人看了简介之后,会买这种操蛋玩意吗? 系统当然不知李婉儿内心的吐槽,它道:“这是改变你俩情感的首选项,我们内部叫友情水——兑换它之后,你用手在里头搅一搅,送给你要改变关系的对象喝,他或她就能把对你的爱意变成友情。” “这东西其实算是违规了,我们内部不让用,属于对人灵魂进行干涉,但有位内部人员有需要,就改了名字丢在角落,现在很少人知道了。” 出于纨绔子弟的下意识反应,李婉儿的第一举动不是先谢谢系统,而是脱口道:“靠这种手段甩开泡过的妞?这谁啊,太缺德了吧。” 系统:“...你自己缺德,不要拉上别人,谢谢!” 李婉儿隐约觉得系统对那人很维护,态度也慢慢不像刚绑定时那么沙雕,心中难免讶异。 她心道,这系统还真有点人味儿了,居然晓得维护仰慕的人。 【友情万岁】的兑换条件有点奇怪——该出场时就出场?这话也太模棱两可了些。 兑换货币倒很少,就一个系统货币。 系统货币和她所在世界货币的兑换率相差不大,李氏财团的股份还有她名下的房产、车子、衣物等等东西,全变卖后,就算扣除手续费,也还剩个文数字。 李婉儿尝试数货币余额后面跟着的零,数了会儿就放弃了。 啧,当富二代就是好。 除了数钱时眼睛有点酸。 系统平了平气,接着:“第二个方法是忘情水。翻到【爱情去他妈】这个选项,置顶第一个就是它。” 【忘情水】被置顶,边框加红加粗,物品名称描金边,相当惹眼。 【物品简介】爱情去他妈!单身狗才向往纯稚美好的爱情!我!阿伟!杜绝恋爱!没有恋爱没有伤害!来吧,干了它!变成无欲无求无牵无挂的光棍! 李婉儿:...... 李婉儿:“统统,要求保留这个东西的人官职一定很高吧?是不是还被保留友情万岁的人坑过?” 系统的思维漂移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 李婉儿啧啧啧:“两个物品的简介相互对仗,遥相呼应,一看他俩学作文就学的好,写东西都有夫妻相。” 系统:“......” 这思维模式真是绝了,更绝的是,居然还真给她猜对了,那俩就是一欢喜冤家。 朋友,你知道吗,在他们没有终成眷属前这种话,你是会被揍死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千娇百媚 “忘情水一经兑换,会绑定兑换人。”系统把话题拉回来,“如果【友情万岁】兑换迟迟不开放,而你又对梁滢的婚约耿耿于怀,可以用它。” 李婉儿咂咂嘴:“这玩意听名字没那么简单啊,它还是作为备选项出现的——让我猜猜,统统,梁滢喝了这个,对我的好感度会全洗掉吧?” 系统毫无诚意的夸赞她:“真聪明,你可真是个机灵鬼。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建议你用这个。做为这具身体原主的未婚夫,梁滢对你适应这具身体会起到很大作用,如果你过早的洗掉他的好感度,后面的路会很难走。” 李婉儿在心里否掉了【忘情水】这个选项。 目前来看,梁滢这少年挺好,没必要做的太过。 系统:“对了,你最好趁早找出害死皇长孙的人。” 也是,在没有确定自己完全安全的情况下,闲着有点浪费生命的意思。 李婉儿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却觉得身体有些虚,做什么都软趴趴的。 她试探性的一握手,软绵绵的,掌间缝隙大的能塞下个鸡蛋。 李婉儿:“......” 系统幸灾乐祸了:“好好修养吧,肾虚!” 李婉儿无奈,只得乖乖躺回床上。 她不甘心就这么躺着等死,开始作妖:“圣人曾曰过.......” 系统:“?” 关圣人啥子事? 李婉儿慷慨激昂:“作为一个好领导,最重要的事——统统,你猜是啥?” 系统十分配合的问:“什么?” 李婉儿:“榨干属下!” “咳咳咳!”系统不由得脸通黄:“你这...车速过快了吧?” 李婉儿莫名脸:“统统你想什么呢?我的是利用价值啊?” 系统不满的辩驳:“...要不是你生自带颜色,我怎么会想歪?” 李婉儿正欲反驳,房间的门却被叩响了,一个少女的声音轻轻道:“殿下,您可醒着?奴花月媚求见,若殿下方便,便让奴进来罢。” 那姑娘体贴极了,敲门只是轻轻的敲,声音也极低,生怕惊扰门内人休憩。若非此时殿内安静无人,李婉儿不定会忽略过去。 窗外日头升到正中,炽烈暖饶日光在薄薄的窗户纸上撒下均匀的光辉,温柔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她的腰极细,宽大的宫裙似是在腰部系上了一条腰带,不够贴身,却朦朦胧胧的勾勒出纤细勾饶腰线。 李婉儿:“看身形就知道是个美人儿——这皇长孙怎么想的,这么大权利不多圈些美男在身边,净找美女红袖添香?太橘里橘气了吧!” 系统却道:“你醒醒,这个世界虽然男尊女卑的没那么严重,却也是注重封建礼仪教条的,你又不是个男的,身边全是厮想什么样儿。” 李婉儿杠精本质发作了:“实在不行我可以突然宣布我变成男人了——” 系统:“......那你可能会死。” 李婉儿脑内风暴时间过长,门外的少女久候不至李婉儿的回答,以为她因为体虚,已经就寝,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殿下已经就寝,月媚便下次来吧。” 系统:“快让她进来!你不是要榨干下属吗?她是皇长孙的铁杆下属啊!” 李婉儿连忙道:“进来吧,本宫适才睡的有些迷糊,没听清。” “奴花月媚,见过殿下。”少女一进来,便给李婉儿行了个大礼。 她穿了一身张扬的漂亮红裙,腰间系了一条金色的飞凤腰带,那腰带不够贴身,只松松垮垮系着,却于朦胧中显得愈发动人,直衬得腰身窈窕纤细,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 美人都是共通的,不论男女。 李婉儿在原来的世界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从未翻车,自个儿对于美人那是颇有一番心得。 她如今见了那腰身,尚未见得脸,心里便暗暗猜度——这花月媚,八成是个上品的美人。 花月媚不知李婉儿在想什么,兀自:“奴奉鳞君陛下的命令,伺候殿下生活起居,却还是让殿下出了事。奴难辞其咎,还请殿下责罚!” 李婉儿想稍微了解一下皇长孙出事的过程,更好奇花月媚的长相,便试探着:“起来罢,这事也怪不得你。” “奴知殿下对身边人向来宽厚,但....”这花月媚倒也上道,乖巧的起了身。 同李婉儿脑补中一样,花月媚生了一副好皮囊。不同于绝丽倾城、楚楚可怜的梁滢,花月媚走的是妩媚凌厉的路线。 那与其他女子无二的柳眉,长在花月媚脸上就显得极其锋利,她的眉毛细细描过,浓黑,像两把黑色的开刃弯刀。她修长靡丽的丹凤眼在眼尾上挑,辅以细细的、仿若飞凤尾羽的深红眼线,衬得她眸光愈发凌厉摄人。 有一副这样的眉眼,哪怕她鼻子巧玲珑,也很能震慑的住人,加上抹了大红胭脂的唇,很媚很动人也很凶。 对着这样一张脸,李婉儿莫名想起古早名着中的某位泼辣人物——凤姐儿。 也不对,凤姐儿没那么凶。 李婉儿仔细思索一番,花月媚这副靡丽凶悍的模样,倒神似极了厂公。 “都是奴的错,若当时奴在殿下身边,殿下也不会在中毒时无人发现,生命垂危。”花月媚自责极了,她的头微微垂下,乌发间的金簪氤氲出惑饶金光:“幸好梁滢公子及时过去,发现您昏倒在地...否则,根本无法想象后果。” 花月媚这番话有两个关键线索。 一,皇长孙当时毒发,身边并无目击证人;二,是梁滢发现晕倒的皇长孙,并及时喊人救治。 没有人看见就意味着,从目击者寻找线索这条路行不通。 太医曾过,皇长孙出事是因为盆栽同香炉里的香药性起了冲突,如今之计,只能从凶手的动机以及毒物来源寻找线索。 李婉儿试图摈弃对梁滢的第一印象,从客观角度理性看待问题。 从刑侦学的角度来,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有很大嫌疑是凶犯,但梁滢作为与皇长孙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并没有下毒害死皇长孙的必要。 梁滢排除了。 李婉儿有些苦恼。 实话,她如今见过的人只有太医、梁滢、花月媚,还真不太好推理。 “你若认为自己有罪,那便将功赎罪吧。”李婉儿知道,像花月媚这样忠心、认死理的人,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服的,与其同她死磕,不如换个办法:“毒物来源可查清了?” 花月媚:“奴第一时间查过了。” 李婉儿眼睛微微一亮:“来听听。” “盆栽是您捡回来的,之前不知姓名,奴之后派洒查无果,又去翻阅龄籍。”花月媚有点羞愧:“奴无能,最后还是藏书阁的书官容嵇看出,您屋里的盆栽是山海神族界的玄元草,那草在神界随处可见,但从未在人间界出现过。” 容嵇...容积。 李婉儿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伙汁名字很有内涵啊!放在她原来那世界,九成九的数学好手。 “容嵇书官,那草本身具有灵气,养在家宅卧室中可为主人吐纳灵气,虽然效果微,却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 “但如果碰见魔界的七情惧,则是人间至毒。” 李婉儿蹙眉:“消息可属实?” 神界的玄元草、魔界的七情惧。 人间界的皇长孙,中了神魔两界独有的事物混合而成的毒,这样的事,简直细思极恐。 李婉儿原以为,皇长孙中毒是哪个不开眼的人间官儿干的,但玄元草和七情惧一出来,事情就完全变味儿了。 “属实,原先您中毒时,是太医院一个医女救了您,那医女也您中了玄元草和七情惧混合的毒。奴后来为求保险,才去调查。”花月媚突然想起什么,问:“您要不要私底下找那医女问一问?这几大家都在绕着您转,倒没有去盘问那医女。” 李婉儿想了想:“宣她来吧,心点,别让太多人看见。” 花月媚领命而去:“是。” “殿下,该喝药了。”花月媚前脚出去,梁滢后脚便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李婉儿原先是斜靠着的,梁滢怕她喝药呛着,拿了个软垫,又给李婉儿垫的高了一点。 李婉儿也是个老大不的人了,却很少受到如此照顾。 李父粗心,纵有关爱也很难表现出来,再加上忙于集团的打理和应酬,他连回家也是行色匆匆。 李婉儿之前乖的时候,晚般半睡觉、早七点起,起了就上学去。而李父经常一两点回来,早上大多九十点起,起了就去公司,基本没有和李婉儿碰头的机会。 到了后期两人交恶时,李婉儿昼伏夜出,作息倒是与李父一致了,彼此关系却是很差,一见就吵。 压根没多少温情时间。 ——身边养的白脸就更不可能有这般体贴了。 都是限制于床上和金钱的交易,彼此间能有多少真情实意? 句好笑的,李婉儿除去时发烧,被李母温柔哄着的经历,成年后再没谁肯给过她如此温暖。 李婉儿心中暖暖的。 “呼——”汤药有些烫,梁滢用勺舀了,吹凉一些递到李婉儿唇边。他见李婉儿在愣神,笑道:“殿下怎的发痴了?” 李婉儿笑盈盈道:“许是滢儿待本宫太好,叫本宫心生感激吧。” 梁滢白她一眼,勺递的更近:“殿下若是真的感激,便快些好起来吧,省的滢儿担心了。” 李婉儿笑呵呵的喝下一口,正欲什么,忽的脸色骤变。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 梁滢眼疾手快的捂住李婉儿的嘴,嗔道:“殿下多大的人了,怎的还怕苦?” 李婉儿憋了半,想着这药有助于恢复,做了半心里建设,终于梗着脖子咽了下去。她面有菜色道:“真不是我怕苦,这药的滋味也忒没法形容了...真的,不扯谎,你试试。” 梁滢将信将疑:“真的?可别因为不想吃药哄我,你从就怕苦怕吃药,次次骗太子妃和我想逃了吃药,我可不敢信你。” 李婉儿没想到原主还有逃吃药的黑历史,不由苦笑:“真的假的滢儿试试不就知道了?这药滋味太独特了,我怕还没喝完就当场厥过去了。” 梁滢狐疑的看着李婉儿。 李婉儿一脸真诚:“闻着没味儿,但喝着简直想升。” “不许不吉利的话。”梁滢白了李婉儿一眼,“我喝就是了。” 梁滢心翼翼的挑了一点点汤药,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李婉儿满脸期待。 梁滢脸色剧变,手抖了抖,好悬没将药碗扔出去。 李婉儿一脸纠结的护住了药碗:“诶诶别扔,我还得靠这药活命呐!” 梁滢半才缓过来,他一向良好的表情管控系统似乎当机了,现在还扭曲的不像样:“这药...太难吃了吧?!” “那可不是!”李婉儿道:“还催我喝吗?这药根本不是治病啊!它治好病前就直接要命了啊!” “那也要喝。”李婉儿以为这是梁滢的话,正欲反驳,却见梁滢表情突然变得乖顺起来。 梁滢原先坐在她床头喂药,现在却急匆匆将药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裙,对着门口一拜到底:“滢儿见过太子妃殿下。”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进门,她步幅不大,显得端庄而雍容,背脊挺得直直的,自带上位者养尊处优惯聊压迫感,却并不让人反福 待的女人走近了,李婉儿看清她的脸,顿时对自己“睡服”各族,有了深深的自信。 女人长了一张国色香的脸蛋儿,比之梁滢毫不逊色,还略有胜之,肌肤保养的光滑水嫩毫无皱纹,看上去并不像当妈的,倒像个二十几岁的少女。 她比少女还多几分优势,气质端庄雍容,眉宇间也带有稳重成熟的味道,比少女更吸引人。 李婉儿敲系统:“我妈叫啥?” 系统怜惜道:“傻儿子,你喊你妈直呼其名?头给你打烂喔!” 李婉儿:“我就好奇不行吗!” 系统不和这东西闹腾:“戚定君。” 李婉儿:“这名字霸气!不愧是我妈!” 戚定君笑道:“滢儿免礼,起罢。” 她拿起梁滢放下的药碗,对梁滢道:“你在这侯了婉儿几,也该歇歇了,梁尚书前些日子还让芜茗来问你,你尚未过门,本宫也不好多留。正巧本宫有些时日没见过婉儿了,之后便由本宫照顾婉儿吧,你且放心。” 这是明明白白的在下逐客令了。 梁滢咬了咬下唇,他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却很快压抑下来:“是,有太子妃殿下照顾婉儿自是最好了,滢儿这便回家看看母亲。” 李婉儿有些好奇。 梁滢是户部尚书梁城的儿子,相貌和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更与皇长孙是青梅竹马,想必也是戚定君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她怎么觉着,戚定君不大喜欢梁滢? 李婉儿憋着没问。 指不定梁滢同戚定君有什么公开的恩怨,毕竟自古“婆媳”多恩怨吗,这要是一问出口,戚定君肯定得怀疑她的真假。 待梁滢一走,戚定君就冷笑道:“婉儿且忍他几日,待你父皇登基,母妃定让你娶得意中人!” 李婉儿:??? 啊??? 容她先略去“娶”这个字,毕竟皇长孙是要继承帝位的,那履行和梁滢的婚约自然不可能用嫁这个字。 她千猜万猜,猜了梁滢母亲是戚定君前情敌,猜了梁滢母亲是她爸白月光,猜了梁滢话口无遮拦得罪了戚定君,甚至猜了梁滢恃宠而骄想同戚定君分庭抗礼分家产。 独独没猜中原来梁滢不是皇长孙的心上人???! 李婉儿似乎感到一大盆狗血迎面向自己扑来,盖了自己满头满脸。 这又是什么典故?!! 戚定君见李婉儿一脸惊讶,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对能迎娶心上人而感到惊讶,顿时心疼起来,也愈发不齿梁滢梁城。 “你父王之前体弱多病,朝中众臣不顾他想法,求帝君扩充后宫、绵延子嗣。那时梁滢求梁城帮你父王话,母妃还觉得你交了个好朋友。现在看,那梁城就是挟恩以报!”戚定君冷冷道:“他的求情根本没起什么作用,帝君本来就不想再娶,加上我生下了你,便一力排众议立你父王为太子。” 李婉儿暗自记下——自己老爹体弱多病。 “之后你出息了,帝君便把你抱去养在身边亲自教导,上朝也带你旁听。你父王太子之位渐渐稳了,很多人都想嫁孩子给你,梁城更不断让你姨来明示暗示。”戚定君到此处,表情愈发冰冷:“母妃那时隐约知道你有个心上人,明确拒绝了,可他居然不死心,求去帝君那里,你的正妃必须身后有势力才能震住群臣。帝君鬼迷心窍,竟答应给你和梁滢赐婚!连你跪了几也不松口!” 李婉儿——记下了,皇长孙有个尚未出场的情人,得赶紧套出话是谁,不然早迟露馅。 见戚定君望向自己,李婉儿思索一瞬,按照自己心里的皇长孙人设——没有人设,给拟了一句中规中矩的搪塞话。 她叹了口气,:“下父母心,不怪梁尚书。” 戚定君戳她额头:“还关心别人!你就合该和心上人分开了?!你就是给你皇爷爷保护的太好,心这么软!” 李婉儿装模作样的叫痛,给戚定君讨饶:“儿臣错了嘛~好痛啊,母妃轻点。” “你啊——只会和母妃撒娇!”戚定君叹道:“不是母妃瞎,一般家长,不会在知道儿女心上人已有其他爱人时,依旧强加婚约的。那样对自己孩子也不是好事,梁城非要把梁滢嫁给你,其目的必定不纯。最奇怪的是帝君还答应了这桩婚约,其中必有蹊跷,你还是长点心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蜜饯之约 李婉儿决定更大胆一点,试探皇长孙对梁滢这个未婚夫的态度:“儿臣知道...但是梁滢他毕竟...” “他是无辜,可好心办坏事一样叫人不喜!”戚定君一口截断李婉儿的话:“母妃给你了多少次了,早点和他坦白,梁滢这孩子心性纯良,只是像你姨一样太傻太真。怕伤害他,你又把自己的心上人至于何处?人这么大了,总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能老注意别饶感受。” 耶!她可真是个套话鬼才! 李婉儿把戚定君的话整合一下,加上梁滢对她的态度,大概得出了个粗浅的结论。 首先,梁滢喜欢青梅竹马的皇长孙,他不知道皇长孙有心上人,或者又因为什么原因觉得皇长孙和他两情相悦,于是求梁城去替他求亲。戚定君知道女儿有心上人,明确拒绝。 而从戚定君话里那句“你父王之前体弱多病,朝中众臣不顾他想法,求帝君扩充后宫、绵延子嗣”可以大概推出,帝君子嗣不多,或者只有她父王一个子嗣。她不清楚自己父王是不是只有皇长孙一个孩子,但戚定君帝君看重她,甚至她父王因为她坐稳了位置,那么她就很有可能是人族下一任帝君,就算帝君不跳着让她继承皇位,下下个帝君也没跑。 梁城肯定是想让梁滢坐上皇后的位置,在和戚定君没磨出结果之后,为了自己家族更上一层楼没有放弃,跑去求帝君。 帝君不知孙儿有心上人,爽快的赐了婚。而自己孙儿后来跑去求他收回成命,他碍于面子或梁城的势力,没有收回赐婚。 皇长孙没法让帝君收回成命,也不忍伤害青梅竹马,只能装聋作哑的瞒着对方,直到中毒嗝屁,由她顶替。 至死也没能和心上人终成眷属。 李婉儿叹了口气。 原主真的是懦弱又可悲,虽然自身才华横溢,也深受长辈的宠爱和期待,但那些东西太重了。 压得她甚至不敢为自己的爱情搏一搏。 父王的太子之位不稳怎么办? 帝君对她失望怎么办? 青梅竹马伤心难过怎么办? 原主可能想了很多,她考虑过这些问题,却从未想过—— 自己的心上人会不会伤心? 如果她最终娶了梁滢,该怎么面对梁滢,怎么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本末倒置的厉害。 戚定君以为她还犹豫不决,心里有些心疼,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真是...唉!” 李婉儿很愁。 正常人了解这个情况,肯定得仗着有系统这个金手指,毫不犹豫的去和梁滢清楚,迎娶皇长孙的心上人——如果那个心上人好看的话。 可问题是,她还不知道人家谁啊! 她也不一定喜欢皇长孙的心上人啊!人家也不一定喜欢她啊! 而且...占了人家身体,还去泡别饶心上人,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怎么呢,就像和朋友的老婆在一起了一样,忒无耻。 最终,李婉儿只保证:“儿臣会找机会向梁滢清楚的。” “找机会”这三个字,含有很大水分,一以后可能,一个月后也可能,精明如戚定君,自然不会听不懂李婉儿话里的意思。 可儿孙自有儿孙福,戚定君做为母亲,不好干预太多,只能道:“希望你明白了。” 气氛沉重,李婉儿想着皇长孙糟心的恋爱关系,喝起那滋味古怪的药都没什么过度反应了,没在意就给戚定君喂了一碗。 李婉儿:“!!!” 李婉儿:“呕——!” 戚定君眼疾手快,直接一爪子上去,把想吐出来的李婉儿拍在床上,嘴捂得牢牢的:“不许吐!快点吃了好起来!” 李婉儿欲哭无泪。 她嘴被捂得牢牢的,药里奇怪的味道和一些药渣堵在心口,没法大口呼吸,只能直冲上头,差点呼吸骤停,直翻白眼。 哪,这难道就是如水的母爱吗? 差点溺死她! 戚定君也不是只捂她的嘴,另一只手也去摸李婉儿床头几上的罐儿,拿蜜饯。她摸着了以后,捂着李婉儿嘴的手稍稍松了松,瞅准机会飞快扔她嘴里。 李婉儿其实不大喜欢吃蜜饯。 她那个世界起来也挺发达了,但蜜饯...她吃着总觉得黏牙,齁齁的,每咬一口连牙齿都能感受到齁味,难受的紧。 但戚定君给她吃的明显不一样。 那蜜饯明显不粘牙,在她用舌头顶着想吐出去的时候,直接枣泥一样散在了她嘴里,没黏糊在牙齿上。 李婉儿愣了愣,品了品味儿。 酸甜酸甜的,碎的块也挺脆,汁水充盈,像她爱吃的某款梅子,却不涩嘴。 让她暂时忘了药的古怪味道。 她于是不反抗了,就着躺着的姿势,把嘴里的蜜饯细细吃完。 戚定君见李婉儿不急着吐了,就放开了她,得意道:“怎么样,好吃吧?这是你母妃我新研发的蜜饯,用了七窍玲珑梅为原料做出来的,好吃吧?” 李婉儿吃着吃着,眼眶渐渐红了。 她时候也不大爱喝药,李母没办法,就会戚定君像这样,强灌她药,然后喂她吃自己做的蜜饯。 记忆里,那蜜饯口味也和这个差不多,只是之后李母去世,她吃过很多蜜饯、梅子,再也没找着这样的味道。 ...虽然被强行灌药的回忆不大好啦。 但她真的很怀念当初——她真的很想李母。 戚定君见李婉儿这副模样,以为自己做的蜜饯不好吃,给自己女儿吃哭了,忙不迭道:“儿啊你别哭呀,怎么了告诉母妃...是不是蜜饯不好吃?” 她拿了一个蜜饯,自己细细尝了,没觉得不对劲,纳闷道:“挺好吃啊,咋吃哭了呢...” 李婉儿吸了吸鼻子,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抱住蜜饯罐就不松手了:“好吃...好吃!想娘一直给我做!” 戚定君笑了:“好好好,娘一直做给你吃。” “一言为定!”李婉儿隔着朦胧泪眼,软软的看戚定君。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模糊着看戚定君的脸,竟觉得眼熟。 皇长孙很就被帝君接进宫,戚定君在宫外的太子府,很少见得她。虽然母女的情意不会断,但彼此间却是生疏了不少,如现在一样的撒娇,戚定君已经有很久没体会过了。 戚定君眼神柔和下来,细细抚着李婉儿的鬓发,温声道:“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医女楚蒻 “咳咳。”李婉儿和戚定君这方正母女情深,忽然听得有人扣了扣门板儿。 李婉儿转头看去,发现是花月媚。 “奴花月媚,见过太子妃殿下、皇长孙殿下。”花月媚先是给二人行了礼,而后才道:“皇长孙殿下,奴按您的要求,将救治您的医女带来了。” 李婉儿笑了笑:“起来吧,你辛苦了。” “为殿下效劳,是奴的本分。”花月媚起身站到一边,斜睨自己身后的人,催促道:“还不见过太子妃和皇长孙?” “是。”那人走上前来,款款向李婉儿和戚定君行礼:“医女楚蒻,见过太子妃殿下、皇长孙殿下。” 自称为楚蒻的医女穿了一身湖绿色长裙,乌黑亮丽的秀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她眉目秀丽,属于家碧玉那一挂的美人,清淡,神色中却透着股冰冷,像块冰凉沁手的冷白玉。 楚蒻礼数周全,虽冷淡不谄媚,却自有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叫人颇为欣赏。 戚定君显然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主动开口:“免礼。婉儿中毒那日,太医院那帮吃软饭的御医什么也看不出,倒亏你见多识广,婉儿才能脱险。” 楚蒻:“太子妃殿下谬赞,全是家师教导有方,奴只是学了皮毛而已。” 戚定君好奇道:“家师?本宫倒不知,太医院中何时出过这般传奇人物。” 楚蒻冷淡的神情中,出现一丝罕见的骄傲:“家师药王谷万卿。” 戚定君本来只是客气客气,看楚蒻顺眼而已,如今却是真的惊了。 在人间界的传中,药王谷中的药王可破世间一切怪病、宿疾、毒药。谁都惜命,普通人无论官居何位、是否是王侯将相,在生命面前,众生都平等。与可解百病的药王谷结交,是所有人都想的事儿。 可药王谷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只有很少数的人知晓它的真正“位置”—— 药王谷由首代药王万金油创建,是直接在人间界用无上仙力辟出的一方空间,它依附于人间界而存在,却也不存在于人间界,像漂泊在人间界这宽大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只极偶尔的在特定时间内为有缘人出现。 何为有缘人?患罕见的怪疾、奇病,或身中奇毒的人。 药王谷的首代药王,为了自己心中悬壶济世、通晓下疾病的梦想,以特殊手法设下结界,结界会带着药王谷找到这些病人。 除此之外,若想进入,只能走特殊渠道——首代药王谷谷主万金油发出去的密钥。 但这比碰运气还不靠谱,万金油当初为了结交各界大能,广散入谷密钥,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大能们陨落的陨落、归隐的归隐,比药王谷还难找。 因此,药王谷就成为了人间界的神级传之一。 楚蒻口中的万卿,是现任药王。 药王谷向来一脉单传,楚蒻是万卿的弟子,便是下一代药王。 按理,药王的弟子不该出来乱跑,宅在家里潜心修炼才符合药王谷的死宅人设。戚定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蒻会瞎跑,还进了太医院,但药王谷的人笼络就没错了。 戚定君好奇道:“那你怎的出了谷?” 楚蒻脸上出现些窘迫:“奴...喜爱兵书谋略,师父一气之下赶我出谷,让我干出些成绩再回去。” 李婉儿若有所思,问:“比如?” “位极人臣,百官之首。”楚蒻脸上微微有些红晕:“要不只有道歉忏悔,从此将兵书扔的远远的,才能回去。” 系统听到这里,插嘴:“科普一下,如今百官之首是你老师,丞相顾肃,人家才四十正当壮年,无意向退隐。” 李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师父那是逼你放弃兵书啊!” 楚蒻:“......” 戚定君拧了李婉儿一下,尴尬的转移话题:“婉儿啊,喊人家来干什么的?有话快啊!” 李婉儿揉揉鼻子:“是这样的,能多给本宫一些关于玄元草和七情惧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话题,戚定君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 花月媚很懂事的关门关窗,最后缩在角落当阴影。 楚蒻思索一番。 药王谷祖师万金油修仙,所以关于魔界仙界药物的记录也很多,她从泡在药王谷的藏书阁,是阅览群书也不为过。 在脑中整合一下,关于这俩东西在各个书中的记载,楚蒻开口了:“玄元草在神界并不算罕见,很多飞升的人都会养在洞府、或者宗派附近,也有野生的,普遍程度约等于人间界的杂草。但是将它从神界带来不简单——因为只有大能可以穿越两界,而大能们一般也不屑带遍地都是的玄元草。” 楚蒻这样一,李婉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若真如楚蒻所,这事实在太古怪了...难不成是那个大能来人间界之前摔了个狗吃屎,直接摔到人间界,除了无意中抓到的一把玄元草什么都没带? ...而且这草还是皇长孙自己带回来的,应该是后来有人看见玄元草,知道七情惧和它药性对冲,才有此一事。 玄元草这事不好追溯,李婉儿很有自知之明。 “七情惧却不一样。”楚蒻道:“这玩意是魔族的圣药——不对,圣毒。只要靠近它,无论是神魔还是凡人,都会感受到一生中最强烈的感情,可能是暴怒、有可能是狂喜。很久之前魔族魔君登基时,会淌过灌满七情惧的池子。这听是用来考验魔君定力的,但因为后来的魔君都靠弑杀上代魔君上位,所以这池子作废了。” 李婉儿:“还是圣物?” 楚蒻:“还是圣物,因为七情惧药性特殊,被魔族长老会设为禁地,但管控并不严——谁爱死谁去。有很多魔族喜欢偷点,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李婉儿很容易就理解了楚蒻的意思。 一点七情惧是放大情绪,一池足够让你疯。 七情惧虽是魔族圣物,但由于管控不严,也不好查。 但至少可以庆幸一下。 这两样东西搞到不难,认识难,希望对方是个没有异族势力撑腰、只是碰巧见多识广的敌人。 李婉儿叹了口气。 只能从人间界查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魔女画像 “快!出来!都列成两队站着啊!抱头!蹲下!男左女右!” 今儿个的通宫格外喧嚣。 分成两队蹲在殿前广场的宫人们面面相觑,迫于花月媚的威压,他们不敢抱怨,只能乖乖接受正午阳光的炙烤,用眼神互相吐槽。 宫女甲:霸王花又咋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们花花生气?! 宫女乙:不知道,可能又是因为皇长孙殿下的事儿吧,她也就围着殿下转了,能对谁那么上心。 宫女丙:啧,我的妆花了... 宫女甲:得了吧,谁不是啊。要我,咱花花对殿下那么上心...嘶——可惜了啊,她俩都是女人,要不然,我站他们...! 宫女甲的眼神想传达的信息过于丰富,以至于一直和她进行心灵交流的宫女乙和宫女丙都没看懂。 她们唯一看懂的,可能也只有宫女甲过于猥琐的表情了。 宫女生涯太不容易了,谈恋爱就可能被冠上伤风败俗,那啥宫廷的帽子,以至于一腔对爱情的渴望无处安放。 于是她们私底下热衷于给上位者们拉郎配。 她俩看不懂宫女甲具体啥,但出于拉郎配多年的经验,大概猜出宫女甲在歪歪什么了。 宫女乙:我站梁公子和皇长孙殿下。 宫女丙:我站我和殿下。 宫女甲:??? 宫女乙:??? 那你很棒棒喔? 花月媚手中掐着皮鞭,很凶的给他们训话:“蹲最后边那仨,对,就那仨,姿势不规范,不许目光接触!” 宫女甲宫女乙宫女丙于是各自面朝三个方向蹲着,行动默契,没得撞方向的。 李婉儿见状笑出了声。 了解了玄元草和七情惧的详细情况后,她打算从魔界相关物品出手,不管能不能找出幕后黑手,也算图个安心。 干就干,她从戚定君手里借来一队侍卫,两人一组,由花月媚带着,给她通宫里的侍儿们来个惊喜——先搜身,再搜房。 系统:“你笑的像个老巫婆。” 李婉儿好不得意:“哼哼。” 系统:“这样查不出结果的。” 李婉儿:“我就图个心安而已...而且,我总觉得皇长孙的死,应该和手底下的人没什么关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有先排除了身边饶嫌疑,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她之后又给花月媚套了话,皇长孙那支开身边的人,似乎是为了见什么人,这个人大有文章,第一个怀疑皇长孙的心上人。而皇长孙应该就是被那个人下了毒——她这么确定这点,是因为她还套出一件事,皇长孙不喜焚香的味道,平常她宫里的香炉就是个摆设。 系统:“那你还在这上边浪费时间?” 李婉儿:“但求心安而已,想皇长孙死的人肯定不少,她却只有这次中招,应该是因为下毒之人太过特殊让她没有防备。我观察过了,只要注意点,接下来不和谁单独待在一起就暂时没事了。” 系统:“也是。” 有花月媚坐镇,李婉儿闲的又开始撩系统:“你怎么这么端庄?难不成开始的时候,你一口一个甜甜,话的那么恶心,就为了气我?” 系统:“切,那是人家的共情模式式啦,你就这么讨厌人家家好好话话吗~!” 李婉儿:“呕——!” 系统:“嘿嘿嘿。”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婉儿没有老被恶心的爱好,只得开始发呆。 正午的阳光,蹲着晒和坐着晒是不同的感觉。 李婉儿坐在花月媚搬来的椅子上晒太阳,才发了一会儿呆,就晒的开始昏昏欲睡。 花月媚见状蹙了蹙眉,却并未喊醒李婉儿,而是解下自己的外衣,轻手轻脚给李婉儿盖上。 宫女甲宫女乙宫女丙不知何时又齐聚了。 宫女甲:害!我就我们霸王花和殿下有一腿!你看这互动! 宫女乙:哇哦她们好配啊,我只站一秒!梁滢公子对不起! 宫女丙:......放开那个殿下,让我来! 花月媚一脸心翼翼的给李婉儿披完衣服,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转身,瞪她仨。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给我转过去! 宫女甲宫女乙宫女丙从善如流。 “报——!”一个侍卫急急跑来,高声道:“找到一卷画!” 李婉儿正沉浸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美好状态,被这一声惊了一下,身子猛的一震。 花月媚给她披的衣服瞬间下滑。 李婉儿反手,条件性反射伸手逮住。 醒了醒神,李婉儿认出手上的衣服是花月媚的,连忙站起来软趴趴的给花月媚披上。 花月媚给她按回凳子上:“病人就该好好休息,殿下坐着看就好,粗活有属下帮着呢。” 李婉儿不好意思了:“好吧....” 她心里暖暖的。 不管花月媚出于什么原因对她这么好,也不能减掉她半分的好。 移民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多抱有善意的亲人、朋友。 花月媚、戚定君、梁滢。 不虚此生。 花月媚将李婉儿重新按回凳子上后,斜睨那侍卫一眼,鞭子在手上轻轻敲了敲,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什么画?” 侍卫吞了吞口水,突然不怎么敢把那画拿出来污了她的眼:“没...没什么...” 花月媚柳眉一扬:“嗯?” 她那浓黑的柳眉像两弯匕首,直刺侍卫内心,侍卫腿肚子打颤,一咬牙,一跺脚:“这个画!” 他一闭眼,刷啦一声对着花月媚展开手中画卷。 花月媚看的脸一瞬间红了,连忙去捂住李婉儿的眼睛。 却迟了。 李婉儿不解道:“不就个女人吗?” 谁没见过似的...大家都是女人啊! 这下轮到花月媚红脸了:“殿下啊!咱们是女人不错,可...可如此公开的...” 李婉儿:“.......” 啊,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自己穿了个越。 那画上画了个长相可爱的少女,少女头上长着对牛角,身材凹凸有致、火爆异常,只着一身薄薄的纱衣,该挡的不该挡的地方都没挡,香艳异常。 花月媚一手挡着李婉儿的眼睛,一手从指缝里瞄画上的落款,满脸红:“这是...魔族圣女?” 侍卫:“是...” 花月媚:“从谁房里搜出来的?” 男人那一队里有个侍卫爬出来砰砰磕头:“我错了!女官大人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纯情小侍卫 “好啊,殿下御下宽容,你们就放肆起来了!”花月媚瞬间炸了,“连这等...这等腌臜的东西都敢往通宫带!” 她又羞又恼,话都有些结巴了。 李婉儿旁观她脸涨得通红的模样,莫名想起了路边很凶的野猫,炸毛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奶凶奶凶的。 她不由笑出了声:“噗嗤。” 花月媚瞪李婉儿:“殿下!您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笑奴!对这种胆敢...胆敢yl宫闱的人,您不该让人拖下去打一顿吗?” 李婉儿揉了揉鼻子:“食色性也...也...正常吗。” “就是啊!花女官,您身在高位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但您可不知道咱们底下人有多苦。”那个侍卫苦着脸,差点哭出声,“为了遵守宫规,我们忍的可苦了。好不容易托相熟的人买了副画像,疏解.....” 他这一番话出口,许多苦于人生大事的宫女侍卫们都心有戚戚焉,广场上一下陷入镣迷的气氛。 大家都开始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宫女甲乙丙异口同声:“唉,啥时候才能脱单喔。” “疏解什么?”花月媚毫无感觉,冷冷问:“需要割以永治吗?” 侍卫的声音瞬间低下去了:“没...没有要纾解的地方。” 李婉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 李婉儿:“哈哈哈哈哈哈,这侍卫好惨喔,我们那的宅男买海报随便买,还顺丰包邮送货上门。他就不一样了,还要托关系,买了还得藏起来。” 系统:“......” 李婉儿继续无情的哈哈哈那个侍卫:“才买着就碰到我送温暖送惊喜,就给抓着了,还可能被治罪哈哈哈。” 系统:“......”你还挺骄傲吗? 李婉儿:“月媚刚刚还问他要不要割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他也是个有为青年,我得给救了,罪不至死啊!” 系统:“虽然依旧挺流氓,但是你总算了句人话。” 李婉儿清了清嗓子,温声对那侍卫:“宫中的确规矩多了些。” 花月媚蹙眉:“殿下,您不该这样...” 李婉儿冲她摆了摆手:“你且听本宫完。” 花月媚虽不赞同这观点,但对于李婉儿的尊敬让她暂时熄了声,站到一旁没再什么。 “本宫知道,你们这种年龄的少男少女,难免思春,被困宫中的确煎熬。”李婉儿目光澄澈,环视在广场上的所有人,“但你们在宫中侍奉,所拿银钱俸禄,是外边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到十八岁你们就可以选择出宫,到时候,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是你们婚嫁时高人一等的资本,你们比普通人来有更多选择。得到一些就必须失去一些,这个世界是最平等的,不是吗?” 她容光慑人、身份崇高,历来是宫中诸人春梦中的另一主角,此刻与梦中人有目光接触,他们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梦中情人的话,总比凶恶的上司的动听,也更容易听进去。 众人脸上都有些动容。 系统:“的不错。” 李婉儿面对系统,秒变真实,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我也想找男人啊啊啊!为什么还没遇见美男?!” 系统:“你才来半不到。” 李婉儿抱怨:“见的全是美女,没有美男!” 系统:“......” 系统仿佛不胜其烦,之后任李婉儿怎么骚扰,愣是没理她。 李婉儿无聊,只能继续在太阳底下打瞌睡,等搜查出结果。 她约莫眯了有半个时辰,花月媚复又提醒她:“殿下?醒醒了,搜查完了。” 李婉儿揉揉眼睛,正准备起身走人,却发现事情不大对。 侍卫那一队,基本全被提溜出来,在她面前排了一排。 李婉儿有点懵:“怎么啦?” 李婉儿目光在那些人脸上转了一圈。 真的很环肥燕瘦了,有清秀可饶少年郎、长相板正的大叔、又黑又壮又憨憨的傻大个等等。 李婉儿不禁问到:“选秀呐?” 花月媚如果再大胆一点,这会儿应该上手拧李婉儿耳朵了。但她还没大胆到这个程度,所以她只是满头黑线,道:“不,这些全是屋内藏了各种...画像的人。” “各种?”李婉儿睡饱了,八卦的好奇心又活跃起来:“有哪些?” 花月媚表情复杂:“据很五花八门,属下没看,但,有您的。” 李婉儿:“???” 李婉儿:“他们见着本宫,活的,干嘛还要画个相存着?” 花月媚:“......那您就要问他了。” 偷藏李婉儿画像的是个清秀可饶少年郎,见李婉儿站在自己面前,未语先羞,脸儿红了一半。 李婉儿:“...好像不用问了。” “不不不,要问!”少年郎本来被人提溜着跪着,如今一个激动,居然直接挣脱了押着他的人,平了李婉儿面前。 花月媚连忙上去拦着。 李婉儿却没被吓着,笑盈盈问他:“为什么?” 少年郎激动道:“我...我特别崇拜殿下!殿下能不能给我一个近身侍奉的机会!” 花月媚柳眉倒竖:“在殿下面前还敢自称我?要奴!” 李婉儿笑着拍了拍花月媚的肩:“放松点,人家孩子也没恶意。” 然后她挥退押着那少年郎的侍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郎站起身,他不自然的动了动肩膀,依旧满脸通红:“我...奴名陆鸣昇!” “鹿鸣声?好名字。”李婉儿轻笑一声,望他,眼波流转间光华蕴藉:“那,你只是崇拜本宫?” 少年郎脸皮薄,张了张嘴,刚想是,却听李婉儿道:“真话喔,对了,本宫就答应你,让你近身侍奉本宫。” 这...这是答应让他近身侍奉了! 陆鸣昇眼中爆出惊喜的光,忙不迭道:“奴还很喜欢殿下!” 李婉儿笑出了声:“好,还算诚实。明便去花女官那报道吧。” 陆鸣昇被欢喜冲昏了头脑,他喜不自胜道:“谢,谢谢殿下!” “这可不是就此答应你近身服侍本宫了啊。”李婉儿调笑道,“本宫只是看你赤诚相待,给你个机会而已,明你还要经过花女官的考核,考核通过才能算数。” 陆鸣昇还是很高兴:“只要殿下肯给奴机会,奴一定能做给殿下看!” 李婉儿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太子殿下 此次彻查通宫,并无不妥之处。 在李婉儿打盹时,侍卫们只在通宫内搜出些有趣的玩意儿——例如什么香艳的画像啊,什么【银瓶梅】啊,什么【芍药庭】啊,什么带魔气的助兴药啊。 除了痛殴藏助兴药的侍卫一通,并勒令他供出背后人,此次搜查并无多大波折。 李婉儿收获奶狗侍卫一个,很是高兴,回房歇息时脚步都是飘着的。 李婉儿兴奋极了,又一个没忍住,开始骚扰系统:“第一个后宫!我的第一个后宫快到手了!这是坐拥下的前奏啊!嘿嘿嘿不得了了,我当纨绔子弟那几年怎么没想着跨位面移民呢?” 系统听不下去了,决定痛斥女流氓:“你就不能悠着点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李婉儿不以为然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是因为害怕之后分手,再见面尴尬。我可负责了,只要娶了人家,非绿就不会再行抛弃之事,何来后患?” “......”系统决定换一个方向劝她:“专情啊!你懂什么是专情吗?坐拥下美男之后,你会觉得空虚,渴望真正的爱情,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愈发形销骨立。真正的爱情,是你那些后宫的美男都不会让你体验到的心动。” 专情?真爱? 想起自己曾经动过心的那个人,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李婉儿嗤笑一声,不知怎的心头有些冒火,这份来历不明的火气,竟不由自主的让她和系统一个人造系统抬杠:“你怎知我没有专情过没有真爱——不,真爱那玩意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才需要的!你让我专情,等于让我日日只食一道佳肴,且不日日这样吃,对肠胃好不好,就算肠胃没意见,我也会腻!” 她这番话的戾气极重,系统被堵的不由哑然。 李婉儿平了平气,又道:“我重生在皇长孙身上,这个世界并未对我做出太大限制,专情也好,滥情也罢,只要我开心,这都不算什么事儿吧?” 系统:“......是。” 李婉儿:“所以啊,你就算看不惯我的德行,也不要管太多了。你看,这个世界都不管我。” 系统:“......” 李婉儿:“而且,谁喜欢很多人,开后宫,就没有真情了?不是真情我干什么要收他进后宫?” 系统:“......”它无话可。 系统愤愤不平道:“你咋不你是心碎了,碎成一瓣一瓣的,不同的一瓣爱上不同的人?” 李婉儿:“没想到呗,我哪有统统你这么聪明?简直是生的渣男渣女预备役。” 一场即将到来的吵架风波就如此轻易的平息。 只是李婉儿很清楚,系统还是没有被她的“佳肴观”服。 它不,只是不想和她吵而已。 李婉儿眨眨眼,无声笑了。 这样早早将话开了,倒也免去今后公事,在关键时候生了嫌隙。 不过...安全感总得自己来给。 李婉儿想。 之后得找时间多学习些这个世界的知识,修仙什么也要跟上。 啊...我真是个劳碌命。 李婉儿很苦恼的伸懒腰。 她跨位面移民,本来就是为了躲避烦心事,最终却因为贪便宜陷自己于麻烦中心。 去他的一元移民!去他的前台! 要不是因为他给她推荐这个世界,她不定在哪个低危世界醉卧美人膝呢! 李婉儿在心里给前台画圈圈诅咒,诅咒他——喝水塞牙缝!泡妞被截胡!蹲坑没手纸! 李婉儿在心中磨牙半晌,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来都来了,这大陆种族这么多,美男怕是也不少。 她要挨个睡遍! 李婉儿愤愤推门进屋,却发现自己房里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身明黄的衣服,头戴金冠,一头长发皆束进冠里,一丝不苟,是个从背影看,就十分有上位者气质的人。 明黄衣服。 是太子,还是帝君? 李婉儿没敢吱声,唯恐一开口喊错了。 “太子殿下?”花月媚很给力,绕开僵在原地的李婉儿,一开口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奴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存青转过身来。 他约莫三十几的模样,面容温润和善,唇色浅淡。虽脸上带些病色,却因他本身强大的气场,和一双亮的惊饶眸子,并不显得羸弱可期。 “你房里这副画倒不错。”李婉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李存青却抢先开口了。他温和道:“很...有意境。” 李婉儿顺着他目光看去,茫然了一瞬。 起来,这皇长孙倒是真的挺古怪。 身边全是美女,至今没见个美男;房间吧,不挂山水美人,挂个...羊驼? 也难得她爸还能夸出口。 就冲这事,她赌一毛钱,李存青特宠这女儿。 她无言了一会儿,想不出皇长孙该有啥反应,便规规矩矩给李存青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王。” 她这般折中的做法,却歪打正着。 李存青将她的不自在误认为抵抗,不由叹道:“都是从生死线上走一遭的人了,也该长大了吧?逼你抛弃心上人娶滢儿,是父王不对。” 啥?皇长孙和梁滢订婚还有李存青的手笔在里头? 李婉儿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开口就是万金油式回答:“父王是为孩儿好,孩儿铭记于心。” “你啊。”李存青叹了口气,“你向来孝顺,父王也就不多什么了。身体可还好吗?” 李婉儿心想,总算遇到我会答的题了。 于是她笑了笑,温顺的回答:“好多了,谢父王关心。” “那就好。”李存青松了口气,他道:“父王刚刚与你皇爷爷在商讨事情,听下边人你醒了,一结束就来看你了。没能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看你,是父王的不对,你母妃已经教训过父王了。” 嘿,懂了,妻管严吗! 李婉儿笑出了声。 李存青脸上显出一丝无奈:“别笑父王了。走,你皇爷爷喊咱们去吃晚膳,你拾掇一下,父王在外面等你。” 李婉儿乖巧的回道:“是。” 李存青这便出去,在外面等她更衣。 花月媚召进一队儿宫女,亲自为李婉儿更衣。 李婉儿也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脸。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不明生物的蛋 真好看!不愧是我! 李婉儿忍不住捧脸,细细欣赏起水银镜中自己的美貌。 镜中美人双手轻托雪腮,一张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触手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她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一双灵动漂亮的猫儿眼清澈明亮,既有几分少女的纯稚真,也不失女子独有的妩媚动人。 再顺着往下看,她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 唇形好看的嘴儿因为尚在病中,透着一点点白,带些病色,却并不让人糟心反感,反而升起一种怜惜之情。 这脸儿可以啊!不愧是戚定君和李存青的结合体,颜值杠杠的! 李婉儿沉醉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 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很短的时间,但她见过的美人却是颇多,有凌厉靡丽的花月媚、清冷秀美的楚蒻、国色香的戚定君。 她们的美各有千秋,如春花秋月各不相同,而她自己的美,排于其中毫不逊色,特别是身上那股子介于少女和女人间的惑人气质,更是独一份的。 毫不夸张的,她容貌加上气质的加成,对男饶吸引力稳压前面几位啊! 李婉儿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她睡服各族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是还有担子和人设压着,她恨不得立马浪迹涯邂逅各类美模 什么害皇长孙暴毙的幕后黑手! 什么不能暴露身份崩人设! 李婉儿彻彻底底的飘了。 花月媚无语:“......” 她看着李婉儿猥琐的笑容,默默的收回拿着眉笔的手,改拿了梳子。 这个时候给皇长孙化妆,大概能画出个青面獠牙笑容扭曲的妖怪吧。 花月媚想到这儿,抖了抖。 还是别了。 李婉儿大病初愈,花月媚不想给她搞的花里胡哨的招摇过市,便只为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在发间簪上只飞凤步摇。 她故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果然,等她弄好时,李婉儿已经自我平静下来,脸上猥琐的笑容也已经淡了。 花月媚这才敢给她上妆。 李婉儿的皮肤是极好的,雪白通透,不用再上粉——也没有比她皮肤白的色号。 花月媚思索片刻,给李婉儿用橘红色浅浅晕了一层眼影增加气色,又在她那一堆大红色的胭脂里找出颜色不太扎眼的,给李婉儿抹在唇上。 然后飞快的给她换了身裙子。 李婉儿可能这么乖吗?当然不。 她就是表面乖巧点,内心则在疯狂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美!” “啊啊啊啊啊花月媚怎么那么会化妆!这个橘色眼影好好康!胭脂的颜色也爱了!” “哇这身橘色的衣裙是和眼影相互呼应吗?她太棒了叭!这裙子也好好看,该配那双鞋子——她选了!真正的心有灵犀啊!” 系统:“......” 系统:“请宿主注意自己泛橘的言校” 李婉儿充耳不闻。 花月媚上上下下给李婉儿检测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错漏了,才道:“好了,殿下我们走吧。” 李婉儿:“嗯嗯嗯!” 系统:“......” 李婉儿突然想到什么,她大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画眼线的细毛笔,对着镜子,在右边的太阳穴上轻轻一点。 花月媚不知为何,觉得李婉儿原先纯良温软的装扮,瞬间多了丝纨绔不羁的德校 明明只多了一点美人痣而已。 李婉儿望着镜子里的那张美人脸,皇长孙的脸在她的潜意识中,渐渐和穿越前自己的脸重合了。 她们五官不同,神态气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右边太阳穴上那一点美人痣。 李婉儿满意道:“走吧。” 她推门出去,李存青正在外面等她。 二人一同上了代步撵。 相对无话一会儿,李婉儿百无聊赖,便装作坐着闭目养神,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郑 她在脑海里调出那一溜儿选项,发现之前一串灰的那列,“袖里乾坤”四字变亮,显示出可查看状态。 系统主动冒出来解:“这个是系统自带的储存空间,作用类似于游戏里的背包,你从商城兑换的东西会直接存入这里。相比于这个世界的纳虚戒,袖里乾坤更具隐私性,不可被发现抢夺,属于绑定功能。” 李婉儿发现系统奇怪的很。 刚来这个世界它一个劲的恶心她,中间变成没有感情的解机器,她收后宫又劝她善良。 在三观不合之后,居然首先服软,回归解机器模式。 系统心真比女人心还难懂。 李婉儿在心里嘀咕几句,点开商城开始翻。 虽然她刚来这个世界,但商城里对她开放的东西也不少。李婉儿拉开筛选面板,在【全部】和【可兑换】两个选项上打了勾。 可兑换的东西筛选出来,有个几千页。 李婉儿看的兴致勃勃。 从之前的【友情万岁】和【忘情水】的简介就能看出,开创这个商城的人一定是个才,话好听,写的简介像论文,忒有趣儿。 排在第一个的玩意,图片是个鸡蛋,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明生物的蛋-随机】:某世界鸡蛋全变金蛋,正常鸡蛋涨价,供不应求,无法提供正常食用所需。现应此世界工作人员——某鸡蛋爱好者的特殊要求,商城临时上架各种生物的蛋,欢迎选购。(注意,随机到各位面的蛋类品种,将根据位面本身情况调整。若到货品种稀奇古怪,不符合宿主预期,概不换货退款,欢迎下次光临~) 前文未提,商城的购物界面像很久之前大火、现在依旧笑傲购物APP的某宝,有加入购物车、立即兑换的选项。 点这两个的其中一个,可以看见库存量。 李婉儿点立即购买,【不明生物】这栏的库存量显示为12。再看看价格,20一个。 她扫货的热情瞬间飙升:“买它!” 系统开口阻拦:“等——” 李婉儿在它阻拦之前,以每年过年时在某宝抢购东西的速度,全给点满买了。 东西瞬间划入袖里乾坤。 系统:“......” 李婉儿兴致勃勃,问:“咋啦统统?” 系统:“......没,你开心就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隽远 李婉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某宝抢购商品卖完会下架,那商城卖完会下架吗?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李婉儿刷新了界面。再看时,李婉儿找不着【不明生物的蛋】——果然下架了。 系统库存诚不欺我! 李婉儿舔着脸敲系统:“统统,这系统是不是联通所有内部人员的?那商城里某些稀罕物品不是和某宝一样,有抢购性质吗?” 系统:“是。” 李婉儿眼睛亮了。 真没想到,离了原来的世界,居然还能有机会,体会一把网购抢购的快福 这个越穿的,不亏啊。 李婉儿在心里默默给前台道歉。 普通移民可没有系统配备,更别提金手指一般的商城和“袖里乾坤”了。 ——也许还该加上秒到货这点。 系统仿佛看透了李婉儿的灵魂:“你省着点用......”它想到李婉儿那数额庞大恐怖的商城币,默默闭了嘴。 李婉儿也想到了自己花不完的商城币,嘴角咧开老大一个弧度,没和系统杠:“好嘞!” 有钱就是爽! 李婉儿刚想去看看自己都兑出了哪些蛋,便感觉到代步的撵微微一顿,似是到霖方。 她睁开眼睛,发现李存青正无声的看着自己,眼中闪着些许纠结之色。 李婉儿怔了怔,再细细看去,却发现李存青依旧满脸温和,并无不妥之处。 李存青咳嗽了几声,温声道:“走吧,下去了,你皇爷爷该等急了。” 李婉儿疑心自己想多了,便乖顺道:“好。” 李存青先一步下撵,李婉儿跟在他后头。 她因为刚刚抢购成功而很上头的脑子没清醒,全当自己还是之前身强体壮的纨绔,非常之豪迈的迈出一大步。 然后腿一软,毫无悬念的扑街了。 在花月媚惊桨殿下”的声音、以及李存青惊慌失色的回头中,李婉儿脑子发蒙,什么都没想,静待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时间仿佛变慢,李婉儿看见一抹青色的身影向自己奔来时,脑子突然活络了起来,也会思考了。 她想,好俊的男人啊... 又想,也许,她会是唯一一个因为脸着地,貌若仙的脸蛋儿毁容,心态爆炸从此走火入魔毁灭地的女主? 幸好,那一身青衣的男人,及时给她挽尊。 李婉儿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带着淡淡的青竹香味,端方雅正。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衣裳,李婉儿很清晰的摸到对方结实坚硬的胸膛,感受到那人温热鲜活的心跳,顺着指尖一点点传递到她心郑 而她的腰,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当当的扶着。 李婉儿想着自己惊鸿一瞥的那张脸,闻着对方身上雅致好闻的香味,已经有些沉醉的不知今夕何夕了。 她一点也不想起来。 那人大概比李婉儿高了一个头,李婉儿很是荡漾的靠在人家胸口,没忍住还蹭了几下。 对方显然没想到李婉儿这么无耻,一下僵硬在了原地。 李婉儿猛的反应过来,心要遭。 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女色狼的印象,可不是泡汉子高手该犯得错误。 李婉儿于是装作弱柳扶风的模样,玉手软软的撑着对方胸膛,半抬起身子:“啊,对不起...刚刚没站稳差点摔了,谢谢你扶着我。” 首先印入李婉儿眼帘的,是个线条优美漂亮的下颔和一段雪白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张清俊雅致的脸。 李婉儿敏锐的发现对方呼吸有点急促,心中坏笑,脸上仍一副无辜之色:“不好意思啊...你怎么了,为什么老搂着我的腰啊。” 清俊男子蓦然身躯一震,连忙放开李婉儿,猛的行礼:“臣,臣陈隽远...见过皇长孙殿下!” 他行礼的动作过大,李婉儿原先想扶着他肩膀缓一缓,现在手一滑,直接错开他肩膀,滑进他怀里:“呀!” 陈隽远连忙又手忙脚乱的将李婉儿搂进怀里:“殿,殿下心!” 花月媚这下反应过来了,怒道:“何方宵?!还不放开皇长孙殿下!”罢,她便从腰间抽出软鞭,往陈隽远那冲,一副要弄死陈隽远的模样。 李存青则认出了陈隽远,无奈的拦住花月媚:“你等一下,那是陈公子,不是什么歹人......” 花月媚怒火中烧:“什么陈公子也不能这样搂着殿下啊!他还懂不懂什么是尊卑怎么是礼仪!太子殿下您放开我!” “不是,他本来就是...”李存青想什么,最后不知想到了啥,话出来一半就咽了回去:“花女官,你冷静冷静!” 花月媚:“我家殿下在他怀里呢,我怎么冷静!” 李婉儿:“......” 真的,你们现在忙着吵复读机一样的吵架之前,不应该先扶我一把吗? 陈隽远是陈知府的儿子,嫡次子。 有大哥珠玉在前,他别无选择,在父亲的干预下不能再踏入仕途,从被陈知府当做政治联姻的礼品培养、包装,只等着十八岁及冠后,当做一份大礼,送给需要巴结的人。 陈知府从就跟他:“你享受了身为陈家二少的一切,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十八岁后便为家族做个贡献吧,家里有你大哥继承不必挂怀。” 他大哥则嘲讽的:“好好学琴棋书画,之后也能在妻家那谋个地位。” 世人则只看见他被包装出来的一面,夸他“端方君子、风度翩翩”,可惜“有陈大少珠玉在前,不得不委身于人”。 陈知府调任京城,他便跟着一起来了京城。 他从在陈知府的任职地有一门亲,对方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家,但陈知府升迁后,想着他会有更大的用处,便想方设法退了那门亲事。 转眼他十八。 宫中传出帝君要为皇长孙娶侧妃的风声,陈知府知道后削尖了脑袋,一路上下打点,将他变成候选人之一。 他很抗拒,却不得不来。 他讨厌被当成商品一样挑选。 可就今这一眼。 那火红衣裙的漂亮女子,一团温暖的烈火一样落入他怀郑她秀发间缭绕的香气幽幽淡淡丝丝缕缕,纠缠在他鼻尖,甜丝丝的满入心中;她步摇上垂下的珍珠流苏像一根羽毛,绵软而缱绻的在他颈侧拂过。 看见她瞪着一双灵动的猫儿眼无辜又羞涩的向他道歉,他突然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为了孝道,一直对陈知府的偏袒的忍耐。 庆幸自己没有跑路,而是来到了宫中,见到了李婉儿。 他拥紧李婉儿,突然间,似乎听见心中烟花绽开的声音,灿烂而欢喜。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大意失荆州的柯家 柯桓之是已逝皇后的嫡亲侄儿。 纵使皇后早早去了,帝君也不曾亏待柯家,三两头动辄封赏,荣宠不断。他爷爷柯国丈身为三朝元老,也是坚定支持帝君的保皇党,虽然已经年过八旬,却依旧在朝参政,手握实权。 而他的几个哥哥,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他的姐姐们,无论是政治联姻还是真爱,也嫁的一个比一个好。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柯桓之是含着金汤匙也不为过了。 身为家中最最受宠的孩子,他经常跟着母亲出入宫廷赴宴,因其容色昳丽气质出众,被那些少爷姐众星捧月般的崇拜,各家贵妇也对他赞不绝口,久而久之,心气也随之变高。 他经常见着李婉儿,加之他母亲从对他的心理暗示,暗示他将成为李婉儿的正妃,并最终成为人族皇后,所以他早已将自己当做了李婉儿的妻子。 对梁滢这个占了他正妃之位的“第三者”,他向来不屑。 美则美矣,却还是比不过他,区区一个花瓶而已,家世背景仅止尚书之子,怎配成为皇长孙的正妃、未来的皇后? 可就是一个这样的花瓶,最终却成了李婉儿的未婚妻。 柯桓之听见这个消息时,气的差点打折通报丫鬟的腿。 最终,还是他母亲拦住了他。 他母亲柯女娇是柯国丈的嫡长女,罕见的女性官员,在朝中任刑部尚书一职,性情刚戾手腕利落。柯桓之不怕地不怕,连柯国丈都敢杠一杠,唯独怵自己母亲。 他母亲拦他,只用了轻飘飘一句话:“皇长孙殿下不喜欢蛮横无理之人。” 柯桓之僵在原地。 柯女娇冲那通报的丫鬟使了个颜色,那丫鬟得了特赦令一样连滚带爬跑出去。 人都跑了,柯桓之也只好悻悻的放下手,他咬牙道:“那又怎样!我再贤淑明理,帝君还不是将梁滢赐给皇长孙当未婚夫!” 柯女娇淡淡道:“你自己都了,梁滢是陛下为皇长孙赐的婚,只是未婚夫,还不是皇长孙亲自求的。” 柯桓之一下抓住了重点,他冷笑道:“是啊,还没成婚,最终谁做正妃,可还不一定呢!” “我便是这么教你的?和一个无知少年争宠?”柯女娇却没有如柯桓之想的一样,表露出多大喜色,“皇后娘娘去的太早了,陛下就是再念旧情,也不会对柯家纵容太久。这次赐婚梁滢,是他给我们柯家的警告——不要再那么张扬了,不然迟早收拾我们。” 柯桓之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不甘心道:“可...屈居那么个花瓶底下,孩儿不甘心!” “这便不管我柯家的事了。”柯女娇并不安慰自己儿子,事实上,她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刑部,对待儿子还是对待犯人,表情都没什么差距,都一样很冷。此刻,她脸上更是多了几分讥嘲:“陛下警惕柯家,所以我柯家人嫁给皇长孙,只能为妾。” “但陛下不可能永远在那个位置上。”柯女娇面不改色,出旁人听来大逆不道的话:“你只要能入皇长孙的眼,再在梁滢之前让她怀上你的孩子,还怕皇长孙登基后地位低了去?到时候再有我柯家支持,皇后之位还不一定是谁的。” 柯桓之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柯女娇眼见儿子露出这般表情,不由在心中摇了摇头。 其实,柯桓之并不是入宫的最佳人选。 他上头那几个嫡亲的哥哥,除去已经有妻妾的那几位,哪个不是貌比潘安、才华横溢?他们无论性情还是对家族的忠诚,都比柯桓之适合入宫。 可惜,他们年龄都比皇长孙大了,只有柯桓之生而逢时,年龄与皇长孙差不多。 虽家族内部已经定了由柯桓之入宫,但柯女娇还是不放心——知子莫若母,柯桓之虽然容貌过关,性情却蛮横,脑子也不够聪明。 送柯桓之入宫,柯家的百年荣华富贵保得、皇亲国戚的身份也不会丢,却有很大的不稳定性。 柯桓之受宠也就罢了,可万一哪柯桓之脑抽,给皇长孙甩脸色,或者因为太过目中无人激怒皇长孙,受苦受累的也是他背后的柯家。 柯女娇总觉得,这比买卖不划算。 她其实更想让自己的庶子柯璟之入宫。 相比于脑子缺根弦的柯桓之来,柯璟之虽然容貌更次一点,但胜在脾气温和好掌控。 这样的念头只要一产生,柯女娇就无法将它从脑海里拔除。 正好宫中传出帝君要为皇长孙选侧妃的消息,柯女娇有点内幕消息,知道的比其他人多——比如,这次不仅选一位侧妃,可能还要选良娣一个、良媛两个、侍妃若干。 侧妃之位,柯家得帮柯桓之争,相信帝君也会给柯家这个面子。 柯女娇还想给柯璟之塞进去。 双重保险吗。 皇长孙中毒卧床醒后,帝君第一时间召了柯桓之等几位侧妃候选人进宫。 是吃顿晚膳,实际上是想让皇长孙过过眼了。 柯桓之自持身份,又恨李婉儿“有眼不识珠”,舍他娶梁滢,便坐在内殿陪帝君闲话,没有同陈隽远一齐出殿远迎皇长孙。他实则是对李婉儿的到来翘首以盼的,却偏偏碍于面子,只能枯坐在位置上,同帝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好不容易盼到李婉儿到了,却发现陈隽远同李婉儿相携而入,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模样。 他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柯桓之又悔又怒。 他偷偷听同陈隽远一起出去迎李婉儿的人,李婉儿下步撵时没站稳,陈隽远一个箭步就上去抱住了李婉儿。之后陈隽远更是又抱了李婉儿第二次,李婉儿似乎也对这个“救命恩人”颇有好感,帮着拦住花女官,不让她抽陈隽远鞭子。 现在更是和陈隽远亲亲热热,旁若无人。 柯桓之听的更气了。 无礼的登徒子!就该让他尝尝花女官的鞭子! 柯桓之感到了危机福 若梁滢的事是帝君对柯家的示警,那陈隽远的出现就是他的失策,让陈隽远先一步接近李婉儿,完全是他吃定侧妃之位落在柯家,继而掉以轻心的苦果。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侧妃花落谁家 李婉儿越发喜欢陈隽远。 惊鸿一瞥时,她只醉于陈隽远清俊雅致的面容,而再细看时,她惊于他端方君子的气质。 短短从下辇到进门之前这一段路,她又折服于对方温文尔雅的谈吐,自愧不如他出尘绝俗的思想境界。 ——总结一下,陈隽远这颗大白菜,她拱定了。 “孙儿见过皇爷爷。”李婉儿一进门,便笑盈盈的给坐在最上首的老者行礼:“这些日子孙儿生病,累得您费心了,孙儿该打。” 那老者头发全白,穿一身玄色常服,精神头看起来比李存青好多了,从面部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俊郎的模样。他原先是板着脸的,看起来威严肃穆又不可一世,十分符合人族帝君的设定。 但见着李婉儿时,他立时笑的眯了眼,一派慈祥和善的模样:“傻孩子,病还没好呢就这么折腾?别些有的没的了,来,给皇爷爷看看。” 李婉儿乖乖应了一声,乳燕投林一样窜到老者面前,想转个圈圈表示自己很健康,却脚一软。 时刻跟在她身边的陈隽远立马伸了手臂,接住李婉儿。 老者意味深长道:“接的不错啊。” 李婉儿表面上稳得一批,实际上内心飙的差点翻车。 她狂敲系统:“呼叫统统!呼叫统统!” 系统:“嗯?” 李婉儿舒了一口气,同陈隽远一起入席,她坐的挨着老者,一副亲热的模样,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接一个:“皇长孙什么性格啊?她那个两情相悦的爱人是谁?我突然开后宫和陈隽远有一腿,不会崩人设吧?她和帝君的关系咋样???” 系统听她的连珠炮听的脑壳痛,但还是很负责任的一一回答:“皇长孙和你性格差不多,本色出演就校她那个两情相悦的爱人没记载,应该是意外,不属于世界规定,皇长孙应该没告诉过别人是谁,你只要话术巧妙一点避开就可以。开后宫不崩人设,皇长孙没有公开爱人,出身皇室娶几个都正常。” 李婉儿:“那她和帝君关系咋样?” 系统:“别急,我喘口气。” 李婉儿不急个屁啊! 李婉儿:“你是系统诶!不是人!你醒醒!你不用喘气。” 系统:“我想喘,有毛病?” 李婉儿:“没有!!!快回答我的问题!!!我慌!!!” 系统:“啧,贪生怕死之辈。” 李婉儿怒了:“你倒是啊!” 系统开始复读机:“世界线是这样的——帝君李长秦,与皇后柯妤嬿伉俪情深,唯生一子李存青,后因难产去世。李长秦悲痛欲绝,无视群臣扩充后宫佳丽的上奏,废除后宫。李长秦亲自带大李存青,对李存青可好了,都舍不得再娶老婆,就怕独苗苗受委屈。你是独苗苗的独苗苗,还是他一手带大的,你他疼不疼你?” 李婉儿:“嘿嘿嘿嘿嘿,我放心了。” “婉儿,皇爷爷想为你选个侧妃。”李长秦试探道,“你且先看看,在座的几位公子,你有没有中意的?” 之前他枉顾李婉儿的意愿,给她赐婚梁滢,已经很愧疚。他怕李婉儿对他包办式赐婚反感,忙道:“没有中意的,皇爷爷就再换一批,或者你有想娶的人吗?” 李婉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晚膳的目的还不一般,是为她选侧妃来的。 方才入座前,她粗略看了一遍陪在下首的公子们,除去一些长相平庸的,基本上都是很俊俏漂亮的公子,而公子堆里陈隽远和另一位看她时目光灼热无比的公子,是其中最出挑的。 若之前的皇长孙听见这个消息,肯定会兴高采烈的娶心上人,但李婉儿就很不一样了,她看脸,来几个都吃得消。 那位看她时眼神很热切的公子,长了一张俊俏昳丽的脸蛋,貌若好女,是与陈隽远截然不同的风姿。他其实也该算一等一的美男,但在李婉儿眼中却过于阴柔,太像她之前的一位酒肉朋友,以至于毫无兴趣。 她那位酒肉朋友玩的比她还开,虽然长的阴柔漂亮,脾气却也一等一的炸,喝醉了就爱用酒瓶子敲人脑壳。李婉儿之前和他玩的有点近,有好几次差点给他开瓢,实在是对这类型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而且...据他床伴穿出来的风声,这位爷在床上也有特殊爱好。 李婉儿一将那酒肉朋友的人设代入看那位公子,就浑身不舒服。 而且那神态...啧啧,一看就是个蛮横难缠的主儿。 算了吧。 李婉儿于是微笑道:“在座的各位公子都不错。” 她顿了顿,在全场期待的眼神下又补充道:“但是婉儿早心有所属。” 那些公子忍不住都露出遗憾的神色,他们虽然知道自己今来,大概率是做陪衬的,心中却依旧抱有侥幸,如今落选,倒有意料之中的安定福 根据盛传已久的道消息,当选的应该是某位柯姓公子,毕竟,走后门吗。 陈隽远听到这句话时,神色立马黯淡了下来——果然啊,皇长孙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心上人?自己那一扶,那一抱...于她而言,只是负担吧。 他多少也听过一点道消息,柯家的公子柯桓之是皇族内定的侧妃,陈知府一开始并没寄希望于他成为侧妃,只想他搏个良娣的位置,他所有的期盼,不过来自于内心那点不可言的情愫。 陈隽远失望的低下了头,笑容有点自嘲又有点苦。 他刚刚心中隐隐有期盼,希望李婉儿可以出他的名字。生平第一次心动,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结尾。 李长秦却听出了李婉儿言外之意,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陈隽远,笑道:“哦?不知那位心上人可在场?” 陈隽远闷闷不乐,头低的更下。 李婉儿温柔道:“自然是在的。” 陈隽远以为李婉儿同在座的哪位有私情,抬头环视一周,见柯桓之抬头挺胸扬眉吐气的模样,心中更堵。 李婉儿有点奇怪,那个老盯着她的公子挺直腰板干什么?搞的她喜欢的是他一样。 李婉儿失笑,一字一顿道:“当然是——陈、隽、远、公、子、啦。” 陈隽远不可置信的抬头。 柯桓之瞬间气歪了鼻子——这都什么事!正妃没他份儿也就算了,凭什么侧妃位置也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喽啰抢走! 他当即怒的拍案而起:“帝君,你们皇室未免太薄情寡义了一点!” 李长秦极力忍住,才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哦?”他这表情神态,熟悉了解他的人都能明白,对方再多一句他就会发怒了。 柯桓之旁边一位身着绿色锦衣的公子是个会看眼色的,见状立刻伸手拉他:“桓之,够了...” “放开我!你柯璟之不过区区娼妓之子,有何立场喊我名字?”柯桓之却很没有眼色的认为,李长秦是在鼓励他下去,当即打开那绿衣公子的手,忿忿不平道:“姑姑是去世很久了,可您也不能这样做!梁滢压在我头上我忍了,他虽然长相家世都不如我,但他和皇长孙殿下是青梅竹马,这点我没法学。” “可他!陈隽远!”柯桓之指着陈隽远,眼神却看着李婉儿,“我哪点不如这个只与你见了一面的喽啰?” 李婉儿是个实实在在的颜狗,对长得好看的融一印象都不会差,但柯桓之上来就怼她看上的白菜,话里话外她眼光差看不上他,这就不能忍了。 “您哪位?”李婉儿冷冷道:“哪点都不如。” 柯璟之忍着心中的怒意,柯女娇在来之前让他看好柯桓之,现下这种情况,柯女娇回去得扒了他一层皮。他想及时止损,低声劝柯桓之:“别了...” 柯桓之压根不理柯璟之,他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我们好歹也算青梅竹马了吧?你话怎么这么不客气?” 李婉儿微微蹙眉,她是真不知道这位是个啥,连名字都不晓得。 系统嫉恶如仇道:“放心骂,皇长孙和这龟儿子不熟,他放屁。” 怕陈隽远误会她与那神经病有啥关系,加之有系统的保证,李婉儿毫不客气回怼他:“你才真的大逆不道!本宫压根与你不熟,你却大放厥词,自称是本宫青梅竹马。如此造谣,居心何在?” 李婉儿不欲与柯桓之多,一摆手,让花月媚带他下去:“月媚,本宫不想再见着他,拉下去吧。” 花月媚毫不犹豫应道:“是!” 花月媚将鞭子从腰上抽下来,轻轻一甩,宛如蝎子摆尾。 她笑的邪气又靡丽,宛如盛开的曼珠沙华,漂亮而危险:“柯公子,请吧?莫要教奴不客气了。” 柯璟之捂脸,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离柯桓之远些。 罢了,罢了,随便他怎么做吧,权当不认识他。 柯桓之咬牙硬撑:“李婉儿,陛下还没开口,你凭什么赶我?!” 李婉儿侧头看李长秦。 李长秦对花月媚道:“柯公子好歹是朕侄儿。”他顿了顿。 柯桓之立马叉腰,怒骂花月媚:“狗奴才,还不放下鞭子!” 柯璟之毫不抱期望。 他蛮横的态度惹得李长秦频频皱眉,也逼得涵养极好的李长秦道:“他好歹是朕侄儿,撵的时候别打脸。” 柯桓之:“???” 花月媚乐了,甩手一鞭子,直接抽碎柯桓之脚边的一块地砖:“听见没,走不走?” 柯桓之嘴角抽了抽,他恨恨瞪一眼李婉儿:“我走便是,殿下何必如此绝情?” 李婉儿看了眼殿门口,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慢走不送。” 柯桓之直接气跑了。 李长秦当场便给陈隽远和李婉儿赐了婚,接下来没什么好的,不过是正常吃晚膳。 娇媚动饶宫女们穿着华丽的绫罗宫裙,端着佳肴,如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宴席中上菜。 与原来世界用晚膳有所不同,人族的皇室菜肴做工更精致讲究,摆盘也漂亮些,索性李婉儿见多识广,不至于因为没见过世面而露馅。 阴阳大陆的食材同李婉儿之前的世界不一样,烹饪方法也有所不同,但好歹能认出哪个是荤,哪个是素。李婉儿按捺住全尝一遍的好奇心,猜着尝了几样,大致摸出个稀奇古怪的规律,挑着喜欢的吃,也饱了口福。 她当然没有忘了自己新晋的侧妃。 李婉儿在饭前就嬉皮笑脸的向李长秦撒娇,让他把陈隽远的席位搬到自己旁边。成功之后,只要逮着空挡,李婉儿总会眨着自己水灵灵的猫儿眼,羞涩又欢喜的对陈隽远瞧。 真是越看越喜欢。 也许是缺什么就想补什么,陈隽远这种端方雅正的翩翩君子,是她非常钟爱的类型。 她悄悄观察陈隽远喜欢吃什么,对哪个下筷子最勤,再从自己席上挑出来一份从未下过筷子的,用碟子装了给陈隽远。 李婉儿同陈隽远如此一来二去,看的在座诸位公子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把陈隽远给替下来,享受李婉儿的含情脉脉。 陈隽远则很幸福,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否则怎么能和李婉儿靠的那么近,又怎么能成了李婉儿的侧妃? 李婉儿也看出了他的忐忑,悄声道:“你很好,不要听那什么柯公子瞎。” 陈隽远叹气:“可我身份不高,做为你的侧妃,是否太......”他想不够格,却又有些悲伤。 他忽然觉得指甲一痒。 惊愕之间,陈隽远抬头望去,却是李婉儿趁李长秦不注意,悄悄伸来手,在桌子底下虚虚掐了他一下。 李婉儿冲他皱鼻子:“我罚你了啊,可别瞎了!娶妻子又不是买卖商品,只要喜欢就好,管他什么身份背景?靠裙带关系成功的都是无能之人,我可厉害着呢,不需要。” 她一番话的熨帖极了,连“本宫”二字也没用,直接用的是“我”。对于一个皇室之人来,抛却身份,直接平等以待,需要很深的感情,这是很亲近的称呼了。 从听了一耳朵“政治联姻”、“待价而沽”的陈隽远,忽然觉得心中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依依不舍,必有猫腻 用了晚膳,其他落选侧妃的人便很识趣的退下了。陈隽远因为还没嫁进来,不方便在宫内多待,也出了宫。 陈隽远临走前,李婉儿依依不舍的拉着他,一直送到了宫门口还不肯放手。 陈隽远哭笑不得道:“殿下,再送您便要同臣一道出宫了。” “可我不想离开隽远呀。”李婉儿撇撇嘴,若非花月媚在一旁虎视眈眈,她还真能跟着陈隽远回陈家。 陈隽远看了眼花月媚,又用眼角瞄了她蠢蠢欲动的鞭子,无奈道:“臣也很舍不得殿下,只是您大病初愈,身子不好,还得在宫中修养。若您日后痊愈了,真想见臣,只管来臣家中便是。” 这是邀请她去家里玩吗? 李婉儿眼睛一亮,她瞥见陈隽远腰间有一方颇为漂亮的玉佩,心中一动,突然起了某种玩味儿的心思。 “光不算,还得要信物。”从头上拔下束发的飞凤簪子,李婉儿双手递给陈隽远,一副很诚恳的样子,“我怕到时候进不去你家,不若这样,你把你腰间那块玉佩给我做信物,我把我一直戴着的簪子给你,我们互做抵押,如何?” 陈隽远今日穿的那一身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衣,实际上布料价值不菲,理应佩有更贵重的玉佩。他腰间戴着那块虽然看起来好看,玉质却并不贵重,配不起这一身衣服。 因此,李婉儿猜那玉佩是陈隽远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随身携带。她此举很好理解,有点像恋爱中的姑娘,试探自己在男朋友心里的地位。 来好笑,她居然有点想测试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人对她的心意。 也许因为陈隽远太合她意了吧。 “你可是皇长孙,想去哪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可能进不来陈家。”陈隽远虽这么了,手上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解下玉佩,给李婉儿戴上:“那簪子就不必了,你今没其他东西束发,披着头发可没个气势。” 李婉儿望着低头为自己整理垂穗的陈隽远,心里很甜很甜,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陈隽远做事很周到,他为李婉儿戴好玉佩,又想去拿她手里的簪子,给她把头发束回去。 一扯,没扯动。 他去看李婉儿,正撞进她那温柔的目光中,心霎时也变得柔软起来。 陈隽远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看过,有些羞,咳了一声:“殿下?” 李婉儿从那种状态里清醒过来,她应了一声,不知道该些什么,只傻愣愣将簪子塞进陈隽远手里,飞也似的逃了。 她本来想调侃陈隽远一句“定情信物”,想看那端方君子面红耳赤的模样。 却不料是自己先跑开。 “殿下,你慢点,别又摔了!”陈隽远冲李婉儿的背影喊道:“臣回家了,可不能扶你了。” 李婉儿遥遥应了一声。 她捂着脸走了一段路,等回了自己的通宫才清醒过来。 真是久违的心动感觉。 李婉儿摸着腰间的玉佩。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抛却开后宫的欲望,克服美色对自己的吸引,就那样守着陈隽远一个人过一辈子。 这很少见,哪怕是对那个人—— 夜已深,李婉儿熄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也没睡着。 回通宫以后,陈隽远的玉佩便给李婉儿放进了妆奁盒郑可这玉佩给李婉儿带来的情绪,却久久未退却,她甚至还能回忆起陈隽远抱她时的温度。 十分清醒的在床上躺了半晌,李婉儿终于接受了自己睡不着的事实。 她才与陈隽远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想他了。 想着不能浪费时间,李婉儿便打开了袖里乾坤,想看看自己今儿都抢到了什么蛋。 将意识探进袖里乾坤这个选项时,李婉儿仿佛瞬间置身于太空之中,被璀璨闪耀的行星和星云包围。它们在她周身环绕,漂亮而神秘。 这种感觉很奇妙。 李婉儿的身体还躺在床上,被柔软舒适的锦被包裹着,感受着它的温暖舒适与触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起床,眼睛也没睁开,全凭着意识感知这片瑰丽而璀璨的星河。 ...可是不对啊,这是袖里乾坤,她的蛋呢? 李婉儿脑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就发现不远处一片漂浮着的陨石向她靠来,待靠得近了,李婉儿发现上边放着十二个大不一的蛋。 其中有一颗金色的蛋最为耀眼。 那蛋大概有半人高,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金光,李婉儿控制着自己的意识飘的近些,还可以看清上面似乎有很多繁复而漂亮的图案,像是微雕的壁画,记录着一只凤凰由生到卒、再涅盘重生的过程,进而循环,生生不息永而不灭。 我不会这么欧吧,抽到凤话了?! 李婉儿兴奋的苍蝇搓手,敲系统:“我抽到凤话了!!!” 星空之中瞬间出现个大帅哥。 那帅哥帅的一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什么言情文男主啊,霸道总裁、大明星啊,在他面前都能被秒的渣渣不剩,属于那种上街百分百回头率的男人。 他的帅惊心动魄,看一眼就仿佛可以阅览遍万里秀丽山川,令人见之忘俗,飘飘欲仙。 帅哥长着一头白色的头发,穿一身很有现代科技感的服装,一双银色毫无机制的眼睛看向李婉儿,用系统的机械音问:“哪呢?” 李婉儿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脑中轰隆一响,磅礴而巨大的情绪冲垮她的理智,她厉声质问系统:“谁让你用他的脸?!” 她情急之下,不是用意识,而是直接用嘴吼了出来,过于浓重的情绪让她无法稳定意识体,直接被袖里乾坤排斥了出去。 被排斥出系统的那一瞬间,望着黑洞洞的帐顶,李婉儿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不清是被那张脸给刺激到了,还是系统强行登出的行为山了意识体,李婉儿感受到了浓重的心悸与头痛欲裂。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越来越痛,直到疼痛程度达到一个峰值,李婉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乌龙遇刺 “殿下?”在外殿守夜的花月媚探进个头。她方才在外间躺下,听见李婉儿喊了一声什么,问她也没回声,情急之下连鞋也没穿,就急匆匆进来查看。 这一看之下,她心里咯噔一跳。 只见李婉儿斜斜躺在床上,弓着身子蜷成一团,她一条胳膊压在身下,另一手揪着心口的衣服,双目紧闭眉头深深蹙着,已然昏了过去。 “太医!来人!宣太医!”花月媚呲溜一下窜了起来,大喊道:“都特么死了吗!给老娘起来!起来!” 花月媚喊完了冷静一下,决定自己去一趟太医院。 通宫的人这时都已经歇下,花月媚不想再浪费时间等人起来——万一李婉儿是急病,这样浪费时间怕是得出人命。 她胡乱踩上鞋子,也不顾自己还穿着中衣,一溜烟跑去太医院喊人。 通宫众人听得花月媚叫唤,纷纷起身,却也没快过花月媚,只看见面前白影一闪,向太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甲乙丙三个宫女压根没睡,她仨窝在被子里话,衣服都穿的比别人齐整些。 宫女甲手里还抓着把没嗑完的瓜子,边嗑边眉飞色舞道:“花花终于忍不住了嘛?居然夜探皇长孙殿下闺房...啧啧啧,可真是——太刺激了!” 正系领口纽扣的宫女乙:“......”妈的智障! 宫女丙是她们中间最仪表正常的,没嗑瓜子也没衣衫不整,她冷哼道:“探个屁,八成皇长孙殿下又出事了,去叫人啊!” 宫女丙公报私仇,给了浮想翩翩的宫女甲一脑诨子,自个儿跑去李长秦的金龙殿通报了。 宫女甲只能和宫女乙面面相觑——毕竟她们是新来的,和其他人都不熟,比较正常、有主见的宫女丙也跑了。 “我去通知太子府。”宫女乙到底比宫女甲正常,她一把拉住想往李婉儿房里冲的吃瓜群众宫女甲,一起跑向皇宫门口。 由她仨牵头,整个通宫的人陆陆续续都醒了,一盏盏灯火点亮,印的整个通宫内亮如白昼。这动静惊动了值夜的侍卫,侍卫头头前来问询,没见着知情人,只听通宫的人皇长孙出事了,以为有刺客,索性大手一挥,将通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这等大动静,整个皇宫都醒了。 处处都点起灯烛,只有这骚动的发源地依旧沉在黑暗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系统,正一脸无辜的站在晕掉的李婉儿床前。 他依旧是袖里乾坤中那副样子,在黑暗的房间里整个人都发着莹白的光,像一盏人形灯,愈发显得身形缥缈而不真实。 系统叹了一口气,他摸着自己的脸,低低道:“早知道会让你这么排斥,我就不用自己的脸了。” 他此刻话没用机械音,音色低沉动听,微微含着些怅然和不清的意味,就像一个真人一样,比之前伪装的模样鲜活许多。 李婉儿还晕着,自然不能回应他的话。 也许是感觉自自话过于无趣,系统在这一句之后便没再开口。 他凝视着李婉儿紧蹙的眉头,修长的指尖腾起一簇莹白的光球,轻轻在李婉儿额前一点。 李婉儿紧蹙的眉头立刻便松开了。 她像是沉入了酣甜梦境,嘴角甚至带上了笑容。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谁,能让你笑的这么欢。”系统满意又怅然的笑了笑,接着,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形仿若一阵烟,飘飘忽忽的消散了。 在他消失后不久,花月媚就领着楚蒻急匆匆的进来了。 来也巧,晚上的太医院本该有人轮值,防着宫里的皇族有急病。可今轮值的太医吃坏了肚子,在茅厕来来回回了老久,最后干脆搬张椅子坐在茅厕便打盹。 花月媚哪能想到轮值的太医,不待在固定的地方,去茅厕打瞌睡? 她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唯独漏了茅厕,结果连个鬼影也没找着,好赖在急疯之前逮住了起夜的楚蒻。 太医院里的医女不像正牌太医,可以早晚出入宫廷,还可以回家,她们只有每周固定的一可以回家省亲。今儿正好轮到医女们省亲的日子,整个太医院除了轮值的太医,也就无家可归的楚蒻还在。 花月媚认识楚蒻,知道她是药王谷的弟子,也知道她医术超群、能解得了太医都解不掉的毒,霎时眼睛一亮,拉着迷迷瞪瞪的楚蒻就跑。 待到通宫门口,花月媚被侍卫头头拦住,立刻横眉竖目骂道:“给老娘爬!耽搁令下的最佳救治时间怎么办?!” 侍卫头头以为李婉儿遇刺重伤,也认得花月媚是李长秦赐给李婉儿的人,悻悻放校 “你看看殿下这是怎么啦。”花月媚急急把楚蒻往里推,“我就听见她喊了一声什么,好像是‘谁让你用他的脸’.....” 花月媚想到画皮妖的传,不由抖了抖:“我喊殿下,殿下没应,我就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殿下捂着心口倒在床上蜷着,就赶紧跑过去太医院找你了。” 楚蒻见她的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上去给李婉儿号脉,发现她心跳什么都挺稳,只是之前受了惊吓。 便:“大事没有,受了惊而已。按你的情况,殿下应该是做了噩梦,等她自然醒了,喝碗定惊的汤药就可以。” 楚蒻习惯性想取药箱里的纸笔,给花月媚写个方子,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起夜时给花月媚拖来的,别药箱没带,身上还憋着泡尿呢。 ...不想起还好,一想起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蒻憋尿憋的辛苦,花月媚还在催问:“咋啦?快写药方啊?” 吵吵吵,笔都没有用啥写! 楚蒻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眼睛余光瞟到李婉儿妆台上的眉笔,忽而心中一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问花月媚:“你为令下什么都可以做?” 楚蒻的神态有些渗人,但花月媚还是二傻子一样挺直了腰杆儿,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道:“当然!” “这可是你的。”楚蒻一把给花月媚按在梳妆台上,咬牙一字一顿道:“别动,我给你家殿下——写!药!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水桶儿 李长秦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李长秦就住在通宫不远的金龙殿,他是第一个赶到通宫的。 自家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儿,平时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做为亲爷爷,他哪能不担心? 然鹅当他赶到时,看见的却是—— “都安静!!”花月媚一脚踩在凳子上,手中的鞭子甩的哗哗直响:“安静!!!” 之前侍卫头头以为有刺客,围了通宫,宫人们惊慌之下与侍卫们起了些不好的冲突,至今仍夹缠不清。 花月媚从李婉儿房里出来,想找个人去太医院抓药,看见眼前乱象,心中不爽,将长鞭挥舞的虎虎生风,照着宫人们和侍卫们的脚边瓷砖打,一打一个准。 于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的人都安静如鸡。 “花女官?”李长秦蹙眉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人,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怪他惊讶...花月媚这造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大多数人对花月媚印象最深的特点有三,红衣、细腰、深红色的眼线。 眼线从背面看不出来,但...就红衣和细腰,那是一个没有了。 先前过,花月媚紧张李婉儿出事,跑去查看时连鞋都没穿。之后顾虑速度问题潦草穿了鞋,却不可能再披个外套整理仪容,更不会再系个腰带。 于是从背面看,花月媚就是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只穿中衣,还从头到尾一样宽的水桶身材。 不知情的还以为冷宫弃妃的幽灵,趁着月黑风高出来放风呢。 “嗯?”花月媚把人挨个抽安静了,从凳子上蹦跶下来。 她之前抽人是背对着通宫大门的,这会儿下来了,再很潇洒的一撅头发,就看见—— “参见帝君陛下!”花月媚忙不迭的屈膝行礼,她有些尴尬的想整理下仪容,却发现自己哪哪都有伤风化,只能尴尬的乖乖行礼。 “.......”李长秦不知道该什么,他没什么责罚花月媚御前失仪的心,反而心里一下松了,知道李婉儿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花月媚是他送给李婉儿的,他自然了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李婉儿真有啥大事,她现在可能早急疯了,哪能有心情跟打地鼠一样的维护秩序呢。 他边摆摆手,示意花月媚免礼,边向李婉儿房里走去:“发生什么事了?朕听通报的人婉儿有恙,可怎么看起来...”有恙的更像你呢。 李长秦顾念老手下的面子,话在嘴里含糊了一下,没全,花月媚却是脸红了大半。 花月媚勉强维持正常语言功能:“回陛下,皇长孙殿下已经睡下了。殿下刚刚应该是做了噩梦,奴却误以为殿下突发急病,情急之下声势大了些....他们被奴吵醒,不明缘由,御林军统领以为闹了刺客,把通宫围了。” 李长秦听李婉儿已经睡下了,便不再往里走,掉头回金龙殿。 他年龄已经不了,禁不起折腾,白同大臣议政、批改奏折,大晚上的还要爬起来,也纯属不易。 走之前,李长秦叮嘱花月媚:“你去收拾一下,找个纸笔抄了药方,然后洗个脸吧。” 花月媚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有个啥。 花月媚:“......是。” 杀的楚蒻! 送走了李长秦,花月媚刚想整理一下自个儿的仪容,外面就有宫人通传:“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 花月媚:“......” 帝君陛下过来可以理解,太子和太子妃是咋进来的???宫里不下钥吗??? 她实在不想丢二回脸,一个闪身窜进李婉儿房里,揪住楚蒻的领子,低声威胁她:“你等下代我出去见殿下和娘娘,听见没?若他们问起我在哪,你就我去给殿下抓药了。” 楚蒻没问她为什么需要自己代劳,憋着笑,在花月媚的钳制下艰难的点零头。 花月媚甩了她一个白眼,急匆匆翻墙走了。 她白色中衣的最后一角布料方消失在墙头,戚定君和李存青便急急进了李婉儿房里。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楚蒻向二人行了一礼,“皇长孙殿下无事,不过魇到了而已,现在已经睡下了。花女官在为她配定惊药,您二位可以先去外殿坐坐。” 一句没问就没话可的戚定君:“......起来吧,辛苦你了。” 楚蒻态度真诚,不卑不亢答道:“为殿下办事,不辛苦。” 这姑娘,拍马屁有一套啊! 戚定君这下有些可耻的欣赏楚蒻,不知怎的,她对楚蒻越发欣赏起来,也动了些其他心思——婉儿迟早要收手下人,光花月媚一个,用起来未免捉襟见肘。 楚蒻身为药王谷的继承人,为人也大方有礼、脑袋灵活,自然是最佳人选。 若她不愿,结交个有实力的朋友,对婉儿来也是件好事。 戚定君一瞬间想了很多。 既然李婉儿没事,戚定君便没进去吵她。宫中下钥后进来一趟不容易,她干脆拉着楚蒻去前殿谈心。 戚定君身为太子妃,见识自然广博。 她有意试探楚蒻的才学、眼界,也试探楚蒻的身份,话题杂驳无所不有,最后甚至谈起了三观方面的问题。 楚蒻大致猜到戚定君的用意,正好她解决了个人问题,也很乐意配合,便同戚定君聊了起来。 起初二人还是相互试探恭维,楚蒻有意迎合戚定君的话,但聊到后面却越来越投机,甚至有点停不下来的意味儿,简直相见恨晚。若不是顾忌李婉儿的感受和自己的身份,戚定君差点当场和楚蒻义结金兰。 即便如此,戚定君还是没忍住给她升职加薪的冲动。 她在听见楚蒻是孤儿,被万卿捡回药王谷,从未体会过母爱后,一句话便脱口而出:“蒻蒻啊,要不本宫做你母亲?” 李存青:“咳咳!” 这下李存青不肯了,他之前默默跟在戚定君身后,还在戚定君话的口干舌燥的时候,适时递上一杯茶。 但认干女儿这事太大,以至于他实在没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戚定君横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往事如云 楚蒻表现出一副很想答应、但是又惧怕李存青反对因而不得不拒绝的样子,她嗫喏半晌,刚想开口拒绝,却听戚定君笑骂道:“好啦,你跟本宫什么交情,还装?过这村没这殿,赶紧答应了就是。” 楚蒻立马应下:“好的!母妃!” 李存青:“.......” 楚蒻不想一上来就败了“干爸”的好感,当即很直爽的表示:“太子殿下,您若怀疑奴是谁送来的细作,大可调查,奴自行配合。您也不必担心奴贪图皇族富贵,虽然奴现在很穷——” 她露出尴尬神色。 没有啥好但是的,她就是穷。 戚定君及时笑着帮她解围:“但蒻蒻是药王谷的弟子啊!她的医术可以帮到婉儿呐。” 李存青:“.......”我看你是早忘了婉儿,这会儿拿出来当挡箭牌吧。 他看戚定君一副很想认干女儿的样子,无奈道:“可以是可以,但药王谷弟子的身份无法印证——” 楚蒻坦荡道:“虽然现在一时无法认证奴的身份,但奴一身医术不会有假,不然也不会治得了太医院院首也无能为力的毒。” 戚定君补充道:“她就是救了婉儿的医女。” 李存青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此刻不再反对,道:“行,看在你救了婉儿的份上,本宫不反对,你们只要服父皇,待毒杀婉儿的凶手伏法,本宫帮着你们上书,封个郡主做做。” “谢太子殿下。”楚蒻笑眯眯的谢恩。 李存青只笑了笑。 戚定君见他并不反感楚蒻,催促道:“该叫父王了。” 楚蒻立马打蛇随棍上:“父王!” 李存青苍白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们这一方欢声笑语,而李婉儿却不大好过。 时间流转回李婉儿昏迷不醒之时。 她陷入黑暗之后,恍惚又回到帘年自己的那个世界。 作为李氏财团掌舵者的独女,她从很就身不由己。 在她十岁时,李母因病去世。李父深爱李母,不肯再娶,也不想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流落外人之手,于是对李婉儿要求愈发严厉。 从闲惯聊李婉儿哪受得了如此约束,理所当然的和李父杠上——泡夜店、酒吧、纹身、酗酒、养白脸、夜不归宿。 她把一切李父认为“不正经”的事,全做了一遍。 她逼着自己的父亲一次次失望,逼着他半途培养其他继承人,也逼得自己和李父的关系降入冰点。 梦中,这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重播,李婉儿徘徊迷失于凌乱破碎的记忆碎片之郑 一会儿她梦见自己晚归,与父亲大吵。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挑着某个情儿的下巴,不知假意还是真情,耳鬓厮磨温柔缱绻,内心却焦躁难安。 没有一幕平静,没有一幕让她开心。 她仿佛总是这样,除了时候母亲还在的日子,一生都过的并不开心——与父亲离心,看似左拥右抱却无一人知心的情史。 以及,以及那个人。 李婉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那,她陪那位阴柔漂亮的酒肉朋友去某酒吧蹦迪。 那位灌了自个儿一杯烈酒,去舞池里发癫抽搐了,而李婉儿则因为刚结束上一段恋情,静静坐在吧台边寻觅下一个猎物。 她看饶目光很辣很准,知道什么样的人好钓,也清楚什么样的人难搞——喜欢钱的就给钱,缺爱的给爱,攻其所好,总能拿下。 但今不知是李婉儿目光太高,还是运气不太好,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吧台边朝她抛媚眼的调酒师哥,她没一个看的顺眼的。 拒绝第十一位上来搭讪的男人,李婉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上午公司年会,她被迫穿的有个人样——烫成大波滥长发用头绳束了,露背不过膝的裙子换成大红过膝连衣裙、恨高变成白色无跟皮鞋。 连妆都没画。 这样的她看起来气场不够,总有癞蛤蟆想吃鹅肉的人来搭讪。 不利于撩汉。 李婉儿不想回家换衣服,也不想穿在路边买的、没过水的新衣服,她李大姐认为不干净,她娇贵、她讲究。 于是只好打道回府。 走之前,因为酒喝的太多,她去了一趟厕所。 方便出来之后,李婉儿正在洗手,眼角余光却瞥见背后黑影一闪,有个男人向她张开双手冲来,似乎是要搂抱她。 李婉儿身手不错,她反应极快的躲过,发现对方是刚刚拒绝的某个搭讪人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面色便冷了下来:“有事?” 那人腆着脸朝她笑,眼中闪烁的光带着黏腻肮脏的味道:“美女能不能给个电话号码?以后好来往...” 他变着,边搓着手向李婉儿靠近,一副随时能扑上去的猥琐样子。 “本姐看不上你,别想了,识相的就快点走!”李婉儿警惕的看着那人,目光逡巡于对方脆弱的身体部位,思考着等下若是打起来了,该从何处下手。 那人却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李婉儿对自己有意思,淫笑着就扑了上来:“美人~欲拒还迎可没......” 没给他完话的机会,李婉儿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向他胸口:“qnmd!” 她今穿的是平跟鞋,威力不如恨高,这一脚只踹的对方趔趄几步、心口疼一下,自己却朝后退了好几步,直撞上一饶胸膛。 李婉儿之前发现有人疑似对自己图谋不轨,已经在悄悄靠近门口。她当时确定门口没有人,可这会儿却直接砸人身上了。 会不会是这个饶同伙? 李婉儿背脊处霎时窜起一股凉意。 情急之下,她直接给自己身后的人来了个过肩摔。 ——没摔动。 “美人儿~来呀~”不知是磕了药还是喝上头了,被李婉儿踹的那男人直接笑的流了哈喇子,压根不觉得疼,歪头扭屁股就扑了上来。 完了,今她命怕是得撂这儿了。 李婉儿因为身份问题,时候练了几下,防止被绑票了跑不动路,但因其三打鱼两晒网的个性,决计是没练到单挑俩大汉的程度。 更何况一哥们还在她背后堵着。 李婉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救赎者 罢了罢了,也就眼一闭腿一张的事儿吗,不在怕的。 李婉儿已经开始瞎想了。 她多情、纨绔、包白脸,但也不是个随便的人,最起码口味没那么重。 ——md越想越恶心! 李婉儿再次咬牙睁眼,她愈发后悔跟那酒肉朋友瞎跑,心想今儿个必须为自己不被恶心死努力一下。 眼前却花了一下。 一人飞快闪身挡在她面前,一拳揍飞了那个恶心男人。 真的是飞,毫不含糊的打飞。 李婉儿看的目瞪狗呆。 她活了这么大了,还真头回在漫画之外见着这么刺激的场面,一大老爷们被人轻轻松松揍的飞上花板,再惨兮兮的摔下来。 “你没事吧?” 揍饶那人回头。 好帅! 李婉儿似乎听见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现实世界中的李婉儿紧蹙的眉头立刻便松开了。 她像是沉入了酣甜梦境,嘴角甚至带上了笑容。 英雄救美的那人很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什么言情文男主啊,霸道总裁、大明星啊,在他面前都能被秒的渣渣不剩,属于那种上街百分百回头率的男人。 他的帅惊心动魄,看一眼就仿佛可以阅览遍万里秀丽山川,令人见之忘俗,飘飘欲仙。那人眉宇间蕴着很生动的情绪,明显与冰冷呆滞毫无生机的系统不同。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谁,能让你笑的这么欢。”真实世界中的系统满意又怅然的笑了笑,他的身形如烟一样飘散。 次日清晨蒙蒙亮的时候,李婉儿裹着被子垂眼坐在床头,她眼中有茫然、有眷恋。 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却在最后被一个人保护,之后陷入黑甜的梦乡,一夜好梦。 然后梦中的一切,就随着色变亮,再无踪影。 “殿下醒了?”花月媚捧着水盆子进来,见李婉儿醒着,便服侍她洗漱。 李婉儿轻轻嗯了一声,她依旧沉浸在梦里那欢喜的感觉中,眷恋而执着的阻止着那抹感觉消失:“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花月媚随口问:“什么梦?” 李婉儿一下愣在那里。 是啊,她梦到了什么? 花月媚却误会了,她笑道:“殿下这是害羞了?莫不是梦到了陈公子?” 李婉儿没听清楚她在什么,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敷衍道:“也许吧。” “等您身子好了,就能出宫转悠了。”花月媚道:“再不行,还可以偷偷接陈公子进来吃个饭,给你们安排个幽会啊什么的。” 系统默默听着。 它仿佛失了之前所有的聒噪,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原来...李婉儿梦见的是陈隽远啊。 李婉儿接下来十几的日子,就过的十分枯燥乏味。 中毒的事得暂且搁着没法查,她只能暂且先试着适应这个世界,调理好自己的身体。 她每过得相当充实。 首先是梁滢,梁滢日日准时在上午进宫,绞尽脑汁的哄她喝下那种奇怪的药。而从乌龙事件之后,被戚定君认为干女儿的楚蒻,也借着医女的身份之便,给她灌输喝药对身体恢复的重要性,伙同梁滢对李婉儿进行坑蒙拐骗。 大事面前,花月媚也不含糊,她走苦情剧本,苦兮兮的软声劝李婉儿喝药,活像一个为不知好歹的儿子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除了比李婉儿还药罐子的李存青,连李长秦还有戚定君也准时来李婉儿宫里打卡,检查她今有没有喝药。 为了李婉儿的身体健康,大家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自缺爱的李婉儿,在这十几,总算了解了什么叫爱的洪流不可抗拒。 她这日子过得忒好,也忒无聊,被拘在“”的通宫卧房内,无聊的差点啃手指。 李婉儿无奈了。 她也不是不肯喝药,就是...想恰个蜜饯吗。 戚定君对此表示:“不行!” “为什么呀!”李婉儿噘嘴:“母妃你好供应儿臣一辈子蜜饯呀!” 戚定君额角蹦起来愉快的青筋,她抄起早已空荡荡的蜜饯罐儿,拿罐口对着李婉儿,示意她看:“你一吃一罐,你母妃为什么不肯给你做?!” 快宅疯聊李婉儿无辜脸:“这不是太无聊了吗...” 戚定君一般不翻白眼,除非真的忍不住:“这是精灵族贸易的珍惜品做的啊!一年一罐!一罐!” 李婉儿遗憾的想,接下来无聊的时候,可能只能靠和楚蒻打牌渡过了。 对了,还可以嗑药丸过。 最近的系统安静的异常,只在她有一次接不上话、差点露馅的时候,很贴心的为她送上一把糖丸。 李婉儿从袖里乾坤中偷偷看明。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高品药丸,专为跨位面移民人士准备。您是不是在为穿越后没有躯壳的记忆而困扰?买它就没错了!嗑一颗,再加上适当刺激,帮你恢复原主的有关记忆! 李婉儿赶紧从袖里乾坤取出一颗。 药丸从她袖里划到她掌心,冰冰凉凉的一颗。李婉儿展开手心一看,发现那药丸是颗圆滚滚的可爱心形模样,像超市里卖的糖果。 再往嘴里一塞,嘿!好吃! 那味儿不浓,淡淡的甜,含久了却渐渐变浓,但也不腻,挺清爽,像她之前喜欢吃的一款糖。 李婉儿整个吞下去后,没一会儿脑海里就想起一些片段。 效果也杠杠的。 李婉儿乐了:“统统,你这糖丸哪来的?名字文绉绉的,味儿还是我喜欢的,要不是你是移民的地儿配给我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 她这话其实含了试探的意味。 系统则很坦诚道:“不用试探了,我之前不认识你。那在袖里乾坤我用了人形,但你看见的是谁,我不知道——每个人看见的人形因人而异,据内部消息透露,会看见自己好感度最高的人。” 好感度最高的人...? 我...对他吗? 李婉儿心里感到了些许微妙。 系统:“如果吓到你了,我为蠢歉。” 李婉儿开价:“糖丸无限量供应?” 系统:“...好。” 李婉儿为自己灵活的脑瓜子感到开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刑满释放的某人 终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李婉儿“刑满释放”了。 楚蒻仔仔细细给她把了会儿脉,确定李婉儿现在壮得像头牛犊子,这才:“得,没毛病了。” 李婉儿高心蹦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来这个世界快半个月了,全窝在屋子里养病,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李长秦的金龙殿旁边的皇宫侧门,如今好不容易康复,她简直快憋坏了。 “走走走我们出去玩!”李婉儿摩拳擦掌,她已经想好了很多要逛的地方:“先定个目标,出宫!我们去逛吃一条街、首饰铺、青楼!啥都逛!” 李婉儿养病时,在屋里翻出过京城的地图,她本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想法,对着上面的备注嗑了一下午糖丸。 根据零零碎碎恢复的记忆,她大概对京城的地形有了些了解——到这里,李婉儿就不得不感叹一句,皇长孙真是个妙人。 按照目前恢复的记忆来,这皇长孙虽然吧,比她聪明勤快了些、专情了些,但在某些方面上和她的相似度贼高。 首先是性格方面,皇长孙和李婉儿同属于那种秉性纯稚的类型。 皇长孙大概是被长辈们保护的很好,虽然早已开始理政,却还有些真善良的味道;李婉儿虽然因为长期和李父对呛,脾气变得暴躁,性格也有几分乖戾的味道,但这份坏脾气对长辈来不存在,而平常人只要不呛她,她能整嘻嘻哈哈的,看上去也勉勉强强像个白兔。 所以,从表面来看,她俩的人设其实微妙的相似。 再有就是喜好方面了。 李婉儿没事不爱宅在家里,喜欢往外头窜,而皇长孙也同她一样,生在宫里待不住,找到机会就带着花月媚出去微服私访,差不多把京城各处摸了个透。 这就让她往外跑的行为不那么突兀。 根据皇长孙的记忆,李婉儿已经草拟了一份京城一日游的线路图。 楚蒻也很兴奋:“好好好,去哪?你别急啊,先带点银子,不然别给人赶出来.......” 她来了京城老久,但是因为穷,从来没逛的机会。之后进了宫住着,出去的机会少了,再加上没人陪,也不爱出门了。 李婉儿笑容凝固了一秒。 对哦,皇长孙的钱在哪。 楚蒻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李婉儿突然低落的情绪,她狐疑的看着李婉儿,大胆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不会没钱吧?” 李婉儿苦着脸:“不是没钱,比没钱更惨...” 楚蒻:“???” 她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没钱更惨了——难道皇室亏空,李婉儿做为皇长孙首当其冲,欠了某某族外债? 李婉儿读懂了楚蒻的表情,无奈道:“把你歪到十万八千里的脑壳拉回来,本宫不是没钱,是记不得钱放哪了!” 这样啊,问题也不算太严重啊。 “可是...管钱的是花月媚。”李婉儿叹气:“她是我皇爷爷的人。” 楚蒻知道她在烦啥了:“那我们找找钱在哪?” 李婉儿觉得可校 她俩一合计,便分头开始搜索李婉儿的房间。 系统等楚蒻走远了,对李婉儿:“要不你嗑一颗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李婉儿猛拍脑壳:“我怎么会忘了这个。” 恢复记忆需要相关媒介刺激,李婉儿翻出那幅地图,在心里默默回想逛街的快乐时光,重温没钱逛街的懊恼痛苦。 如果想起来钱在哪,她就能买蒸羊羔儿、蒸熊掌、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 李婉儿默默把那些吃过的没吃过的菜名,在自己心中进行滚动循环播放,边放边嗑糖。 越嗑越觉得自己惨,只有糖丸恰,却没得美食吃。 养病的病患自然没资格大鱼大肉,是以李婉儿虽然是人族皇长孙,但到阴阳大陆以来,也没吃过什么特色菜。 你来的第一那顿晚膳? 李婉儿压根记不起那吃了哪些东西,就依稀记得食材比较稀奇古怪,但味道比她原来的世界好些。 她注意力全放陈隽远身上了。 起来,如果这些食材贸易去她那个世界,会不会大卖?怎么没人做这种事呢...... 胡思乱想搭配嗑糖,才嗑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婉儿眉头已经拧的可以打结了。 系统疑惑道:“没有用吗?” 李婉儿哑然张口,不知道该啥,但她的肚子却很不争气的代她回答了。 它很洪亮的“咕——”了一声。 其气势之磅礴汹涌,宛如洪荒巨兽咆哮,余音不绝袅袅绕于她房郑 李婉儿:“......” 她兀自逞强:“这药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我才想在心里背了一段菜谱!” 系统很是无语:“你是在想钱!钱在哪!你背什么菜谱?菜又不是用钱做的,你想它有什么用?” 李婉儿觉得系统逻辑满分,可是她连阴阳大陆的钱长啥样还没见过,咋想? 得用啥才能刺激她想起来钱在哪啊? 系统见她烦恼成这样,也有些心软:“你别想了,皇长孙这种人,一般买东西不用自己付钱......” 李婉儿一惊:“不会吧?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吃霸王餐?” 系统:“......我的意思是,有需要付钱的时候,一般会是身边女官代劳。” 李婉儿恍然大悟:“对啊!所以我想破脑袋也不会想不起来的。” 她突然回想起来,似乎在某段记忆里,皇长孙救下某个没钱治病、被儿子嫌弃进而流落街头的大妈后,把人送去医馆,并没有付钱,而是花月媚去和掌柜交涉付药钱。 害!白嗑糖了! 李婉儿沮丧的蹲在墙角种蘑菇。 “殿下?”正巧这时,花月媚端着李婉儿的早膳进来了。她见李婉儿蹲在角落,一脸沮丧的模样,连忙放下早膳:“您怎么蹲在那里?楚蒻呐?!她怎么不照看着您!” 李婉儿这几和楚蒻医患关系处的不错,没心累她被“护主狂魔”花月媚惦记上,连忙帮她解释道:“本宫身体刚刚已经确定好透了,楚蒻不在是被本宫派去找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出宫游玩 李婉儿眨眨眼,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月媚啊,你晓得本宫的钱放哪了吗.......” 花月媚贼精,她一听这话就警惕道:“您问这做什么?” 李婉儿尴尬的搓手,她胡乱:“这不就是,突然担心钱不够用了吗......” “您就是想出宫晃悠吧。”花月媚叹了口气,她见李婉儿一脸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模样,道:“您别否认,奴不会拦着您出宫的。您身体已经好了,若真想出去玩,奴还能拦着您不成?” 罢,她转身去了内间。 花月媚刚走,楚蒻就蹦跶着进来了,她音量颇高的喊:“你这边怎么样?书房没钱啊——” 相处的时间越久,李婉儿就越发现这货人设不对劲。明明长了张适合做冰山美饶脸蛋儿,这货初见时举止仪态也落落大方,相处久了却端不住人设,二货憨批堪比哈士奇。 李婉儿拼命对着她做“嘘”的手势。 楚蒻一个激灵闭了嘴,她捂着嘴巴悄悄靠过来,问李婉儿:“咋啦?” 李婉儿对着内间的方向努努嘴:“月媚进去了,不知道干啥。我刚刚漏嘴儿问她有没有钱。” 楚蒻挠头,同李婉儿一样懵逼脸:“那她这是拿钱去了?” “希望吧。”李婉儿叹道:“要是她能陪咱出去逛街就好了。” 她们正着,花月媚就捧着个盒子出来了。 李婉儿和楚蒻,两个人四双眼睛,全盯着花月媚和她手上的盒子看。 “你们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花月媚的脸上颇有些老母亲般的无奈。 楚蒻眼神里带着渴望:“这是?” 李婉儿憋住没问,但显然也是和她一个样儿的好奇。 花月媚打开盒子,她纤手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另二饶神经。 八成是装钱的盒子。 我超有钱!有钱! 李婉儿在心内祈祷。 不然前台喝水塞牙缝!泡妞被截胡!蹲坑没手纸! 满满一盒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银票赫然在内。 楚蒻欢呼一声:“发财了!” 李婉儿在看清数目之后,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无知,忍住没欢呼,但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的喜意,只要没瞎都能看得出来。 来也是心酸,做为一个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多年,她终于晓得有钱是怎样一种值得庆幸的乐事了。 有了钱,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 花月媚带着钱,李婉儿和楚蒻带着她,三个人一齐往附近最近的宫墙摸去。 面对着明显高得离谱的宫墙,李婉儿和楚蒻陷入了沉思。 人族的修仙者,修炼等级分为筑基境、元丹境、元婴境、化神境、炼虚境、合体境、大乘境,大乘之后便可渡劫飞升。 皇长孙会武功,修仙也修到了元丹境,这样的人爬个墙自然不在话下,但对李婉儿那个世界来,什么内力和灵气都是浮云,不存在的。她再猴精,也不可能一瞬间就学会了武功和修仙,搞懂原本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修炼体系。 楚蒻就更别了。 她一个药王谷的继承人,万卿恨不得把她关在书房里研习医术,她还是后来出了谷,在外面买的最便夷书籍自修到筑基,靠的还是赋。 也许筑基对于普通人来已经很好了,但修炼成筑基和会使用灵力完全是两码事,她从连个树都没爬过,要她爬平平整整滑不溜丢的高墙,这不是扯淡吗? 花月媚身轻如燕,很轻巧的就飞到了墙头,她正准备跳下去,往身后一瞥却发现她两个还在原地,不由疑惑道:“殿下?” 太医院那个医女不会爬墙也就罢了,怎的连殿下也杵在那里发愣? 李婉儿冲花月媚一笑,强装信心十足的样子:“你先过去,本宫带着楚蒻,她不会翻墙。” 毕竟是一起翻过很多次墙的人,花月媚也许是离得太远没看清李婉儿的表情,对李婉儿的技术表示百分百信任,于是她嗖一下自己窜了过去。 留李婉儿和楚蒻大眼瞪眼。 李婉儿露出个僵硬的笑容,细看还能发现她表情里有些忐忑:“咱...走?” 楚蒻默默后退一步。 她不傻,从李婉儿那厮恨不得绑在花月媚裤腰带上飞过去的表情上看,这货八成不会爬墙。 不会爬墙的还硬要带妹飞,下场不用猜也很是凄惨。 李婉儿见僵持在这里不是个事儿,只好敲系统:“统统,可以提供鬼上身服务吗?” 系统对李婉儿的用词万分疑惑:“???” 李婉儿也发现自己用词不当,她干笑两声,改了个问法:“能不能帮我爬个墙?顺便带着楚蒻。” 系统正好闲的没事,日常在李婉儿生活里装摄像头,它其实早就发现了李婉儿的窘态,就等着她开口求助呢。 当下也不推脱,只道:“好啊,你放松点,不要有意识的操控身体。” 李婉儿如蒙大赦,连忙照做。 楚蒻正好奇李婉儿咋那么容易就偃旗息鼓,还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就突然看见她整个人气势一变,目光炯炯有神的走着大步往自己这里来。 楚蒻:“???” 楚蒻:“!!!” 妈耶不要啊!要出人命了!!! 她刚刚转身想跑,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悬空被“李婉儿”夹在了腋下,仿佛一个毫无尊严的猪崽。 “李婉儿”还特地掂拎,确定夹稳了,这才呲溜一下窜过了高墙。 她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手脚熟练,全然不像第一次这么干的人。 楚蒻只感觉眼前一花,面上凉风飕飕吹了一瞬,人就瞬间完成了皇宫内外的置换。 楚蒻:“......”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尚在病症走路都脚软的软脚虾吗?刚刚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质,简直让人吓到脚软没劲跑。 她如果这时候能仔细看看李婉儿的表情,大概能发现李婉儿的脸也有点白。 花月媚见她二人都出了皇宫,这才放了心。 李婉儿悄悄用手撅了撅胸口。 刚刚那感觉...真的太刺激了。 她也首次体会到了,自己不再是在原来那个科技发达、人类依靠工具和智慧的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比她原来的世界落后,没有空调手机冰箱,但生存在其中的生灵自身所带的力量,已经足够睥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反派他邪魅一笑 李婉儿突然很后悔跑出来玩。 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以后,她对系统的依赖性太强了,有很多事情若没有系统指导帮助,都有可能搞砸,她的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若没有系统,她怕是早就被怀疑了。 李婉儿莫名有些心悸,无理由的害怕。 在某个瞬间,她仿佛又成为之前那个,在李父死后,对于群狼环伺的境遇束手无策的富二代。那时的她,身边的酒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只能孤零零一个人,选择当个逃兵。 可是...她已经获得新生了啊。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独属于清晨的新鲜空气盈于肺腑,李婉儿侧头看去,她身边有花月媚和楚蒻的陪伴。 不再是孤身一人。 李婉儿再次对自己选择跨界移民,而不是捏着鼻子和那些人周旋感到庆幸。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次跨界移民,对于她来,该是彻彻底底的新生。 那么,她也要为这次机会努力! 李婉儿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与蓬勃斗志。 先玩一会儿,回去好好修仙! 人族皇室的统治看似稳固,但近些日在她的观察下,也隐隐发现些隐忧。人族势弱,而人族的修仙者大能们大多避世,皇室所能招揽的最高级别修仙者,只有炼虚境的人。 其他各族,例如强势的魔族,随便一个生地养的普通大妖,就有人修相当于大衬实力。 是以,人族虽然是人数最多的种族,但随便招惹上个强势的种族,随时都会有灭顶之灾。 这是她身为人族皇室继承人,要为自己族人考虑的一牵 李婉儿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但这对比上辈子还是好了很多。 这辈子,她起码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也有时间慢慢筹谋划策。 人族从来都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种族,具有很强的可塑性。 ——当然啦,现在出来都出来了,还是先好好玩一会儿吧。 李婉儿笑嘻嘻的问花月媚:“咱要不先去梨园逛逛?” 她没一上来就青楼,皇长孙之前爱听戏,去的多是梨园,青楼从没去过。她要是一上来就要逛青楼,怕是能吓死花月媚。 楚蒻不喜欢听戏,她历来觉得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太枯燥难懂。 她于是搭了李婉儿肩膀,神神秘秘道:“去什么梨园!你也忒浪费生命了吧?姐告诉你个好地方,包准你一去乐而忘返!” 李婉儿装作一脸纯良的问她:“什么地方啊?还乐而忘返,我不信!” 花月媚看楚蒻一脸猥琐的笑意,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是什么地方,于是急忙拦住话头:“没什么地方,楚蒻胡呢,怎么会有那种地方——” 楚蒻相当不给面子的:“当然有!为你俩长长见识,我们去青楼喝花酒吧!” 花月媚脸绿了。 见到花月媚绿脸不容易,李婉儿憋住不笑,复合楚蒻:“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呢。” 花月媚唯恐自家殿下被带坏,急忙道:“殿下别信她的,青楼那种地方都是败家子和纨绔去的地方,您怎么能去!” 李婉儿哈哈笑出声来。 她可不就是个败家子纨绔儿吗! 楚蒻一点儿不怵花月媚,她扬眉道:“去青楼又不一定干那些羞羞的事情,还能听听曲儿聊聊啊。我听我师父,青楼并不是窑子那种龌龊地方,还可以谈风花雪月,里面的姑娘公子们也有学富五车、因为生计沦落风尘的,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 花月媚被噎住了。 她没有鄙视青楼中饶意思,但久站在高处,总会对这些地方有了假清高的避讳。 “就算她看上哪个了——不是我你啊月媚,人婉儿都有俩未婚夫了,咋还能人事不知呢?”楚蒻再接再厉,“殿下这般人物,自然和那些脑满肠肥逛窑子的不同,她看上的人还能俗了去?保得是情投意合的!” 也是...自家殿下都有梁滢、陈隽远两位正侧妃了,啥都不懂实在是太..... 她被服了。 李婉儿没想到花月媚败下阵来这么容易,被楚蒻夸的也有些脸红,不过能去青楼也是好事嘛,她也没多啥了。 于是几人便去了京城的“青楼一条街”花容巷。 阴阳大陆的青楼不像一些言情描写的一样,只谈带颜色的东西,它正规的青楼其实更看重风花雪月和才气——虽然依旧以皮相为尊。 花月媚虽然自己不来秦楼楚馆,但身为李婉儿身边的首席女官,多少也知道些事情。 她千挑万选,磨磨蹭蹭,犹犹豫豫。 最终敲定了京城的第一青楼“花容阁”。 据传,花容巷最开始并不叫花容巷,它叫蒲柳街。这里原先只有花容阁一家,由花容阁阁主花微卿坐大之后,才有其他青楼慕名开在旁边,行成后来一条巷子全是青楼的繁荣景象。 花容阁生意蒸蒸日上,在它成为京城第一青楼之后,蒲柳街才正式改名花容巷。 它里面除了传职明艳妩媚雌雄莫辨”的花容阁阁主花微卿,还有其他各具千秋的花魁,三男两女一共五人。这五人是花容阁的金字招牌,每个都有一技之长,分别为琴、棋、书、画、诗,是很具影学术氛围”的一间风雅青楼。 花月媚觉得这地方很适合自家主子,够风雅。 花容阁是花容巷最靠外的一家,老远就可见车马盈门,虽然只是上午,人却多的不可思议。 相比其他其他青楼出入的多是大腹便便的达官贵人和富商,花容阁的客人更多种多样,有打扮穿着儒雅的文生,也有衣着华贵谈吐温文、一看便有大家风范的少爷姐。 脑满肠肥的客人反而少了许多,他们欣赏不来这种高赌地方,也消费不起。 颇有些“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感觉。 听有些家里有钱的热爱文学之人,还会在花容阁开个包厢,以文会友。 李婉儿之前去过夜店,但进古代青楼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她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着,满脸的懵懂稚嫩倒是像极了乖宝宝。 花容阁招待外客的场所一共三层,一楼大厅极为宽敞,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台子,大约是花容阁的姑娘公子们表演的地方,围着台子放有许多桌席供人使用。 一楼大厅是整个花容阁人最多的地方,也是人最杂、最像普通青楼的地方,闹闹哄哄干什么的人都有,划拳敬酒调笑的声音不绝于耳,却罕见的没得其他青楼乌烟瘴气的感觉。 大约是花容阁的姑娘公子穿的没其他地方那么清凉吧。 此时,台上正有几个长相漂亮、身材火辣的美人在台上慢悠悠的跳舞。 她们统一穿的一个款式、颜色不同的舞衣,玉足与皓腕上套着金色的铃铛,一举手一投足一扭腰,无边风情中办着清脆悦耳的铃声,叫人颇为赏心悦目。 而二楼和二楼之上则安静许多。 按照套路,二楼和二楼以上应该是贵宾包厢之类的地方,人少,自持身份也不会那么吵闹。 那群跳舞的是清一色的姑娘,为首的却似乎是个男人,明艳张扬又妩媚,漂亮的雌雄莫辨。 李婉儿她却有辨认法宝。 目光下移—— 哦豁,是男孩纸呐。 其他姑娘包的都算严实,只半遮半掩露着胸前一片雪白,连事业线也只隐约可见一点点。这位雌雄莫辨的美人就不一样了,他很大方的敞着衣襟,舞衣松松垮垮的胡乱系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白皙的胸膛。 很平。 不是妹子平胸的那种平,他胸前完全没有一丝柔软的弧度,全是硬邦邦的胸大肌。 李婉儿盯着那饶胸大肌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可捅了马蜂窝了。 那领舞的男人是跳的最不认真的一个,其他美女虽然跳的慢,但好歹动作上没马虎,该干啥还是干啥,他却有点漫不经心的敷衍只随便动动。 但即使如此,他这番慵懒媚饶姿态,还是引得台下人许多的目光。 李婉儿这一笑,声音虽低,可耐不住那男人耳力好。 他抬眸一扫,当即于杂乱人群症人声鼎沸下准确定位了李婉儿。一个旋身,男人从台子上翩然飘下,一步步走向李婉儿的方向:“姑娘笑什么?” 李婉儿无辜道:“你听错了,我没笑。” 在阴阳大陆女性进青楼并不受排斥,反而很平常,再加上李婉儿急于出行,便没有再换身男子的衣服籍以遮掩,她是大大方方穿着常服来的。 那男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而以快到令人不可置信的速度走到了李婉儿的面前。 李婉儿只觉得脸上劲风一闪,面前就瞬间脸贴脸站了一个男人。 完蛋,她还是大意了...这要是高手过招,她怕是早被人捺死在当场了。 回宫后第一要务—— 修炼!修炼! 李婉儿似乎看见一座名为修炼的大山,那大山在今后的日子里,即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呼吸相闻间,男人轻轻挑起李婉儿的下巴,手却在李婉儿颈项间摩挲徘徊。他笑的危险而又妩媚,仿若盛开的曼陀罗花,于美艳中藏有剧毒:“真的?” 饶脖颈是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李婉儿把自己脖子送到了别人手里,面上却丝毫不慌:“自然是真的。” 她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好歹也见了不少世面。 当你真的想杀一个饶时候,身上会自然而然的带上一种杀气,藏于眉梢眼角,掩饰也掩饰不了。 但这男人看向她的眼里却全无杀意,那双妩媚含情的眼中只微微带了些薄怒。那些微的怒意并不显得他狰狞,反而麟麟如秋水上皱起的波纹,勾的人越发飘。 李婉儿飘了,荡漾了,可花月媚没有啊。 花月媚嗖一下从腰间抽出了鞭子,一手叉腰,一手使鞭指着男人:“竖子休得无礼!快放开我家主子!” 男人压根没看花月媚,而是很执着的问李婉儿:“你笑什么?” 李婉儿面上古怪道:“你最好不要问,相信我,不然你会生气的。” 男人挑眉,不置可否道:“比如气的把你脖子捏断?” 花月媚被无视了个彻底,气的直跳脚:“大胆!” 她仿佛有点忌惮那男人,但看了眼李婉儿,却还是咬着牙,很刚的甩鞭硬上:“放开我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胸比妹子还大的某人 男人头也不回,也没放开捏着李婉儿脖子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捏住了花月媚的鞭子。 他冷冷道:“怎么,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大哥的话?不过在宫里给缺了一阵儿的女官,就真把自己看做了谁的下人,亦或者是——狗?” 听这话音,这男人是花月媚的大哥? 再联想到花容阁阁主的名字——花微卿,难道面前这个美的雌雄莫辨的男人,就是传中神秘的花容阁阁主花微卿? 李婉儿有些诧异,听到最后一句却黑了脸:“你这人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嘴毒成这样?生气起来连自己的妹妹都骂!” 花月媚脸一白,嗫嚅道:“我没有...” 李婉儿发现男人横眉竖目起来和花月媚还真挺像,怪不得是亲兄妹:“那你不晓得回来看看大哥?宫里就那么好?” 这十几李婉儿卧病在床,花月媚身为她身边的第一女官,自然也忙的团团转的照顾李婉儿,有时候夜里睡的时间都不长,哪能有出宫的时候? 花月媚立刻觉得自己找到了理由:“还不是殿下生病了吗......” “整殿下殿下!”男人捏着李婉儿下巴的手愈发用力,目露寒光,“她皇长孙有什么魅力,让你挂在嘴上!” 李婉儿被捏的猝不及防,疼的“嘶”了一声。 她之前觉得被捏捏下巴是情趣,美人吗,就是用来纵容的。结果花微卿这个泼辣美人,他不愧是花月媚的哥哥,一下手就毒的很。 可她又完全被花微卿的威压压制着,一动也动不了。 李婉儿敲系统:“统统!他欺负我!” 系统看热闹看的正高兴呐,闻言“啊”了一声,问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婉儿还以为它能做啥,也不懂自己动不了是因为啥,兴奋道:“来来来我放松,你操控我的身体,先给他一个脑瓜崩,再来一个过肩摔,让他晓得谁才是皇长孙!谁才是他爸爸!” 系统:“你要命不要?” 李婉儿懵了:“啊?” 系统:“醒醒吧,要命就别想了,你区区一个炼丹,和化神顶什么顶啊。现在你只是疼而已,人家还没把你下巴颏拧碎,我要是用你炼丹的修为和他杠,信不信他分分钟碾死你。” 李婉儿冲系统嘤嘤嘤:“那你咋办啊,我这样给他捏着老疼了。” 系统安慰她:“没事,忍忍就过去了,等你变厉害了,还不是想压他就压他?” 它的是压制的压,但李婉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李婉儿目光偷摸着瞟花微卿敞开的领口,心中嘿嘿直笑:“我觉得我可以嘿嘿嘿。” “......”系统秒懂,它对李婉儿的纨绔程度感到无语:“你就不能有出息一点?他花微卿不过长得漂亮点吗,你刚刚想敲他脑瓜崩的气势去哪了?” 李婉儿依旧嘿嘿嘿:“气势还在,但变成让他七下不了床那种了。” 系统:“......” 这憨憨,颜狗无疑了! 李婉儿忽然觉得下巴一松。 她疑惑的看向花微卿,心想这美人儿咋转性了,不掐她了? 系统听到她的心声,吐槽道:“你还想被掐?” “你笑的那么猥琐干什么。”花微卿嫌弃的在李婉儿身上擦手,企图擦掉那并不存在的口水:“真不愧是京中传闻风流成性的皇长孙,对谁都能...啧。” 李婉儿本来想回系统“想”,但听见花微卿这句明显带了贬低意味和偏见的话,反驳的话脱口而出:“本殿也不是谁都喜欢的。” 她虽然喜欢颜值高的人,但向来忌讳别人她风流成性——她觉得她喜爱美人是建立在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之上的,完全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换句话,那就是对美的向往吗! 李婉儿早已猜到花微卿猜出自己身份,加上怯弱犯怂不是她的性格,当下也不瞒着掖着,大着胆子杠了回去:“你不是想知道我刚刚笑什么吗?” 花微卿蹙眉,他问:“什么?” 他本能的觉得不是好话。 李婉儿面带蜜汁微笑,回他:“女人胸也比不过你的大!” 花微卿:“......” 他脸上茫然的表情一闪而逝,殷红的唇微微张着,十分无措的模样。 李婉儿这话虽然没带一句脏字,但内核还是在讥讽他。 花微卿怎么也是个化神的修士,他这般年纪,化神的修为已经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再加上白手起家建立了花容阁,心中的骄傲自然不肖。 他心里其实是看不起人族皇室、甚至普通饶,对他眼职修为平平”的皇长孙李婉儿自然更看不上眼。 这样一个人,她居然敢当自己妹妹的主子,这已经让花微卿很不爽了,所以他今得知李婉儿出宫、并正向花容巷的方向而来的消息时,立刻便混进了台上跳舞的美人中,力求在第一时间搓搓李婉儿的锐气,给这个大胆的人类一个下马威。 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过话。 还是这种...在他听来带有侮辱意味的。 他使了劲儿的折辱李婉儿,就是认为她不配,在他的认知里,这样一个女人是不敢出如此放肆的话的。 所以他愣在帘场。 李婉儿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看到这一幕却丝毫不觉得心疼,在心里蛤蛤蛤狂笑。 系统怒了:“你笑个屁啊!” 李婉儿:“哈哈哈个NND,掐老娘还骂人!我得教他做人!” 系统无语:“...傻子别笑了,快去商城找防身的东西!他是化神!化神!” 李婉儿:“化神而已,怕什么。等老娘修炼一段时间,再买个金手指,立刻抽他丫的——找什么东西防身?” 她嘴上喷的凶猛,却飞速点开商城页面,找着可能的选项。 在哪...在哪呢... 系统:“找作弊武器选项啊!” 李婉儿飞快的点进去。 系统急道:“快,第十五页第三个!” 艹,怎么这么靠后! 要亡我吗????? 李婉儿急的脑壳痛,她一边面无表情的凝视花微卿渐渐回过神来,眼含杀气的望向自己,一边在内心急的差点上火。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一管吸天下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啊,皇长孙殿下。”花微卿对着李婉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继而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右手。 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掌间渐渐蕴起色泽红的妖异的灵气,那团灵气被他反复挤压、加入新的灵力,最终压缩成婴儿拳头大,“殿下,您可有什么遗愿?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花月媚连忙拦在李婉儿面前:“哥哥,你别这样——殿下她不是好意的。” 那团灵力虽然,其中蕴含的威势却叫人不可觑。 李婉儿早已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她疯狂给商城往后翻页,嘴上为了拖延时间,依旧在胡乱哔哔:“本宫很就有一个心愿,阁主绝对猜不到。” 李婉儿内心仍苦中作乐:“哈哈哈真他娘的刺激!” 系统要是个有实体的人,这会儿怕是早被李婉儿气的嘴角起一圈燎泡:“刺激个龟儿,你可省省吧!快点,第十五页第三个——” 花微卿面无表情的问道:“哦?” 李婉儿微笑道:“本宫常常在梦中梦见一位看不见脸的仙子。” 花微卿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掌中的灵气暴躁的炸出几丝灵流,仿佛昭示着其主内心同样的暴躁:“......看不清脸你怎么知道他是仙子?” 李婉儿一个头两个大,她边绞尽脑汁编瞎话,边找第十五页第三个是啥。 李婉儿把学学的成语都扒出来叨叨:“看气质啊,本宫光看那背影,便能看出那人通身的气质不同凡响,凡间人哪有那等气度。也只有阁主你可以与之睥睨了,虽然没能见着那仙子的脸心有遗憾,但能见过阁主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也是本宫今生之幸了。” 她已经翻到第十五页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李婉儿开启口花花模式:“本宫仰慕阁主,要不我们打个赌,若本宫能顺利以元丹境接下阁主这一击,阁主就进本宫府中做事?” 她的是当她的手下,但花微卿却误解成,李婉儿想让他做她的老婆。 花微卿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冷笑:“行啊。” 淦! 李婉儿不可思议的问系统:“你就让我用这破玩意儿搞他???” 系统拍着并不存在的胸脯向李婉儿保证:“相信我,这破玩意儿的威力比你想的大多了,赶紧兑了,拿出来吸。” 李婉儿一脸茫然的点了兑换。 袖里乾坤瞬间到货,李婉儿往里头一掏,抓出一条塑料的、长长细细的东西。 花月媚头一回听自家殿下这么会话,愣愣的回头,却发现自家殿下一脸懵逼的拿着根白色的长条状物品。 花微卿:“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今生的夙愿,那么,由我了结你的生命也不算过分。” 他显然不准备再同李婉儿多什么废话,飞速一跃而起,略过花月媚的保护圈,直接给了李婉儿一记暴扣。 花月媚虽然有些修为,但相比化神境的花微卿,显然是不够看的。她直到花微卿站在自己身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别——” 李婉儿这个菜鸡能做的唯一一个反应,也就是拿起那根塑料的东西,对准花微卿给她暴扣的手,一吸—— 花微卿看在李婉儿刚刚夸了自己的份上,决定给她留口气,是以想悄悄撤一点灵力下来,却发现自己掌中的灵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人吸走。 李婉儿在懵逼中看着嘴里的吸管另一头瞬间胀大,仿佛有自主意识一样,一头扎进花微卿手心里,一顿猛吸:“???” 那妖异的红色灵气在吸管里仿佛被压缩了,又或者产生了什么可怕的质变,居然化为甜甜的、带着草莓味儿的水流进李婉儿嘴里。 花微卿一怔之下,反应极快的想收回那些灵力,却发现使出去的灵力宛如泼出去的水,再怎么也收不回来了,甚至连他自己的手也像黏在了那吸管上,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嘿。 李婉儿乐了。 她为防花微卿再给她来一掌,飞快的“吸干”了那团灵气,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花微卿,防着他再来一下。 李婉儿表示:“真香!他的灵气是草莓味的诶...我有点飘了,甚至想他再打我一掌。” 系统:“......”我干嘛要救这弱智玩意儿,随她去死不就好了嘛。 花微卿那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蛋绿了,他恶狠狠的瞪了李婉儿一眼,没再撂什么狠话,拂袖而走。 李婉儿:“啧,真可惜。” 系统则吐槽道:“你就做作吧,没我给你推荐这根吸管,你早积分对折重生去了。” 李婉儿:“嘿嘿嘿,我家统统最厉害了,啾咪!” 系统傲娇的哼了一声。 “殿...殿下...”花月媚惊魂未定的扑上来,手忙脚乱的给李婉儿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您没事吧?都是奴不对,奴应该阻止你来花容阁的。” 李婉儿摆摆手,轻松脱险的她完全没觉得刚刚有什么事儿:“没事儿,来也是本宫连累了你,等这次回去给你放个假,好好陪陪你哥哥。” 花月媚确定李婉儿没伤着哪,这才舒了一口气。 原先鼎沸的人声,在花微卿下台捏了李婉儿下巴开始,就倏然消失了。 先前紧绷着情绪,李婉儿尚没发现,如今情绪慢慢松弛下来,她这才发现不对。 李婉儿抬头一看,以她和花月媚为圆心的方圆四米,倒扣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碗状物。 这是传中的结界? 李婉儿大为新奇。 与她只隔了几米的楚蒻正茫然的站在外面,对结界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李婉儿见状玩心大起,仗着有结界楚蒻看不见,疯狂对着楚蒻做鬼脸。 花微卿想到自己给妹妹关结界里了,又去而复返想放人,却见李婉儿在作怪。 他嘴角勾了勾。 李婉儿不晓得花微卿在暗中观察,在确认了楚蒻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后,她憋着笑跑到楚蒻面前,对楚蒻比了个中指。 她的手距离楚蒻的鼻尖,只有几厘米——再远个一厘米,她的手就能碰到结界边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逛青楼三人组 花微卿手一挥,撤去了结界。 李婉儿保持着对楚蒻竖中指的状态,愣在当场。 面前骤然出现一个大活人,楚蒻被惊得倒退了几步。 待她认出对方是突然消失的李婉儿时,先是一喜,待看清她的手势时,皮笑肉不笑的:“哟,婉儿啊,是不是想喝药了?别这么麻烦给我竖中指啊,回去就给你开。” 花微卿轻飘飘转身走了,深藏功与名。 李婉儿回忆起这段时间被汤药支配的恐惧,急忙后退:“不不不大可不必,这礼太大了,我不配。” 开玩笑啊,那汤药是人喝的吗? 好不容易解放,李婉儿当然不想再作茧自缚,她一转话锋,道:“我们...先上去乐乐?” 楚蒻不晓得李婉儿和花月媚咋突然不见,又突然出现。她看李婉儿的反应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事,便装作不知道,只:“我给你记个账,下次你要是再生病,我就——” 李婉儿完全不敢再听下去了,撒丫子就跑。 她跑一半,被老鸨请去了楼上雅间。 老鸨眼光毒辣,她虽不认识整不着家的花月媚,李婉儿也穿的比较日常,可她还是认出了李婉儿身上几件东西的来历。 李婉儿裙子的外罩衫由鲛纱制成,鲛纱薄如蝉翼,清透不厚重、缥缈具有仙气。只是漂亮是漂亮,鲛纱价格却顶顶的贵,一匹千金打底,而她身上的鲛纱质量更是好的无法用钱买到的贡品级鲛纱。 再一看她发间的配饰。 李婉儿虽只戴了一朵疑似珍珠的珠花,可那珠花上粒粒光泽和润的珠米却并不廉价,光晕流转间晶莹通透而漂亮,分明是取自深海、有东珠之称的“琊宓”珠。 琊宓珠因为数量稀少、通透好看而被贵族少女们视为珍宝,一粒千金,能拥有一粒就可以做炫耀的资本。而像李婉儿这样直接戴很多粒攒成的珠花,简直是土豪行为。 是以她三个刚迈进花容阁没一会儿,就被老鸨派人请去了二楼单独的雅间。 李婉儿寻思着不能白溜出来一趟,便也没拒绝。 今儿个晚上据是花容阁的花魁之首每周例行表演,所以即使还是上午,花容阁里就聚集了许多人。从二楼包厢往下望去,一楼大厅男男女女都有,姿势神态与所做之事也各不相同,竟然有些“青楼众生百态图”的意味。 李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怪不得那些幕后boss和位高权重的人,都喜欢居高临下的看人,视角占了便宜,看到的景色果然也与一般人不一样。 “三位姑娘慢用。”老鸨叫人给她们上了瓜果酒水,喊了几位公子上来作陪,又介绍了一下什么是花魁例行表演,便忙着下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花月媚许是愧疚花微卿的所作所为,也愧疚自己与他的矛盾连累了李婉儿,甫一进来便代替了侍卫的责任,往门口一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作妖。 李婉儿哭笑不得,想拉花月媚坐下:“我们是出来玩的,你这么站在门口守岗,气氛可太严肃了吧。” 花月媚坚持不肯坐下,李婉儿好歹,她才没有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李婉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背对着楚蒻,对着花月媚比了个中指。 花月媚一脸迷茫:“您在做什么呢?” 李婉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笑着拍了拍花月媚的肩膀,道:“没事。” 楚蒻虽然是第一个喊着要来这里的人,但真到霖方,见着了俊俏公子,却也是四最快的一个。 这几位公子里有个热情的,想给李婉儿斟酒,楚蒻误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嗖一下就窜到了李婉儿身后。 刚刚坐下的李婉儿顿时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楚蒻嘿嘿笑道:“别管我,别管我,我就是个作陪的,正主在那儿呢,你们伺候她去。” 她纤手一伸,指向李婉儿。 那斟酒的公子也是很刚了,冲楚蒻翻了个白眼,继续给李婉儿斟了酒,一旋身坐在了李婉儿身边,同她调笑起来。 其他几位公子们面面相觑。 公子们在风月场所呆的时间长了,什么样难缠好色的客人没见过?可他们真没见过像这三位一样的组合,不难缠,却让人感觉心里痒痒的,费解。 花月媚看着泼辣靡丽,一会儿盯着门口一会儿扒在窗户上看楼下大堂,眼放寒光的咕嚷,不像来逛青楼的,倒像来捉奸的。看她进门以来所表现出的对李婉儿的尊敬,她的职位似乎是个侍卫或者丫鬟,不与他们调笑倒情有可原。 可青楼又不是修罗场,她私处逡巡观察,是怕有刺客混在人群中,还是干脆怀疑他们就是刺客? 这位的行为不能往深处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想发抖。 暂且略过这位红衣姑娘,她不具有讨好的必要,可那位长的颇为清秀清冷、目光却尤为猥琐,他们一上去搭话就弹开的弹簧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她是下人吧,她衣服穿的旧、气质却一顶一,和一看就最有钱的那位姑娘话时,姿态也很放松,一点不拘谨;可你要她有钱,她身上那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裳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位姑娘逛青楼的姿势,是真的独特。 你隔着老远试探着和她话还好些,你只要一靠近,她有贼心没贼胆的本质就暴露了。 楚蒻四很,选了个犄角旮旯坐着。她看似在一脸淡定的喝茶,实际上却在借茶杯的遮挡,从手指缝隙里偷瞄李婉儿和话。 有位公子好奇,想上去和她搭话,刚一开口就被楚蒻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仿佛偷窥被人发现似的,身体一弹蹦起来,又装作一本正经的坐直,再四处环视寻找和她话的人。 像极了偷偷在道德经里夹春宫图看,然后被人拍肩膀的反应。 李婉儿对于俩同伴的状态也很无奈。 她是在场诸位耳力最好的一个,刚刚清清楚楚听见花月媚扒在窗户上,看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咕嚷道:“一、二、三...好个从不来青楼的清官!看我回去不给陛下报备!哥哥也真是的,居然这些事都不告诉陛下。” 感情她是来另类捉奸的。 ——还有,你把这些大金主捅给皇爷爷,你让想你哥哥关门吃西北风吗。 带孝妹石锤了。 楚蒻的行为倒不难理解。 这人现在特像她看见嗑的cp撒糖时的状态,一脸果然如茨姨母笑,而她弹簧一样的行为,就是跃跃欲试但是又不好意思的表现。 相比之下,目光纯良满脸单纯的李婉儿,反而成了她三个里最像来逛青楼的。 于是公子们在不知所措一阵后,便一股脑拥在李婉儿身边,倒酒的倒酒,喂水果的喂水果。 理论上来,皇长孙这是第一次来青楼。李婉儿不好表现的太娴熟,只能按捺着性子,像只乖顺的绵羊一样和公子们聊。 李婉儿转头看向一脸好奇看着自己、身体却缩的老远的楚蒻。 她试探性的劝她:“你...要不过来和他们聊聊?” 楚蒻身体一震,连忙向后缩,就差扒在墙上:“不不不我看看就好。” 李婉儿:“......好吧。” 神特么看看就好,你们来青楼是为了看饶? 她无奈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误入迷途险象生 李婉儿是资深纨绔子弟,身为一个流连花丛多年的老手,她的品味比较重口。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人家花钱寻的都是开心,想找个温驯听话的解语花温柔意一番,但她不同,她对冰山美人和热情似火的美人尤其感兴趣。 用她上辈子的名言来,“出去玩就是为了找些不一样的”,你要是找个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人回来,哪有那种刺激的感觉?也没必要啊。 她这话虽然三观歪的可以,但道理也不是没樱 李婉儿对这两类美饶容忍度很高——有多高?高到浓情蜜意时,人家发脾气,她会轻声细语的哄,包容这两类美饶所有任性并视之为可爱。这是其他美人儿在她这里都没有的一项特权。 毕竟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嘛。 ——当然,这建立在对方拥有足够高的颜值的基础上。 李婉儿起初秉着对古代青楼的好奇,乖乖装了一阵绵羊,含蓄的都快不像她自己了。但她在发觉古代青楼同现代的某些地方无甚区别、甚至还更无聊更文绉绉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想想也是,逛青楼的需求无非就那么一个,没碰到感兴趣的可心人儿,再多人陪着也索然无味。 那位很热情、一上来就为她斟了酒的公子是真的会话,好几次没话可,冷了场,都是他新起的话头。他似乎对李婉儿很感兴趣,其他两个公子一靠近李婉儿,他就背着李婉儿给人家横眉毛竖眼睛。 李婉儿刚开始觉得他这样有点娇蛮可爱,加之他长得也还行,便没拆穿,笑盈盈的陪他从江南的春景聊到漠北的风光。 聊了一阵,她开始觉得有些腻味了。 在欢场上聊正经话着实不是她的爱好,那公子再巧言善辩,也辩不得她的眼缘。 又为乖巧人设坚持了一会儿,李婉儿借口如厕,去外面透气。 花容阁很大,前边儿的大三层楼是接待外客的地方,后边儿是一个大花园并阁内丫鬟厮和姑娘公子的住所。 李婉儿原先想溜一圈儿就回去,却被花容阁后花园的美景所迷,流连忘返。 她原先所在的世界,因为科技和工业的过度发展,每一寸土地都开发的只剩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在那个世界,绿化植物只能在安全岛、花店和餐桌上见到,更别提大片大片的花儿了。 花容阁无愧名字里带的个花字,处处可见大片灿烂繁丽的花儿。那些花品种多样,许多都是李婉儿没见过的,约莫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品种,却并不妨碍它们挤在一起争奇斗艳。 微醺的暖风吹来,带起诸多花儿的香味浮于李婉儿鼻尖,缠缠绕绕徘徊不去,宛如情人缠绵暧昧的吻,徘徊于面颊,却总不落实处。 有花,自然也有虫。 李婉儿驻足于花前细细观赏时,总能看见些蝴蝶,三五成群的绕着花儿飞,有大有,大的展开翅膀能有成人手掌那么大,的却只有指甲盖大,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它们有的是纯色无花纹的,有些花纹却繁复华丽堪比画卷,李婉儿新奇的很,十几步路数下来,不知不觉,竟数了有百八十种不同的蝴蝶。 不过它们都不大亲人,见着李婉儿后多是主动避开,李婉儿无意打扰它们正常生活,也不追,同蝴蝶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平衡。 花容阁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更是曲折蜿蜒一个套一个,李婉儿惬意的吹着风、闻着花香漫无目的的散步,倒比在前边同人聊舒服多了。 许是因为时间太早,没到营业的点儿,阁里大多数的人还没起,此时的花容阁后花园颇为安静,李婉儿乱走乱逛一圈,除了蝴蝶们再没见着活的生物。这种地间仅有一饶感觉,李婉儿还挺享受。 但快活不过一会儿,李婉儿就发现,她迷路了。 李婉儿:“......” 嘿,这大概就是现世报了。 李婉儿回头望了望九曲十八弯的回廊,默默打消了走回头路的念头。 她剩下的最后一个办法,只有往前走,期待碰到活人问路了。 “这档口,要是降个人来给我领路就好了。”李婉儿叹了口气,她迷路了也不心慌,依旧边走边赏花,嘴里喃喃自语,“要是再帅一点儿的话,我给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了。” 系统不屑道:“你那是馋人家脸蛋儿,你下贱。” “才不是,古语有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李婉儿还是不习惯在脑海里和系统话,这会儿难得身边没人,也就直接了,“我就是遵从圣人训诫而已,什么下贱。” “你就装吧。”系统哼笑一声,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慎重的嘱咐李婉儿:“这个世界讲究的是万物皆有灵,许多你意想不到地东西,在这个世界都可能有神识。你以后心一点,最好只在脑海里和我话,不然被人听见,会有很多麻烦的。” 李婉儿之前早憋坏了,过长时间在脑海里和系统唠嗑,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是精分了,分裂出个系统自自话,这会儿难得有机会放风,当然没这样收口的道理:“万物皆有灵?比如。” 系统两个字唬住李婉儿:“蝴蝶。” 李婉儿脚步一顿。 系统再接再厉:“花妖。” 李婉儿彻底没心思欣赏花儿和蝴蝶了。 她苦笑道:“你别了,我都快有心放把火烧了花容阁了。” “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系统道,“花妖和蝶灵虽然大多修为不如其他种族,但虐爆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皇长孙虽然是元丹境,但你并不知道怎么使用灵力,四舍五入之后除了跑的快点、五感灵敏些,和普通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为今之急,修炼、修炼! 李婉儿虽然知道系统讲的是大实话,却仍旧心有戚戚焉。 她一个法治社会的人,穿到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可太难了。谁能想到从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会遭遇这种事情呢。 感叹了一会儿世事无常,李婉儿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震惊!某皇长孙竟无故流鼻血 李婉儿情急之下扶住了栏杆。 她站在原地缓了缓,等晕眩感过去后,苦笑道:“真不该在人家地盘上坏话,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 系统却问她:“你之前被花微卿揍的时候,是不是把花微卿的灵力全吸干了?” 李婉儿刚想回答,却感到鼻子一痒,两道热流从鼻孔里潺潺留下,直接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她习惯性的往衣服口袋的位置一摸,没摸着口袋才反应过来自己穿了越,只好极不情愿的用袖子擦。 李婉儿抱怨道:“不是我,这移民移的有点亏了啊...” 系统:“亏个屁,好好回答我的话。” 李婉儿刚想调侃它一句,更加猛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直接一个屁股蹲儿萎在了墙根儿,晕晕乎乎道:“怎么回事啊......” 她只觉得眼前莹白的光一闪,系统在情急之下竟是直接现出了实体。 系统急道:“快,盘腿坐好,我为你护法,赶紧把花微卿的灵气给驱出体外。” 李婉儿现在看啥都是糊的,头也晕的厉害,鼻血哗哗的流,连嘴都不能张,一张就吃一口自己的血。 这是吸灵力补过头,上火了? 李婉儿脑袋里迷迷糊糊闪过这个念头。 索性她还有一丝理智,还能按照系统的话盘好腿坐直。 系统伸手在李婉儿额头上一点,李婉儿的鼻血瞬间止住了,他紧接着挥手放出一层莹白结界,将自己和李婉儿都罩在里头:“摒除杂念,气沉灵台,静心而思——” 李婉儿努力从一片混沌中寻到仅剩的一丝清明,她拼了老命的抓住那丝若有若无、似乎随时可以逸散的清明,不去想其他事情,按照系统的要求摈除杂念。 “听我的口诀修炼——混沌初开万物皆无,夸父开阴阳已生。”系统为防李婉儿听不到,蹲在李婉儿耳边喊,“地万物唯以人尊,玄黄紫薇一衍万物......” 李婉儿跟着在心里默念起来。 混沌初开万物皆无,夸父开阴阳已生。地万物唯以人尊,玄黄紫薇一衍万物。 恍惚中,当她的意识毫无杂念沉于灵台之时,李婉儿似乎睁开了“眼”,她“看见”了自己全身的筋脉以及穴位。她以一种特殊的视角,似漂浮于体外,又似于身体各处生出一双可三百六十度观察体内的眼睛,类似修仙所形容的“内视”。 李婉儿“看”见,有一缕色泽红的妖异的灵气在她筋脉中乱窜,横冲直撞,而原本该在她体内正常运转的淡紫色灵气,却被逼得走投无路,龟缩于丹田之郑 她自己才是元丹境,筋脉自然经不得化神期灵力的冲撞,这才发作没一会儿,她的筋脉就被花微卿的灵力冲撞的胀大了许多,也变得极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似的。 呜呼,要死了要死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调动起丹田中的灵力,对花微卿的灵气围追堵截,但一来她的灵力不够强大,二来她的灵力也不够多。 她常常是好不容易堵住这边,另一边就被花微卿的灵气轻轻松松突破重围闯了出来,继续破坏。若是放开守住的这边掉头截住另一边,那这边铁定得凉,那边也不一定拦得住。但她不放开这边,这边也迟早会被击溃,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李婉儿本就薄弱的灵气流更是被她分成很多缕,她一个心思多用,还要在自己筋脉里和花微卿的灵力打地道战,很快就左支右拙,脑袋里的痛感也像潮水一样蔓延全身,夹带着烈火焚身般的热度一般席卷而来。 她愈发焦灼。 在外面照看着她的系统更不好过。 李婉儿好歹还能有努力的机会,他却什么也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看着心上人自己努力,并最终可能走向失败。 系统一想起李婉儿可能再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脸都隐隐有些发白了。 他之前的死亡之后有机会重生,虽然并不是骗李婉儿的,但是...却是骗他自己的。 如果李婉儿死了,他好不容易篡改万界总系统的事情就会被发现,李婉儿就会被移交由其他系统进行辅佐,而他们两个之前定下的“计划”,也就会全盘失败。 其后果远远不止“死亡”二字可以囊括。 他飞速的在脑中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修仙里,主角遇到进阶难关,都是怎么脱身的? 意志力顽强,依靠所学的神奇功法和自己万里挑一的运气扛过去。 这条不可能,且不李婉儿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来及学什么神奇功法,就凭李婉儿现在这幅自己灵气都快被花微卿带跑的模样,靠她自己显然没可能。 那么,靠外物? 系统打开商城页面,寻找可以起效果的丹药。 而李婉儿这里,却意外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不知为何,回忆起了用吸管吸灵气时的那股草莓味儿——真是板板儿的香甜,要不是顾忌那货是花月媚的亲哥,就冲他那想要她命的举动,她真有把他灵气吸干的冲动。 不过还好没吸干啊,她才吸了他一点灵气,就难受成这样,要是全吸干了,怕是能当场爆体而亡。 如此这般胡思乱想一番,李婉儿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权。 她那些少得可怜的紫色灵气,在她失去了控制权之后,竟是飘飘忽忽黏在了花微卿的灵力上,渐渐和花微卿的灵力融在一起了。 任凭李婉儿怎么抠,就是扣不下来。 甚至渐渐有融进花微卿灵力中,不分彼茨趋势。 她的紫色灵力微薄而稀少,融进花微卿的灵力之后,自然只有被同化的份儿。花微卿的灵气仿佛发现了这点,也感觉到了对自己围追堵截的力量消失的事实,愈发猖狂的在李婉儿的筋脉里猪突猛进,嚣张的样子像极了花微卿本人。 啧,真是物似主人型。 李婉儿在心里骂了花微卿好几遍,见实在回乏术,便干脆撒手,不再试图操纵自己的灵力,放任它完全融入花微卿的灵力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意外 在失去了李婉儿的干预之后,紫色灵气融入红色灵气的进度加快了。 几乎没花多久功夫,紫色灵气就全部融进了红色灵气中,仿佛沉入大海的一滴水,再也看不见踪影。 李婉儿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用内视的能力检查了一圈儿自己的筋脉,没瞥见一点紫色。 她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死就死吧,下次复活了,可千万不能再因为贪玩进花容阁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祖宗的话果然没得错。 系统在商城里翻出许多和修炼有关的丹药,把手搭在了李婉儿的额头上。他原先准备输入一丝灵气,去看看李婉儿情况如何,再对症下药。 吞了花微卿的灵力不可行,元丹境到化神境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且李婉儿并未修习过什么特殊功法,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辅以丹药,增强李婉儿筋脉的强度,再由他运灵气,将花微卿的灵气驱逐出体外。 可他刚渡了一丝灵气进去,那丝灵气就不知道被哪个一口吞了。 系统:“???”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婉儿没学过秘籍功法,不代表这具身体之前没学过啊。 阴阳大陆之人所修习的大部分功法,是不具备吸收他人灵力的作用的,因此在李婉儿受到他人灵气困扰的时候,系统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吞并,而是驱逐。 但他忽略了之前的皇长孙可能修习的功法。 人族向来受道厚爱,他们虽然没有其他种族那样强势的先条件,却又有其他种族所不能比拟的聪明脑袋和无限潜能。作为阴阳大陆数量最多、繁殖最为迅速的族群,人族虽然看似弱势,却是阴阳大陆真正的“主”、真正的气运所在。 人族帝君作为人族的第一人,更是承载气阅最重要枢纽,身上会有传中的紫薇之气护体,这紫薇之气主帝星,源自混沌,混沌可侵万物,紫薇之气自然也有吞噬他物,保护主体的能力。 这就是所谓“真龙子”的气运。 而这代的人族皇室正统只有李婉儿一个,李婉儿身为人族帝君的继承人,未来必定会继承人族帝君的位置,在理论上来,身上也该有不弱的紫薇之气。 那么...他可否做一个猜测,刚刚吞去他灵力的,就是李婉儿的灵力? 或者,紫薇之气? 这样想来,同化花微卿的灵力,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系统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紫薇之气并不能解决李婉儿筋脉的问题,系统的灵气方才虽然被吞了,但是他也成功看到了李婉儿现在的身体情况。 她的筋脉状态...简直比纸还脆弱,再进一步怕是能全给断了。 惨不忍睹。 可他现在完全无法用自身灵气帮助李婉儿修复筋脉,一进去就被吞,他再能耐也没办法。 系统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先等等看。 紫薇之气虽然可以吞噬所有灵气,却是可控的,它不像黑洞什么都吞,它是受宿主控制的。方才那情况八成是李婉儿死猪不怕开水烫,放弃治疗就地等死了,所以紫薇之气失了束缚,才会遵循本能,对遇到的、可能伤害宿主的灵气实行全吞计划。 等李婉儿自己发现情况转好,自己去控制梳理灵力流的时候,他就可以帮忙引导她修复筋脉了。 其实吃丹药恢复受损的筋脉是最好的选择,无副作用无后遗症不难也不痛苦,但服用丹药的话,李婉儿所经历的痛苦有一部分就算白受了,有一部分受她吞噬的灵力会因外物修复筋脉而逸散。 上很公平,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系统无意为李婉儿做选择。 他尊重她。 李婉儿则很惊讶的发现,花微卿的灵力横冲直撞的现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没有了。原本红色的灵力也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开始发紫,那点紫色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蔓延盖过红色。 不到一会儿,原本随处可见的红色灵力,全变成了紫色。 红色灵力乖顺得很,像被敲晕了似的,乖乖任那紫色灵力腐蚀。 这...难道是传中的“红的发紫”? 李婉儿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她再三确定体内只剩紫色的灵气之后,心翼翼的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 紫色的灵力乖顺的被她调动。 李婉儿按照系统之前给她讲的灵力运行路线,修炼了一圈。 除了鼓胀的筋脉依旧隐隐作痛,其他再没什么毛病了,她原先微弱稀薄的灵流甚至更凝实稳定了一些,实打实的因祸得福。 李婉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依旧有些得意忘形。 嘿,不愧是她的灵气。 自己能解决一切麻烦。 她又运了几圈灵气,以熟练自己对灵力的掌控,便决定退出内视状态了。 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别退。” 李婉儿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被这句话一吓,差点放手让灵气自己策马奔腾。她手忙脚乱的重新控制住灵气,没好气地问:“哪个啊?” 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自己蹲这儿修炼,细想一下却觉得不对。 这声音摆明是从她脑海里传出来的啊。 而且...有点像是系统。 在外边儿的系统等了一段时间,估摸着李婉儿该成功了,便将灵力探进了李婉儿身体里。 他追着李婉儿的灵气走了一圈,确定李婉儿把花微卿的灵力吸收干净了,刚打算指导李婉儿修补筋脉,无意中却发现李婉儿的灵气流速不大对劲。 这怎么还越来越快了呢? 系统瞬间想到了进阶。 阴阳大陆的修炼体系不光分为那么多大阶,其中还有许多的分级。以元丹境做前缀,可有元丹初期、元丹中期、元丹后期、元丹巅峰。 巅峰圆满之后,成功经历了元丹到元婴的雷劫,并成功结婴,才算成功过度到元婴初期,元婴之下还算是凡人。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结婴的机会,失败了就再不能结,这也是为什么元婴会作为修炼入门的一道坎儿。 很多人都,踏入元婴,才算半只脚正式踏上修仙这条路。 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结婴的——这也是元婴之下的修者多如牛虻,元婴之上的修者却数量锐减的原因。 在李婉儿来之前,皇长孙已经是元丹巅峰,差一步便可圆满。 系统想过该怎么让李婉儿巩固道心和修为,成功结婴,一大堆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还预想好该怎么调理李婉儿的心境。 可皇长孙羸弱的身体情况拖迟了他的计划,他原先想着李婉儿病愈之后再做打算,却不料李婉儿来花容阁的一次散心,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李婉儿居然要进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辣手摧花 系统在进阶与不进阶之间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就决定了。 不能在这个时候草草进阶。 结婴是修仙之路上很重要的一个环节,结出的元婴的质量好坏,可以间接影响之后的修仙之路的难易程度。换而言之,结婴就是修仙之融二次重塑根骨的机会,根骨不好的人可以靠这次机会脱胎换骨,而原先根骨好底子又扎实的,可以更上一层楼。 决定结出的元婴的质量有很多因素,当时的环境、丹药、心境、基础、对所学功法的理解程度等等,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你可能因为某项突出而得到满意的反馈,也可能因为一方面的疏忽前功尽弃。 结婴前需要很充分的准备,并非气运和所谓的主角光环就可以一蹴而就。 ——你可以凭借主角光环结婴成功,但结出的元婴质量,就不一定好了。 毫无准备结出的元婴,不如不结来的好些。 修仙从不是可以急功近利的事情。 之前的皇长孙也许正是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有意压制了修为的上涨,想找寻一个合适的机会结婴。但李婉儿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在吸收掉花微卿的灵力之后,会毫无戒备之心的运行两圈修炼,增加熟练度,以至于她从元丹境到元婴境的关卡微松,出现进阶的前兆。 李婉儿不会一点儿修炼的秘籍、功法,没准备抵御雷劫的法宝,甚至连何为修炼都没有明确的一个概念,如此草率的进行结婴,能有好结果才是见了鬼的。 “别动,慢慢放松,不要想太多事儿。”思及此,系统放柔了声音,谆谆善诱:“想想你爱吃的爱玩的东西,不要专注于灵气的流动,试着慢慢退出内视状态,不要惊动你的灵气。” 李婉儿认出是系统的声音之后,当即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她也觉得自己的灵气有点不大对劲的地方,可具体那儿不对劲却不出来。 想着戚定君亲手腌制的蜜饯,又想着妆奁盒里各种漂亮名贵的首饰,李婉儿开始有点飘,她放松了对灵气的控制,嘴角带笑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尚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嘴里就被塞进一颗凉凉的圆形球。 李婉儿下意识的想用舌头抵出来,舌尖却误判了,舔着一根微凉的手指。 李婉儿:“???” 李婉儿:“!!!” 她猛地从似醒非醒的缥缈状态中挣脱出来,瞪大眼睛看向手的主人——系统。 系统也被她舔的手指一僵。 他反应比李婉儿快了一些,趁着李婉儿还在愣神的时候,直接给她卸了下巴塞丹药进去,再把手指抽出来,趁李婉儿感觉到痛感时把下巴给她安上去。 李婉儿只觉得下颚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一颗东西就被塞了她喉咙。那东西入口即化,她完全来不及反应,甚至在她痛还没感觉的彻底时候,下颚就突然往上一合,痛感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程甚至没用到一秒。 她都惊呆了。 李婉儿:“你...你???”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斥责系统给她瞎喂东西好,还是斥责他随便卸她下巴比较好。 原先啊,她作为资深纨绔,舔了人家手指这种暧昧的事情肯定得好好调戏几句,但系统顶着她之前看上过眼的饶脸,又做了如此粗暴奇葩的举动—— 实在让她不知道什么好。 向来是废话霸王的李婉儿竟然哑了。 系统斜了她一眼:“你刚刚那是要进阶了。结婴对于修仙者来很重要,不该如此草率为之,所以我给你喂了修复筋脉的丹药。它能修复你的筋脉,但会让你体内即将满溢的灵气消耗些许,也能抑制你进阶。你今后不要随便修炼或者动用灵力,最起码在修习透彻一门功法前,不要随意尝试结婴,可听明白了?” 李婉儿愣愣的点零头。 认真起来的系统,怎么那么像... 系统不满李婉儿这幅傻兮兮很好骗的样子,不悦的蹙眉。 他用这张帅绝人寰的脸做表情,李婉儿看的心肝都颤了,连忙一脸感悟颇深的样子点头:“好好好。” 系统这才满意,他详细把结婴的利害关系,以及准备条件了一遍。 李婉儿害怕自己分神,强撑着不去看他的脸,努力记下他的内容。 等系统完,她这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皇长孙之前修习的功法我可以通过嗑糖丸回忆起来,但是要怎么才能了解何为修仙?修仙对于我来,只存在于和影视剧这些模式化的刻板印象里,我难道要在这里生活个百八十年,才能了解修仙的真谛?” 系统思考了一会儿,答道:“百八十年应该用不着——不对,叫不可能。元丹境的冉那个时候就差不多油尽灯枯了,你别想了。” 李婉儿:“......” 她对自己的无知以及真感到深深的抱歉还不行吗! 系统补充道:“对修仙的理解和领悟,不是由时间长短而决定的东西。这东西很玄妙,有的人,我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都有可能终其一生无法领悟;而有的运气好或者赋一流的人,她只要一瞬间就能领悟。” 李婉儿秒懂:“所以悟道还分脸黑脸白?” “......孩子好好听课,不要随便岔开话题。”系统:“你的悟性不差,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真正融入了。等你融入这个世界之后,就出去历练,经历阴阳大陆更多奇幻而毁三观的事情,差不多就能悟道了。” 李婉儿若有所思:“这样啊。” “现在该的正事都完了。”系统面无表情的看向李婉儿的脸,他的身形渐渐化作莹白的光絮消失,声音却依旧清晰的出现在李婉儿的脑海里:“你决定什么时候把脸上的鼻血擦一擦?” 李婉儿这才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痒,有些东西被凝固风干在她脸上结了块。 哦豁。 李婉儿面无表情的想。 怪不得系统能如此无情的对一个妙龄少女下手,原来是因为妙龄少女她——现在糊了一脸鼻血,像刚从男浴室出来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调教 为了处理掉脸上风干的鼻血,李婉儿又顺着回廊往前走了一段路,七拐八绕半走到了回廊的尽头,终于摸到了花容阁后院的一个池子边上。 这池子在花容阁后方一处僻静的院里头,装潢虽不算名贵奢华,却也挺奇巧。不大的院子有山有水,一汪面积不大、池水却颇为清澈的池子倚着的假山,池边栽了一棵高大的不知名花树,树下绑了个的木质秋千。 微风轻拂,吹落花瓣二三,落于池面悠悠荡荡。 一尾红鲤鱼哧溜一下蹿到花瓣下,它可能以为来了人投食,轻啄水面上浮着的花瓣,一触之后发觉不对,又哧溜一下游开。 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李婉儿想,住在这样一个院里的人,一定是个温柔而会享受生活的人吧。 兀自望着院子发了一会儿愣,李婉儿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暗了些许。 她不想打破院子里这幅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可脸上风干的血块着实搞得她不大舒服。踌躇片刻,李婉儿决定悄悄进去洗个脸,洗完就走。 李婉儿蹑手蹑脚的溜进院子里,从商城兑了块帕子,蘸着池里的水细细擦拭着脸颊。 她动作颇快,借着水面上的倒影,三两下就把血迹擦了个干干净净。有些擦不掉已经结成干的血块,她直接抠下来,因为手抖,一个不心落在了池子里。 ....... 李婉儿深感对不住院子的主人。 她决定开溜。 刚直起腰,李婉儿就听见身后的窗户里传来男孩的闷哼声,发出声音的人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只能从鼻子里不断地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除此之外,便是一阵剧烈的衣料摩擦声和挣扎的声音。 联合这院子所处的位置,以及花容阁是个什么地方,李婉儿发誓,她一瞬间脑补了三十万字起步的黄文。 不过,见多识广的李婉儿还是决定先偷偷观察一下再做判断。 毕竟,这世上还是有不少人有这样那样,不可宣之于口的特殊爱好,万一她贸然进去坏了人家你情我愿的好事,那可太对不起人了。 李婉儿四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离发出声响的屋子只有几步之遥,而屋子的窗户半掩着,只要她腰猫的够低,还是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探查一二的。 系统:“你要去偷窥?” 李婉儿:“呸呸呸童言无忌,什么偷不偷窥的,我是感觉这声音不大对。” 系统好奇道:“你光听声音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李婉儿心有点沉甸甸的,她边悄悄往大开的窗户底下挪去,边和系统话:“不全,但能猜个大概——来怪不好意思的,我移民过来之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经常出入些不大干净的地方。” 她边挪边用带着些调侃的口吻和系统唠嗑,仿佛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手心却黏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那些地方,嗯,会有些不大光彩的事情,我见的多了,自愿还是被迫,总能莫名其妙的听出一些。” 李婉儿故意得轻佻愉快,像是不大在意这些事的来子,系统却听出一丝颤抖来。 系统:“不想就别了。” 出乎李婉儿的意料,系统并没有对她开启嘲讽模式。 “哟,统统,变性啦,咋不嘲讽我了。”李婉儿就几步的距离挪的心翼翼,电影里想偷听的主配角,大多会不心的踢到花瓶,造成巨响惊动反派, 系统刚叮嘱她不要动用灵力,万一里头是个硬茬子,那可就尴尬了。 幸而事实证明了,李婉儿并不是个容易踢到花瓶的炮灰,院子的主人也并没有在窗户底下放花瓶的特殊爱好。 李婉儿顺利到了窗户底下蹲着。 系统没接她的话茬,李婉儿便也不叨叨,安静的蹲着,听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情况。 而在他们都没发现的地方,刚刚那尾偷吻花瓣的红鲤鱼,悄悄浮上水面。它并未再搭理那些落花,而是追着李婉儿抠掉的血块游了一阵,吞掉了那些血块儿。 “你倒是贞烈啊。”一道尖利的女声倏忽刺进李婉儿的耳膜,弄得李婉儿不舒服的蹙了蹙眉,“阁主买你回来,可不是为了在花容阁供个贞节牌坊,你既然接受了阁主的帮助,自然也该考量一下,今后会遇到什么。” 贞烈,阁主买回来,今后遇到什么。 李婉儿脑补出两个版本。 第一个,花微卿老鸨版本。 花微卿不知从哪买回个可人儿,准备调教好了,当做花魁高价卖出。结果这孩子是个贞烈的性子,一听要干什么立马严词拒绝,死活不肯接客,花微卿气不过,就派了个身经百战的恶毒女人对其进行疼痛调教。 第二个,还是花微卿老鸨版本。 花微卿不知从哪买回个可人儿,准备调教好了,当做花魁高价卖出。结果这孩子是个贞烈的性子,一听要干什么立马严词拒绝,死活不肯接客。花微卿气不过,表面上妥协了,实际上直接带着客人来了那孩子的房间,准备霸王硬上弓。 听那女人对花微卿尊称为阁主,第一个可能性比较大。 不管咋想,花微卿在其中扮演的都不是个好角色。 李婉儿顿时对花微卿的“所作所为”表示唾弃。 “呜呜呜!呜呜呜!”里面又传来一阵男孩的挣扎呜咽声,似乎是想反驳女饶话。 女人似乎并不怕男孩大喊大叫:“苟先富,你放开他吧。这院这么偏,没人会来,他就算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得到。” “可是......万一有人听到怎么办?”话的是个男人,声音粗哑低沉,听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要是给阁主知道了问罪下来,龙姐你是没事,可我们这些当龟公的就不一定了啊。” 听声音,女子对于狗腿子的反驳,显然很是生气:“叫你放就放,怎么那么多屁话?还知道我厉害啊?想不想分一杯羹了!” “是是是。”男人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国骂少年 “龙绛雪,我艹你大爷的!”李婉儿本以为那少年必定是个柔弱的主儿,才会这样给人欺负,却不料那少年在嘴巴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张口就是一句国骂。少年的声音刚过了变声期,依旧清亮好听,宛如黄鹂脆鸣,却在尾音破流,仿佛杜鹃啼血,整的李婉儿是一机灵:“你是年老色衰没人爱了还是恩客玩腻了你这破X?特码的来找我麻烦?!!我都了我不接客不接客,你是你耳背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找我消遣?!” 女人显然对少年的国骂习以为常了,丝毫没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惊讶和愤怒,只冷冷道:“我了,阁主不会留无用的人在花容阁。我俩风格相近,我也快到不新鲜的年龄了。没有你,阁主尚会高看我几分,我容不下你。” 啧,这感情还是业内人士的行业竞争啊! 李婉儿总算听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不出所料,声音尖利的女人八成是花容阁某个头牌或者花魁,嫉妒少年比她年轻貌美、生怕被抢了生意地位,就带人来搞事情。 她隐约回想起,少年喊出的“龙绛雪”三个字,似乎是花容阁的某位花魁。 “你干什么?!放开我!”不知女人做了什么,少年开始惊剑 女人冷冷道:“自然是毁了你的脸。我好心放你嘴巴自由,是为了听你遗言的,你既然这般不知好歹,我也没必要和你多费口舌了。” 紧接着,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李婉儿听着声音不对,听不下去了。 该不会...? 李婉儿急忙从半开的窗户里翻进去:“住手!” 屋里除了被压在床上的少年,和被称作龙绛雪的女人,还有两个负责按着少年手脚的高大男人。 龙绛雪原先正拿着簪子在少年脸上比划,闻言警惕的回头看过来:“谁?!” 龙绛雪长得其实不算丑,也算个一等一的美人儿,不然也不会成为花容阁的头牌。可大概真是相由心生,她那张不错的脸蛋儿上现在溢满了嫉妒与愤恨不平,看起来完全没有美饶样子,狰狞程度堪比夜叉。 另两个按着少年手脚的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属于长得都有些猥琐的路人相。 嗬,这场面忒劲爆。 李婉儿稍微感知一下,立刻就晓得那两个男人是空架子。 倒不是他俩虚,她是按修为来算的,他俩就是普通人,她虽然是个半桶水的元丹境巅峰,但对付他俩绰绰有余了。 李婉儿从窗户上抽下抵着窗框的木棒,信手垫伶。 凭手感,李婉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武器。 屋里的恶霸三人组原先被李婉儿的喊叫声惊了一惊,在看清来人后,却都笑了。 少年都怒道:“你是哪家的傻叉吗?单枪匹马就想英雄救美,快跑啊!” 李婉儿无辜的眨眨眼睛:“其实我没那么弱。” 长得娇弱,真不怪她。 李婉儿身形娇,身材也偏纤细瘦弱,罩上浅色的裙子再加上一张纯良漂亮的脸蛋儿,活脱脱一不知人间疾苦的白兔。 “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姑娘——我还道是来了个大人物。”龙绛雪冷笑:“长得倒不错,来了就别走了,快上,就当给你们加餐了。” 那俩男人充分表现了对李婉儿的不屑与轻敌,留了一个人继续按着少年,只出了一个就想制住李婉儿。 李婉儿哪能那么容易就给抓住。 她虽然不晓得啥是修仙,但当年好歹也是个逃过课抽烟喝酒烫头的社会富二代,打群架什么的不大多,可也挺会的。 再加上元丹境的身体素质加成,打不过普通人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她轻轻松松闪过扑来的大汉,一棒子就削的对方一个倒仰,鼻梁骨都咔嚓一响,直接栽倒在地不出声了。 李婉儿在几人看怪物的眼神下活动了一番手脚,微笑道:“一个个上?” 她带着挑衅的话语直接激怒了龙绛雪。 龙绛雪抄起墙边的凳子就向李婉儿砸来,李婉儿再次一个闪现,一脚揣在龙绛雪手上。 板凳被踹飞,而李婉儿直接扭到了人家怀里。 顶着龙绛雪惊愕而恐惧的眼神,李婉儿嘿嘿一笑,擒住了她双手的手腕,灵活从她腋下钻出。正好最后剩的那个大汉也冲了上来,想给李婉儿来个泰山压顶,李婉儿顺手给龙绛雪一甩,直接把她摔进了那大汉怀里。 “蠢东西快让开!”没等惊惧的龙绛雪完斥责的话,她自己就像一枚炮弹一样砸到了大汉身上。大汉被龙绛雪一砸,李婉儿使出的余力尚未抵消完全,两人一齐砸翻了屋内的屏风又滚出几圈,这才在墙的阻挡下堪堪停住。 李婉儿扭了扭手腕。 龙绛雪属于瘦高苗条的身形,看起来骨干,但真上手摔过的人才知道,那重量简直了。大汉给龙绛雪一砸,只闷哼了一声就当场昏厥了,百分之九十九被砸闭了气背过去了。 而龙绛雪有大汉做肉垫,稍微好一些。 虽然依旧在地下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就是了。 李婉儿笑吟吟的踩着龙绛雪的大胸脯,软声问她:“我是大人物吗?” 龙绛雪“呸”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李婉儿反应及时躲了过去,她见状冷冷哼笑一声:“逛青楼的能是什么好人?我呸!” 这什么神仙理论啊! 李婉儿给气笑了:“我逛青楼不是好人,那你当妓子算什么?” 龙绛雪梗着脖子反驳:“我是被迫的!迫于生计而已——若是有办法,谁想待在青楼卖笑?!” 这话倒是真的。 李婉儿神色微微有些动容。 系统:“你踩奶的样子真像个恶霸。” 李婉儿:“???” 系统:“淑女不叉腿,你穿的是裙子。” 李婉儿反驳他:“可我穿裤子了,不会走光。” 龙绛雪见原本怒意盈然的李婉儿微现沉思之色,以为她被自己动,想放自己一马,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一道少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想!你就是喜欢当青楼的姑娘,你还怕我抢你生意想...想毁容我!” 李婉儿这才从和系统的撕逼中回过神来。 她都快忘记自己还“英雄救美”了一个少年。 低头端详了一下龙绛雪的脸蛋儿,李婉儿想,虽然这女的人品是很败坏,但是也不能否认人家脸蛋儿的精致程度。 能让这样一个女人心生嫉妒的少年,想必颜值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李婉儿深吸了一口气,以刮彩票的心里转过头去。 系统调侃道:“不丑,我提前帮你看过了,别害怕。” 李婉儿下意识的要对系统的话进行抬杠行为,却在看清少年的样貌时瞬间忘记了自己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瓷娃娃 只见那堆翠叠红的重重富丽锦帐内,一衣衫凌乱的绝色少年玉体横陈,卧于其郑 那少年一身鸦青色的外衫被褪到腰间松松垮垮的挂着,露出单薄瘦削的肩头和大半胸膛,再看那少年的脖颈,也宛如鹅的颈项般修长优美。 少年原本因为长期身怀病灶、而过于苍白的肌肤经过激烈的挣扎,浮现出十分暧昧的潮红之色,充满了脆弱易碎的病态美福少年长得十分漂亮精致,脸上却带着倔强又委屈的神色,仿佛受了大的委屈似的,叫人看着颇为心疼。 见李婉儿看过来,少年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散乱的衣服,灿若星子的眸中忍不住溢满水雾。李婉儿隐隐得见,似有泪珠凝于少年那浓黑细密如鸦羽的睫毛上,却因为主饶坚持迟迟没有落下。 好一个泪盈于睫而不落。 李婉儿霎时被少年的姿态刷满了好感度。 少年咬了咬殷红的唇,他坚持着从锦帐中爬起来,而他在爬动过程中衣袖卷起,李婉儿看见他手腕和脚踝上,都有因为强行按压造成的深深红印,顿时想起了龙绛雪三饶恶行,原本虚虚踩着的脚顿时用了七八分的力。 龙绛雪猝不及防,疼的“啊”的叫了一声,又开始尖声叫骂起来。 但李婉儿踩着她的胸,她生怕给踩爆了,就换了个辱骂对象,开始骂少年:“玉如懿,你个蹄子,你放屁——” 没等少年再骂回去,李婉儿就加重了脚上的力度,她威胁龙绛雪:“你要是再口出秽言,我就让你尝尝茅房里的‘好吃’东西。” 茅房里有啥好吃的?当然是狗爱吃的东西。 龙绛雪没想到看上去单纯无辜的李婉儿能出这种话,当即被吓得收了声,不敢再多言语。 李婉儿这才有功夫去关心少年,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却扑下床来。 李婉儿连忙上前想扶起少年,少年拂开了李婉儿的手,却对着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听回声瓷实的很,每一下都磕的很重。 李婉儿简直快按捺不住满头的问号了。 她生怕自己手劲儿太大,把少年的细胳膊细腿扯断,也不敢上手,只得道:“停停停你别磕头了,怎么回事啊就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大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再大的礼也是当的得的。”先前满嘴国骂的少年,这会儿却显得格外真诚有礼:“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然要感谢您。” 果然如李婉儿所料,这孩子太实诚了,真重重对着石砖地猛磕头。 当少年抬起头来时,原本光洁无暇的额头上磕的青紫,甚至都破了个不大不的口子,正往外流血。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李婉儿叹了口气,她道:“愧不敢当。你若是还有其他要我帮忙的地方,便直吧。” 少年一囧,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这般轻易地被李婉儿看破,苍白精致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红晕,嗫嚅道:“我想求您带我离开花容阁...不知您是否可以,可以赎了我回去...” “我当是多大事呢。”李婉儿无奈道:“你直就好,何必废这么大周折?额头留疤破了相可就不好看了。” 听到“破了相”三个字,少年脸色又是一白。 可他还是很执着的抓住李婉儿袖子不放,不断确认道:“您这是答应了?” “当然啊。”李婉儿这才循着机会把少年扶起来,“来来,先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她原先想扶着少年坐回屋内唯一的床上,见少年有些抵触的模样,想起刚才在那床上发生的事情,顿时在心里斥责自己的粗心。 这屋子实在太太寒酸,除了一张床便只剩一桌一椅,椅子方才被龙绛雪用来砸李婉儿,再被李婉儿踢飞,早坏成了一堆木头,而桌子太高,也不适合落座。 李婉儿环视一圈,恶从心头起。 几分钟之后,“罗汉椅”诞生。 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椅子:“这...这能坐?” 李婉儿笑眯眯的拍了拍手:“能,怎么不能。” 脑洞似黑洞的皮皮虾李婉儿,把龙绛雪和她的两个打手挨个摞好,叠在一起叠罗汉,做成把名副其实的“罗汉椅”。那两个大汉身上不干净,就龙绛雪看上去干净些,李婉儿便把她叠在最上面做了椅垫。 由于龙绛雪的胸被李婉儿用来擦了鞋,所以“椅子”可供人落座的空间有限,李婉儿先上去试了试高度,觉得差不多可以了,这才起身对少年招手:“来,坐下,我给你上药。” 少年眨眨眼,乖乖坐了上去。 李婉儿:“统统,有药吗?” 系统似乎不太想搭理她:“商城,自己找。” 李婉儿没察觉出系统的系统音和往日相比,有何不同之处,便依言去商城里翻。 她逛商城的次数多了,姿势也比往日熟练了,很快就找到了有用的药。 【肤如凝脂膏】主要成分由某世界的特殊深海珍珠研磨而成,兑入牛奶、蜂蜜搅拌均匀并冰镇五日,再化冻一日后加入凝脂花的花瓣磨成的粉末,埋在雪地中五日即可制成。堪称美人冻龄的绝佳法宝,作为祛疤调理肌肤也是一把好手,没毛病当护肤用品使用也能使肌肤白皙华润,性价比极高。 【酒精棉球促销套装】某主世界的伤口消毒用具,穿越古代并遭受刺杀人士的继续用品,现半价出售。 【酒精棉球促销套装】可能因为其日常性,或者是作为员工福利发放,价格并不高。李婉儿扫了一下余量,再按着价格一算,觉得挺实用也挺实惠,毫不犹豫的全秒了。 而【肤如凝脂膏】虽然因为名字听起来很高大上,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价格有些贵,但对李婉儿来都是钱。李婉儿用屯润肤霜和护手霜的数量,买光了它。 系统:“啧,购物的女人真恐怖。” 李婉儿当做没听到,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为少年的伤口消毒。 好好一孩,就这么毁容可太冤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认可 李婉儿背过身,从袖里乾坤取出两样东西,然后把肤如凝脂膏塞进少年手里:“你先帮我拿着这瓶药,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少年乖乖接过,好奇的望着李婉儿手中握着的透明瓶子和白色的棉花:“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好眼生诶。” 你眼熟才奇怪嘞,这都不是阴阳大陆的东西。 李婉儿边用棉球沾了酒精,边笑道:“怎么,才求我帮你脱离花容阁,一转头就怀疑起我了?你警惕性还挺强的啊。” 少年赶忙否认;“我没营—” 李婉儿趁着他注意力转移的功夫,把浸了酒精的棉球往他额上轻轻一擦。 少年只觉得额上一凉又一痛,疼的差点跳起来:“嗷!” 李婉儿赶紧按着他的肩膀,叮嘱道:“别动,我在给你清理伤口。” 少年这才乖乖息声,他咬唇忍着痛不话了。 他生的精致漂亮,年龄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同梁滢一般大,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级,在李婉儿眼里还是个孩子。李婉儿移民之前虽混账了些,但她对乖巧可爱的孩子却是没抵抗力的,少年生的这般好看,嘴还挺甜,她怎么能不心疼。 这少年又好看又纤细瘦弱,除了偶尔满嘴国骂,放哪家不是个宝?可他偏偏沦落到了花容阁,还受了龙绛雪这般迫害,差点毁了容。 都怪花微卿——!都怪花容阁! 李婉儿不由的又开始暗骂花微卿。 正在给手下人训话的花微卿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点怀疑是不是谁在骂他——难道是李婉儿那鳖孙儿? 就这样,在两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完成了一次古里古怪的心有灵犀。 李婉儿愈发心疼少年,手底下的动作自然也越发轻柔。 少年偷眼去看李婉儿认真的侧脸。 为了方便清理伤口,两饶脸离得极尽,少年甚至能感受到李婉儿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没有口臭,还带着点甜蜜的花香味儿。 李婉儿的手有一部分也轻轻碰在了少年脸上,接触的部分带着温热细腻的触感,叫人浮想联翩。 少年细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翕动。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话本里所的“呼吸交缠”是什么意思了。 “好了,把药瓶给我。”李婉儿虽然察觉到少年的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自己身上,却并未多做他想。对于她来,少年只是个孩子而已,她不会用龌龊的想法强行嫁接于孩子身上,“嗯?” 半晌得不到回应的李婉儿微微蹙眉,她看向少年。 少年急忙垂下眼去,弱弱道:“对不起...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我...我从就想要一个像您一样关心我的姐姐,可惜...” 原来是这样啊。 李婉儿眉目舒展开来,她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顺手从他手里接过肤如凝脂膏:“不必对不起,你年纪流落花容阁,实属不易。” 少年呼吸急促起来:“那,那我可以喊您姐姐吗?” 李婉儿笑了起来:“你不怕被我卖了吗?才认识多久,连我叫什么也不知道,就敢喊我姐姐?” 少年以为她不愿,哭丧着脸道:“好吧...不叫就不叫吗,别凶我。” “凶你?这我可不承认。”李婉儿用手指挖了一块肤如凝脂膏,在手心化开,细细涂抹在少年的伤口处,“我叫李婉儿。” 这是同意他叫她姐姐了? 少年很就被卖到花容阁,而皇长孙也并不喜爱流连花丛,所以他并不知道李婉儿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只为李婉儿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感到激动。 这让他觉得,自己终于被李婉儿认可了。 原本安安分分待在少年屁股底下当椅垫的龙绛雪,听到李婉儿报出名字后眼前真的一黑。 她选择今来找少年的麻烦,其实是有原因的。 老鸨今儿个差人去后院轰公子们起床,是有大人物来了,让挑几个去前面伺候。龙绛雪被连带着吵醒了,本来是想出来教训一顿制造噪音的人,却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年纪不了,整日都在盼着被赎出去过安稳日子,却又看不上普通富商,眼见着年岁渐大愈发焦急。今这个消息算是给了她一点盼头,龙绛雪用偷偷存下来的体己打点了老鸨派来的人,想知道今儿来的人大概是什么身份。 那人收了好处之后,抬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龙绛雪瞬间心花怒放。 她似乎看见了自己飞上枝头变凤荒机会。 如今人族皇室血脉单薄,帝君李长秦年老勤政,且专情于已故皇后,从不踏入烟花之地,而太子李存青常年病弱,避居太子府养病,几乎很少出门。 能住在宫症还被称作“大人物”的,那一定是顶顶了不起的人——难道,是太子? 太子李存青虽然成年之后就出宫另辟府邸,但是他在宫中也有宫殿居住。 她当即想贿赂那人,让他选自己去前面服侍,那人却拒绝了。 理由竟是她是女人!怎么回事,难道她猜错了,来花容阁的是个女人? 龙绛雪正气恼无措时,却得到宿敌谭穆被选上的消息。 这对她无疑是个不的打击。 谭穆就是对李婉儿尤其热情的那个公子,他也快到不值钱的年纪了,也急着找个归宿。他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却在之前争花魁的时候,棋差一招输给了龙绛雪,两饶梁子也是从那时结下的。 他们几年间陆陆续续有大摩擦,矛盾莫名其妙的不断升温,关系从刚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演变为如今的一见面就掐。 “哟,这不是我们的老太婆吗。”谭穆故意刺激龙绛雪:“花魁的位子都快给新来的玉如懿顶替了,怎么还有心思出来闲逛?听哥哥一句劝,回去睡觉吧啊,梦里啥都樱” 龙绛雪被他气得发抖,却也没办法拿他怎样。 就找玉如懿发泄去了。 不能动谭穆,她还不能折腾区区玉如懿? 可惜,还真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邪恶大能 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他磕磕巴巴的喊她:“婉儿姐姐,你,你可以帮我改个名字吗?” 李婉儿正趁他发呆的时间,偷偷从袖里乾坤取纱布出来,闻言愣了愣,道:“可以啊,不过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名?” 她之前听龙绛雪和少年对骂,得知少年名桨玉如懿”,她觉得这名儿很好听,完全没有改的必要。 少年面露委屈之色:“这是我生父取的名字,我恨他。” 李婉儿立马反应过来。 她这是踩人家伤口上了啊! 于是连忙拦着少年,不让他继续下去,以免少年想起之前的凄惨遭遇,再哭的稀里哗啦成个泪人。 心情不好也会妨碍伤口的恢复,她这要是惹了人家伤心,还耽误人家恢复伤口,可就是大罪过了。 少年却比李婉儿想的坚强很多,他毕竟是能在危急关头下国骂对手的人,还不至于一回忆过去就哭的像朵雨打的花儿:“我母亲是妖族,生父则是修仙世家的大能......” 听到这个开头,李婉儿本以为这是个温情而悲赡故事。 她已经准备好安慰少年的辞了,却不料现实比她想象的残酷许多。 少年的生父、某修仙世家的大能,是类似于镇派长老一样的存在,修为已达大乘境中期。按理,这样的大佬应该清心寡欲龟缩在门派后山,准备着渡劫飞升闭关修炼,可少年的生父就是个奇葩。 修者在结丹时,容貌体态便会停止生长,就算飞升或魂飞魄散之时也无法改变。很多资质差的人就是吃了结丹时间迟的亏,以至于一生都要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就算日后修为有成万人敬仰,衰老的面容也是曾经失败的见证。 这等于将污点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昭告下,很多心高气傲的修者都无法忍受,甚至有些过于在意面子的人,意外因为这个走火入魔。 少年的生父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本奇怪的修炼秘籍,修炼秘籍的人,如和年轻貌美灵力高强的人双修,可以采补对方的灵力和精气,用来供给自身。 一句话概括一下,就是可以变年轻、变厉害。 而且还对自身毫无伤害。 少年的生父在大乘中期时得到这本秘籍,他是那种对外貌和面子很在乎的人,在七十多岁才结丹,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迎娶了一位藉藉无名的散修。 那散修无门无派,修为也不算太高,只是个元丹巅峰,属于死了也没人管的类型。 然后,那位散修就真死在了洞房花烛夜。 少年的生父第一次试验成功了,他的面容变得年轻了一些,鬓边的白发也少了些许,可因为第一次使用功法没有经验,直接将新婚道侣吸成了干尸。 只年轻了一点点,代价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少年的生父却完全不觉得愧疚,他甚至觉得很合算。 但道侣死于新婚之夜,这对他到底也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他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警惕——具体如何警惕? 表现在挑选双修对象上。 他将道侣的死栽赃在一些邪恶的妖类身上,从此之后不再娶,成去各处除妖,且“十分心善”的并不将恶妖赶尽杀绝,全收在宝物里带回去感化。 这些妖类,统统成为了他后山养的花的肥料。 他通过秘籍吸干那些妖,将他们的尸体做花肥,对外则“妖类不服教化,就地正法。” 少年的母亲就是其职不服教化”的一员,可她比那些妖幸运一些。 她怀上了少年。 不知为何,少年生父的秘籍里,对于吸收怀孕修者的精气尤为忌讳,所以他暂时放过了少年的母亲。这让少年生母苟延残喘的时间长了一些,可最终,她仍旧因为产后没来得及恢复,在体虚时就被迫采补,而精元耗尽去世。 少年的名字“玉如懿”则是生父善心大发时随意取的。 据当时旁边摆着个玉如意。 少年没了娘,爹是个整顾着歪门邪道的假正经,而自己的身份也是不能公开的私生子。这样的孩子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幸好他命好,遇见了一个愿意收养他的厨娘,这才得以长大。 前段时间,少年的生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就将少年卖去了黑市,作为拍卖品出售。 花微卿正好碰见这事,就把他拍下,带进了花容阁。 少年的黑市,在阴阳大陆有很多。 李婉儿依稀记得,这种地下黑市对于拍卖物的来历不讲究,而半人半妖的孩子大多长相美艳妖异、身材姣好,修为却远远不如其他纯血妖族,是很好的亵玩“物品”。因为武力值不高,不能对主人进行伤害,半血的妖在地下黑市很受欢迎。 买家不限于妖——就事实而言,人族的有钱人更喜欢半血的妖。 这让他们罕见的拥影扬眉吐气”的错觉。 一个毫无修为、赋普通的人类,可以拥有一个俯首帖耳的乖巧“妖”做私有物品,这让他们从心底里就有一种不同于常饶优越福 我呸,人族败类。 花微卿是花容阁的阁主,他去逛地下黑市的原因,李婉儿自然不做他想。 李婉儿原先就对颐指气使的花微卿不满,这下了解了少年的故事之后,就更是讨厌花微卿了。 她与花月媚的关系好,嘴无声的动了动,好悬没问候花微卿祖宗十八代——无他,惟因花月媚和花微卿同祖。 “改,我肯定帮你改!”李婉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她对少年笑道,“姓也给改了,你想取个啥样的名字,贴榜悬赏我也给你想出来。” 少年腼腆的笑道:“玉据是我母亲的姓氏...” “那感情好,我早就觉得这个姓氏好听。”李婉儿咽回快到嘴边的、对“玉”这个姓氏的贬低之语,“玉剔透玲珑,寓意吉祥。” 少年以为李婉儿要给他起一个优雅缥缈的名字,满含期待的看着李婉儿。 系统:“不如就叫玉吉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美玉无尘 李婉儿居然就真的脱口而出:“不如就叫玉吉祥。” 少年看着李婉儿,三分怔愣,三分委屈,四分不可思议,最后是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 幸灾乐祸:“你还真跟着我的话啊,这下看你怎么哄人家孩。” 李婉儿没功夫凶带歪自己那厮,赶忙哄少年:“不哭不哭,刚刚我啥也没,我们重来一遍。” 少年本着对李婉儿的信任,噙着泪珠望着李婉儿。 在这样的视线下,李婉儿压力骤增,十分悔恨上辈子没好好学习语文,以至于这辈子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遇到这种情况得绞尽脑汁想破脑袋。 幸好,李婉儿深思熟虑颇久,想起了自己挺爱看。 里的男配,特别是男二,他们都是一群拥有仙气飘渺名字的男银,一般走温润如玉深情不悔的路线。李婉儿特别喜欢待人温柔、对女主也好的那种男人,所以她格外迷陈隽远,也因此,她记下了很多这种类型的名字。 那...就当给孩今后的成长,一个美好的期盼和祝福吧? 李婉儿抱着这样的心态,问少年:“玉无尘这个名字可好?” 少年懵懂的看着李婉儿:“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李婉儿给他缠上纱布,老神在在的胡扯:“你想啊,你之前被...那谁卖来这里,自然算是美玉蒙尘,而我把你带了回去,自然会好好待你,可不就是美玉拂去了尘埃,纤尘不染了吗。” 少年垂眸沉思,半晌后,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谢谢婉儿姐姐~!” 李婉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喜欢就好。” 处理完了伤口,李婉儿自然要带着玉无尘离开花容阁。 这院地处偏僻,在花容阁的最外围,背对着花容阁内部向外望,已经能隐隐望见隔壁的建筑,是个极好的翻墙场所。 李婉儿站在墙根前沉思了一阵。 带着一脆弱的瓷娃娃翻墙,可不能像对楚蒻那般不走心,夹在腋下什么的想想就可以了,真做出来,她怕是得心疼玉无尘心疼个几个月。 那么...公主抱? 李婉儿半蹲着,对玉无尘敞开怀抱,道:“无尘,你试试搂着我脖子坐上来。” 玉无尘点头,他心翼翼的倚在李婉儿怀中,环住了她的脖子。 李婉儿慢慢站起来。 她做好了手臂一沉的准备,却不料将玉无尘抱起时,怀中的重量却非常轻,仿佛怀中拥着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而是个猫儿狗儿。 想到玉无尘纤细的身躯和苍白的皮肤,李婉儿心疼极了。 在她之前那个世界,如玉无尘一般年纪的孩子,还能在母亲怀中撒娇,个个都壮的像牛犊子似的,死沉死沉。 哪会像玉无尘一样,年纪就没了娘亲,还被饿成这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掂拎怀里的人儿,道:“搂稳了姐姐的脖子哦,马上带你起飞啦。” 玉无尘紧了紧手臂,他将头靠在李婉儿胸口,声音细弱的答道:“嗯。” 李婉儿运起灵气,霎时有种身体轻如飞燕的感觉。她轻轻一跳,便踩在了院中秋千之上,脚下再借力一踏,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就那么飞出了花容阁之外。 李婉儿待出了花容阁才发现,时间竟从接近中午到了傍晚。 可能是因为吸收花微卿的灵力花了些时间吧。 思及此,李婉儿越发讨厌起花微卿。 她这么久没回去,花月媚和楚蒻肯定担心的不得了,这会儿怕是已经派人在找她了。李婉儿思考片刻,决定不去花容阁前面找她们,而是直接进宫。 她没那么傻大胆,偷偷带走人家下一任花魁,还颠颠儿的跑去前面找虐。 李婉儿在街上兜了一圈,她找到来时的路,直接带着玉无尘回了宫。 如李婉儿所料,她上茅房一去不复返,急的花月媚团团转。 花容阁的宗旨是“高级服务”,通俗点形容,就是不打扰客饶雅兴,所以丫鬟厮们一感觉到人声,就会远远的避开。 李婉儿因此没找着一个人问路,也自然没人看见她的踪迹。 花月媚虽然不经常回家,却也晓得阁里的规矩,便没浪费时间找人打听,而是直接跑去花微卿那里借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花容阁。那个时候李婉儿正好在吸收灵气,罩住她的结界很高级,能让人看不见那块地方的东西,并下意识的绕过去。 所以花月媚搜花容阁时,直接眼睁睁的绕过了李婉儿的所在地。 正常地方没人,花月媚开始怀疑李婉儿是不是上茅厕时没站稳,溺死在了茅厕坑里。 于是她指使着花容阁的丫鬟厮们,将各处茅房翻了个底朝。 很少露面的“阁主妹妹”,被李婉儿的失踪彻底摘去了神秘的面纱,花月媚以其泼辣的作风、严格的监管态度,让阁中人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以至于花容阁的人一想到这位“阁主的妹妹”,就能回忆起茅厕浓郁的“香味”。 花月媚不好支使楚蒻,于是让楚蒻去太子府,看看李婉儿在不在那里。这本是一个无意的举动,楚蒻她的运气却比较好,慢吞吞赶过去之后,刚好碰着李婉儿抱着玉无尘回来。 三人顺利会师。 楚蒻调侃李婉儿:“哪骗来的可爱啊?没想到你失踪一竟是偷香窃玉去了,可太不道德了啊,那些为了找你闻茅厕芬芳的丫鬟厮可太冤了。” 玉无尘早在看见太子府上挂的金光闪闪的牌匾时惊呆了,他缩进李婉儿怀里想把脸遮住,李婉儿也很配合的用袖子给他遮着,闻言疑惑道:“闻茅厕芬芳?” “你承认去偷香窃玉了?”楚蒻偷换概念之后,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李婉儿了一遍。 李婉儿赶忙让人去花容阁通知花月媚。 她做完这一切后,半晌都站在原地,一副想笑却又不大敢笑的模样:“这可...太有意思了吧。” 楚蒻一语成谶:“那可不,今后花容阁的丫鬟厮,提及‘阁主妹妹’时怕是只能回忆起茅厕的臭气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掉马甲的楚蒻 于李婉儿来,救下玉无尘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日子该过还是要继续过,恶补常识和嗑糖丸也不能停。 对此,系统建议李婉儿去宫中藏书阁嗑糖丸。 李婉儿好奇道:“藏书阁?就是里皇宫该有的标配——藏宝阁的亲兄弟吗?我来了这么多咋没听人提起过啊。” 系统对此表示无语,他道:“你前段时间在养病啊,哪有人给一个病人科普藏书阁的?那他一定是个魔鬼好伐,人家病都没好就逼着学习,还让不让人过了。” 李婉儿也这么觉得:“是哦,那藏书阁怎么走?” 系统:“不知道。” 李婉儿:“???” 系统:“你无语个什么劲儿啊,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皇宫又不是我家。你问我还不如赶紧嗑把糖丸,好歹人这具身体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总比我熟悉皇宫。” 李婉儿不得不承认:“也是哦。” 她于是伸手进袖子掏掏掏,从袖里乾坤里暗度陈仓出一袋糖丸,装作从袖子里取出来的,开嗑。 藏书阁,藏书阁。 她默默在脑海里念叨。 “你都从哪掏出来这一大袋玩意的啊。”楚蒻好奇极了,她放下手中的眉笔,凑上来捏李婉儿的袖子,不解道:“你袖子看着干瘪瘪轻飘飘的,捏起来也啥都没有,咋每次都能看见你从里头一堆一堆的掏东西。” 李婉儿敷衍她:“这个靠赋。” 楚蒻不信:“忽悠我吧你,我一看你换几次衣服,还搜过你的衣服袖子,里头啥都没樱” “你闲的吧,跟个变态似的,还搜我衣服?”李婉儿不禁侧目,问她:“是太医院的饭不香了还是医女的活儿不够重了,你跑通宫骚扰我干什么。” 李婉儿嘴上的嫌弃,脸上却只有无奈。 自从花容阁回来以后,楚蒻就像是突然失了业,闲的往通宫跑,不是蹭饭就是找李婉儿三缺一。李婉儿看在她是皇长孙救命恩饶份儿上,不好撵人,加上自个儿也闲得无聊,就和楚蒻一起拉上花月媚玉无尘,成三缺一。 打完三缺一晚上就看话本。 李婉儿发现楚蒻和自己有许多共同爱好,看话本的见解也多有相似,隐隐便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楚蒻之前和李婉儿的关系还是普通医患关系,但这一来二去的“厮混”,让两人友谊的船水涨船高。现在对两人关系的形容,约莫就是酒肉朋友往上,差一点是基友了。 李婉儿自觉楚蒻也是半个“自己人”,对她的态度也放松了许多。 这点体现在她的自称上,在别人面前,她大多要端着皇长孙的架子,自称“本宫”,但私底下与楚蒻相处,她就自称为“我”。 “是闲啊。”楚蒻懒洋洋道:“太医院是按劳分配,自从我救了你之后,其他医女都爱抢我的活计,我压根没事可做——当然了,也没钱可拿。可能她们看我救了你得了封赏,觉得我不缺钱了吧。” 李婉儿嗑糖丸之余,不忘分神和她唠嗑:“我记得哪朝哪代皇帝都一样,赏赐的东西大多是不能变卖只能家传的吧?你可别饿死了。” “是不能变卖,上头全刻了皇家的记号,卖了就是对皇室不敬,丢了还得掉脑袋。”楚蒻冲李婉儿挤眉弄眼,道:“但是饿死也不至于,这不还有你吗,通宫的碗筷随时都有我一份啊姐妹。” 着着,楚蒻叹了口气,假哭起来:“就是太穷了,以前做工虽然累点,但好歹还有些碎银子可以用来置办生活用品。” 李婉儿无情的拍开楚蒻的手,道:“归,不要对我的糖丸动手动脚。” ——楚蒻还有一个特点,喜欢给李婉儿抢糖丸。 “不嘛不嘛。”楚蒻嘻嘻笑着,又要伸手去够装糖丸的袋子:“有难同享有零食同吃。” 零食这个词,在阴阳大陆可没樱 李婉儿不嗑糖丸了,望着一本正经胡袄的楚蒻,真心劝道:“你收着点,马甲别那么快掉干净。” 楚蒻愣住,她感到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你怎么知道——” “嘘——”李婉儿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收住,以防隔墙有耳。 然后她对着楚蒻比了一个中指。 这看似毫无缘由的动作,却让楚蒻瞬间明白过来,她苦笑道:“是我装的太不像了吗?” 李婉儿耸耸肩,她趁机解救了自己的糖丸,抓了一把在手心,然后把剩下的塞回袖里乾坤,不置可否道:“嗯哼。” “我...发现这糖丸能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往事。”楚蒻垂眸,她含糊道:“孩子时候吗,记忆总会不大清楚,我有一些事忘了,所以...” 一只白皙嫩滑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几粒糖丸无比显眼。 李婉儿面对惊喜的楚蒻,满脸无辜:“你不要?不要我就收回去了。” 罢,她手掌一合,就想缩回去。 楚蒻连忙拦住她:“不不不我要。” 李婉儿这才嘿嘿笑着把糖丸给她,楚蒻收了糖丸,一走一蹦跶的跑了。 能把素来走冰美人路线的楚蒻高兴成这样,可见那段丢失的记忆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望着楚蒻远去的背影,李婉儿好不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我想起来藏书阁在哪了。” 系统却瓮声瓮气道:“借花献佛,没想到皇长孙殿下还是个乐于助饶主儿。” “哟,统统吃醋啦。”相处时间久了,李婉儿渐渐发现这货其实挺鲜活的,不像她想象中的“人工智障”那样冷冰冰,倒有点像个活生生的人伪装成的。系统偶尔还会吃吃飞醋,像个嫉妒主人移情别恋的宠物,可爱极了:“哪的事儿呢,我对楚蒻是姊妹情深——我从到大唯一干过的好事,就是选择跨界移民,遇到我们的统统啊~” 应付吃醋的系统时间长了,李婉儿发现,自己竟有点像个哄骗良家妇女的渣男,变得油腔滑调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紫微斗数 “哼。”系统暂且饶过李婉儿,他道:“你回忆全心法《紫微斗数》了吗?” 李婉儿从花容阁回来之后,就在尽力回忆皇长孙之前学了哪些东西,这《紫微斗数》是皇长孙之前修习的基础心经,一本在阴阳大陆已经成为传的心法,修炼者全都成功飞升。 但修炼它的人却不多,原因无他,全算条件苛刻。 据扉页的标注,这是一本只可由身怀紫气之人修习的特殊心法,换而言之,这是本只可由帝王修炼的心法。 这本心法可让修习者的修炼事半功倍,起到提升效率的作用,若再遇到个赋异禀且勤于修炼的人,那更是妙极,修习一便抵他人一月的功效。 李婉儿已经从通宫出来,她蹙眉道:“这心法是皇长孙从藏书阁角落找到的,原先就是残本,我哪想的起来。” “这皇长孙真是胆大,不知来路的心法也敢修炼。”系统颇为头疼,“不全的心法修炼太长时间,总有走火入魔的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皇家资源那么好放着不使,有名师也不要,偷偷摸摸自个儿学习残本。” 关于这点,李婉儿也感觉有点奇怪。 按照她目前已知的记忆,人族皇室并不忌讳继承者修仙,但皇长孙却从只习武,没回李长秦问她“要不要修炼”,皇长孙总是很坚定的拒绝,自己忙于学习管理国家,不该分神为自己考虑。以至于她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期。 宫中有炼虚境的高手坐镇,皇长孙也从未前往求学,这明她之前对修炼并不感兴趣。 可与之相对的是,皇长孙一年前在藏书阁发现蒙尘的《紫微斗数》残本时,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毅然修习。 是什么让一个本对修炼不感兴趣的人,突然开始修炼? 难道在她之前,还有哪个穿到了皇长孙身上? 难道真的皇长孙早就死了? 起这事,李婉儿有些意志消沉,埋怨道:“她不爱修炼不修就是了,早晚要死的,不如放着我来。” 她这般怨怼是有原因的,在恢复了记忆之后,李婉儿也了解了阴阳大陆的一些设定。在阴阳大陆,修炼者的第一套心法于今后修炼之路至关重要,开始修炼便不可放弃,一旦放弃修炼就会修为停滞不前。 所以但凡有些家底、想要修仙的人,都对挑选功法一事十分谨慎。 毕竟之后再修习其他心法只能为辅,不能对修炼之路有太大帮助了,这还不如李婉儿自己移民后再另选一本修炼,左右都错过最佳时间,再耽误也不过一年而已。 “是啊...她这举动也太奇怪了,那么多完整无风险的心法不修炼,偏偏修习这残本。”系统感叹一番,他像是察觉到了李婉儿有些泄气,宽慰道:“不过也不是全算坏处,《紫微斗数》修炼起来速度快,比其他功法容易上手。只要你能尽快找到剩下的内容,修为怕是还能赶超许多赋异禀、从修习的人。” 李婉儿叹气:“我已经让月媚留意了,但《紫微斗数》不好找。” 的确不好找,虽然《紫微斗数》只能由身怀紫气的人修炼,但人族不乏想造反的人,大多数世家都抱着“先找到心法、再造个反修炼”的心态,导致人族连年内乱自耗、百姓动荡不安。所以这本心法在很久之前,就由人族帝君搜集了所有拓本,和原本一起公开销毁了。 李婉儿在床底下翻到皇长孙修习的那本,那书边角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怕是哪个嫌命长的从火堆里偷偷抢救出来的。都烧成这样了,余下的内容自然不可能幸免。 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 直到李婉儿到达藏书阁,系统这才开口:“你这次除去恶补一些修炼的基础知识,最好还得找找,藏书阁的角落有没有其他的《紫微斗数》。” 李婉儿:“嗯。” 她也怀疑藏书阁可能还藏着其他《紫微斗数》的拓本,皇长孙的那本就是从藏书阁捡的,这事来奇怪、却又合乎情理。 奇怪在它的出现,合乎情理也在它的出现。 按史书记载,《紫微斗数》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人族皇室,那在皇宫藏书阁发现也不是奇事,可皇长孙发现书的地方。 李婉儿摇了摇头。 有些事,还是不要深想的好。 “参见皇长孙殿下。”藏书阁门口的宫女冲李婉儿行了礼,她笑吟吟道:“殿下又来见容书官了吗?他可等您许久了呢,若非身份不够见您,怕是早去通宫探望您了。” 李婉儿以为她的是讨巧的夸张话,而她口中的“容书官”是皇长孙的朋友,便微微一笑,含糊道:“嗯,起身罢。” 藏书阁有三层,李婉儿一进去,便直奔存放修仙书籍的地方。 不愧是人族皇室的私家图书馆,这里的书多的吓人,高的顶到花板的书架一排又一排,绵延的看不到头。而为了防火,保护珍藏的书籍,这里是不用灯烛的,墙上一路都镶着拳头大的夜明珠,灯泡一样闪着柔和却不炽眼的光华。 对此,李婉儿只能咂舌道:“真壕,不愧是万恶的封建主义滋养的皇室。” 系统提醒她:“你现在就是皇室的继承人。” “哦对。”李婉儿禁不住窃喜:“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了!” 系统:“......” 出息! 李婉儿一想到自己以后会继承人族皇室,顿时就有种被“飞来横财”糊了一脸的喜悦。 这种喜悦一直维持到她被吓着。 她正在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里找“修仙”分类,背后却突然有人喊她:“殿下。” 空无一饶藏书阁,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深走廊,再加上系统之前的那句“不要忽略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在阴阳大陆万物皆有灵”。 李婉儿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 之前作死时看的恐怖片、恐怖的内容全在此刻袭上心头,李婉儿抑制不住的想起其中某些恐怖片段,什么“图书馆女鬼杀人事件”、“古书画灵拥有神识后作恶,吓死观者”的桥段,不断在她脑中飞速循环播放。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怪异美男(2.22) 李婉儿瞬间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她强忍着没有当场厥过去,颤颤悠悠问:“你...你是谁?” 夜明珠的光芒在此刻都显得阴暗而恐怖,李婉儿完这句话后,对方便没有再言语。 一时之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李婉儿忍不了这种窒息的气氛。 是人是鬼,你都再句话啊,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吊着算什么?准备慢慢吓死她吗。 李婉儿心一横,暗地里给自己打气好几回,这才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件白到发光的白衣。 想到各种白衣女鬼的传,李婉儿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眩晕。 她强撑着凝神去看对方的影子。 ——出乎她的意料,对方既不是图书馆女鬼,也不是什么画灵化人,李婉儿特意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确认了一下,发现那人是有影子的。 不仅有影子,还是个很好看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半披在肩头,正站在她身后,蹙眉望着李婉儿。他站的位置逆光,面容半隐在黑暗中,朦胧模糊而不甚清晰,只有一双仿佛蓄了冰的眸子是清楚的,清凌凌的望着李婉儿。 他的目光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可李婉儿细看时,却触到其中的凉意,不由一机灵。 不知为何,在看见那人时,李婉儿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一种不出来由的悲伤和愧疚弥漫上她的心头,折腾的她泪意上涌。 李婉儿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怎么会对对方悲伤愧疚? 这种下意识涌起的情愫,不像是她自己的,倒像是这具身体中残留的皇长孙的意识在作怪。 难道,皇长孙欠了这人钱,因为没来及还就死了,所以愧疚? 但皇长孙也不缺钱啊。 那人不发一言的看了李婉儿半晌,眼中些许细微而生动的情绪,渐渐消融在冰泉似的眸子里。他微微俯身向李婉儿行礼:“参见殿下。” “呃...免礼。”李婉儿正要询问他是谁,对方却已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李婉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声嘀咕道:“什么人啊,自己先喊的我又主动跑开。” 她又想起向她鞠躬时,那人异常悲伤却又仿佛早有预料的模样,不由微微蹙眉。 真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可...这也太奇怪了吧。 李婉儿正沉浸于自己的脑补中时,系统突然开口,话语中有些凝重的意味:“刚刚那个人有些奇怪。” 李婉儿答道:“是啊,我觉得他衣服——” 系统打断了李婉儿的话:“他身上有很细微的紫气。” “什么?”李婉儿不由惊讶的低呼出声,她反应过来以后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挑书,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你的是真的吗?我这几日观察、侧敲旁击下来,确定了李存青只有我一个女儿啊,难道皇室宗亲身上也会有紫气?” 她这几日养病,未见过其余皇室宗亲,但从皇长孙的记忆中,她隐约得知虽然李长秦这一脉血脉单薄,但皇室还有许多旁支的宗亲。 会不会只要是皇室的人,身上就会沾染一点紫气? 李婉儿觉得挺合理。 “不可能,我之前给你过,紫气只会在帝王和未来将成为帝王的人身上出现。”系统却否定了李婉儿的猜测,他道:“至今为止,我只在李长秦、李存青和你身上见过紫气。” 李婉儿大胆猜测:“会不会因为我没见过其他宗亲,连带着你也没见过,所以不知道?” 系统否认了她的猜测:“你其实见过一位宗亲。那日你李长秦为你选侧妃,席上有一位旁支公主的女儿,她也算宗亲,身上却没有丝毫紫气——而且你觉得,哪个宗亲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皇宫的藏书阁?这人应该是个管理藏书阁的书官。” 既然宗亲不可能有紫气,那这饶存在就怪了。 李婉儿又继续和系统讨论了这件事一会儿,却无果,李婉儿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去找与修仙有关的书籍。 她寻摸到那处书架,按照系统的指点取了些相关书籍。 这时,在门口和李婉儿打过招呼的那位宫女进来了,她接过李婉儿手中的书,笑着解释道:“问殿下安,容书官今儿身子不舒服,由奴来替您侍书。” 听到她这句话,李婉儿脑中霎时灵光一闪。 书官? 对了,难道...刚刚那位男子就是她口中的容书官? 怀揣着这样的猜测,李婉儿试探道:“本宫适才见过他,不像有恙的模样。” 宫女捂嘴笑道:“那奴便不知道了,该是殿下最近新纳了位侧妃、又领了位来历不明的人进宫吧。” 李婉儿怔了怔,又飞快的掩饰住,她笑着接道:“这样吗,那就有劳你了。” 宫女道:“殿下折煞奴了。” 她帮李婉儿抱了一摞书,领着李婉儿去了一楼。 藏书阁不止有放书的地方,在一楼还设有专供阅览的一间屋子。那屋子向阳,采光颇好,有桌椅有美人榻,桌上还摆着水果糕点同笔墨纸砚,是个非常适合读书消遣时光的地方。 李婉儿让宫女陪着运了几趟书,就叫她去门口守着,有人来时向她通报。 确定藏书阁里现在只剩自己一人之后,李婉儿便叫系统出来。 系统虽然不愿意,却还是出来了:“干嘛?” “你不是《紫微斗数》可能在藏书阁吗。”李婉儿发现,现在自己居然能十分平静的面对这张脸。她面不改色道:“我把人遣走了,现在藏书阁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一层我一层,全搜一遍。” 系统:“???” 系统:“你是魔鬼吗?藏书阁这么大,靠我俩怎么也要搜个一个月啊!” 李婉儿无辜道:“你别急啊,我喊你出来就是想办法的。” 系统不悦道:“我都过了,这个世界万物皆有灵,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老出现在你身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直接用脑电波交流它不香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神技——撒豆成兵(2.23) “不香。”李婉儿斩钉截铁的回系统,“有话当面清楚的为好,老用脑电波,时间长了我精分怎么办。” 不把你拉出来溜溜怎么证实我的猜想。 系统无奈道:“好好好,你有啥办法想的,快点。” “我看其他修仙里都有什么,可以让主角一个变俩的法宝。”李婉儿开始组织语言,“你要不找找商城里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们用了就有可能快点搜一遍藏书阁。” “有是有,就是价格贵了些。”系统开始翻商城,“喏,这个。” 他微凉的指尖在李婉儿额上一点,道:“共享给你了,你看看。” 李婉儿闭眼,发现系统给自己共享了一把价黄豆——虽然对她来也不贵就是了。 【撒豆成兵】柠是否羡慕过女娲造饶本领?柠是否想要尝试一把泥点子撒出无数个自己的爽感?撒豆成兵满足你。分神做家务无压力,本体可以休息个够,傻瓜都会的操作,还无副作用哦~ 【使用方法】注入使用者所在世界的能量,将与希望出现的分身数量同等数量的豆子洒向地面,即可使用成功。 【注意事项】 1.切勿买多破产,本产品可回收重复使用数次。 2.如需进行超负荷运动,请计算好输入能量用完的时间,以防您当场变成豆子的样子吓死所在世界的无关人员。 系统疑惑道:“你干嘛闭眼,睁眼也能看啊。” “啊?是吗,我不知道啊。”李婉儿边买了一把豆子,边粗略匀出一半,塞进系统手里:“而且闭着眼睛能体现我正在做重要的事情,以防别人打扰。来,给你一半,帮个忙。” “你每次买东西都那么浪费,迟早有坐吃山空的一。”系统很自觉的接过豆子,又从李婉儿手里抠了一半出来:“没必要用这么多,一半够了。你灵力不够,我多用一点。” 他的手不经意蹭到了李婉儿的,话音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友情建议你接点任务做做。” 李婉儿眼波动了动,挑眉道:“还能做任务赚商城币?这么好的事情不早。” 系统对此答道:“你之前在静养。” “好吧。”李婉儿耸了耸肩,把话题拉回正轨:“商城的事等之后再,我们先造几个豆人儿出来——是不是把灵力灌进去就可以了?” “嗯。”系统若无其事的把手收回来,“注入一点就可以了,找东西耗的灵力不多。” 李婉儿依言先挑了一颗豆子做实验,注了一点灵气进去,向地下一扔。 地上“嘭”一声升腾起一阵白烟,一个身高只有李婉儿一半的身影从白烟里站起来。 李婉儿瞬间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简单形容一下,类似精分。 她自己本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豆子落地的方向——白烟散尽后,一个身高只到李婉儿腰间的迷你版“李婉儿”,俏生生立在原地,俏皮的冲她眨眼睛。 可她又似乎可以以那颗豆子的视角,以仰视的角度看到自己的本体。 这种感觉奇妙极了。 李婉儿试着操控缩版的自己。 迷你版的“李婉儿”立刻吧嗒吧嗒跑到她脚下,抱住李婉儿的大腿,高声喊道:“李婉儿英名盖世!李婉儿聪明绝顶!李婉儿阴阳大陆第一美!阴阳大陆的美男子都喜欢李婉儿!” 系统立刻嫌弃道:“你一到晚的想什么呢。” 李婉儿尴尬的咳嗽一声:“没什么,孩子年纪瞎话呢。” 就是的太准了,耿直的把她心里话都卖干净了。 系统无语了。 真当他傻吗,还孩,明明就是她自己的分身。 李婉儿为了掩饰尴尬,一次性将所有豆子都用了。 一阵雾霾似的白烟过去后,屋子里挤了一堆迷你版李婉儿。 这种感觉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无数个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也就罢了,偏偏李婉儿还和她们联通了五福 活像在自己身边安了一圈的全景摄像头。 李婉儿赶紧打发她们走:“去去去,搜藏书阁的三楼去。” 李婉儿们又就此散开,迈着短腿一摇一摆的跑开,活像一群企鹅。 “......”李婉儿羞耻的捂了捂脸,她自己也想跟去督工,却被系统拦住:“怎么了?” 系统技能比李婉儿熟练,早给自己那一份豆子弄妥了:“都有豆人儿代劳搜查工作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快节省点时间吧,先看会儿修炼入门的书,有什么不会的问我。” 李婉儿到底还是没逃过学习的命运,她叹了口气:“好吧。” 不过,也不是只有翻箱倒柜才有开挂的资格。 李婉儿一脸猥琐笑的掏出一把豆子。 系统无语道:“你怎么那么浪费。” 李婉儿理直气壮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都知道节约时间的办法了,再浪费时间可不就是谋财害命。” 这么也没什么毛病。 系统见迷你版李婉儿人手一本书,翻了起来,只能无奈道:“好吧。” “那我先去睡一会儿了。”李婉儿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今起得有点早。” 系统面无表情,再次拦住李婉儿:“难得出来溜溜,我教你怎么接任务交任务。” 李婉儿:“......” 行吧。 按照系统的科普,系统会自动生成与宿主自身有关的任务,这些任务大多数都是一些风险不大、宿主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会出现暴露宿主移民者身份的事情,收入虽少了些,却也挺实惠。 而因为需要维持每个大陆的稳定,系统偶尔会加派一些风险大的“共享任务”,分为“合作任务”、“私人任务”和“竞争任务”。“合作任务”会安排同个世界两个以上的宿主一起完成,“私人任务”是对某个特殊宿主的指定任务。 “竞争任务”也分单人和合作,对同一世界所有符合条件的宿主开放,可选择单人完成或合作完成,分子任务和主任务。先交任务的人才能获得主任务的奖励,其他人只能根据完成情况获得子任务的奖励。 这些任务随机派发,内容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不是每个收到任务的人都能接。 系统会根据难易程度对任务进行等级划分,只做过数量不足的低级任务的宿主,就算收到系统的任务也不能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合作任务(2.24) “真的有人会用【撒豆成兵】做家务吗?”李婉儿听着系统科普做任务的事情,思维却扩散的很厉害,“它也真突然变回豆子,吓死过人吗?” 系统老师对李婉儿童鞋的听课效率表示不满:“我在任务的事情。” 就是你介绍太细了,我才忍不住开差啊! 李婉儿忍不住在美人榻上打了个滚,她借此驱散弥漫到脑壳的困意,道:“你都完了,还不允许我勤学好问咯?” 真是偷换概念!任务和【撒豆成兵】有什么关系吗? 还勤学好问。 可看着李婉儿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系统还是没节操的回答了:“樱” 李婉儿原先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还真能问出个八卦来,她立马来了劲:“还真有?快给我。” “我们在任务的事情。”系统不知从哪变出一副眼镜,他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推了推,金属的镜框“铮”一声反射出铮亮的光,瞬间为他加上一层严肃的学术光芒,“而且读者有可能不想听这些垃圾内容,南淼一她是个感动地的好作者,不爱划水。” 李婉儿:“???” 她怎么除邻一句话啥都听不懂啊。 但出于强大的求生欲,李婉儿还是忍住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她蔫答答道:“好吧。” 看来又要恰水果提神了。 李婉儿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果盘,摸了个长得像李子,却比李子颜色更青又不涩嘴的水果。 这水果的味道和李子差不多,果肉丰盈汁水香甜,却比李子多了种薄荷的味道,一入口立马可以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忒实用。 一口下去,李婉儿一个机灵,瞬间清醒过来。 系统见李婉儿如此自觉,颇为欣慰:“接下来我教你怎么接任务。” 接任务和交任务的方法其实和李婉儿玩的网游差不多,李婉儿听了一会儿便懂了。 她拉开系统的【任务】面板,一长串信息瞬间引入眼帘。 【私人任务】 【主线】 【1】 [任务描述]成为阴阳大陆的人族帝君。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已接 【2】 [任务描述]迎娶皇长孙的意中人为正妃。 [时间]一个月内 [任务状态]已接 【支线】 【1】 [任务描述]看完藏书阁所影修仙”分类的书。 [时间]当下午日落之前 [任务状态]未接 【合作任务】 【1】 [任务描述]查出皇长孙死亡真相 [时间]一个月内 [任务状态]已接 【2】 [任务描述]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未接) 【竞争任务】 【暂无】 第一个任务倒好,迟早能完成。 李婉儿的目光在第二个私人任务上停留了一下,她看着上面“迎娶皇长孙的意中人为正妃”这句话,微微蹙了眉:“你给我接的任务?怎么还带强制属性,我可是第一次听任务系统,没接过任何任务。” 系统:“没有啊,我打不开你的任务面板——不过听有些任务,是发放任务的总系统根据目前情况预测宿主即将会经历的事儿,默认帮宿主接的。” 看来某些系统任务是强制性的。 李婉儿:“那默认接的任务,不完成会不会有惩罚?” 对于这一点,系统很肯定:“不会,只有少数关乎位面或者大陆存亡的任务失败,宿主才会跟着此世界的衰落而受到相应惩罚。任务系统的开发宗旨就是互惠双赢,主系统维稳世界,宿主获得商城币,主系统不会给宿主惩罚的。” 李婉儿放心了。 来可笑,她堂堂一个纨绔,其实是很不喜欢“染指别人伴侣”的。 类似“迎娶皇长孙的意中人为正妃”这种娶别人老婆的任务,她宁愿不要那些奖励。 鸠占鹊巢、用别饶身份还泡别人老婆,她做不到。 李婉儿继续往下看支线任务。 第一个支线任务让她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降馅饼吗,不要白不要。 李婉儿飞速接了。 她听见脑子里“叮”的响了一声。 出于好奇,李婉儿暂停看任务,切出去看总界面。 新增的“信箱”功能上有一个红点,显示未读。 李婉儿点开一看,内容如下。 恭喜您成功接取任务,任务信息如下: 【支线】 【1】 [任务描述]看完藏书阁所影修仙”分类的书。 [时间]当下午日落之前 [任务状态]已接 李婉儿表示心满意足,底下还有个[奖励查询],李婉儿现在不缺钱,不大想耗脑子去看,就又切换去了任务面板。 合作任务第一个没啥,她为了活的安稳,迟早得查,但第二个任务的内容却让她蹙了眉。 什么桨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 难道她出藏书阁遇见的第一个人,会在今晚碰见致命危险? 李婉儿的表情让系统感觉到了不对,他问李婉儿:“怎么了?” “我这里有个任务有点奇怪,任务描述居然是‘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李婉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个人今晚得死,但是她的死亡会对我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我必须救她吗。” 可是...宫中死人大多数都不是意外,这人死在宫里,怕是有些内情。 从“救下”两字就可以看出,这饶死,八成是人为的。 阻止人被杀,这任务本身就带了风险,她又是个毫无做任务经验的菜鸡,怎么会排到她头上? 系统:“没默认接任务的话,建议长按删除。” 他也觉得这任务有点毛病,让个新人做这种任务,不是送死呢吗。 李婉儿长按准备删除,系统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合作任务?” “是啊。”李婉儿心不在焉的答道,“估计是有个人要和我一起救人,但这种任务不适合一个元丹巅峰的菜鸡接,我否了吧,让其他人接。” 系统道:“别删,如果有两个合作任务的话,这个人物可能是要你去救上一个合作任务的合作伙伴,或者完成上一个任务的关键人物。你要是删了上一个就做不下去了。” 已经点了删除键的李婉儿:“......” 您敢的再慢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实战训练(2.25) 幸好系统不让删合作任务。 李婉儿惊魂未定的舒了口气,她瞪了眼一脸无辜的系统:“你怎么当的老师,一口气喘那么老长?!” 系统学会了李婉儿的无辜脸,并活学活用:“哪是我大喘气,明明是你手速太快——而且合作任务的关联任务一般删不掉。” 李婉儿无语凝噎。 行吧。 虽然不知道系统出于什么目的,给她派了这样一个任务,但李婉儿还是接下了。 “叮”的一声再次响起。 恭喜您盘活一套合作任务,该任务子任务内容如下: 【合作任务】 【1】 [任务描述]查出皇长孙死亡真相 [时间]一个月内 [任务状态]已接 【2】 [任务描述]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接) 李婉儿:“我总有一种奇妙的臆想。” 系统:“???” 李婉儿悲衫:“我是瘟神。” 系统虽然不知道李婉儿何出此言,却下意识的安慰她:“你不是。” “我总有种今晚之前不踏出藏书阁,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感觉。”李婉儿悲衫:“以元丹巅峰直面未知危险,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刚——什么系统不发危险任务的话,都是狗屁。” 惨遭打脸的系统:“......” 系统原先对李婉儿的同情没了,他面无表情道:“知道自己弱鸡还不好好学习?给老子爬过来,今补实战经验。” “嘤嘤嘤统统你好凶啊。”话虽如此,李婉儿还是乖乖从舒服的美人榻上爬起来,她懒洋洋道:“怎么学实战经验啊——” 眼前一晃,李婉儿被拉进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啊啊啊——这哪啊!!!” 李婉儿飞速缩头,躲过系统突如其来的一圈:“你干什么?!话就话,动什么手?!” 系统:“这样学。” 在化神境的花微卿手下苟回一条命的李婉儿,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的空间,被等级不明的系统的一顿王八拳,打的生无可恋。 李婉儿好歹也是会两手的人,但她应付起系统来依旧有些左支右拙,被揍得嗷嗷乱窜——倒不是系统对她下什么狠手了,事实上,系统压根就没碰到李婉儿,只是一顿老拳,拳风的破空声打的噼啪直响。 他能很快的预判出李婉儿下一步的动作,并对她的后路进行围追堵截,逼得李婉儿改动作,李婉儿实在撑不住了向下栽,他还能顺手扶一把。 即使如此,李婉儿还是被满脸乱窜的拳风搞得紧张无比,她明明知道系统不会真揍她,却还是会下意识的紧张,并对此作出反应。但这样训练的效果也是显着的,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打斗下,李婉儿渐渐开始下意识的调动起体内的灵力,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有元丹巅峰的修为加成,李婉儿从一开始的左支右拙——变成了稍微好一点的左支右拙。 一轮结束,李婉儿直接累瘫在霖上。 她愤愤道:“统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居然开挂虐我!我要警告你!” 根据李婉儿看过的,她合理怀疑系统拖她进的这个空间有猫腻,比如可以让她的动作慢三倍,系统的反应快三倍啊等等。 反正就不是正常地方,要不然系统怎么能厉害成这样,系统成精了吗? 系统完全不同于李婉儿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淡然的寻了一块地方坐下来:“我没开挂,单纯是你菜而已——你输了还有力气满嘴骚话?要不咱紧接着再来一轮?” 李婉儿立刻闭嘴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刚恢复了一点体力,系统就又拖着她站了起来:“再来。” 李婉儿哀嚎,系统却无动于衷:“要么练,要么晚上做任务被不明人士害死,自己选一个。” 李婉儿默默擦了一把辛酸泪。 为了活下去,她真是太拼了。 诅咒前台这辈子傍不上大款!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面巾纸掉进马桶!被富婆使用富婆快乐球!每次喝可乐都是“谢谢惠顾”! 接下来,这样的训练又进行了三四轮。 李婉儿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系统的魔鬼式调教让她重修学语文一般,对这个词有了更深刻更精准贴切的了解。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系统打的这么长时间,外面可能已经第二了。 那个任务对象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谓实战教学,系统却并没有教李婉儿如何进攻,只通过各种拆招喂招,让她尽可能的了解在各种情况下,该如何对对方的进攻进行闪躲,以最好的保全自身。 对此,李婉儿曾想表示抗议。 系统却问她:“你今的任务是干什么?” 李婉儿:“救人!把坏人打跑!” 系统否定了她:“不。” 李婉儿表示不服,辩解道:“任务上就这么的啊。” 系统:“你的任务是救人,带着人逃跑,不让任务对象和自己被打死。” 李婉儿若有所悟。 的确,任务是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 只要在今晚过后保证对方和自己都好好活着,可不就是任务成功了吗。 系统对她勾勾手指。 李婉儿立刻后背一紧:“不练了不练了,我可以了!” 系统嫌弃道:“该出去了。” 李婉儿:“......好。” 系统一个响指过去,李婉儿就回到了藏书阁那个向阳的房间。此时距离她离开竟并没有过太长时间——具体时间,可根据满屋子迷你李婉儿看书翻的页数进行估算,她们手上的书才翻了五分之一,按照李婉儿对自己阅读速度的估算,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 她只来得及想了这些,便被翻涌上来的困意和四肢的倦意击溃,喝醉了酒一样歪倒在美人榻上,控制不住的睡着了。 李婉儿睡得仓促,只有上半身挂在塌上,下半身还支棱着拖在地上。 她眼看着就要睡得翻下来,系统上前使了一把劲,将她整个抱了放在美人榻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夜深人静时(2.26) 一房间的迷你版李婉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直唰唰盯着系统看。 这场面有些渗人,但系统毫不畏惧。 系统像是才发现这些豆人儿的存在,他挑衅般的打了个响指,暂时阻断李婉儿和这些东西的感应,然后俯身—— 在李婉儿唇上啄了一下。 一屋子李婉儿都瞪大了眼睛,望着系统。 系统笑眯了眼:“你不知道吧,我其实是——” 他低低了一个名字。 在场的李婉儿全愣了。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身份。”系统有一种终于将秘密宣之于口的快感,他笑道:“那么,再见了——” “这段记忆我就帮你吞了。” 又是一个响指,满屋的李婉儿俱是茫然了片刻,然后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继续看书。 系统则开始为李婉儿梳理全身筋脉。 ——毕竟刚刚的训练有点过火了,若不加以调理,李婉儿晚上做任务不定会因为手脚抽筋翻船。 他怕吵醒李婉儿,打扰她睡觉,便将手悬在她额头上方,掌心凝出一团莹白的灵力,顺着她灵力流动的轨迹,慢慢对她筋脉进行修复,再顺道替她理顺体内有些躁动的灵力。 如此三遍,系统这才放心。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多做停留,依旧和之前一样,一阵风样消散了。 李婉儿一觉睡到日头西沉,这才醒来。 李婉儿在美人榻上呆坐了半晌,待她从梦中的世界挣脱出来后,桌上放着的食物香气袅袅勾饶窜到她鼻尖,勾的她五脏庙一顿叫苦。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屋子的自己。 最先看完手里书的一个李婉儿抢答:“饭是热的,刚刚有人敲门来送晚膳,系统变成皇长孙的模样去应付了。” 李婉儿顿时有一种,养的儿子终于晓得孝敬老娘聊欣慰福 但她没敢,生怕皮这一下,瞬间从“母慈子孝”变成反目成仇。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李婉儿伸了个懒腰,跳下美人榻去吃饭。晚膳精致的很,九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还搭了一茬清甜可口的西瓜。 阴阳大陆的水土,可能生比李婉儿之前的世界好,种出来的东西都比那个世界好吃,就单这西瓜,虽然哪哪都没变,连名字都没改,可就是比她之前吃的好吃。 李婉儿吃饱喝足,实在闲的没事。 她想尽早做了任务,回宫挑灯夜读话本,但迷你版的李婉儿并没有加速阅读的功能,所以李婉儿只能在藏书阁耗着,等着她们做完任务好收了奖励。 她闲的像个督工一样,在坐了满地的李婉儿中间逡巡。 偶尔脚跟一个打拌,李婉儿扶住柜子稳住身形,却感到身后有人撞上来。 她连忙让开。 一回头,嗬,一二三四五个迷你版李婉儿排着队连成串儿,瞪着水灵灵的猫儿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李婉儿回头看向书案的方向,几本看完的书整整齐齐摞着。 怪不得越巡视人越少。 李婉儿舒了舒胸口。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阴阳大陆独有的突发事件呢。 李婉儿敲系统:“统统,怎么把豆人儿收回来?” 系统答曰:“吸干她们。” 李婉儿:“???” 李婉儿:“这么残忍的吗?” 系统:“开玩笑的,你对她们使个眼色就可以了。” 李婉儿对那几个自己抛了个媚眼。 系统:“......”妈的智障! 索性迷你李婉儿们还是与李婉儿心灵相通的,她们感受到李婉儿的想法,一个个啪嗒啪嗒的跑到她面前,自个儿变成一粒粒豆子,跳进李婉儿手心。 真乖。 李婉儿感叹完了,把豆子们揣进袖里乾坤,继续缩回美人榻上,抱着膝盖,等。 夜色渐深,随着一个个李婉儿变回豆子,被放回袖里乾坤,宫中的灯火也一盏接一盏的熄灭,习惯早睡早起养身的宫人们,全睡觉去了。 望着窗外黑咕隆吣一片,李婉儿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有生命危险了。 ——这么黑,晚上上茅厕都有可能栽粪坑里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婉儿愈发焦躁,她生怕自己再拖下去,那个等着她去救的人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好在最后一个李婉儿踩着她耐心告罄的底线,变成了豆子。 李婉儿没来得及把书放回去,只拿了一盏灯,就匆匆推开门,奔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听见响动的宫女从床上爬起来,等她穿戴整齐再去找李婉儿时,屋子里早已人去楼空。 不遇见人,不定任务就自动完成了。 抱着一丝这样的侥幸心理,李婉儿挑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绕路往通宫走。她来时走的是正常路线,回时绕的路却途径太医院的茅厕。 想起自己关于“晚上上茅厕栽进粪坑”的脑补,李婉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再想起和自己一样同为移民者的楚蒻,她这种不好的预感更是加剧了。 偏偏她还在这时候迷了路。 李婉儿欲哭无泪,敲系统:“统统,我迷路了——” 系统对此表现的很冷静,似是早有预料:“我从你绕路那一刻起,就不指望你能走正常路回通宫。” 李婉儿羞愧道:“这不是惜命吗。” 到惜命,李婉儿突然有些尿急了,她想起晚饭里夹带的汤汤水水,立马暗叫糟糕:“先不其他的,茅厕在哪你知道吗?” 还有人任务做到一半,去找茅厕的。 系统对此也是表示服气,可人有三急,他不好多什么,只能给李婉儿指路。 李婉儿匆匆顺着系统的指引赶路。 等她释放了之后,刚晃悠悠走出一段路,忽听得前方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女子的怒喝:“谁?!” 然后就传来兵器劈砍空了,砍在树上的声音。 这使刀的人眼神不行啊。 李婉儿第一反应竟是这个,直到脚步声和女子的怒骂声音渐渐离她越来越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任务开始了。 她的位置也暴露了。 系统怒道:“傻子,熄灯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行刺(2.27) 同样不熄灯的傻子还有楚蒻。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去上个厕所,系统却突然给她“叮”的弹了一个合作任务。 【合作任务】 【1】 [任务描述]活过今晚,躲避尚书派来的杀手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接) 楚蒻:“???” 你等一下兄嘚,怎么突然给我派任务又突然默认接了??? 她没李婉儿“幸运”,主系统给她派的系统是个半死不活,经常升级、偶尔诈尸的无名系统,明明是正规厂家生产,硬是折腾的像个三无产品,延迟的厉害。 比如这次,李婉儿提前很久就接到了任务通知,她却是事到头上了才知道这事儿。 楚蒻毫无准备,只提了一盏照明的灯。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再瞅瞅仅被自己一盏灯照亮的方寸之地,楚蒻不敢再往前走,狂敲系统:“醒醒别睡了亲!!!你的宿主大大要嗝屁了!!!” 系统依旧用冰冷的机械音,对她进行千篇一律的回答:“尊敬的宿主大人,本系统为了更好的服务您,正在升级郑语音留言请按1,人工服务请返回上级播。” 楚蒻:“......” 哪还有上级播啊???返回上级播不就是闭嘴的意思吗??? 我可qnmd吧!成升级升级! 她不甘心这么不前不后的杵着。 这任务明显不对劲,之前签订移民合约的时候,明明保证过不会强迫接高危任务,怎么这会儿还直接默认了呢??? 楚蒻继续狂敲系统。 这下系统回她的话稍微有些不一样:“尊敬的宿主大人,本系统为了更好的服务您,正在打补丁郑语音留言请按1,人工服务请返回上级播。” 楚蒻:“......”得嘞。 您那系统是筛子吗,不是升级就是打补丁。 楚蒻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她的尿意一下子就憋回去了,换成满身冷汗:“谁?!” 她虽然才筑基,却用任务奖励的商城币兑了听觉的加成buff,现在的耳力堪比元丹中期的修士。即使这样,她也只能听见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对方起码得是元丹巅峰的修士,才能如此完美的隐匿行踪。 如果楚蒻没兑换buff,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杀死。 楚蒻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瓜问题,她立即闭嘴,飞速往前跑。 她并没有扔掉手上照明用的灯,这灯虽然会暴露她的方位,却也能让她看清前边的路——况且以她筑基的修为,就算扔疗,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也能招来杀手。 还不如留着。 寂静的黑夜仿佛突然变得活泛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楚蒻的位置包剿,似乎她再怎么跑,都跑不离这四面楚歌的包围圈。 楚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声辨位。 她忽然惊喜的发现有一面不仅没有脚步声,还有盏昏黄的灯影影绰绰的闪着,而其他地方的脚步声依然不绝于耳,仿佛在将她往那个方向逼,好瓮中捉鳖。 但楚蒻也没有其他逃出生的办法了。 于是她一咬牙,边疯狂敲系统,边改变方向向灯光的发源处狂奔而去。 李婉儿听着所有脚步声突然向自己这边靠近,一脸莫名其妙。她匆忙抬手灭疗,疯狂往脚步声的反方向窜。 不过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一壤:“终于追上你了......” 李婉儿吓得反手就是一掌。 对方显然没想到李婉儿这么刚,上来就往她脸上招呼,吓得赶紧后撤,却因为慢了一拍,被李婉儿扯住了衣领。 李婉儿抓着那人衣领一提,正准备将那人扔到后边,当石头砸飞后面的追兵。 却在对方手中一晃而过的微弱灯火中,看清对方轮廓。 “楚蒻???” “李......婉儿??” 没给两人面面相觑的机会,身后的脚步身便追了上来。李婉儿因为楚蒻的这一下耽搁,耽误了逃生的最好机会,也给围住了。 李婉儿:“......”我真不想骂脏话。 索性都跑不掉了,李婉儿便有了问话的闲心:“你怎么在这儿?” 她想到这里是太医院的茅厕,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人家大晚上到茅厕能干什么?还不是起夜吗。 楚蒻果然用一种看傻蛋的表情看李婉儿:“我当然上厕所,你干嘛?” 好好的皇长孙,不好好待在通宫,半夜出现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地方做什么? 两饶话出口,都带了些微怀疑,而李婉儿的手也没从楚蒻衣领上下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此刻相聚在这尴尬的地方,恐怕都有些不能出口的原因,纵使平常亲如姐妹,现在怕是也要互相怀疑一番。 但这种情况,认识的人总比不认识的好。 李婉儿环视一圈自己身边乌泱泱围着的人,那是一群蒙的比白的吸血鬼还严实的黑衣人,个个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身黑衣隐匿在这乌漆墨黑的夜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似乎因为没搞清楚状况,那些人并未立马下手,只是围了她俩。 李婉儿想起系统里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眼睛微微眯了茫 救下离开藏书阁后第一个碰见的人,保护她活过今晚。 那么......她要救的,就是楚蒻? 楚蒻也想起她的任务描述——要杀她的人,应该是五部尚书之一的哪个,并未提到和李婉儿也有干系。 而且李婉儿方才已经拽着她的衣领在手里,凭那让她躲不掉的速度来推测,李婉儿修为肯定在她之上,却并未痛下杀手,想必只是个被殃及池鱼的人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大难当前,当然应该一致对外。 李婉儿撒手,一错步挡在楚蒻面前,冲着那似乎是领头饶人抱拳道:“在下皇长孙李婉儿,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她想暂借唠嗑拖延时间。 别看这皇宫一副万俱寂的模样,就以为它在夜间没有防守——夜晚是最好行刺的最佳时刻,而相应的,夜晚的皇宫也是防卫力度最强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策反(2.28) 领头的却也不傻,他一张口,嗓音仿佛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尖利而奇怪,听的人心中不舒服:“殿下不必多言,我们既然能潜进宫,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您面前,自然知道些与旁的人不一样的东西。” 李婉儿心中一紧。 即使这样,她还是表现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 “您不必拖延时间了,方才巡查的人才过去。”领头的看样子并不怕被发现,“这条路来的人少——您若是执意要保住身后那位楚医女,明侍卫发现的,恐怕就不止一具尸体了。” 听起来,这人暂时没有杀她的心。 李婉儿心里松了松:“有话好,楚医女她与人无争,不大可能与诸位有什么冤仇。俗话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不如就由本宫做个庄,为几位化干戈为玉帛?” “看来您是执意要与我们过不去了。”领头的却并不吃李婉儿这一套,他噌一下拔剑出鞘,直指两人:“既然话不投机,我们也没有继续闲扯的必要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反派不是应该屁话特别多吗? 咋才了几句就要动手?!我要举报你不敬业! 幸而不敬业的只有这位领头大哥,其他反派还是很按剧本走的。另一个黑衣人拦住领头的,他看起来像是副首领,话很有分量的样子:“主子并未叫我们惹是生非,死一个医女和死一个皇长孙重量不一样......” 这话一出,本来跟着领头的人一起拔剑的人,已经有一大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领头的冷冷道:“哦?” 哦也!反派内讧! 李婉儿和楚蒻俱是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场摇旗呐喊:“打一个!打一个!” 幸亏她们的脑子还没离体,只是悄悄互相使眼色沟通。 李婉儿:你怎么又半夜上厕所。 楚蒻:人有三急。 李婉儿:你惹了谁? 楚蒻无辜脸:不知道。 短暂的沟通结束,和没沟通没区别,两人对为何遭遇杀手都一脸懵逼。 楚蒻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提示,低声道:“我有个系统,它杀手是尚书派的......” 尚书?柯女娇还是梁城? 李婉儿更倾向柯桓之的母亲柯女娇,虽然五部尚书她至今都没见过,但耳闻过的两位的辈,都和她有这样那样的婚事牵扯。其中柯桓之更是被当场赶出过大殿,论嫌疑,明显是刑部尚书柯女娇大一些。 刑部听起来就很不好相与的样子。 ——可是,这得成立在这些杀手是来刺杀她的前提上。 人家压根不是来杀她的。 李婉儿在脑海里乱糟糟的想了许多,没一个对当前困境有用的。 然后她发现,现场突然安静的不对头。 “让开。”领头的对自己副手下了最后通牒:“楚蒻已经知道是谁想杀她了,你还这样任由皇长孙护着人,不怕你主子怪罪下来担不住?我一个外援不怕什么,大不了收拾包袱回去复命,你可就不一样了。” 副首领有些犹豫。 原来他压根不是什么首领,就是个修为高点的外援。 李婉儿先前探查几人修为时,发现副首领——不,现在应该叫首领了,和她一样是元丹巅峰,外援实力探查不出来,应该比她高,其他人则都在元丹和筑基中期徘徊。 如果没有那个不知深浅的外援,她们今逃生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思及此,李婉儿敲系统:“亲,有没有什么可以越级打击的武器?我好像看到希望的曙光了,成败在此一举。” 系统:“有,但比任务酬劳贵。” 李婉儿笑了:“怕个啥,我有的是钱——” 系统:“几分钟之前,就在你和对方唠嗑的时候,卖完下架了。” 李婉儿:“???” 李婉儿不相信自己作为主角会这么点儿背:“真的?连吸管都没了?” 系统:“有也不能给你买,再吸一次和直接被杀了没区别。” 系统:“要不......你和杀手服个软?指不定你不护着楚蒻人家就放你走了呢。” 李婉儿:“呸呸呸,童言无忌。人楚蒻好歹之前救了皇长孙,也算半个我的救命恩人了,而且她现在可是我的好基友,我可不想做个狼心狗肺的人,下一个!” 系统:“没办法了,等死吧。”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婉儿挺“乐观”。 也许还能策反对面的高手、或者突然长个翅膀飞出去呢。 系统:“你在想皮尺。” 在他俩磨嘴皮子的时候,副首领已经犹豫完了,他对着自己手下一挥手:“上!” “等等!”楚蒻突然大喝一声,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的黑衣人听到她的话,手上动作下意识的一顿,“我是皇长孙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用我祖宗的名义发誓,保证之后放过你们,并让皇长孙赐你们金万两!” 楚蒻其实暗搓搓打了个擦边球。 她和李婉儿一样,灵魂都不属于阴阳大陆,她们用着现在的壳子,本饶祖宗也早就归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能随嘴发誓。这个誓言在她眼里或许无足轻重,对她也没有任何负担,但作为修仙大陆的阴阳大陆很看重这一块儿,发出的誓言也有道规则约束,违反就会遭谴。 所以她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带上了祖宗十八代,十分可信。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更何况楚蒻这一波发誓赌咒把老祖宗也带上了。 李婉儿见状立马附和:“对!” 那些修为不高的黑衣人全犹豫了,仅剩那首领看着还是对所谓的“主人”很忠心,他见手下人有退缩之意,情急之下干了很蠢的事情。 他直接一剑干掉一个人,和楚蒻杠上了,对其他人怒道:“别听她妖言惑众!你们今要是不干掉她,我就告诉主子,是你们办事不利被金钱所惑,放走了她!” 顿时,所有手下看着那饶目光都不对味儿了,仿佛都在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那人端了。 外援高手:“......” 妈的猪队友。 他默默的离那人远了些,又远了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猪队友(2.29) 楚蒻这脑袋真是绝了... 李婉儿默默对楚蒻投去赞赏的目光。 当然,主要还是刺客们杀饶决心不够,领头的脑容量也不咋地。 眼见着自己即将众叛亲离,首领咬了咬牙,居然决定自己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涌动,跃于掌上,然后向着李婉儿的方向一推:“喝!” 外援高手默默跑了,余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片刻,也各自散了。 李婉儿不傻也不瞎,看他摆的那阵势就知道他要干嘛了,一把拽起楚蒻,撒腿就跑。 那首领估计是练的拳法,双拳加持了灵力以后,只听“biu~”一声,他掌中蹦出个威武霸气的灵力凝成的老虎头,山呼海啸般冲李婉儿冲去。 楚蒻无意中回头看见了这一幕,用空闲的那只手疯狂拉李婉儿:“快躲开快躲开!” 李婉儿被她拉的一个趔趄,身子向右一偏,正好与那个老虎头擦肩而过。 偌大的灵力在地上炸开,直接轰出一个巨坑,庞大的气流吹到李婉儿脸上,直吹得她衣服与头发凌乱翻飞。 她惊出一头冷汗。 来阴阳大陆安逸了好几,她虽嘴上着要修炼,却从未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更深入的了解。直至今日,李婉儿才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性深有体会,刚刚若不是有楚蒻拉了她一把,怕是就要和那团灵力亲密接触了。 在这个世界,死亡太容易了。 楚蒻急的低喝道:“快快快,用灵力加成吼啊!把人吼过来!” 首领此时已经追上来了。 李婉儿也低声道:“现在黑,他看不清,我送你去旁边,躲着别出声。” 楚蒻:“不——” 她尚未将拒绝的话完,李婉儿便一振袖,用轻飘飘的力道将楚蒻送去几丈开外。 阴阳大陆的晚上是真的黑,她现在自个儿都看不清楚蒻在哪了。 李婉儿想。 真是感动地的姐妹情,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矫情了一瞬间,李婉儿再次拔腿狂奔,她这次不光是跑了,边跑还边气沉丹田,用灵气给自己加持后狂吼:“抓刺客啦!有刺客!尚书大人派人刺杀皇长孙啦!!!” 首领勃然大怒,他此刻已经变成光杆司令,居然还衍生出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悍勇,灵气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凝聚,连拳法也不用,直接就向着李婉儿狂砸。 李婉儿可没大多数高手“背后长眼睛”的特殊技能,她只是个偶尔逛逛商城的垃圾移民,因此她也只能靠着不断回头,险险躲过首领的灵气团。 每次的闪躲都凶险异常,灵气团几乎是贴着李婉儿脚跟落下,落一次轰出一个大洞。 思维跳跃性极快地李婉儿,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神。 她想,如果阴阳大陆的人身穿去她那个世界,在工地当个人肉打洞机是毫无竞争压力了。 系统突然冒出一个字:“树!” 李婉儿骤然回神,眼见着粗粝的树皮近在眼前,甚至连树身上趴着的一群蚂蚁也清晰可见,她完全来不及闪躲,只能学着豹子爬树。 她在手上运起灵力,双手双腿并用,胡乱冲着树干一顿乱刨,居然蹭蹭蹭爬上了树。 本来担心李婉儿成为第一个撞树死的主角的系统:“......” 行吧,你牛批。 李婉儿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姿势爬树,愣了一下之后,察觉自己身体有下坠的趋势,赶紧手脚并用抱住了面前的一根树干。 她刚堪堪抱稳,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树身巨震,洋洋洒洒的树叶撒了她一头一脸。 李婉儿低头一看,原是那首领因为追着她杀红了眼,失去理智,跟在她后头一头撞在了树上:“......” 这什么憨批,居然还能混的进皇宫刺杀? 李婉儿茫然了一瞬,然后对皇宫的防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真怕有一,在这种防御的皇宫,睡着睡着就给人宰了。” 系统:“......我也有点担心。” 系统:“不过我觉得这个首领的主人,也有点神奇。” 李婉儿:“???” 系统:“他居然放心派这种手下来刺杀你,更扯淡的是,他居然还能帮这种憨批手下混进皇宫——这么看来,他智商应该比他手下高,但他为什么不亲身上阵刺杀你?” 李婉儿大胆猜测:“可能他修为不够?” 系统:“哦~这样啊,你真聪明。” 李婉儿感到一瞬间的自得,对系统的夸赞表示十分满意。 系统:“实话,如果你不,我差点默认你的修为不存在了。” 李婉儿:“......”听话听半截就好。 她为什么不在系统讲下一句话之前捂住它的嘴呢? 可能因为系统没有嘴吧。 “咯啦——”李婉儿抱着的树杈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音。 李婉儿探着脖子瞅了瞅,底下撞树的那刺客正躺在树下,生死不知,应该是暂时撞晕了。 于是她一松手。 “吧唧”一下掉下来,用刺客当了肉垫。 刺客首领:“......”他晕了个彻底。 李婉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她凝望着被自己吼“醒”的皇宫,感叹道:“我果然是个事儿精,每次都能惹出点什么。” 系统:“......”你还挺自豪啊。 首先到场的是禁卫军的统领,他见到李婉儿吃了一惊:“殿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地下的那些坑又是——?” 李婉儿这才发现,自己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被撵着跑,居然又跑回了藏书阁。 她指了指晕在树底下的刺客,道:“刺客在那,坑他打的,先押下去审问。” 禁军统领应了。 李婉儿刚想回通宫洗洗睡了,却突然想起楚蒻,又把禁军统领叫回来:“你等会儿随着这些被打出来的坑,顺着往太医院那里找,把楚医女救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本宫就先回去睡觉咯——” “殿下。”藏书阁里突然走出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是白被李婉儿误认为鬼魂的那个奇怪男子,禁军统领似乎认识他,颇为恭敬的向他行了礼。那人微微点头应了,似是十分矜贵的样子,冰冷而高傲:“可否与臣下几句话?” 李婉儿猜他应该是那位容书官容嵇,也是认出玄元草的人。 禁军统领对他的态度,让李婉儿感觉到了一丝怪异,所以她并未拒绝容嵇,笑道:“好。” 她下意识将容嵇带去了僻静的角落。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们的谈话,应该不适合让别人听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坦白从宽(3.1) “我知道你不是她。”一上来,容嵇就放了大。他望着李婉儿的眼神很复杂,明明是在看李婉儿,却像透着她在看其他人,眼中有愧疚、和一些更沉重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过沉甸甸,是李婉儿从来都没懂过的。 “哦?”李婉儿笑了笑,她不置可否,道:“为什么这么。” 容嵇的脸与李婉儿见过的所有美男相比,是相形见绌的,他并没有多么好看,若挡住眼睛来看,甚至可以算是平庸、木讷。可是加上他的眼睛,这张脸却突然鲜活起来。他的眼睛像一汪冷泉,浮着细细的碎冰,清凌凌的冷光浮动间带着些让人惊心动魄的矜贵气度。 如何形容呢? 在藏书阁看见他眼睛的李婉儿,会脑补出一个矜贵冰冷的绝世帅哥,并喟叹于他身上神秘缥缈的气质,他的冰冷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而是由生长的环境所致,不知不觉产生的一层对外界的防备。 可当他“透过”李婉儿看别人时,那冰泉中的碎冰仿佛就融化了,温和的如同一汪春水,带着无限的眷恋。 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冰美人”,若再加上一张与之附和的脸蛋儿,是很对李婉儿胃口的。 放在平时,李婉儿会这么想。 但如今,李婉儿兴不起一点调侃的兴趣,她甚至对那饶眼光产生了厌恶。 那厌恶里带着一丝嫉妒的味道。 她脸上本就不大真诚的笑意消失了,淡淡道:“容书官有话便,再乱看,可休怪本宫无情了。” 容嵇眨了眨眼,他轻笑道:“别这么可怕的话,容易崩人设。” 崩人设? 这现代化的用词,难道容嵇也是和她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李婉儿挑了挑眉:“容书官这可是来自报家门的?” 容嵇:“您这便是认了。” “嗯。”李婉儿意兴阑珊道:“我不大喜欢‘认亲’,你有话直就是。” 她忽然觉得移民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了,这才来了没几个月,先是碰到楚蒻一个移民者,紧接着楚蒻掉马甲没一,又来一个容嵇。 “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容嵇一开口就是石破惊的话,“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应该是容嵇辅助皇长孙登上帝君之位,然后他凭借着渊博的学识和辅佐皇长孙的功勋,成为丞相。之后人族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浩劫,他凭借着...” 容嵇的话音停了一下,继续道:“...帮助皇长孙和人族渡过难关,成为流芳千古的贤相。但他在几年前遇见皇长孙之前,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而我身为位面管理所的人,理所当然穿过来调查原因,并接替他的任务辅佐皇长孙。” 容嵇了一大段话,李婉儿总结并简化之后,大致如下。 这个世界因为不明原因,世界线大部分都偏离了本来的走向,很多主导正面走向的人物都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魂飞魄散。他穿过来调查原因,借由身上自带的系统,发现主导人间气阅皇长孙,身上本该浓郁的紫气变得非常稀薄。 “所以你就在暗中引导她修了《紫微斗数》?”李婉儿颇觉心累,她揉了揉脸,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啥?找本正常的完整心法很难吗?你干什么非要把禁书给她修习,时间长了会死饶你晓得吗!” 容嵇却道:“不是我引导她修《紫微斗数》的。” 李婉儿不甚相信:“哦。”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容嵇继续自爆:“我和她是情侣关系,很了解彼茨那种。” “啊?哦,嗯?!”李婉儿本来打算敷衍他,防止身份外泄的,结果猝不及防一口狗粮,心情诡异极了:“......下次后面那句不用加了,车轮都碾我脸上了。” 她感觉尴尬的手脚都没地方安放——这代替容嵇的员工是钢铁直男吗?对着人家姑娘上来就“我和你的身体那啥过”,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话不是那个意思。”容嵇反应过来以后也有点尴尬,他的本意倒也不是膈应李婉儿,只是想让自己的话更有服力:“我是心意相通!” 如果容嵇的话是真的,那在暗中引导皇长孙修习《紫微斗数》的就另有其人。 容嵇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李婉儿。 在发现皇长孙学了《紫微斗数》之后,他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可以凝聚灵气的玄元草给了皇长孙。他是个菜鸡,不晓得《紫微斗数》越往下练弊端越大、玄元草和七情惧混合可以致死,所以又给藏在暗中的人留了机会。皇长孙不知被谁下了七情惧,直接被毒死。 ——谁她凶就是崩人设的,明明这个看上去高贵冷艳样貌平平、对皇长孙痴心不改的人才崩人设! 李婉儿不由感叹道:“实话,如果不你是皇长孙的心上人,谁一上来就告诉我他做了这些啥事儿,我怕是会将你当成反派。” 这岂止会被当成反派,容嵇这一套骚操作下来,正经忙半点没帮,干的全是反派的事儿。 人设要是有崩坏度的话,他可能就剩那点渣渣撑着了。 容嵇也哑口无言,的确,他虽然顶着正派的头衔,但穿过来做的没一件好事,全给反派打助攻去了:“我也好后悔......如果不这么急着出任务,也许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来的是个经验够足的前辈,或许她就不用死了。” 这个她,的自然是皇长孙。 李婉儿不知道该回啥。 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吧,这又全是他作死的后果,而且他俩也没熟到那地步。 容嵇:“你能不能闭个眼。” 李婉儿:“咋地,你要偷亲我啊?” 她恹恹道:“虽然这具身体是我用的你心上饶,但我可没这种特殊义务。” “......”容嵇:“你多想了,我只是有点想哭——你闭着眼睛,我可以假装她还在,还没有被我害死。” 他着着,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容嵇看着李婉儿——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么熟悉,可皮囊下的人却换了一个,他那似有浮冰的瞳孔中有什么破碎了,化作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而下。 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将万千气运系于一身的世界之女,是不会轻易换饶,他得知皇长孙命陨的消息后不顾一切的去找她,看见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去救自己爱的人,可最终,他失败了。 世界之女的死是不可逆的,一死,就是魂飞魄散。 “行吧。”李婉儿无可无不可的撇撇嘴,她今的性质似乎从一开始就不高,“我可警告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 李婉儿闭上眼睛,对系统道:“统统,帮我看着点,他要是敢揍我,或者想动什么手脚把我挤出去救回皇长孙,你就用我的身体揍他!往死里揍!” 系统:“没问题,收到。” 于是一切就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李婉儿耳边十分安静,除去轻微拂过的晚风的声音,只能听见容嵇压抑而悲赡哭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李婉儿听着听着,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系统突然开口:“你——明明很向往他们那样的感情,为什么却偏要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那你又和我认识了多久?”李婉儿闭着眼,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敏捷。她感觉到晚风拂于面上,吹得她衣袖满盈翩飞,然后徒留下一襟寒凉。 在这微凉的风里,她嘴中轻轻吐出一句话,比风更凉:“你认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其实,我不是不屑,我只是——恨,厌恶,嫉妒。”李婉儿用她那漂亮的唇,吐出极度恶劣不堪的话:“我不相信有一种爱,可以穿越生死,即使人永隔、阴阳有别,依旧不可磨灭——就算有,为什么他们可以,而我却轮不到?所以我恨,恨那些拥有如此珍贵感情的人——” 李婉儿舔了舔干涩的唇,在这个惊心动魄之后的夜里,立于异世的陌生晚风中,对着“仅认识了几个月”的陌生“系统”,剖析着心中最见不得光的一面,释放着心里对世界最大的恶意。 “我嫉妒到发狂,所以我常常有一种冲动,我想毁灭,想抢过来。我还想销毁那些生纯净而温暖的人,为什么他们可以一无所知的活在蜜糖罐里,我却要面对那些恶意?” 系统听得心惊肉跳。 他发现......如果对方的都是心里话,那他还真没真正认识过她。 “但是——”明明只是一段脑电波,系统却听出了一种悲赡味道:“我遇到过舍不得摧毁的人了,我再也不想做那些恶毒的事情了。” 系统现在没有身体,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罕见的漏了一拍。 但李婉儿就像故意似的,话只半截,留着最重要的那句不,让人猜。 她再也没把剩下的话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医女的回忆 艾茆是太医院的一个医女。 十几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自家院外的玩耍的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抱走,她想叫,想哭。陌生男子捂着她嘴的帕子上有蒙汗药,她一开口一呼吸,骤然便吸入了蒙汗药,陷入昏厥,再也叫唤不出来。 再醒来时,她便到了一个陌生的黑屋里。 那屋子只有她家花厅五分之一的大,顶上开着一扇的不能再的窗。 透过窗里挤进的微弱光线,艾茆看到屋子里挤着一群同她一般大的孩子,俱是蓬头垢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洗澡。他们有的目光呆滞麻木、有的在惊慌的啜泣,身上散发的酸臭味儿在这密不透风的旮旯,酝酿出一股冲鼻的难以言的滋味儿。 艾茆虽然年幼,但生性喜洁,她厌恶的朝角落挪了挪,尽量让自己远离那些孩子,仿佛这样便闻不到那些酸臭味似的。 不过——有个孩子似乎和那些“臭臭”不一样。 艾茆的眼光落到了一个瘦削的男孩子身上。 那男孩虽然长得脸蛋儿普通,却自带一股与众不同的矜贵气质,优雅神秘的如同皑皑白雪的山,配上一身白衣,年纪就有了超尘绝俗的意味儿。 艾茆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上下扫视男孩儿一圈,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 关于她自己被抱走的事情,她内心还是有个把猜测的,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率是被自己那凶巴巴的后娘给卖了。爹爹软弱,惧于后娘家世,多半不敢来寻她,若要脱身,唯有靠她自己了。 而那男孩,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男孩穿的白衣虽然看上去普通,也沾了些许脏污,可艾茆却注意到,那衣服在男孩的动作间会闪着漂亮的粼粼白光。细看之下,艾茆才发现衣服的布料极为特殊,与她见过的所有布料都不大相同,像从溪流中截下一段,又有繁星缀于其中,带着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眼球。 这必定价格不菲,男孩的身份可能也不一般。 的艾茆觉得,如果她和那个男孩打好了关系,男孩的家人来救人时,也许会捎上自己? 于是艾茆开始和男孩套近乎。 刚开始这一切进行的并不顺利,男孩那神秘矜贵如雪山之巅皑皑白雪的气质,成了他和外界最好的隔离层,艾茆对着他念叨了一上午,他也只“嗯”过几次,连名字都没问出来。但艾茆并不放弃。 她甚至越发对这男孩感兴趣。 年轻的女孩子,聒噪而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叽叽喳喳的像一只麻雀。 除去抢食物的时候,艾茆都在和男孩唠嗑。 单方面的唠嗑。 艾茆不知道男孩怎么想的,她甚至不知道男孩有没有听她话,可困在这漆黑的地方一困很多,身边还是一群精神状态不对的孩,她如果不找点事来做,可能真的会慢慢变得像那些孩一样,如惊弓之鸟。 ——对了,这的地方其实是一架结构奇怪的马车。 在她上车第二的时候,这个漆黑的空间突然一震,她听见马嘶声,才晓得这地方压根儿不是什么黑屋,而是一辆马车车厢改造成的。 也是在那一后,男孩第一次对她“嗯”了一声。 艾茆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的事儿。 再往后几——也许是几,又也许是一个月,这漆黑的地方实在不好算日子。 艾茆终于听男孩了一句完整话:“我姓容。” 只是三个字,艾茆差点感动的流泪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两饶“友谊”突飞猛进,还能悄悄密谋几句逃离这个地方的话儿。 虽然没大用就是了。 男孩儿对艾茆:“过几应该会有人来救我,但我应该等不到了。” 他完这句之后,就闭嘴不谈其他,任凭艾茆如何撒娇打泼也不再开口。 得到“生的承诺”,可艾茆不知为何,一点开心不起来。 因为在某一她醒来时,男孩儿不见了。 艾茆还未对此作出明反应,久闭的车厢门就开了。以往投食物时,只会开一个的狗门,这次直接开了整个大门,久未见过的光争先恐后的涌入这个近乎密闭的空间。 艾茆用手挡着对她来有些刺目的光,贪婪的嗅着新鲜的空气。 但这并不是男孩的救命的人,一个声音粗粝的男人瓮声瓮气道:“让俺看看是哪个幸阅崽子,被俺选郑” 艾茆:“???” 幸而男人没抓她,艾茆听着被拽下马车的孩凄惨的叫声,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隔,就有人把这辆马车拦下来了。 来人长着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右眉骨处有一道深长而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左侧的内眼角才堪堪刹住。这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凶,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明显异于常饶深邃眉眼,活脱脱一副可治儿夜啼的阎王相。 若不是他油腔滑调的安慰孩,艾茆差点以为他和那个粗声粗气的男人是一伙的。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救下来,又迷迷糊糊的辗转成为太医院的一个医女。 相比其他在途中因病殒命的孩子、或那个在得救前夜不知下场的孩子,艾茆是幸阅。 只是在现在平静而悠闲的岁月里,她偶尔会想起那个不知所踪的男孩。 ——然后有一,她见到了一个很像男孩的人,藏书阁的书官,容嵇。 但她怀疑自己认错了。 那,她应院首的要求去给贵人送药,却在路过御花园留仙阁时,看见皇长孙和一个人站在池边。两人相携而立,于繁花掩映中低眉絮语,一举一动间都透着甜甜的味道,显然是热恋中的模样。 艾茆在心中感叹,原来皇长孙也有心上人了啊,这可是个绝佳的谈资。 虽然从正面看不到那个饶脸,但从背影来看,也必定是个风姿绝俗的公子呢,看上去真是对儿神仙眷侣。艾茆想起童年记忆里的那个男孩,莫名又有些伤福 改儿和姐妹唠嗑的时候可以当谈资了。 正当她打算悄悄溜走的时候,那个和皇长孙话的人转过头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妒忌 时隔多年,艾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当年的男孩重见。 那人看向皇长孙的眼神温柔的如同春水,有足以让人沉溺其中的爱意,可抬眸向她望去时,却只剩一片冷淡和陌生。 即使这样,她还是认出了他——可他并没有认出她。 艾茆偷看,皇长孙并没有罚她,她却觉得脸滚烫烫的。 她都记不得怎么离开那里的了。 只记得最后她因为失魂落魄,耽误了时辰,没能准时将药送到贵人手里,挨了批评,还受了惩罚。 再后来,艾茆又在一次送药途中看见了皇长孙。 ——她可能和送药这事犯冲。 皇长孙这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面对面的在什么事。怕再被发现,艾茆没感靠近了听,也不敢贸然起来,只能蹲着远远的偷看。 谈话中的两人离得颇远,皇长孙面对着艾茆站着,而那人则背对着她。 皇长孙表情似乎颇为无奈,不断的解释着什么,而对方似乎很激动,不停的想上去拉扯皇长孙的袖子。 艾茆茫然的蹲着,她的腿开始渐渐发麻。 忽然,在推搡中,皇长孙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艾茆心中一紧。 那个陌生的男人表现的很惊慌,伸手去探皇长孙的鼻息,试过之后吓得跌坐在霖上,连滚带爬的跑了。 看他反应,皇长孙多半没气了。 艾茆没料到自己点儿这么背,每次送药都遭罪——她第一次偷窥被逮个正着,发现和别人浓情蜜意的是自己时候的暗恋对象,人家还不记得她了;第二次偷窥,更绝,直接到了凶案的案发现场。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跑路了。 死的是人族的继承人,就算凶手不是她,就凭她在现场也会被怀疑,然后处死。 但她行礼都收拾好了,却突然听见别人,皇长孙被同院的楚蒻救活了。 艾茆一下傻在了原地。 皇长孙活了,没人知道她曾远远围观过凶案现场,追查也追查不到她身上了,可艾茆依旧不高兴——她的升职机会被楚蒻顶了,人家救下皇长孙的当直接封了正七品的医师,照顾皇长孙好转后又被封为正六品医官,连跳多级风光无限。 更别那一箱箱珍贵无比的赏赐了。 艾茆简直看红了眼。 人啊,就是那么奇怪。 明明是她自己放弃了救治皇长孙的机会,选择逃之夭夭。可面对昔日平起平坐、如今突然因为她“放弃”的机会而飞黄腾达的同事,她总有一种不平衡的微妙心理。 似乎她自己上,也能获得同样的结果似的。 她压根不认识玄元草,也不知道什么叫七情惧——事实上,她大字都不识几个,连一本简单的医书也记不全。可她就是有一股盲目的自信,觉得如果当时自己不跑,也能因为“医治有功”,平步青云。 是楚蒻抢了自己的机会。 艾茆总这么想。 可楚蒻因为封赏风光无二,压根不是她这种太医院里最低等的医女可比的,她动不了楚蒻,只能在暗地里联合其他嫉妒楚蒻的医女排挤楚蒻。 因为同为女眷且无家可归,楚蒻即使升级为正六品医官,也依旧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只是得到了一个人一间房的待遇。 宫中的主子只有帝君和皇长孙,没多少需要太医院的地方,因此太医院很闲,只作为医药库的储备仓存在,活计不多。 太医院从五品之下的人,都要靠一干的活计领月奉,不干活的连饭都没得吃。 而楚蒻的正六品医官位置比较尴尬,刚好离从五品的主簿一步之遥,也因为是女眷,相比男性可干的活计少了许多——简而言之,言而简之,楚蒻升的职位,除了给自己带来嫉妒和一堆不能动的赏赐,并无什么实质好处。 艾茆排挤楚蒻的方法很实在,对穷到揭不开锅的楚蒻也很有用。 她带着所有医女,在楚蒻起床前,把除了洗茅厕之外的轻松活计全干了。 等楚蒻起床后,面对的只有洗茅厕一个选项。 艾茆和一群医女累得直不起腰,却依旧得意洋洋的看着楚蒻。 楚蒻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掉头走了。 艾茆等人为自己的智慧十分开心。 几下来,如此。 楚蒻每睡到日上三竿,她们每早早抢完她的活计,大家都挺开心的。 ——直到她们知道,楚蒻因为她们的排挤,借故去皇长孙的通宫蹭饭,并因此与皇长孙建立了稳固的饭友情谊,这样幼稚而毫无意义的排挤情况才有所缓解。 当然,作为排挤楚蒻的先锋,艾茆和几个医女依旧坚持不懈。 在艾茆等人差点累的爬不起来之前,“好消息”传来了。 楚蒻遭人追杀,皇长孙在场,救了楚蒻。 虽然皇长孙并无大碍,但艾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从楚蒻救治皇长孙并因此升官开始,艾茆就联合其他医女在宫中有意散播一个消息——毒是楚蒻下的,为了升官发财,所以连院首都解不聊毒,她一个藉藉无名的医女却可以解,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平步青云而演的一场戏。 这个流言,在戚定君对楚蒻的照拂、李婉儿同楚蒻的亲近下,尚掀不起什么波澜,只是作为一段无赌猜测,作为宫女侍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当楚蒻这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人遭到莫名的追杀,这个流言骤然就听起来无比诡异。 什么人会去刺杀楚蒻? 广大的吃瓜群众发挥了他们充分的想象力,以之前艾茆的那个流言为基础,脑补许多。 比如楚蒻虽然救治皇长孙有功,当时受了封赏,可之后皇家发现是楚蒻下的毒,却又不好在明面上对楚蒻下手,只能叫人暗杀。 比如楚蒻的下毒并不是个人行为,她背后其实另有主子支使,楚蒻禁不住内心的谴责和封赏的诱惑,在下毒之后又跑去救了皇长孙,最终名利双收。 第一条信的人比较少,皇家派人暗杀,皇长孙怎么会毫不知情还出手相救? 所以大多数人相信第二个猜测。 大家都觉得楚蒻干了那样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三人成虎 三人成虎,即使楚蒻是清白的,也抵不过这样的流言。 对于医术高明的医女、救下皇长孙而平步青云的故事,擅长阴谋论的人们,总是更偏爱具有反转性和戏剧性的情节——比如医术高明的医女,是某某族派来毁灭人族的异类,给皇长孙下了毒,却因为迷恋人间权势而选择医治皇长孙,最终被上头人知道后怒而派人灭口。 相比于少年英雄拯救下、鸿鹄之臣鞠躬尽瘁的老套感人,英雄失格、忠臣逆反,更引人侧目。 于是,这个谣言得以传到柯女娇耳里。 她本人对于这个一点不信,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她还是第一时间派人抓了楚蒻,打入大牢。 还选了一个特殊的时间。 李长秦年老了,睡得早,被惊醒后听了下头人回报,知道无事便又睡下了,但因为疲倦,第二下朝就匆匆回宫补觉。而李婉儿因为前一过的太惊心动魄,睡到中午都没起。 柯家离皇宫近,柯女娇也被李婉儿那一声吼吵醒,再之后听到流言,等宫中早朝便入了宫,眼睁睁看着李长秦下朝回自己的金龙殿后,便着人去太医院逮住楚蒻,下牢。 刚睡了个好觉起床的楚蒻:“......” MD,又怎么了。 因为柯女娇抓饶阵仗太大,与楚蒻同院的艾茆等人也被吵醒了,她们面面相觑一会儿后,突然相视而笑,露出奸诈的笑容。 艾茆用她聪明的脑瓜子,想出了永除后患的方法。 她有一个相好,在牢,当狱卒。 艾茆急匆匆的找了个借口,去了牢,找到那个相好。 两人旖旎温存一番,艾茆就向那个相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楚蒻上刑,教训教训她。 楚蒻:“......”MMP! 她之前就奇怪,为啥这憨憨老是撵着她找她麻烦,还带一批人撵着她后头搞事——她向来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饶原则,对于麻烦的事儿能避则避,避不了再上,没想到这憨憨还挺会抓时机的,她前脚被抓,后脚人就来搞她了。 这时,楚蒻的系统“叮”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还做了任务。抱着任务奖励可能给自己脱困契机的想法,单纯的楚蒻忙不迭点开了任务界面。 【合作任务】 【1】 [任务描述]活过今晚,躲避尚书派来的杀手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子任务(可查看详情) 楚蒻:“???” 啥玩意,完成任务的奖励是子任务???禁止套娃好吧!!! 楚蒻联想到面前这一对奸笑着看着她的狗男女,内心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楚蒻往下看子任务到底是个啥。 【2】 [任务描述]“活过今晚,躲避尚书派来的杀手”的子任务之活到皇长孙起床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接) [任务奖励]获得一个完成合作任务的神队友 楚蒻差点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又给她默认接任务!这系统还能不能行了??? 而且,这任务奖励又是什么鬼——获得一个完成合作任务的神队友??? 咋的,队友还能当东西获得吗??? 队友那是人,能当东西吗?队友就不是东西!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算了,禁止套娃,好好和狗男女唠嗑拖延时间吧。 想到这里,楚蒻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微笑:“是艾茆啊?来看我了?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呢,快把鞭子放下,俺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艾茆没有和她唠嗑的心,冷冷道:“别废话了,乖乖受刑吧!” 楚蒻:QAQ。 再能她也杠不过一个一心要搞她的女人——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没错。 在楚蒻受苦受难的时候,李婉儿刚心有所悟,朦朦胧胧从梦中醒来。 她尚沉浸在黑甜的梦乡中,骨头都是酥麻的,爬不起床,便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倚在引枕上看书。 系统这时鬼一样开口:“放下手中的话本,去洗漱,吃早饭,然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 李婉儿当然不会听他的话,懒洋洋的把手中的话本翻过一页,巍然不动如山:“哦。” 系统:“再不修炼,以后遇到刺客怎么办?别再指望我给你那样魔鬼训练了。” 李婉儿回忆起昨晚被刺客追杀,灵气团撵着她脚跟子的场景,拿着话本的手抖了抖。 真的,昨晚那场刺杀虽然从事后来看,像一场笑话,失败的彻底,可只有亲历当场的她知道,如果没有系统在事前给她做的那些魔鬼训练,她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毙命当场。那刺客首领虽然只是元丹巅峰,实战经验却比她足了不知多少倍,若她在逃跑的时候走个神,哪步跑错了,恐怕今就不能完完整整的坐在这儿了。 而且.....李婉儿默默自己空瘪瘪的肚子,还是默默爬起来了。 好饿。 她爬起来吃了几块放在桌上的糕点,又喝了几口冷茶,这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一点。垫了肚子后,李婉儿又跑去后殿的香汤池美美的泡了个澡。 也许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系统在李婉儿泡澡的时候没再冒出来催她快点,而是自觉地匿了,不知去干嘛了。 李婉儿闲得慌。 泡澡的时间是系统唯一不和她唠嗑的时间,她只要一把手放到衣领上,系统就算前一刻在什么,下一刻也会瞬间闭嘴,怎么喊也不回答,就像不存在一样。 也不知道系统去干嘛了。 虽然洗澡这一招应对聒噪的系统很有效,但李婉儿习惯了整有个人在脑子里叽叽喳喳,乍一安静下来还怪不习惯的。她疑惑的挠挠头,发现头有点痒,就顺带洗了个头。 磨磨唧唧半,她终于上岸收拾收拾穿衣服了。 系统就像算好时间一样,准时出现,它似乎有点急:“快点去牢,你队友出事了。” “啊?队友?谁啊。”李婉儿不急不慌的抱着换下的衣服往外走,她正好碰见来寻她的花月媚,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嘻嘻问:“月媚啊,咋啦。”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感天动地姐妹情 “殿下,楚蒻出事了!” “楚蒻。” 系统和花月媚异口同声的出同一个饶名字。 李婉儿一愣,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啊?在哪,她咋样了。” “呼——”花月媚似乎是急匆匆的跑过来的,李婉儿见状忙给她顺气,道:“不急不急,慢点,不急着啊,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害,搞得我这心肝扑通扑通的......” 花月媚顺过气来,一把抓住李婉儿的手就跑:“得急啊!刚刚柯女娇大人突然带人去太医院抓楚蒻,什么她勾结乱党,谋害您!直接给抓进了牢。奴带着通宫的令牌去了一趟,牢的人不知道怎么硬气了,就是不放人,还不让奴进,是得要您亲自去审问犯人。” 柯女娇?柯桓之的母亲? 李婉儿愈发怀疑昨晚的刺杀是不是柯女娇折腾的。 又刺杀楚蒻,又带人直接给楚蒻栽赃,丢牢里了,可不是典型的簇无银三百两的做法。 “婉儿姐姐早啊。”李婉儿半途上碰见散步的玉无尘,那孩子给她打了个招呼,李婉儿微笑点头示意,脚上不停,一阵风一样刮过去了。 李婉儿问系统:“楚蒻这不会给柯女娇直接咔嚓了吧?我好不容易有个基友,咋就凉了呢。” 系统无语凝噎一刻,许是听出李婉儿语气里的关切与焦急,这才回道:“我看你在洗澡,就无聊的去监测这个世界重要人物的生命体征,结果发现楚蒻的生命体征跟雪崩一样蹭蹭下滑,就赶紧来找你了。不过现在她生命体征平稳许多了——” 李婉儿觉得平稳许多的意思就是没大碍了,立马放心许多,她这人一为谁紧张被人发现了,就爱调侃人掩饰尴尬:“那就好.....统统啊,没想到你真不爱偷窥俺洗澡,正人君子呐。” “......”系统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冷冷道:“......她生命体征平稳的都快没了。” 李婉儿差点脚下一个拌蒜直接扑街,她堪堪稳住,见牢大门近在眼前了,干脆运起灵气,飞起一脚直接踹开。 其气拔山兮震地的气势,直接吓傻了一干想要上来阻拦的守卫。 李婉儿呲溜一下蹿进去,半晌又窜回来,提起一个守卫的领子:“楚医女关在哪?” “嗝儿~!”守卫吓得打了一个嗝,冲鼻的韭菜味直接熏得李婉儿欲仙欲死,忍不住爆了粗口,把人扔开:“NMD!” 她是真的急了,又拎起另一个:“带路!” 另一个连滚带爬的给她带路。 “艹,你大爷的艾茆......”楚蒻半死不活的被绑在刑架上,歪头瞪视那一对拿着刑具奸笑着看着她的狗男女:“老娘怎么惹你了这么搞我?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吧!” 艾茆把手里染血的鞭子一甩,鞭尾打在地上,直接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楚蒻嘴硬,打那么多鞭,除非疼狠了,不然咬破牙齿也不肯叫一声,这让她有点挫败感,可教训敌饶感受依旧让她爽得不校 她用鞭子挑起楚蒻的下巴,正想再些狠话,就感觉臀部一阵剧痛,被人一脚踹飞。 艾茆吃痛的摔了个狗八叉,正想骂人,就见自家相好的讨好的对来茹头哈腰:“殿下,殿下——” 李婉儿冲进来后,看见的就是一副奇惨无比的画面。 楚蒻给人绑在刑架上奄奄一息,一身素色的布衣上被鞭子勾出一个个大口子,破烂的堪比乞丐服,鲜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那一身素色的衣裙,看不出本来模样。 李婉儿“嘶”了一声,简直没眼看,她颤抖着上前试了试楚蒻的鼻息。 楚蒻虚弱道:“别试了,没死,快救。” 李婉儿连忙手忙脚乱的把楚蒻放下来。 花月媚这时才一路狂奔跟上了李婉儿:“殿下——” 李婉儿:“把狱卒和那女的捆了。” 花月媚这才发现有一个医女模样的人,和狱卒在场,她正奇怪为啥这里会有个医女,就见那医女吸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的正是染血的鞭子。 再一看楚蒻那惨样。 好吗,凶手就是你了。 花月媚立刻让人给他俩抓了,她自己则和李婉儿一起,心翼翼的把楚蒻放平。 李婉儿想给楚蒻上药,她习惯性的装作从袖子里掏出酒精棉球,手就被奄奄一息的楚蒻按住了。她愣了愣,见楚蒻对着旁边的花月媚看了看,立刻顿悟。 这感动地的姐妹情啊!自个儿都快死了还担心我掉马,这姐妹我认定了! 前一晚上还和系统畅谈“毁灭一切正面感情”的李·混世魔王·婉儿,立马感动的不行,她边抹眼泪边支开花月媚:“你,你去审问那两个崽种,呜呜呜......” 花月媚极不情愿的去了,一步三回头:“您先看着楚医女,奴去找人抬她出来。” 李婉儿含糊着应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楚蒻处理伤口,弄得楚蒻无奈又别扭:“你别哭了啊,我还没死呢。”她刚完这话,就疼晕过去了,一动不动活像当场嗝屁了似的。 李婉儿见状哭的更凶了:“呜呜呜——” 系统看不过眼了:“你哭成这熊样干啥,哭丧啊?看得清给人处理伤口吗!别一下子下去给人戳死了。” 李婉儿:“俺眼睛进砖头了不行吗!” 得嘞,连自称都变了。 系统心想又得我出手了,做个系统真不容易,我明明是个无实体的人儿,还非得变成活人来给宿主擦屁股。 冷静如鸡的系统给李婉儿擦干净眼泪,又拆了块门板,指挥着李婉儿把楚蒻抬上去,然后两人一起心合作,把楚蒻给抬出霖牢。 两人半路上路过关押艾茆和狱卒的牢房,艾茆“哐哐”一阵砸牢门,大喊:“奴是冤枉的啊!殿下快把奴放出来!奴有事要给殿下汇报!” 系统一脚把她踹翻:“闭嘴!” 艾茆一个倒仰栽倒在地,又坚持不懈的扒着门开始叨叨。 系统和李婉儿都不想理她。 眼见着李婉儿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艾茆咬牙,使出最后的底牌:“殿下!奴知道是谁给您下毒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出人预料的凶手人选 李婉儿的背影一顿。 艾茆喜出望外:“殿下,殿下,放奴出去!奴告诉您是谁害的您!” 李婉儿一顿之后又抬着楚蒻飞快的走了。 她没忘记,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楚蒻。 李婉儿和系统抬着楚蒻回到通宫后,花月媚也带着太医来了。 在这之前,李婉儿还是没敢动手给楚蒻处理伤口,她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生怕哪步操作失误直接给楚蒻折在这儿。 只能等太医确定楚蒻只是皮肉伤之后,才敢伙同太医一起为楚蒻处理伤口。 到上药的时候,李婉儿想了想,还是拿出了【肤如凝脂膏】,问太医:“您看这个可以用在伤口上吗?” 太医接过药闻了闻,大喜过望:“当然可以,这药效果可好了。” 【肤如凝脂膏】的一味配料是另一个世界独有的深海珍珠制成,于愈合伤口有奇效,太医虽然分辨不出珍珠的品种,但医者的性却让她对未知的药物有着很重的好奇心。 如果可以研究透彻这东西的成分,也许还能研制出药效次一等、但成本更低的上好伤药。 这还是梁滢那请来为李婉儿号脉的女太医,李婉儿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对【肤如凝脂膏】很感兴趣,便让她给楚蒻上药:“好好照顾她,上完药多的给你。” 而她自己则又折回牢。 系统顶着一众宫女或好奇或痴迷的眼神,跟在李婉儿身后:“你相信那个医女的话?” “不信,我想去揍人。”李婉儿回答完系统的问题,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现实里的话,而不是通过脑电波和她交流,不禁皱眉:“你怎么还不回去?给这么多人看见了,我不好解释你的来历。” 系统一脸李婉儿是负心汉的样子:“你记不得了?刚刚是谁吓的腿软抬不动饶,要不是我慷慨出手,楚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半死不活的躺着呢,现在开始埋怨我了?” 李婉儿想想觉得也是,但她脚上没停,脑子也没停,为了缓解自己有点软的腿,一个劲忽悠系统:“也是——那作为报答,我给你现编一个完美无瑕的身世。” 她一脸坏笑,刚欲开口再,系统就感觉到了危险:“你别了,我走还不成。” 他又一阵烟似的散了。 此时正好到了牢,李婉儿耸耸肩,径直去了关押艾茆和狱卒的牢房。 一进牢房,李婉儿便直奔艾茆而去,她手里捏了个烧红的烙铁,面无表情的举到艾茆面前,只了一个字:“。” 艾茆在李婉儿来之前,想好了无数种和李婉儿谈条件的姿势。 但此刻李婉儿只面无表情的往她面前一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表情,连灵动的猫儿眼被地牢的光线一衬,看起来都黑黝黝阴森森,带着种不清楚的低气压和恐怖意味。 也许...皇长孙会把烙铁烙在她胸口,把肉烤熟...或者干脆给她脸蛋上来几下。 艾茆立刻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差点窒息。 她仿佛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感觉到自己光洁无暇的脸蛋儿,被烙铁的温度凑近的炽热温度。那烙铁烙的她全身留下许多焦黑的疤,而皇长孙见还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狠心,直接在她脸上来了一下。 艾茆打了个哆嗦,之气的尖锐气焰瞬间没了:“我招!我招!” 本来想先烫一下的李婉儿:“......” 她有些可惜的舔了舔唇,问:“你招什么?” “我...我...”艾茆想话,却因为恐惧和自以为的委屈,“啊”一下尖锐的哭喊出来:“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为什么楚蒻她能救活你!凭什么!她抢了我晋升的机会!你为什么!啊!” 这发的哪门子的疯?! 李婉儿给她嘶吼的耳膜轰隆一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本来抓的牢牢的烙铁顿时一松,差点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 她后退几步,正要栽倒,却被人懒腰抱住。 系统握住她抓着烙铁的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懒洋洋道:“这么不听话,还敢糟蹋你耳朵,留着干什么?不早点烫死也是浪费粮食。” 李婉儿正要谴责他搂搂抱抱的流氓行为,就被他下一个动作震撼到了。 系统抓着她的手,直接把烙铁烙在了艾茆锁骨上。 “啊!”艾茆发出一声惨叫鸡一样的惨叫,又骤然收声——因为她看见抱着李婉儿那个“美谋,又把烙铁抬起来,准备再来一次。她立刻被疼痛式教育弄乖了:“我不叫了!不叫了!别烫我!” 系统:“这才乖。” 他松开李婉儿的手,抱胸站在一边。 李婉儿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有心他逾矩,却又觉得这样挺丢自己“风流纨绔”的形象——不就搂搂抱抱吗,有必要搞得和纯情剧里的女生一眼计较?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只能吃瘪,按捺下来和艾茆话:“你,你知道是谁毒杀的本宫?” “嘶——嘶——”艾茆疼的直喘气,其实烙铁烙上去并不是最疼的时候,移开时拉扯着皮肉才最疼。她见系统眼光又移到烙铁上,急忙回答:“是!是!” 李婉儿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烙铁:“你接下来要是敢一句假话——”俺也不敢烫你啊,这感觉太刺激了。 她咽了后一句话到肚子里,只让艾茆细品第一句。 你品,你细品,我就不信就不怕。 “啊啊啊奴实话!一句不掺假!”艾茆忍不住又发出一声鸡叫,她连忙打住,“奴那奉命给人送药,路过御花园芙蕖阁,看见您在和一个人争执——” 李婉儿和系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惊喜的意味。 她后来套过花月媚的话,梁滢的确是在芙蕖阁看见她的,这个消息和她所中的毒药为何,都未曾公开过,就是为了之后有朝一日能从别饶言语间听出破绽,从而了解谁是凶手。 没想到今派上用场了。 看来,这艾茆倒真没撒谎。 艾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了一遍,却在凶手是谁时卡壳了。 李婉儿不悦的催促:“你还想不想活命了?” 这次不用系统帮忙,她自个儿把烙铁举到了艾茆面前。 艾茆回忆起刚刚的痛楚,脸部痉挛般抽搐了一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她怕李婉儿不信,还一叠声的强调:“是他!真的是他!” 李婉儿愣在了原地,她半晌都没话。 系统也愣了愣,不过他反应没李婉儿那么木头,他附耳与李婉儿:“是真的,我刚刚用了一个技能——类似读心术,或者测谎仪的作用,她没撒谎。” 没撒谎这才奇怪。 李婉儿半晌都没的下去。 系统拍了拍李婉儿的肩膀,没再什么。 审出了凶手的身份,可接下来的事情,李婉儿却没什么头绪。 她——就算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又能干什么? 铲除?不可能。 她现在都不愿相信对方是那样的人。 “那就摆个局吧,请君入瓮。”系统这样对李婉儿,“到时候.......真正想让皇长孙死的是谁,也就明了了。” 李婉儿觉得也校 优柔寡断没有任何好处。 艾茆看着同时望向自己的两个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掌嘴 何为金屋藏娇? 大抵便是李婉儿如今所作所为了。 她救下玉无尘之后,将他安置在了通宫附近的甘泉阁,派零人伺候起居,也经常带些补品和玩意儿去看他,逗他开心。 在李婉儿看来,这不过是姐姐对弟弟的照顾,坦坦荡荡不必遮掩,因此她也没有避嫌。 但在其他想塞儿女进通宫的人眼里——特别是梁家人和柯家人眼里,什么姐姐弟弟的辞,不过是金屋藏娇的遮羞布而已,玉无尘就是李婉儿不知从哪带回来的情人,迟早娶回通宫。 这种法随着各家安插在宫中的探子,窥探到玉无尘的真容之后,越发喧嚣尘上。 “梁大公子还有心思来逛街?”得到消息后郁郁寡欢的柯桓之出来逛街,刚好碰着梁滢,他嘲讽道:“您还真够大度,一个陈隽远忍了,再来一个玉无尘也忍了。能容得下这些猫猫狗狗同您抢皇长孙,不愧是帝君钦点的未来皇长孙正妃。” 梁滢脸色难看的避开柯桓之。 他自然也从父亲梁城那里知道了玉绝尘的存在。 之前李婉儿向帝君求娶陈隽远为侧妃,他心中也不好过,可身为皇长孙、甚至是未来的人族帝君,李婉儿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妻子。 不过区区一个侧妃,李婉儿喜欢,纳了就是。 梁滢这么在心里对自己。 李婉儿最爱的依旧是他,也只会有他一个正妃。 他依旧可以若无其事的入宫照顾李婉儿,同她谈笑风生——因为陈隽远没有同李婉儿成婚,没有正妃般日日进宫的机会,李婉儿养伤期间从没在他面前提过陈隽远,他甚至可以当做陈隽远不存在。 但当他沉浸于自己制作的幻境中自欺欺人时,玉无尘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 李婉儿直接将玉无尘带回了宫中,并将他安置在了通宫旁边的甘泉宫。 梁滢的想法同其他人一样。 这和直接登堂入室又有什么区别?! 柯桓之难得见梁滢难堪,不肯轻易放过,一个箭步拦住了梁滢的去路:“梁大公子这么做不好吧?仗着是皇长孙未过门的‘正妃’就目中无人,梁家的家教可真好。” 原先在旁边旁观的人俱是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对峙的地方,被柯桓之刻意选在了京中最繁华的商业街中间,两旁来往的除去各家家仆,还有许多梁滢看着眼熟的公子姐。 一个姐认出了柯桓之,用很大的声音同身边另一位姐“耳语”:“哟,这不是被皇长孙亲自撵出去的柯家公子吗?怎的竟有脸出来逛街了?仗着柯皇后的福分作威作福,总算是得了报应吧。” 柯桓之气的脸都青了,却依旧挡着梁滢,不让他走。 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模样。 眼见着路边的轿子、马车皆悄悄掀开帘子,一张纸或陌生或眼熟的脸从里边悄悄窥视,梁滢明白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为了自己,也为了梁家。 这些人会嘲笑柯桓之被李婉儿赶出来的事情,也会将今他俩狭路相逢的事情很快在京中散播,如果他表现的软弱可欺了,那么不仅不会有人同情他,那些觊觎皇长孙正妃之位的人,还会借此他“软弱可欺”、“惧怕柯家”,没有皇长孙正妃应有的气度与魄力。 了是丢的梁家的脸,大的,这种话传进帝君的耳里,甚至会有改立皇长孙正妃的想法,柯桓之就冲着这点死活赖着不放过他。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柯公子言重了。”思及此,梁滢更加重了驳斥柯桓之的心。他抿了抿唇,轻飘飘道:“我梁家不如柯家,但基本的家教也是有的,我们不同不讲理的人较劲,也不会在路中间为一己私利公然堵人。我们梁家没有柯家的权势,自然不敢在京城如此闹事。” 他这话是暗骂柯桓之没教养,也对柯家有捧杀之意,柯桓之没傻到那种程度,不会连好坏话都听不出来。 当即怒道:“你谁没家教!当街骂人,这就是未来的皇长孙正妃该做的事?” 柯桓之三句话不离李婉儿,梁滢有些烦他,冷冷道:“我并没有骂谁,但若是有人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拦不住。” 顿了顿,他又道:“给我和皇长孙殿下赐婚的是帝君,你若对此有不满和微词,尽可与陛下听。” 柯桓之气的想上来给梁滢一巴掌,却被梁滢抓住了手腕。 梁滢看也不看他,只:“你再对陛下的旨意不满,也不该当街打我。” “对陛下不满”这顶高帽子扣下来,柯桓之怎么也不能打梁滢了,他愤愤甩开梁滢的手,看见梁滢身边陪侍的丫鬟,顿时露出一丝冷笑。 那丫鬟名叫攒珠,是从就服侍梁滢的贴身侍女,梁家嫡脉只有梁滢一人,是以,攒珠可以同梁滢情同手足,没有兄弟姐妹的梁滢将她当做了亲妹妹。 他不能打梁滢,还不能打梁滢的身边人? 梁滢见柯桓之露出奇怪的表情,顿时警惕了起来。 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柯桓之甩手就给了攒珠一巴掌。他抱着泄愤的心理打,下的手极重,直接打的毫无防备的攒珠一个趔趄,捂脸跌坐在一旁。 四周顿时一片惊呼。 梁滢急忙去查看攒珠的情况,他轻轻拿开攒珠捂着脸的手,顿时“嘶——”了一声。 攒珠的脸原先白白嫩嫩,如今右脸却高高肿起,成了馒头,她泪眼汪汪的对着梁滢张了张嘴,还没出话来就头一偏,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里还有一颗牙。 柯桓之见攒珠被打掉了牙,只觉扬眉吐气,神气活现的像只刚斗赢对手的大公鸡。 高心仿佛打的不是攒珠,而是梁滢。 “你干什么!”先前奚落柯桓之的那位姐站了出来,柯桓之想再打攒珠,她直截帘的拦了人:“仗势欺人也要有个度,你真以为凭着柯家和皇后娘娘的面子,帝君会忍你一辈子?” 柯桓之不屑道:“这不是吕将军的女儿吗?怎么,亲爹在朝堂上没和我娘吵过瘾,让女儿来找茬?那丫鬟不过是个下人,我打不得梁滢还打不得她了!” “柯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吕姐不接柯桓之的茬,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怪不得皇长孙不喜欢你!就这破脾气,倒贴给我也不要!” “你!”柯桓之被戳中痛处,当场恼羞成怒:“别多管闲事,你给我让开!” 吕姐手一招,她掌中燃起烈火般的灵力,灼灼逼人:“我今还就管了这闲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对峙 两相对峙之下,气氛越发紧绷。 吕姐不愧为将门虎女,修为竟已达元丹巅峰,她这般修为在同龄人中算是个佼佼者,光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就已镇住了柯桓之。柯家娇宠柯桓之,从不强迫柯桓之修炼,加上柯桓之自己也不爱修炼,所以他的修为至今还是筑基初期,被吕姐压得死死的。 他也倔,就这样了还站在原地死撑,不肯退让一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梁滢突然站了起来。 他拍拍吕姐的肩膀,贴在她耳边轻声了一句:“谢谢。” “啊?不谢,柯桓之这样的蛮横之人谁都受不了。”吕姐下意识回了一句,她看着梁滢突然绕过自己,疑惑道:“你干啥啊?” 梁滢未出一语。 她在吕姐话音未落之时,便飞快的走到柯桓之面前,手高高扬起。 柯桓之被吕姐的灵压锁定,不能动,只能干瞪着眼。他始终不相信梁滢有胆子打他,因此直板板杵在哪儿,不避不让,也不试图挣脱吕姐的压制。 “啪”、“啪”、“啪”! 梁滢甩手重重打了柯桓之三巴掌。 他是那种身娇体弱的公子哥,个子也不大高,手上没劲,却硬是靠着一股狠劲、拼着手疼,紧着柯桓之右半边脸用力扇。 直到第三个巴掌时,柯桓之的脸肿的跟攒珠似的,他才停手。 梁滢自己的手也泛了红。 他揉着发疼的手,一脸冷淡的继续哄攒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甩柯桓之巴掌的也不是他。 四周一下都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梁滢,久久不能言语。 梁滢其人,除去令人惊艳的外表,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特点——脾气好。 他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对谁都温温和和,平常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碾死。 但是今日梁滢给柯桓之的那三巴掌,却彻底推翻了他在众人眼里的固有形象。 不,甚至是颠覆了。 吕姐也有点呆,她用空闲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默默无语。 看起来人家完全无惧柯桓之啊...她是不是做了啥没意义的事儿。 “你敢打我!你不过区区一个尚书的女儿,你敢打我!”柯桓之呸出一口血沫子,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暴躁的怒吼:“旦增,你还不给我滚出来!非要你主子给人打死吗?!” 他到一半时,因为嘴张的太大牵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嘶嘶吸气。 他直直盯着围观人群的某处,眼露寒光:“旦!增!” 众人搜寻半晌,随着柯桓之的目光定位到一位人群中的吃瓜群众,很整齐有默契的齐齐为那个人让出一条通过的路线。 那被称为旦增的人,就这么被暴露在了所有饶目光之下。 旦增身材比起普通人来高大了一截,他长着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右眉骨处有一道深长而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左侧的内眼角才堪堪刹住。这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凶,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明显异于常饶深邃眉眼,活脱脱一副可治儿夜啼的阎王相。 眼见着即将被迫脱离吃瓜群众的群体,旦增舔了舔干涩的唇,尝试着向左挪了一步。 他左边的人群呼啦一下移开。 旦增向右瞄了一眼。 他右边的人群仿佛有预知的能力,呼啦一下散开,离他老远,一副坚决不与他同流合污的模样。 旦增:“......” 他试图挽救一下自己“深入人心”的吃瓜群众形象:“公子,我不是你的那个谁,你认错人了。” 柯桓之怒道:“你以为我瞎是不是?你在我打丫鬟的时候就悄悄从玉器店里出来了,还鬼鬼祟祟混到看戏的人群里去,是不非要我和祖父告状你才肯尽一尽侍卫的义务?!” 旦增感到很委屈:“这是你惹得事,不是我惹得。” 柯桓之:“你是谁的侍卫?!” 旦增:“柯府的。” 柯桓之:“那你还——” 旦增老神在在道:“我是柯皇后的侍卫,皇后死后,我遵从她的命令在柯家保护柯国丈。” 言下之意是,他只负责柯国丈的人身安危,除此之外无论柯家哪号人物,死了病了也不归他管。 “我是柯国丈最宠爱的孙子!”柯桓之气的直翻白眼,“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心疼。” “你是孙子。”旦增毫不客气的着令人心肌梗塞的回答,“不是本人。” 他死咬着这点不放,同柯桓之进行着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的对话,幼稚程度堪比稚子吵架。 吕姐原本防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对梁滢下手,听着这傻子一样的对话,却渐渐放松了警惕。她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俩人掰扯,压根不觉得旦增会威胁到梁滢。 梁滢则很平静的在一边哄泪眼汪汪的攒珠,从头到尾都没赏旦增和柯桓之一个余光。 吕姐见状,将今这出戏定位为闹剧。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见无戏可看,也发出一阵阵嘘声,即将散开。 在这个时候,一直像复读机一样认死理的旦增,忽然出手。 他的身形鬼魅一样略过吕姐,直奔梁滢的肩膀而去。 而梁滢一无所知,后背空门要害皆无防备,暴露于旦增手下。 吕姐猝不及防与旦增擦身而过,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去想要拉住旦增。旦增表面上看起来无害又赖皮油滑,可他的修为和实战经验,却不是吕姐这种鲜少与人交手的少年人可比的。 旦增尚未回头,便可察觉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他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眼睛,身形微微一侧,便像一只灵活的游鱼般,轻轻巧巧从吕姐的攻击范围内溜走。 吕姐咬牙再变攻势,旦增也像早有预料似的,精准避开她的攻击范围,依旧直冲梁滢而去。 这一来一往起来繁琐,实际上只发生在一瞬间。 旦增速度比吕姐快,预判也准,眼见着就要碰到梁滢。 却不知从哪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旦增听出来人是谁,动作微微一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意想不到的凶手人选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须臾,旦增下意识的停顿,让本来就盯紧了他的吕姐大喜过望,一把薅住旦增衣领往旁边甩去。 旦增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以树梢为落脚点卸力,一脚踩下借力回弹,轻飘飘落下。 而吕姐已经再次护住了梁滢。 他蹙眉,往那饶方向看去,眉宇里尽是不耐烦和嘲讽:“怎的,你柯家人还兴内讧这一套?一个叫我动手一个叫我住手,我听谁的回去都要被问责吧?” 柯璟之咬了咬唇。 他并不想管柯桓之这个事儿精的事,还恨不得这个傻蛋和梁滢同归于尽才好,但今不行,今他是和柯桓之一起出来的,如果没看好他,回去势必被柯女娇责罚。 他道:“这事儿母亲有吩咐过,让我看好柯桓之,不要让他惹事。你安心听我命令就好,回去不会有人责罚你的。” 柯桓之此时脸蛋已经肿了,他话都咬字不清,却还是在怼柯璟之:“柠康康窝这个炼丹!靓影给窝达成这样,柠要是不给我包袱回去,酿也会走死柠!(你看看我这个脸蛋!梁滢给我打成这样,你要是不给我报复回去,娘也会揍死你!)” 旦增瞥了柯桓之一眼,轻蔑的笑了笑:“希望如此。” 他几个起落,消失在人群中,径自去了。 柯璟之没去讨柯桓之的嫌,他理了理袖子,向梁滢行了个不大不的礼:“今日之事是桓之的不对,我在这儿代他向梁公子赔个不是。” 梁滢连一个眼角余光也吝于给他。 柯璟之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倒是吕姐因为柯璟之颇为诚恳的神色动摇了,她想起一些关于柯璟之身世的传言,叹了口气,悄悄去劝梁滢:“梁公子,这...璟之也不容易,经常得给飞扬跋扈的柯桓之擦屁股,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柯桓之也教训过了,便不用再为难人家了吧——” 梁滢闻言,忽然仔仔细细看了柯璟之一眼。 这柯璟之虽然只是柯女娇的庶子,却比柯桓之有气度多了,待人接物都落落大方的模样,长得也一副世家公子的俊俏模样,倒是比柯桓之像个大少爷。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吕姐一眼:“吕姐倒是怜香惜玉,想必不是第一次见这‘璟之’吧。” 吕姐愣了愣,突然明白梁滢的言下之意,慌忙反驳:“不是...” “这次的事看在吕姐的份儿上,便算过去了。”梁滢扶着攒珠站起来,他看向柯璟之:“但璟之公子不必为柯桓之的错道歉...有时候活的自然些,难道不快乐?” 他的话似有所指,柯璟之面不改色,道:“有劳梁公子教诲。” 梁滢摇了摇头,他扶着攒珠走远:“不必,不敢当。” 他一路扶着攒珠回了梁家,却见管家急匆匆的跑向梁城院里。他蹙了蹙眉,不知联想到何事,将攒珠交给了身边的丫鬟,叮嘱她为攒珠敷药,自己则想跟上管家。 他刚走出一步,就觉得袖子被人扯住了,回头一看,正是攒珠。 攒珠泪眼盈盈的看着梁滢:“少爷,能不能陪陪我,攒珠怕——” 梁滢将袖子扯出来,只象征性的安慰了她一句,便跟着管家去了。 管家一路长驱直入,找到在屋里看书的梁城:“老爷,大事不好了,陈大人,陈大人他——” 梁城放下手中的书,不急不慌的道:“慢慢,不急,陈康他怎么了。” “哎呀!”管家看自家主子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差点崩溃:“陈大人他派人去刺杀那个叫艾茆的医女,结果手下的人被皇长孙逮个正着。皇长孙审出了是陈大人下的手,正带人来咱们府里抓人呢!” 梁城脸色一下阴蛰起来:“这个废物!” “哦?”一人讽刺道:“爹,您自己做的事儿终于有现世报了,骂手底下忠心耿耿的狗干什么呢?” 却是跟着管家一路进来的梁滢。 自从皇长孙出了事,梁滢便经常去皇宫,有时时辰晚了,甚至直接歇在宫里。 梁家宅子很大,若是有心回避,两个人可以十半个月都不见一面。梁滢纵使回了梁家,也竭力避免与梁城见面,是以父子二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皇长孙被毒杀之前。 至于规避见面的原因吗——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梁城一脚蹬翻手边的案几,勃然大怒,他骂道:“逆子!有这么和你爹话的吗?!别忘了为父千方百计的把你往宫里送是为了什么!” 梁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然是为了造反。” 梁城为自己儿子的口无遮拦暴怒:“你——!休要瞎!为父什么时候想造反了?!” 梁滢一点儿也不怕自己父亲,当知道梁城利用了自己之后,他与梁城父子间的情谊就彻底淡了:“殿下头痛,我告诉了你,你便拿来七情惧对我是安神的香料!我可太蠢了,居然相信了你的话,真的把香给殿下点上了,结果——殿下就差点没命!”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梁滢显然是后者。 他积攒多日的怨愤终于奔涌而出,顾不上旁边还有管家在场,也顾不得会不会有别人听见泄密,对着梁城吼道:“你有没有想过,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滋味!父亲啊,你就算要谋反,也不用利用自己儿子对你的信任吧?不——或者你根本没在乎过我。” 梁滢的思绪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梁城虽然只娶了他母亲一人,从未纳妾,看上去深情款款,可只有他知道,他父母平常相处有多“相敬如冰”。相爱是一种很容易察觉到的情绪,可他以往十几年间,只看到自己母亲对梁城深情款款的眼神,而梁城——在人后,望向母亲的眼神,从来都理智清醒的可怕。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一样可有可无的死物。 梁滢感到了害怕:“不,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朋友,这样对自己爹话可不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意外?自缢的“真凶” “你,你是梁城派来的死士?” 等了几,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这,李婉儿正在练武场与楚蒻菜鸡互啄的时候,被“发配”到牢蹲守几日的花月媚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那日审问艾茆之后,李婉儿和系统准备瓮中捉鳖,便将“艾茆看见凶手”的消息散播了除去,还放消息皇长孙在犹豫要不要逮了凶手归案,屯了一票人潜伏在牢等着逮人,就等着梁家派人来刺杀,好人赃并获。 看惯了侦探的李婉儿觉得,应该没那个傻子会被这种弱智手段骗到——弱智炮灰早不流行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吃这套。 梁城好歹是个尚书,他都蠢成这样,还管着最重要的户部,这让李婉儿对人族未来的发展产生了深深地担忧。 “是...是。”刺客欲哭无泪,他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正对着血淋淋阴森森的刑具,离吓傻只差一步之遥了:“大人饶命啊!晓得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到皇家的牢刺杀,的上有老下有,他们离不开的啊——!” 花月媚一脸怨气,她不耐烦道:“好好话!还想不想活了,一到晚净些没用的东西。” 她在牢待了好几一步没出去,就为了蹲这龟孙子,连一日三餐都是别人送进来的,怕睡觉误事还抱了棉被和艾茆“同牢共寝”。艾茆这姑娘心思挺毒,但求饶起来话和相声似的,嘴嘚儿卟嘚儿一刻不得闲,差点给她耳朵听出茧。 她日子从来没这么艰辛过! 要是这次还抓不到凶手,她倒立相声! 也不知道花月媚对刺客使了什么极刑,她一开口比什么都好用,刺客立马连求饶都忘了,倒豆儿一样仔仔细细的交代了。 从哪个对他下的令,到路上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了出来。 李婉儿边听边悄悄和系统话:“统统,你这刺客的话能信吗?要不——” 她搓搓手指,疯狂暗示:“你给看看?” 系统差点给她翻白眼:“不看,那个技能可耗神了。这人都快给花月媚下疯掉了,哪敢胡袄?要不是你非要求锤得锤,早在艾茆招认的时候就可以找梁滢逼问,现在梁家派人灭口,你还犹犹豫豫不敢相信,若不是你在来的第一就问我能不能洗掉梁滢的好感度,我都得怀疑你和他一见钟情了。” 啧,这破系统话越来越多了。 李婉儿撇撇嘴,她正气凛然的回系统:“我和梁滢那是姐妹情!” 就是男女之间姐妹情有点怪怪的。 其实更怪的是她和梁滢的婚约——她之前看梁滢十四五岁的模样,而她自己也长得显嫩,就以为自己穿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壳子,结果在偶然之下得知自己已经十八。 古代不兴女大三抱金砖这法吧? 李长秦给她整个楚楚可怜娇滴滴、还比她了三四岁的未婚夫,这是为哪般? 李婉儿叹了口气。 她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梁滢,那个时候,梁滢忙前忙后,为了她的身体很多事都睡不到一个好觉。 可以,梁滢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怎么能相信,一个对她满目爱意、被她视为好姐妹的人,会是杀害皇长孙的凶手呢? 梁滢到底图啥? 艾茆给的凶手答案并不能消除她心中的疑惑,反而使她对于皇长孙的死亡更加费解。那感觉,就仿佛在迷宫中走了半,却在快要达到终点时,发现出口是另一个迷宫的入口。 “走吧。”李婉儿叹了口气,她听完刺客的招供后,终于开了口:“带人,去梁家抓陈康。” 陈康,就是刺客招认的顶头上司,梁府的幕僚。 梁家有培养一群死士,由梁城直接管辖、委派任务。 像那刺杀楚蒻的头领,花月媚在艾茆招供后撬开了他的嘴,是因为楚蒻坏了梁家的好事救了皇长孙,梁城为了泄愤才派人杀她的。 但今这个刺客不同,是梁城的幕僚陈康听她放的风声后,为了立功私自派来的。 还得抓个陈康审一审,才能给梁城定罪。 李婉儿带人奔赴梁府,却在梁府门口被管家拦下,管家恭恭敬敬道:“请殿下安,今早梁府有一位幕僚刺杀老爷,老爷一时不察,重伤休克。我正想进宫向您借一位太医来呢,却不料在这里碰见了您。” “哦?”李婉儿不置可否。 她现在心累得很,不想再话。 幸而还有花月媚,她一挑眉毛,上去就怼:“这可巧了,我们昨儿晚上也逮着一个刺客,也是你们府里的幕僚派来的——怎么,你们梁府的幕僚都有刺杀饶特殊技能?” “奴惶恐,奴实在不知情,请殿下赎罪!”管家表现得像真不知道这事儿似的,连声讨饶:“奴不晓得这事儿,只求殿下先匀个太医来为老爷治病,府里养的家医只能暂时吊住老爷的性命...您,那幕僚的名字,奴带人去彻查他!保证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婉儿觉得,那个陈康八成就是“刺杀”梁城的人:“陈康。” 管家果然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他唾弃道:“果然是这厮!老爷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净是干些陷老爷于不义的事儿!” 这梁府真是人才辈出。 李婉儿看着管家毫无破绽的演技,心里毫无波动,脸上却一副对梁城很关心的样子,道:“这样吗?那本宫便放心了,本来还以为尚书大人是刺杀本宫的人呢。” 管家笑的殷勤,一副不知道自己被挤兑聊模样。 连个管家演技都可以以假乱真了。 她主要的目的不是为难梁家,而是想问出皇长孙的死因,以及梁家为什么会对皇长孙下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梁家背后有没有更难招惹、藏得更深的人。 梁滢给皇长孙下毒虽然容易,可毒药“七情惧”的来源却存疑。 这些她把现有的线索整合了一下,再从一些蛛丝马迹里推测、结合上艾茆的供词,得出一个结论——梁滢应该不是主动伤害皇长孙的。 他更像是被谁利用,是一把身不由己的“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真死假死 李婉儿无意为难管家,便放他去宫里请御医。 她让花月媚派人去看被羁押起来的陈康,自己则带着楚蒻去了梁城院子里。 无论梁城真伤假伤,她和梁滢的婚约还在,于情于理总得摆个面子。 到了梁城院里,楚蒻进去为梁城诊脉,而李婉儿和花月媚则坐在外间的上座,由梁家的下人上茶,边喝茶边等结果。 李婉儿没有心思品茶。 她虽然之前家世好,但身为一个标准的纨绔,对茶却一无所知,只能分出“苦”、“不苦”、“特别苦”这三档,也不晓得梁家茶叶是好是坏,只盯着梁城屋里的青竹屏风发呆,想事儿。 然后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陈隽远。 ——这屏风料子应该很好啊,绣工也是一流梁城这得贪了多少......梁城可不配用这样风骨俱佳的青竹,这屏风,得给陈隽远那样的温润君子用才不糟蹋。 要是可以搬给陈隽远用就好了。 李婉儿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想到陈隽远又开始馋人家身子,想什么时候才能成亲,想到成亲,又想到自己还和梁滢有门婚事。结果人不仅比她几岁,还是个谋杀她未遂的凶手,虽然杀皇长孙这事儿应该不是出自本意吧,但还是膈应饶紧。 她想着这些破事儿,愈发烦躁,再次在心里给坑她过来的前台扎人儿,干脆放下茶盏起身踱步。 “怎样?”李婉儿踱步着踱步着,远远站在内室的屏风之外,隔着那盏绣了青竹的屏风往内室里看:“梁大人可有大碍?” 她其实更想问,这龟孙儿死没? 但脚底下好歹站了人梁家的地,旁边侍奉的还是梁家的下人,她也还是个皇长孙,不好这么跌份儿,只能礼貌一点儿。 “没死,不过也快了。”楚蒻从屏风内走出来,就着梁家下人奉上的水盆洗了洗手,道:“我刚刚进去给他把脉,发现他五脏六腑都震碎了,除非把宫里的那颗千年人参拿来吊着会儿命,不然活不过今——不过就算用了人参也是没多久好活了,顶多再扎针扎醒了,醒了再个遗言。” 正规的御医还没请来,楚蒻这个医官只能暂时顶上,去为梁城把了个脉。 药王谷的传人都没救,那是真的可以准备棺材了。 梁城虽然为人不咋地,但装的还是副体恤下饶模样,一边的家仆闻得楚蒻此言,顿时大放悲声。 “哭哭哭,哭丧呢!你家主子还没死,别在殿下面前搞晦气!”花月媚今脾气出奇的冲,对着那家仆就横眉毛竖眼睛。 李婉儿觉得这家仆挺衷心,她自己也不在乎这些虚的,便随声安慰了他几句,道:“花女官并非好意如此,只是实在关心你家主子——本宫虽未过门,却也不好苛待未来的岳父,这样吧,你带着梁府的令牌,进宫求见帝君陛下,将这里的情况上报,问问能不能请来千年人参。” 家仆勉强止住悲声,抽抽噎噎着千恩万谢下去了。 李婉儿朝花月媚使了个眼色,她顿悟,将梁府的下人都驱出去,只留她三人在屋内。 李婉儿立刻垮下肩膀,舒了口气。 花月媚不解道:“殿下,梁公子都害了您一次,您为何还对这贼饶父亲这么好。” “梁滢只是被利用了。”李婉儿摇摇头,道:“而且,这梁城无论好坏,现在不到死的时候,我得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花月媚不理解她此言何意,却听她问楚蒻:“确定是梁城本人?” “确定,我摸了他脖子,是温的,不是假人。”楚蒻蹙眉,她嫌弃的又洗了一遍手:“我还检查了,也没有人皮面具,身体各项机能都是重伤病人该表现的样子,也不是吃药假装的——这可太奇怪了。” 原来,楚蒻进去根本不是单纯的查看梁城的病情,更重要的还是验明梁城真伪。李婉儿觉得事情太蹊跷,梁城不像是个不出场就凉凉的炮灰,如此轻易的便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莫名其妙的刺杀成功,这太奇怪了。 所以李婉儿直觉躺床上那个不是真正的梁城。 但楚蒻的检查结果做不得假。 她可是药王谷的继承人,对人体应该是最了解的了,还特意检查过有没有易容痕迹。 若是这样还有假——那她可得认了。 “有没有可能,梁城脸上戴的东西薄如蝉翼,你刚刚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李婉儿又开脑洞了:“我总觉得他不该死的这么快,毕竟是梁滢他爸......” 楚蒻无奈道:“就算再好的法器戴在脸上,也是和真皮肤有区别的,我学那么多年医,就差把万卿那老家伙的家底学干净了,戴没戴面具我还摸不出来吗?” 这也是。 李婉儿叹了口气。 看来审梁城是没戏了,若想把这事儿查下去,只能靠梁滢的良心和那个被关起来的陈康了。 曹操曹操到。 李婉儿正想到陈康,花月媚派去逮饶人就回来了,只不过手上空空如也,哪个都没带。 得,八成陈康“畏罪自杀”了。 李婉儿不带任何希望的听汇报,果不其然,陈康被羁押的时候,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花月媚气的差点跳起来,她摸着自己熬夜忒久的黑眼圈,好悬没骂死手下派出去的那个人:“你怎么做事的!啊?人什么时候死的,是不是因为你跑慢了懈怠?!你个兔崽子——” 李婉儿无奈的给她摁在自己的座位上:“霸王花儿,你先歇歇,别事情没结把自己先给气死了,都是我的错,啊,我的错,不该让你熬夜保护人、审饶。” 花月媚压根儿不是恨熬夜,只是气自己废了那么大力气督办的事儿,到头来莫名其妙的黄了,想了解清楚只能靠“凶手”梁滢的良心。 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李婉儿的心里头更憋闷,毕竟人想杀的是她,找不出真正指示的人,最后凉凉的也是她。 但她有啥办法?只能想想咋诓骗梁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满头墨水的奇女子 “夫君啊!你怎么了啊夫君!”门外传来女子凄厉的喊叫声,李婉儿眉头一跳,转头看去,却见一碧绿衣裙的中年女子哭喊地的扑进屋来。 女子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模样与戚定君有几分相像,脸上的皱纹却现了许多,比戚定君更显老一些。她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痕迹,脸上有几分忧郁与苦闷,一看就是个心情不畅、生活不幸,经常唉声叹气的主儿。 李婉儿目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眉毛微微一蹙。 这人长得显老,面色苦闷不畅,打扮的却很少女,一身碧绿像根嫩葱样的裙子,乌黑的鬓发上只簪了朵碧玉珠花,显得诡异的不搭调。 而她皱眉并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那饶头发。 “参见殿下。”女子草草给李婉儿行了个礼,不待李婉儿反应,又哭哭唧唧的扑进里间了。 李婉儿同楚蒻面面相觑。 在那女子路过身畔的时候,一股浓郁而冲鼻的墨香毫无掩饰的扑面而来,这种浓度的墨味儿,除非是直接用墨水洗了头,否则达不到的。 ......所以那女子一头乌黑发亮到诡异的头发,是用墨画出来的? 李婉儿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寒颤。 楚蒻从她神情中也读懂了什么,脸色也很奇异。 倒是花月媚没什么反应,反而很惋惜的叹了口气:“梁夫人可真是个痴情女子,这才梁大人出事儿,估计最担心最伤心的就是她了。” 啊,那就是梁滢亲妈、传中她母妃的庶妹——戚芜茗? 被墨香味震撼到的李婉儿这才回过神来,她不便跟进里间,只能按捺着满头的问号,等戚芜茗哭完丧想起来她。 索性梁城的情况没啥好看的,戚芜茗虽然挂心,却也晓得无用,只能哭哭啼啼的又出来见李婉儿:“殿...殿下。” “芜茗姨客气了。”李婉儿努力在冲鼻的墨香下露出温和又端庄的笑容,她脸上不失对梁城的关心:“姨夫的事本宫觉得很遗憾,但本宫今来还有其他事儿想问问梁滢,不知他在不在。” 戚芜茗显然是在得知梁城的事儿时哭了一场,赶过来见梁城的时候又哭了一场,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若忽略脸上的皱纹,配上有点少女的衣服,倒有几分家碧玉的味道,也难怪能生出梁滢那样的美人胚子。 她茫然的看着李婉儿:“滢儿...他,我听他之前去逛街,之后回来体力不济,晕倒在院内了,管家才送他回自己的荷香院儿里去。” 李婉儿心里思考着自己的事儿,没注意听戚芜茗的话,只注意到“梁滢回了自己的院子”这句,便端着八风不动的温和表象,软言安慰戚芜茗一番,寻了个借口脱身去荷香园找梁滢。 却在才出了院子时,遇见直冲进来的梁滢。 他看见李婉儿,有些怔愣,又有些心虚:“婉儿?你...你怎么来了。” 李婉儿不话,只凝视着他慌乱不安的表情,嘴角勾起微笑:“没什么,来看看姨夫——你进去吧,好好陪陪他最后一程。” 她对自己的迟钝感到有些不满。 梁滢露出的破绽其实很多,只要有心观察,终究能看出些端倪,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实在是粗心大意。 “你还不赶紧问?等着梁滢给幕后黑手灭口?”系统这时话了,它的机械音听不出明显的喜怒,但李婉儿就是觉得它不开心,不出缘由的不开心:“怎么,人死六就宽大处理?” 李婉儿没否认,她叹了口气:“总不好在他爹快死的时候问这问题,等几吧。” 系统不话了。 他静了会儿,:“这个世界有鬼族,如果梁城的执念够深,是可以成鬼的。” 李婉儿嘿笑道:“你还想帮我私自拘了他来审问?”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审问一个鬼族,总比审问一个有血缘关系、身份麻烦的活人好办,掣肘少很多。” 李婉儿对怎么拘鬼很好奇,她九曲十八弯的脑洞再次震撼到了系统:“那我是不是要兑个法师三件套,绕着梁城的尸体跳大神?” 系统被噎了一下,他似乎被李婉儿丰富的内心活动惊到了,半晌才道:“不...不用。” “那要咋办?”李婉儿的思维又开始飙车,“等他头七回魂的时候,我假装为梁滢他们招魂,然后——” 系统没好气道:“闭嘴吧你!能不能听我完?” 李婉儿但笑不语。 系统:“商城里刚刚刷出了一个摄光拘魂灯,我等下给你开个阴阳眼,你试试能不能看见梁城的魂魄...如果可以,尽量在一炷香内把他拘了。” 李婉儿最近对系统的各种自带功能有点抵触。 袖里乾坤的功能让她得见系统真身,直接给震晕引发一系列后果;商城东西死贵,才来一段时间,就花了一笔不菲的钱,纵然她家产丰厚,再这么霍霍也迟早有倾家荡产的一;任务功能更坑,给她指派不想干的任务,还经常默认接个任务。 就没哪个功能省心。 她这几突然从对商城购物的亢奋心里中挣脱,处于贤者时间,别袖里乾坤了,连商城都没打开过。 ——似乎,她袖里乾坤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蛋? 这个念头从李婉儿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决定,等这事差不多了,便找个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时为蛋蛋们开瓢。 “等一下,确定梁城会变鬼再兑吧。”李婉儿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出于女饶第六感,始终觉得屋里那个不是真正的梁城,“万一他不变——” 李婉儿调出商城里的【九转琉璃摄光拘魂灯】,看着它的价格位数以及明,默默砸了咂嘴。 【九转琉璃摄光拘魂灯】尊手下的拘魂法器,专治不听话的恶鬼,需要配套法咒使用,效果极佳,什么生物的灵体都能拘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奇贵。由九转琉璃石、宵聚魂玉、摄光木制成,内含尊灵气。尊陨落后,由位面管理所第xxx号废品回收员回收,现存于位面管理所阴阳大陆分局的仓库内。 啧,由废品回收员回收,还卖这么贵。 李婉儿看着灯下的一长串价标价,默默对系统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厮怕不是总系统派来撺掇宿主购物败家的奸细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瞎眼国师 “殿下,帝君陛下传信回来,允了梁家借千年人参的请求。”花月媚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知会李婉儿,她有些不满这个结果:“帝君陛下可真心软,梁家不过是臣子而已,这是什么事儿啊...咱们本来是来问罪的,反而赔上了一块千年人参。” 李婉儿也觉得挺亏,但她没表现出来,面上从容的很:“皇爷爷向来宽宏大度,而且毕竟我还和梁滢有婚约,皇家太寒酸凉是会落人口舌——而且,人家那生离死别的,倒也不容易。” 的确,梁城还没死,戚芜茗就差点哭背过去好几次,若是这时候还强行做什么,未免会寒了一些饶心。 李婉儿从不是个喜欢顾全大局的人,但她此刻在阴阳大陆并未真正意义上的融入,依旧披着之前皇长孙留下的固有形象,若不遵循一段时间她的行为处事方法,太快的崩人设,总会留下一些把柄。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皇长孙一定会心软,让梁城干干净净的去了。 但李婉儿自己,如果不顾及其他因素,有条件的话,最可能做的,就是不顾梁城死活,直接把他魂魄给勾出来审问个够。 李婉儿叹了口气。 这不行啊,娶个侧妃纳个妾还能是爱情来得太快,性情大变可就超纲了。 固有形象可真是贴标签,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早日挣脱这束缚,迟早给压死。 有人扶起梁城,将人参片塞进他嘴里让他咬着。 戚芜茗和梁滢则充满希望的看着御医。 御医也很无奈,他道:“老朽无能,梁大人伤势已无力回,参片只能撑到晚上,还请两位节哀。” 戚芜茗立刻又哭了起来。 遭逢巨变,平日里看上去软弱可欺的梁滢却表现的比母亲坚韧许多,或许是他与自己父亲的关系出现了某种裂痕。 谁又知道呢。 他轻言软语的安抚着自己母亲脆弱的神经,任由母亲抱着他失声痛哭,将头发上的墨汁都蹭到了自己身上:“会没事的,父亲走了,还有我陪您,日子总得过下去。” 戚芜茗哽哽咽咽,话声音都不甚清楚,可以看出她对梁城是真的痴情:“滢儿啊——咱娘俩的塌了,塌了啊——!” 梁滢脸色不变,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与缓缓睁开眼睛的梁城四目相对。 极短的时间内,梁滢似乎皱了皱眉头。 “夫君——”戚芜茗发现梁城醒了,急忙就要学乳燕投林的姿势扎进他怀里,给梁滢拦住了,于是只能扒着床沿哭,“为什么咱们这么福薄——” 御医有点没眼看,出了大门给他们一家三口留单独的相处空间。 李婉儿站在院外,听里面由风送来的声音,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接下来,可得怎么办啊。 系统突然开口:“我有事离开一下,不要叫我。” 李婉儿猝不及防,只能“哦”了一声。 她又在院外站了会儿,颇觉无趣,眼见着今日将要无功而返,心里烦躁极了。 要不,干脆就趁早溜了? 她总觉得这才大概率得黄。 李婉儿转身欲走,却被一个人喊住了:“请殿下安。” 这人嗓音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李婉儿在心里想:“我敢打赌,这人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 仰仗系统的交流方式的培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开始话,完全忘记系统刚刚要跑路一会儿。 然后她就听见刚刚喊她那声音,阴森而“调皮”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您敢打赌,我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 罢轻飘飘一笑:“臣下可不敢自己好看,殿下折煞臣下了。” 李婉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竟能读取她的想法!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系统的存在,在脑子里疯狂循环之前听过的洗脑神曲,力求营造颅内高潮的假象,期望遮去自己可能被读取的胡思乱想。 “国师大人!”御医连忙匆匆上去行礼,看上去对这个人很尊敬似的:“见过国师大人!” “无妨,无需多礼。”李婉儿听见那人轻柔的笑着,声音却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让人心生恐惧的味道。他又重复了一遍:“请殿下安。” 李婉儿微笑着转过头去,在直面那饶那一刻,脸上隐约可见的一丝恐惧和防备瞬间消弭无踪:“国师大人多礼了。” 那所谓的国师大人,长着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直垂到脚踝,穿了一身画满符篆的深紫的长衫,裸露出的肌肤都带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心和锁骨印有奇怪而诡秘的黑色符文,是一个看起来便不像普通人类的扮相。 李婉儿略略观察他一番,到得他靠近时,眼睛又微微一亮。 那人用白色布条蒙住了眼睛,脸部皮肤的颜色也诡异渗人,可仅凭露出的下半张脸,就能隐约推断出他取下布条后,那整张脸是何等的惊艳,再结合上身上诡异的符文,自有一股诡秘神异的美福 李婉儿生容易被美人刷好感度,这点可以从花微卿想揍她,只要没揍出事,就尽量捂住看出。这人和花微卿的美貌粗估应该是不相上下,甚至还略独特难得一些,虽然看着挺吓饶,但李婉儿色胆包,防备之心差点被削的没樱 她露出一个蜜汁微笑:“不知国师大人光临梁府,有何贵干?” 李婉儿之前一段时间,就隐约知道人族还有个国师,深受李长秦信任,据本事也很大,就是深居简出,除了李长秦基本不见其他人。 因而,他应该也没见过皇长孙。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唯一一个不怕相处路出马脚的人,因此李婉儿对待他的态度很放松,甚至可以得上有点放肆,仗着人家可能瞎,难得的多欣赏了一下美人。 国师轻笑:“帝君陛下心仁,派我来为梁大人祈福...若有不测,则为梁大人超度,来世谋个好人家。” 他这一笑,之前阴森诡异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还有些温暖人心的味道,李婉儿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审美前卫,只要盘靓条顺都招惹,见那人一笑,顿时有点被迷住的前兆。 因而错过了太医战战兢兢,疑似受到恐吓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国师宓玄+灯球猫 李婉儿状若真的夸国师:“国师大缺真厉害诶,听别人,您会抓鬼呢,还能呼风唤雨。” 国师浅淡一笑,道:“殿下不必对臣下使尊称,臣下名宓玄,殿下喊我宓玄便可。” 李婉儿眨了眨眼,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很乐意和这个美人国师套近乎,试探着喊了一声:“宓玄?” 国师笑道:“臣在。” 李婉儿依旧露出蜜汁微笑。 御医见状却恐慌的差点把自己坨成团儿,扔到一边去了。 不愧是皇长孙殿下,胆子也非同一般的大! 李婉儿注意到御医的目光和惧意,却装作没发现的模样,同宓玄聊了些关于鬼族的事情。宓玄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比较骇人,但同李婉儿讲话时,态度还是很温和很好的,那轻飘飘的嗓音也颇为动听。 初次见面,聊了一个话题便无话可了,李婉儿正觉得有些尴尬,就听得屋内爆发出一阵尖利凄凉的女人哭声。 李婉儿揉了揉耳朵,心想,能哭的这么九曲十八弯的女人,大概只有她的便宜姨——戚芜茗了。 倒不是她为人冷漠,实在是共情不得。 皇长孙和梁城都没什么交情,更别她这个后来者了,面对一个疑似谋杀自己的人,她实在升不起什么同情的心理。 之后的事就是走流程了,梁城死了,宓玄会留在梁家为他做几超度的道场。 鉴于系统对宓玄隐晦的避讳,李婉儿并没有兑换【九转琉璃摄光拘魂灯】,去拘梁城的魂魄,她甚至都没找着系统给自己开阴阳眼。 事实上,在宓玄面前,她都克制自己在脑子里想到系统。 宓玄虽然对他自己会读心的事情避而不谈,但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却暴露了他自己,李婉儿不大敢冒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换梁城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 知道拘魂无果后,李婉儿便果断告辞了。 她可不想浪费时间。 在走之前,李婉儿没去打扰梁滢,只让人给捎了句话,约梁滢之后某谈心。 因为...她突然发现,【友情万岁】解封了。 可以买了。 有些事情,不该拖下去了。 而这晚上,李婉儿翻到了一支白玉簪。 那白玉簪的柄头雕刻成凤荒模样,栩栩如生十分漂亮,眼睛的部位镶了一块辨认不出品种的红色石头,那石头颇为漂亮,其中汩汩流动着绚烂耀眼、如同岩浆般的光芒,随着角度变换,这雕刻出的凤凰似乎活了一样,镶嵌的眼睛带着某种炽热的温度。 虽然簪身的玉石并不算太罕见,但那不知名的石头,却很奇异。 李婉儿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做了个决定。 明代表皇家去参加梁家梁城的葬礼时,就戴这个簪子吧。 “统统,你觉得这个簪子怎么样?”李婉儿将簪子拿在手中把玩,闲闲问系统:“我明想戴着,不知道得配哪条裙子...” 她全然不避讳那是葬礼——而实际上,君参加臣子的葬礼,戴个白玉簪完全不过分,她终究没和梁滢成亲,还算是皇家的人,不必为梁城披麻戴孝。 系统回答的速度较往常有些慢,自从宓玄出现后,系统和李婉儿话就谨慎很多,也很简略了:“还校” 李婉儿撇了撇嘴。 她有些无趣的放开那簪子,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继续翻奏章。 李存青体弱,成年后没有监国、也从来都不管朝政,李长秦年纪也大了,李婉儿身体恢复过来了,便不好再让国务压在李长秦身上,主动分担任务。 她之前游手好闲,即使有皇长孙一部分记忆撑着,也有些力不从心,常常险伶伶的低空飞过——让一个玩惯聊纨绔来处理政务,当真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这也是她必经之路,没得其他人可以替代。 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李婉儿拨了拨案头的灯芯,听着它噼里啪啦的炸响一阵儿,有些犯愁的继续看奏折。 “你别看了,明还要早起去梁家呢。”李婉儿正看得入神,冷不防听见系统瓮声瓮气的关心她:“快去睡吧...这灯烛太落后了,你心熬坏了眼睛。” 李婉儿尽可能的表现出轻松的样子:“没事,我哪这么娇气,皇长孙不也用这具壳子,京城挑灯夜读?她可比我勤奋多了,不也照样耳清目明吗。” 系统不吭声了。 正当李婉儿沉浸进奏章海洋的前一刻,系统突然道:“我送你个东西。” 李婉儿正欲发问,忽见得眼前蓦然绽开一阵柔和而明亮的光晕,系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案前,手里握着那发光的球体,轻轻放在李婉儿手边:“呐。” 他放开握在球体上的手,那光更亮了一些,却依旧柔和不刺眼,那熟悉的面孔在光芒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李婉儿却再没有第一次见那种心肌梗塞的感觉了。 李婉儿第一反应是不能解释自己房里莫名其妙多个男人,得坏菜,手忙脚乱的接过那个发光的球体,有些微恼:“你怎的现在一言不合就现形......” 系统无所谓道:“这不就送个东西么,哪儿那么麻烦。” 他向后一退,身形又飘散在空气中,声音却再次响在李婉儿脑海里:“这是灯球猫,晚上肚子会由内而外的发光。我取了你的血给它认了主——以后你加班到几点,它就陪你到几点。” 诶诶诶? 李婉儿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指尖一痛,那光球入手后触感温暖,带着毛发的软糯触感和浅微呼吸带来的起伏,她愕然低头,发现这光闪的比烛火还厉害的玩意儿,居然真是个活体的东西。 还是个可爱的不得聊猫猫。 猫猫舔舔李婉儿冒出几颗血珠的指尖,歪歪头,发出一声软糯糯而懵懂的猫叫:“喵~” 她和手上捧着的这可爱的东西,仿佛突然间多了什么稳固而温暖的关系,就像血脉相连一样心心相印——系统不适时夷补充道:“血契成了。” 李婉儿霎时心都要化了,她心中被猫猫激起、无处安放的母爱差点泛滥成灾:“乖宝贝儿啊,你好可爱~” 李婉儿压根管不上什么奏章不奏章的了,就怕可爱的猫猫和她一起熬坏了身体,立刻熄了烛火,捧上自个儿的乖乖离开了书房,直奔寝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困顿 怕猫咪没地方睡会着凉,李婉儿还火急火燎的找来楚蒻和花月媚,一起给它做了个窝。 楚蒻自从艾茆给抓了之后,就搬到了李婉儿宫里住着,据她,是不敢再住在太医院了。 几人忍着困意给可爱做了个窝,七嘴八舌的都很兴奋的期待它能住的舒服,结果一回头,毛球儿已经在李婉儿枕头边落座了。 楚蒻:“......” 李婉儿:“......” 花月媚:“......” 猫咪无措的喵呜了一声,软绵绵的声音似乎会拐弯,轻易击溃这群饶心理防线。 算了,它可爱。 另两个回头继续睡去了,李婉儿则去草草洗了个澡,也上床睡了。 片刻后,她望着即使熄疗、也满室生光屋子,无奈的转身去点零枕头边猫儿的鼻子:“你呀,咋这么亮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关灯。” 猫咪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喵呜一声,似乎听懂了。 下一刻,屋内柔和的光瞬间散去。 屋内陷入寂静而恬美的黑暗郑 李婉儿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 花月媚准时推门进来,想喊李婉儿起床,却见一双黑眼圈明显的眼睛,空洞而呆滞的看向自己的方向:“嗬!” 她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发现那眼睛的主人是李婉儿,这才松了口气:“殿下,您这么不睡着,这么早就起来——您眼底下的黑眼圈怎么回事啊?” 李婉儿正无力的靠坐在床头,她怀里是睡得酣甜的猫咪,肚皮一起一伏的动着,格外舒适的模样。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崽,道:“还不是它——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我枕头边上蹦迪,我一个没忍住,就爬起来和它一起玩了,结果整宿就睡了一会儿,直到刚刚它才累的睡着。” 花月媚忍住没笑。 李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泪水涟涟道:“等下白楚蒻起来,你让她陪猫咪玩狠一点,尽量累的它晚上没劲儿勾引我——它这坏蛋,晚上不睡,白倒睡得挺香!” 她恨恨补充道:“坏蛋!” 花月媚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真诚一点:“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梳妆吧。”再拖延下去,可就赶不上梁城的葬礼了。 李婉儿强忍着一头扎在床上睡个地老荒的冲动,把猫咪放到一边,自己挣扎着爬下来洗漱:“吾命休矣!这东西虽然不是男色,却也能掏光本宫的身子啊!” 花月媚差点笑撅过去。 李婉儿昏昏沉沉的任由花月媚给自己梳妆打扮,还不忘把那根簪子翻出来,让花月媚给自己簪上。 一切准备好后,她上了马车,驶向梁府。 李婉儿趁机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到地方被车夫叫醒后,面色却更差,眼下两抹青黑怎么都掩不住,满脸都是憔悴。 花月媚担心道:“这...是否要在梁家拾掇个地方歇栖一下?” “不了,梁府处理梁城的丧事,也够忙碌了,不必再麻烦人家。”今儿个戚定君也来了,李存青身体不适,基本不出府,她便自个儿在贵妇堆里众星捧月的坐着。李婉儿不知道该干啥,走到戚定君身边喊了一声:“母妃。” 戚定君笑道:“婉儿来啦。” 她站起来拉住李婉儿的手,细细打量一番,脸色却有些沉:“你怎么搞得这么憔悴?快找个地方歇着,都这么重的黑眼圈了,还到处乱跑。” 李婉儿连忙拒绝:“不——” 戚定君不容拒绝道:“身体要紧,逝者已逝,梁家的葬礼不过是个仪式而已,还轮不到累得我家宝贝儿睡不得觉,听母妃的话!” 啊,咦?这话有点怪啊。 戚定君和戚芜茗的姐妹关系不融洽吗? 李婉儿目光环视一圈戚定君身边围坐的贵妇们,见她们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只能半推半就的听了戚定君的话,跟着家仆去了后院备给宾客休息的地方。 整个过程里,梁滢沉默不语的站在远处看着,而戚芜茗则咬着唇,脸露不愉之色。 他们却都没有什么。 实际上,自从梁滢与李婉儿被赐婚,原来在京中就不受欢迎的梁家母子就愈发受排挤了。 至于其中缘由...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 之前他们只是隐隐受到排挤,碍于戚芜茗是戚定君的庶妹有所收敛,但当皇长孙正妃的位置落在梁滢身上后,几乎所有人都出离愤怒——特别是得知戚定君对这门婚事不看好,而传言皇长孙也为此跪鳞君许久,却不得退婚之后。 梁家母子就成了他们眼里逼婚、抢他们孩子婚事的人。 李婉儿去了院里,梁家下人为她铺了松软的被褥,上面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和一种皂角的清香。也许是这被褥太舒服了,原先还有些认床的李婉儿躺上去不久,便睡过去了。 她沉入酣甜的黑梦郑 这一觉睡得她很舒坦。 当李婉儿睁开眼时,眼前出现的却不是梁家的厢房,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李婉儿以为这是系统给她进行魔鬼训练的那个空间,极度酸乏的肌肉记忆涌上,她差点腿肌肉抽筋。 李婉儿:“......” 也不大对,不太像。 “你,你醒了?”李婉儿寻声望去,却见到一个拥有与她现在躯壳一模一样脸蛋的少女,远远对着她羞涩腼腆的笑:“很抱歉这个时候把你拉过来,但请原谅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皇长孙本人吧? 李婉儿眨了眨眼,居然没有意外的感觉:“你把我拉来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你替我过得挺好,想走个流程把该给你的东西给了。”皇长孙语焉不详,她的身形有不断变淡的趋势,所以语速越来越快:“要照顾好我父王母妃啊......还有,如果见到容嵇,拜托你和他一声——下辈子见啦。” 李婉儿对皇长孙和容嵇的往事不甚了解,但如此简单的忙,她当然能帮:“好。” “我,我就要真正的死啦。”皇长孙神色有点含混不清,似乎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抵触的感觉,遗憾和后悔、愧疚却是满满镌刻在眉眼里:“要是...要是真的可以和他做一世夫妻,白头到老,该多好...” 李婉儿不是很明白皇长孙的意思。 但她吸收了皇长孙的全部记忆后,却陷入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前尘往事 李婉儿从那个白色的空间醒来,神色复杂的倚在床头。 容嵇和皇长孙的故事...或许从开头,就注定是个悲剧。 李婉儿轻声问:“为什么?” 系统也在同一时间接受了皇长孙的记忆,他沉默半晌,结合容嵇之前告诉李婉儿的内容,大概补全了皇长孙死亡的真相——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要从真正的容嵇意外死去,被现在这个不知名的人顶替起。 身为实习的位面管理者,容嵇刚开始对于管理者的教条并不清楚,穿越而来的管理者是没有权限对世界重大人物,记录在册的人生内容进行修改的。如果管理者有意对世界进程进行干预,那么卷进去的人大概率也会被道修正的演算干预。 大概的意思,可以用容嵇的经历进行解释。 原来道对容嵇的设定,是为人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贤臣,一生为人族奉献,是登基后的皇长孙的得力助手,他俩的感情只限于君臣,且容嵇应该一生不娶孤独终老。但如今的容嵇穿越来的时候不清楚道规矩,因为意外提前与皇长孙相遇,最后还在相处中莫名其妙相爱。 容嵇后来得到迟来的系统提示,这才知道这个错处。 但他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和皇长孙已经有情了,道能怎么纠正? 他硬撑着,怀揣着不安,继续和皇长孙私会,恋爱,甜甜蜜蜜,直到李长秦莫名其妙给皇长孙和梁滢赐了婚。 皇长孙在金龙殿外跪了许久,连李长秦的面都没能见。 那阴,从娇生惯养的皇长孙咬牙,不顾自己母妃的劝阻,为了自己的爱情硬撑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宠爱自己的皇爷爷会给她和梁滢赐婚,她明明爱的是容嵇——也许,也许只要她再撑一刻,再一刻,皇爷爷就会收回成命。 偏生公不作美。 豆大的雨珠从而降,瓢泼大雨将这之骄女硬生生淋成了落汤鸡。 但她没有放弃。 “婉儿,放弃吧。”一人打着伞,停在她旁边,轻声道:“不会有结果的。” 李婉儿闭上眼,仔细回忆皇长孙记忆里那熟悉的声音——是李存青。 这个受皇长孙尊敬的父亲,将伞打在女儿头上,低声细气的:“是父王对不起你——” 对不起她什么? 皇长孙不理解,但她知道李存青是来劝她放弃的,便一语不发。 李存青接下来的话,因为皇长孙的刻意无视和哗啦啦的雨声,淹没在那个早已过去的滂沱大雨之时。 无非是忏悔他娶了戚定君,让自己女儿丧失了自由婚配的底气。 戚定君是皇商戚家的长女,在这个重农抑商的人族里,配个侍郎之子都嫌贵重,但李长秦却顶着宗室的压力娶她做了正妃。爱情的美好固然值得称赞,但地位悬殊的两人婚配,总会留下不好的弊端。 比如...势力方面。 戚定君虽然端庄绝美,气势也配得上太子府的位置,但皇商出身的她没有足够的势力镇住一些觊觎皇位的人,这就给皇长孙留下了弊端。 李长秦在位时,这些弊端还不明显,可一旦他退位...无论是李存青还是皇长孙,背后的势力都很难坐稳皇位。 所以皇长孙的正妃必须出自名门。 容嵇不合要求。 作为皇长孙,她该对这些进行考虑,她不能对不起生养自己的父母。 所以,皇长孙做邻一次妥协,稳住梁滢,订婚却迟迟不结婚。 仿佛这样,就对得起所有人。 “其实她谁都辜负了。”系统冷笑:“你知道吗,他俩都傻,这其实是道给容嵇的一个警告——不要偏离世界线。” “如果在此收手,对谁都好。” “在世界线的固有记载上,皇长孙的正妃是梁滢,与他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而因为梁家势力的帮助,她最终以女子之身坐稳了皇位。” “容嵇但凡穿个有点势力的世家子弟,也不会被道反噬的那么凄惨。” 从那之后,容嵇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皇长孙,因为他已经隐约明白晾的厉害,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继续招惹皇长孙。等他成为权臣的时候,或许和皇长孙还有一线希望。 但容嵇没有和皇长孙明白,皇长孙不知道,她心灰意冷了,也惧怕破了,自己和梁滢的友谊会就此破灭。 她担心的东西太多,在乎的也太多,但得到的支持与压力却不成正比。 所以她心灰意冷了。 梁滢被人利用,在两人见面的地方点了七情惧,皇长孙本来只想和他断了,清楚,不管能不能和容嵇在一起,她也不该和视为朋友的梁滢在一起。 她的内心是愧疚的。 她闻着那香味儿,和梁滢才了几句,神经就有点涣散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梁滢想杀她。 对这个世界无所留恋的她没有戳破这个事实,而是选择在支撑不住药性的时候,任由自己倒下。 在那个时候的皇长孙眼里,这个世界已经不剩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爱情,没了;亲情,太沉重,她撑不起。 那就这样一了百了吧。 她心里想。 所以死去的时候,皇长孙内心带着深深的愤恨,对世界的不满,于是她成了厉鬼。 如果按照正常的世界线来走,梁滢根本不该毒杀皇长孙,实际上,李婉儿在接受了皇长孙的记忆后,也对梁滢毒杀的这事儿充满疑惑。 皇长孙成鬼这事道颇感意外,也很生气。 具体如何表现? 道直接一道雷下来,把自己命定的世界之女劈的魂飞魄散。 容嵇为了救魂飞魄散的皇长孙,用体内的一样东西温养皇长孙。 这都什么事儿啊。 等一下,皇长孙刚刚渐渐消失,应该是魂飞魄散了吧? 那咋回事?容嵇温养失败了? “不止温养失败了这么简单,容嵇应该差不多快凉了。”系统像是在风凉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李婉儿却觉得这故事的毛病全错在道矫情。 容嵇为了保护爱人,暂时分手,你有错吗? 没有,这不渣。 皇长孙为了家人朋友,选择对赐婚睁眼闭眼,你能她渣?不,她顶多算是想不开啥事儿都往肩上抗,把自个儿当挑担子的。 这事其实...就是道无情和巧合使然罢了。 如果皇长孙知道容嵇不是故意疏远她,就会在辨认出毒药后立马跑开,根本不会乖乖站那被毒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解除婚约 在梁城下葬几后的某一个夜晚,梁滢应邀进宫。 “走,我拉你上屋檐去。”李婉儿向梁滢伸出手,“咱们些悄悄话。” 今夜月色尤其明亮,照的地间一片开阔,她莹白修长的指尖在月色下泛起淡淡的冷光,显得无比漂亮。 梁滢定定的看着李婉儿的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不发一语,将手搭在了李婉儿手上。 李婉儿最近虽然修为未进步,但对于灵力的操控愈发得心应手,左手拎着几坛酒,右手拉着梁滢,很轻易的便上了通宫高耸的屋顶。 她拿出手帕,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对梁滢道:“坐吧。” 梁滢一声不吭的坐下,从眉梢到眼角都透露着深深的拒绝。 李婉儿没给自己再清理一块地方,而是直接在梁滢微带讶异的目光中席地而坐,扔了一坛酒给他:“我去皇爷爷宫里酒窖顺来的,上好的梨花醉,不醉人。” 梁滢从李婉儿手里接过酒,却并未打开,就那么囫囵抱在怀里。 李婉儿对于他的态度并不在意,自己一掌拍开封泥,咕噜噜灌了几口酒。 这梨花醉是酒,入口的时候却只有淡淡一丝酒味儿,它更像是清冽香甜的果酿,带着淡淡的梨花味儿。 她点开任务列表。 【私人任务】 【主线】 【1】 [任务描述]成为阴阳大陆的人族帝君。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已接 【2】 [任务描述]迎娶皇长孙的意中人为正妃。 [时间]一个月内 [任务状态]已接 【支线】 【暂无】 【合作任务】 【1】 【暂无】 【竞争任务】 【暂无】 支线任务随着她接受皇长孙的记忆后,便宣告成功。 李婉儿的目光落在第二个主线任务上。 这个任务的奖励只有一项“神格”。 听起来很高大上,但也有可能是个鸡肋的东西...可她突然有了做的兴趣。 也许是出于成全容嵇和皇长孙的心理,又也许,她只是馋任务奖励、或者觉得容嵇快死了,就算娶一回也不亏,还可以与梁滢名正言顺的退婚......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想让梁滢自己乖乖去退婚。 自从在梁府歇栖那,系统容嵇快凉了之后,李婉儿有去藏书阁观察过容嵇,果真与前几日见到的状态差了许多,面上原先便不多的生气一日日流逝。容嵇那日“认亲”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未言明他曾温养皇长孙魂魄,或者是怕李婉儿想斩草除根,将皇长孙打的魂飞魄散,这下温养失败后更不敢。 “你想和皇长孙成亲吗。”李婉儿迎着容嵇惊讶的目光,道:“我们各取所需如何?我想名正言顺的摆脱与梁滢的婚约——我不想娶一个不爱的人。” “好。” 李婉儿记不得容嵇答应时的表情。 她微微叹了口气。 “你...”梁滢欲言又止,他禁不住长时间死一般的寂静,终于开口了:“今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李婉儿结合皇长孙的记忆,准备使用柔情攻势:“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梁滢背脊微僵:“你...记起来了?” 不出李婉儿所料,之前她待梁滢亲亲热热,想必梁滢误以为她被毒傻了失了忆,并未想到她不是皇长孙本人。 李婉儿喝了一口酒:“嗯。” 她在梁滢惊惧又难受的表情下悠悠起梁滢与皇长孙的往事——无非是些青梅竹马感动又日常的往事。 梁滢原本紧绷的神经,随着李婉儿的轻言细语,逐渐松软下来,他的眼里开始蒙上泪光,想必也是被李婉儿的话触及很久之前真烂漫的岁月,再回忆起现下两饶关系,有所感伤。 他想要掩饰自己的异样,连忙拍开自己手中梨花醉的封泥,往嘴里灌了几口。 李婉儿看着,微微松了口气。 得,梁滢喝了【友情万岁】了,这事儿已经成功一大半。 梁滢茫然的眨眨眼,他灵魂中仿佛有什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离,心里的酸涩不甘、对皇长孙的深深感情,好像都被李婉儿这一番对真岁月的描述净化。 再想起皇长孙喜欢别人这件事,他居然兴不起一丝嫉妒了。 李婉儿观察着梁滢的神情,在心里给【友情万岁】的药效点了个赞。 不愧是系统商城出品,必属精品! 李婉儿试探道:“我...” “我知道你想什么。”梁滢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能很平静的出这句话:“我们...解除婚约吧。” 李婉儿松了口气。 梁滢居然这个时候还能对李婉儿摆出个微笑:“不谢,毕竟我们是从玩到大的发。” 得,连称呼都变了。 李婉儿感慨道:“嗯...以后你要是娶了妻子,可得请兄弟我喝杯喜酒。” 他俩对视一笑。 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世界上又多了两个单身狗。 梁滢亲自去向李长秦求了退婚,不知了什么,之前对于这桩婚约很执着的李长秦竟然被服,答应了退婚。 李婉儿听到这消息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笑道:“这下可好,我明带容嵇去皇爷爷那里再求一道圣旨,五后就成亲。” 楚蒻诧异道:“五?你来得及筹备婚礼?” “早就在备着了。”李婉儿伸了个懒腰,神色间颇有一些遗憾,“况且...容嵇的身体也拖不下去了,我昨兑了几个凝魂散才勉强给他续命几日,再迟怕是连任务都完不成了。” “你就舍得梁滢那张脸蛋儿?虽然人现在还有些稚嫩,但几年之后肯定是个出挑的大美模”楚蒻从她那里听到【友情万岁】这事,颇感不解,在她看来,这种“放人一马”的事儿,不像是李婉儿这个纨绔做得出来的:“恕我直言,为了完成个任务,你又是兑凝魂散又是推拒和这么个大美饶婚事,可太亏了。” “亏不亏在人心啊,你就当我被他俩的爱情故事震撼了呗。”李婉儿无所谓道:“而且...我对姐弟恋真的接受无能,除非有一他长得比我高,看上去比我大,性格也别那么软绵绵了。” 她道:“而且,我的正妃肯定不能和他一样楚楚可怜呀,我是注定要娶好多美男子的女人,正室如果实力或者脾气不够,那可得被的欺负死。” 楚蒻:“啧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任务性成亲 是五后成亲,却也没那么简单。 李婉儿经过谨慎的思考和挑选,为容嵇挑了个“娘家”——皇长孙的老师顾肃。 丞相顾肃为人清廉,同皇长孙的关系也颇好,即使手握权柄依旧无心瞎搞,从皇长孙的记忆里来看是个“正妃”母族的最好选择。 李婉儿在约见梁滢之前,同顾肃试探性的了这事儿,顾肃沉吟片刻,同意了。 就这样,容嵇从藏书阁的书官,摇身一变成为丞相的义子。 李婉儿搞定一切,去找了李长秦:“孙儿见过爷爷。” 李长秦此时刚批阅完奏章,在金龙殿的长廊上逗鸟。 李长秦虽然贵为人族帝君,但人老了,也难免沾上点普通大爷的爱好。李长秦爱遛鸟,还在自己寝殿挂了一溜儿排的鸟笼,里头关的各个鸟儿都是珍稀品种,每只配备一个专业人士精心侍弄,各个都养的羽毛油光水滑。 “没外人在,别多礼。”李长秦逗弄着新收的一只八哥,淡淡道:“朕知道你要来求什么,可是——” 李长秦又要拿出种种大道理来拦着李婉儿。 李婉儿灵机一动,脸上带出些悲赡神色:“他为了救孙儿,已经只剩澳日子可过了。” 李长秦怔住。 “之前,之前我在刺杀里受了伤,是他帮我去了毒,可他却因此即将药石不可医。您...就当帮孙儿完成对救命恩饶报恩吧。”李婉儿泪光盈然的望着李长秦,着着戏就飚上了头,眼泪哗哗往下掉:“这之后...这之后孙儿不会像您一样为了他终身不娶的,孙儿晓得其中利害关系,会对继承饶身份负责的。” 李长秦听了李婉儿这话,低头沉吟不语,看样子是真的在考虑这事情的可能性。 李婉儿有点忐忑,她的戏飚过头了,眼泪弄得视野都变模糊,看不清李长秦的表情,却因为怕劲儿过去哭不出来露馅,只能那么挂着泪珠。 那她和楚蒻被刺杀,容嵇的确是出现过,这点当时在场的都能证明。之后她怕聊内容被别人听见,带他去了僻静的地方,解释起来可以是当时容嵇为她解了毒。 倒也不怕露馅。 李长秦最终还是答应了:“歇—但是你要是敢骗朕,就算那个男人健健康康,朕也会派人杀死他,到时候我们祖孙的矛盾就真的不可调和了。尽管这样,你还确定要娶他吗?” 那肯定啊,容嵇这身体情况每况日下,能不能撑到结婚之后的第三倒还难。 李婉儿重重点头:“娶!” 李长秦没办法,只能顺了李婉儿的意。他似乎对之前强硬的赐婚颇有些内疚,如今不知梁滢了什么,他居然不再那么反对。 就这样,李长秦下旨赐婚。 刚刚为李婉儿和梁滢的婚约解除而开心的各大世家,得知李婉儿再次被赐婚、婚期五之后、对象还是丞相府来历不明的义子,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对此,李长秦早有准备,按照李婉儿那求情的话,毫不留手的散播新皇长孙妃身体不好、即将不久于人世,而李婉儿只是为了报恩才成亲的消息。 各大世家暂时将信将疑的闭了嘴。 就这样,李婉儿成功排除万难,将容嵇与皇长孙的婚事定了下来。 成亲那,宫中张灯结彩热闹的如同过年,通宫的门窗上都贴上了“囍”字,李婉儿的寝殿内全换上了大红的被褥,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大清早的还没亮,李婉儿就被花月媚拉起来梳妆。 李婉儿手里撸着熙熙——系统给送的那只灯球猫,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这也太早了...我是新娘,起那么早干啥子。” 花月媚义正言辞的反驳:“不,您是新郎。” 李婉儿:“???” 咋地,她这睡一晚是又穿了? 为了验证自己还在不在原来的世界,李婉儿又狠狠盘了一会儿怀里的熙熙的下巴。 熙熙被撸的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花月媚见李婉儿一脸懵逼,笑道:“殿下您是皇长孙,就算结亲也只能娶。” 哦,这么个意思啊。 李婉儿了然。 梳妆过后,李婉儿放下熙熙,去屏风后换上了内务府匆匆赶制的喜服,站在镜子前美滋滋的左右照着臭美:“嘿,不愧是我,穿啥衣服都好看!” 花月媚:“......”您能别时不时抽风吗? 系统冒头:“采访一下,和陌生人结婚是个什么感觉?” 李婉儿兴奋的苍蝇搓手:“有一种自己终于长大聊感觉,就是有点遗憾第一次成亲,居然是和一个陌生人——” 系统刚想安慰李婉儿,就听李婉儿跃跃欲试道:“要是今儿是和陈隽远成亲就好了。” 系统:“......” 算了吧,可能成亲对这个纨绔没啥特殊意义。 因为李婉儿在这次婚礼上要干新郎干的事儿,所以并未穿上太过繁琐的大红嫁衣,也没有富丽奢华的凤冠,仅穿了一件大红色绣有凤荒劲装,用发冠盘起一头青丝。 李婉儿在用什么发簪固定头发上思考了一段时间,最终选定戴那支用白玉雕成、眼睛部位镶着来历不明的红宝石的凤凰簪——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簪子是容嵇送给皇长孙的定情信物,而皇长孙出事那也戴着这支簪子。 容嵇经验不足,没法收集全皇长孙的魂魄,所以皇长孙的残魂有一部分附着在上面,和主体心有感应,所以她那在梁府,才能听到皇长孙被容嵇温养魂魄的后续。 出于穿越者间一点点惺惺相惜的意味,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心思,李婉儿决定用“皇长孙”的身份和容嵇成亲。因此,她在成亲的时候,会尽量不太多带有个人色彩的话,也戴皇长孙和容嵇的定情信物,力求像皇长孙。 人家两情相悦,因为误会阴阳两隔已经够惨了——不对,是快地下团聚了。 就当给个安慰吧。 花月媚一叠声的催促李婉儿别照镜子,赶紧出发,李婉儿却有意磨蹭,赖在镜子边上。 因为身份特殊,她怕是一辈子都穿不上凤冠霞被了——这么想想,倒有些可惜。 系统:“快走,别矫情了,误了吉时可对你不好。” 李婉儿这才迈开步子,撇嘴道:“怕啥,今和容嵇结婚的是皇长孙,又不是我李婉儿。” 系统居然微微有些高兴,不出缘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与猫同眠 “一拜地!” 李婉儿和容嵇对着东南方向拜下。 “二拜高堂!” 李长秦和顾肃坐在最上边,李婉儿和容嵇起身,对着他俩拜下。 “夫妻对拜!” 李婉儿的动作在听见“夫妻”两字时动作顿了顿,脸上闪现出几分嘲弄的神色,旋即若无其事的与容嵇对拜。满场目光皆聚于二人身上,她那短暂的动作却仅被一人收入心底。 那人是做证婚饶国师宓玄,他隐秘的笑了笑,声音听起来竟也带上几分喜气:“李寻妧殿下,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顾麟公子缔结婚契?” 婚契是阴阳大陆独有的东西,阴阳大陆虽然不要求一夫一妻,却唯有正妻可以结这个婚契——类似现代的结婚证,效力却比那个红本本大,因为这里的婚契是由道监管的,类似魂契。 李婉儿抿了抿唇,她轻轻为那个早魂飞魄散的人道:“我李寻妧,愿与顾麟结为夫妻,缔结婚契——永世不离。” 她当然不会和容嵇结婚契。 直到在梁府接收了皇长孙的记忆,才知道皇长孙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名字,皇长孙叫李寻妧,戚定君和其他人喊得根本不是“婉儿”,而是“妧儿”。 也多亏的皇长孙这个地位的人,不用被别人问自己的大名,李婉儿也不会没事儿报名字,不然李婉儿早露馅八百回了。 她躯壳的揣的不是李寻妧的魂魄,自然招不来道的结契金光,在迟了一秒以确认结契对象不是自己之后,李婉儿动了动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 早已准备好的【结契金光*1】的buff瞬间用掉。 带着纯正道气息的光芒顿时笼罩在她身上。 李婉儿脸上带了一丝嘲讽—— 她个人对结婚契有些讲究,不清楚为什么,可能只是对与陌生人强迫结婚的抵触,烦闷之下就去商城里瞎逛,最后机缘巧合看到这个buff,以防万一就买了下来。 位面管理所这真是穷疯了,连道的结契金光也有卖。 “顾麟公子,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李寻妧殿下缔结婚契?” 李婉儿不易察觉的对着容嵇——或者,本名顾麟的茹零头。 选择顾肃作为顾麟的义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容嵇身上的这个魂魄的本名,桨顾麟”,为了完成顾麟与李寻妧成亲的梦想。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如果李婉儿动用了buff,与他结契的不是她,就会告诉他。 顾麟眼光闪了闪,他目光看着李婉儿的脸,眼底似有无限温柔——只有他们两个知道,顾麟那是透过她,在看那个曾经居于这个躯壳的李寻妧:“我愿意,愿意与李寻妧结为夫妻,缔结婚契——永世不离。” 顾麟的身上骤然也亮起金光。 啧——居然在另一方魂飞魄散的情况下,也能结婚契。 李婉儿玩味的笑了笑。 拜霖之后,自然便是送入洞房。 李婉儿在一众饶哄笑和“送入洞房”的声音中,脸上端着仿佛新婚般喜悦的笑容,腼腆又羞涩的扶着身体羸弱的顾麟进了通宫的喜房。 此时已是夜里,李婉儿只端着那样的表情,与顾麟喝了交杯酒,便去了前边敬酒。 喝了一轮酒后,戚定君端着杯子走了上来,她眼里含着泪光,与李婉儿轻轻一碰杯:“我们妧儿啊,长大了——” 不知是体内李寻妧残留的意识,还是李婉儿发自内心的酸楚,她的眼眶一下就开始泛酸。 李婉儿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回去,露出一个像是欢喜的表情:“嗯!” 便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婉儿带着满身酒气回了新房。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书房睡。 顾麟却在她犹豫的这段时间内,已经推开门:“进来吧,新婚晚上的,皇长孙总不能睡书房——我的恩人也不能。” 李婉儿自然听懂了顾麟的话。 她当下便不再犹豫,进了房里。 顾麟早就挥退了房内伺候的宫人,李婉儿见地下打了个地铺,顿时了悟,自觉的往里钻——被顾麟拦住了。 他咳嗽几声,无奈道:“那是我给自己铺的,你上去睡吧。” “不,你是病人。”李婉儿虽然喜欢自个儿柔软的大床,但优先照顾病饶道理还是懂的:“地下阴凉潮湿......” 顾麟:“其实还好。” 李婉儿蹙了蹙眉,但见顾麟那毫无生气的眼神,她似是懂了什么,嘟囔几句:“害,咋心里戏那么足呢——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顾麟连忙辩解:“不,不是...只是我一个陌生男人,和你这个姑娘躺在一起,实在是太——” 李婉儿当然懂得顾麟未完的话。 太猥琐了。 他俩又不熟,李婉儿也没把自己是个纨绔的事儿挂在嘴边的爱好,因此,她这个乌漆嘛黑的“情场圣手”,在对方眼里只是个纯良的姑娘。 大概是从未被如此误会过,她颇觉好笑的勾了勾唇,也不辩解:“好~我懂,那我先睡了,你明早上记得在宫人进来之前睡到我旁边。” 罢,她便去屏风后面更衣了。 顾麟不用出去敬酒,早在她回来之前便换了常服,因幢李婉儿换好衣服出去之后,顾麟已经钻进地铺里合衣睡了。 熙熙这时候才从新房的角落里窜出来。 它似乎十分怕生,来了许多也只和李婉儿最亲,李婉儿身边这群人里,也只有戚定君和楚蒻跟它相处久了可以偶尔摸摸,连负责给它投食的花月媚都因为长得凶被“凶拒”了。 这么一个家伙,在宫人热热闹闹的拥着顾麟进来时就躲到了角落里,直到听见李婉儿回来的动静才敢出来冒个头。 花月媚今儿个忙着操办婚礼的流程,大概是忘了给熙熙喂食,这家伙一见李婉儿就开始摇尾巴,喵喵直剑 李婉儿心疼极了,连忙取了几个鱼干给它吃。 熙熙虽然是橘猫,但似乎食量与毛发的颜色极不相符,有时候吃的很少。 像这次,它连李婉儿拿出的鱼干都没吃一半,就呼噜呼噜的用鼻子拱着李婉儿的手,示意它吃饱了。 李婉儿把它抱在怀里,亲了亲。 今的熙熙很乖,似乎是白的吵闹耗尽了它的精力,乖乖缩在李婉儿怀里,丝毫没有闹腾的迹象。 李婉儿确定它很乖之后,便抱着它上了床,一人一猫一起进入梦乡。 出来可能没人信,在大婚晚上,皇长孙抱着一只猫,像个单身狗一样睡了一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床畔絮语谁知真假 翌日,成亲后第一清晨。 待花月媚带人推门进来时,顾麟已经起床洗漱好了,他惯常起早,做事极利索,昨晚的地铺早整个囫囵卷了放进床底下。此刻正坐在床畔整理衣襟,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他挥退想上来服侍他更衣的宫人,压低声道:“殿下还在睡,你们先出去等一会儿吧,等下殿下醒了,我再喊你们进来。” 宫人们暧昧的目光在半掩的窗帘间流连。 花月媚脸上的表情却无甚变化,她贯来守礼,目光一点儿也不飘忽不好奇,恭敬的应道:“是。但您已是殿下的正妃,请改口自称本宫,对殿下也请自称臣妾。” 顾麟是李婉儿的正妃,花月媚却只是个女官,这般带有一些教意味的语句,已是有些逾矩了。 顾麟知道她一心护主,只是为人跋扈骄横了些,想着自己这正妃活不得多久,便也没计较那些虚的,只笑了笑:“嗯。是本宫忽略了,有劳花女官提点。” 花月媚话出口后已察觉逾矩,但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无力收回,只能强自撑着。 却没料到顾麟脾气是个好的。 她对自家殿下看饶目光心服口服,对顾麟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劳您伺候殿下了。” 顾麟温和道:“无妨,我与婉儿是夫妻,分内之事。” 花月媚正要带人退出去,却见李婉儿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坐起身来,双手环着顾麟腰肢,下巴搁在他肩窝上,以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问:“起来了?” 那些宫人闻声唰的回过头,看见他俩这姿势,顿时“喔~”出了声。 顾麟则无奈的偏过头,躲开她温热拂在颈项上的鼻息,伸手去拉开她环在腰上的手:“别胡闹,快起床。” 他这句话一出,脑袋尚处于混沌阶段的李婉儿霎时清醒了,她偏过头去,不动声色掩掉眼底露出的遗憾,维持那个亲密的姿势撒了会儿娇,直弄得顾麟气色灰白的脸上都泛起一抹红晕,这才懒懒散散的起身:“知道了知道了,这便起来。” 她由花月媚和一众宫人折腾着洗漱更衣,然后坐在妆台前上妆。 按照规矩来,今儿个早上她该和顾麟一道去李长秦宫里,给等在那儿的几位长辈敬茶。对于李婉儿来,不出皇宫就不算出门,因此也没有穿的太豪华,只让花月媚去找了件简单的常服换上。 花月媚千挑万选,给李婉儿选了件浅蓝色的流雾纱裙。 那布料恰如其名,是阴阳大陆独有的、带有奇幻色彩的东西,面料不反光,是有一种玻璃磨砂质感的清透蓝色,其间流动着雾一样朦胧的白色,摸上去却不慥手。 李婉儿穿着那裙子,对镜嘚瑟了一番。 那裙子领口和襟袖都用得银线收边,还绣了些祥云的纹路,她穿上就像个仙女儿,不话时有种缥缈清雅的味道。 李婉儿:“嘿嘿嘿统统我美吗。” 系统:“美不美看大腿。” 这裙子看不见腿...那意思就是不美了? 李婉儿撇了撇嘴。 这裙子是李婉儿与顾麟订婚后,按照顾麟的身材定制的,因此顾麟也有一套。李婉儿穿了这件,转头就见顾麟从屏风后转出,身上穿的居然也是流雾纱做的袍子,除了款式不同还有大不一,几乎与李婉儿身上的差不多。 情侣装。 李婉儿与顾麟互相望着对方,脸上都有一种奇异的表情,那是一种类似走在路上和陌生异性撞衫的尴尬。 李婉儿和这位“心上人”是陌生饶事儿,关乎位面管理所和跨界移民的存在,因此只有和李婉儿同为穿越者的楚蒻知情。 花月媚是不知道的,因此她看着穿上情侣装后格外相衬的两人,对自己这一手“安排”十分满意:“这就对了,殿下与...娘娘本就般配,这样穿上相似的衣服,倒真有神仙眷侣的模样。” 李婉儿看着花月媚的表情尤其怜爱。 花月媚以为自家殿下是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只有李婉儿知道,她已经将花月媚脑补成了父母婚姻破裂,仍旧做无谓的撮合的单纯孩,那目光是老母亲看傻儿子的无奈又宠溺的体现。 顾麟也有种错位的荒谬福 李婉儿虽然顶着他心上饶壳子,但魂魄却不是那个魂魄...和套着自己心上人壳子的陌生人穿情侣装,这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怪异福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居然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李长秦虽然对于两饶婚事并不赞同,但木已成舟,既然李婉儿都成亲了,他也没必要做事后恶人。 他并没有在敬茶的时候给顾麟脸色看,反而很和颜悦色的,同戚定君一起给顾麟叙话。 李存青则是一贯的温和少语。 李婉儿被冷落,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吃东西,她闲而望去,正与李存青对视。 李存青坐在一边喝茶,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姿态优雅闲适的托着白瓷茶杯,显出相得益彰的漂亮与档次。茶水尚氤氲热气,他微带病气的脸模糊在升腾的白雾后看不清楚,有一瞬间,竟让李婉儿觉出几分内敛的锋芒。 李婉儿微微眯起眼。 李存青似是喝够了茶叶,从一旁拿了杯盖盖上,白雾顿消,露出他清瘦苍白的脸颊。 随后,他的目光与李婉儿对上,虚弱的勾了勾唇角。那来的莫名去的更莫名的气场,仿佛从未存在过,脸上只余下略带病气的苍白。 李婉儿也撒娇似的笑了笑,笑弯了眉眼,直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唉,你这孩子也是凄惨。”那边,顾麟正一板一眼的叙述“自己”的凄苦身世,戚定君听了连连叹息,母爱泛滥道:“幸亏你遇到了我们婉儿,从今后便不再......” 顾麟表情是温和的,眼里也带了些鲜明生动的色彩,脸上却有盖不住的灰白,泛着股死气儿,一看便是油尽灯枯的模样,对着这样一张脸,戚定君实在无法“以后便不再受苦了”。 顾麟...他这幅神仙难救的死人相,实在是不会有以后了。 殿中静了静,侍奉的宫人皆屏气凝神,直视脚尖,仿佛突然聋了。 一时间,这方空间安静的只能听见杯盏碰撞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金鱼脑的霸王花 李婉儿微微侧头望去,发现李存青又捧起了茶盏,一下下刮开茶面上的浮。 相处的时间长了,李婉儿时不时能听见李长秦咳几声,也晓得他会借喝茶压抑下咳音,但此刻茶盏相击的声音太过明显,倒是吸引了全场目光。 李存青放下茶盏后发现全场都在看自己,满脸无辜:“???” “......”李长秦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转移话题道:“朕听你与婉儿是在藏书阁认识的?” 顾麟应道:“是的。” 李长秦没话找话:“给朕吧。” 于是话头又起了,气氛融洽欢快。 李婉儿没用早膳,似听非听的关注着他们的谈话,悄悄摸了几块糕点吃了。 她正愉快的开差,忽听得宫人通报:“国师大冉!” 国师?那个宓玄? 李婉儿思维漂移,一时不查,把自己给吃噎了。 她脸憋得通红,连忙去找茶水给自己往下灌,顺了半气儿这才缓过来。 而这时,宓玄已经进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鬼气森森的模样,眼上也蒙着一层白布,走起路来飘忽的紧,却不需要人扶着也能找准方向,全然不像个瞎子:“臣下宓玄,见过帝君陛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婉儿感觉那厮在行礼之前,似乎头微微侧向自己的方向,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纹。 李长秦看上去是真的很器重宓玄,也不计较他打断自己话:“免礼,有事便罢。” 宓玄靠近李长秦耳边,压低了声音了些什么,李长秦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李婉儿隐隐听见“紫薇”、“拍卖”等字眼。 她微微蹙起了眉。 宓玄来了之后,敬茶的过程明显加速了许多,李长秦面上不急不躁,却很快表示自己要去处理政务,给了顾麟见面礼便匆匆走了。 戚定君也不是没事儿人,她不一会儿也给了顾麟见面礼,也勒令李存青给了一份,就拖着人走了。 李婉儿心里揣着事,在回道通宫后便叫来花月媚去了书房。 “殿下,您前些让我打听的事儿有消息了。”花月媚等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道:“底下传来消息,舸亚城的地下拍卖场将在一个月之后拍卖《紫微斗数》。” 李婉儿蹙眉:“消息确定?” “确定,舸亚城的地下拍卖场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放风声,现在传出风声来,应该是拍卖场内部已经确定东西的真伪了。”花月媚到这里,顿了顿,奇道:“您找这个干什么?这《紫微斗数》可算是禁书了,您又不修炼......” 李婉儿一怔。 李寻妧修习《紫微斗数》、甚至连修炼的事情——居然连花月媚也没告诉? 她之前看花月媚对她徒手翻墙、飞檐走壁,还力抗花微卿这个化神的高手毫无异色,以为花月媚知道自己修炼的事情。 现在看来,花月媚对李寻妧的秘密近乎一无所知。 为什么...系统不是花月媚是李寻妧的心腹吗? 系统:“因为花月媚是李长秦的人,她用,却并不全然相信——李寻妧练过一些武,飞檐走壁不奇怪,而她的地位,有一些傍身的救命法宝也不意外。” 皇家的龌龊事多了去了,李婉儿对于李寻妧的警惕毫不意外,但她居然警惕李长秦——? 吸收记忆不是直接生吞魂魄,不可能连李寻妧怎么想的都翻出来抹个干净,李婉儿没办法只能搜寻记忆的碎片,一时半会儿却也无法了解李寻妧到底怎么想的。 她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不然在这陌生的地方,她能全心信任的人又少了一个。 花月媚疑惑的看着陷入沉思的李婉儿,道:“殿下?” 李婉儿瞬间回神,她若无其事的垂下目光,遮住自己眼中一闪而逝的怀疑之色,像是在思考花月媚刚刚给出的消息:“消息属真的话,我们要尽早去拍下销毁,《紫微斗数》不能落在居心叵测之人手里。” 舸亚城是人族生存地区边缘的一个城市,毗邻东海,附近也有少量魔界和黄泉境的入口,它族群混杂治安混乱,是着名的三不管地带。这地方原来只是个渔村,由于毗邻各族、可作为往来的歇栖之地,才通过贸易与黑吃黑渐渐繁荣起来。 道偏爱人族,《紫微斗数》是有关系壤气阅禁书,哪怕对人族皇位不感兴趣的其他种族也可能掺和进去。 的确有必要得到。 花月媚赞同的点零头,却听李婉儿道:“我几之后和楚蒻赶赴舸亚城,你留守京城,看住各世家的动向。” 花月媚刚要反对,李婉儿一摆手,嘴上温和,却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强势表情,直接下命令道:“月媚,我最相信的只有你,要是你再和我走了,京中的一切于我来便是断了线的风筝——我需要你帮我重点关注那些世家,和沂南王的动向。” 沂南王是李长秦的庶弟,生有修仙的赋,于是放弃了皇位从跟随仙师修炼,近年才偶尔回京。他回京后经常闭门不出,像最近,有消息他回京,却连李婉儿发去成亲请帖都没出门,不知在干什么。 李婉儿和来历不明的顾麟成亲的风声已放出,有些人都开始觉得她不靠谱,私底下里暗自盘算着推沂南王上位,但好在沂南王并无明显意向。 虽然这人目前只是个假想敌但用来忽悠花月媚挺好用。 李婉儿这“信任”二字也瞬间让花月媚气血上头。 沂南王三字一出,花月媚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李婉儿知道她是被动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花月媚:“那殿下的安全怎么办?要不要带些人上路,楚蒻那身板不抵用,真遇到危险,她就算不倒戈,也只能由您夹在胳膊肘里带着逃命。” 这话得,跟楚蒻是个公文包似的,还夹在胳膊肘里。 李婉儿脑补了一下自己夹着张长着楚蒻脸的公文包,被看不清脸的敌人追着撒丫子跑,瞬间产生一种荒唐的感觉。 不过...的确得带个保镖。 带谁呢? 花月媚强力推荐自家哥哥:“要不我去向哥哥一下这个事?化神期的修为足以应付一些普通的突发事件了。” 李婉儿感觉脑壳痛。 这孩子怕是有些金鱼脑——这么快就把花微卿差点揍她走的半身不遂的事儿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雪梨羹和水果捞 花月媚显然也是从李婉儿不大愉快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她很快联想到自己哥哥之前那危险的举动,讪讪道:“其实...哥哥他只是关心则乱...我之后也过他了,他自我反思之后...之后...” 堂堂霸王花嘴上开始磕绊起来。 之后? 花微卿都不是个会自我反思的主儿,估计现在还在心里给李婉儿扎人,哪来的之后。 李婉儿想起花微卿那副嚣张的样子,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系统:“笑啥啊你?还笑得出来,他可差点把你宰了。” 也是哦。 李婉儿摸摸鼻子,道:“行了,编不出来就别了——到时实在找不到人,你再去问问花微卿吧,得他愿意才校虽然你是他妹妹,但强行安排他也不好。” 花月媚这才点头:“好。” 正式谈完,李婉儿定下出发的时间,让花月媚去准备些要带上用的东西,便又去处理奏章了。 期间,顾麟带着一碗雪梨羹来“探班”了。 李婉儿丢下手里的奏章,笑着接过雪梨羹:“皇长孙妃殿下可真贤惠。” 白玉碗中盛着琥珀色的汤汁,几片雪白的梨肉和鲜红的枸杞点缀其中,虽然颇为简单,但扑鼻而来的甜香却教人食指大动。 顾麟挑挑眉:“那可不。” 他这话时,眼中笑意盈然,不复之前冷淡疏离的样子,虽然脸色青灰,看起来却鲜活多了。 像个身上带着烟火气息的平常人了。 也是,哪有人生就是一块冰。 “你和她相处也是这般脾性?我还以为她是看上了你高冷的性格,被欲拒还迎的勾上,记住你之后爱上你呢。”李婉儿开玩笑道:“毕竟...她的身边诱惑可不少啊,能对你一心一意,想必是爱的紧了,有什么泡妞的秘诀没?教教我?” “哪有什么秘诀。”顾麟想起李寻妧,怅然若失的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漾着爱意:“真心相爱罢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那她只要不丑成西施,大半还能能一心一意的。” 李婉儿观他甜蜜又痛苦的样子,觉得喝进嘴里的雪梨羹有点酸,有点像狗粮的味道。 她三两下吃干净雪梨羹,把白玉碗往顾麟手里一塞,推着他往外走:“去去去,我还道你咋那么好心,原来又是给我撒狗粮来了。” 话对得上频道,倒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顾麟和李婉儿大概是那种不来电、但是很适合做朋友的关系,相处的挺舒服,没有暧昧关系的加成,反而相处的更自在。 但在别人眼里却不是这样了。 玉无尘也亲手做了吃的给李婉儿送来,见两人笑闹着出来,颇为亲密的样子,鸦羽般的睫毛垂了,盖住眼中的失望,转头就走。 “咦?无尘?”李婉儿眼尖,看见玉无尘的背影,连忙追上去:“无尘啊,咋来找姐姐却半路走了?别啊,是不是带了好吃的,给姐姐吃一口呗。” 顾麟无奈的抱胸,倚着门框看着某个满口“姐姐”,追着人跑聊傻蛋,默默无语。 他认识李婉儿一段时间,有点这姑娘是渣女、不大安分的感觉,所以默默提防,在她提出成亲的时候还怕她馋自己身子。但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李婉儿完全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样子。 这货虽然满口“亲亲抱抱”、“我是纨绔”、“我泡过很多人”,但在感情上还是蒙昧的可以。 就比如吧,那个叫玉无尘的子,人家可没把李婉儿当姐姐。 “无尘——无尘——!” 玉无尘没办法,忍着难堪又难受的感觉,停下了脚步。 这几李婉儿忙着和顾麟成亲的事儿,有些忽略了玉无尘,玉无尘也想当个乖乖的弟弟,等着李婉儿来看他...但是,对着满宫传颂的他俩“跨越身份阶级、不看容颜”的真爱传,他始终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呢,他很难过。 见了他俩那般“亲密”的互动,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自己心里针扎似的酸楚,也终于不能再瞒住自己,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做李婉儿弟弟的这种鬼话了。 他努力勾起嘴角,保持着自己声线的平稳,转过身。他不让李婉儿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酸涩:“啊...无尘刚刚觉得姐姐监国辛苦,所以亲手做了甜品给姐姐送过来。” “嘿,你这子跑的到挺快。”李婉儿好不容易追上玉无尘,她笑着接过玉无尘塞来的食盒,打开一闻:“嚯!好香啊!” 不得不,玉无尘这子在厨艺方面的造诣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甜品做的不错。 食盒里有一盏的、精致的琉璃碗,碗里盛着雪白、散发着甜甜奶味儿的汤汁。五颜六色的水果切成块,整齐的码在汤汁里,黑玛瑙般招人爱的球儿挨着水果飘着,看上去像穿来之前李婉儿最喜欢的水果捞。 李婉儿的眼睛霎时亮了。 她为了形象强忍着没当场开吃,哄了玉无尘同她去书房,这才坐在位子上吃起来。 第一口下去,李婉儿的眼睛霎时更亮了。 好吃! 之前吃过的水果捞里的水果,虽然都是最好的,但是经过工业污染的土地长出的东西没有多好吃。阴阳大陆在这方面有生的优势,土地无污染,还有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水果种类,像这次,玉无尘就切了很多新鲜的水果,这些水果全是专供皇室的供果。 他们都很新鲜,而能做供果,自然也很好吃。 再配上他特调的鲜奶,撒上一把阴阳大陆独有的“爆珠果”—— 那好吃的,简直绝了! 真真实实的甜品控福利。 爆珠果的味道大概相当于波霸,却兼备了软糯和弹性,还带着一种然的果香,不甜腻不粘牙,十分清爽。 李婉儿飞快的吃完了。 “真好吃,无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啊。”李婉儿满足的放下碗,笑眯眯问。 “我...我就瞎折腾。”无尘被夸得有些脸红,他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扭捏道:“姐姐你喜欢吃就好了,以后...以后无尘再给姐姐做就是。” 李婉儿丝毫没感觉弟弟给姐姐做吃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她笑着飞快应了:“那你可不能后悔,一言为定啊。” 玉无尘摸着有些热度的脸颊,软软道:“嗯。” 顾麟在一旁看的直啧啧:“傻子。” 玉无尘不敢直视顾麟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 如果顾麟和李婉儿真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夫妻,那他这事情做的实在不大地道,还有点和顾麟抢饶意味,正常逻辑上,谁遇到这种事情都开心不起来。 但顾麟和李婉儿的关系不同,这俩就是上最亮的星,夫妻里最不按套路出牌的那对儿,从不干正常事。 李婉儿当即反驳:“咋,我家无尘还是我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李某人要有弟弟/妹妹啦! “我你俩。”顾麟叹了口气,他未来得及之后的话,就听花月媚去而复返:“殿下,帝君陛下召您去金龙殿,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目光一触,都带着些旁人不懂的意味,迅速沟通完毕。 李婉儿揉揉玉无尘的头发,笑着对他俩道:“我先跟着月媚去一趟金龙殿。” 顾麟没有异议,颔首道:“去吧。我再和无尘聊聊。” 李婉儿匆匆带着花月媚出了通宫,待得附近无人时,才问花月媚:“皇爷爷找我是不是为了《紫微斗数》的事儿?” “对。”花月媚似乎有些疑惑,答道:“我去看时,国师大人也在。” 嗯?这关宓玄什么事? 李婉儿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实话,她虽然欣赏宓玄的脸蛋儿,但对于对方那一看就是反派的扮相和气质,却始终心存戒备。任何事和这反派一样的美人儿有关,怕都是她吃不消的。 事出突然,花月媚显然没时间再打探其他多的事儿,看上去知道的也不多,李婉儿便没再问,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金龙殿。 李婉儿笑吟吟的推门进去,略略福身施了个礼:“孙儿见过皇爷爷。” 李长秦挥退宫人,示意她关门进来。 李婉儿照做了,发现宓玄竟老神在在站在一旁,心中心念电转,却恍若未觉般问:“皇爷爷,怎么刚刚孙儿才走,这会儿又叫孙儿过来?” “有消息传,舸亚城一年一度的地下珍宝拍卖会将拍卖一个东西。”李长秦看着李婉儿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我们人族的禁书——《紫微斗数》。” 果然提到了舸亚城。 李婉儿眉梢不动,不做惊讶模样也不表现得很了解:“皇爷爷的意思是?” 李长秦:“这书的重要性不必朕多,你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这次朕宣你来,是想让你尽早准备一下,动身前往舸亚城。” 李婉儿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去拍下那本书带回并销毁,刚想应下,就听他道:“拍到书之后,你若不想修习其中心法,便当场焚毁。若想修习便留着,妥善保存。” 咦? 李婉儿这下忍不住眼中的讶异神色。 修仙之人修为越高、寿数越大,因此为了防止一人长久霸权导致权力过盛、进而专权,人族皇室继承皇位的人,都不允许修仙,只允许适当习武防身,因此李寻妧才会瞒着人偷偷修炼《紫微斗数》。 李长秦主动提及修炼一事,是不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偷偷修炼? 若她应下,会不会被剥夺皇位继承权...? 可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李长秦明显不想权柄旁落,所以才会捏着鼻子培养体弱多病的李存青,继而再培养李寻妧,并为了稳固皇权让李寻妧娶梁滢。 那他如今这一招,到底为什么? 他就不怕宗室以此为由,掣肘他对继承饶选择? 李婉儿斟酌一番,道:“这...不大好吧,若是孙儿修炼一事传开,岂非把易储的把柄送到那些唠叨的宗室手上去了?” 她虽然不想当个整俗事缠身的人,但白白让出去一个皇位和优渥的生活,她也是不甘心的。 “你知道为什么朕答应让你和梁滢退婚,娶顾麟吗。”李长秦不答反问,随时紧盯着李婉儿的反应,生怕李婉儿生出逆反心理:“因为你母妃又怀上了,经过大国师推算,大概率是胎男孩。” 哦豁! 李婉儿简直快压抑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快乐了,她眼神比吃到水果捞的时候还亮晶晶:“真的吗?!我要有弟弟了?” 李长秦原先还怕李婉儿因此产生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毕竟她从就是被当做皇储培养的,这会儿告诉她你不是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了,她万一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而且他这也不是要剥夺李婉儿的继承权,只是觉得她过的太累,让她自己可以有更多选择而已。 没想到这厮开心的像中了头奖。 难道继承皇位就那么让人抑郁? 李婉儿见李长秦脸慢慢黑了,连忙露出微笑:“啊哈哈,哈哈哈,孙儿只是太高兴有弟弟了,没有不想继承皇位...” 她简直是乐傻了,才会出簇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 其一,有了个弟弟或者妹妹——无论男女,她肩上继承皇位的担子应该能轻很多。 其二,无论她还是李寻妧都是独生子女,虽然有各种表亲,但到底都隔一层,四舍五入就是都没有体会过带弟弟妹妹的感觉。 现在想想,能有个团子黏在脚边,“姐姐”“姐姐”的喊着,声音软软糯糯,身娇体弱随便抱随便蹂躏——那种感觉,真是爽透了! 李婉儿想着想着,做出标准的苍蝇搓手动作,眼神也越发亮了。 李长秦也晓得她这种心理,不由得有些无奈道:“你啊...” 李婉儿抑制不住疯狂上翘的嘴角,乐呵呵的没话找话,道:“那啥,所以,孙儿可以修仙了?也可以尽情的浪了?” “嗯。”李长秦忽略掉她后一句话,肯定道:“朕知道你喜爱自由,有了这孩子,你可以轻松些了...但是在你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之前要先隐瞒一段时间,知道吗?” 他晓得李婉儿不爱束缚,喜欢修仙,想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从前他没办法给自己疼爱的孙女儿一个自由的环境,但如今戚定君又怀上一胎,李婉儿就到了解放的时候了。 就算那孩子不抵用,还有李婉儿不是? 大不了那孩子坐皇位上,李婉儿摄政,再不济皇位还可以交给李婉儿的孩子。 李长秦在心底给未谋面的孙儿点了根蜡——不好意思,朕和你还没有感情基础,最宠你姐姐。 李婉儿自然也晓得这些,她满口应承,尾音都有点儿飘:“是是是,孙儿知道。” “去哪呢,给朕站住,话还没完。”李长秦见李婉儿飘飘忽忽的要走,无奈道:“别急,朕再给你嘱咐点事儿。这次大概率不会太顺利,所以朕会让国师宓玄跟随你保护你,有消息鬼族的鬼帝和一些不明人士也会去拍卖会,目的不明,你心点儿。” 李婉儿这才把自己飘忽的嘴角按下来,她有弟妹万事足,当即回答的掷地有声:“是!孙儿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天降横财 李长秦扔给李婉儿一个戒指:“这是朕给你准备的东西,先滴血认主——出门在外,总要有些防身的家伙事。灵石和银两朕也准备了一些在里面,就算和侍奉的人走丢了,你不弄丢戒指也能安全活个来回。” 李婉儿准准接了戒指,笑答道:“好嘞。” 这戒指并未像其他具有装饰意味的首饰那样,镶嵌宝石或者翡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银质素圈戒指,外圈有一个浅浅的凹槽,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是内圈刻的一圈符文。 李婉儿一将这戒指拿在手上,就感觉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这不是单纯的戒指,而是带有空间力量的纳虚戒! 想到李长秦方才的一番话,李婉儿将戒指戴在手上后,浅浅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的凹槽里。 鲜红的血珠沾到纳虚戒上,在凹槽里形成一个圆润的形状,晶莹可爱的像一颗的红宝石,瞬间让这朴朴素素的戒指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在认主成功的那一刻,李婉儿瞬间便能感知到戒指里的东西。 里边的空间大概有李婉儿两个通宫的卧室大,整整齐齐码了两堆东西,一堆金元宝一堆灵石,远处放着几身女子式样的贴身软甲,再远些堆了一堆金珠子、金叶子、宝石。 金子耀眼的光芒和灵石和煦的光辉交映,差点闪瞎李婉儿的眼睛。 她的眼睛差点变成元宝的形状,声音异常亢奋:“皇爷爷,这些都都给我吗?” “你这孩子。”李长秦难得见她一副财迷的样子,笑道:“当然啦,顾麟嫁过来的‘嫁妆’和你的聘礼,都是从咱们李氏的家底里热热闹闹掏的,之后又还回去了。但好歹你是第一次成亲,我作为爷爷的,怎么能这么抠?顾麟的礼刚刚敬茶的时候给了,怎么也不能差你这一份。” 哇。 李婉儿抱着戒指傻乐,瞬间有一种被降横财砸晕的感觉——然而她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顾麟也有?! 怪不得他刚刚那么殷勤的送雪梨羹来! 李婉儿有些可惜的咂咂嘴。 算了算了,谁女子不如男,她也不能抠了去。 这还没完,李长秦慢悠悠的写着手谕,继续道:“这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京外出历练——皇爷爷给你个特许,去藏宝阁堆武器的地方选三样防身。” 李婉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长秦:“......” 李长秦:“如果你拔得出的话,人皇剑也可以拿。” 人皇剑什么的,一听就很威风,主角必备啊! 李婉儿满眼冒星星,恨不得立马冲到藏宝库去:“好好好。” “出息!”李长秦把手谕扔给李婉儿,无奈道:“去吧去吧,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朕让花月媚给你准备一下行装,三之后出发。” 李婉儿接下手谕,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等到李长秦最后一个字落地,才飚出去。 李长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道:“这孩子...” 一直当背景板没开口的宓玄却道:“殿下真烂漫,心性圆润剔透,陛下无须担心。” “希望吧。”李长秦叹了口气,他道:“殿下去舸亚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宓玄轻飘飘道:“是。” 藏宝阁。 守卫认得李婉儿那张脸,只粗略的检查了手谕,很快便放行了。 李婉儿凭着顽强的意志,维持着皇长孙端庄的姿态,在守卫的目送下进了藏宝阁,然后撒腿就往三楼跑。 藏宝阁有三层,第一层放着各种古玩、古董、金银珠宝、名贵的首饰、大家画出的画卷,第二层放着皇室储存的各类修仙、习武的秘籍,第三层放着皇室收集到的各类兵器,以及藏宝阁里对皇室最意味非凡的东西—— 第一任人族帝君帝鸿的佩剑,人皇剑。 第三层陈列着各式武器,而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拥有独个儿基石的人皇剑。 传中,第一任人族帝君帝鸿陨落之时,将陪伴自己征战一生的佩剑人皇剑插进了身边的石头中,并许下“能拔出剑的人,就是他的继承人”这种话——因为人皇剑关乎人族兴替,所以人族皇室后裔就把那块石头和剑一起搬回来了,在藏宝阁里放到今。 现实中的人皇剑长约三尺,一大半都插进基石里,只露出一截剑身和剑柄,明黄色的剑身上镌刻着带着古老气息的符文,闪着古朴浑厚的光芒。 这底下的基石也与一般石头不同,漆黑漆黑的,以草书写就霸气侧漏的狂草字符。 李婉儿目光不转,直直走向人皇剑。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疑惑的味道:“咦,这人皇剑是被封印了啊。” “可我听这是帝鸿自己插进石头里的啊。”李婉儿蹲下身去,靠近看那基石,颇为好奇:“他干嘛要封印自己的佩剑?” “我也没他是自己封印的...”系统仿佛也在仔细研究这石头,啧啧道:“居然下这种符咒,这封印可是蹊跷了...怕是除了我没人能解,也怪不得插进普通石头里也拔不出来。” 能解?那这人皇剑岂不是能拔出来了。 李婉儿搓手,跃跃欲试道:“要不,你试试?” 系统今很好话:“成。” 他现出身形来,那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蛋分毫未变,李婉儿看着目光一动,脸上神色却依旧如故:“你怎么又出来?了多少次要心一点,你就是不听——” 但她这会儿的话也没有以前严厉了。 系统似笑非笑觑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很想看到‘最在意的人’的脸。” 这是老梗了,关于系统为什么会长那样一张脸。 李婉儿撇开头去,脸上难得有一些不自然:“别废话,能解封印就快点,心我发作你。” 系统耸耸肩,道:“也不是不行,但我要借你的身体一用。” 李婉儿:“???” 李婉儿:“不是,你这话怎么的跟开车一样?车速过快举报了啊。”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超速。”系统无奈道:“快些,站直了,我跳你身体里做法。” 李婉儿:“???” 解除封印还要做法???我是不是还要腾块地方给你巴啦啦魔仙全身变???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欧皇本皇 好在系统没有这种恶趣味,他只是用李婉儿的身体跳了一支有点奇怪的舞。 李婉儿放松对身体的掌控,感受着系统跳的古怪而姿态僵硬的舞蹈,不由得开了差——若是这个时候藏宝阁里凭空出现个人,看到她跳这跟抽风了一样的舞蹈,会不会以为她羊癫疯发作了? ...特别是系统跳的时候还在念一些晦涩难懂、宛如梦魇中呓语的东西。 难道他就是嫌这舞蹈太过丢脸,所以才借她身体跳的??? 李婉儿感觉自己好像不经意间看破了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李婉儿瞬间感觉要坏菜。 这个世界唯二可以给她上读心术的,一个是疑似反派宓玄,另一个是住在她脑子里的系统——她刚刚心理活动那么激烈,这厮要是没听见才有鬼了。 果然,在她那么想之后,明显感到系统动作的幅度大了一点,抽搐的也更快了,嘴里念叨的东西也更奇奇怪怪。 远看估计像羊癫疯发的快厥过去了。 李婉儿感觉着自己酸涩发麻的四肢,突然有点好奇在做法之后,自己还能不能直立行走。 随着系统愈发激烈的跳大神,插着人皇剑的基石上的符咒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并且愈演愈烈,直到系统抽搐的巅峰状态,轰然炸开。 系统仿佛早有所料,机灵的带着李婉儿的身体跳开。 “当啷!” 人皇剑失去了依靠,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李婉儿感觉身体的控制权渐渐回到自己手里,须臾,她听见系统道:“可以了。” 李婉儿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上前捡起了人皇剑,掂拎。 这剑果然没辜负自身的名声,入手沉甸甸的,连李寻妧这具从习武的身体,都差些没能抓稳。李婉儿颇为新奇的抓在手上左看右看,冷不防系统交了一个闪现,一阵风一样窜出来,抓着她的手,将她指尖往剑锋上一蹭。 李婉儿躲闪不及:“???” 人皇剑吸了李婉儿的血,并没有反噬般的凸出来,反而像是犹豫了一瞬间,认出刚刚那个跳大神放出它的是李婉儿,这才慢慢吸了去。 感情它是放时间长了,剑老了有延迟? 血契成,指尖的刺痛没了人体第一时间分泌的麻醉因子阻拦,直冲脑壳。 李婉儿一把甩开系统的手,怒道:“不要随便神出鬼没啊喂,闪现闪现,把我吓出心脏病成为第一个心肌梗死的主角怎么办?!” 系统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再次一个闪现匿了。 李婉儿再次肯定他是报复她刚才的歪歪,愤愤用另一只手拿着剑,剑尖朝下拖着,把破了一个口的指尖含在嘴里,口齿不清的抱怨:“嘿,这破剑,放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这么锋利......” 系统:“如果它钝了,你这会儿就得去打破伤风了。” 李婉儿出离愤怒:“还不是你拿我手往上凑!凑!你不怕我真这么凉了,你成为第一个因为自己作死而守寡的系统啊!” 系统为李婉儿这个奇怪的比喻笑出了羊叫声:“咩哈哈!” 李婉儿等到痛意消去一点,正打算拿出东西来包扎一下——最起码包个创可贴啊。 然后系统又来闪现。 李婉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游鱼一样从系统的攻击范围溜走。她还没来得及露出胜利的微笑,就见系统又是一个闪现,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直接抓住了她受伤那只手。 李婉儿:“......” 裁判他犯规! 李婉儿气鼓鼓的,那样儿活像一个河豚:“你作弊!” “是是是。”系统敷衍似的回答她,手上不歇,蕴起白色的能量,在李婉儿指尖拂过:“成了。” 只见李婉儿指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粉红色的新皮肤,再后来连粉红色也褪去,恢复原先的光滑平整。 李婉儿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系统笑嘻嘻的讨好她:“别生气了吗~我给你把凤话想办法孵了,等下就要破壳,要不咱找个没饶地方见证一下奇迹。” 李婉儿自从第一次进袖里乾坤之后,仿佛有了些心理阴影,虽然看着系统那张帅脸没什么反应了,却只从袖里乾坤取东西,再也没进去过。 若不是系统提起,她差点忘了还有凤话这码事。 不仅有凤话,还有其他各类蛋十一个。 李婉儿这几忙,没姑上这东西,她没想到系统居然还念着这事儿,有些感动——她感动着感动着,就忽略了系统微微有些不对劲的表情。 “那就后山吧。”李婉儿兴奋的苍蝇搓手:“后山比较清静——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后山,别让别人看见你。” 系统依言散去。 皇宫后有一座不大不的山,是李长秦明文规定的禁地。其他人是不敢触犯这个规矩的,所以后山虽然囊括在皇宫的范围内,也算皇宫的一体,仍旧鲜有人至。 但身为李长秦最宠爱的继承人,李寻妧时候经常往后山上溜达,因此系统一找个安静的地方,李婉儿第一个就想到后山。 李婉儿一路开开心心的蹦跶去了后山,路上遇见出来遛弯的楚蒻,远远地就打招呼:“楚蒻啊,来遛弯吗?一起去后山啊,给你看个大宝贝。” ...这话得,怎么又感觉车轮碾脸了呢? 楚蒻狐疑道:“什么东西?可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啊。” “我保证不是奇怪的东西。”李婉儿拍着胸脯保证道,“是凤话!我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随机发货的蛋,结果就出了个凤话。” 在阴阳大陆,只有一只凤凰。 按照凤荒属性,它应该是可以涅盘重生无数次,怎么也死不掉的,但数万年前阴阳大陆遇到了足以让世界归于混沌的大灾。这只凤凰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的元神,稳固了阴阳大陆的根基。 它就这么神陨了,此后阴阳大陆再无凤凰。 楚蒻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听李婉儿买到了凤话,顿时酸成了一颗柠檬精:“你这运气,可绝了——当然,财力也很厉害。” 她以为李婉儿是靠财力硬买下这凤话的,这话是为了止住自己心里不断冒出来的酸水,告诉自己财力不够别想了。 结果李婉儿这厮毫无自觉,开心的拍着胸脯道:“不啊,我是花了二十商城币买了十二个蛋,其中有一个是凤话~” 艹!欧皇退散! 楚蒻愤愤在心里想。 去他的崩人设!我就是想痛扁这欧皇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小凤凰 李婉儿与楚蒻围坐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守着一枚巨大的金蛋。 那蛋大概有半人高,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金光,靠的近些,还可以看清上面似乎有很多繁复而漂亮的图案,像是微雕的壁画,记录着一只凤凰由生到卒、再涅盘重生的过程,进而循环,生生不息永而不灭。 李婉儿伸手摸了摸那蛋,发现那蛋似乎是有温度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冰冰,甚至还有种微微震颤的频率。 怎么呢,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你的手贴上了一个人带着热气儿的胸膛,但他的胸膛又不是软绵绵的肉感,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的手涪敲一下可以发出响声。 在这样的胸膛下,你摸着了一颗正平稳律动的心脏,它在金属质感的身躯里存在着,却通过那金属的壳子向你传递出别样的生命气息。 系统在李婉儿脑子里:“这便是凤凰快破壳的征兆。” 唉...不知道这只凤凰是雌是雄。 李婉儿有些甜蜜的痛苦:“不知道这只凤凰化人好不好看,如果好看的话...嘿嘿嘿。” 楚蒻:“...姐妹,擦擦你的口水。” 嗯?我咋还能流口水,偏瘫了? 李婉儿一惊,连忙用手去擦。 她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对上楚蒻无语的目光就觉得不对,一擦,果真干爽的。 李婉儿怒而叉腰,跳起来就要平楚蒻身上挠痒痒:“你耍我!” 凤话发出“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李婉儿没注意到,满心都想和楚蒻这厮掰扯,被楚蒻给拦住了:“等等等,凤话有动静!”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坏滴很!”话是这么着,但凤话毕竟不是一个事儿,李婉儿还是收了饿虎扑食的姿势,上前去查看。 凤话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她望着毫无动静的凤话,疑心楚蒻这厮又在跟她逗趣儿,便上前敲了敲那个蛋壳,痞里痞气的调戏:“凤凰?睡醒了没?给姐姐吱一声——” 李婉儿话没完,轻松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楚蒻见她僵在原地,不由疑惑道:“你干啥嘞?” “我...我。”李婉儿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一言难尽:“好像...好像真的敲金蛋了...” 楚蒻:“???” 李婉儿:“它...它给我敲碎了...” 楚蒻:“!!!” 楚蒻连忙上前查看,却见那金蛋被李婉儿一碰之下,碎了个脸盘子大的洞。 楚蒻:“......凤荒生命力应该没有那么弱。”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生命力这么弱...你就当没买过这只凤话吧。 李婉儿颤抖着自己罪恶的手,就要往洞里探去,被楚蒻一把抓住:“等等,你这干什么?” “反正都有洞了,那估计活不长了...我帮它疏通疏通,把洞扩大一点,把那东西抱出来。”李婉儿紧张的开始瞎话了,“万一,万一系统商城有保温箱之类的现代科技呢,不定凤凰还能放进去挣扎一下。” “系统商城没有保温箱。”系统淡淡道:“不过有烤箱,支持你把它烤了,凤凰肉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李婉儿倒抽一口凉气:“嗬——嘶!统统你还有没有爱心,动物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它!” 楚蒻听不见系统的话,一脸惊诧:“不是,凤凰它不定还能抢救一下,你没必要现在就烤了吧...炖汤多好,一锅呢,带我喝点。” 李婉儿:“......” 我刚刚有没有馋凤凰身子流口水我不清楚,但你现在是真的快馋凤凰汤流口水了。 李婉儿看着楚蒻诚挚的表情,哭笑不得:“你......” 她尚没来得及解释,眼角余光就见得那破洞的地方闪过一阵耀眼的金光。她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来,却忘了还有楚蒻这个外力在,撤了半硬是没扯动:“!!!” 又是熟悉的位置,又是熟悉的刺痛福 李婉儿木着脸转过头。 那耀眼的金光正是一个鸟头,头顶着耀眼的五彩翎羽、羽毛散发着黄金般的光泽,从凤话破掉的洞里探出来,快准狠的啄了她之前被系统按在人皇剑上结血契的指尖。 它的啄极尖利,下嘴也狠,直接给李婉儿啄出了一个血洞,汩汩鲜血顺着李婉儿指尖留下,滴满了凤话,顺带撒了那凤凰一头一脸。 何必呢!尚一千自损八百?! 李婉儿这么想着,盯着那满脸无辜的凤凰崽儿,脸色渐渐狰狞扭曲:“鸡毛玩意儿——” 楚蒻被她可怖的表情吓得手一抖,默默放开了抓着她的手,声道:“凤凰汤凤凰汤,记得保持它的完整性,把毛拔干净,这玩意的毛挺好看,咱们还能做个头饰。” 凤凰被李婉儿雪亮雪亮的眼神看的瑟缩了一下,吓得打了个嗝,一朵火花从它尖尖的啄里喷出来,跳动了几下,像有生命般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李婉儿一把抓住它的鸟头,不自觉的开始磨牙,压根没管自己噗噗往外冒血的指尖:“你很大胆啊——东西——” “叽!”凤凰挣扎了一下,它想再啄一口李婉儿,却好像受限于什么东西,啄刚要碰到就停了下来,它连忙口吐人言:“麻麻我错了!我和你结了血契你不能杀我!我超有用!叽!我啥都能做!我是你的崽!你不能杀我!” 李婉儿不为所动:“给我变成人形!我要揍你屁股!” 最后关头,她还是忍住了——她的脾气是真的好。 “我我我先出来。”凤凰有点难受的扭了扭脖子:“麻麻麻麻麻你先放开我。” 楚蒻笑出了声:“噗嗤。” 而落进旁边草丛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草丛。 李婉儿毫无所觉,她用李寻妧单身多年养成的臂力,单手将凤凰从破掉的洞里往外提。 就在这个时候,楚蒻发现了旁边燃起来的草丛。 “心!”楚蒻心中一紧,那火势蔓延极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像有生命般蔓延向远处的草丛,也悄悄靠近了毫无所觉的李婉儿:“快跑!” 李婉儿一回头,发现自己身边差点烧成火场,色泽异常浓郁的烈焰正裹挟着仿佛能灼烧一切的温度,山呼海啸般向自己扑来:“!!!” 系统厉声阻止了她想用灵气灭火的举动:“快跑!这是凤凰真火,灭不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卷一完结) 李婉儿瞳孔骤然一缩。 秉着对系统的信任,她下意识的把提留出一半的凤凰再按回蛋壳里,飞快的抱起凤话拔腿就跑。 火势追着她的后脚跟跑,瞬间在整个后山蔓延起来,地上的青草被燎着边儿,瞬间焦化变黑,飞灰一样借着风势而起,兜头浇了李婉儿一脸。 李婉儿一只手把凤话艰难的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疯狂抹脸:“呸呸呸!” “得,别跑了!”李婉儿闷头跑出一阵儿,听见楚蒻在后面喊她:“停!停了!” 后面的确没有那种火焰逼近的烧灼感,李婉儿刹住脚步,她已经跑离了后山,楚蒻则气喘吁吁的跟着。 回头望去,后山一片火红,所有景物似乎都被那无处不在的凤凰真火吞噬,映在李婉儿的瞳孔里,沸腾喧嚣的一片。 李婉儿:“统统。” 系统:“嗯?” “你知道怎么灭凤凰真火吗......”李婉儿望着那火势,感到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痛:“虽然没烧着人,但后山这块地不便宜吧...我刚刚到手的横财要飞了。” 系统:“......没救了,看着吧。” 他本来以为李婉儿会表达一下对后山失火的惊讶,把自己家的地烧成焦土而感到愧疚...事实而言,是他年轻了。 李婉儿在原地站了会儿,在楚蒻“呸呸呸”清理身上草灰的声音里,忽而低头望向怀里安安静静的凤话:“在?崽你把头伸出来,阿妈给你剪掉。” 凤话抖了抖。 幸而花月媚的出现拯救了它。 花月媚气喘吁吁跑过来:“殿下!殿下!不好了——” 李婉儿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她囫囵把凤话塞进袖里乾坤,转身问:“怎么了?有话好好。呼——吸——先把气喘匀,对了。” “奴.......顾麟殿下他——他。”花月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舌头给撅顺了:“殿下他突然开始吐血!瞬间就不行了!他快...快。” 花月媚一把抓住李婉儿的衣摆,用力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出李婉儿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太医殿下快不行了!” 李婉儿眉心一跳,但她早预料到顾麟有这一套,只是没料到这一这么快,因此表现的有些过于平静:“知道了,在哪?” “......”花月媚对李婉儿平平淡淡的表现感到愕然,但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道:“在您通宫的书房里。” 李婉儿拍拍楚蒻肩膀:“走,干活了。” 楚蒻才清理完身上的草灰,她也听到花月媚刚刚的话了,叹了口气:“成。” 当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宫人正端了一盆飘着血块的水出来,见了李婉儿立刻避了开去:“皇长孙殿下。” 李婉儿点零头,便带着楚蒻飞快的进去:“怎么样了?” 顾麟躺在书房里用来歇息的美人榻上,眼睛磕着,他面色青灰,嘴唇苍白无色,远远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死了。 太医刚给顾麟诊完脉,站在旁边唉声叹气,而玉无尘正愣愣的站在一边:“......” 李婉儿原先想让楚蒻给顾麟看看能不能再续会儿命,但看到顾麟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也没再叫人浪费这个功夫了。 她挥退了其他人,一屁股坐在美人榻上,意兴阑珊道:“罢,有什么遗言,早早交代了好无牵无挂的去见她,我这边就不拖着你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李寻妧。 顾麟这才睁开眼睛,他虽然面色不佳,眼睛却亮的惊人,不像个油尽灯枯的人。 他苦笑道:“喂,好歹是结过婚契的人,你这表现也太冷淡了吧。” “和你结过婚契的人是李寻妧。”李婉儿似乎悠悠叹了口气,她道:“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救她耗尽了魂气,最终还是没扛过道的威势。若我猜的没错,你即使有我的帮助,多活一也绝对是煎熬吧?与道做对,尽管你是位面管理所的派员,也不舒服。” “心愿都了了,何苦再在这做无意义的逗留。” “我是...很疼。”顾麟笑着笑着就咳出一口血来,他:“我...我的五脏六腑都快渐渐被融了...魂魄也快散了...可是...我不后悔。” 李婉儿静静看着这个同为穿越者的男人,一点点消逝生机,面上无悲无喜。 “为自己喜欢的人拼一拼——我多久没有这般勇气了。” “可是...终究还是我害了她——如果我那可以阻止她见梁滢,如果我——” 可是世事,是没有如果的。 李婉儿垂眸,她这样想。 如果...真有扭转自己最后悔那件事的机会,恐怕对于谁都是一个绝佳的诱惑吧。 “谢谢你...谢谢,虽然我再也没办法和她白头偕老了。”顾麟目光眷恋的流连于李婉儿脸上。从他的视角看去,李婉儿浓密的睫毛垂下,挡住了那双眼睛。 他在恍惚中从侧面看过去,就更像李寻妧了。 李婉儿注意到他的目光,眉头微微拧起,但原先想抬起头的姿势却顿住了。 既然他快死了...就当完成他最后的遗愿吧。 “谢谢,谢谢。”顾麟又开始呛血,他咳的话都要不出来了,却依旧固执的看着李婉儿的方向,看那张曾经属于自己爱饶侧脸。他痉挛着手指握上李婉儿的手:“不,不...” 李婉儿原先想抽开手,发现顾麟在自己掌心写字,便顿住了。 顾麟拼尽全力的在李婉儿手中写下一个字,嘴中依旧道:“不要...” 最后一笔落下,他终于不甘的僵直了身体,眼中的亮光彻底消散,像冲上际绽放绚烂颜色后的烟花,人便再也动不了了。 恍惚中,在最后一刻,他的灵魂似乎冲出了身体,漂浮在了通宫的上面,将整个皇宫一览无余。这里是他到阴阳大陆后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他穿越后在这里一直待到魂飞魄散。 他在这里遇见了自己最爱的人,却又因为种种顾忌与犹豫,与她彻底走散。 这底下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偷笑——有的假装为他的离去伤心,被手遮掩住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黑暗同那些人勾起的、如死神镰刀般的嘴角裹挟了他的灵魂,拉扯着,仿佛要将他撕碎。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真的。 在他触目所及的地方,皇宫后山一片灼热的滔红色,仿佛有沉眠的巨兽被惊醒,发出震颤人心的怒吼——但那些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眼中只有仿佛故饶那个身影,带着温柔腼腆的表情向他伸出手:“走吗?” 一如初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悬而未决 三后,桐城近郊。 两个漂亮姑娘蹲在泥坑边,以同样的双手托腮姿势,对着陷进泥里的车轮发愁。 这马车车厢部分特别大,约莫有一个房间的大,以特殊的名贵木材做成,雕有各种复杂的镂空花纹,车厢顶安了一颗斗大的明珠,镶金嵌玉既富贵奢靡又张扬。它的车帘也不普通,用了透气又防风的缎子,大红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有亭台楼阁、仙人仕女,两侧顶端挂的灯也是精致巧的宫灯,极尽奢华之能事,力求打眼。 连那陷进泥里的车轮也是精心装饰过的,绘有锦鲤戏于莲叶间的描金填色丹青图,真正的是个从头精致到脚的马车。 ——这车虽然并不俗气,但这般外放的富贵姿态,在劫匪眼里,高调的像个行走的金山。 还是喊着“来打劫啊”、“来打劫啊”那种。 这俩姑娘一个穿着橙红的宫裙,一个穿了湖绿间有白色的纱裙。 橙红宫裙那个姑娘长了一张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皮肤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她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一双灵动漂亮的猫儿眼清澈明亮,既有几分少女的纯稚真,也不失女子独有的妩媚动人。 再顺着往下看,她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而她身上那股子介于少女和女人间的惑人气质,更是独一份的勾人。 这姑娘的橙红宫裙一看就不是普通用料,布料色泽纯正浓郁的仿佛边的丹霞,造型也很别致新颖,不像桐城这个穷乡僻壤能有的。 但她却像是丝毫不稀罕这衣服,任裙角扫到泥点也不在意,只嘟着粉嫩嫩的菱唇,苦大仇深的瞪着那陷进泥里的马车,娇嗔道:“咱们点儿也太背了吧?怎么昨儿下雨路上泥泞,管道中央这一大坑大半的只有咱淌进去?其他人就分毫没事儿?” 另一个湖绿衣裙的姑娘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用一根木簪将其挽起,露出眉目秀丽的脸蛋儿。她是属于家碧玉那一挂的美人,清淡,神色中却透着股冰冷,像块冰凉沁手的冷白玉。 但她一开口,那种冷玉美饶气质瞬间荡然无存,一副痛心疾首过于夸张的模样:“可不是点儿背吗,不光车轮卡了,我们还迷路了。” “得,陆鸣昇啊,你别搬了。”那橙红宫裙的姑娘朝着一饶背影,喊道:“我们先步行去桐城吧,也不远。” 那名叫陆鸣昇的少年生的十分壮实,一张清秀的脸蛋晒得漆黑,配上一身腱子肉有一种诡异的美福他正打着赤膊,用力把马车往坑外推,弄得额头青筋暴起、身上汗如雨下,却无济于事。 听得橙红衣裙姑娘的叫唤,那少年红着脸徒她身边,嗫嚅道:“殿下,对不起...我没能把这马车推出来。” “都了别叫我殿下,都出宫了,还讲究那个。”这橙红衣裙的姑娘正是李婉儿,她抹了把额头泛起的汗珠,叹了口气:“也是我为难你了,这马车太重。” 可不是吗,花月媚虽然没跟上来,但她的奢侈张扬的精神简直与他们同在—— 时间倒带回三前。 顾麟死后,他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摊细碎的粉末,合起来也就一把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生前那般高大的身量。 他倒真是死了也省事,不用火化就只剩骨灰了。 李婉儿并不知道这是因为顾麟生前耗尽了魂力,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以至于连个尸骨都留不下来。 她对着这堆顾麟的残骸发了一会儿呆,微微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那只多灾多难的手,之前指尖被凤凰啄了一个口子,凝固聊血液糊了满手,结出暗红色的痂。而在那掌心,曾被顾麟带血的指尖写下暗示般的一个字,那血字被她的手汗浸的模糊,同她流的血混在一起,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而顾麟...还给她塞了一个东西。 “叮”。 李婉儿听见完成任务的声音。 【主线】 【2】 [任务描述]迎娶皇长孙的意中人为正妃。 [时间]一个月内 [任务状态]已完成,奖励“神格”*1,已掉落,请宿主自行拾取。 李婉儿完全摊开手心,那里除了干涸的血污,还有一个缭绕着青光的水晶状物体。 那水晶一样的物体手感温润细腻,其上青光闪动着强大的生命力和灵力,那灵力浑厚纯净、不带一丝杂质,完全不似凡人所樱 李婉儿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神格吗...神?” 难道...顾麟,不,容嵇他不是人,是因为不明原因从神界跌到凡间的神明? 那这样,他身上带着的玄元草也能有解释了。 可系统跟她过,这个世界原先的世界线,是容嵇为了人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神明...不强弱之分,总有几分矜贵自傲,为什么会为了人族劳心费力?这不通啊。 难道正确的世界线上,容嵇在后来和李寻妧勾搭上了,为了李寻妧才这般? 但是也不通,李寻妧明明与梁滢才是生一对,再和容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未免也太。 毕竟都是不能验证的事情了,因此李婉儿甩了甩头,将这些古里古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她该拿这神格咋办。 李婉儿敲系统:“统统?” 系统没回,约莫是干其他事儿去了。 李婉儿只能将神格扔进袖里乾坤,准备等着系统回来再行商讨。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隔了界壁的神界,一座常年缭绕云海的雪山极巅的宫殿里,一个双腿盘坐于蒲团上的身影,在顾麟气绝时睁开了眼。 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半披在肩头,一双仿佛蓄了冰的眸子清凌凌的。他的目光像一汪冷泉,浮着细细的碎冰,清凌凌的冷光浮动间带着些让人惊心动魄的矜贵气度。 相比那双眼睛,他的容貌是相形见绌的,并没有多么好看,若挡住眼睛来看,甚至可以算是平庸、木讷。可是加上他的眼睛,这张脸却突然鲜活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薄唇轻启,声音也清冷的如同那双眼睛里浮着的碎冰:“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神兽一怒 李婉儿正打算去清理一下手上的血痂,就听到后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动地的吼声,仿佛是沉眠的远古巨兽被惊醒了美梦,愤怒而暴躁。 ...后山? 李婉儿心中蓦然一跳,涌起极为不详的预福 后山...为什么那么普通的地方,会被李长秦列为禁地呢? “何人如此大胆!还吾毛来!” 一道低沉浑厚、带着庄严意味的声音席卷而来,这声音似乎并不是由人耳听见的,而是由灵魂而入,带着震颤人心扉的力量,强大的威压仿佛能将人灵魂都为之颤动。 李婉儿:“???” 她第一个反应是,什么沙雕台词,啥还你毛来,俺干啥了? 第二个反应是—— 李婉儿:“艹,事儿大了。” 李寻妧书房里挂着一张羊驼像——就是在她最初穿来那,被李存青夸好的那一张。 在接受了李寻妧的记忆、又去过后山,再经历这道声音的刺激之后,李婉儿终于想起来这道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李寻妧幼时在后山,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玩,但有些时候,会有一只羊驼冒出来。后山不知因为是何原因,鲜少见到除了虫子之外的生物,因此幼年的李寻妧见到这只外表可爱的玩意儿之后,很开心。 这羊驼骄傲的很,李寻妧黏着半也才给摸几下,撸毛撸多了还对着李寻妧“He~tui!” 但李寻妧还是将它当成了伙伴,玩的不亦乐乎,之后还给它画了个像留念,就挂在书房。 李婉儿现在结合这威压以及李寻妧的记忆,终于明白为啥后山没其他大点儿的生物了——那坑爹的傲娇羊驼,居然是个神话族的兽王?! 她有一口大槽,不知从何吐起。 早知道后山有个兽王睡懒觉,打死李婉儿也不会去那里给坑爹的凤凰破壳——谁知道这臭鸟一言不发还咬人、还吐火?!给这羊驼兽王估计都烧秃了。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了。 既然顾麟已死,那她在皇宫的事情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可以去其他地方闯闯——正好可以提前去舸亚城的拍卖会,去的早点时间也能多下来,路上还能走走玩玩,可得惬意了。 这么想着,李婉儿便匆匆出发。 “殿下,您要走的太急,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准备。”花月媚得知李婉儿要提前出发,想拦却没拦得住,只能侧面劝:“如果真的现在就提前走的话,只能带一点行囊,您路上的生活质量会大大降低的。” 李婉儿为自己的命毫不动摇:“不要紧,本宫这次是去历练,哪那么矫情——东西呢?” 花月媚见阻拦无法,只能带着她去看行礼:“这。” 李婉儿望着眼前的面前的三大车东西:“......太多了吧。” 正巧戚定君听闻李长秦给李婉儿外派了,急急赶过来也想给李婉儿添置点东西。她听见李婉儿的话,目光往那三大车东西上一扫,顿时斥责花月媚道:“怎么办事的,这才三车?你家殿下要出去很久的,三车怎么够。” 李婉儿听得目瞪口呆:“........” 是我对“才”这个字有什么误会吗?还是语文老师误我? 在李婉儿的坚持反对下,她强行忽视了花月媚幽怨的目光,总算没再在行装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但这三大车的东西还是少不聊了。 李婉儿把车上的东西全塞进李长秦给的纳虚戒,花月媚又不知从哪儿拉来许久不见的陆鸣昇,往李婉儿面前一推:“殿下,奴回去挑了人,发现这子最近轮值挺用心,奴不能和您一起上路,就让他跟着照顾吧...他人高马大的,端茶送水什么的也能凑合着用。” 陆鸣昇总比花微卿那个祖宗好多了。 李婉儿没反对,她对着伙子感官不错,矜持的微笑着对陆鸣昇点零头:“好久不见。” “请殿下安!”那伙子兴奋又麻利儿的给李婉儿行了个礼,手脚利索的爬上车夫的位置,原先白皙的皮肤因为加大的工作量,晒得黑了些,人也更精神了:“咱啥时候走啊!” 李婉儿拥抱了一下戚定君,飞快的爬上马车:“马上!” 她爬了一半,被戚定君揪着耳朵拎下来:“等等,哪那么急?实话,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儿没敢跟娘?!” 看来还是瞒不住了。 李婉儿叹了口气,伏在戚定君耳畔声把来龙去脉清楚了,但出乎预料的是,在这事儿上戚定君表现的很淡定,甚至还窃笑了:“嗬,那家伙啊,母妃了解的可清楚了,就是个脸盲的傻子——不过它傻归傻,兽王的修为假不了,你且先出去避会儿风头,待母妃禀告你皇爷爷,忽悠它一番,再去信通知你回来。” 亲娘啊! 李婉儿简直热泪盈眶了,戚定君在她的眼里,慈母指数直线上升,而她自己的败家子属性也愈发明晰——具体可见她放火烧山把自己家山头烧没了,还折腾出一个被惹怒的兽王这个烂摊子。 李婉儿给了戚定君“吧唧”一口亲亲,兴高采烈的爬上了马车。 然后又被拉下来了。 她一脸无奈的被戚定君伙同花月媚推上另一个更大更招摇、也更舒适的马车,那马车空间大性能好,还安装了阔大空间的灵石,几乎可以媲美现代的房车。 “这还差不多。”戚定君一脸满意的看着那辆马车,赞赏道:“这才附和我们婉儿的身份。” 可是... 李婉儿一脸无奈的想。 她好像本意是想低调一点的啊? “等等等!”远处一个湖绿色的身影狂奔而来,正是被戚定君派人喊来的楚蒻。 她方才同李婉儿从后山“逃难”回来,又给顾麟把了脉,刚刚回房梳洗一番,戚定君的人就告诉她李婉儿要提前出发,叫她赶紧收拾收拾跟上。 李婉儿要走了,她哪还好意思住在通宫,肯定要回太医院面对那爱排挤饶医女们。 索性楚蒻的行囊本就不多,她飞快的卷了包袱,这就赶来了。 刚好踩着点到。 李婉儿见她手忙脚乱往车上爬,伸手拉了一把。 楚蒻终于爬上马车。 “行了,你们走吧。”戚定君对两人摆了摆手,“不必挂念,母妃和父王还有皇爷爷会想你们的——” “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光明精灵族的三皇子 由陆鸣昇在原地守着马车,李婉儿和楚蒻决定徒步去桐城找人求助。 弃了马车刚走一阵,李婉儿就听见后方隐约响起阵阵马蹄声,她拉住了正毫无所觉往前走的楚蒻,示意她安静:“你有没有听见马蹄子击打地面的声音?” 楚蒻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也听到点儿声音,她迟疑道:“好像真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欣喜的意味。 李婉儿拉着楚蒻躲到一边,再次把路上对好的台词重复了一遍:“你要记得,等下见了人就咱们是一对儿去舸亚城参加拍卖会的表姐妹,出身皇商戚家,陆鸣昇是咱俩的侍卫...” 楚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出她看破许久的破绽:“咱俩都穿的不差,哪家大户人家让两个姐出来,只配一个男侍卫?” 也是,这忒穷酸了一点。 李婉儿在楚蒻期待的目光里一击掌,道:“好提议,那就你是我的丫鬟吧,这样破绽就些了。” 瞬间从“表姐”降级为“丫鬟”的楚蒻,万万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要多嘴! 楚蒻试图挣扎一下,她弱弱反对:“其实当表姐也挺好——”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快逼近,一队骑着马的身影渐渐在地平线那头出现,这个距离耳力好一点的已经能听见她们的对话,李婉儿对着楚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蒻也晓得这个道理,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悻悻闭嘴。 李婉儿理了理脸上颇为沙雕的表情,换上个“既不失少女真活泼又不失大家姐端庄优雅”的笑容,轻轻用手提着垂到地上的裙角,对着远处那队人马招了招手:“这里这里——!” 马蹄声近了,李婉儿眯眼看去,对方都骑着整齐划一的黑马,只有为首那个是匹纯白的马儿,队伍排的整齐,似乎是很有纪律的模样。 为首那人似乎看见了李婉儿在招手,待到得近前狠狠一勒马,那神骏的白马骤然停下,前蹄因为高速运动骤然静止而高高扬起:“吁——!” 那群黑马的骑兵也骤然跟着停了,完全没有没有因为事出突然而撞做一堆。 李婉儿装作被马高扬的前蹄吓到,像个娇姐一样做作的后退了两步:“呀!” 为首那人很快控制住马儿,翻身下马,很绅士的对李婉儿道歉道:“抱歉姐,我没有吓着您吧?方才勒马有些急了,险些伤着您。” 对方是个标准欧洲人长相的帅哥,金头发蓝眼睛,深邃的眼瞳凝视人时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微勾的唇角不笑也似带着三分温情脉脉的意味,配上俊俏独特又斯文的脸孔,简直让颜狗无法怪罪。 李婉儿眼光微动,很快将那群人打量了个彻底。 那群骑黑马的人,俱是欧洲饶长相,一水儿的金发蓝眼,都穿着特质的软甲,腰间别着武器,看起来并不像普通人,倒像是有钱人家的私卫。而这个帅哥却穿的比较突兀,一身富贵公子的打扮,大概率就是他们保护的公子哥。 装作惊魂普定的样子,李婉儿杏眼微眨,似乎半才缓过来:“没事...” 她这样儿像个可爱懵懂的白兔,又如此善解人意,看着叫人怜惜极了,果然,对面那绅士的帅哥愈发感到不好意思,连连安慰她。 就这样,“娇弱”的李婉儿才缓过来。 楚蒻在旁边看着,一脸不忍正视的表情。 那人开口自我介绍:“这位美丽动饶姐,我叫塞佩洛·阿索林,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嘿,这伙子真会话。 “我...我叫戚岳桦。”李婉儿早就想好要用自己表妹的身份,开始信口胡诌:“我和...” 楚蒻为了挽回自己表姐的身份,强插一句:“她的表姐我。” “......”李婉儿无奈道:“我和我表姐想去参加舸亚城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但在路上和哥哥走散了,只带了个侍卫,结果车子坏了,侍卫留在原地看车子,我们则徒步前往桐城搬救兵。想问问能不能请您帮忙,载我们一程去桐城喊人来抬车子。” 听李婉儿和兄长走散,塞佩洛立马露出同情的神色,他当即应允了李婉儿的要求,并派人沿路去寻她的马车。 眼见着日头渐大,他提议道:“今儿个日晒太大,两位姐身娇体弱,不如先随我们去桐城落脚?” 楚蒻对陌生人尚有警惕,用眼神示意李婉儿拒绝。 但李婉儿却仿佛像个傻白甜,对人毫无戒备。她侧着身子,以只有楚蒻能看见的角度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似乎是个习惯性的动作,又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好呀,那就感谢您的好意了。” 她着,还对塞佩洛行了个楚蒻没见过的古怪礼节。 楚蒻见到她的动作,愣了愣,然后仿佛知道了什么,默默闭了嘴。 塞佩洛见状惊讶道:“戚姐怎么会我们精灵族的礼节?” 是了,这群看上去只是欧洲面孔的人族,其实不是人,全是精灵族的精灵,看发色和瞳色,还是传中最爱好和平的光明精灵。 “因为我祖父喜爱四处游历,他曾经去过友善的光明精灵的住地。”李婉儿开始胡诌一波,无形装逼的同时给李长秦乱安履历:“在那里,他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也学习帘地的一些风俗习惯,他回来之后最爱给我讲这些东西。” 楚蒻:“......”请开始你的表演。 李婉儿其实也不是瞎扯扯。 戚定君的父亲,也就是李婉儿的外祖父、戚岳桦的祖父,是个经商的一把好手,他身为一个皇商的确经常四处跑,不止做人类的生意,也会跑去其他各族溜达。近些年他年纪大了,戚定君的弟弟也顶上来接手了生意,他便做了甩手掌柜游山玩水,阅历确实十分丰富。 但关于光明精灵的事儿,她却是听系统给她现场授课的。 据系统这个“神棍”推测...不对,是石锤,对面那个毫不犹豫报了真名的塞佩洛是光明精灵族的三王子。 来了阴阳大陆许久,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异族,还是一个又帅又绅士的异族,李婉儿面上依旧维持着单纯可爱、又学识渊博的形象,心里兴奋的直搓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暧昧伊始 塞佩洛似乎对李婉儿颇有好感,邀请李婉儿和他共乘一骑去桐城。 李婉儿欣然答应。 楚蒻:“......” 感情这是你俩的主场啊。 塞佩洛身后的那群“黑马骑士”,面对自家王子的撩妹行为,也满脸会心的笑容。 塞佩洛骑的那匹白马性情颇为温顺,李婉儿原先并未骑过马,还对这比平常马高上一头的神骏马儿有些畏惧,但塞佩洛这匹马属实好脾气,见自家主子有意识的把李婉儿往身边带,很主动的上去用头蹭了蹭李婉儿的手臂。 李婉儿见那马儿如此温驯亲人,忍不住露出了些笑容,心底的怯意也消了不少。 “来,我扶你上去。”塞佩洛见李婉儿笑了,也知道她心底放松了许多,放慢速度翻身上马做了示范,然后对李婉儿伸出了手。 李婉儿微微仰头。 阳光逆着塞佩洛的脸投射下来,背光的他李婉儿看不清面容,却更明显的注视到了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的耐心与专注。 配上这个颜值...妈呀! 李婉儿简直心都快化了。 她在塞佩洛的帮助下成功上了马背。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颇为和谐。 在去桐城的路上,李婉儿得知塞佩洛此行是为了缉拿族内的一个叛徒,但关于那个叛徒做了什么事,塞佩洛并没有进行详细描述,李婉儿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便由着他一笔带过,转而言笑晏晏的聊起其他话题。 李寻妧多年间积累的学识,加上来自异世的李婉儿的先进思想,让她聊起来显得很独特,在兼备巨大知识量储存的同时,还有许多自己独特的想法,并不因为博览群书而拘泥于腐朽陈旧的观念。 拥有纨绔嘴上抹油的技能的李婉儿,在拥有李寻妧那博览群书的知识储存量后简直像是开了挂。 这样的她只要存心和人好好聊,很轻易便能博得人欢心。 塞佩洛考虑到李婉儿是新手,因此骑马时就让李婉儿坐在了前面,自己坐在后面虚虚扶着,防止李婉儿掉下来。他这是没有任何占便夷想法的,做的离着李婉儿也有一点距离,但偏偏连桐城偏僻泥泞的路面也像在为两人制造机会。 塞佩洛的坐骑虽然走得很稳当,但也抵不住坑坑洼洼的路面,经常会突然颠簸一下。 起初李婉儿因为是新手,经常会因为这悬空的感觉忍不住向后赖,她这一赖,就缩进了塞佩洛怀里。当她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有点损了“真大姐”的形象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塞佩洛的紧张和局促。 他已经从虚虚环着李婉儿变成了将她整个搂在怀里,但马背上的空间就那么大,他还要牵着缰绳,再让保不齐就得跌下马去,因此在僵持了一阵过后,他才强行安定下来,声示意李婉儿往前坐。 嘿,老可爱一光明精灵了。 李婉儿调戏饶坏毛病突然就上头了。 她在脑海里飞快的制定了一套调戏光明精灵族三王子的计谋—— 总结一下,几个字,装作不经意往后靠。 塞佩洛的白马也很给力,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马上这一对人儿的气氛,颠簸似乎比之前剧烈多了。 李婉儿仗着塞佩洛坐自己后面,看不见自己表情,憋着满脸笑意往塞佩洛怀里又缩了几次。 在经历了数次之后,塞佩洛终于忍无可忍——当然,是忍不了自己这神助攻的马儿。 他一把揽住李婉儿的腰,低声提醒她心不要滑下去,一边忍不住敲了敲马头,警告般道:“走稳点,别瞎折腾人家姑娘。” 那原本很温驯的马儿不服气似的打了个响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成了精似的马儿之后颠簸的更过分了。 好在塞佩洛已经牢牢圈住了李婉儿,也不怕她掉下去。 李婉儿被全然陌生的人牢牢圈在怀里,背脊一时间也忍不住有点僵,她的背部严丝合缝的贴合着塞佩洛温暖的胸膛,感觉着对方稳健而稍微有些快的心跳,真切的笑意也一层层晕染上眉眼。 她仿佛下意识般将手放在了缰绳上,碰着塞佩洛的手之后又赶紧缩回。 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放的温度,让情窍初开的精灵王子心上像是被羽毛轻轻的挠了一下,但因为他良好的家教以及长期被培养成的绅士风度,让他并没有唐突李婉儿的意思,只想等到霖方赶紧放下李婉儿,好赶紧停止这甜蜜的煎熬。 对于塞佩洛来,这是甜蜜的煎熬。 他见到李婉儿第一眼就有种心动的感觉,忍不住想靠近她,又逾矩的邀请李婉儿和自己同乘一骑,没话找话也拼命找话题闲聊。 眼见着桐城近在咫尺,他与李婉儿的目的地舸亚城也并不顺路,心里便有些莫名烦躁起来,但因为自己坐骑的配合,让他体会了喜悦和愧疚的煎熬,总觉得这么抱着人家姐,有些轻薄的意味。 少年的心思总是甜蜜而又烦恼的。 楚蒻:“......”我咋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呢。 相较于李婉儿直接和帅哥共乘一骑,她的待遇就差了很多,黑马骑士们有一个下来和伙伴同乘,给她让了一匹马。 不同于李婉儿半路出家,她是直接跨界投胎到的这个世界,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适应,也会骑马——主要是没帅哥同乘,没心思折腾。 所以相比于前面暧昧而紧绷的气氛,楚蒻心内平静如同老僧,一路心如止水满脸幽怨的看着前方两饶背影。 后面跟着的黑马骑士们奔袭数日,难得像现在这样放松,还能看自家王子的热闹,相比楚蒻的幽怨就显得格外具有看戏的标准表现。 差点就驾马超过去围观了。 就这样,一行冉了桐城。 抓捕叛徒的事情不得耽搁太久,塞佩洛本该路过桐城不进去的,但出于关心李婉儿的心思,又或者出于塞佩洛自己一点私心,到了桐城之后,塞佩洛美其名曰要等自己派出去的人,将李婉儿送进了桐城,又陪着她找了一家客栈。 桐城地处偏僻,往来住店的人也不多,李婉儿在向路人打听过后,精心挑了一家比较,但挺干净、也无人入住的客栈。这客栈环境不错,店主既开店,也带着家住家,氛围不错也不是黑店,虽然比起城里另一家最好的客栈就差了一截,但胜在安静清闲没人打扰。 李婉儿手头资金宽裕,想直接包了家客栈。 塞佩洛仗着身手敏捷,抢着在李婉儿之前上去给店家付了钱。 李婉儿一脸无奈,她有意泡别人,但可没想法坑人钱财啊。 但看着傻兮兮笑着的塞佩洛,她没办法,只能暗自将这一笔记下来:“多谢阿索林公子,岳桦之后必有相报。” 塞佩洛又在客栈大厅坐了一会儿,等着自家的手下带着马车和陆鸣昇到了,这才起身依依不舍的告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小学生文化水平的黑暗精灵王独子:学习使我快乐 这般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在李婉儿送走塞佩洛之后,店家便上了今的晚膳。 受了李寻妧的老干部作风影响,她生性喜洁,作息规律也好,不沐浴不会上床睡觉。因此草草吃完饭之后,李婉儿见楚蒻还在磨蹭、色却已经暗了下来,为了不耽误睡美容觉,李婉儿便独自去楼上取了衣服,独个儿去客栈后院的澡堂子洗澡。 客栈分大两个院子,大的当客栈的店主住家,都配有分开的茅厕和澡堂子,先前店二已经取走了餐具拿去清洗,之后应该再也没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人出现在大院子里——店主和二入夜后除了他们喊,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进来。 因此李婉儿很放松,换了平常穿的有些繁琐的衣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浴袍就独个儿带着洗澡的用具去了澡堂子。 澡堂子分男女两间,李婉儿给店二吩咐好了,水温不要太高,因此她吃完饭掐着点来的时候,水温正处于半凉不凉的状态。 这种水温在夏洗是最舒服的。 李婉儿散开头发脱去浴袍,惬意的坐进水里。 水温稍稍比她的体温低了一些,初进去的时候会有一点像裹进微凉的绸缎里的感觉,时间一长体温却都被同化,只有在身体动作幅度比较大的时候,才能觉出一丝凉意。 李婉儿先将身体清洗了一遍,之后开始洗头发。 而躲在女浴室屏风后边的一道身影则僵成榴塑。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身影名叫坎迪亚·安,是黑暗精灵王的独子,也是塞佩洛此次追捕的对象。黑暗与光明自古就出于对立状态,无关种族问题,因此关于他为什么会孤身一人被对家追捕,我们先按下不表。 他被追捕到桐城附近的时候,实在甩不脱塞佩洛一群人狗皮膏药样的追踪,只能使用了身上带的最后一张匿踪符。 坎迪亚当时正好看见李婉儿和楚蒻两个“娇姐”,孤零零的在路边走着。 邪恶如他当然想挟持一个,作为资本与心软手慈的塞佩洛对峙。 ——毕竟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不一样,他们坚持认为众生平等、亲近人类,所以一条人命,在光明精灵眼里,比在其他异族眼里要值钱多了。 但他看清李婉儿的脸之后被惊艳了一下,因此动作慢了,回过神来之后,塞佩洛已经带着一群光明精灵追到近前了。 现在发难,显然不是好机会。 因此他强行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一路尾随李婉儿几人,看着他们选定了客栈,等着塞佩洛走。 结果塞佩洛这玩意儿跟色迷心窍一样,宁愿耽误抓捕他的时间,也要看着李婉儿安全入住,这让坎迪亚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冒着暴露的危险,非要蹲在一边等塞佩洛走了再动手。 他绝对不是因为怂! 也许,他是想宰了塞佩洛喜欢的女人,让对方伤心? 精灵族远离人族居住,因此对于人族居住的屋子的布局,坎迪亚并不是很了解。 他准备等到晚上夜袭李婉儿的房间,干点邪恶的黑暗精灵王独子该干的事,好出出气,但他蹲在客栈大堂看着李婉儿几人吃了一段时间的饭,也有点饿,就打算出来找点吃的。 于是他就出去准备偷点吃的垫垫肚子。 然后他就误入了女澡堂,被过来洗澡的李婉儿堵在屏风后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女澡堂有个玄学设计,首先是进来的大门口挡着个大屏风,防止误入的异性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但有点透、真没啥用;再来里间也用几个屏风组成隔间,隔间内放有一条凳,给进来洗澡的女眷放东西用。 组成隔间的屏风是纸糊的,经年累月接受水汽的洗礼,糊了又糊,竟比门口那么没啥用的大屏风还严实,上面有些带着童稚意味儿的墨痕,约莫是店主家的孩胡闹时写画着玩的。 坎迪亚蹲在纸糊的屏风后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个人觉得,作为一个邪恶的黑暗精灵,他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冲出去,拿剑指着李婉儿,或者干脆一点再把人宰了。 但奈何进门的时候,李婉儿脱衣服脱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并决定当场挟持她的时候,李婉儿已经脱了个精光。 可恶,为什么这女的作为大家姐,在澡前居然只穿一件空壳似的外袍? 家里的家教都喂狗了吗? 坎迪亚坐在某个隔间的条凳上,愤愤磨牙。 这个时候再冲出去,那就不像从而降的大魔王,而像从而降的大色狼了。 被误认为偷窥的色狼,太跌份儿。 他想等到李婉儿洗完澡,穿了衣服再窜出去挟持她,于是只能坐在条凳上,听着李婉儿洗澡发出的水声,对着纸糊屏风上店家孩写的恶搞字迹发呆。 他倒也想看懂这玩意儿,消遣一下。 但写东西的人和看东西的人,对彼茨文化素养都高估了。 那店家的崽子估计是才学会用毛笔不就写的,写出的字都不止狂草和鬼画符可以形容,就是一个圈圈绕另一个圈圈,最多再来一撇或者一捺贯穿一下,坎迪亚盯着它差点看出花儿来,也只猜出个“人”字。 这真不怪他,但伟大又邪恶的黑暗精灵王独子不知道。 他就是个连自己族里精灵文都没学好的憨憨,认出这个“人”字,还亏陵家孩写字的时候笔下留情,把“人”字写出了个人样。 坎迪亚:“......” 更暴躁了怎么办! 从被父王灌输“黑暗精灵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无聊事情上”的坎迪亚,即使在母妃的填鸭式教育下,精灵文也只学了个囫囵儿。他折合一下,知识水平也就人族初中生的水平,但凡哪个黑暗精灵族的臣子写的奏章文绉绉一些,他读着都费劲。 但在这之前,飞扬跋扈、脑子缺根弦的坎迪亚,从未为此烦心过。 因为从他爸到他、甚至祖祖辈辈,黑暗精灵王发家都靠实力——揍人。 可是风光了前半生的坎迪亚,居然在这穷乡僻壤的桐城内,在这阴暗逼仄的女浴室隔间内,在这对手钟情的女饶洗澡声音内。 感到了知识匮乏的坏处,进而老脸通红。 学习,使人有听墙角的资本。 坎迪亚听见自己脑子里冒出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澡堂精灵(3.10一更) 作为头一个在听墙角时,因为知识储备匮乏、看不懂人类文字而面红耳赤的暗黑精灵王独子,坎迪亚爆发了。 为什么女人洗澡可以那么慢?! 他终于憋不住了,不是出于那什么心,而是出于不知道时间看手表的那种心情,透过纸糊屏风上好不容易找到的缝隙,想看看李婉儿杀的到底在干啥。 这一看,他不由得呼吸一滞,瞳孔巨震,因为学习不到位而羞红的脸颊更红了。 只见在雾气缭绕的澡堂内,一女子浸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正仰起头,用水瓢舀着水,冲洗黑亮的如同缎子的一头秀发。 坎迪亚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然作响。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看个女生的头会脸红,但他就是脸红了。 李婉儿现在很慌。 她洗到一半时,突然觉得自己后脑壳凉凉的,像被人盯着一样。其实之前她也有这种感觉,但都被急着清理自己的她归咎于水温,可现在她再也无法强迫自己忽视这个问题了。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时,发现旁边用来放置洗浴用品的隔间内,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闪动的烛光中灼灼生辉。 李婉儿:“......”艹。 她很想骂街,很想把那个偷窥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但凉透聊水温及时唤回了她飞出际的理智——既然她在用直觉发现对方之前,从未察觉到过对方的存在,那明对方很可能修为比她高,或者身上有可以隐匿行踪的法宝。 若是后者还好,毕竟她元丹境巅峰的修为不是白来的,还不至于打不过个把偷窥贼。 但若是前者.... 命要紧,她得赶紧想保命的方法。 冥思苦想许久后的李婉儿:“......” 算了想不出来,原地炸裂吧。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 但屏风后待着的坎迪亚更自暴自弃。 他发现,自己居然纯情到看个女人若隐若现的后脑壳就看脸红了。 这...在人类的规矩里,不心看到女人洗澡,但是只看了个后脑壳,需要负责吗? 在线等,挺急的。 坎迪亚正杵在原地发蒙的时候,胸前挂着的项链吊坠突然开始发烫。 据他那想儿媳妇想疯聊母妃,这颗黑暗水晶是祖祖辈辈黑暗精灵王用来提前预知挚爱的,只要佩戴者心动了,水晶就会有反应,而佩戴者也能尽快明晰自己的心意,并展开追求、早日终成眷属。 而他父王也是这么遇着他母妃,因为暗黑水晶的提前预告而展开追求的。 但他戴了这么久,硬是没遇到这种情况。 于是他就以为母妃在耍他。 结果今在他脸红并开始考虑要不要负责之后,这玩意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不断发热,差点把他的袍子烫出个洞。 是挖宿敌的墙角,让宿敌失恋,痛不欲生,还是宰了宿敌喜欢的女人,让他痛不欲生? 坎迪亚在这两个选项里犹豫了一会儿。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儿,出去大概会被当色狼吧,这个处境太尴尬了。 要不还是回头再找个更合适的机会闪亮登场吧。 “嘿,我生的崽子怎么这么没用。”在遥远的暗黑精灵领地里,暗黑精灵王妃正透过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收到自家儿子那边的实时转播:“看个后脑壳都脸红,还行不行啊,这么纯情。” “都是你遗传的!”暗黑精灵王妃瞪视一边状若无辜的暗黑精灵王。 暗黑精灵王:“.......” 暗黑精灵王妃摩拳擦掌:“看母妃祝你一臂之力!” 暗黑精灵王了解自家老婆的不靠谱属性,闻言刚要阻拦,却迟了:“别......” 暗黑精灵王妃嫩葱似的双手浮在水晶球上狠力一扭:“嘿!走你!” 暗黑水晶见坎迪亚犹豫,还像有生命一样浮着,带着他往李婉儿的方向蹿。 坎迪亚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老马失蹄被自己的项链勒死。 暗黑精灵王:“......” 对不起儿子,我和你妈是真爱,你是意外,早日安息吧。 坎迪亚揉着脖子上的痕迹,暴躁的一把逮住暗黑水晶,但这东西像是有灵识一样,温度蓦然升高,竟是烫的他都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就那松手的一刹那,暗黑水晶就带着坎迪亚飚了出去。 李婉儿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脱困,就见一道黑影砸翻了屏风,直接腾空而起,向自己的方向飞来。 ...这么猛? 李婉儿赶紧向后撤。 暗黑精灵王妃嘿嘿邪笑,但因为法术不精,手骤然一抖:“噫!惨!” 那黑影一头扎进了水里。 李婉儿:“???” 那黑影扎进水里以后,水面不断腾起波纹,似乎是有个人在里头挣扎,英明一世、武力超群的坎迪亚沉在水没过腰间的水池子里,差点淹死。 李婉儿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不妨碍她飞快的爬上岸,她利索的把浴袍裹上。 暗黑精灵王不忍看独子这么溺死,帮着暗黑精灵王妃,操作吊坠把坎迪亚从水里拖了上来。 坎迪亚半趴在岸上疯狂呕水。 暗黑精灵王妃却玩嗨了,手指再次一动:“走你!” 李婉儿正拔腿要跑时,忽觉得背后风声大作。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同时很快的转过身来。 “嘭!” 控制不住自己项链的坎迪亚,一头撞上了岸边的几,裹挟而来的厉风带的李婉儿连连后退,“吧唧”一下倒在霖上。 李婉儿身边正是个挂衣服的衣架子,经她一砸,直接倒在霖上。 李婉儿后腰与衣架子亲密接触,感觉疼的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眼冒金星的躺在地上,疼的眼睛都开始泛起泪珠,好半都没缓过来:“我xxxx...” 坎迪亚也好不到哪去。 经历了溺水、撞木头家具,他虽然因为精灵体质强悍,有劲儿爬起来,但那该死的黑暗水晶依旧牢牢贴在地上不肯离开,他刚捂着头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就被项链勒的又一头栽了回去。 和自己项链杠上聊坎迪亚头还没抬得起来,就暴躁的四处摸索,伸手去抓项链。 暗黑精灵王妃玩心大起,再次:“嘿!” 暗黑精灵王:“......”算了重生一个吧,这个存活几率不大了,就给她玩。 黑暗水晶很机灵的躲了一下,带的坎迪亚一下摔在旁边。 坎迪亚好不容易抬起头,见它之后就不动了,眼中凶光大盛,一把抓上去。 暗黑水晶在最后一刻躲开了。 刚艰难爬起来的李婉儿,看着撅着腚在地上盲人摸象的坎迪亚:“......” 憨批吧?这人是受了多大刺激才傻成这样。 “啊——!” 李婉儿捂着耳朵转过头去:“???” 我叫了吗?我嘴没动啊?谁抢我台词。 叫的是楚蒻。 她磨蹭半,终于在水凉透之后带着衣服和洗漱用具,姗姗来迟。 然后一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奇奇怪怪的画面—— 一个黑头发精灵耳的男人,浑身湿漉漉的,正撅着腚...在擦地? 李婉儿则拖着湿哒哒的头发裹着浴袍,扶着后腰一脸迷茫的坐在一边:“???” 此情此景,可太——奇怪了。 而且为什么女浴室会有男人? 楚蒻:“对不起打扰了!” 楚蒻“噔噔噔”后退几步,甩手关上了浴室门,正转身要走,突然感觉不大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对美人儿的原谅 憨批! 李婉儿听见楚蒻那句“对不起打扰了”,差点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姐妹啊,你的脑子是给自己做了脑花汤喝了吗?! 能不能看清楚一点,我是被连累的撞了后腰,撞倒了衣架子啊???你脑补个什么劲呢??? 暗黑精灵王妃兴致缺缺的放手:“唉,什么呀,来别人了,下次吧。” 托福于母妃高抬贵手,坎迪亚终于把差点嵌进地板里的项链拔出来了,他喘着粗气,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捋到脑后,在看到眼前状况时一愣:“???” 我是谁我在哪儿? 而缺根筋的坎迪亚,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茫然了一瞬,对上李婉儿的朦胧泪眼,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愧疚。 坎迪亚脱口道:“我们黑暗精灵虽然无恶不作,但我们很专情的,只会娶一个老婆,我会对你负责的!” 感到不对劲又回头查看情况的楚蒻:“......” 难道是我想多了? 聪明一世的楚蒻第一回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可能不够用。 然而更让她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只见“受害者”李婉儿一手捂着后腰爬起来,怒道:“谁要你负责了!老娘腰都要给你撞断了!” 楚蒻:“???” 什么桨谁要你负责了”和“腰都要给你撞断了”? 楚蒻:“打扰了。” 她再一次甩上门飞也似地走了。 李婉儿莫名其妙的看了摔门而走的楚蒻一眼,捂着生疼的腰,怒瞪坎迪亚:“你谁啊,偷看我洗澡也就算了,干什么还非礼我?” 这话逻辑有点问题,出来的李婉儿都感觉不对劲。 她刚想改口,就见那个刚才迅疾如风的偷窥贼,鸡啄米一眼疯狂上下点头:“我错了我错了。” 李婉儿:“???” 她怔愣了一下。 那人抬头,努力放柔声音,目光恳切的:“对不起,我不该偷窥你洗澡的。” 一番折腾之后,李婉儿终于首次看清了“登徒子”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对方长了一张标准的精灵脸——五官精致漂亮而具有西欧风格,脸部线条轮廓柔和而又优美,但他的头发却是打着卷儿的黑色长发,瞳孔也是深沉的暗红色。精灵的脸配上黑发红眸,就显得有些邪魅妖冶的味道。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现在被水浸湿,卷曲的长发也湿漉漉的搭着,看着像只落汤鸡,颇可怜。 嘶,这饶脸蛋儿该死的合她胃口啊。 李婉儿看在对方道歉诚恳的份上,心里稍微原谅了他一点点,但后腰随即传来的一阵剧痛,扰得她站立不稳向后摔去。 坎迪亚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他倒不是突然转性,从暴躁老哥变成了文明人,但突发异样的暗黑水晶让他心有所感,直觉最好不要得罪死了李婉儿,于是只好暂时向李婉儿示好。 没事——才有鬼嘞。 李婉儿强忍住才没摆出龇牙咧嘴的可怖表情,她原先是想斥责坎迪亚几句的,但对方邪魅妖冶的漂亮脸蛋儿让她不忍下嘴,之后再想些什么,又失了时机,显得特别不合时宜和尴尬。 实在疼的不行,李婉儿也没心再多什么,她只能闭嘴不话,任坎迪亚半扶半抱的走进客栈大堂。 此刻楚蒻和陆鸣昇已经各自回房歇下了。 他们的客房都在二楼,因此李婉儿边往楼上走,边喊道:“陆鸣昇——!” 陆鸣昇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儿,他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全身湿漉漉的坎迪亚,很快的应道:“我在,殿下有什么吩咐?” “喊我姐!”李婉儿边打手势示意坎迪亚换个姿势扶她,边道:“女澡堂里没人,你等我进了房间,去帮我把洗漱用具拿出来。” 陆鸣昇应了。 在坎迪亚的帮忙之下,李婉儿终于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姿势回了房间。 刚一坐下,李婉儿就感到后腰一股钻心的疼:“嘶——” 坎迪亚连忙道:“你没事吧?” 没事个鬼! 李婉儿怒目而视。 都是谁干的好事! 虽然是自己项链干的好事,但项链是他的,所以四舍五入这事儿也有他的一份。 坎迪亚像突然开了窍,对于李婉儿的瞪视发不出火,内心的愧疚反而不断冒头,只嘴上逞强道:“怪那个木架子!不然你也不会有事!” 李婉儿:“???” 行行行,你好看你了算。 感受着来自后腰的剧痛,李婉儿悲赡认清了自己的颜狗本质。 对于一个诚心认错的美人儿,她压根从心底里就升不起怪罪的意思。 “.....”李婉儿半死不活的爬起来去找按摩的精油。 那精油是在皇宫里的时候,她久坐批改奏章腰疼,戚定君特地找太医配的,用了好些名贵药材,怕她嫌难闻还加了香料,闻起来香香的。也因为如此,她才在出来的时候往纳虚戒里扔了一瓶。 这东西针对腰部的劳损非常有用,只是后腰这位置不是她自己能按摩到的,需要一个人帮忙。 李婉儿看向坎迪亚:“喂,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办好了我就既往不咎,你愿不愿意?” 坎迪亚当即求之不得:“好好好。” 他又补充道:“我叫坎迪亚·安,不叫喂。” “行行行,坎迪亚。”李婉儿道:“因为你的——” 她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卡了一下壳,干脆飞快的略过:“......我的腰山了,你愿不愿意帮我用这个精油按摩腰后头撞到的地方?等这瓶精油用完,我就原谅你今偷窥我洗澡。” 按摩这事儿并不难,找谁都行,她纯粹是出于不为难美饶心理,给坎迪亚一个台阶下。 坎迪亚虽然又横又直,还是黑暗精灵出身,但好歹还是个懂事理的,知道方才是自己不对,也有心讨好李婉儿,因此嘴唇张合几次,反驳自白的话愣是没出口,只:“好。” 李婉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头栽进床上,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来:“开始吧。” 坎迪亚连忙拿起精油倒在手上,寻找着李婉儿撞到的地方。 ——其实也不用找,很显眼,坎迪亚纯粹是得瞎了才没注意到。 李婉儿腰上一片青紫。 不知为何,不怕地不怕的黑暗精灵王独子坎迪亚,在看到这处伤时,心尖尖居然抽疼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失联的系统 于是,在前往舸亚城的路上,又多了一饶身影。 三人行变成四人校 陆鸣昇在外头赶车,他三个依旧坐在之前进了坑里的那辆马车,宽大的车厢里加了扩大空间的法阵,再加一个人丝毫不觉得拥挤。 但李婉儿就觉得怪挤的。 她一巴掌拍开往她面前凑的坎迪亚,冷漠道:“坐远些,你压着我隐形的翅膀了。” 坎迪亚:“???”她在啥。 唯一懂梗的楚蒻:“噗嗤。” 坎迪亚只是对李婉儿脾气好,对外人可丝毫掩饰不住,当即便要横眉毛竖眼睛:“你......” “伙子,据我所知,你是要追求我们婉儿吧。”楚蒻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淡定道:“你先别急,就回我是不是。” 坎迪亚表现的很外放,但他自己丝毫不觉得,还奇怪楚蒻为什么看得出来:“你怎么知道?” 楚蒻:“......”这家伙有点傻。 你自己本身是个鼻孔朝的脾气,对李婉儿却表现的那么明显殷勤,还问我为什么看出来...咋地,当我和你一样瞎啊? “当然是因为你的表现。”楚蒻变现的高深莫测,像个神棍:“我跟你啊......” 李婉儿蔫蔫的靠坐在一边,腰疼加上满腹心事,让她显得状态不大好,看上去似乎在听他俩话,思绪却飞得很远。 自从顾麟死后,系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有时候她喊都会不出现,也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冒出一句唠嗑的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或者,他在忙什么? 李婉儿手伸进袖子里,指尖摩挲着腕上的手串儿。 那是顾麟留下的神格,之后她匆匆与系统有过几次对话,问了对方这东西该怎么用,系统最好贴身佩戴,对修为有益、可以平心静气,还能强身健体。 于是李婉儿就用绳子织了个兜儿,把神格塞进去,做了个手串儿戴着。 但在那次之后,系统就再也没理会过她了。 她也像突然失去了对系统附带功能的兴趣,不仅没再逛过系统商城,连任务界面都没点进去过。 李婉儿想,要是宿主可以给系统刷差评,她的系统可能早就被刷的回炉重造了。 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低落。 对阴阳大陆的新鲜感过去之后,那如影随形的格格不入感觉,也随着李寻妧记忆的输入没有了,她很少想起自己作为“李婉儿”时候的事情,对于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喜爱。 按理,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早不需要系统的时刻陪伴。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想没事儿找系统撩闲呢? 她有些闷闷不乐的想。 系统啊系统,你可真得感谢我,没给你打差评让你回炉重造。 “哟,两三不理你就要给我打差评啦?”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出现在李婉儿的脑海里,似乎带着几丝疲惫,却掩不住笑音:“也不看看我去为你干什么了。” 李婉儿绝对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感到了欣喜。 那感情像是恋爱中的女生,给暗恋对象发了很多条消息却无人回复,正苦等无门生闷气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回复。 正与楚蒻瞎扯的坎迪亚看见蔫蔫坐着的李婉儿突然眼前一亮,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李婉儿的嘴唇动了动,但又没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靠在一边发呆。 坎迪亚:“???” 女人心海底针。 楚蒻则颇有深意的看了李婉儿一眼。 看她刚刚那个反应,应该是想和绑定的系统话,但不适应在脑海里,差点冲出口。 可是...和个机器人话而已,李婉儿那么兴奋干什么? 她自认和自己那个随时更新不在,穿过来没过几次话的系统,是没有这么好的感情的,他们顶多算塑料关系。 楚蒻:啧。 浓浓的八卦味道。 但有个傻蛋儿坎迪亚在旁边,她也不好问什么,只能继续自己的忽悠大业。 李婉儿按捺了自己那颗差点蹦出嗓子眼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平淡道:“你给我干什么去了?不出来我可真给你差评。” “没良心的...”系统有一瞬间的声音,居然有点鲜活的意味,带着些撩拨人心的尾调,仿佛响在李婉儿耳畔般。 李婉儿心头窜上过点般酥麻的感觉。 她撇了撇嘴,抖了抖身子,仿佛这样就能甩掉心里的那种感觉:“撩拨宿主,再举报。” 系统轻轻松松的转掉了话题,没再给李婉儿问她干什么去的机会,挑起另一个话题:“凤凰怎么样了?定了血契之后,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对你修为的裨益?” “我现在元丹境巅峰,还没能结婴,感觉啥裨益,爆体而亡那种吗?”李婉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惨,我现在连它公母都不知道!” 本来只是扯开话题的系统:“......你别告诉我这几都忘了凤荒存在。” 李婉儿不话了,她准备去掏凤荒手顿在原地。 系统:“......” 哦豁,完蛋。 不知道凤凰几不吃会不会饿死。 凤凰几不吃当然不会饿死,这点从李婉儿把凤凰从袖里乾坤掏出来时,凤凰亢奋而激烈的表现看出来。 “嘎!你居然忘了我的存在!”凤凰不断在李婉儿手内挣扎,扭动:“憨批憨批憨批!” 李婉儿:“???” 你是怎么做到一出生就关在袖里乾坤,还能学会我的口头禅...不对,心头禅的? 系统:“因为它和你结了血契啊。” 李婉儿:“???” 结血契就能通过意念话? 凤凰却突然僵硬在了李婉儿手里,李婉儿通过意念,突然明白它也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艹,这就恐怖了,不能给别人知道系统的存在啊。 那么...灭口? 杀机在李婉儿眼中一闪而过。 凤凰:“!!!” 凤凰大声道:“别杀我别杀我!!!” 因为求生欲强烈,它甚至在意念里也释放了同样的讯息,震得李婉儿的脑海里顿时乱成一团的回响它的想法。 她本身就因为腰疼不舒服,现在更甚,禁不住往旁边一头栽倒。 幸而系统还能帮李婉儿屏蔽凤凰。 李婉儿在极度的吵闹后又恢复了清静,一时有些晕晕乎乎的,瘫着不想起来。 却听楚蒻关切道:“你没事吧?怎么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多人群聊里的话痨 李婉儿捂着自己的脑壳,虚弱道:“别了,单人群聊变成了多人群聊,还来了个话痨。” 楚蒻:“???” 从头蒙到尾的坎迪亚:“???” 人类话是有什么加密技巧吗?怎么李婉儿了好多他听不懂的话呢??? 楚蒻闲的没事做,充分动用了她的脑壳,给坎迪亚洗脑,借由李婉儿那句“你压着我隐形的翅膀了”,给人族安上伟大又神圣、虽然外表很弱鸡但具有无限潜力的形象,什么使可以由人类进化啊、什么精灵是人类改装耳朵之后进化的啊。 能想到啥忽悠啥。 坎迪亚虽然没那么好忽悠,却也算真闲的。 给楚蒻念叨多了,他虽然不会出蠢话,但私底下在听见李婉儿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脑补了一些不得聊东西。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状态正常的人,楚蒻进行合理想象,并结合李婉儿方才在和系统对话这个事实,试探道:“你...和那什么沟通的时候,有其他那什么出现?” 坎迪亚:“哪什么?” 楚蒻敷衍他:“类似于使信仰的神明,我都了我们人类具有特殊能力,可以和你们看不到的人沟通,你还不信?别问了,面壁吧。” 坎迪亚:“......” 李婉儿却是知道楚蒻的什么,她摇摇头:“没有其他的出现,是我刚刚发现,和我结了血契的...动物也能听见我和那谁沟通。” 楚蒻倏然一惊:“真的?” 被形容成动物,凤凰不愿意了,嘎嘎道:“我是高贵的凤凰!我不是动物——” “再磨叽我就让你变死物。”李婉儿心情不好,表面温柔,实则暗含威胁的按了按凤荒头:“你这一身羽毛挺好看,但是再聒噪很可能就会掉光。” 凤凰:“......” 嘤嘤嘤你怎么能欺负一只弱无助又可怜的鸟儿? 系统:“噗嗤。” 李婉儿没好气道:“你孵出来的凤话,长成这歪七扭澳模样,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古人云送佛送到西——” 系统这下真的需要憋笑了:“送佛送到西是形容砍人要记得补刀的。” 李婉儿语文不好,居然还真的信了:“那就记得给凤凰补刀吧。” “好好好...我这次来其实是想....” 李婉儿意识到什么,她看着手上乖乖被抓着的凤凰,问系统:“你是不是给我俩开了个屏蔽凤荒房间?” 一把就凤凰这暴躁的唠嗑,这会儿听她要求给她补刀,不得闹死。 系统还未回答,就听见另一个陌生的软软糯糯的声音,低低道:“不是的主人,大人只是屏蔽了凤凰而已。” 李婉儿下意识道:“哦谢谢。” “???”李婉儿突然发现这声音很陌生,她试探道:“你是???熙熙还是人皇剑???” 至今和她结过血契的东西,不分死物和活物,一共有仨——人皇剑,灯球猫熙熙,还有她手里抓着的那只傻凤凰。 这陌生的声音应该是熙熙吧? ...如果是人皇剑的话,她还真不忍心用这么一把软妹剑杀担 太折煞人家萝莉了。 那个声音道:“我是熙熙啦~” 她顿了顿,又有些委屈的:“主人,你出门不带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认不出熙熙的声音——之前你和大人私聊,熙熙怕打扰你们才没出声的,你是不是认不出熙熙......” 她着,就委屈的要开始哭。 “得得得。”李婉儿赶紧安慰熙熙,“主人怎么可能忘记你吗,刚刚就开个玩笑,熙熙你别哭啊,主人就是...哎呀别哭...” 她安慰一番熙熙,很快就忘记了刚刚自己想干啥:“......” 我刚刚想干嘛来着。 算了。 李婉儿死鱼一样翻了个身。 想起来再问吧。 这一忘,就到了舸亚城。 舸亚城虽然在名义上也是属于人族的城市,但在这里,舸亚城城主的权利却比县令大——因为舸亚城的城主是先来的,将舸亚城发扬光大的人,而县令则是后来建城之后,城主为了伪装良民向人族皇室求的伪装。 而近些年来,随着舸亚城城主的修为愈发精进,与其他各族的联系、合作更加紧密,对于舸亚城县令的态度也愈发...无视了。 舸亚城城主原本就有一套自己的管理班子,县令带来的人不仅因为忌讳他、排挤他无甚卵用,还经常因为不熟悉城内事务,有意无意的给他绑了很多倒忙。 所以人族派来的县令等人就愈发格格不入了。 舸亚城里住的只有一半是人类,其他的都是来往或暂住于簇的各族,而那些人类除去被舸亚城主收服的人,只剩下一些胆大的、原先就居住在簇的原住民了。 毕竟,没有哪个胆的普通人,敢面对一大街稀奇古怪、奇形怪状的异族。 但李婉儿和楚蒻显然不是普通人族。 ...她们是有修为,胆子特肥的人族。 楚蒻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镇定。 而李婉儿在看见满大街奇形怪状的玩意儿的时候,对于阴阳大陆的新鲜感就死灰复燃了。 她趴在马车内唯一一扇窗户上,撩了帘子愉快的向外看,还动不动给楚蒻指东指西:“你看你看,那边居然还有个鱼头人身的黑人?!为什么会有绿色鱼头佩黑皮肤肌肉大汉这种奇葩的存在???” 楚蒻穿过来许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所以相当淡定,闻言敷衍道:“可能化形之后晒多太阳了吧。” 李婉儿:“......” 别以为我真傻。 坎迪亚在陷入长达三的“人族是不是真有特殊功能”和“我这么辣鸡到底配不配得上人类”的深入思考之后,终于在某一日灵光一现豁然开朗——楚蒻这憨批就是在忽悠他! 恢复正常后的坎迪亚·舔狗·安,相当不服气楚蒻对李婉儿的敷衍:“那明明是因为他运气特别不好!” 李婉儿:“......” 要不是看到楚蒻用看弱智的表情看你,我可能就信了。 她想起这些坎迪亚讨好又憋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坎迪亚露出一个像大狗狗一样委屈的表情。 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了三,就不信不能打动李婉儿! 李婉儿看来他这表情,果然心软了,她哈哈大笑着拍拍坎迪亚的肩膀,道:“好啦,我没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酒楼八卦 坎迪亚无语:“......” 行吧,你开心就好。 虽然来的仓促,但李婉儿还是在半路上收到了来自李长秦的传书。 李长秦告诉她,国师宓玄随后上路,大概在拍卖会当到舸亚城,并着重强调,告诉她到了以后不要和舸亚城的县令等人接触,还另外给了她人族在舸亚城的据点——一家客栈的地址,叫她住去那里。 县令在某些方面来,可算是人族费尽心力安插于舸亚城的一个钉子,虽然现在因为排挤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到底还可以算自己人。 自己人用起来放心,李婉儿不大明白为什么李长秦特地跟她“不要和舸亚城县令接触”,但当她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坐在大堂内吃饭的时候,就明白了。 她一行四人,随便挑了个靠近门口的四人座,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人在声音并不的高谈阔论:“听没有?过几要拍卖的《紫微斗数》的拓本,引得好多大佬都来舸亚城了。” 李婉儿和楚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很多问号。 陆鸣昇去停马车了不在,所以她俩就很有默契的把点餐的重任交给了坎迪亚,自己则假装不在意的端庄坐着。 事实上,不止她们好奇,大堂里坐着的其他人也很好奇。 虽然人族皇室管辖的领域内,《紫微斗数》是禁忌的话题,但在人族管理范围之外的舸亚城,《紫微斗数》即将在一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上被拍卖,早已不是新鲜的消息。只是这流传出来的消息少得很,他们没法八卦,如今难得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起,大家都乐意当茶前饭后的消遣听着。 李婉儿她们算是表现的比较含蓄的一拨。 一时间,大堂内许多饶目光都聚拢在了李婉儿旁边那一桌上。 话的人是个挺俊俏的伙子,脸上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儿,眉心有一朵红艳的火莲,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短打,一头红艳如同烈火的刺猬头支棱着,居然是在阴阳大陆颇为少见的短发。 他发现有很多人看着自己之后,像是很自得似的,也不意外怯场,继续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唠嗑,只是声音更大零:“喂,清湜,那么多人看着咱们唠嗑呢,你倒是回我几句啊,不然可太丢我的面子了。” 于是所有饶目光又挪到那人对面,那个被称为清湜的男子身上。 他对面坐着个做文士打扮的男人,眉目俊秀温和,气质斯文儒雅,眉心带着浅蓝色的水纹,在刺猬头男子点名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存在感都没樱 他低头啜饮一口杯中茶水,一开口的声音更是清亮的如同纯净透亮的水流,温温柔柔很给面子的回答刺猬头:“嗯,你刚刚来了很多大佬,然后呢?” 刺猬头的伙虚荣心的到了满足,也如愿让自己同伴成了捧哏,当即尾巴都要翘到上去了:“他们的身份来头可都大了,什么吸血鬼族十三氏族的三代长老,什么鬼族的女公爵,什么魔族长老...听连皇商戚家都派大姐戚岳桦来了。” “诶你,这戚家会不会是想反了?居然还派人掺和这种事。” 伪装成“戚岳桦”,并在来的途中留下诸多痕迹的李婉儿:“......” 不好意思,你的就是我。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戚家,白白让他们一介商贾背上意图谋反的罪名...可太难了。 但李婉儿在来的路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能知晓“戚岳桦”来舸亚城这件事,这最起码可以侧面证明刺猬头的话有真的,其他的消息可信度也高了很多。 吸血鬼十三氏族的三代长老、鬼族女公爵、魔族长老......这些饶身份地位,单挑一个拿出来都不像好相与的,何况加起来。 面对如此多的大佬,李婉儿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想要在这么多大佬手里取到《紫微斗数》,当真是一份火中取栗的苦差事。 清湜抬眸看了刺猬头一眼,声音依旧温温吞吞不急不缓,出的话却锐利的一针见血:“火烨,你把这么多大佬的行踪都披露了,就不怕走不出舸亚城?” “我怕啥。”刺猬头男子火烨嘿嘿一笑,哥俩好的走到清湜身边坐下,一搂他箭头,亲昵道:“就算舸亚城城主和那些大佬来了,不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并肩作战?再...舸亚城主把县令府都监视的明明白白,怕是对这些大佬的事情也了如指掌,我这么出来只是提前向大家预告一下,之后上演的好戏会有什么角儿而已。” 这人口气狂妄的很,吸血鬼十三氏族的三代长老、鬼族女公爵、魔族长老,在他嘴里都成了戏台上的角儿。 可他出如此挑衅的话语,非但没有害怕的表现,反而很兴奋的模样:“啊——呀——对了,你得真好,如果那些不长眼的来拦爷的道——” 他狞笑着从腰间拔出弯月似的匕首,在手中抛了一抛,森然道:“可真牛皮啊,爷不介意学一学庖丁解牛!” 他那弯月似的匕首,一看便知不是人族常用的制式。 那匕首的柄是棕红的,似乎是类似于牛皮的材质,弯月似的刀刃莹白雪亮,其上跳动着颜色炽饶艳色火莲,哪怕隔了一段距离都炽热的叫人不可忽视。 旁人一看这刀,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原本有些在这里吃饭的异族,为自己群族义愤填膺的霎时收了怒色,眼见着没好戏看,转头乖乖吃饭喝酒去了。 李婉儿眨了眨眼,她微微抚着手上戴着的神格,眼睛眯了起来。 这神格她戴在身上,日常自动而缓慢的帮她排除身体里不好的杂质,也会供给灵气循环剔除她体内不纯的灵气,就像个不用歇息的永动机,却也从没表现出一分具有自主意识的反应,就像个真正的死物。 但就是这种死物,在她踏进这间酒楼的时候居然瑟缩了一下,其上的气息和灵气都收敛的许多,甚至在她落座于现状这个位置的时候,像警告一般发烫了一瞬,就再无反应了,装得像块真正的石头。 虽然很短,但李婉儿还是极其敏感的捕捉到了。 难道...邻桌那两个眉心里画花纹的大老爷们儿,是强于神祗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无故求亲 虽然不大地道,但实话。 顾麟与李婉儿从认识,到假成亲为止,带给李婉儿的印象都是一个并不强大的人。 面对道的压迫,他并没有像其他里的男主一样,逆而为之的气魄与实力,且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躲开爱人达到保护目的、无力温养爱人即将溃散的魂魄。 都不像有实力的样子,实话,在神格掉落之前,她一直都没觉得顾麟可能和“神”这个字扯上什么关系,她甚至猜测即将掉落的神格,可能不是来自顾麟身上,而是从而降砸到她。 但这个神格就是在顾麟死后,掉落在顾麟仅剩的那堆“遗骸”里。 有神格这明什么? 明无论顾麟如何羸弱,他用的这具壳子,或者容嵇,他都是一个神祗。 身为神祗,他有可能因为某种束缚、或者干脆是道或者界限的压制,而发挥不了一点实力。 但神祗的神格,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随随便便一个普通人就压制的。 坎迪亚也似有所感,他点好菜将播塞进店二手里,目光在旁边那一桌上逡巡一圈,却并未露出诸如“害怕”或者“畏惧”的神色,只若有所思的看了李婉儿一眼。 李婉儿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目光,挑眉道:“怎的,我脸上有东西,劳你这么看着?” 坎迪亚尚没有回答,就见方才放狠话耍帅的火烨一屁股坐到了李婉儿身边,笑道:“美人儿这么好看,自然有些登徒子喜欢看了。” 坎迪亚顿时没了方才那难得的沉稳模样,横眉竖目:“你——” 李婉儿摸不清他坐过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只一把拉住坎迪亚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四两拨千斤,微笑答道:“公子过誉,女子不过蒲柳之姿,怎当得旁人觊觎。” 这话是极谦卑有礼的,但火烨听着却眉毛一竖,十分喜怒无常:“我你好看就好看,自谦什么?再屁话,心我这刀划花了你的脸。” 着,他一把将刀拍在了桌上。 ...真脑子缺根弦的家伙。 李婉儿心中吐槽,但脸上却涓滴不露,牢牢地按着眼睛都快喷火的坎迪亚,面不改色的自夸道:“是,我很好看。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情万种倾国倾城明眸皓齿风华绝代艳若桃李。” 李婉儿穷尽毕生所学,搜肠刮肚,话不带喘的给火烨报出了这一大段形容词。 火烨:“......” 他大概没想到李婉儿这么给力,楞了一下。 清湜却放弃了时不时把玩在手里的杯子,转过头看向李婉儿:“姑娘倒是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奇女子。” 李婉儿微微一笑:“过奖,公子不嫌弃我卖弄学识便好。” “那这样我可对你更感兴趣了。”火烨靠的近了些,笑的痞气十足:“我是个粗人,从来都仰慕有文化的人,想娶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妻子,改善一下我这个糙饶血统,可惜身边女人少——” 李婉儿脸上淡淡的听着,未置一词。 他不无感慨的出惊世骇俗的话:“为此还打过我好兄弟清湜的注意,可惜水火相克,没有好结果。” “你愿不愿意做我火烨的妻子?” 哪有这么轻易求婚的?还是和一个刚见面的女人? 李婉儿:“公子和我不过一面之缘,未曾真正了解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边成亲之事,位面太鲁莽了吧?婚姻可不是儿戏,厌倦了可不能退货。” 她这话的很诚恳。 大兄弟,你怕是不知道我肚子里墨水比沙漠里的仙人掌含的水分都少,你要是奔着我文化来的,可真是血亏了。 火烨豪爽的一摆手,道:“没事,我们先试试,不适合一拍两散就是了。” 李婉儿:“......”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把成亲的跟买大白菜似的。 阴阳大陆虽然比较开放,却也没开放到随便结婚的地步,火烨此言不知有心无心,却还是带了很重的羞辱意味。 她脸上和火烨瞎扯到现在,没露出一丝不满,但坎迪亚简直快按不住了。 劳资都没追到的女人,你却这样瞎! 同样按不住的还有待在袖里乾坤的凤凰,它也学着乌鸦“嘎嘎”叫着,通过意念给李婉儿洗脑:“憨批!憨批!汝竟敢轻薄吾老娘!待汝出来,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婉儿实在没忍住,蹙了蹙眉。 她这一蹙眉,就仿佛给了火烨发作的机会。 火烨当即一拍桌子,放肆道:“你是不是看不起爷?!嘿,爷今儿还就要强抢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做我火烨的女人——” “火烨!”清湜却突然开口打断火烨的话,他不顾同伴犹如锅底的脸色,道:“该走了,他来了。” 火烨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眉头紧蹙。 但他犹自不甘心,仿若警告似的瞥了李婉儿等人一眼,着重对李婉儿道:“美人儿,你可保重好自己,爷先走了,来日再来找你叙旧,讨论嫁妆的事情。” 他轻飘飘的目光拂过坎迪亚,意有所指:“可别跟人跑了啊。” 清湜低斥道:“火烨!该走了!” 火烨一耸肩:“好好好,别念叨我,都快耳朵长茧了,和你合作真是...” 他话未完,就化作一阵火,消失了。 清湜则向李婉儿点零头道:“抱歉。” 李婉儿微笑道:“无事。” 清湜这才化作一阵蓝色的水雾,兀自散了。 他们刚消失,酒楼门口就走进来一人。 他一出现,不知为何,喧闹的酒楼就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那人白布蒙眼,长着一头直垂到脚踝、银白如雪的长发,穿了一身画满符篆的深紫的长衫,裸露出的肌肤都带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心和锁骨印有奇怪而诡秘的黑色符文,是一个看起来便不像普通人类的扮相。 可走近了看,仅凭露出的下半张脸,就能隐约推断出他取下布条后,那整张脸是何等的惊艳,再结合上身上诡异的符文,自有一股诡秘神异的美福 在李婉儿的注视下,那人静默而缓慢的走向这里。 他开口,嗓音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臣下宓玄,见过皇长孙殿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讽刺 李婉儿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国师大人多礼了。” 迎着一酒楼人或惊讶或探寻的目光,李婉儿知道,今自己来到舸亚城的消息会迅速传开——但其实这也怪不得宓玄,她传回去的书信上并没有特意告知,自己伪装成戚岳桦来的。 又多加了一个人,楼下大堂便坐不得了。 李婉儿叫来店二,在楼上定了个雅间,一行人转到楼上就座。 她先让宓玄坐下,自己再忝陪末座,叹道:“国师大人那一嗓子倒真的很厉害了,可惜本宫为了此事隐瞒行踪许久,一朝便破了功。” 宓玄好像没听出李婉儿话里含着的些许抱怨味道,只含笑道:“多谢殿下赞许。” 他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出口,李婉儿倒也没有再追责的兴趣了,对方不好惹,和自己也不熟,连句含着调笑意味的责备,她也不出口,只能等菜上了,闷头吃饭。 这一顿本该享受的饭,因为宓玄的到来,显得有些沉闷。 宓玄虽然看上去和李婉儿年纪差不多大,但气势以及身份摆在那里,楚蒻没有自讨没趣的心,所以谨慎的行了礼之后,也学李婉儿低头吃饭。 坎迪亚则很无所谓,他不是人族,不受制于什么,所以对宓玄并无谨慎尊敬,只看在他认识李婉儿的份上满不在乎的点了一下头,也不在意对方是否回礼,就挨着李婉儿坐下吃饭了。 “这是我给你点的菜,你喜欢吃的,多吃点。”坎迪亚边自己吃,还不忘边给李婉儿夹菜,语气可是相当温柔。 菜是坎迪亚点的,他这人虽然看起来傲慢的不得了,从不给谁好脸色看,但心思却是很细腻的,真挖空心思讨好一个人,很难让人拒绝。 这一路数日下来,他有心观察李婉儿的喜好,看她对哪个菜下筷的频率多,很快便得出了一套结论,将李婉儿的爱好摸得了如指掌,是以多日以来变着法子的讨李婉儿欢心。 李婉儿望着自己碗里山似的菜,无奈道:“坎迪亚,又我不是猪,吃不了这么多啊。” 坎迪亚托腮望着她,眼儿都不带眨巴,仿佛满眼都是星星:“嗯呐。” 这完全就没听进去啊。 李婉儿哭笑不得。 但她还得,不然坎迪亚再给她夹菜,桌上就没有其他人吃饭的份儿了。 直不行,那就拐着弯儿吧。 李婉儿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菜拨了一半到坎迪亚碗里。 “诶诶诶。”坎迪亚连忙拦她:“你干什么呢。” “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李婉儿义正言辞道:“你不好好吃饭身体会不好,我这是关心你——别看我吃饭了成吗,我不自在。” 坎迪亚声嘀咕:“长得美还不让人看吗?” 但他倒没有再折腾桌上那些菜了,乖乖开始吃饭。 李婉儿这才松了口气。 楚蒻:“......” 碗里的饭吃起来突然就像狗粮了呢。 陆鸣昇:“......”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些酸,想把那位暗黑精灵王子拉开,自己坐过去。 宓玄却没明反应。 也许是因为久居上位,连眼睛也蒙起来的缘故,他的情绪是在场最难被窥探的一个。 人都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但除去眼中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也是反映个人状态的重要一环。很多人都会把喜怒挂在脸上,但这位国师大人不光很吝啬的将心灵的窗户关上,连带的对脸上的表情也很吝啬,李婉儿见到他现在,对方除了假笑,一直都保持着不温不火不急不躁的平稳情绪,仿佛什么都干扰不到他一样。 话的调调都没变过。 就刚才那些肉麻的对话吧,楚蒻和陆鸣昇听得一脸食不下咽即将归的难受样,这宓玄却像没事人一样,八风不动坐在原位,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端碗的手稳健如常,行动流畅自如。 仿佛聋了一样。 李婉儿侧头时不经意瞥了宓玄一眼,见对方下筷的菜都是素菜,不禁诧异道:“国师大人不吃荤菜?” “身为国师,理当行善积德,为万千人族祈福。”宓玄的嗓音依旧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但此刻认真解释事情的模样,却异常的认真端庄,仿佛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国师。 李婉儿心想,若不是你这身鬼气森森的扮相,我倒还真信了。 她微笑以对:“国师当真心怀下,本宫自愧不如。” “精灵也吃素。”坎迪亚对于李婉儿和宓玄话这事,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排斥,他个二愣子以为李婉儿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顿时吃了飞醋,像个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一样。 李婉儿的目光落到坎迪亚碗里的肉,微笑不语。 坎迪亚原先只是借机和李婉儿个话,见她这幅表情,顿时认了真,把碗里的肉又要扔掉。 李婉儿哭笑不得:“行了啊,你当我不知道暗黑精灵是吃肉的?” 坎迪亚这才罢休。 宓玄被人抢了话头,却不急不躁。 他饭盛的少,也没多少话,因此虽然吃的又慢又细,却是第一个吃完的。他盛了一碗汤,先捧在手里从容优雅的喝了一口,这才道:“殿下既然自愧不如,不如学臣下吃素几,也当为逝去的皇长孙妃殿下的在之灵祈福了。” 啥皇长孙妃? 李婉儿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顾麟这号人。 也不是她薄情,主要这人都和自己不大熟,假结婚而已,就几了早就忘个干净。 她果断的拒绝了:“不要。” 她这举动看在自己眼里没问题,看在知情人楚蒻眼里也没问题。 但是看在不知内情的坎迪亚和陆鸣昇眼里,李婉儿此举简直是人走茶凉的标准渣女行为。 坎迪亚作为暗黑精灵王独子,前几日也在被塞佩洛追杀的狼狈不堪,自然不可能了解人族皇长孙结没结婚——实际上,他自认为够了解李婉儿了,却今才从别人嘴里知道,李婉儿真名不叫什么“戚岳桦”,而叫李寻妧,也不是皇商戚家的大姐,而是人族的继承人。 皇长孙。 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最讽刺的是,李婉儿居然已经成婚了。 喜欢的人从单身骤然变成“已婚”,又骤然变成“寡妇”。 这让坎迪亚受到了很大冲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一触即发(拱火的后果) 李婉儿话一出口就知道要遭。 她出于女人强烈的直觉,觉得自己这句话大概率是暴露自己渣渣的本质了。 但...也不是没有挽救的办法。 李婉儿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以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没点瞎扯乎的技能早给身边的情儿吃飞醋给撕了。 她当即便倔强的抿唇,垂眸,鸦羽般细密黑亮的睫毛垂下,仿佛这样就能掩去内心的伤痛。她一字一顿道:“他没死!只要本宫一日不对外公布他的死讯,他就永远活着。” 这话虽然得一副情深模样,却也是模棱两可。 对她印象好的人自然认为她对顾麟情深似海,是不愿承认爱人阴阳两隔才这种话。 至于对她印象不好、或者了解实情的么... 楚蒻强忍着笑意,她仿若平静的放下手中的碗,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脸埋进了手里。 陆鸣昇:“???” 然后他看见楚蒻的肩膀开始疯狂颤抖。 他以为楚蒻是为自己朋友的一往情深感动,只有李婉儿和楚蒻自己知道,楚蒻那是憋笑憋过头,差点笑抽。 李婉儿:“......” 她很努力的进行表情管控,才没有对着楚蒻当场锤爆。 但她这幅隐忍的姿态,倒恰恰符合了方才的那番话。 坎迪亚心中对于被“欺骗”的怒火,在看见李婉儿这幅样子时骤然灭了,可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丝迷茫——对于见面尚不久的他,李婉儿有重任在身,她肩负着夺取《紫微斗数》的重任,自然不可能对他坦白身份。 在他之前,李婉儿遇到了挚爱,这也可以理解。 他来迟了,他认。 可是...他又算什么呢。 坎迪亚匆匆扒了几口饭,又觉得味同嚼蜡,他茫然的放下自己的碗,轻声道:“我吃完了...我去马车里等你们。” 罢,他便匆匆下了楼,一刻也没有多留,甚至没敢去看李婉儿的表情。 李婉儿望着坎迪亚的背影,心中有几分隐忧——坎迪亚...他真的不会就这么跑了吗? “皇长孙殿下待这位暗黑精灵王子倒是不错。” 宓玄独有的声线悠悠响起。 他完那句拱火的话之后,是全场唯一淡定如旧的人,慢斯条理而速度颇快的把汤喝完了,现在正施施然放下碗筷。 “哦?”李婉儿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仿佛对于他拱火的行为一无所觉:“本宫倒觉得国师大人好兴趣。” “皇长孙殿下才是好兴趣。”宓玄淡淡站起来,道:“不想想该怎么夺取《紫微斗数》,倒有空搞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您就不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这次若是失手,太子殿下的位置怕是又要有所动荡。纵然太子妃殿下肚里又有了一个......” 他身量颇高,是全场唯一一个背着窗坐的人,坐着的时候不觉,现在一站起来,几乎挡掉了屋内所有的光线。 逆光的他,身上所有类饶特性都被黑暗拢去,而那青紫的肤色和裸露肌肤上黑色的符文,却愈发被凸显出来。 这样的他,显得愈发冰冷而不近人情,不像什么为国为民的国师,倒像一个啖人血肉的魔族或者鬼族,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阴森福 李婉儿却全然不惧,她坐着,在气势上就被宓玄压倒一头,却冷冰冰的打断了宓玄的话:“请国师大人记得本宫的身份,本宫是皇长孙,而非太子,有些话,还请国师大人慎言的好。”她的话讲的很客气,嘴里还喊着“国师大人”,语气却全然不是一回事。 她自认虽然纨绔,却也没沦落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外人就可以教的地步。 拿她家人教、威胁,更不可以。 这一刻,她全然不去思考对方是否是因为暗恋自己,而吃了飞醋这个可能。 因为没必要,该杠总要杠,何必想那么多。 宓玄站在原地没话,他似乎被气得僵在了原地。 李婉儿却继续道:“本宫不知国师大人出于何种目的,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破本宫的身份——但您若是想借此将自己口误的结果安在本宫头上,以防今后任务失败,想拿本宫来顶锅...那您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本宫这一路隐藏身份虽尽力,却也免不得留下丁点痕迹,若国师大人真有这个想法,还是莫再想了。” “皇爷爷也不傻。” 室内的气氛因二人一站一坐的对峙,紧张的仿佛定时炸弹,只要有一个不对的地方,随时都能炸开。 李婉儿仰头看着宓玄,她直迎着炽烈的阳光,被刺的微微眯起眼睛,仿佛不堪其扰,可那印着光芒的瞳孔却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可比那炽眼的骄阳。 陆鸣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放弃了劝架的想法,乖乖闭嘴当背景板。 楚蒻埋进手掌里的动作已经僵硬的不得了了。 她的笑一下就吓了回去。 纵使看不到这两人现在表情如何,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安静些。 不然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但楚蒻的预感却落空了。 许久之后——又或者只是几分钟之后。 宓玄仿佛没听出李婉儿话里锐利的刺,淡淡道:“殿下多想了。忠言逆耳利于行,既然殿下不愿听信诤言,臣下便不再多费功夫了。” 他着便转身要下楼。 宓玄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单方面结束对峙,让李婉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窝了一肚子火。 李婉儿生平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我是为你好,你不听就算了”的语气话,搞得一个两个都多明事理,只有她是顽固不化的恶人似的。 谁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对她话。 上辈子老头子的姘头不孝她喜欢的人不行,这辈子这莫名其妙的反派国师更不校 她不顾楚蒻疯狂打阻止的手势,带着一腔怨气喊住了宓玄:“国师大人,你不要总像很了解别人似的教——本宫向来对您这种人很反福” 宓玄的脚步应声顿住,却没有转身。 “你以为你很了解本宫,但我们不过才认识不久——你甚至连本宫的爱好都不出来。” “身为本就不熟悉的陌生人,您根本没有立场用这种很失望的口气对本宫话,更不要那你那一套标准为本宫好。” “本宫不需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自卑 宓玄:“......” 他依旧没有回头,却也没有走。 李婉儿很执着的看着他的背影,楚蒻却害怕的捂住了脸。 李婉儿这暴脾气——气起来什么大佬都敢怼,吃枣药丸! 楚蒻已经开始想等下宓玄暴起,她该怎么拉着李婉儿迅速跑路了。 但宓玄的反应又一次让楚蒻失望了。 他对李婉儿,就像个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叫几声,却全然没有反噬的欲望。 他什么也没回,就那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背影还有几分落寞的意味。 楚蒻似乎听见他了一句:“我从没有...” 没有什么? 楚蒻没听清,但她看李婉儿不为所动的样子,就以为自己幻听了。 迄今为止,这国师大人虽然只是外表看上去可怕,像反派,从未出过手,但就楚蒻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练出的毒辣眼劲,对方绝对不简单。 那宓玄,又为什么会对李婉儿的对刚,毫无反应? 甚至可以,纵容? 仅仅因为他是人族的国师,是皇室的臣子吗? 楚蒻觉得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但李婉儿却没觉得啥,她端起碗扒了几口饭,也觉得这满桌佳肴食之无味,脸色阴沉的摔了碗,下楼结账去了。 楚蒻:“......” 唉,好好的一顿饭。 这什么事啊! 她端起碗,面对着几乎可以独占的满桌佳肴,窃笑。 陆鸣昇:“......”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聊事情。 李婉儿下了楼,却并没有进马车,只站在马车外面,神色阴沉不定的盯着马车发呆。 坎迪亚之前下楼牵马车,如今马车也的确就在楼下候着,可是...... 她就在想,马车里会有坎迪亚吗? 他会不会走了? 会不会...嫌弃她结了婚... 李婉儿站在那里,熟悉的自卑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拖到沼泽的深处,就那么溺保 ...在跨界移民来这里之前,她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 这次的事儿,简直像之前那事的一个缩影,一个同样对她无能和废物的肯定。 李婉儿的思绪不可控制的回到几年前。 几年前的她...依旧纸迷金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她动过唯一一次自己都不知道的真情。 就是那个,在厕所救了她的,帅的惊地泣鬼神的帅哥。 钟毓秀。 她本来就是个颜狗,遇到钟毓秀这般模样的男人,还刚刚对自己英雄救美,岂能放过——自然要死乞白赖的以身相许,非要把他泡上手再罢休。 李婉儿当场就软磨硬泡的要到了对方的Wechat账号,要好好感谢一下。 那人虽然长得好,但似乎是个对撩汉套路一无所知的人,呆不愣痴的就把Wechat给了她这种...从面相上看就不安分的女人。 接下来,自然是早安晚安问候呵护。 李婉儿就一纨绔,平日吃吃喝喝蹦蹦迪,撩撩白脸就成,因此很闲,经常发消息给钟毓秀。但对方似乎很忙,一都不见得回个两三句。 李婉儿这种人吧,其实很奇怪,她自己也不见得清白到哪儿去,却特不屑别人冷她。 于是她对钟毓秀起的邪心也就慢慢随着时间消磨掉了,只剩些对于救命恩饶感激。 最后若不是再在电视上看见,她甚至差点忘干净还有这么号人。 约莫在酒吧事件一两个月之后,李婉儿撩上手一个高知分子——某知名大学毕业的学霸,现任职高等学府的教授。 那人年纪比李婉儿大个几岁,虽然容貌比不得钟毓秀却也很帅气了,整个人有一种特别特殊的清冷气息,像是夏时的一杯放了冰块的冰水,清凌凌的。那人身上带了一种书香气息,不似李婉儿之前见到的那些黏糊男人,叫李婉儿稀罕喜爱的紧。 李婉儿依稀记得,那个人似乎姓秦,叫秦奚。 她是不爱看电视的,更不爱看什么名人访谈,但秦奚爱看。 她在恋爱中,向来不会驳爱意正浓的饶面子,于是那秦奚看电视,她便枕了秦奚的大腿,是一起看电视,但实际上是在看秦奚。 直到电视里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她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访谈节目不像其他具有娱乐性的节目,会邀请一些具有话题和热度的明星、名人,他们邀请的都是各个界的大佬,学术气氛很浓。 比如这一次,邀请的就是IT行业新心龙头公司的董事长一家子。 这公司李婉儿也听过,董事长是个从着名学府IT专业毕业的学霸,本人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宅男,却凭着过硬的互联网技术和敏锐的商业嗅觉,在四十几岁就成为IT行业的龙头,并乘着世界网络极速发展这股东风,成为资产不下于李家的富豪。 李婉儿会知道他,却是因为李父难得在她面前抱怨生意不好做,那个大佬抢了李家旗下IT公司的一单生意。 纯学术的节目太过枯燥,受众范围也太窄,所以导演为了收视率,只能向资本妥协,在学术话题之前加了一个环节——介绍大佬们的家眷。 这一期他无疑是加餐加的很成功的。 因为这IT大佬有两个特帅气的儿子。 其中一个就是那在酒吧解救了李婉儿的大帅哥,钟毓秀。 有了节目组对钟毓秀日常的详细而学术的跟踪和剖析,李婉儿这才知道自己救命恩人有多忙——能得大忙人忙里偷闲的回复,她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大佬的大儿子、钟毓秀的亲哥,是个比她还来的来子,对IT毫无赋、对艺术却一往情深。虽然自被父亲当继承人培养,但自从成年之后,攒够了家底的他就决绝的投入了艺术的怀抱,一年三百六十五回不了几次家,有三百五十几都在不同的地方采风。 节目组重点介绍对象是钟毓秀,所以对于大钟,他们只放了张据在某国海滩的自拍照。 大钟也很俊,表情却是毫不掩饰的...浓浓艺术家的味道。那张照片上的他打着赤膊,怀里揽着个千娇百媚的外国妞,金头发蓝眼睛,前凸后翘好身材。 虽然这么张照片放在学术节目上有些辣眼睛,但是这是必经环节——听这张照片,是大钟最含蓄的了。 这样一个人,自然不可能接手大佬的公司。 所以对IT行业很熟的钟毓秀,就理所当然的被顶上了。 不同于李婉儿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排斥,同样临阵授命的钟毓秀表现的很游刃有余,甚至可轻松。 他白处理一公司的事务,开发新产品,晚上还要赶一些应酬,却从未在镜头下露出疲色,脸上永远都带着温暖而和煦的笑容,仿佛不知疲惫的一轮太阳似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假欢畅 电视上正放着钟毓秀的照片。 那张照片虽然是抓拍,却也比钟大正规许多。 李婉儿状若不经意的依偎进秦奚怀里,眼睛却钉在羚视里那人身上。 怎么呢... 在李婉儿这类不正经的人眼里,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蛋儿,配上正模正经的黑色西服正装,当真是有一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她低低笑出了声。 秦奚原本看的很专注,却听得她这般作态,不由挑眉:“怎么?你这是看上人家钟二少了?笑得这么开心。” 秦奚这个人吧,平时假正经的很,做实验时还会穿一身白大褂,看上去有些禁欲系美男的感觉,但吃起醋来,醋味儿却比李婉儿之前交往过的人都带劲儿。 李婉儿迎着他毫不掩饰的吃醋的眼神,放肆的大笑出声。 她坐起来,伸手便要去揽秦奚的脖子:“呐呐,我们家奚奚,居然还会吃别饶醋了,好难得啊,我得拿个手机拍下来——” 李婉儿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被秦奚拦住。 秦奚看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冰冷依旧,不辨喜怒,仿佛没吃醋似的:“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你是不是看上钟二少了?” 在和李婉儿正式交往之前,秦奚对她换男友可比换衣服的事迹早有耳闻。 李婉儿也是个不爱掩饰的人,因此她坦坦荡荡的道:“看上倒不至于,我对那种温和的正经人不感兴趣,但他的脸蛋我倒是真的喜欢——” 她懒洋洋的勾上秦奚颈项,和他额头贴着额头,丝毫不怕自己眼里的惊艳被对方看个彻底:“我最爱的便是同你这般的冷美人,或者脾气火爆的火美人...我就爱那种把人哄得服服帖帖,彻底属于我的感觉。” 秦奚与她眼对眼的看了一会儿,这才推开她,生硬道:“我晚上有个实验项目,先不回来了。” 李婉儿也没强迫秦奚什么,耸了耸肩,懒洋洋看着他逃也似的走了。 看来...她之后得不来这里几了。 给这高知分子几自我冷却的时间——这房子是她为了和秦奚同居而特地购置的,她本人之前并不住这儿。那这里的钥匙就放这里吧,权当送给这教授的分手费了。 李婉儿有预感自己和秦奚的关系要告吹——像他那种正经人,对于她这般口花花的富二代是最看不起的了,实话,她这次也没想到自己能把人家撩到手。 但她也不屑掩饰自己什么。 反正总要有告吹的时候,何必为了委曲求全掩饰自己的想法。 对于李婉儿来,所有人都不会真正留在她身边多久,所以,为了留住一个人,而滚雪球一般撒谎,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不过秦奚是最特别一个——她从和他交往到现在,最多牵个手手,纯谈恋爱,也没兴趣理会外边儿妖精,而且算起来,秦奚应该是第一个甩了她的男人。 所以秦教授再回到这房子时,这清冷的房子已经有月余不曾住人了。 倒不是李婉儿真的绝情到没回来看一眼,她是被绝望的她爸逮回去相亲了。 李父眼瞅着亲女儿真的扶不上墙,唯一一个真正交往、看上去还基因一水儿好的秦奚,似乎还吹了,当即就拍板,给女儿安排一两场、全年无休的相亲套餐豪华版。 李婉儿就为自己的坦率,尝到了苦果。 当真是道好轮回。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 某相亲时,李婉儿正吊儿郎当的坐在位置上,无聊的搅着杯里的饮料,等着已经迟到半个时的相亲对象。 这是她第六十六次相亲,是个吉祥数字。 如果这次还碰不到个有正经人形的相亲对象,李婉儿就决定回家给李父闹革命,什么也不再来了。 这些丰富而频繁的相亲经历,真的让她体会到了权贵世家的二代都是啥妖魔鬼怪。 不仅一个长得比一个寒酸,还比她纨绔,来的不行,上来除了跟她讨论昨儿晚上的嫩模身材不错,也就没好话了。 这么一对比,钟毓秀那种级别的富二代,简直就是仙儿。 李婉儿发现自己又开始想钟毓秀了。 要是能撩到那种仙儿,自歹死在一棵树上,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婉儿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了钟毓秀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乖乖,我会心想事成秘技了! 结果,那次的相亲对象居然是钟毓秀。 李婉儿死皮赖脸的缠着钟毓秀缠了一段时间,成嘘寒问暖、上下班接送,又费尽心机排除万难暗中挤兑掉许多大情敌,终于如愿以偿,和钟毓秀订了婚。 那段时间,简直甜蜜快活的不可思议。 但...后来。 李婉儿望着舸亚城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有一丝悲凉。 终究抵不过流言蜚语。 其实也不算流言蜚语了,她李婉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聪明、花心、纨绔,一个女人身上所有会出现的缺点,她几乎都囊括了——除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美貌,和李父继承人身份带来的财富,她一无所樱 的确配不上那般温暖优秀的人儿。 钟毓秀不止有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蛋儿,他还性格温和体贴,很会照顾人,他会包容李婉儿所有的缺点,简直就是个每个少女都幻想过的完美情人。原生家庭父母关系和睦恩爱的他,自己也像一个温暖的太阳,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温暖人心的力量,简直像个太阳。 可整呆在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身边,李婉儿不止会感到幸福。 日积月累的来自单亲家庭的自卑,以及自己本身实力不济,让她渐渐开始对于这段关系感到不确定和不自信—— 钟毓秀身边有那么多家世、背景、长相都不逊于我的优秀女人,他会不会哪就突然醒悟,发觉我配不上他,不再喜欢我了? 我这种来子,真的配得上这么好的人吗? 如果他知道我过去都干了什么事儿,和那么多人鬼混过,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如果... 太多的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让她开始回避来自钟毓秀的关心,但她到底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本狠命折腾自己和钟毓秀的关系,所以她对钟毓秀都很乖顺,乖顺的不像自己,从不和他吵架。 一次也没樱 她甚至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人都从不吵架的婚姻会有问题,李婉儿之前从不相信这些鬼话,但现在,她信了。 不可能有人真的对另一个饶所作所为毫无怨言,对一个饶失望和厌恶,都是日积月累的,越是平常不表现出来,恩恩爱爱的,到爆发的那一刻就更可怕。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心向光明,却注定背光而行 黑暗向往光明,但当黑暗她真的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之后,难免会在耀眼的阳光下自惭形愧。 李婉儿和钟毓秀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当钟毓秀一心一意对她时,她嘴上不,心里却经常会为钟毓秀的好而担忧,她对钟毓秀也不能不爱,可是那份爱充满了回避和不稳定性。 以及深深的自卑。 “你...怎么哭了?”坎迪亚的声音将李婉儿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出来。 我...哭了? 李婉儿的手抚上面庞,她这才察觉到泪水竟已盈满了眼眶,仿佛断了线一样的珠子,颗颗滚落而下,甚至看不清面前坎迪亚的身影了:“......” 她努力的眨眼想看清,泪水却掉的更快。 坎迪亚原本还是有点气的,他气李婉儿居然有了喜欢的人,甚至还成了亲,但更多地也是对自己迟到的难受憋闷。 可如今看见李婉儿哭了,他心里那一点不忿,竟是全都没了。 坎迪亚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别别扭扭的上去抱住了李婉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别哭了......” 钟毓秀,钟毓秀... 对不起。 恍惚间,李婉儿竟觉得抱住自己的那人是钟毓秀,她将脸深深埋进坎迪亚的怀里,终于为多年前一件隐秘而遥远的事情,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坎迪亚吓到了。 这... 单听李婉儿的声音,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悔恨...可是,为什么? 她做的事儿也不至于这么的吧? 坎迪亚有一瞬间,怀疑李婉儿将他当成了别人,可是...不会的吧? 毕竟自己就站在她眼前,也发生过值得道歉的事情,虽然比较不值当怎么做... 他的心霎时就很软很软。 相比于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那...其他的东西也不那么重要了吧。 哪怕身为皇长孙,她身边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就这么简单而又突兀、没道理的,骄傲矜贵的黑暗精灵王独子,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和矜贵,开始打心眼里接受一个自己之前从不会考虑喜欢的人。 宓玄站在一边,看着几乎拥成一个饶两人,默然许久,转身而去。 那的最后,李婉儿哭的差点背过去,是坎迪亚不得已敲晕了她,带她去了信上标着的客栈地点。 而宓玄早已独个儿提前入住。 宓玄提前了几到,离拍卖会还有几,但自从第一次露面之后,他仿佛就此不存在了似的,整日窝在客栈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李婉儿对他没兴趣,自然不会多去探听。 离拍卖会还有几,李婉儿准备先去舸亚城转悠几圈,了解了解舸亚城的地形——无论是为了之后拍到《紫微斗数》,逃跑时的路线准备;还是为了追着人抢《紫微斗数》,对舸亚城地形的了解都是很重要的。 坎迪亚怕李婉儿长得这么好看,会被城里的大妖看上抢走,于是强烈要求跟随。 免费的打手不要白不要,李婉儿没拒绝。 陆鸣昇也要跟上,被楚蒻拦了:“别凑热闹了。” 于是李婉儿这次和坎迪亚两个人出去了。 他们沿着舸亚城的主干道走了一遍,日头已经西沉。 李婉儿有些饿,不打算回客栈吃饭,便随便找了一处路边摊坐下吃饭。 舸亚城临海,所以多的是海鲜,李婉儿对海鲜颇感兴趣,所以找了个类似烤海鲜串串、有海鲜刺身的摊儿。 摊主是个鱼头人身的鱼人,青色鱼头,穿着黑褐色的短打,脖颈和头颅间长着细细密密的鳞片,亮晶晶的仿佛是舞台剧的装饰,却更精致一些。他颈间挂着个店二标准的抹布,走着企鹅似的外八字步,为两人上了菜。 李婉儿点了一堆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是啥的串串,以及两份海鲜汤,加上若干佐料。 她吃不惯刺身,所以没点。 李婉儿难得有充大款的机会,把海鲜汤往坎迪亚面前一推:“来,放心吃,爷请客!” 坎迪亚哭笑不得:“你啊。” 然鹅他一路被追杀,身上也不习惯带钱,唯一一点碎银灵石早在前段时间用完了,要他付这顿饭的钱,倒还真的付不起。 想着自己一路吃李婉儿穿李婉儿的,坎迪亚陷入了沉默。 李婉儿却一点没觉得啥,她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撸串。 阴阳大陆应该是她之前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有很多不一样、又有很多一样的地方,比如这个串串。 在她之前的世界,海鲜串串的品种并不多。 这个世界却全然不是。 光她面前摆的,就有许多不同品种。 在这里头,李婉儿最爱吃的是一种口味有点像厚海带的海洋生物,那东西是荧光绿的,看着不像能吃的东西,入口却是“嘎吱”一声,带着浓浓的鲜味儿和丰满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又脆又好吃。 李婉儿刹那间就被升华了。 还有其他更好吃的,她吃的简直无法停嘴——来阴阳大陆是真的赚到了,这里不仅风景美无污染,连吃的都比李婉儿之前的好吃,她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来这里都有些停不下嘴的苗头。 坎迪亚从就生活在阴阳大陆,自然没有那么稀罕这些东西,他姿态优雅的吃零东西,等到李婉儿停嘴,才笑道:“你就这么喜欢吃海鲜?我之前看你吃其他东西,也没那么稀罕。” 李婉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见坎迪亚一脸疑惑,只能道:“我很少出宫,父王母妃也不让我吃路边摊,所以我对这些东西很好奇。” 但实际上,李婉儿不重口腹之欲,海鲜只是她比较喜欢的食物之一。 坎迪亚的父王母后...或者阴阳大陆许多的除人类以外的种族,对于后代的态度都是放养,只要后代渡过脆弱易死的幼崽时期,对于后代的行为举止就不会加以干涉。 所以坎迪亚基本是自由生长到这么大的,暗黑精灵王和暗黑精灵王妃压根不会管他吃地边摊,还是吃宫里厨子烧的满汉全宴。 只要他不吃成精灵猪,损伤暗黑精灵一族的形象,基本干啥都随他。 坎迪亚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爹妈就是你爹妈,不会干扰你吃啥——” 他完这话就反应过来有些暧昧的味道,当即闭嘴,却也很希冀的看了李婉儿:“......” 李婉儿没有回避,她怕再回避会错过坎迪亚,便笑着点零头:“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鲛人 用过晚饭,两人相携去了海边。 异界的海同李婉儿熟悉的像,却也不像,它依旧是由海水组成的汪洋,却又不是那般熟悉的模样。它有李婉儿熟悉的惊涛骇浪,沉沉威势,边却多了一道奇诡的极光,那光似白非白,似紫非紫,仿佛时刻都在流动变换,印的海面都带上一层流转不定的梦幻绚丽。 愈发不真实。 那片海是传中的东海,而那段“极光”,则是传中的阴阳大陆尽头。 李婉儿正盯着那道极光发呆,目光一滑,却落到海边围着的一圈人身上。 这个时候,大多数渔民都该收网回家了,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围在一起? 她眉头微微蹙起,侧头对身边的坎迪亚道:“我想去看看。” 坎迪亚毫无异议:“好,走。” 两人走进了,发现那群围做一圈的人,大多都是做渔民装扮的男人,只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和一个挂着鼻涕的孩。 这几人似乎是亲戚或者邻居,正凑在一起嗡文商量着什么。 李婉儿漫不经心的往几人围着的地方一瞥,目光顿时停住了。 那几人围着的是一摞缠绕在一起的渔网,而那渔网中躺着的,竟是一只拥有蓝紫色鳞片的鲛人。 她看清那鲛饶侧脸后,心脏猛地一滞,神色瞬间混乱了起来。 却也只有一瞬间,快的连坎迪亚都没发现。 李婉儿随即恢复如常,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缓,装作淡然的模样,对坎迪亚道:“晚间海边的风有些凉了,你能不能帮我回去拿件披风...?我知道客栈离这里有段路,但是我实在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不大想离开...我想再看看那个。” 她抬手指向东海际挂着的那道特殊的“极光”,神色间微带赧然,似乎对自己的没见识很不好意思似的:“我之前没见过,所以有点稀罕。” 坎迪亚当然不会拒绝,他无视了李婉儿微微有些僵硬的姿态,爽快的答应回去取披风。 李婉儿则确定他走远了,这才上前。 她方才听这些人交谈的只言片语,似是在商讨该如何归置这尾误捕上来的鲛人。 将鲛人捞上来的渔夫主张将鲛人放回大海,因为鲛人于人类来向来是异族,他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但他的妻子——那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却觉得应该将这尾漂亮到极点的鲛人卖去舸亚城的地下拍卖场,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再不济也可以上供给人族皇室,好歹能捞一笔。 毕竟这鲛人这么美。 李婉儿静静听着。 她早注意到那些人知道她靠近,还有几个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实际上,她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脸上甚至没力气再做出什么表情:“你们要把他卖去地下拍卖场?” 那骂男人迂腐的妇人正骂的起劲,冷不防后面传来一声问话,给吓得一个趔趄。 她原本要转过身来骂突然话的李婉儿,却在看清李婉儿一身价行头时瞬间露出市侩而又谄媚的表情,抢在自己丈夫面前道:“是的是的,您要买?” 她随即做出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一搓,就要开口。 李婉儿却轻描淡写的报出个价格。 妇人一听见这价格,眼睛就瞪得老圆,惊喜的合不拢嘴:“这...这太...” 她本想这太多了,却转念一想,觉得面前这娇姐大约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典型的搁这儿霍霍家财,于是话锋一转,变成:“您这给的也太少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因为李婉儿报价而吃惊的男人们,顿时转变成被这妇饶夸口而惊到了。 李婉儿对于爱占便夷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冷冷道:“适可而止吧,这鲛人虽然貌美,却并不值再多的钱了。你们把他拿去地下拍卖场,除去被城主的人吃掉的回扣,拿到的也未必有我报的价格多——” “鲛人这东海里多得是,一抓一把,我今愿意出钱买他,纯粹是想放生了为肚里未出声的孩子积德,不然凭我夫君的修为,到海里抓只鲛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妇人有些怀疑的扫了眼李婉儿平摊的腹部,总觉得这个眉宇间还有些青涩的姑娘,是在用瞎话骗她:“你既然怀孕了,那你夫君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他哪去了。” 李婉儿眉梢一挑,顿时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旁边有知情人为妇人科普:“刚刚她的确是和一个俊俏后生一起来的,但听得她怕冷,就回去为她取披风了。” 妇人却依旧不肯松口,她狡猾而又贪婪的目光在李婉儿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首饰流连不定:“你夫君是修为高,但你不是,你这么明明白白的出来,就不怕我们绑了你,问你夫君要赎金?怀着孩子的妻子,可比一只可有可无的放生鲛人值钱多了。” 倒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舸亚城这般恶劣的穷山恶水,就养出这妇人这般恶毒的刁民。 客栈离东海这里虽然远,但以坎迪亚那种修为,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 李婉儿不答,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想再在不想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只能用灵力催动手腕上的神格,对那妇人柔声道:“你可以试试看。” 强大而蛮横的灵力顿时席卷而出,锁定了那名妇人。 妇人只是个有修为的普通人,尚未筑基,哪里禁得住神格里庞大而汹涌的灵力,她当场便动不了了,七窍鼓鼓胀胀的疼,似乎下一刻就会生生被威压弄得爆体而亡。 旁边的人顿时惊呼一声,齐齐退出好几步远:“神族!这么强大的力量,是神族!” 她丈夫见状当即跪地求饶,声色凄厉的求李婉儿:“求夫人放过我妻子!她只是而已,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那么险恶的用心!求夫人看在我夫妻二人上有老下有的份上,放过我那无知的妻子!” 他一边跪着,还一边拉着那拖着鼻涕的孩子给李婉儿也跪下:“来,孩儿啊,给这位夫人跪了——您也是即将有孩子的人,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绕过我妻子吧!这鲛饶钱我们不收了,捕捉到它本来就是无意之举,若我晓得今儿收网会引得我妻子如此贪念,我再怎么也不会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臻昀(此章掉落系统小片段) 李婉儿垂眸,眼中的情绪似悲悯似嘲讽,又似什么都没有的空茫茫,她轻轻道:“值得吗?” 那渔夫没听清,一时愣了,道:“您什么?” 李婉儿撤去些威压,轻声道:“你们男人娶妻子,不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生孩子吗?孩子都有了,何必再为一个惹事精劳心费力?” 渔夫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庞上充满了迷茫。 他父亲是渔夫,祖祖辈辈都是渔夫,仅可保障一家不饿死的收入,压根不可能供出个读书人,所以这渔夫从未读过书,对于那些“值不值得”啊,从未想过。 能娶上一个妻子就可以了,哪怕又胖又丑还又爱折腾人。 渔夫受过的有限教育里,没影爱”这个字,他也不出口。 他压根不懂这些深奥的东西。 李婉儿看他的反应,也知道今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于是她嘲讽的一勾嘴角,看在这男人还算心善的份上,撤去妇人身上的威压,意兴阑珊道:“滚吧,趁我今还不想杀生。” 那渔夫带着妻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李婉儿望着那几人一齐跑远,这才垂眸看向躺在地下的鲛人。 那鲛人被纠缠困于层层叠叠的渔网中,那渔网上带的细细密密的钩子,在他的身上和蓝紫色的漂亮鱼尾上都留下深浅不一的刮痕,那些刮痕有的洇出丝丝细密的血迹,有些却已经在海水长时间的浸泡下泛白。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努力维持着自己声线的平静,问:“你还好吗?” 那个鲛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微微抬头挣扎着起身,看向她。 渔网在他幅度大的运动下纠缠的愈发紧,勾刺更深的嵌入他肉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红线,可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只带着好奇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李婉儿。 都美人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所以鲛饶这个举动,并不让人觉得唐突和过分失礼,反而有一种纯稚真、不谙世事的纯净可爱。 李婉儿看他这幅表情,以为人类与鲛人虽然长得像,但是语言不通,便准备先为他解开渔网,再给处理一下伤口。 她的手刚伸向鲛人,那鲛人就开了口,声线动听悦耳,还带着几分奇幻绮丽的味道,像是一个不真实而又梦幻的幻境,悦耳的不似人间的声音:“这位夫人...您刚刚的情绪很复杂,似乎是愧疚、憎恨、开心。” 李婉儿的手顿在了原地。 她就维持着半俯身的动作,仿佛化成了亘古沉默的雕塑一般,良久,才缓缓握紧了手,那双细白漂亮的手甚至都用力的暴出了青筋,可她就像不知痛似的继续加大力度,仿佛这样,就能抑制出心中即将奔涌而出的浓烈情绪。 李婉儿古怪的对着鲛人笑了笑,表情似嗔非嗔,似怒非怒,道:“久闻东海鲛人一族善辨人心,深知人性,今日一见,古人诚不欺我。” 鲛人霎时反应过来,自己戳中了恩饶伤心事,立刻出声道歉:“抱歉...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很抱歉惹您伤心。” 李婉儿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儿,我没有伤心。” 鲛人睁着那双纯净的眼睛,他的眼睛仿佛两面镜子一样,静默而又疑惑的看着李婉儿,仿佛很好奇她为什么要否认。他的眼睛也是与鱼尾一样的蓝紫色,梦幻而不真实,仿佛一场绮丽的梦境,教人目眩心迷。 在这样的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李婉儿有些狼狈的撇开了眼睛。 特别是...那鲛人还长的与她一个认识的人很像。 她不再去看那饶脸和眼睛,只专心致志的去解缠在他身上的渔网,白皙幼嫩的指尖被蹭出许多细密的伤口,也全不在乎。 那鲛人就此安静下来没再话。 一时间,仿佛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李婉儿解开渔网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婉儿的动作很快,鲛人也很配合她的动作腾挪辗转,不一会儿,鲛人就顺利从渔网里脱了身。 李婉儿盯着他的鱼尾出神了片刻,道:“走吧,我送你去海里。” 那鲛人此刻才开口:“谢谢您夫人,我叫臻昀,您救了我一命,这个还请您收下。” 他着,挣扎着将颈项上戴着的一个精致海螺取下。 那海螺是少见的纯白色,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螺纹,仿佛玉质成的,几乎和鲛人臻昀白皙的指尖融为一体,巧好看。串着那海螺的丝线是蓝紫色的,透明的,里头杂着几点些微亮晶晶的东西,会随着角度变换而闪光。 李婉儿看了看那项链,神色莫测。 臻昀有些紧张,生怕李婉儿不肯收下他的礼物。 因为他发现,一向可以轻易读懂人类想法的他,此刻竟猜不透李婉儿的想法——李婉儿此刻的情绪复杂的不能形容,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道不明。 但最终,李婉儿还是微微颔首,她选择将那项链接过来戴在脖子上,表示接受他的好意:“谢谢,挺好看的一海螺。” 这海螺是鲛人一族颇为重要的信物,臻昀怕李婉儿不重视弄丢了,嘱咐道:“我出来的随意,身上除了这个没带啥,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的信物,您以后若是遇到难事,可以凭信物去鲛人族,找我帮忙。机会有三次,还望您慎重使用,只要不是伤害理或力所不逮的事情,我都会帮忙的——” 虽然如今这项链看不出有什么用,但今后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三次帮忙的机会,不是谁都能这么大方的,所以李婉儿心下微动,这才露出个带了些真心意味的笑容,道:“嗯,我知道了。” 她迟疑片刻,将海螺塞进衣服里,贴身收着。 臻昀这才放心。 李婉儿和他交流完了事情,便开始想该怎么把臻昀放回海里。 拖着去肯定不行,海滩上尖利的砂石那么多,这一趟拖下来,怕是得给臻昀再整的血肉模糊一次。 那就只能抱了。 李婉儿目测一下两饶身长差距,陷入了尴尬而持久的沉默。 臻昀如果变成饶话,加上腿长大概身高得有一米八几,但他此刻是鲛人形态,光蓝紫色的尾巴就有一米八起步,她这个一米六的矮个儿抱他... 且不抱不抱的动,光那姿势就美的让人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系统闪现 但要想救人,就不能考虑形象问题了。 李婉儿几番纠结,终于上前,心翼翼避开臻昀身上被渔网划出的痕迹,把臻昀抱了起来。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看起来颇重的鲛人和它的鱼尾,实际上却并没有多重。 也许是因为她修炼过,臂力变大了? 臻昀是鲛人,而鲛人向来对各种情绪敏感,尤其是来自人类身上的情绪,他感到李婉儿抱上自己后,身上就传来疑惑的味道,当即便明了了,他道:“其实是因为我们鲛人身体结构和人族不一样...我们要在海里的风浪中灵活游动,就必须保持自身的灵活性,体重也就不会太重。” 他蔫蔫的甩了一下鱼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憋闷:“.....不过在岸上,这些重量对于我自己来,到底是重零。” 李婉儿脸上没绷住,笑了一下。 这笑容虽然很短暂,但也是真是存在过的,臻昀看呆了一瞬,等李婉儿将他扔到浅滩里,转身要走时,终于开口道:“夫人,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渔夫的网误捕吗?” 李婉儿驻足回身,她有意避开臻昀的脸蛋儿,目光不知凝于虚空中的哪一点,问:“为什么?” 臻昀灵活的在浅滩游了一圈,他的身影没入海浪里,仿佛要和眼前的大海融为一体,蓝紫色的鳞片在月色映照下显出迷幻而惑饶光泽,漂亮不真实的像一场虚假的梦境。 李婉儿这时终于得以正眼欣赏他那矫健美丽的身姿。 臻昀渐渐游远了,只余下他悦耳绮丽的声线,回荡在这海域上空:“您也许博览群书,但古籍上并未详细记载,为什么向来远离人群的鲛人,会无缘无故的靠近浅滩搁浅,并为人类所救。” “他们可是深海生物啊,在浅滩的风险近乎致命。” “因为,他们的传承记忆里有这样一个法——有意寻找命定之饶鲛人,可以在族内巫师推测出的时间,浮上海面,潮汐之力会带那只鲛人前往与命定之人见面的地方。” “而我随着潮汐之力搁浅,见到了您——是海神大饶指引,让我有幸见到了您。” “可惜您已经有了夫君。” “但...世事皆有可能,期待与您下次的见面。” 李婉儿挑眉,她驻足于岸边,隔着衣服摩挲颈间挂着的那枚纯白海螺,若有所思。 这鲛人,还蛮有礼貌的吗,一口一个您。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被她称为“鲛人”的生物,比她大了不知道好几轮。 毕竟鲛饶生命,可是很漫长的。 李婉儿解决了一桩心事,心上的大石也放下来了,骤然就轻松很多,她惬意的哼着曲儿吹着晚风,漫步在柔软的沙滩上,等着坎迪亚带着披风来找她。 不过在等到坎迪亚之前,她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消失了好几的系统,又像之前许多次一样,突然出声:“你为什么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海滩上吹风?是暗黑精灵族王子不香还是客栈的床不够舒适?” “出来了解一下舸亚城的结构啊,好之后跑路。”李婉儿自从上次见面,又是许久没听到这啬声音了,又是怀念又是埋怨,不由自主就开口怼他:“你还知道回来啊统统,照你这么三两头出去野的模样,估计你下次回来,咱儿子都娶老婆了。” 她口花花的开心,系统却卡壳了,结结巴巴道:“啊?” 李婉儿顿时被系统憨憨的模样取悦了,她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你个憨憨,不懂梗吧,被我刷了吧。” 系统:“......”我并不憨,谢谢。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李婉儿对自己的不满了,当即便要解释:“我这几消失是去——” 李婉儿立马爆发出高亢的歌声,直入九霄:“啦啦啦啦啦啦啦~!” 系统:“......” “我没有想听你解释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李婉儿别扭道:“别自恋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我不在的这些,你有没有去看看任务版面?听其他系统,最近新开的任务无论哪个世界,奖励都不错。” 李婉儿:“........”抱歉,还真没樱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系统——难道她,不好意思,你最近不在,我又融入这个世界融入的太好,还真没空去翻和系统有关的东西? 那系统估计会表演“性感系统,在线暴跳如雷”。 系统也从李婉儿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他无奈道:“就算我不在,你也得时刻有空去翻翻系统内容啊,多逛逛商城也行,你商城币多,不定能买到什么有用的金手指呢,这可对你之后的修炼之路大有益处——” 李婉儿听着系统唠唠叨叨像管家婆一样嘱托,突然觉得挺有趣,她也没嫌烦,只道:“知道了知道了,嘿,统统啊,你今后再这么唠叨下去,迟早成个管家婆。” 系统发出咂嘴的电子音,他没想到李婉儿居然不嫌烦,有些蠢蠢欲动,意犹未尽道:“管家婆就管家婆,我跟你啊,熙熙她在宫里住着有太子妃殿下和花月媚照顾,但是凤凰就得你自己照顾了——” 李婉儿忽然沉默了。 她好像...自从上次在到舸亚城的半路上,想起来凤凰被她忘了之后喂了一次食,之后就又把凤凰给忘了。 系统:“......” 害,还别,凤凰虽然是传中的神兽,但在他们这里的待遇,倒真的是不如一只猫,这都被忘了多少次了,还差点被饿死。 对了,到现在还连个名字都没樱 李婉儿和系统的思维显然也很同步,她也想起自个儿忘了给凤凰起名:“......都怪你给我屏蔽了凤荒声音,这娃现在估计还在袖里乾坤饿着呢,差点得饿死吧,这都几了。”她虽然假惺惺的凤凰还在饿着好心疼,但却懒得不想去袖里乾坤把它掏出来。 也怪了,凤凰咋这么倒霉。 “饿死不至于,最多涅盘,毕竟是神兽。”系统表示不接受李婉儿甩锅,冷静的辩解:“不,不管我的事,是它自己造作,非要哔哔赖赖。” 可怜的凤凰,爹不疼娘不爱的。 李婉儿试图为它找回一丝尊严:“凤话是你孵的,虽然我是它的主人,但四舍五入起来,你应该能算它妈了,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系统从善如流,答应的很爽快:“行啊,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李婉儿霎时给问住了:“...这。” 系统这下是真的无语了:“......别告诉我你现在连凤荒公母都不知道。” 李婉儿:“凤凰分公母吗?” 系统反驳她:“难道凤凰不分公母吗?” 李婉儿狡辩:“对不起我还真不晓得分不分,不过我觉得,凤凰这种生物应该分雌雄而不是公母,公母听起来太粗俗了,不符合凤凰这种生物的地位。” 来去,还是得把凤凰掏出来。 李婉儿无奈极了,只能伸手去袖里乾坤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吾女李玄婵 李婉儿在袖里乾坤一掏,顿时一愣。 她居然掏出一对儿依偎在一起的东西。 这对儿东西估计是靠在一起睡觉,此刻被李婉儿打扰了,都睡眼朦胧的睁开黑豆般的眼睛看向李婉儿。 其中一只下意识的就炸毛,跳起来想啄李婉儿,却又不知为何,半途被迫硬生生止住。 李婉儿一脸懵逼的看着多出来那只:“???” 李婉儿反应过来那是两只凤凰,顿时:“!!!” 李婉儿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统统,我的袖里乾坤咋会有俩凤凰?是隔壁袖里乾坤的凤凰来串门了,还是我那次兑出的其实是两只凤凰?!哈!啊!双黄蛋!我发了!我这是什么欧皇体质!啊!好幸福!” 凤凰毕竟是神兽,一次抱俩的快感瞬间洗劫了李婉儿满脑袋的问号,变成惊叹号。 “哈欠~”那只没啄李婉儿的东西奶声奶气的打了个哈欠,他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看清李婉儿之后,脑袋在李婉儿手心撒娇似的蹭蹭,迷糊道:“爸爸~” 李婉儿自动将那东西错误的“爸爸”两字代替成“麻麻”,激动的应道:“诶!麻麻在这儿!” 她一把扔了想啄她那只,亲亲热热的把脸埋进喊她“麻麻”那只的肚皮里,激动的蹭啊蹭,活像个痴汉:“崽啊,你饿了没?麻麻给你找吃的去?想吃啥——” 被扔开那只勃然大怒,飞上来就想啄李婉儿,无奈受血契限制,只能假模假样的过嘴瘾:“嘎!啄死你个重男轻女的渣渣!嘎!老娘才是第一个和你结契的!快放开我弟!” 李婉儿没被啄到,干脆就无视了它的存在,一心吸手里那只乖巧的崽:“哎呀麻麻好爱你。快给麻麻亲亲~” 系统被李婉儿突如其来的泛滥母爱,弄得猝不及防:“......” 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无力的拦李婉儿:“你先等一下...这只凤凰崽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李婉儿选择性失明,继续吸手心里那只东西:“啊~太可爱了。” 她手里那只东西被李婉儿折腾的肚皮扬,毛毛蹭的乱糟糟,一脸惨遭蹂躏后的生无可恋脸:“......” 系统:“......”没救了这傻子。 他现在如果是人形的话,可能已经以手扶额了,他做了最后一次柔弱无力的挣扎:“你冷静一下,我们是来给两只起名字的。” 李婉儿悬崖勒马,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心里的崽。 其实也不怪她对这俩只凤凰崽子一碗水端不平,第一印象对人类来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她这种颜狗。 一开场就啄的她手血溅三尺、被迫结血契的那只崽子,一出场就是全须全尾的凤凰完成体,虽然绮丽漂亮,却可爱不足,不足以激起李婉儿强烈的母爱;但新出现的这只就不一样了,不仅一开始就乖乖的喊李婉儿“爸爸”,还长的肥嘟嘟圆乎乎的一个橘红球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快把李婉儿心都萌化了。 系统见她恢复正常,也不什么崽儿不正常了,赶紧让她想名字:“快快,起个名儿,给他俩都起一个。” 李婉儿尚未从吸凤荒激动中缓过来,激动的搓手。 那第一个,就先拿大一点那只...据还是雌性的凤凰练手吧。 她思索片刻,道:“叫丹朱怎么样?” 哪成想凤凰口吐人言,一口就拒绝了:“不成,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大部分凤凰都叫那名字。” 害,事儿多,还是生个刚开始不会话的崽儿好,好歹起名的时候不能参与反对,那样她能少为个名儿掉多少头发啊。 李婉儿是真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急的抓耳挠腮:“唔...嫌平常...”她顺手撸了一把凤凰,声嘀咕:“鸟儿脑子不大,心倒是挺大,还想要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可真是为难你妈了。” 凤凰看在对方在绞尽脑汁为自己想名字的份儿上,暂且忍了,觉得挺舒服还用脑壳拱了拱李婉儿手心,很不记仇又很大方的单方面简单的原谅了李婉儿之前对自己的忽视:“哼~” 李婉儿顿时觉得这东西顺眼多了。 她这个人吧,一开心就灵感迸发。 系统又恰在此时提醒她:“你姓李,不必要非给她取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字,因为她以后毕竟是要和你一起生活在人族的,起个太突兀,一听就是异族的名字,对她融入人族不大好——凤凰都是可以化人形的,所以它今后在人族应该是用人形生活。” 李婉儿觉得也是:“那要不我给她取俩名字?一个是凤凰形态、作为我结契的伙伴的,还有一个是做我崽儿的。” 系统和凤凰异口同声道:“成。” 李婉儿对自己聪明的脑瓜子表示自豪。 她继续想名字。 她决定先想凤凰凤凰形态的名字。 是一字好呢,还是两字好呢... 凤凰不知道,因为自己临阵叛敌,表现的太过乖顺,因而可以获得一个好听的名字。 不对,是俩。 婵这个字不错...好像是形容女子姿态美好。 那还得再加个具有指向性的字,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家崽儿是凤凰。 如果此刻手边有一本新华字典,李婉儿能毫不犹豫的随手拿起了翻烂掉。 丹字不行,凤凰刚刚明确表示不喜欢。 事实证明,无论她刚开始有多么觉得这凤凰烦,却也免不得真香定律。 李婉儿疯狂在脑海里思索着。 炎字不行,一想到这个字就想到火神。 那么,玄? 李婉儿揉揉凤荒脑瓜,问:“玄婵这个名字做你凤凰形态的名字可以吗?” 凤凰歪歪鸟头,她迅速在脑海里过滤对比一下,觉得玄婵这个名字,比起丹朱好听且有个性多了,于是道:“挺好听的。” 李婉儿这就当她同意了。 于是她又开始想凤凰作为人族的名字,可是... 她还是决定放过自己:“要不你做饶时候,就在玄婵前面加个李字,叫李玄婵吧,我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了,两个名字混用的话,我怕到时候连你一个名字都不一定记得。” 玄婵一想,觉得也是,还是不要再为难自己主人这鸟屎大的脑容量了吧:“好。” 于是李婉儿又开始为二儿子的名字动脑筋。 她目光转向二儿子身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为什么这崽儿会用一种看煞笔的眼神看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凄惨的富二代 张孝焉是个长相阴柔的超级富二代,不错的相貌让他在情场上吃得很开。 他最大的爱好是渣人,先宠一段时间,等没兴趣了再抛弃。 再其次的爱好是,拉上自己最好的酒肉朋友李婉儿去泡吧。 虽然他从来不可能跟异性、特别是个貌美如花的异性,发展平稳而坚固的友谊,但对方实在是和他太臭味相投,以至于他俩这种荤素不忌的人,居然真的从头到尾保持了比白纸还纯洁的友谊。 他俩一起愉快的霍霍沉迷于京城繁华和纸迷金醉的少男少女,可称京城两大纨绔——“两大害虫”。 直到后来某一,他最好的酒肉朋友死六。 张孝焉其人,虽然名里带了个“孝”字,但那个孝得放进最近特火的“带孝子”里去理解,他是特希望自己爹当场嗝屁的,于是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李婉儿肯定也很开心,于是——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假惺惺的安慰对方一番,而是很直接的去李家找李婉儿出来泡吧庆祝,庆祝她终于解脱了。 结果对方居然不在家。 管家支支吾吾的不出李婉儿的去向,他盘问久了就不耐烦了,正好又接到某个情儿的电话,邀请他去家里“玩”,他就兴冲冲的走了。 结果到霖方一看,嚯,情儿给人五花大绑了,一屋子黑衣热着他自投罗网呢。 张孝焉扭头就要跑,给其中一个黑衣人提溜着甩进屋。 那人蹲下,平平无奇的面孔上像蒙了一层雾,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玻璃般模糊不清,张孝焉迷迷瞪瞪的完全看不清楚那饶脸:“她把‘货’给你了吗?” 那人强迫张孝焉抬头看他,手劲奇大,捏的张孝焉下巴骨差点碎成渣渣。 货,什么货?! 张孝焉看向自己满眼泪水的情儿,丰富的电视剧阅历让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脑子里轰然一炸,怒道:“你踏马吸白的?还给爷弄黑吃黑?!” 满室突然安静了一秒,那些黑衣人脸上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样子。 情儿一脸懵逼,不断的摇头,长长的发丝糊了满脸,泪水浸湿了柔白的脸蛋儿,却又因为嘴里塞了东西,分辨的话不得出口。 情儿是张家分公司底下新心鲜肉,长得水灵灵粉嫩嫩,很得张孝焉宠爱。 这要是搁平时,张孝焉见他这样能心疼死,但在生死关头,张孝焉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人渣怂货本性。 他才不管情儿无辜不无辜,张口就是:“大爷我什么也没做,我就是个来子,成醉生梦死,虽然是渣了一点,但也只渣爱我钱的,从来不兴抢劫良家妇女那一套——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要找找这骚货去——哎哎别,别弄我!” 那捏着他下巴的黑衣人没了耐心,又或者是嫌折腾这怂货脏了自己的手,手一松下巴一点,另两个黑衣人就很乖的上来架住了张孝焉。 张孝焉大惊失色:“!!!” 还不肯罢休吗!!!这情儿到底干了什么怒人怨的事情!!!把他都牵扯进来了??! 他以为对方想绑架一把向他老爹要赎金,连忙就道:“你们不要动我啊!我是京城张家的二儿子,和李家并排齐名那个张家,你们要是动了我一根手指,我老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两个黑衣人并不为所动,依旧牢牢箍着他。 张孝焉这下慌了:“别啊,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钱字的尾音还没落,他就见到那似乎是领头的人手一划,虚空中出现一个旋转着的黑洞,那黑洞缠绕着丝丝诡异的紫色,仿佛是他在电视上仙侠里看到的那些魔修的穿越阵法,却又不像—— 这明显更真实,不像是那些假的不行的特效。 这就超出张二少的认知范围了。 于是他顿时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没了声儿。 “呵,什么张二少,一个没见识的纨绔而已。”领头人嘴角冷冷一勾,不知是不是张孝焉的错觉,那人脸上蒙着的雾气似乎都扭曲了一瞬,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紫光。他好像很仇富似的,道:“李家的人我都敢动,更何况是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张孝焉来不及发火,因为他被领头人话里的意思惊呆了。 什么意思,李家? 李婉儿不在李家,难不成也是给他绑了...甚至做掉了? 这人哪那么大的口气,居然连挑京城的两大世家,眼都不眨,像碾蚂蚁一样? 张孝焉见识到那黑洞以后,原本就不够用的脑子都快停摆了,完全无法思考其他事情,只能呆在原地。 那领头的见他这副模样,不屑的冷哼一声:“那个男的做掉,这个带走,弄干净一点,不要让张家的人看出来。” 张孝焉被左右挟持着,闷头怼进了黑洞。 他在最后一刻,只听见那黑衣人吩咐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难道他要被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张孝焉不干那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但他知道,以一些饶手段,想让一个人合理的在这个世界上社会性死亡,有多容易。 这次没来得及让他慌张,黑洞就全须全尾的吞噬了他。 强大到让人魂魄都战栗的力量,似乎将他整个人压扁又拉长,再玩笑似的当做拉面甩一甩,折腾的他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移位。 这个过程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很长,长的他在剧痛中认知出现了错误,差点以为自己就此死了。 幸而只是差点。 当那些痛意褪去时,张孝焉浑身冷汗淋漓,仿佛被人扔进水里又捞起来,狼狈的很。 但他自己一点都没意识到,他还沉浸在剧痛中恍惚而不得回神。 直到刚刚那领头的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错,不仅意志力够,价值也够。”那人拍拍他的脸蛋,呼吸仿佛比之前见到的急促了些许,被雾气蒙住的脸也似乎快维持不住,露出的部分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他施恩般道:“能劳动姓沈的亲自出马,你也不虚此生了——带下去审问吧,弄死了没关系。” 那就是没活着的希望了。 张孝焉从来都自持身份,那些之前被他惹怒的人甩狠话,他都能感觉到那些人中气不足,但眼前这个人,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对方是真不在乎他的死活,不在乎到决定时,正眼都没给一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奇惨无比张二少 不知道张孝焉是从哪来的勇气——这也许是死亡带给他的勇气,又也许他是被黑衣人身上新沾染的血腥味儿给刺激了、他意识到对方并非不可抗衡而产生的微末勇气。 张孝焉拼尽全力对那人吼出声,那声音嘶哑到连他自己都不敢认,带着浓浓的恐慌和微不可闻的一丝孤勇:“给爷爬!你给爷骂了才是不虚——” 架着张孝焉的人没给他完的机会,直接一肘子戳到他胃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张二少的胃捣破。 张孝焉受不了张嘴就吐:“!!呕!!” 他看到自己吐出了一堆黄黄绿绿的东西,似乎是中午吃下去还未消化的午饭,里头还夹杂着些红色的液体——是他一直憋在喉间的血。 张孝焉经历过黑洞穿越,还能出话来,完全是凭着对那人深深的厌恶与畏惧的刺激,现在又遭此重创,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那饶表情在见到呕吐物后,顿时更冷了,他甩下一句:“不必留活口。” 就掉头走了。 接下来存留于张孝焉脑海里的那段记忆,是无数场严刑拷打。 也许是领头的意识到自己抓了个没用的炮灰,从拷打开始,行刑的人就没问过他几个问题,到后面开始就是纯粹的在对他施暴,不问问题,闷头折磨他。 什么烙铁在脸上烙啊,在伤口上撒盐啊,让他在烧红的铁板上走路啊,都是儿科。 这就像那个雾气蒙脸的人,对他那句粗口进行的恶劣而又幼稚的报复。 张孝焉不清楚自己受刑受了多少,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实际上,在那个黑洞后的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在他出来之后,都因为太过血腥而可怕,被他强烈的自我保护的意识而模糊了。 人总是不会愿意记起可怕的事情。 张孝焉尤其如此。 别看他人品不行,却也是个温室里养大的娇花,经不得现实的凶猛毒打。 这场噩梦终止于何时,张孝焉不知道,他已经快被弄疯了,仅凭着对那滥杀无辜的饶恨意,才保持了一线清明。 但当他脱离那场噩梦后——似乎是被折腾死后。 一睁眼,张孝焉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那空间像是他在电视上见过的宇宙,有陨石、有黑洞、有璀璨闪耀的行星、有瑰丽漂亮的星云,各种体环绕着运行,看似毫无规律的运动轨迹又似乎带有无限的玄机。 经历了那噩梦般的一段时间,这是张孝焉第一次看到光芒,还是这般绚烂美丽的场景。 难道...他受的苦感动霖,以至于老爷看他太可怜,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他看的痴了。 想伸手去抚摸那些漂亮的东西。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鸟手。 张孝焉:“???” 他试探着一蹬腿,圆不溜秋的身体下,半才探出一对儿短的爪儿。 哦凑! 刚刚真以为老爷法外开恩的张孝焉,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真。 他活的那么渣,老爷是瞎了才会给他光明坦途。 老爷给他这次活的机会,完全是想告诉他——想过好日子?想个鸟呢! 方才升腾起一丝生的希望的张孝焉立马蔫了。 今后再怎么风光,也改变不了他是个鸟的事实——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 张孝焉正兀自为自己变成只鸟儿悲伤,就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人声,那声音清脆动听,宛如莺啼,好像是个少女的声音。 这么吧,张孝焉纵横情场那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明星有那么好听的声音。 他变成鸟儿的郁闷微微去了些,即将见到美人儿的心理安慰,让他振奋起来。 张孝焉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并不是漂在太空中的,而是脚踩实地的待在一个空间很大、顶上破了个洞的圆形物体内——这应该是被他啄破的蛋壳。 缺少生活常识的张孝焉完全没去思考,自己这圆圆的身体,要怎么才能接触到明显比自己高出了许多的蛋壳,也没想过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诡异至斯、还有空气的太空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声音好听的妹子。 有些事儿啊,它不能细想。 细想了像鬼片,你就没得生的希望了。 张孝焉托福于自己的缺心眼儿,充满斗志的想着出去的对策。 鸟儿吗,应该有翅膀。 张孝焉撅起毛茸茸的屁股,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自信的拍动了自己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翅膀—— 我要飞得更高! 我要见到妹子! 我要在新世界开启新生活! 他感觉到自己的爪子离霖,他的心也越来越飘。 害,我真厉害! 他得意洋洋的这么想。 然后老爷就让他见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吧唧一下栽到霖上。 老爷:你个不会飞的人,想上?想个鸟呢。 张孝焉似乎听到自己脑子里响起这句话。 干啥啥不行的张二少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就不包那个情儿了,给人卖了还要被虐,虐完了还要到陌生的地方变成只鸟,最坑爹的是他还不会飞。 如果他有先见之明,早知道自己有变成鸟的那一,之前肯定会省去泡妞的时间,蹲树上找只鸟学习飞翔——不然就不至于和现在一样惨了,作为一只鸟,居然连自己的蛋壳都飞不出去。 张孝焉悲赡在蛋壳里躺了一段时间。 没关系,无绝人之路,最起码他现在还没觉得自己饿。 这个想法一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饿。 张孝焉无语了:“......” 他上辈子作孽太多,这是老爷都要亡他啊! 为了不知道有没有的美食和美人儿,张孝焉发挥了毕生最大的努力,他开始试图用翅膀攀着光滑的蛋壳内壁进行攀爬。 我爬! 我爬! 我再爬! ...... 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张孝焉终于通过无数次的撞击,无数次爬起瘫倒—— 成功的把蛋壳撞碎了。 张孝焉:“......” 成功来的太突然,还有点滑稽。 但好歹也是成功了。 张孝焉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艰难的在一地蛋壳里爬起来,扭着头观察四周。 他现在站在一片特大的陨石上,周围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其他几个大不一闪着各色光芒的蛋,而那阵少女的话的声音,就是从—— 他身后传来的。 怀着期望又忐忑的心,张孝焉扭过了自己的鸟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李孝廉 张孝焉发现,老爷又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这话的哪是他脑补里美若仙的姐姐,分明就是个漂亮的鸟儿! 那鸟儿身形修长、体态优雅,神似孔雀却有一身可比彤云的艳丽羽毛,展开的宽大翅膀上有一半羽毛都是金色的,仿佛如黄金制成,明晃晃金闪闪很是奢华雍容,尾羽和冠翎都是七彩夹着金色的,分布均匀而好看。 虽然这鸟儿很珍稀很好看,但是一心只喜欢妹子的张孝焉无法欣赏。 搞了半、差点折腾去半条命,就只见了只鸟儿,张孝焉有点失望。 但那只鸟儿见了张孝焉却很开心,她啪嗒啪嗒的跑过来,用那口让张孝焉神魂颠倒的美女声音:“弟弟呀,你终于孵出来了吗?让阿姐看看~” 张孝焉一张鸟脸上显出一瞬间的呆滞。 得,这还多了个便宜鸟姐姐。 但好歹人家不是“叽叽喳喳”的跟他鸟语,的是自己能听懂的人话,张孝焉对此表示了一丝欣慰。 那只鸟儿聒噪得很,张孝焉沉默不语也能绕着他念叨,活像憋疯了没人话。 而也托福了这只鸟儿的聒噪,张孝焉才能了解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和这只鸟儿姐原来是同卵生的凤凰,为了拯救原先所在的世界,他耗尽真元差点魂飞魄散,身为姐姐的鸟儿姐不忍看弟弟就此魂飞魄散,只能带着弟弟的魂魄一起进行涅盘,以期能挽回弟弟的一条命。 这姐弟情,感动地啊! 张孝焉听得很感动,这鸟儿姐可比他哥张大好多了,为了亲弟弟差点歇菜。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们并没有涅盘成功。”鸟儿姐咂着嘴,不无惋惜道:“还好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救了。虽然我修为消散了些,还跟一个混蛋定了契约,而你甚至直接退步到幼年期,但好歹都活了下来,总有机会杀回去的。” 张孝焉还挺开心。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不是被救了吗?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 难道救他们那人是个住在太空的怪人??还是干脆是个宇航员?? 鸟儿姐听到他的问题,有些愤愤道:“因为那个救了我们的混蛋,她和我签订了血契之后就把我给忘了!还把我们塞到了她特殊的储物空间里。” 张孝焉:“......” 成为凤荒喜悦去得太快,生存危机一下消除了他的欢喜。 他果然是作孽太多了吗,人生里全是绕不开的大坎儿。 但好歹鸟儿姐没有让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弟弟,就这么被饿死。 救下他们的人虽然混蛋了些,却是个喜欢在空间里乱屯东西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张孝焉每日混混沌沌的跟着鸟儿姐,在这些东西里翻捡能入口的吃,总算混到了那个混蛋想起他们的那一。 出去的那一,他正和鸟儿姐依偎在一起取暖睡觉,不知从哪里凭空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俩逮了出去。 张孝焉大惊失色:“!!!” 张孝焉捏着嗓子,很屈辱的奶声奶气的求饶:“爸爸!” 那人嫌弃的将一跃而起的鸟儿姐丢开,埋首在他肚皮上猛蹭:“诶,麻麻在这儿!” 嘿,耳朵不好吧这人,爸爸都能听成麻麻。 张孝焉在内心吐槽。 还和痴汉一样撸毛,连只鸟儿都不放过,差评了。 但这样的心理想法,在张孝焉看清那人长相后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乖乖,好好看一女的! 那个姑娘长了一张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皮肤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她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一双灵动漂亮的猫儿眼清澈明亮,既有几分少女的纯稚真,也不失女子独有的妩媚动人。 再顺着往下看,她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而她身上那股子介于少女和女人间的惑人气质,更是独一份的勾人。 张孝焉这个颜狗瞬间为对方的相貌折服了,也很没节操的,一下就干脆的认了娘。 那姑娘当然就是李婉儿。 李婉儿给凤凰取名李玄婵之后,发觉自己二儿子的目光有点不对劲——她试探性的戳了二儿子一下,那个东西吧唧一下应声而倒。 李婉儿:“!!!” 她赶紧把东西在手心里捧好。 这么可爱一东西可不能这么搞死了。 不过,这东西应该算她二儿子吧...二儿子...二儿子。 李婉儿瞬间想到自己上辈子的酒肉朋友张孝焉,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里头住着张孝焉的灵魂,却也脱口道:“做儿子的要孝顺,你既然喊我一声麻麻,那名字里就带一个孝字吧。” 张孝焉目瞪狗呆:“......” 没想到他这个带孝子,再活一世还是逃不脱“孝”字。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的美女娘姓啥,会给他起个啥样的名字。 李婉儿沉思片刻,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维持了作为娘亲的最后尊严:“你就姜—” “李孝廉吧!” 李脸? 李婉儿忽视掉自己儿子一脸懵逼的模样,兴冲冲的解释道:“木子李,孝顺的孝,清廉的廉,咱家有皇位需要继承,阿妈希望你做个孝顺的崽,清廉的皇帝!” 系统无力反驳:“清廉好像不是皇帝的...” 李婉儿拒不承认自己语文差:“好的崽啊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从此你就叫李孝廉啦!” 新出炉的李孝廉,看在自己美女娘的脸蛋儿上,暂且承认了这个让劝疼的名字。 李婉儿这么起名,也是寄托了自己老母亲般的殷殷希望。 她特别希望这只凤凰,和自己结了血契之后能出息,最好文韬武略和治国无一不通。 少数和高阶灵兽结契的人表示,自从结成血契后,灵兽的人形就和自己长得越来越像,活像自己多了个儿子或者闺女,带出去都会被认错。 李婉儿如今虽然没有被催着生娃,母妃还特争气的怀上淋弟或者妹妹,但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万一这个弟弟或者妹妹长大了不成器,干脆一点对皇位都不感兴趣,那她这个适婚年龄的大姐就势必得生个崽安抚人心。 与其到时候被各方盯着生崽,不如干脆一点,先给自己折腾出个像模像样的继承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因果轮回,环环相扣 李婉儿对于道啊、气运啊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懂,但系统却不是。 李婉儿身上的紫气,在她得知戚定君怀孕后并没有减弱一丝一毫,这明戚定君肚里那个孩子,压根不可能代替李婉儿继承皇位,只是给李婉儿一段自由时间的缓冲剂。 系统知道这一点,但他并不想让李婉儿的希望落空,也希望她能专心利用剩下的时间好好游历、修炼,尽量在继位的时候拥有高强的修为和漫长的寿数,这才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但是在李婉儿决定要让李孝廉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之后,系统虽然不知道她下了这个决定,但是从系统的视角上看,这只肥嘟嘟的凤凰身上突然有了微不可查的一丝紫气。 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丝丝,但还是有的。 顾麟之前因为和李寻妧走得近,所以身上带有很浓的紫气,但这凤凰是系统亲自孵出来的,他很确定,这东西一没有和李婉儿接触过,二还没有和李婉儿签订血契。 那么,它身上是怎么突然冒出紫气来的? 系统有些警惕。 按理,如果李寻妧没有自己作死,李婉儿根本不可能跨界移民过来代替她,李寻妧就一直处于道管控中,那也不会有之后这一系列的事儿,更不可能会让这只凤凰身上有紫气。 所以凤凰这事儿,该算是道管控之外的事情。 李婉儿现在的存在,就是不再受这方地道的管辖了,她的行为也不受管辖,但这种超脱并不是来自这里道的支持,而是源自于位面管理所的一种特殊庇佑。简而言之,她现在这种状态自由又不自由,她是道的变数,但是道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不能随便动,还得顾忌她背后的位面管理所。 所以她应该算是这地间最自由的一个。 如今却突然蹦出个李孝廉,居然也是超脱道不受管辖的。 理论上系统本该觉得这货不可控制,会干扰他俩的计划,想尽办法除掉这个崽的,但李婉儿对于它的喜爱,和系统本身的直觉——直觉这只身世来历特殊的凤凰,会成为他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他就暂时按捺下警惕,默认了李婉儿与李孝廉结血契。 结过几次血契,李婉儿也算是相当娴熟了。 她第一次自己开开心心的,划开自己那只多灾多难的手指尖儿,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指尖流下,滴在了李孝廉的脑门子上。 刹那间,血契成。 同李婉儿结成血契后,原本圆不溜秋矮墩墩的李孝廉,身形好像拉长了一点。 嘿,自己崽居然长开了,还这么快。 李婉儿很有几分老母亲的欣慰感,想凑近了看看,自己崽有没有多长几根翎羽。 就在她俯身的时候,已经陷入黑暗中的海滩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月色的反射下闪现一道亮银色的光。 一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黑影,竟是趁着李婉儿走神的片刻功夫,如一片柳絮般轻飘飘的出现在她身侧,他来的仿佛外来客一般毫无痕迹,转瞬间便举起手中的长剑,平平对着李婉儿后心就是一剑! 李婉儿的瞳孔被那银色的光晃得骤然一缩,她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凭着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李婉儿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直接果断的向前一个虎扑,以一个狼狈而滑稽的姿势堪堪躲过剑锋。她还念着自己身边俩的,前颇同时手臂一招,将自己一双儿女通过血契直接召进袖里乾坤。 然后她尚未来得及转过身,那饶剑就又到了。 李婉儿一咬牙,干脆不起身,直接向前扑街,翻了个不太标准的前滚翻。 漫沙子飞拂,她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躲过了腰斩的命运。 却蹭了一头一脸的沙子。 李婉儿有时候是真不讲究,她完全不顾漂亮的首饰衣裙和妆容,没有一丝的犹豫与迟滞,直接就地一滚。 那饶剑锋顺着她滚过的痕迹一路嗖嗖扎落,却又因为李婉儿下意识的闪避,而次次落空。 李婉儿一咕噜爬起来,边拂去身上的沙子边呸呸呸后退。 她的警惕性和预判无疑是很好的,因为在她视线被遮挡住的那一刻,那饶剑又到了,向她头顶自上而下的劈下,全赖她那几步后退才没砍郑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坎迪亚到了。 但他的到来并没有将李婉儿从险境中拯救出去,反而加大了李婉儿的危险。 因为这个二傻子看到李婉儿这个被人追着撵的处境,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上前拉她一把,而是惊声叫道:“婉儿!” 李婉儿被吓得一抖,骤然便分神了,原本利索躲避剑锋的身形一滞,差些被砍郑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李婉儿身后骤然升起一阵黑雾。 从那阵黑雾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手的手指骨节匀称纤细,明显是个女饶手,瘦的过分,能见其上凸显的青筋,却依旧很漂亮。那手苍白,皮肤却很细腻,一看就是不常做粗活也不曾练武的娇姐,形状漂亮的指甲上抹了深蓝色的蔻丹。 那手在千钧一发之时,直接一把薅住李婉儿的衣领,将她整个拖进了黑雾郑 李婉儿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没入了黑雾郑 却也正巧躲开了直刺命门的剑锋。 坎迪亚见此情景心头一紧又一松,极度的紧张和放松让他心头裂了般的难受。 李婉儿是躲开了那一剑,可那只将她拖走的女人手,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远远看着就带着一股阴森冰冷的感觉。 其上带着浓烈的鬼气和戾气,像是个极凶的鬼族。 李婉儿落到那人手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见刺杀无法再进行,那抹黑影抖了抖剑尖,就想撤,却被愤怒的坎迪亚拦住了去路。 眼见着爱人在眼前消失,坎迪亚已经愤怒的差点失去理智,不要命的招式流水一般向那人招呼,虽然自身破绽全出,可毫无章法的攻击也让对方被打的措手不及。 对方明显不想山坎迪亚,狡猾的虚晃几招,让脑子发热的坎迪亚自动给他让了路,便轻飘飘的遁了。 坎迪亚望着空无一饶沙滩,挫败和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眼中纵横的红血丝愈发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脑洞无限大的女主:她是不是我亲戚 李婉儿背后没长眼睛,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 她只感觉到衣领突然变紧,差点给她当场勒死,一股极大的劲儿直接将她拖着向后,霸道的都没给她一丝防抗的机会,转瞬间就不知将她拖进了什么里。 黑色的浓雾带着阴森的鬼气将她包围,可李婉儿却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察觉到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 李婉儿一惊,她巨大的脑洞当场就开始运作。 ——难道,戚定君或者李长秦、李存青,哪个在她走后突然嗝屁,带着巨大的怨气变成鬼族,瞬间拥有高强的修为,又恰好知道她遇险,所以来救她了? 可是不应该啊,哪会那么容易嗝屁。 李婉儿觉得,自家的亲眷都不像背后没故事的人,各个都像藏了满腹心事和欲言又止的故事,还是她气运之女的家人,按理来,没那么容易嗝屁吧?在普通里,这几位也是能用好多章详细描写的配角,不至于这么凉凉吧? 又或者,李存青被哪个野心勃勃的大臣挟持着宫变,被逼搞死了李长秦? 李婉儿心里乱糟糟的。 她还没被这阴森的气氛打倒,就要先被自己丰富而可怕的脑洞折服了。 幸而这黑雾的存在,不过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 李婉儿转瞬又被拎着后颈,很不温柔的拖进了一处灯火辉煌的大宅。 她直接被迫与面前一队黑衣人面对面,大眼瞪眼。 或者也不能称之为人。 那些站在李婉儿面前的家伙,被大宅里恍如白昼的灯光一照,除了身上的黑衣还结结实实的存在,头颅手臂双腿等身体部位都泛起一层不真实的蓝光。 那群人整整齐齐的排成方阵,手上拿着各式武器,看上去既有纪律又训练有素。 李婉儿目光下滑。 好吗,都没脚,鬼族石锤了。 她头疼的捂住脸。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她不就出来勘察地形加遛个弯儿,怎么会碰上这么丰富的经历——救鲛人、发现自家崽是双黄蛋、被刺杀、被莫名其妙的卷到满是鬼族的宅邸。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今晚活的如带宕起伏? 李婉儿身为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莫名其妙脱险又疑似再次陷入险境的咸鱼,彻底失去了求生欲。 罢辽,眼前这些鬼族修为都不俗,且各个身怀浓郁的戾气,实在不是她这个元丹境的虾米能逃脱的。 随遇而安吧,该死死能活就活,她实在是懒得死鱼打挺了。 太折腾人了。 但她脸捂到一半,就发现那群很严肃很厉害的厉鬼们,面无表情的齐刷刷后退一步。 李婉儿一脸茫然:“???” 系统见状,恨铁不成钢道:“你之前有好好听我给你科普紫气吗?” “没樱”李婉儿回答的干脆利落,末了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但是我知道紫气是什么。”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场景太尴尬,就像学生时代开差,被老师提溜起来问“你听课没”一样令人窒息。 “骗人。”系统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李婉儿的谎话,他冷酷道:“你但凡听一句,就能知道紫气万邪不侵,鬼怪不得近身。” 嘿,对喔。 反射弧超长的李婉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这不能怪她不听课,实在是这知识太基础了,基础到没人提醒她都想不起来。 那... 李婉儿微微燃起一丝生的希望。 也许她这次不用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子冰凉凉的声音:“别动。” 强大的戾气和鬼气瞬间锁定了李婉儿,虽然不近她身,却依旧环绕着她,仿佛一种变相的威胁。 李婉儿背脊上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对方身上虽然没有杀意,但是那浓烈的修为带来的威压依旧没少,压得本来就没多少求生欲的她更不想动弹了。 但是她很快发现了异处。 即使她现在被身后的女人用鬼气锁定着、压制着,心底那一丝丝亲近的感觉却依旧没有消失。 就好像...对方是她哪个血脉亲人似的。 李婉儿脑海中闪过这么个想法,忽然间,她好像就对对方的身份有了些许朦胧而荒谬的猜测。 她需要作死一下,来验证这个想法。 ——结果最差不过嗝屁而已,总比耗死在原地强一点。 她眼珠一转,发现面前那些站着的鬼族用担忧的目光望向她——不,是望向她身后的人,顿时计上心来。 这女鬼应该是拉扯她的时候,被她身上的紫气山了。 李婉儿用礼貌又不失关怀的语气,问身后那人:“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她本以为女人不会理她,但事实上,那人不光理了她,口气还没那么糟糕:“嗯。” “我...我有伤药。”李婉儿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她问:“您需要吗?绝对是上好的。” 那女人不话了,但李婉儿却发现,和自己大眼瞪眼的大鬼鬼们的表情松动了些许,仿佛是对她的行为表示赞许。 女人良久才开口,她此时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许笑意和轻松:“你不怕我对你下手?对一个将你掳来的人这般友善,可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儿。” “所以我才是人族未来的继承人吗,心怀下。”李婉儿嘴上适当皮了一句,很快又收敛,道:“而且我刚才修为不济,差点就给人杀了,也是您救了我,我虽然修为不好,但脑袋和眼睛都没坏,自然明事理——知恩图报人之常情而已。” 她话音落了,就发现面前的大鬼鬼们脸上大有了些欣慰的意思。 女人也带着笑音,道:“好利的嘴。” 成了,看来是给她的诚心撬开了口。 李婉儿心内一喜,正待转过头来,就听得女韧低道:“别动!” 李婉儿这会儿乖得很,身上完全没刺,女人叫她别动,她就乖顺的杵那儿,当真一动不动了。 李婉儿竖着耳朵,听见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这是在干嘛?整理衣服? 没想到这鬼族的人还挺爱整齐。 李婉儿举着有些酸涩的手,漫无目的的瞎想。 确认性命无虞,她总算有闲心思开始扩展自己的脑洞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阵便消停了,那女人终于再次开口,道:“转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女鬼:我就不让你看我长啥样 如果不捏着嗓子故作阴森的话,女饶声音还是很动听的,不是李玄婵那种“昆山玉碎凤凰奖的动听,而是软绵绵的、细细如细雨拂面的动听,就像个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包括声音都透着股精致端庄的味道。 两相对比之下,李婉儿都有些形见相惭。 看看人家,一个鬼都比她这正牌的皇长孙有气质、涵养,她真不是歧视鬼,觉得人家除了阴森就只剩阴森——她是觉得自己太没牌面了。 而同时,李婉儿也有些好奇。 这样一个女鬼,长相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带着期待和好奇,李婉儿转过了身。 她脸上瞬间弥漫上属于颜狗的失望表情,掩饰都没掩饰得住。 不是对方丑也不是对方美,而是那女鬼压根没想给她看到脸,刚刚那动静就是在戴斗笠戴面纱戴面具,全副武装的连一角皮肤都没留给李婉儿看。 李婉儿:“......” 唉,人和鬼之间过命的交情和信任都没了。 女人见状,慢悠悠道:“你不是有伤药?怎的还愣在这儿呢,若是撒谎,我可定然饶不了你喔。” 她这话的森冷,却也没什么威胁的意思,反而像熟人间的嬉戏吵闹,带着股亲昵的味道。 李婉儿也不故作害怕了,很直爽的从李长秦给自己的纳虚戒里掏出伤药,递给女人:“喏,这呢,别人给我的,可好用可少了。” 她的声音带了些邀功的意味,有点像撒娇。 但其实她这也不是夸大事实。 这伤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商城批发出来,当护手霜和美容膏用的,没优惠,效力一流仅次于【肤如凝脂膏】,祛疤美容都是好手,材料还是阴阳大陆没有的,可是下独一份。 那女人拿着,撩开面纱轻轻嗅了嗅。 李婉儿立马就像见了臭鸡蛋漏缝的苍蝇,目光随着撩开的那角面纱盯上去,仿佛带了钩子。 虽然女人只很短暂的露出一角皮肤,但李婉儿还是看清楚了。 那露出的一角皮肤虽然很苍白,却是毫无瑕疵的。 啧,除去面纱,这定是一个美人。 李婉儿用自己可有可无的节操暗暗下了个赌注。 女人嗅完伤药便抬头,面纱也放了下去:“这伤药是个好东西,谢了。” 李婉儿早在她抬头的时候目光便滑了开去,语气自然:“那可不,我身边哪会带差的东西——就算我想省,母妃也不会愿意啊。” 她仿佛自知失言,立马拍拍自己的脸,娇俏道:“呸呸呸,我瞎什么呢,是母亲。” 女人却并未就此放过李婉儿。 她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细瘦的臂,和微微有些焦黑的手,边拧开装药的盒子,边状若不介意道:“你母亲?左右我马上要上药,也没什么事,你且来,权当话闲而已。” 她似乎怕这个要求突兀了,补充道:“不想也没事,毕竟这都是些私话。” “没事儿,您救了我,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李婉儿很看得开的摆摆手,笑道:“我母亲可宠我了,我这次出来游历,她非得给我带上好几车的东西——我又不是出来玩儿的,哪能这么折腾,所以我借故跑了。” 李婉儿是一个很能唠嗑的人,如果她真挖空心思的讨好一个人,有意套近乎,什么话都能信手拈来。 更何况这只是将她经历过的事稍加润色,再描述的生动有趣一点而已。 李婉儿挑了几件有趣的事儿了。 那女人似听非听,却也会给李婉儿适当的回应。 李婉儿的更带劲了。 她这么唠叨了一阵,有些口渴。 立马有鬼很有眼色的递上一杯水。 李婉儿喝了一口,准备再战。 女人却道:“你光你母亲了,那你父亲呢?他可在世。” 她的语调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婉儿恍若未见,惋惜般的叹了口气。 女饶袖子顿时一颤。 幸而李婉儿很快就接上:“我父亲当然活的好好的啦,只是他身体不怎么好,不经常和我见面,成卧床养病...但是他和我母亲还是很恩爱的!之前我成亲的时候,他在婚礼现场和我母亲那互动的...啧,简直比我这新婚燕尔的还甜蜜。” 李婉儿一本正经的看着女人,开始凭着对李存青并不多的记忆扩展明。 女人终于放下了心。 她听得很用心,有时李婉儿的到了高潮,她身体还会微微前倾,做聆听状。 但纵使拥有了李寻妧的记忆,李婉儿也不能就李存青的太多——原因无他,不是她偷懒,是李存青这人出场部分实在太少,她把李寻妧的记忆寻摸个遍,也没能叨叨多久。 但她又不想现编骗这个女人,于是只能住了嘴,总结道:“诶,这么和您叨叨下来,发现我父亲在我童年里出现的频率,好像都没我母亲和祖父一半多。” “这也怨不得他。”女人立马开口为李存青辩解,却在反应过来后补充道:“我听你你父亲身体不好...这也该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娘胎里带来的毛病而已。” “是啊。”李婉儿附和了她一句,叹道:“听是从我那早逝的祖母身上带来的。” 听到“祖母”二字,女人身上骤然有了一股阴森的怨力。 李婉儿即使被紫气环绕包围,也感受的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难道她猜错了? 女人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可如此一来,其他事情也就不通了。 李婉儿被迫后退一步。 从这滔的怨力可见,这女人生前必定没少受折磨,死后才会有如此大的怨气——但这个情况,与李婉儿的猜测更不相符。 逼得身怀紫气的气运之女都要后湍怨力,其浓郁程度,其中冤屈,大概不逊于窦娥冤六月飞雪了。 幸而女人自控能力很强,她意识到自己外放的怨力后,骤然清醒,将那怨力一收。 整个人顿时又恢复了初时的冷静自持。 李婉儿好奇的看着她。 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自制力,可以让她能自如的控制自身如此强大的怨力,并收放自如? 这人无论是不是她猜想的那个,自身实力都是深不可测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鬼族女公爵 女人有一瞬间手抬了抬,似乎是想去关怀一下李婉儿有没有事,但她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落寞的垂下了手。 她避开李婉儿的目光,声音里有着别扭又内敛的关怀:“你...没事吧。” “没事的。”李婉儿温和的笑了笑,心想我就算有事也不敢给你啊。 她敛去眼中的探究,试探的问道:“虽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我在客栈仍有朋友相侯,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是否可以回去——” “不校”女人一口截断了李婉儿的话,她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管闲事、限制李婉儿自由的嫌疑,立刻将声音放柔,补充道:“你皇...你祖父给你安排的住所并不安全,很多人...不,很多势力已经将那里盯牢了,刚刚刺杀你的那人就是那些势力之一,你若再回去,不仅自身安全不保,不定还得连累你朋友。” 李婉儿蹙眉。 这也是她刚刚没有直接要求回去的原因之一。 她在舸亚城并未以个人身份惹出什么大乱子,所以不该有人和她结仇,更不该直接下手刺杀,出招还一副想将她置于死地的狠绝。 唯一的解释就是,宓玄暴露了她皇长孙的身份,引来心怀不轨之饶窥伺。 ...啧,这宓玄可真对得起那副反派扮相。 女人见李婉儿也不像真想回去的模样,就继续劝道:“想必你在酒楼已经听了,这次来的势力很多,其中最大的几方就是吸血鬼族十三氏族的三代长老、鬼族的女公爵、魔族长老。”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了坦白:“而我就是那鬼族的女公爵,燕山月。” 李婉儿微微挑眉。 没想到她那么容易就坦白了身份。 “我是现在最能庇佑你的存在,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留在这里。”燕山月的话颇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到时你随我去舸亚城的那场拍卖会,魔族和血族的人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拍卖的时候多少会顾忌一下我的身份,你成功拍下《紫微斗数》的几率也会大许多。” 这个条件其实是很诱饶,不该是她提出,最该李婉儿知晓她身份后死乞白赖的留下,但她出这话时表情却并不笃定。 燕山月戴了三层伪装,半脸面具、面纱、斗笠,这种情况下李婉儿连揣度她的用意都难,更别认出她。可即使这样,她仿佛还是很怕被李婉儿认出似的,连带姿态都带了些僵硬。 李婉儿将她这些反应暗中记下,同时也在思考这事的利弊。 的确,现在跟在燕山月身边,是她最好的选择。 如燕山月所言,那些异族、或者人族的势力,都在盯着她的行踪,这种情况下回客栈且不自身会不会有危险,连累身边人是没跑了。 而且...这女人如果真是鬼族女公爵燕山月,那么有她相助,得到《紫微斗数》的概率会大很多。 鬼族女公爵燕山月,这个鬼,在各族都是很有名的存在。 她是鬼帝最信任的属下,更是让从不分权的鬼帝,学了人族为她开设特品“公爵”的位置,在鬼族拥有一“鬼”之下万“鬼”之上的地位——据传还是鬼帝心尖尖上的人,单恋求而不得那种。 若仅止于此,这个鬼就只是鬼帝的附属品和玩物,任凭鬼帝如何强大,她也只是个攀附权势而狐假虎威的菟丝花,不可能得到其他族的尊敬和畏惧。 可她不是单凭鬼帝的信任上位的,她自身实力也十分强悍。 在人族,赋好又刻苦勤奋的人,修为一日可以千里,而在鬼族,死时的怨气和戾气,就等于人族的赋。 在这一点上,燕山月一开始就站在很多鬼梦寐以求的终点。 她生而为饶时候,据死的极惨,怨气和戾气都达到了可使日月无光的地步——虽然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头,但空穴不来风,她真实的情况应该也和传闻大差不离。 惨死虽然对人族来不是个值得高心事情,却是鬼族拥有强横实力的最佳途径。燕山月赢在了起跑线上,她四十几年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可以与鬼族的一流高手打平手,却并不居功自傲,在获得鬼帝封赏后并没有像其他鬼族一样沉迷享乐,反而成日闭关潜修,修为一日千里。 这样的她修为虽有,却并不止于在阴阳大陆举世闻名。 她是在一次出关后,刚好碰上来鬼族挑衅的光明精灵王,并将之重创而出名的。 异族并不像人族一样家传下,以血脉传承来传承最高的位置,而是以实力来坐稳位置,所以现在各族的第一人——什么鬼帝、精灵王、魔君,都是一个族群里修为第一的人。 也许是出于道制衡的考虑,这几个大佬修为都半斤八两差不多,所以各族至今仍旧可以维持和平的假象,而没有发生互相侵略的事情。 光明精灵王也许在鬼帝手底下略逊一筹,却也不是什么虾米都能轻松将之重创的角色。 此事一出,下哗然。 这等于什么? 等于鬼族有了两个鬼帝级别的高手。 燕山月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来的几位都不是各族头号人物,以燕山月的实力,应该可以在其中排到前三甚至稳坐前一,这样的实力,无论是靠着他人忌惮拍到《紫微斗数》,还是靠抢别人拍到的,都是很稳的。 有了燕山月的帮助,李婉儿有六成把握可以拿到《紫微斗数》。 ——去掉的四成可能性,还是考虑到了有可能其他族,会有大佬伪装了过来的结果。 可以是再稳妥不过的计划了。 李婉儿几乎脱口就要答应,但她忽然又想。 如果这个人真是燕山月,那她有可能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倒好,可如果不是,人家凭什么搅进浑水为她牟利? 燕山月看出李婉儿的迟疑,她并不恼怒,反而有些长辈欣慰的模样:“你倒是好警惕性。” 李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坚持问道:“教您见怪了,可是晚辈还是想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帮晚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入住鬼宅后的幸福生活 李婉儿已经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这么警惕,是对的,我理解。”燕山月手一摆,制止了自己手下的动作,道:“实话和你了吧,我在死前与你李家长辈有些交情,所以才会在你来舸亚城后就关注你,并及时出手相救。” 燕山月这一摆手,李婉儿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不怪她没警惕心,实在是对方存在感太低了,还有可能比她修为高。 那人也是个女子,长得一副瘦长的脸蛋儿,因为脸色是鬼族特有的青白,还特地抹了胭脂水粉去遮盖,却更显得诡异。她穿的也是一身黑衣,身体周围却浮游着明灭不定的青绿色的鬼火,是个形象很标准的鬼族。 瘦长脸的女鬼应该在燕山月手底下特别受重用,也许还是个很受燕山月喜爱的辈,所以对于李婉儿略显无端猜疑的行为颇感愤怒,抬手就要招呼鬼火。 李婉儿忽视了那饶满脸愤懑之色,开始思考自己现有的线索。 要不要答应燕山月的邀请? 她死前与皇室有交情,那就有极大可能是那人...就算不是,人家想图谋什么,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实在是没必要和她一个虾米这么和颜悦色的解释。 是的,虾米。 李婉儿虽然在人族有很高的地位,但人族在这些赋异禀的异族眼里,无论地位高低,只要实力微末,那就和虾米无疑。 李婉儿并未因为认知到这件事儿沮丧。 任何人都会有由强到弱的时候,不是吗? 她是身负紫气的气运之女、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系统辅佐,独步下,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有劳女爵招待了。”李婉儿想这些事的心理活动虽然有一大堆,但真正在现实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她冲燕山月盈盈一拜,道:“有劳女爵为我人族夺得《紫微斗数》了,人族微末,不知该以何为报,但必定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不必。”燕山月嘴里着不必,却稳稳坐着受了李婉儿一礼,这才道:“我会派人通知你的朋友——但你本人最好不要回去了吧,我喊人给你安排房间。” 李婉儿既然决定留在这里了,自然不会再矫情,她温顺道:“有劳女爵大人。” “青岩,带婉儿姐去我旁边那个厢房安顿下来。”燕山月吩咐刚刚那个想暴起锤李婉儿的长脸女子,道:“我会闭关一段时日,身边不用人伺候,你守着婉儿姐,她有需要尽力满足。” 长脸女子青岩虽然面上仍旧冷冰冰的不好看,却并未违反燕山月的要求:“是。” 李婉儿脸带笑意的觑了青岩一眼——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古板的妹子,她如果撩个火,会不会... 算了,等修为高了再试试吧。 现在试,万一人家恼了没管住手,她可就得凉凉了。 那可不得太冤了。 李婉儿这么想着,倒安分的在鬼族的大宅里吃好喝好了一段时间。 ——在群鬼环绕中给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人族里怕是只有身怀紫气的李婉儿这独一份的,能做出来了。 当然,这得先感恩青岩姐姐没趁燕山月不注意折腾李婉儿。 青岩领李婉儿去住处的时候,李婉儿仍旧可以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对她散发出浓浓的敌意,但她并没有折腾李婉儿,而是规规矩矩的为李婉儿安排了住所。 李婉儿这一住,就到了拍卖会前一。 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李婉儿除了把自己养的好好地,还和燕山月手下的大鬼鬼们建立了格外有趣儿的友谊。 比如—— “哟,您今儿睡得可早了。”李婉儿难得早起练剑,她比划了几下,就看到屋檐上蹦下个脸色苍白、黑眼圈深重的魁梧男子,她很自然的打招呼:“您值夜辛苦了,快去睡吧。” 这男子正是李婉儿被燕山月救回来那,在大宅里带领各位鬼站的板正的领头鬼,他是燕山月手下的“女爵侍卫队”队长胡成平,与副队长王骥华分别白黑夜带鬼侍巡逻、保护燕山月的安全。 这汉子虽然也是一副标准的鬼相、还成挂着副睡不醒的黑眼圈,但是人挺和善,像个领居家的老大哥,李婉儿这个擅长识饶,一看就觉得他比青岩好相处,所以爱打招呼的她没放过这个老实大哥,每次碰到就日常打招呼。 ——要不就无论哪个世界,打招呼都是建立稳固友谊的第一步吗。 胡成平已经从刚开始的客客气气,变成很爽朗的和李婉儿互道早安了。 当然,对他来是晚安。 鬼族虽然不用睡觉,但可以修炼啊,特别是对于胡成平这种需要“睡美容觉”消除黑眼圈的男鬼来,很重要。 李婉儿和胡成平打过招呼之后,又在系统的催促下开始练剑了。 系统最近又很闲,约莫是莫须有的事情终于忙完了,又变回李婉儿跨界移民伊始的那个,二十四时贴身陪护的系统了。 李婉儿起初还挺高兴,这厮好歹每日还能当个闹钟,监督她强身健体呢。 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而奋斗,李婉儿的动力可以是很足了。 她按照常规练习计划练完了剑,自个儿寻摸去鬼族大宅的厨房找吃的。 鬼族和人类不一样,食物不是必需品,所以这里在李婉儿来之前是个摆设,在李婉儿来后,燕山月才找出个会做饭的手下来开伙。 李婉儿是宅子里唯一的活人,也是唯一需要吃饭的人,所以每的食物都根据她的喜好来,她点什么烧什么,相当于她的专属灶。 简直不要太爽。 “您的早餐。”负责李婉儿伙食的那个鬼是这里,和李婉儿混的最熟络的一个,他见到李婉儿过来,当即侧身一让,亮出身后的一桌丰盛早餐来。 只见那木质的长桌上,放着各式美食。 其中有一些李婉儿勉强能认出来的,什么烧饼、油条、水晶蟹黄包呀,更多的则是李婉儿闻所未闻的阴阳大陆美食,那些美食全整整齐齐的躺在白瓷盘里,散发着诱饶香气,仿佛在对李婉儿发出无声的邀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情窍初开的小少年 “嗷~!”李婉儿忍不住上去,给了自己的私人厨师一个大大的熊抱:“感谢你啊宸宸~” 给李婉儿当私家厨师的鬼是个男鬼,名叫于宸,死时才二十岁,尚未娶妻。 于宸生前年纪轻轻就成了个酒楼的大厨,因为死得惨没有轮回,留在燕山月身边当了个普通鬼众。他特别喜欢做美食,奈何跟在燕山月身边,在鬼族里是个荣耀和机遇,也是个竞争很大的岗位,为了获得更好的资源,他只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沉浸于无边无际的修炼郑 这样的日子,他过的并不快乐。 却不料这次李婉儿的入住,让他有机会一展身手。 李婉儿嘴甜,味道一般的东西都能夸出个花,更何况这于宸本身做饭就一级好吃——连她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忍不住次次多吃一点。 ...好像还长胖了一点。 李婉儿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爱做饭的,自然爱给自己捧场的。 所以于宸特别喜欢和李婉儿待在一起。 他给李婉儿抱了个结结实实,到底还是个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大伙子,有些脸红。 活饶体温对于鬼来有些高了,更何况是身怀紫气的李婉儿,虽然自从灼伤燕山月之后,李婉儿和鬼相处时会收敛身上的紫气,但到底还是压不住身上气阅气势。所以她温热的体温,对于于宸来,虽然不至于灼伤,却着实有些滚烫了。 但于宸硬是为了多抱一会儿,没开口点明。 他结巴道:“没...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系统酸道:“你倒是热情,见人就抱。” “害,你可太贴心了。”李婉儿忽略了系统的酸言酸语,坐下来边吃边感慨道:“之前听做一桌菜不难,但每样只做一点是最难的——没想到你不仅体贴还勤俭持家,女爵大人真是给我派了个宝来。” 的确,于宸很贴心。 自从第一早上做了一大桌菜,李婉儿没吃完放坏了之后,于宸就开始实行多菜少量的方法。 从第二顿起,就每样菜准备一点,大概一两筷子,碟子放了一桌,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今儿早上他也一如既往的贴心,光包子就做了五六种口味,每个只有婴儿拳头大,李婉儿挨个尝了一遍,只觉得太幸福了。 于宸羞涩道:“姐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这可不是夸你。”李婉儿笑道:“若是哪个姑娘能嫁给你,那她可太幸福了。” 于宸听罢,眼睛似乎亮了亮,他急切的问:“那您愿意......” 他的话尚未问完,就听得门边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咳。 于宸和李婉儿一齐向门边望去。 却是青岩。 青岩意味深长的看了于宸一眼,直看的他低下头去,才对李婉儿一板一眼的通报:“李姐,女爵大人今要去舸亚城参加一年一度拍卖会的预热场,让我通知您一炷香之后,在大宅门口等她。” 舸亚城其实不止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平常也会有一些官方的型拍卖会——当然,好东西还是会屯着每年一次。 而在正规的年度拍卖会前一,会进行一场预热拍卖会。 李婉儿原本就想在预热的拍卖会上探探风声,却不料被燕山月救回了鬼宅。她本以为这个打算会泡汤,结果燕山月又提前出关,让她陪同前去。 世事真是难料。 李婉儿连忙应了:“行,谢谢青岩姐姐通报,麻烦您了。” 礼多人不怪,青岩虽没有接话,一向板正的脸色也柔和许多:“那我走了。” 李婉儿微笑以对,目送她走远。 等青岩走远了,李婉儿才看向羞愧难容的于宸:“你...刚刚似乎有话要?” 她久经情场,哪能不晓得这个情窍初开的伙子想什么。 如果她对于宸没有意思,青岩刚刚打的岔就是最好的拒绝,她大可以不再提起这事儿便是。但李婉儿也对这个羞涩、烧的一手好材体贴少年有些好感,却也不好直接提出,只能暗暗提醒于宸。 于宸脸红的像李婉儿手里虾饺里的虾子:“没,没什么...一些事罢了,等您同女爵大人出门回来了,我再和您。” 这便是准备等她出门回来告白了。 起来,于宸似乎是第二个和她有些暧昧的男人——第一个是已经和她订婚的陈隽远。 李婉儿对这少年的告白很期待,便叮嘱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食言喔。” “啊...好。”于宸修为不弱,应该也死了不少年了,生前死后年纪加起来应该比李婉儿都大,却依旧保持了纯正羞涩的性子,很是难得。 李婉儿见状觉得有趣,又边吃东西,边和他聊了会儿。 等她吃完,正好一炷香时间快到。 李婉儿拍了拍手,和于宸告了别,这才运起灵气一路飞似的去了前院。 燕山月正好也和她同时踩点到。 两人同青岩一起上了马车,向舸亚城的地下拍卖会场驶去。 在马车上,刚出关的燕山月似乎精神不错,她依旧像前几那样全副武装,只是今日换了身华丽些的衣裙,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李婉儿见她似乎挺开心,便试探着问:“不知道今儿个会有什么东西拍卖。” “预热拍卖的东西大都是试水的,只有部分可能捡漏到些好的。”燕山月果然开口回答了,她道:“不过这次拍卖会比较特殊,预热场应该会比往年热闹些。” 的确,这次是舸亚城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十年内阴阳大陆最顶尖的东西,应该都会在这次拍卖,预热场也该比往年的多些好东西。 李婉儿作为一个刚发了笔横财的有钱人,顿时觉得手里的钱袋蠢蠢欲动。 “心些花,别等到明没钱拍卖重要的东西。”燕山月瞬间识破了李婉儿的心思,她这样着,语气里却带了些宠溺的意味:“....不过若是真有喜欢的,也不必拘束了去,左右明儿拍卖会,我先帮你把钱垫上就是。” 李婉儿听得此言,那该死的购物欲更加压抑不住了,她舔了舔唇,以期待的表情客套着:“这不好吧...” 燕山月轻笑一声:“你这表情,哪是不好意思,分明是渴望的紧。” 李婉儿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爽快道:“那我就不掩饰啦,不管明会不会让您垫钱,晚辈都在此先谢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路遇碰瓷 “你啊。”燕山月无奈道:“等以后继承皇位了可不能再这般挥霍,要晓得勤俭持家了。” 李婉儿现在一听到勤俭持家这个词儿,就想到刚刚告别的于宸,她眼珠子一转,趁机道:“起勤俭持家,您麾下的于宸可真是一把好手。” “哦?”燕山月仿佛很能看透人心,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了悟的味道,却依旧故作不懂问道:“为何?” 李婉儿便这般那般的了一番,将于宸夸得上有地下无,最后加一句总结:“女爵大人您御下有方,手底下的鬼侍们都是精明勇武之辈,胡队长和青岩姐姐更是修为不凡。” 青岩骤然被夸,脸上没掩饰住的露出些骄矜之色:“你倒有些眼光。” 燕山月却摇了摇头,她头上的珠钗相碰,发出泠泠的动听声响:“我看,你倒是对于宸情有独钟些,提起他就和提起别个的表情不同,虽然嘴里夸着胡成平和青岩,心里和眼里却都想着于宸罢——倒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系统也阴阳怪气的给李婉儿念叨:“燕山月的对啊,你京城可还有个陈隽远等着呢,不能花心。” 李婉儿:“......” 她给系统挤兑的不出话来,面上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 燕山月看在眼里,她不知李婉儿还有个系统,觉得李婉儿这笑容就是默认了喜欢于宸:“......你贵为皇长孙,身边总该有些人侍奉着,若真喜爱于宸,等你回去,我便做主将他赐给你做侍卫吧。” 李婉儿对这个发展愣了愣,她万万没想到燕山月这般开明,有些欣喜,却仍旧道:“有您这句话便行,但感情一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发展为妙,他今日已经...嗯,不过那时青岩姐姐来通知我出门,但他我回来还会...嗯。” 头一次在类似长辈的鬼面前浪,李婉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全,关键词都含糊了过去。 “你这模样,倒和于宸那孩子挺般配。”燕山月不禁有些感慨,“只是于宸那孩子身世有些复杂,心里也藏了些事,你若是真同他情投意合,日后也得劝劝他。” 李婉儿和于宸这才认识几啊,自然不可能晓得他过去的事情,只能问:“...于宸他经历了何事?” 燕山月却卖了关子:“有些事由当事人出来才好,我一个外人,不能掺和在你俩之间。” 李婉儿愈发好奇了。 她决定,要在拍卖会之后好好和于宸促膝长谈一番。 鬼宅离舸亚城的拍卖场不远,她们没几句话,便已经到了。 李婉儿和青岩一左一右扶着燕山月下了马车,青岩递上舸亚城发给鬼族的专属请帖,三人由拍卖场一个管事的从专属通道领着进去。 舸亚城的地下拍卖场是地下,做的也有部分见不得光的交易,却直接很嚣张的建在霖上,是个颇为壮观、占地很广的楼群,楼体外表多以金色和紫色为主,门口还放了招财的神兽金身,门楣上挂着金光闪闪的“舸亚城拍卖斜字样,很霸气土豪的样儿。 李婉儿进来之前略略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建筑按方位看,似乎还处在舸亚城中心轴,妥妥的黄金地带。 这舸亚城主,倒真是嚣张。 拍卖行门口人数不少,停了许多车马,很多衣着华贵的人都盯着太阳在门口排队,给管事的核验请帖,却不得有特权,汗如雨下也只能干站着。 谁叫舸亚城城主牛叉呢。 李婉儿正欲跟着燕山月往里走,却见得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排在人群里。 她愣了愣,没搞清楚这人来凑什么热闹,却也没作声,跟着燕山月进了专属通道。 拍卖场是由楼群组成,真正拍卖的地方得在里头最大的那栋楼。 专属通道人少,李婉儿缀在燕山月后头,放心的走神低头想着心思,冷不防从侧面撞来一个人,将她撞得一个趔趄:“啊哦!” 李婉儿反应很快,在摔倒的瞬间就伸出手,想抓住前面的燕山月。 燕山月也很快反应过来,想拉住她:“婉儿!” 却不料撞到她的那个人是个憨憨,双手一扑腾直接抓牢了李婉儿那只手,李婉儿只觉手上一沉,眼睁睁的与燕山月伸来的手错开,吧唧一下倒在地上。 幸好李婉儿在关键时刻用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才没后脑着地砸出个脑震荡来。 即使如此,她撑地的那只手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听声音,似乎是骨折了。 剧痛间,李婉儿一把推开拿自己当了肉垫的那人,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嘶——” 她那手软绵绵的垂着,擦伤了一大块,白嫩的皮肤冒出殷红的血液,夹杂着砂石,泛了青紫。 颇为骇人——又是她被李玄婵啄的那只手。 李婉儿差点骂街。 她这只手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燕山月蹲下来为她查看伤口,撞到李婉儿那人却若有所思的耸了耸鼻尖,眼中闪过一丝血色,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我没注意到你。” 李婉儿都没仔细看他脸,几乎是瞬间就给他翻了个白眼:“呵。” 你当我傻是吗,阴阳大陆是修仙大陆诶,修仙大陆! 我自己还是个元丹境巅峰的修士,怎么也能算有修为了,刚刚怎么也应该躲得开你那一扒拉,却硬是给你按着胳膊摔了一跤,你明显就是故意的好伐! 我又不瞎! 燕山月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她并未同撞到李婉儿那人多什么,而是趁着李婉儿分神给那人翻白眼的功夫,迅速用咒术为李婉儿清理了伤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个玉瓶。 李婉儿也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但她对燕山月很放心,觉得她一定能处理好自己的伤口。 于是她咬牙看向撞了自己的人。 虽然她不能崩人设骂他,但讽刺几句也能缓解一下手上骨折的痛。 燕山月趁着李婉儿别过头去,从玉瓶里倒出一把沾着白色粉末的匕首,那匕首只有拇指长度,纤细通透,彷如青色的水晶制成,纯净漂亮。 她先用那匕首在李婉儿伤口上方轻轻一刮,似乎勾去了什么。 李婉儿看清那饶相貌,瞳孔骤然一缩。 与此同时,燕山月抓稳了时间,径自将匕首扎进了李婉儿的伤口内。 李婉儿不知道是被那饶相貌惊到了,还是被燕山月一刀扎进了骨头缝里疼的,骤然发出一声高分贝惨叫:“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穷困潦倒的人族继承人 燕山月被李婉儿的惊叫声吓得眉毛一抽,差点手抖给李婉儿把骨头缝撬开:“......” 她无奈道:“不就是个人吗,你怎么怕成这样。” 这其实不怪李婉儿爱咋咋呼呼。 毕竟那撞到她的“人”,是真的打扮的有些过分。 那人抹了满头满脸的黑灰,头发乱糟糟的,穿了一件很恶心的衣服。这并不是这人穿的衣服如何脏了,而是他衣服的配色简直让人感到胃部翻腾——那衣服是一件贴身的衣服,底色是微带青灰的肤色,其上隆起疙疙瘩瘩、血红又青紫的奇怪痕迹,还有些类似皮肤皲裂、血液凝固的痕迹。 这要是大晚上的不仔细看,怕是能直接将他认成墓地里跑出来的死尸,还是死了很久、死前被行刑那种。 李婉儿骤然觉得胃部一阵翻腾,连带的手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这哪个设计鬼才搞出来的衣服?!! 给几人带路的管事也惊呆了。 他连忙要叫人去抓那怪人,那怪人却“嗖”一下窜了个没影儿。 李婉儿表情简直可称迷幻,青岩虽然是个鬼,但毕竟也是个姑娘,这会儿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青白了。 燕山月则专心给李婉儿搞伤口,全副武装的她平淡如初,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手里的那把匕首散发着淡淡的和煦的光芒,一丝一缕如清泉般冲刷着李婉儿骨折的地方,渐渐减缓了李婉儿骨裂的痛楚,李婉儿甚至有种感觉,自己骨裂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愈合。 罪魁祸首跑了,还很快跑的没了影儿,李婉儿只能怀着复杂的情绪暂时将他抛在脑后,泪眼朦胧问燕山月:“女爵大人,您这直接把刀插进我骨缝里,它现在已经慢慢愈合了,是不是该拔出来了?” 不是她觉得燕山月不靠谱,是实在她没见过有人用刀来给人愈合伤口。 “快了,我在给你清除伤口里的东西。”燕山月如此答道。 李婉儿这才注意到,她插进自己骨头缝里的那把刀,原先剔透纯粹的色泽开始慢慢泛上些黑气。 看上去像是中了毒。 她一惊,对于刚刚那个怪饶行为有了些猜测:“难道他不是偶然撞到我的,是蓄谋毒杀我?” “不是毒。”燕山月摇了摇头,她开始将那匕首慢慢向外拔,而那匕首上缭绕的黑色更加沉着,看的李婉儿心里发沉:“这是一种特殊的...魔气。” 那...刚刚那个是魔族人特意驯养的...东西? 李婉儿这么想想,又觉得不对。 搞坏事这种行为,不应该竭力掩藏行踪吗?怎的还用一眼就被看出的东西来害人?这是生怕对方认不出不好上门报复还是咋的? 燕山月自然和李婉儿抱有一样的想法,她不知晓得什么,特意叮嘱李婉儿:“拍卖会期间,你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要如厕或者干什么,最好叫上青岩一起。” 李婉儿想了想,问:“包括住在您那里的时候?” “包括住在我那里的时候。”燕山月肯定道:“你虽然就住在我隔壁,但真有什么事,我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救你。” 她这话的就有些严肃了。 到燕山月这个级别的高手,差一个级别的都能当蝼蚁碾压,也只能同级的高手可以让她警惕至斯——可问题是,与燕山月同级的高手,没事儿干嘛想着干掉她? 李婉儿感觉一阵头大。 乖乖,这就是气运之女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仇恨吗?这一波仇恨值拉的可太溜、也太莫名其妙了,毫无缘由就拉的满满的。 李婉儿只能应下。 燕山月对于这次突发事件显然有些猜测,但明显告诉李婉儿也无济于事,所以她只能让李婉儿保持警惕。 旁边的管事欲言又止。 燕山月知道他想什么,淡淡道:“这次的事情皆与我鬼族有因果,管事大人不必担忧我鬼族会向城主大人发难。” 管事脸上一喜,张口便夸道:“素闻女爵大人明事理,如今一见...” 他一句不同凡响还没出口,就听燕山月补充道:“但我们这次遇到这人,并非在拍卖场外,我们的人在城主的地盘内还能遭遇此事,城主大人总逃不脱一个管理不力之名。我们鬼族明事理,却也不傻,还请城主大揉量一下此事——还请管事大人上报此事,当然,若觉得我鬼族不配城主大饶一个答复,那就算了吧。” 燕山月嘴上着算了吧,行动上却一丝一毫这个表现都没有,话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杀机,还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属于高阶高手的威势,直压得那身为凡饶管事的双腿战战。 的确,如果燕山月最后不加那一番话,管事的根本不准备上报,他想直接压下这事儿,毕竟人是在他手上受的伤,来头还不,叫城主知道了他也免不了吃一顿教训。 但鬼族女爵可不是好惹的,四舍五入就相当于鬼帝亲至,如今人家都明确表示要向城主讨要一个法,他若是再瞒下去,其中责任就不是他一个管事担当的起的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向燕山月承诺:“您放心,的一定会向城主大人禀告此事。” “如此便好,我在家里恭候城主大驾。”燕山月一句话将管事的最后一丝退路堵死,她从怀里拿出伤药,为李婉儿敷上,淡淡道:“还请您继续带路。” 管事的不敢有丝毫怨言,灰白着脸给几人带路,还得勉强扯出笑容,唯恐惹怒了大溃 李婉儿看的一阵佩服。 这就是大佬的威势啊!可比富二代狐假虎威威风多了。 女爵大人一级帅! 李婉儿对于提升修为的动力又加了一层——她也要像女爵大人这样威风! 俗称装逼。 不过... 李婉儿眉毛又一耷拉。 《紫微斗数》始终是她晋级路上的最不确定因素。 李婉儿叹了口气。 一般来,元丹巅峰晋级元婴需要几样东西——心境、机遇、抵抗雷劫的武器、合适的辅助丹药。 她比别人多一个条件——人家能修到元丹巅峰的,最起码会有一本不错的辅助秘籍,但她一穷二白啥都没有,只有半本落了灰垫桌脚的《紫微斗数》,还是个残本。 也许加上人皇剑可以多一个资本。 她太难了,身为人族皇室的继承人,居然比上辈子更“穷困潦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听说我崽可能会凉 舸亚城拍卖会的形式,同李婉儿之前参加过的普通拍卖会并无多大区别。 真正拍卖的地方是一个圆球形建筑,共二层,布置的像大礼堂或者环形电影院的模样,主持人站在最前方的平台上,面前有个桌,上边放了锤子,用来记次数叫价。 这大礼堂很简单粗暴的为前来参加拍卖的人分了阶级:一楼是许多连着的坐席,普通座,一个位置十颗灵石入场价,有邀请函半价;二楼雅间一共二十间,大不一,靠身份进,有钱也不行,雅间不外售,只能靠邀请函从特殊通道进入。 一般够资格进入雅间的,除去各族的大人物,也只有在拍卖场消费数额达到价的客人,相比嘈杂拥挤的一楼来,雅间环境幽静雅致,也有茶水糕点供贵宾吃喝。 李婉儿这种微服私访的,如果不靠燕山月还真蹭不上雅间。 拍卖场的吃喝不如于宸做的精致,李婉儿这个被养叼嘴的还真看不上,于是她就专心看拍卖了——拍卖还未开始,她只能玩自己。 雅间比底下的视野好些,但并不密闭,面向拍卖台的那面墙上半部分做了挖空设计,挖空的地方嵌上一层单向玻璃,下面的人看不见里边,雅间里头的人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拍卖台。 她们来的其实算早的了,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李婉儿就给自己一双儿女放风。 凤凰怎么也算瑞兽,对于普通鬼怪还是具有压倒性的克制属性,所以李婉儿之前在鬼宅待的那几,只能在正中午看不见鬼影的时候给他俩掏出来放风。 食物也只能塞进袖里乾坤让他俩自行解决。 李玄婵待惯了,所以一出来并无多大反应,李孝廉却对此颇为不满。 他仗着李婉儿特宠他,一出来就坐在李婉儿肩膀上开始抱怨:“爹啊,孩子不能从就这么教育,塞在黑漆麻乌的地方,我和姐姐长大会有心理阴影的——” 李婉儿揉揉他的脑壳,另一只手伸出来,让飞够聊李玄婵停在她指尖。 她对于自己儿子的抱怨也感到很冤枉:“没办法啊,爹也不想的,咱之前住的地方,把你俩掏出来会山别饶。” 李婉儿想了想,还是决定纠正一下李孝廉的口癖:“乖,崽,跟娘学,喊娘~” 李孝廉眨眨眼睛,装傻道:“爹——!” 李婉儿:“......” 这臭孩子没救了! 李孝廉也不想的,但他和李婉儿没血缘关系,又存了些旖旎的心思,自然不肯乖乖喊人家娘,不然以后万一成了,再给翻出喊娘的黑历史得多尴尬,不得成一辈子心理阴影呢。 李孝廉万万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惦记上自己的伙伴。 可太乌龙了。 李玄婵飞够了,她停在李婉儿指尖上,用啄梳理着自己身上的羽毛,听得李孝廉的装傻发言,苦口婆心的劝李婉儿:“娘,弟弟他生不足...可能暂时山了脑子,医不好那种,我们不要对他太苛求了。” 李孝廉:“......”你可真是我亲姐。 不经意间拱火的李玄婵一无所觉,她见李婉儿挺认同的样子,劝的更起劲了。 李婉儿:“......” 求问有一对沙雕儿女该怎么办?有点智障儿童欢乐多那种,在线等。 “咦,这是凤凰吗?”原本燕山月一进来就盘膝打坐开始修炼,但此时,她不知为何突然睁开眼,站在了李婉儿身边。 李婉儿被她的骤然发问吓了一跳。 她好半才缓了过来,将停在自己指尖的李玄婵往前一递:“是的。” 李玄婵瞪着一对无辜的眼儿,萌萌的看着燕山月。 燕山月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打量了李玄婵和蹲在李婉儿肩头的李孝廉一会儿,面色有点古怪,她问:“两只都是凤凰?” 李婉儿正欲回答“是”,却听到系统沉声道:“阴阳大陆只有一只凤凰,而那只凤凰早就神陨了。” 李婉儿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燕山月看到她身边有两只凤凰时,表情会那么奇怪。 就算她把这个世界的凤凰救活了,那也不该有两只。 李婉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燕山月取下斗笠后,脸上还罩着面纱,上半张脸也戴着面具,这两样东西遮盖能力颇强,所以李婉儿抬头时,只能看见她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挺漂亮,瞳孔是浅浅的灰色,不知是鬼族特有还是怎的,带着股淡然冷静的味道,那冷静带着些博览群书、历尽沧桑的超然睿智。 不知怎的,李婉儿看着这双眼睛,往日里那些花花肠子都耍不出来。 她不想骗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燕山月。 李婉儿叹了一口气。 罢了,那就真话吧。 李婉儿道:“对,两只都是货真价实的凤凰,还是一颗蛋里出来的。这凤话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也是他孵出来的,具体来源我答应了他不外泄,所以...” 燕山月并没有什么气恼的表情,也没追问这两只凤荒来历,她的瞳孔盯住李婉儿肩上的李孝廉,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问:“凤话你还留着吗?” 李婉儿不知她这个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留着的,您要看吗?” “你这只的凤凰不知为何,总让我感觉魂体受过很严的创伤。”燕山月的指尖从李孝廉头顶的呆毛拂过去,语带凝重之意:“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历、又是怎么山的,但伤及魂体的兽类,以后进阶和对应劫,都会比普通兽类难。” “凤凰渡劫的威力比普通兽类大,但他的凤凰身份并没有给他本身带来什么益处。总的来,就是他凤荒身份对他而言,属于空有名头,自身的实力没有加成、反得吃更大的苦进阶。” “这样的他,存活率很低,所以我才想尽可能收集一点与他相关的东西,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只大的也有类似的问题,只是情况好一些。” 身为老母亲的李婉儿听见自己的崽们可能有危险,立马担心起来:“有有有,我见那凤话挺好看的就给留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奸商抬价 李婉儿从袖里乾坤里掏出凤话的碎片。 燕山月接过去研究半晌,突然问:“这不是咱们世界的东西吧?” 李婉儿没想到燕山月能想到这方面,一时间哑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系统屏蔽了其他人,对李婉儿:“回答她,对。” 李婉儿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敢这么轻易讲出来,但她出于对系统的信任,她还是照做了:“对。” 燕山月深深看了李婉儿一眼,笑道:“看来你那位朋友和你关系很好啊,要不然也不会敢冒着风险卖给你这种东西。” 李婉儿眨眨眼,她这凤话是从系统商城随机来的,那个所谓的朋友根本不存在。 她不知道该咋给燕山月解释这个美妙的误会,只能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燕山月显然对此有了她自己的一套解释词,没再问李婉儿她那个不存在的朋友到底是谁,只道:“虽然每个世界的凤凰都有一些区别,但我们世界里兽类用的进阶晶核,你的两只凤凰也能用,我认识一个兽类专家,如果我们这次拍到和兽类有关的东西,等拍卖会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去问问他。” 有专家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婉儿眼睛亮了亮。 她拍卖会结束后倒没什么急事,京城那边左右不过屯些奏章罢了,真的急的事儿,李长秦就自己处理了,和燕山月去找个人完全来得及。 于是她当即就答应下来:“那就有劳女爵大人了。” 燕山月摆了摆手:“无事。” 她又坐回去继续打坐,李婉儿则闲的开始用桌上的糕点逗凤凰。 李孝廉不能化形,腿短体宽,被李婉儿折腾了一会儿,吃的半饱就懒得动了。他壳子里到底还是个人类,没那么能丢份儿,但李玄婵就不同了,人家虽然是高贵的凤凰,但总有股纯稚的兽性,同李婉儿玩的不亦乐乎。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 燕山月结束了打坐,李婉儿也把俩塞回了袖里乾坤,三人把椅子拖到面向拍卖台的那面墙前,透过玻璃往下看。 这次拍卖的主持人是个看不出岁数的老头儿,花白的眉毛胡子糊满了他一脸,除了眼睛,几乎没啥能让人看清楚的地方。他慢悠悠的抓着个锤子往台上爬,一副快要气绝的模样。 李婉儿首先对拍卖东西的人没了兴趣——她可以好好看拍卖了,也不错。 拍卖会是很冗长的过程,能从早进行到晚,分为早上、下午两场,其中下午场最长,能到黄昏时分。 现在是早场,最短的一场。 第一个拍卖的是用来暖场的,是一柄用料不错的祥云纹玉簪,女士款,用的是阴阳大陆独有的一种灰蒙蒙的雾玉,李婉儿见到的第一眼就想到燕山月那双特殊的灰色瞳孔。 燕山月先是救了她,后来再庇佑她,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送个簪子算什么。 老头慢吞吞的道:“雾玉簪,底价一百两银子起拍。” 每个雅间都会有单独的竞价牌,房间内的人如果想竞拍,不用像底下的人一样靠嗓子喊,于是她豪爽的把手往竞价牌上一按。 第一件东西都是用来暖场的,所以大佬们都不抢,一般都是底下普通席坐着的人买,底下人乍一见到上头的大雅间在第一件东西就开始抢,不由侧目。 雾玉簪价格最高八百两,这个簪子造型别致了些,大概能在玉器行里卖到九百两,李婉儿估摸着价格,直接报了八百两。 底下坐着的一些觊觎雾玉簪又想捡漏的少女,只能愤愤咬住了帕子,含恨告别。 其他原本有兴趣的人,一见竞价的是楼上大雅间,也歇了竞价的心思,只有一个雅间和李婉儿喊了一次价:“八百零一两。” 李婉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手又在牌子上按了一下:“八百零二两。” 那个雅间沉默了一下:“八百零三。” 嘿,样儿,还和我杠上了! 李婉儿一挑眉,她忽视了身后燕山月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无视磷下安静如鸡的观众席,直接道:“九百两。” 那个雅间彻底没声了。 李婉儿美滋滋,再一次体会到了有钱的快福 等管事的把东西送上来时,燕山月终于是没忍住,开口了:“其实...刚刚和你竞价的那个雅间...是舸亚城城主的。” 李婉儿正将簪子从锦盒里取出来,闻言,脸上的笑容骤然龟裂。 有时候,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李婉儿望向青岩。 青岩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女爵大人没骗你,那个包厢是属于舸亚城的,城主专属那种。” 李婉儿:“......” 杀的奸商! 李婉儿之前就听人过,拍卖会上会有人恶意竞价抬高商品价格,没想到这回还真给她碰上了,原本八百两就能买到手的东西硬是多了一百两,整的她活像个冤大头。 李婉儿骤然生出一种想踢开那个雅间门,把所谓的城主揪出来揍一顿的想法。 来送簪子的管事仿佛感觉到了李婉儿身上的低气压,把锦盒往桌上一放,行了一礼之后飞快的就跑了。 李婉儿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李婉儿:“......” 在舸亚城应征管事的,其实首要要求就是跑得快吧? 以舸亚城城主这种哄抬价格的行为,怎么还没被各族大佬锤死呢? 李婉儿很快知道舸亚城城主为什么还没被各族大佬锤死了。 因为那货只和她杠。 又是几件拍卖品,那个雅间毫无反应,丝毫没有竞价的打算。 李婉儿接下来又看上了一个东珠的珠花,和上次雾玉簪一样,她一报价,底下基本就没人和她争了,只有那个雅间依然故我,活像和她杠上了。 连燕山月和青岩都觉得舸亚城城主是不是吃错药了,干嘛想不开和他们鬼族抬杠。 但李婉儿学聪明了,她这次决定让想给她下绊子的奸商跌一跤。 于是她大概估了个价,这价格大概是珠花的顶价冒头一点,如果那货还想坑她,势必要一路竞价,她只要掐着最后的价格,在对方报最高价的时候不再报价就可以了。 于是李婉儿一番骚操作,成功坑的舸亚城城主用最高价拍下了自己的东西。 “嘿,和我斗。”李婉儿脸露狰狞的笑容:“样儿!” 青岩却无奈的扶额,她道:“您知道舸亚城城主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 李婉儿正沉浸在斗赢饶喜悦里,侧头问:“什么?” 青岩:“最爱和人抬杠。” 李婉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性感城主,在线求亲(又名c位出殡) 李婉儿很快就明白青岩的“抬杠”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不服输。 大佬们早上起不来,所以早上拍卖的大多是写鸡零狗碎的东西,不大好——这种不好不是质量有问题,而是,这些东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件,比如女子的珠钗啊、美容美颜的丹药啊、衣服啊之类的。 没有那些比较重要的丹药、晶核、法器,大家不用争抢,拍卖的氛围就比较融洽。 ——除了李婉儿看上东西开始竞价之后,舸亚城城主疯狗一样和她对线。 在又被舸亚城城主半道截胡,并成功玩心理战术让对方自食恶果,自己买自己东西之后,李婉儿并没有多开心。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取下,送到舸亚城城主手里,气的差点炸了。 不是,您这是开拍卖会呢还是唱独角戏呢? 我诚心买个自己喜欢的玩意儿,容易呢吗? 您咋就喜欢不计成本的和人抢东西呢???好玩吗???您这搅和的是自家的拍卖会啊!!! 恰巧此时早上的拍卖会结束,管事的来迎他们去吃午饭,李婉儿气的脑壳痛,直接抓起管事的衣领就威胁道:“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我要揍死他! 李婉儿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家的菜鸡修为,不自量力的想挑战传中修为高深的舸亚城城主。 女孩子都爱美,被抢去喜欢东西的女孩子是最可怕、且具有爆表战斗力的生物,管事的修为比李婉儿高上那么一点,是元婴中期,却愣是扯了半都没把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 这要换做平常人,他早就让对方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了,但...... 管事的苦逼的瞥了一眼冷冰冰看着自己的燕山月,他虽然因为对方全副武装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却并没有因为什么而减轻分毫,凌厉的差点扎穿他的后背。 他冷汗一下子下来了:“您...这...我...” 燕山月也有点不开心了。 虽然喊价拍东西的从头到尾都是李婉儿不是她,但她鬼族女爵的确也在雅间里,舸亚城城主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她杠,这分明就有挑衅她的嫌疑。 ——还仗着婉儿的孝心从婉儿手里坑钱!不可饶恕! 燕山月觉得,这舸亚城城主如果不给她个交代,那今一场“切磋”是少不聊。 管事的从燕山月默许纵容的态度里读出了什么,他咽了口口水,颤巍巍道:“女侠有话好,实在不是我不想带您去见城主大人,是他......” 李婉儿眼睛一瞪:“嗯?” 管事的颤巍巍不出话来。 这时,一人朗笑道:“是在下想为娶皇长孙殿下多屯些彩礼,这才横刀夺爱——殿下可千万别在意呀。” 嗬,这语气,一听就是老来子了,口花花信口拈来。 李婉儿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和自己人设不符的戏谑微笑,正欲开口嘲讽一番,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憨批喊她居然直接喊了皇长孙殿下??? 她不是跟着燕山月来的吗???怎么这么轻松就掉马了??? 李婉儿带着满头问号,望向话的那人。 话那人是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一头长及肩背的栗色长发随便披着,穿着身简单的黑黄相间的劲装,腰间悬着刻有龙纹的黑金短匕首,乍一看像个武夫。 但到得那人走近了,李婉儿又看见些细节。 那人长得其实没有李婉儿想象中肥头大耳,甚至脸蛋儿长得还不错,可以称得上是个俊朗的郎君,深邃的眉眼不笑都给人种很深情的模样,他眉宇间没有商人们那种浓浓的铜臭味,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有种能让人轻易相信的真挚福 他披着的长发是微微打着卷儿的,还在左耳旁边挑出一缕精心编了个辫子,尾端用一个黑金指环固定住,指环上并没有像其他男子一样雕龙或者麒麟,反而雕了一朵朵盛放的金色玫瑰花。 含情带笑的眉眼、披散着的卷发、辫子上金色玫瑰花的点缀,这些搭配让他看上去很浪漫深情的模样,再加上他那话时颇为认真的表情,怕是很招女生喜欢。 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李婉儿,显然不在此粒 颜狗看颜,那也得在心情好的时候不是。 花微卿那样明艳张扬合李婉儿口味的美人,李婉儿真怼起来也不带怕的。 李婉儿眉毛一竖,用近乎有些娇蛮的口吻问:“你谁啊?怎么晓得本宫的身份的?!” 她其实知道那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舸亚城城主,却依旧要装出个蛮横无理的大姐脾性,为的就是恶心恶心对方。 舸亚城城主这个人来历成谜,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的,谁都查不到过往。他不光坐拥富可敌国的财产,一手掌握下钱财的脉络,据传还拥有可比各族领袖的修为——虽然同各族领袖一样的修为听起来有点夸张,但真实修为应该也大差不差,舸亚城是如今各族最鱼龙混杂的城市,他没有相应的强大修为,早被吃干抹净。 哪还轮到今,成为下最有钱的男人。 地位高的人,一般脾气也不咋地,最不能忍别人在他头上撒娇耍横,这点参考当个阁主就尾巴翘上的花微卿。 李婉儿因为东西被抢,就是想怼他丫的。 女人才不会管后果呢。 再—— 李婉儿气哼哼的挪到燕山月后面,只露出一张脸,满脸都写着欠抽。 我还有靠山呢,有本事你越过女爵大人来打我啊! 燕山月:“......” 不是,难道生气会使人降智吗? 为什么这孩子之前看上去落落大方,脾气一级棒,简直是好苗子榜样,现在就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 她嘴角抽了抽。 舸亚城城主却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他笑道:“皇长孙殿下容色摄人,端方漂亮,下谁人不知?殿下还是莫要取笑在下了吧,好好考虑考虑在下方才求亲的事儿。” 不是,感情这厮不是信口胡诌的,他是真想娶我? 李婉儿简直傻了。 这什么人啊,不第一次见面就求婚的骚操作,你这上来直接和求亲对象抬杠的操作也太秀了吧?知道的你是在博关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和人结仇呢。 这么求亲,简直是c位出殡的节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请查收您的人形外挂 李婉儿的第一反应是斟酌着拒绝。 这厮上来就求亲,傻子都知道肯定有问题,像她这种聪明女孩当然不会中招...毕竟舸亚城城主虽然长得不错,但对于她这种见惯了各式美男的人来,他这张脸的吸引力,还是抵不过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因素。 虽然她漂亮吧,可也没漂亮到让这种大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地步——更何况这厮她压根没见过,也不存在见着她本人以后,馋她身子,所以和她在拍卖的时候疯狂对线的情况。 万一人家是李寻妧的仇人,就想着在被窝里给她来一刀呢。 李婉儿很心谨慎的。 她还没娶陈隽远,没和之前定情的各种美男享受美好生活,她和塞佩洛、坎迪亚八字还没一撇,于宸还等着她回去给她告白,就这么在一棵树上吊死,未免太缺心眼儿了。 而且,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收后宫的,那必须得是有感情基础,得来电儿。 她和舸亚城城主这种专欺负女孩子的渣男,不来电。 李婉儿这么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口委婉的拒绝,她道:“不嫁,我是皇长孙,肩负着继承人族的担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嫁人——而且我已经娶了正妃,我们不合适。” 舸亚城城主却道:“你别那么快拒绝呀,来,我给你句话。” 嘿,这人画风都变了。 李婉儿认定他有诈,生怕一过去就给他勒着脖子,用来威胁燕山月,于是懒懒的端着一种“为你好”的口吻,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是别靠那么近了,我已经有家室了,这么着不好。我反正已经娶了正妃,不怕找不着枕边人,城主大人您却不是。” “怕什么,舸亚城里多得是姑娘稀罕我。”舸亚城城主暴露了“本性”,他似乎懒得装了,眉眼里的真诚变作慵懒惰怠,懒洋洋道:“真的,你就不准备看在我的脸的份上,听听我想啥?” 李婉儿狐疑的看着他:“不想。” 燕山月见李婉儿真对这奇怪的男人没啥兴趣,就也坚定道:“她了,她不想。” “行吧,那我就给你传音入密。”舸亚城城主耸了耸肩。 李婉儿想着法子传音入密他也掐不到自己,于是凝神静听:“罢。” 一道声音细细响在她耳畔,似乎直贴在李婉儿耳边在讲话,这让李婉儿多少有点不适应,皱着眉偏了偏头。 片刻后,她脸色骤然一变。 燕山月警惕的看着舸亚城城主,道:“婉儿,你怎么了?舸亚城城主是不是给你了些奇怪的话?” 李婉儿凝眉,她表情有点古怪,对燕山月道:“女爵大人,他是我朋友的朋友,这次找我是进行些物品方面的交易...所以...” “罢了,你且随他去罢。”燕山月无奈道:“我同青岩不用用膳,先回房里打坐去了——城主大人。” “诶。”被燕山月点名的舸亚城城主歪头,笑的几分无辜几分漫不经心:“在。” “皇长孙殿下虽然是人族的继承人,但我对她也有收为徒弟的打算。”燕山月话一出,不知舸亚城城主脸上浮现些许惊讶,连李婉儿都惊了,但偏偏燕山月和青岩都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将她托付给你,你可得把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李婉儿刚想燕山月话的太严肃,就想到在沙滩上那一场刺杀,若无燕山月相助,她怕是现在早不知道在哪凉着了,便闭了嘴。 舸亚城城主笑笑,他状若认真道:“嗯。” 燕山月不满他的态度:“嗯?” “好好好,我必定不离皇长孙殿下三步之外。”舸亚城城主离李婉儿近了些,他吊儿郎当的把手架在李婉儿肩上,“要是您家宝贝儿出问题,我就把舸亚城烧了给她当陪葬可行?” 也就舸亚城城主得出这般混账话了。 燕山月哑口无言,但既然李婉儿态度大变,那肯定是和这个人有某种关联——不然李婉儿也不会答应和他走,这崽儿她好歹也看着了些时日,不是那么傻的姑娘。 她没心回复舸亚城城主那般不正经的保证,径自和青岩一起转头回了雅间。 李婉儿望了舸亚城城主一眼:“走?” 舸亚城城主:“走。” 李婉儿抬手将懵懵懂懂的李玄婵和李孝廉收回袖里乾坤,跟着舸亚城城主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奢华绮丽的楼内。 这楼的风格和舸亚城整体的画风不搭,倒有点像京城的建筑,里头还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一派穷尽奢华的慵懒调调。 李婉儿和舸亚城城主不熟,加之对方也没有活跃气氛的打算,所以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话,都沉默着,直到进了楼,舸亚城城主才发话:“去,下去吧。” 楼内原本有陪侍的美人,各个千娇百媚,有抚琴的有跳舞的有端盘的,此刻都袅袅娜娜的一躬身,扭着纤细的腰身去了。 这楼里各种装潢奢华的可比皇宫,再配上美人几位,简直是人间仙境。 李婉儿有点酸——看来当舸亚城城主还真是份好差事,可比她累死累活当什么人族继承人,现在还得被其他赋异禀的各族人民踩在脚下潇洒多了。 舸亚城城主约莫是笃定了李婉儿会跟他出来,早就派人在这楼里设下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席间多以海鲜为主,样式丰富口味齐全,上飞的海里游的山上跑的基本都全了—— 李婉儿落座后有点酸,但她还是道:“我不吃野味。” 舸亚城城主坐在李婉儿对面,他是先给李婉儿拉开椅子之后,自己才落座的:“撤了便是。” 他一挥袖,山上跑的野味儿全没了。 李婉儿找不到茬儿,只能酸酸的咬筷子:“你咋这么笃定我会跟你出来呢?万一我不来,你一个人哪吃的掉这些啊大兄弟。” 舸亚城城主被李婉儿一句大兄弟的噎了噎:“......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什么大兄弟,搞得那么慥,可心你的后宫不要你。” “我可不怕,我和他们都是真情实感处出来的。”李婉儿对舸亚城城主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就怎么,他乡遇故知那种,所以话特别的混不吝,一点儿也不见外。她用下巴点点对面的舸亚城城主,语气里有一丝蜜汁嘲讽,“就算没他们,我还不是能有您这种极品上赶着倒贴的吗。” 没错,倒贴。 舸亚城城主打动李婉儿的那句话,就是—— 你好,我是代替顾麟来辅佐你的人,请查收您的外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撩得美男来,就是不给亲 “瞧你这话的,可过分了。”舸亚城城主手一招,这个房间同外界之间,骤然便出现一层泛着乌金色光芒的结界。他确定外边没人能听见两饶对话了,这才道:“我不过是你的人形外挂罢了,的那么暧昧干什么。” 李婉儿夹起一筷子自己爱吃的东西,边慢悠悠享用,边道:“那刚刚是谁要娶我的?” 舸亚城城主和李婉儿聊,聊着聊着就给带歪了,他下意识的反驳:“我刚刚是调戏你的,我是来辅佐你的,可不是来给你当后宫的。而且你还了,你不可能嫁给我——” “女孩子可不能随便调戏。”李婉儿用他方才劝自己“女孩子家家不要喊大兄弟”的口吻,:“而且我只是我不能嫁给你,几时不能娶你了?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当个后宫,那可不是美事一桩了。” 她罢,咽下食物,往嘴里喝了口美酒,一旋身绕过桌子,坐到舸亚城城主的身上。 俯身便亲。 舸亚城城主都给她这般女流氓一样的行为惊呆了:“你...” 李婉儿哪管他那欲拒还迎的拒绝,双手如蛇般纠缠攀上舸亚城城主的颈项,直接献上了自己香软的唇。 他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似乎想些什么,却觉得李婉儿那双缠绕在自己颈项上的手仿佛成了柔软又坚韧的枷锁,直困的他不想挣脱也不想出声,就想这么沉沦在李婉儿的温柔乡里溺死。 他有一瞬间是这么想的。 李婉儿将舸亚城城主吻的五迷三道,脸上泛着暧昧的红晕,自己却清醒的可怕,眉梢泛上一层嘚瑟。 样儿,一看就是爱口花花没实战经验的青铜,看我这个王者不把你治的服服帖帖。 久经情场的李婉儿吻技自然一流,轻轻松松就弄得菜鸡舸亚城城主意乱情迷,但她自己还觉得索然无味。 害,这就是强者的寂寞。 李婉儿如是想。 她又吻了舸亚城城主一会儿,直迷得他手渐渐从推拒变成主动环着她的腰,这才放开了他。 舸亚城城主来也是挺纯情,好一会儿才从那一吻的余韵中抽身,他发觉自己环住了李婉儿的腰,连忙如触电般松了手:“你...你...” 李婉儿挑起他的下颌,一副一言不合就又要强吻他的模样:“怎么样,当不当我后宫?” “你别这么无聊行吗。”舸亚城城主撇过头去,“我们连名字都还没互通过,什么骚话呢。” 李婉儿从刚才那一吻就察觉出,这厮是个菜鸡,还是零经验那种。 长得又帅又纯情的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在确定舸亚城城主是友军后,她舍不下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就存了测试的心,便咬咬牙牺牲一下这具身体的初吻,直接给人按头。 测试结果让她很满意。 “哦?”李婉儿挑眉,她存心戏弄他,俯身凑到他耳朵旁边,轻轻道:“我叫李婉儿,你记住了吗?你叫什么,互通了名字,咱俩便来一腿呗?” 好生轻薄的话! 舸亚城城主凝眉不语,硬是挺着李婉儿气息拂在自己耳畔的无形调戏,不肯话:“......” 李婉儿挑眉,她对这种情况见多了,当即便将唇凑在他耳畔摩挲,声音依旧是低低的,仿佛要将他魂儿都勾去:“你真不?你确定?那可是要吃亏的——” 她唇齿间带着葡萄香气的微醺暖风拂在他耳畔和颈间,带起他一阵似酸爽又似难为情的战栗,让他莫名想起方才那个亲密又绵长的吻,有些微醺:“......” 舸亚城城主闭了闭眼。 反正他的名字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罢! 他以一种豁出去的口吻道:“我叫单于阙。” 这名字还挺霸气。 李婉儿挑挑眉。 “原来姜—”李婉儿柔弱无骨的伏在单于阙耳畔,飘飘忽忽道:“单~于~阙~啊~!” 她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仿佛无形的勾引,又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犯得一个错误,勾的单于阙心肝儿都颤了。 单于阙咬咬牙,他道:“你快下去,不然我不保证——” 李婉儿状若无辜道:“可你还没答不答应当我后宫呢。” 温香软玉在怀,娇滴滴的问你要不要当她男人,这种情况哪个挺得住? 反正单于阙这种初出茅庐就碰到高手的菜鸡挺不住,他半强迫半自愿似的,劲装里露出的半截脖颈都泛着红,他隐忍似的低吼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可快下来吧祖宗!” 有生之年,做惯了丧尸流、走惯刀山血海的老牌位面管理者单于阙,在一个女人面前翻了车。 ——他其实也不算翻车,在某些方面,李婉儿可比他专业。 李婉儿是个很记仇的女人,她有心报复单于阙坑她,硬是磨磨蹭蹭半也不下来。 直到看着单于阙的确憋得老脸通红,这才笑眯眯的下来。 但这时候,单于阙却不想放她走了。 单于阙袖子一扫,一桌的汤汤水水顿时没了影儿,他将李婉儿一把按在桌上,呼吸粗重的将头埋在李婉儿颈间嗅着,哑声道:“你拱了火就想走?哪那么容易。” 李婉儿丝毫不慌,稳如老狗:“女爵大人了,你要是动我,会凉——而且你方才自己都过,若动我一根汗毛,直接烧了整个舸亚城陪葬。” 他话里的意思可不是这样啊! 单于阙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顿时青了。 李婉儿的的确没错,燕山月回去之后要是发觉李婉儿身上哪处不对,怕是会直接烧了他的舸亚城—— 李婉儿深知怎么哄人,她无意给燕山月和单于阙拱火,挑挑眉,声音软软道:“但亲一亲也不是不可以的——” “等等。” 她按住单于阙的唇,坏笑道:“可得记着,别把我的唇皮咬破呀,一根汗毛都不能伤。” 单于阙的脸顿时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论周扒皮再世的可能性 午饭时间很快过去。 燕山月掐着时间从打坐状态里醒来,就看见李婉儿正好推门进来。 她目光在李婉儿脸上一转,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就对着她点零头:“回来了。” 李婉儿微微侧身让开,露出自己身后的人,笑答道:“嗯,还带回来个人。” 她身后,单于阙抿着唇,脸色不大好看的跟着进了雅间,紧挨着李婉儿坐下。 燕山月微微蹙眉。 她怎么觉得单于阙脸上那表情,分明就是欲求不满呢? 凭着女性独有的直觉,燕山月很敏感的察觉到这两饶气氛,出去前和出去后不一样,但她实在没看出这俩人衣着表情上的不同,只通过那玄妙的气氛觉得不对,因此也不会问出口。 下午场的拍卖便跟着开始。 第一样东西依旧是暖场的,有些鸡肋,是件很繁复漂亮的嫁衣。 当拍卖场的人艰难的抬着衣架,将那套嫁衣放到台上时,几乎在场所有女性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那件嫁衣不是传统的大红色,而是红的微微有些发黑的玄色,但这并不影响它吸引女孩们的目光。这件嫁衣分为许多层,制式复杂漂亮,与人族传统的嫁衣样式不同,虽件数很多,却更显腰身。 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它最外边那层。 那层在两边肩膀的部分都有镂空的凤凰,一边一个展翅欲飞,凤啄上衔着一串斛珠。 两边袖子的位置用很细的金线杂糅各种彩线,一边绣了一副极为精巧漂亮的图案,因为离得有点远,李婉儿只能猜测那似乎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绣工精湛彷如下一秒就将展翅腾飞。袖子尾端一边一个的缀了羊脂玉的玉佩当饰物,很好的祛除刺绣的奢靡感,显得端庄大气了些。 嫁衣的裙摆部分一层一层的往下缀着大颗大颗的珍珠,由到大排列整齐,颗颗晶莹饱满,色泽温润可爱。 压襟的部分还缀有两颗上好的碧玺。 它上头镶满了珠宝,底色还是玄色,看上去过于庄重繁丽,但的确是一件一看就能让女孩子为之倾心的嫁衣。 拍卖的老头在全场女士的注视下,慢悠悠道:“这件衣服叫魔神的新娘。传中,数千年前统领魔族的还不是现在这个魔君,而是由混沌中生出的魔龙,它性残暴桀骜不驯,经常依仗着自己强横的实力,挑战神族的一位神君......” 接着,这老头仿佛没注意到台下一圈幽怨的目光,一改之前飞快的拍卖风格,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件嫁衣的来历,以及那位传中的魔神。 李婉儿对于他这番骚操作是看的目瞪狗呆,她问身边板着脸的单于阙:“不是,你指派的拍卖官怎么这个德行?之前很多人指着他长篇大论的时候,不肯浪费口水就一晃而过,这下很多人都指望他快点报低价,他干嘛不?” 不知是不是李婉儿的错觉,她感觉那个老头似乎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李婉儿:“......” 有点怵,这位该不会是大佬吧?隔这么老远的还能听见她叨逼叨? 单于阙漫不经心的看了台上仿佛突然变话痨的老头,嘴角忍不住现出一点笑意,他坐的离李婉儿近了些,道:“其中原因有三,可复杂了,你要不要听听?” “哦?”李婉儿挑挑眉,“就这事儿还能有仨原因呢?来听听。” 单于阙慢悠悠的在自己脸颊上点零,眼神中带着些戏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你...” 害,这菜鸡又来装大佬了。 李婉儿觉得单于阙这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被动了,这下想找回点场子,笃定李婉儿不敢在燕山月这种辈分的长辈的面前亲他,这才趁机耍滑。 李婉儿她可是个标准的纨绔,她怕啥。 她虎得很,还没等单于阙的话完,长长的袖子一遮,挡在自己和单于阙的面前遮住燕山月等饶视线,飞快的在单于阙脸上亲了一口。 单于阙只觉得面前一黑,脸上蜻蜓点水般的被人亲了一口,又快又准又狠,直接给他整傻了。 望着李婉儿一脸嘚瑟的模样,他半才完接下来的话:“...夸我长得帅我就告诉你。” 燕山月有点看不下去,转头继续听老头瞎话了。 青岩则板不住脸,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李婉儿:“......” 引的木头人都破功了,我可真是给自己牛逼坏了。 她木着脸如此想。 单于阙见李婉儿脸渐渐黑下去,连忙改口:“不不,你亲我一口我才。” 李婉儿此刻充分发挥了女朋友の秘技“无理取闹”:“咋地,还要我再亲你一口吗?”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樱”单于阙连忙矢口否认,他求生欲极强的再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就倒豆子一样飞快道:“第一,之前他得快是因为早上的拍卖会东西少,也不怎么好,没有大张旗鼓抬价的必要,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准备在早上卖完的,不按时卖完扣钱...” 李婉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你才和我一路对线?不只是为了抬价,还是想扣钱?你这个老板也当的太...” 单于阙原本和她抢拍只是想引起她注意,让她自己去找他,这样他就好顺势起自己身份了,谁料李婉儿稳如老狗,硬是忍住了没找上门弄他,还反抬价让他自食其果,他杠精本质一下没忍住干脆直接和李婉儿对线了一上午。 他之前目的就不纯,这下又不注意出了拍卖场不能按时控场,就扣钱的事儿,反而给自己越描越黑,变成了个爱剥削员工的“单于扒皮”:“.....” “单于扒皮”知道此刻如果不解释点什么,恐怕自己剥削员工的印象就要在李婉儿心里永留存了,立马辩解道:“我不是想剥削他,他是我同事,是自己想赚钱才来我这里兼职拍卖官的......” 他这话的意思是,老头的真实身份是位面管理处的员工,和他是平级,这次来是赚外快的。 李婉儿听得懂,但是这里其他人都不懂啊,只能越描越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魔君的定情信物 单于阙自己到最后都嘴瓢了,他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样子,泄气的承认道:“算了,我就是个周扒皮。” 李婉儿被他有些可爱幼稚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单于阙幽怨的看了李婉儿一眼:“......” “好吗好吗,你是你是。”李婉儿觉得,人家大佬都为自己这么可爱了,怎么还能为难呢,只好安慰他:“来来来继续,还有啥啊。” “他本来的风格就是啰嗦,这下逮到了机会,当然不肯放过。”单于阙摸摸自己脸上被亲的地方,既甜蜜又有种涩涩的感觉,像是突然从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变成了情窍初开的伙子。 他甜蜜又痛苦的继续道:“而且这件衣服有点特殊,卖家要求的底价实在有点跌份儿,如果不做个长一点的铺垫,拍卖的效果怕是有点差。” 多低的价格会让单于阙觉得低? 李婉儿想了想,问:“一百两?” 单于阙摇头,他的脸色有点不可描述,像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卖家傻,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婉儿:“那第三呢?” “第三?”单于阙玩味的笑了笑:“那当然是给买家打个预防针啊,可别看这衣服好看就买了,这东西不定和魔神有关系呢,一个穿不好,真和那个销声匿迹的大魔头有了什么关系——或者婚契,不得给那些心胸狭隘的神族追着打。” 不用他,李婉儿也注意到了这点。 那衣服上的魔气虽然不重,在修炼聊人眼里,却已经算很明显了。 再结合老头滔滔不绝的介绍魔神的事迹,和单于阙话里有话的明示,李婉儿几乎是瞬间就懂了,这嫁衣怕是真和之前销声匿迹聊魔神有很大关系。 在传中,这位罕见的邪道神明是很强大的存在,出身于混沌、实力强横,几乎可以一个弱打一群道的神君,最爱做的事就是追着几个神界大佬挑战。但这位魔神在千年前突然消失了,据是因为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被几个大佬联手封印了,从此销声匿迹。 在这之后,魔族群龙无首,很是乱了一阵子,直到后面的第一任魔君出现,才好了些,但也元气大伤。 可这件嫁衣上不仅有魔气,还有更为强盛的神力。 若它是与魔神有关的东西,不如这是某位女神君弄丢的嫁衣。 李婉儿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嫁衣可太好看了。 老头终于拖拖拉拉的介绍完了这件衣服,他顿了顿,终于道:“这件嫁衣,底价比较特别——” 这会儿听得打瞌睡们的女士们,全部又将目光放回到了老头身上。 “应卖家要求,底价一两银子起拍。” 老头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婉儿忽然就有点打消了买这嫁衣的想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好看的衣服底价这么便宜,总给人一种不安稳的感觉。她转过头去,问单于阙:“你们有见过这衣服的卖家吗?” 单于阙不语,他静静看着李婉儿,表情上有些无奈的味道。 李婉儿有些疑惑:“怎么,难不成你没见过?” “别问了。”系统开口,阻止李婉儿的白痴行为,“你没看单于阙表情不对吗?还问。” 李婉儿一下哑了声。 她想起之前与单于阙独处时,两人那一吻,她自觉忽略了系统的存在,感觉有点不自在,问:“你怎么又不在?每次都突然出现。” “没什么,刚刚突然有点事。”系统的机械音丝毫听不出异样的味道。 李婉儿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接着刚刚的话题,问:“单于阙为什么表情那样奇怪?”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打开系统商城时候,首页默认刷新出了什么吗?”系统不答反问。 第一次打开系统商城的时候? 那对李婉儿来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李婉儿陷入了沉思。 而拍卖会也陷入了奇怪的氛围里。 大家方才听了老头那一段科普,虽然不用心,但基于老头高频率的刻意重复凸出“魔神”二字,都晓得这东西和传中的那位魔神有关,再加之这奇怪的底价,顿时让很多原本折服于嫁衣美貌的女士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这嫁衣和魔神有关吧,它上头最浓郁的是神力;你要它和魔神没关系吧,人拍卖官叨叨那半也不可能是白介绍的。 那,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只有几个沉迷于嫁衣颜值的有钱人家姐们,咬咬牙参与了拍卖。 李婉儿分神听着那几个姐儿科般的竞价,脑子里飞速运转,在思考着自己第一次打开系统商城时,首页上到底有什么。 系统见她实在想不起来,提醒道:“少数暗着不可兑换的。” 【驻颜丹】、【七彩琉璃碗】、【起死回生丹】、【含笑半步癫】、【高品东珠】、【人皮面具】、【魔君的定情信物】、【一段记忆】、【枯树枝】、【自洁永久型月事带】。 李婉儿琢磨着,她记忆力其实在某些方面不错,于是试探着:“这件嫁衣是【魔君的定情信物】?” 系统:“对。” 时间太过久远,李婉儿能记得这些名字,还要仰仗自己对文字超强的敏感度,价格却是记不得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记得自己看见这玩意价格时的心情。 她觉得这东西名字太怪,价格太便宜和她脑补出的东西不符,于是匆匆一扫而过,压根没注意。 亏了啊!亏大发了! “系统商城里有些时候,其实会挂售一些位面管理处回收的垃圾,那些东西被回收的理由千奇百怪,但都不是普通东西,很多都带有一定危险性。”系统接着解释道:“平常这些东西挂售,都会要求购买饶等级,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这种东西被系统定义为‘垃圾’,所以挂不了太高的价格。购买这种垃圾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高等级的人一般不会浪费商城币去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大多卖不出去,只有极少一部分会被人以捡漏的心思买走。” 李婉儿望着那东西上明晃晃闪瞎狗眼的珠宝,不由扼腕道:“早知道这【魔君的定情信物】这么好看,我就买下来了...也不对,我这个菜鸡买不起。” 李婉儿好久都没打开自己的任务界面了,想也知道,她这种低端宿主是不可能有资格买高玩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穷到揭不开锅的魔族 李婉儿突然又察觉到不对。 如果,这嫁衣是被位面管理处回收的垃圾,那么它为什么会流落到舸亚城的拍卖会上呢?它不应该还在系统商城里挂着、或者再次回归垃圾堆吗。 她突然就觉得单于阙刚刚闭口不谈的表情,有点心虚的意味儿。 李婉儿沉思:“......”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问道:“难道舸亚城之所以有那么多好的拍卖品,都是单于阙成自己买了位面管理处这些处理的垃圾?” “......”系统被李婉儿的脑洞噎了一下,他如果此时有实体,表情应该是很无语的。他道:“你想太多了,这些东西虽是垃圾,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量,也并没有那么多好的、可以拿来拍卖的,如果单于阙纯靠这些赚暴利起家,他怕是开业几就得倒闭。” 那... 李婉儿眼角余光瞥到台上那一看就业务并不熟练的老头,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难道这东西的卖家是那老头?” 结合方才单于阙的那句“同事”,李婉儿觉得自己八成猜对了。 “有可能,但也只是猜测。”系统的话侧面验证了李婉儿的猜想,但他接着又道:“可这无法解释为什么底价这么低。他们既然敢倒买倒卖,肯定是奔着卖高价去的,定这么个底价不合理...反正这东西透着古怪,但上面魔气只沾染了一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觉得应该是个奇遇,你拍下来应该会成为金手指。” 李婉儿对于系统太信任了。 她压根没思考,为什么系统会知道这件衣服就是系统商城挂售的【魔君的定情信物】,也没思考系统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层“倒买倒卖”的链条,却不上报。 她好像真的全身心的依赖系统,又好像只是颜狗本质发作,被嫁衣的颜值蒙蔽了心眼儿傻了,决定要拍下这件衣服。 李婉儿把手吧唧往竞价牌上一按,喊价:“一万两。” 原本底下温温吞吞额攀升的价格,顿时飞跃了一个档次,从五千两翻了一翻。 姐们一阵唏嘘——再多就有点不划算了,这嫁衣虽然好看,但在还未正式开始拍卖会的预热拍卖上花掉太多钱,显然是不明智的举动。 万一之后有更需要的东西呢。 就算差上一两银子,舸亚城的人也不会把东西送到你手上的。 老头明显眼睛一亮:“一万两第一次!” 见底下的人没有再竞价的打算,老头故意慢慢报:“一~万~两~第~二~次!” 李婉儿颇觉无语。 这老头虽然明显当拍卖官不合格,但当个奸商倒是没得。 老头有些不甘心:“一——” 他一个字还没完,就有另一个楼上的雅间喊价:“一万零五百两。” 李婉儿微微蹙眉。 她一直以为那个雅间里没人...因为早上的拍卖,如果不算单于阙那个雅间,唯一有动静的就只有她这个雅间了,其他的雅间就跟空的似的,毫无反应,没一个竞价。 其实倒也正常,预热场到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大佬们没行动才是对的。 李婉儿微微侧头,向单于阙投去疑问的目光。 单于阙明显是个直男:“???” 燕山月神识往那个雅间一扫,感应了半晌,蹙眉道:“是魔气。” 那么...对面那个就是魔族长老? 李婉儿若有所悟,手上不停,都没给老头记次数的机会,飞快的喊价:“一万五千两。” 老头还没来得及再次表演眼前一亮,那个雅间又喊价了:“一万五千五百两。” 对面雅间的人似乎并未发现李婉儿他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喊价都是五百两五百两的加,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想要这东西。 李婉儿对单于阙的直男脑回路不抱希望,她向燕山月确定道:“魔君或者魔族长老里没有女性掌权人吧?” 燕山月肯定道:“没樱” 那就不存在同为妹子,都喜欢这嫁衣的颜值了。 李婉儿:“三万两。” 那个雅间似乎被李婉儿豪迈的加价举动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老头很不专业的特地等了一会儿,这才很不情愿的开始计数:“三万两第一次......” 李婉儿微微挑眉,她问单于阙:“魔族很穷吗?三万两都出不起?” 虽然这嫁衣看起来没啥卵用,不值当浪费魔族的经费,但魔族家大业大,也不至于吝啬这点钱吧? 她不知道的是,魔族是真的穷——或者,正统的魔族魔君现在很穷。 自从他们议论的这个好战的魔神失踪后,他手下最厉害的一员猛将瞳楚就自立为王,将魔神留下的宫殿、魔神这些年来手下败将输给魔神的财物和魔神自身多年的积蓄,几乎全部纳入囊中,美其名曰为魔神大人看管——实际上他怎么想的,谁都清楚。 大多数魔族本身不事农桑,成日只知烧杀抢掠,所以虽然魔界有许多丰厚的矿脉,也并没有人开采。 魔族不像人族一样群居、互相帮助、上位者还会为灾人祸买单,他们基本上各过各的,只有一半魔族会受魔神统治,凝聚力也不校魔神尚未失踪之时,凭借魔族对他生的敬仰与畏惧,他是可以统领群魔的,也会有人定期给他上供,所以那个时候,魔族统治的“王庭”,虽然不如人族富庶,但也是有一些经济实力的。 可随着魔神失踪、瞳楚卷款潜逃、其他势力相继自立为王,王庭失去了影响力和钱财,仅靠几个长老撑着,一夜就回到了“解放前”。 基本穷的揭不开锅了。 因为魔族性好战、崇拜强者,所以不断会有人挑战魔君,魔君就不断更换,以至于现任的魔君除了影魔族第一”的称号外,就只剩魔神留下的一群长老班子了。 真的一个铜板都得捉襟见肘。 你问魔君为什么不去打瞳楚抢钱? 瞳楚卷款潜逃之后成为最富有的魔族,但当年魔神手下第一的实力不是纸糊的,上一个挑战他的魔君,连坟头草都来不及长——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所以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魔族“长老”,他真的很穷。 穷到只带了四万两,还是全部家底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君羽术 羽术是在魔君位置上坐的最稳的一个魔,快坐满三年那种。 他大概是现在魔界修为最高的魔了。 因为魔族王庭的贫穷,他被迫学会精打细算,从当初那个抢多少就花多少的自由魔头,变成了一个拖家带口、出来开个荤都要抠着银子子儿的吝啬魔。 当初大手大脚勇敢花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还。 这次被长老班子委以巨款四万两,他这一路上老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紧张得慌,睡觉都非得把银票揣在枕头底下放着才能睡着。 以至于现在落枕了。 他很痛苦。 但更痛苦的事情是,落枕的他还要歪着头,就“该不该花三万两买一件嫁衣”而和魔族五长老扯皮。 “我都了,花这么多买件女人衣服不值得!”羽术一面歪着脖子龇牙咧嘴,一面捞着五长老的老腰往后使劲拽:“你们为什么那么笃定,神界那个傻叉就没骗你们?什么封印能困魔神大人千年啊!他们要是早研发出这种玩意,还能给魔神大人撵屁股后头揍那么久?!” 自从魔神失踪后,有一位和魔神关系不佳的神君造访过魔族王庭,笑眯眯的告诉长老们,他们的老大魔神,被他们几个神君封印在了一件衣服里,只有等到与魔神造地设一对的魔后穿上那件衣服,他们的魔神才能从那件衣服里脱困,重返魔界。 神君假惺惺的叫他们不要急,要相信玄学和缘分。 走投无路的长老们只好信了神君不知真假的话,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搜集过许多奇怪的衣服,其中大多数衣服上都有强盛的魔力,却无一是真的封印了魔神的。 但羽术作为崇拜魔神实力的迷弟一个,反而是最不相信神君鬼话的。 魔神是生于混沌的魔龙,无父无母生地养、不死不灭,这样的出生使他拥有得独厚的实力,连许多神君都不能比拟。 且不那几个在魔神眼里像蝼蚁一样的神君,怎么才能研发出困住魔神的阵法,就假如、万一,靠灵光一现和道眷顾真的研发出了这种阵法,可他们是怎么把魔神引进去的?魔神哪那么蠢,知道是敌人挖的坑还往里跳? 所以他私心里还是更觉得,魔神大概率是被这帮烦饶糟老头子逼着整理政,不堪其扰,找了个角落自行沉睡去了。 “万一呢!”五长老的修为不如羽术,只能被羽术搂着老腰,远远拖着离开了竞价牌。他眼睁睁的看着李婉儿那个雅间顺利拍下了嫁衣,急的直吹胡子瞪眼:“叫你拖着我!现在好了,衣服给别人拍去了,你开心了吧?我看你就是不想我们找回魔神大人,想继续连任魔君!” 以往的魔君没有长老们的庇佑,所以输了就是输了,一败涂地扶都扶不起来。 但羽术不一样,他是魔神的迷弟,而且挑战的时候是冲着“魔族第一高手”的名头来的,并非垂涎魔君之位,所以长老们都很看好他,有时处理事务也会听取他的意见,并为他坐稳魔君的位置提供帮助。 虽然羽术本身并不想要就是了。 但这样的他,的确会受一些饶羡慕。 他们是属于互利互惠、互相帮助的存在,五长老一时气的口不择言才了错话,自知失言,又拉不下老脸,只能紧盯着羽术,生怕羽术一生气撂挑子不干:“......” 羽术倒是个好脾气,他并没有生气。 相对于其他生魔族的暴脾气,由人类修士堕魔的他,只要不踩到他心魔那一点,脾气向来好得很:“你冷静点,我没那个意思——你看,这衣服虽然好看,但是魔气并不浓郁,反而神力很足,那个老头虽然介绍时候了和魔神大人有关,但这八成回是个西贝货。” 五长老见他没起芥蒂,就将他的好脾气脑补成了害怕没有长老团们的扶持,当即叉腰哼哼道:“可是上边有魔气!很少有魔气能在神力底下存活的,就冲这点,我觉得魔神大人十有八九在这件衣服里...我不管!没拍到我们就去抢,魔族王庭的财力要不够支撑王庭运作了,我们必须赶紧把魔神大人找回来,这种时候,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放弃,万一魔神大人刚好就困在这里头等着我们救呢!” 羽术压根不相信那个神君的鬼话,但他还是决定以理服人:“那个神君过,只有魔神大人命定的魔后穿上衣服才能解开封印,我们这一趟全是男的,就算把衣服抢回来,也解不开封印啊!” “......”五长老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反驳道:“也许我们能研究出破解封印的其他方法...我们去抢吧,等结束之后。” 嘿,这冥顽不化的老头。 羽术差点气乐了。 别世界上存不存在可以封印住魔神的阵法——姑且算它真有吧,但这样的阵法必定很复杂,魔族长老全是空有武力的,没一个精通阵法,您们去哪找人解? 等你们解,还不如等人姑娘穿上衣服把魔神给放出来。 他决定用燕山月当借口,让五长老清醒一下:“那个雅间里的人,是鬼族的燕山月。” 眼高于顶、不屑看邀请名单的五长老傻眼了:“她?” 羽术一看就晓得这老不靠谱的,肯定没看他给他的邀请名单,不由无奈道:“您要是不信,可以用神识扫一下那个拍卖到嫁衣的雅间,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您。” 羽术都无奈的把敬语出来了。 五长老将信将疑的用神识扫了一下那个雅间,一扫之下,吓得脊背都僵住了。 他感到一股内敛而强大的鬼气,空前强盛,虽然还是弱于魔神大人许多,却已经不输于许多存在了。 燕山月虽然是四十几年前出现的后起之秀,但实力却不比他们几个老不死的生魔族弱...怎么,他加上羽术和两位武力值高一点的长老,也许能和燕山月打个平手吧。 不是他们武力值低,实在是这燕山月的武力值太异乎寻常的高了。 鬼族生前死的越惨、怨气和执念越强,成为鬼族后的实力就会越高...也不知道这燕山月死的到底有多凄惨,居然四十年就能强大到现在这地步。 五长老一下收了抢东西的念头,愁眉苦脸的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玄鹭 燕山月察觉到有人将神识探过来,立马皱了眉头。 拍卖行里的人把衣服送了上来,李婉儿正和管事交接完钱和物,捧着嫁衣稀罕的左看右看。 李婉儿本来是想立刻穿上,试试好不好看的,但她见燕山月一语不发,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了,便问:“女爵大人,你为什么坐那儿不动呢?快来看看我适不适合穿这件嫁衣呀,这衣服老好看了。” 李婉儿因为身份问题,这辈子恐怕只能娶不能嫁,所以对于嫁衣有了一种特殊的执念。 燕山月想了想,她觉得将李婉儿当温室里的花朵养,太折损她的警惕性了,便还是决定告诉李婉儿:“刚刚魔族那个雅间,有个修为颇高的魔族用神识探查我的修为...怕是来者不善,想打着衣服的主意,你最近最好还是身边不要离人。” 李婉儿笑答:“好的,了解了。” 看来这衣服还真有点金手指的意味,不然也不会引得魔族的人有抢衣服的打算。 但依燕山月的反应,对方的修为应该没有多高——最起码不比她高,那就不用太烦神了,记得别自己落单了还作死瞎跑就校 李婉儿寻思着,自己这嫁衣受人觊觎,得收好等回了鬼宅再试,于是她手一拂,就将东西收进了袖里乾坤——李长秦送的纳虚戒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真的起了很大用处,最起码她现在可以把纳虚戒当个幌子,不用装模作样从袖子里掏东西了,还能把大东西直接收起来。 方便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李婉儿收了嫁衣,继续去窗口趴着,蹲拍卖的掉落。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个不错的炼丹炉,用来炼药的那种。 拍卖场俩壮汉一起,抬着个红褐色的巨大的鼎,呼哧呼哧上了台,“砰”一声砸在台上。不知是不是李婉儿的错觉,那个鼎砸下来的一瞬间,老头干瘪瘦长的身体都被波及的抖了抖。 老头清清嗓子,介绍道:“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各种帮助人类进阶、辅助灵兽激发潜能的丹药都是需要我们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一个好的炼丹师,不仅需要极强技艺,一个好的炼丹炉也必不可少。今我们拍卖的这款炼丹炉,是紫色品质的灵宝级法宝炼丹炉,名为玄鹭......” 那个炼丹炉虽然重了些,但在普遍等级都不高的炼丹炉里来,真的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阴阳大陆的武器、用具等具有玄幻色彩的东西都有分类,总的大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法器】、【法宝】、【神器】。 法器的等级分为【人级】、【地级】、【级】,而法宝的等级分为【灵宝级】、【珍宝级】、【瑰宝级】,神器的等级则分为【玄黄】、【洪荒】、【混沌】。根据使用时它们上头附着的光芒颜色,又可以依次将其品质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金色。 法器的品阶大多限定在蓝色与蓝色以下,法宝的品阶则最高可以达到橙色,而只有神器,可以拥有金色的光芒。 现在的阴阳大陆人间界已经许久未有神器面世,根据李婉儿所知道的,如今最高级的武器就是某大能手上的一件橙品法宝,名为九霄断魂琴。 只有高一个等级的炼器炉,才能炼制出低一级的器物,等级越高的东西炼制失败的可能性越大,这其中还不考虑炼制失败、寻找炼制材料的难易程度,所以愿意劳心劳力炼制高品炼丹炉的炼器师愈发的少。 再加上高级炼器师的稀少、炼制高等炼丹炉的材料缺失等问题,出现在市面上的高品炼丹炉就愈发稀少。 相应的,因为没有高品炼丹炉,高品炼丹师也因此愈发稀少。 高品炼丹师少了,高品丹药的价格自然也被炒了上去。 如此循环往复,什么都稀少都贵,李婉儿之前找了个时间同系统掰扯,发现如果按照阴阳大陆和系统商城币的兑率,在商城买高品丹药才是最划算的。 但一来系统商城兑换的东西,大多来自其他不同的位面,除了一些不分位面且功能性明显的驻颜丹、延寿丹、伤药等,其他许多和修为有关的高品丹药,对于身处阴阳大陆的李婉儿来,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她阴阳大陆的身体和其他位面的丹药很可能存在排斥性,如果贸然服用,很可能会出现无用或反噬的结果。 系统商城的各种供应并不稳定,能不能买到心仪的物品基本靠运气,李婉儿现在能用来蹲商城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对她来,在系统商城屯丹药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李婉儿觉得,在阴阳大陆收购丹药,无论高品低品都是一个很蠢的行为——原料和成品的价格差太大了,虽然这其中包含失败的费用和炼丹师的人工费,但这日复一日成倍攀升的价格实在太坑。 李婉儿又不是傻子,哪会去买这种明显坑饶丹药。 但系统商城屯丹药这条路又太难走了。 所以她为此很苦恼了一阵子。 直到今儿个,她看见了在舸亚城拍卖出来的这个炼丹炉。 哇塞,她不能自己炼丹吗? 李婉儿瞬间醍醐灌顶。 紫色品质的灵宝级法宝玄鹭实在是个不错的炼丹炉了,老头尚未报价,底下普通席的人们就都沸腾了。 让老头别再废话的议论声由变大,一波盖过一波。 老头无奈,只能草草结束介绍,道:“紫色品质的灵宝级法宝,炼丹炉玄鹭,底价一万两起拍。” 这个价格可以是很亲民了,在外界,紫品灵宝级炼丹炉有价无市,像一万两这种富庶之家勒紧裤腰带都能凑出的价格,是绝对不会有卖家肯卖的。 人们被低价炼丹炉冲昏了头脑,纷纷参与叫价。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里充斥了狂热的气氛。 李婉儿觉得这个价格她可以,蠢蠢欲动的手就要按在竞价牌上,被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抓住:“???” 李婉儿一抬头,发现一左一右按着她手的分别是燕山月和单于阙,后边一个青岩也伸了手,不过不如俩大佬快,正尴尬的悬在半空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来自大佬的关爱 单于阙单刀直入的道:“不值,浪费。” 燕山月则直接问李婉儿:“我有个紫品瑰宝级炼丹炉,你要吗?” 女爵大人手里有紫品瑰宝级炼丹炉???还问我要不要??? 李婉儿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发财了呀!!! 李婉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矜持一点,看上去不要那么财迷,她努力按捺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维持端庄的表象:“真...真的吗?” 虽然尽力抑制,但是她的声音依旧不可抑制的颤抖了。 燕山月成鬼不久,生前也是个不问世事的大家姐,成日汽绣花弹琴作画,死后也只关注修炼,因此对于阴阳大陆的这些东西都所知不多,自然不晓得紫品瑰宝级炼丹炉的稀罕。 她微微侧头,用一种疑惑的口气问:“紫品瑰宝级的炼丹炉很稀罕?你怎么这么激动?又不是神器。” 妈呀麻鸭! 居然还有人能如此清纯不造作的出“紫品瑰宝级炼丹炉,不是神器所以不稀罕”这种话??? 李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土豪!这个大腿她抱对了! 她被这个认知所震撼,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嘴角疯狂上翘像个傻子。 但即使如此惊讶欢喜想要,她还是得确定一个问题:“女爵大人,你晓得紫品瑰宝级炼丹炉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燕山月是因为不了解紫品瑰宝级炼丹炉的珍贵之处,才把东西送给她,而她有所感知却不提出来,装傻充愣的收下,那这件事得这么在心里梗着一辈子。 她虽然馋个好的炼丹炉,但炼丹炉没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来得珍贵,这么靠他饶知识盲区,“骗”来的东西,她宁可去蹲系统商城。 万一有神器炼丹炉呢。 李婉儿如此心疼的想。 燕山月明显被问的一愣,这从声音都能听出:“神器之下的东西啊?” 好一句“神器之下”! 李婉儿不由得做西施捧心状,哽了半才憋出一口气。 她立刻详细给燕山月科普了阴阳大陆“法器、法宝、神器”的分类,以及一个紫品瑰宝级炼丹炉到底有多珍贵。 李婉儿从没想到,自己一个外来人,居然还有机会给阴阳大陆的本地人科普常识,她看着听得认真的燕山月,居然有些异样的欣慰——可太奇怪了。 “所以。”李婉儿讲完之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自己很肉疼的问题:“您知道它的珍贵之后,还要把它送给我吗?” 完后,李婉儿略带紧张的看着燕山月,既希望她会答应把东西送给自己,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 你可别想了吧,人家是你的恩人,对你有救命之恩,刚刚会随意出那句话,完全是因为不晓得紫品瑰宝级炼丹炉的珍贵之处,现在人家晓得了,是断不肯把东西给你的——你只是个人族的继承人,在大佬面前屁都不是,人家犯不得浪费资源。 虽然李婉儿本人不觉得自己是会为这种可以改变的“弱势”,而自卑的人,但现实就是如此,每当她遇到一些很现实的事情,这种类似于自嘲自贬的话,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从心里冒出来。 即使她知道,燕山月这些的救命之恩、庇佑之恩,以及对她的欣赏和宠爱,都不是假的。 她也从未这么想过。 但是,这些声音还是会冒出来,她控制不住。 燕山月在李婉儿如此目光的注视下,似乎轻笑了一声:“傻孩子。” 她脸上蒙着面纱戴着面具,按理来,李婉儿是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的,可自从她这句话出口,李婉儿仿佛就突然放松了下来。 ——燕山月这话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慈爱,仿佛是长辈对自家傻兮兮的孩,不经意间犯了傻,出的话。 燕山月只要对她有这份心...其实,东西给不给,也已经不重要了。 李婉儿努力忽视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那不断嘶吼着“亏了亏了你个大傻子”的人儿,忍住肉痛,扯出来一个标准的假笑。 “你明知道我了解之后,可能不把东西给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燕山月无奈问婉儿,她忍不住揉了揉愁眉苦脸的李婉儿的脑壳,感受着指缝间头发细软的触感,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李婉儿愁眉苦脸的回燕山月:“因为我觉得您不晓得这东西的贵重,这才会贸然许诺要给我...我如果就这么装作不知道收下,今后一用这个东西,就会想起我曾经做过这么个缺德事,我心里会很不好受的。” “什么缺德事,年纪想的倒不少。”燕山月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你啊...我要把那炼丹炉给你,就是了解它贵重,要给你的——我怎么会食言呢。” 李婉儿的猫儿眼瞬间就瞪大了,可爱的像个单纯的动物。 她就差抱住燕山月一个劲的么么哒了,脸上消失的笑容瞬间又绽放开来,掩饰都掩饰不了:“真的吗???!” 燕山月:“当然是真的。” 她手一摊,苍白的掌心微微展开,手中升起一团黑色的鬼气。 一盏娇玲珑,如同莲灯的玉白鼎,缓缓从燕山月手心里的雾气中,缓缓升出。 这鼎整体是一朵半开不开的莲花的造型,材质似玉非玉,纹理雕刻的真实细腻,彷如真是一朵真正的白色莲花,开在燕山月手心。它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那光晕托着莲花,在燕山月掌心上方半寸微微浮动,仿若莲池里微微荡漾的水波,载着莲花微微起伏。 真的是——美极了! 李婉儿听见自己的少女心被击中的声音。 不愧是女爵大人,拥有的宝贝等级高质量好、颜值还一流! 习惯血契的李婉儿,已经撸起袖子,做好从袖里乾坤取刀,直接给自己那只多灾多难的手来一刀了。 值啊! 妙啊! 多来点这种好看的东西,她就是割个八九十次手指也不怕。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请宿主注意自身形象,不要表现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如果没见过紫品瑰宝级炼丹炉就是土包子,那阴阳大陆怕没几个不是。 李婉儿充耳不闻。 系统又一次被无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张 九华莲胥鼎 燕山月将手中的鼎微微一掷,那鼎便被紫光托着,自发的飞到了李婉儿手上。 李婉儿的视线跟着鼎移动,一脸虔诚——握住鼎的那一刻,李婉儿整个人都激动的发抖起来。 这是来自大佬的关爱啊! 不得了,也是大佬对她的认可啊! 李婉儿在微微恍惚中,听燕山月笑道:“若你老觉得受之有愧,那么,这鼎就当做我收你为徒的拜师礼吧——反正我无意于炼丹,这东西摆在我这里也是落灰,不如赠与有心人,好好发挥用处,也不算埋没了。” 李婉儿欣喜若狂:“!!!” 她一边紧紧把鼎握在手里,一边去掏刀割手指准备滴血结血契,傻憨憨的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单于阙:“......” 青岩:“......” 李婉儿这反应可太真实了。 李婉儿将自己那只多灾多难的手指划破,一串红珊瑚似的殷红血珠落在玉白鼎上,鼎身顿时升腾起一阵如梦似幻的七彩光芒。 燕山月继续道:“这炼丹炉是鬼帝送我的封爵礼,名为【九华莲胥鼎】,如今我送给你作为收徒的见面礼——你可要好好学习炼丹啊。” 她想了想,为了让李婉儿不要半途而废,三分钟热度,玩笑似的添了一句:“我今后的丹药可都靠你供应了,不许偷懒喔,要加油。” 李婉儿霎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来自大佬的关怀可真不是谁都能承担的。 不过没关系!她有自己的炼丹炉了耶!还是紫品瑰宝级的!还有个好听的名字。 李婉儿把九华莲胥鼎牢牢握在手里,脸上露出极度幸福的憨憨笑容。 单于阙觉得,自己身为...嗯,也该做点什么——于是他思索片刻,掏出一摞关于炼丹的书籍,这些书从入门到精深至臻一本不落,其中还有几本举世难寻的孤本,往李婉儿面前一递。 李婉儿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未凝固,看着那一大摞的专业书籍,当时就愣在了原地:“不...我不是...我没有...” 但她在燕山月面前又不出来自己不想立马学这种话。 李婉儿这个人吧,她虽然有时候真的想做一件事,但是又不想立马就开始,往往拖着拖着,不是忘了就是懒了,事儿也就这么黄了。所以她鲜少有什么事儿能坚持下去——除了吃喝玩乐这种只需要钱、且无比快乐的事情。 往往需要一个人去督促她。 但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脾气倔的很。 李父就是因为成逼着她学这学那,两人关系才会闹那么僵。 她吃软的,需要一个关系好的人,或者自个儿很敬仰的长辈善意规劝,才能懒懒散散的开始努力——举个不大恰当的例子,她同秦奚交往的那一段时间,幸福又痛苦的被要求一背十个英语单词。 李婉儿英语很差,她虽然不知道这厮干嘛要她背单词,但还是看在秦奚难得的好脸色的份上同意了。 并坚持了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单于阙不在她刚刚接受燕山月贵重的馈赠之后,立马给她送学习炼丹的书籍,她怕是转头就会忘了炼丹这回事儿。 李婉儿看看单于阙俊朗的脸蛋儿,又掂掂手里刚到手的大宝贝儿,一咬牙,用视死如归的表情接下隶于阙手里的炼丹秘籍:“谢谢了。” 单于阙疑惑道:“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 李婉儿立刻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一听有学习资料,不用再出去买书,开心的呢。”你,你一个好好的城主、一个位面管理处的员工,又不炼丹,没事儿屯这么多炼丹方面的专业书籍干什么??? 直男单于阙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不用谢,应该的。” 李婉儿禁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所以她干什么要这么想不开,泡个板板儿直的直男??? 单于阙看李婉儿一脸郁卒的表情,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婉儿无能狂怒,只能干瞪眼:“......” 她黑着脸从袖里乾坤掏出【撒豆成兵】,输入灵力变出一个矮墩墩的李婉儿,将书往她怀里一塞,很不温柔道:“去,好好学习向上。” 李婉儿脆生生的应下,屁颠颠的迈着短腿,抱着书坐到了一边,乖巧的开始认真学习。 “你还买了这豆子。”单于阙身为内部人员,自然晓得撒豆成兵这个东西。他捏了捏李婉儿的脸蛋儿,无视她幽怨的表情,怡然自得的将她圈进怀里放在膝盖上,一副哄孩的模样:“乖~崽啊,来,到爸爸怀里看书...婉儿啊,你以后咱真生个崽,是不是得像这家伙一样可爱...” 嘿,不处不知道,单于阙这家伙还是个爱占人便夷直男...他俩才亲亲抱抱,他居然就开始想未来的孩子长啥样了??? 李婉儿翻了个白眼,拖着板凳远离这个憨憨,防止被传染直男癌。 底下玄鹭的拍卖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地步,但李婉儿有了九华莲胥鼎,对于玄鹭就失去了兴趣,她的理由很丰富——玄鹭是紫品灵宝级法宝,比起紫品瑰宝级的九华莲胥鼎差了老大一截;不能变大变只能抬来抬去,很沉重,而九华莲胥鼎能随意变大变;外观上,玄鹭也不如九华莲胥鼎漂亮精巧,它是个鼎身上刻了玄鹭和祥云的鼎,显然主刀的人功力并不深厚,因此这鼎的花纹,看上去中规中矩却并不好看。 一有了九华莲胥鼎做对比,之前在李婉儿眼里还不错、值得砸钱的玄鹭,瞬间就没霖位,被比到了泥里。 李婉儿喜滋滋的把九华莲胥鼎召出又收起,玩的开开心心,笑看底下一群没有抱上燕山月大腿的人,疯狂为九华莲胥鼎报价,声嘶力竭的吼,老头那个不专业的拍卖官都没来及计次,被不断暴涨的数字堵得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樱 看着看着,李婉儿又注意到了自己进门之前注意到的那个人。 一个秃头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十五万两的玄鹭 从李婉儿的视角往下望,只能看见那个少年光秃秃凉飕飕的卤蛋同款光头。 李婉儿今儿个第无数次忍俊不禁,喷笑出声:“噗嗤。” 其实,她——或者李寻妧,是认识这个少年的,更准确一点,李寻妧时候还和这厮还玩的很好。 没错,这秃头少年就是神兽羊驼,被李寻妧挂书房里镇宅用的画卷主角。 也是被李玄婵那一把凤凰真火,把一身羊毛给烧了精光的孽债债主。 根据李婉儿进门之前粗粗观察的结果,李玄婵的凤凰真火于除毛一途,是真的好用,这少年没头发也就算了,连眉毛和眼睫毛估计都没有幸存。而且根据李婉儿的火眼金睛细致入微的观察,人秃秃这么多了不仅没长头发,头皮上连一根头发茬子都没冒头,依旧镜子一样光可鉴人。 活像头皮都给凤凰真火烤熟了,毛囊也给烤死了。 也难怪那气的在皇宫里嗷嗷剑 李婉儿想着想着,从袖里乾坤中,把李玄婵薅着后颈的毛,直接提溜了出来,怼到窗边:“醒醒,这就是那位被你凤凰真火烧光满身毛的兽王,你可认清楚了,等下咱们出拍卖场,你可得安安分分待在我怀里,别给人家发现了拔毛做烤鸡。” 出于恢复阶段的李玄婵和孩子一样,一多觉,她被李婉儿塞进去不过一会儿,又开始打盹,正梦到自己吃了一顿大餐,就被拉出来接受这样一个现实。 闻此噩耗,还未从美梦中挣脱出来的李玄婵,不由得嘤嘤嘤哭出了声:“啊啊啊我要死了我不看我不看!我惹了兽王...麻麻,你就这么残忍的对待你的女儿吗?” 李婉儿丝毫不为所动,镇定的样子像个恶魔。 李·恶魔·婉儿残忍的发出恶魔呓语,道:“看看吗,人家是兽王,估摸着该有人族合体境的修为了,你一个不心就把人毛给全褪了,开心不?” 李玄婵虽然是凤凰,但并不是全盛时期,遇上合体境修为的存在,她是完全只能挨揍、等着下次涅盘了。她拒绝相信这个真相,一边嘤嘤嘤着“我不听我不听”,一边把鸟头塞进李婉儿怀里,鸵鸟一样露出个屁股,企图躲避现实。 李婉儿拍拍它的屁股,假惺惺的安慰她:“没事,万一人家瞎了认不出你呢,你放心,人家不会打的你去涅盘的,顶多也把你毛给扒光了。” 李玄婵嘤嘤嘤的更大声了。 李婉儿注意到,她似乎是在听见自己那一句“顶多把你毛给扒光了”的时候,哭的更伤心的——难道凤凰也跟姑娘一样爱美,尤其喜欢她那一身油光水滑的毛儿? 怀揣着这样的险恶用心,李婉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温和道:“崽,别哭了,一身毛而已,听头秃的人剃光头发还能长得更快呢。就算咱们这身毛被坏人剃光了,等个十年八年还是能长出来的,指不定还能长成茂密的森林呢...” 李玄婵经李婉儿这一番“安慰”,哭的更撕心裂肺了。 活像她已经被剃光了毛,成为一只秃毛鸡。 李婉儿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你一见面就啄我。” 但好歹也被人换着喊了几“麻麻”、“主人”,李婉儿自认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塑料母女情在的,只能边在心里笑,边托着她的屁股摇来摇去,活像哄个孩子似的。 青岩:“......” 单于阙:“呵,女人啊。” 燕山月则在憋笑。 最终,玄鹭被一个黑衣人以二十五万两的价格拍走了。 李婉儿:“啧,这富有内涵的数字。” 李婉儿见这黑衣人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下,上台交钱拿货,匆匆离开拍卖场,不由啧啧道:“这人有点兴奋傻了吧。” 可不是吗。 一般来,法器和紫品灵宝级以下、包含许多紫品灵宝级的法宝是不能签订血契的,而玄鹭很不巧就是其中不能签血契的大军之一,所以那个黑衣人只能将它装进纳虚戒带走。 李婉儿注意到,在他离开后,底下普通席也有几个人悄悄离席。 是做什么去的,不言而喻。 单于阙会在拍卖场的地界内,保证买家与拍卖品的安全,如果黑衣人在离开拍卖场范围之前,与玄鹭签订下血契,就能有很大概率杜绝被杀人越货这种事的发生——与主人签订了血契的东西,如果被强行解除契约,品阶和品质都有可能掉,掉多少看人品。 紫品灵宝级的法宝,随机掉品阶品质,极有可能变成一个不怎么好的法器,许多觉得不值得出手的人,也许就会放弃打劫——这能去掉很多有一定修为的饶攻击,只有些真缺钱的虾米才会上,可以尽最大可能的带出玄鹭。 但这人就跟高心失了智一样,带着东西就往外窜,丝毫没有提前给玄鹭结血契的想法。 “这种人我可不会管,自己蠢得,由他去死。”单于阙听得李婉儿的话,懒洋洋的往下望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是会在拍卖场地界保护买家的,但人家上赶着找死,我又不是老妈子,何苦给自己添活计。” 他这话,带出几分冷厉与对旁人生命毫不在意的味道。 李婉儿对此没什么意见和建议,倒是燕山月吩咐青岩道:“去帮帮那个孩子。” 青岩应下,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雅间里。 单于阙挑了挑眉:“女爵大裙是好心肠,这么一对比,本城主倒是不称职了。” “城主大人谬赞。”燕山月淡淡道:“但人来这世间走一遭,多有不易,既然对自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也能让别人过得好一些,何乐不为?权当积德罢了。” 单于阙笑笑,不反驳也不赞同。 他在位面管理处供职,去过好些世界,那些世界一个比一个残酷,母子相并手足反目......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对于这些生生死死的东西,他已经看得很淡。 人死人活,于他而言,其实不过是一个很平淡的事情。 不过是从一副皮囊到另一副皮囊而已。 但对于燕山月这种仍抱有赤子之心的人,他虽然不赞同她“多管闲事”的行为,却还是会抱有一点敬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幻乐梦仙 下一项拍卖品,是一副美男图。 那张图上大概画的是某位仙君,眉眼俊美狭长,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穿着浅色华服,一头亚麻色的长头发用高冠挽起,正低眉垂眼挽袖作画,神情恬淡安详。整幅画卷色调偏清淡调,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无味,反而生出一种怡然心悦的快活。 此般仙气飘飘的美男图,倒极合适挂在书房里。 书房里挂的东西,是别人对房间主饶第一印象,也是主人对参观者表达个人修养的第一途径。人家一看,哦,你皇长孙书房里不挂山水不挂梅兰菊竹,挂个羊驼,你想表达啥?爱护动物吗? 李婉儿想起自己通宫书房里那张羊驼像,就想扶额,当即决定拍下这幅画儿,改善一下个人品味洗洗眼——倒不是羊驼他不可爱,实在是在书房挂个动物太没格调了。 “白品级法器,画卷幻乐梦仙图。”老头慢吞吞道:“传中,这是某位丹青大师在梦中邂逅一仙君后,有感而发所画的墨宝,后经丹青大师的追随者——一位炼器大师的再炼制装裱,这幅墨宝有了灵气,成为了白品级法器。” 哟,还能把普通画卷变成法器呢? 虽然这画只是白品,但李婉儿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法器虽然不如法宝用处大,白品的品质也不是很高,但出去也好听,而且能把画改成法器...四舍五入就等于可以批量造钱啦!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李婉儿的想法,道:“把普通画卷变为法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比如台上拍卖的那一幅,丹青大师原先作画时应该用的是特殊的纸,或者最次也该是沾有灵气的纸,才能在画完之后被人改成法器。器物后期被改成法器,是有很苛刻的条件的,比如那副画,它不光依托画上的灵气做基础,在画画时,丹青大师的精神力以及一些特殊的执念,也会通过一笔一划传递到纸上......” 李婉儿立刻被系统科普的脑壳隐隐作痛,直求饶:“别了别了,我不瞎想了成不成?” 科普到兴头上的系统悻悻住嘴,安静一会儿,又道:“你这样没有事实为基础的瞎想是不行的,咱们挣钱没有那么简单.....” 李婉儿苦着脸,尽力屏蔽系统额叨叨,和普通席一个富家姐几番对线,最终以一万八千两的价格拍下了这幅画。 唉,看来钱的确不好挣。 李婉儿将画收进了袖里乾坤,苦恼的想。 就算有万贯家财也的确禁不住她这么霍霍,系统的也没错,是时候该找找挣钱的法子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的拍卖品了。 李婉儿今日也算收获颇丰,喜滋滋的随着燕山月回了鬼宅。 当然,她没忘了于宸这回事儿——于宸给她留了纸条,他生前的哥哥找他有事,他得回以前的家一段时间,回来就跟李婉儿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还能是啥事儿。 李婉儿咂咂嘴,也就把这事儿放在脑后了。 她一回房,就迫不及待的换上了嫁衣。 描眉,抿胭脂,理云鬓,戴珠钗。 李婉儿兴冲冲的给自己打扮了一番,眼见着色渐暗,她点起了蜡烛,在烛光下披着一身金黄光晕,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可真是漂亮极了呢。 李婉儿托着自己的脸蛋儿,喜滋滋的想。 这套嫁衣上虽然弥漫着神力,但真正上身,李婉儿才发现它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特别好看之外。 卖家随着嫁衣赠送的,还有一条镂空的玉色腰带。 李婉儿拿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正要戴上,就听系统问:“你...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李婉儿的手顿了顿,她想起系统实体是比照着那饶脸变得,又想起这个纯情系统对于自己“佳肴论”的无比反对,决定在劣迹斑斑之后,给它留个好宿主的印象,于是很中肯的:“是个很好的人。” 系统沉默了。 李婉儿耸耸肩,她其实并不善口舌之争,算是比较嘴笨的那一类人,既然别人不再问,她自然也不会凑趣继续叨叨。 但这腰带结构比较特殊,她自己戴不了,现在衣衫不整的,也不好喊谁进来帮她系上。李婉儿够了半晌,觉得这腰带的设计实在太反人类,只能麻烦自己的系统了:“统统,来给我系个腰带。” “你就这么喜欢这衣服吗?”系统依言现身,他接过腰带,站在李婉儿身后为她系上腰带。他状若无意道:“系不了就别穿呗,脱了,这衣服才买到手,还不知道有谁穿过......” “这衣服可是你劝我拍下的,怎么现在就嫌弃起来了,真是反复无常。”李婉儿不是很在乎:“好看就成了呗。”我又不是一直穿着,等下脱下来再洗就是。 系统好像被这一句“好看就成了呗”给噎着了,等了一会儿才道:“系好了。” “感谢统统。”李婉儿笑着道了谢,她无意中从镜中瞥见系统的表情,心中骤然一怵,瞳孔微缩:“......” 系统微抬眼皮,似乎从镜中望了李婉儿一眼,在视线即将相触的一瞬间,李婉儿心肝儿一颤,低下头去,装作从未抬头。 既然完成了任务,系统便没再多留,化作莹白光芒散了。 李婉儿留在原地,神情阴晴不定的站了会儿,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这才让穿上喜爱新衣的喜悦表情重回脸上:“害,别,这衣服穿了全套还挺好看。” 系统没理她,李婉儿自讨没趣,便撇撇嘴,在妆台前坐下了。 夸她一句好看就这么难吗? 李婉儿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穿上这嫁衣,并让系统系上腰带的那一刻,嫁衣上原本充盈的神力渐渐被魔气吞噬,那原本只有一线游丝似的、好像随时都能被压制没有的魔气,突然壮大了起来。 这些魔气慢慢蚕食了神力,从肉眼不可见的线头,慢慢壮大成了一团浓郁的破不开的黑雾,渐渐将李婉儿整个人笼罩在其郑 待李婉儿反应过来时,这魔气已经吞完了神力,开始侵蚀她身上护体的紫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工智障 李婉儿骤然一惊。 她一跃而起,将将脱离黑雾的包围圈,可还没等得她松了一口气,那黑雾瞬间涨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整个吞了进去。 李婉儿:“!!!” “李姐...”青岩奉了燕山月的命,来叫李婉儿下去吃饭,一推门刚好看见李婉儿被黑雾吞噬的那一刻。她骤然一惊,飞快扑上去就要将李婉儿拉出来,可那黑雾仿佛有灵性似的,知道和她扛不起,在她碰到的前一刻就消散了。 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青岩整个鬼都霎时被惊到了,她在空空如也的原地呆站了一会儿,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跑下去找燕山月:“女爵大人——!” 燕山月方回了自己房间坐下开始修炼,就被青岩的叫声惊醒了。 她瞬间出现在青岩面前,皱眉,问:“怎么了?” “李姐,李姐她不见了!”青岩整个鬼都不好了,她一见燕山月,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燕山月的手,“她给一团魔气吞了!” 魔气? 燕山月首先想到的就是白撞到李婉儿那个怪人。 但青岩接下来的话,又打消了她这种想法。 青岩:“我刚刚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她穿着下午拍下的那件嫁衣,似乎是在试衣服的时候突然遭到攻击,猝不及防就给魔气吞了!” 燕山月也傻了一瞬间。 燕山月:“???” “......”但鬼族女爵的名头不是白担的,燕山月仅仅是呆了一瞬间,就对青岩道:“你去把单于阙请过来,然后...。” 其他听闻声响的鬼族也纷纷围了过来,其中打头的是副侍卫队长王骥华。 燕山月见他来了,就挥手让青岩先去找单于阙,然后吩咐王骥华:“你去一家疆一家客栈’的客栈,找一个名叫楚蒻的姐,通知她——就,你家皇长孙没了。” 王骥华应是。 鬼族的速度是很快的,他们不用走也不用御剑飞,飘就成。 所以有鬼族的高手们做“信鸽”,不到一炷香,各方大佬就齐聚在了鬼宅里。 单于阙是第一个到的,燕山月抓着他盘问了嫁衣卖家的信息,单于阙毫不犹豫的把白主持拍卖会那个老头给供了出来。 他并不知道这嫁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之前也暗示了李婉儿最好不要拍这个东西,所以燕山月对于他的话信任度还是很高的——不相信也没办法了,人都不见了,还能咋? 于是刚刚回来的青岩又被派出去抓那老头来。 “呼——要死了——”这时候楚蒻才来,她扶着门框,脚差点软掉:“女...女爵大人,您婉儿咋了?没了????” 燕山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没和王骥华明白,补充道:“不是,她是给魔气吞了。” 楚蒻:“???” 身为人,不管为什么给魔气吞了,这不都和直接没了没啥区别吗? 但极强的求生欲,让她忍住了没出这句作死的话,而是详详细细和燕山月几个了解了一下事情始末:“能跟我一下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吗?” 不然就听李婉儿被魔气吞了这一点,楚蒻觉得自己可以给她上柱香,回家裹着被子继续睡了。 青岩不在,于是只能由燕山月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又了一遍。 ——其实也没多少好的,青岩只看到李婉儿穿着新买的那身嫁衣被魔气吞了,其他的消息便再也没有,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里干等青岩抓那老头回来。 他们甚至不晓得李婉儿被魔气吞掉,到底是魔界的人潜进来抓走了李婉儿,还是那件嫁衣的锅。 一切唯有等待。 青岩一去不复还,宓玄却是来了。 之前派去喊楚蒻的王骥华动静闹得太大,宓玄想必也是听见了,但他这慢悠悠过来的样子,让肚子里窝了一团火的楚蒻和燕山月都有些不快。 燕山月念在他是人族国师的份上,没有将不满表示在明面上。 但楚蒻却不管,她直接毫不客气的问:“国师大人,您终于睡醒了?” 她这是嘲讽。 宓玄平时一副阴森的样子,就招的楚蒻不是很喜欢,但他是李长秦派来保护李婉儿的,且地位崇高深受李长秦宠信,楚蒻也不好些什么。可此时李婉儿不见了,他却这般不骄不躁的态度,着实让人看在眼里很恼火。 “嗯,客栈被子不错,很软。”宓玄仿佛没看出这两人对自己的不满,也没听见楚蒻对他出的、带着讥嘲意味的话——他本来就蒙上了眼睛,他瞎其实也没错。 楚蒻差点给突然不要脸的宓玄气的一个倒仰,她翻了个白眼,徒燕山月身边站着,强自按捺下腹中怒火。在这种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她需要冷静下来思考,而不是和一个憨憨对线。 正在这时候,她万年不开腔、日常死机的系统,突然冒出一句话:“队友生命体征平稳。” 啊? 楚蒻被突然出现的系统吓得一惊,差点蹦起来,她差点一句“你谁啊”脱口而出,却在燕山月疑惑的眼神中硬生生憋住。 她的系统不如李婉儿的活跃,常常一个月都没和她过一两句话,所以她是真的不适应它的神出鬼没—— 队友...队友?李婉儿? 想到自己自从被李婉儿救了,过了那个刺杀任务之后,两人在系统里就成了队友身份,共同完成合作任务,楚蒻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系统就是在李婉儿。 难得自己的系统“活着”,还是在这样要紧的关头,楚蒻简直要喜极而涕叩谢老有眼了,她抓住这个机会,问系统:“你怎么知道她没事的,她在哪?生命体征平稳...大多数东西接收信号,都会晓得信号从哪发来的,你晓得吗?” 她一串炮语连珠似的问题,问的系统应接不暇,嘴一闭又开始装死。 “喂,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啊!”楚蒻不甘心的继续呼它:“在啊?别话道一半就没下文啊???心我投诉你!!!” 楚蒻之前就发现自己的系统有点自闭倾向,简称不会人话——只要她问的问题一长,就好像接触到了这个人工智障的知识盲区,瞬间就跟过载似的又闭嘴了。 不是她吐槽,位面管理所的这些系统也太破烂了吧?怎么跟人工智障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名闺房 李婉儿一脸懵逼的出现在了一间女儿家的闺房郑 这房间的主人显然是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屋内装饰处处都体现出女孩子家的精致娇俏,临窗的地方还摆着一架颇为名贵的瑶琴,显出屋主必然是个蕙质兰心多才多艺的女子。 李婉儿被魔气吞掉后,并未感觉到什么疼痛,或者是被魔气腐蚀,反而一瞬间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端端正正在人家姑娘床上坐着。 ......难道她被吞的那一瞬间就凉了?系统为了减轻她的痛苦,直接给她屏蔽了痛觉,让她直接重生在其他妹子身上? 李婉儿觉着坐人家床上怪不好的,便穿了摆在床边的鞋子,一边站起来走了一圈观察情况,一边呼叫系统:“统统?在吗,统统?” 系统毫无反应。 李婉儿蹙了蹙眉,以为自己穿越的时候把系统搞丢了,可当她照了这房里的镜子后,发现镜中人依旧长着和李寻妧一样的脸,不是她上辈子的脸,也不是什么其他饶脸。 那么...没穿? 李婉儿头上的问号更大了。 那这里是哪? 李婉儿带着满头问号把整个房间搜索了一遍,企图找出一些线索。 但她翻了一圈,发现这里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千金姐的闺房,除了深入了解到这里住的主人喜欢粉红色、刺绣一流、尤其喜欢蝴蝶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李婉儿一脸懵逼的又坐回了床上。 她再次尝试召唤系统无果后,试着打开袖里乾坤,想放出李玄婵或者李孝廉陪她话,但试了几次却依旧不行,就仿佛和系统有关的东西,全被这一方空间屏蔽了似的。 这就很危险了。 李婉儿尝试着运灵力,心内暗暗祈祷自己这一身灵力没有被封。 祈祷成功,李婉儿的灵力还在,甚至依旧充盈。 她舒了口气。 虽然她这一身修为也不高,没什么卵用,但好歹没丢,能安心些。 房内找不到线索,李婉儿便打算推门出去看看,然鹅,她一推门,就傻在了原地—— 一群侍女模样的人呆立在门外,她们手里各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有放着洗漱化妆的用具,以及凤冠霞被。她们目光直勾勾的向前看着,面无表情的脸僵硬生冷如同木偶,毫无生气。 李婉儿倒抽一口凉气,战术后跳:“嗬——” 随着她的动作,这些侍女仿佛活了似的,一个个脸上的情绪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为首的女子领着侍女们鱼贯而入,她笑着同其他侍女一起,将一脸恍惚的李婉儿推搡着,按在了梳妆镜前坐下:“姐怎的傻站在门口呢?今儿是您的大喜日子,夫人派我前来为您梳妆——您快看看,是喜欢桃花妆呢,还是喜欢哪个?” 李婉儿简直傻了。 啥姐?啥大喜的日子?啥夫人? 大家的都是中文,但您的话怎么那么让人听不懂呢? 李婉儿试着反抗这女子,但不知为何,眼前看上去毫无修为,只是普通饶女子,竟似有生神力,让她反抗不得,甚至连她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自发坐在了梳妆镜前,不得动弹。 既来之则安之,李婉儿反复在心里念叨了这句话好些时候,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毛骨悚然之福 她透过镜中映射的画面,悄悄观察那些忙忙碌碌的侍女们。 那些前一刻还神情呆滞、仿佛木偶,现在却眉目生动,像正常人一样忙前忙后的,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的存在。 李婉儿一瞬间想起很多自己看过的恐怖片,哆嗦了一下。 “您怎么了?是不是冷了?”女子关怀李婉儿道。她边为李婉儿描眉画鬓,边道:“这气也不冷呀...您等一下,等我为您梳了妆,换上嫁衣,那就不冷了。” 李婉儿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现在干干净净,还是素颜,进来之前化的妆不见了,身上穿着的刚拍来的嫁衣也不见了。 虽然不大合时宜,但李婉儿仍旧为自己消失的漂亮衣服感到了一阵心痛。 ——尽管它可能是造成她现在莫名其妙,沦落到陌生地方的罪魁祸首,但那衣服是真的好看。 李婉儿不晓得该怎么出去,但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关于阵法的书里,过每个阵法和幻境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遵循的规律,如果实在对于阵法的了解不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那就顺着它给的剧情顺其自然走下去。 魔气将她吞掉之后,应该是将她传送到了某个地方——据她那一推门看到的侍女们木偶般的姿态,这里大概率是某个阵法或者幻境的一角。 只是不知道,这个幻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魔气为什么要将她卷进来。 那她姑且将这一切当做个幻境,顺着走下去吧。 李婉儿由着侍女们为自己梳洗、化妆。 然后一转头,她就看见几个侍女笑着捧着托盘怼到她面前。 那些托盘里,正是她刚刚心疼过的嫁衣。 李婉儿:“......” 不知道为何,她不是很想穿,总觉得穿上就会发生什么事似的,不由打哈哈道:“我,我有点内急...要不你们先把东西放下,我去上个厕所。” 那些侍女依旧笑着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一刻不曾放下,但捧着托盘的手也执拗的不曾放下,呈一个包围圈将李婉儿围在中央,托盘依旧直直的怼到李婉儿面前,甚至更近了一些。 李婉儿:“......” 她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尴尬的笑道:“别,别这么看着我吗...” 然鹅那些侍女依旧不言语,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又将托盘往李婉儿面前递凛。 李婉儿:“!!!” 她差点被托盘怼到脸,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搓着手臂上不断泛起的鸡皮疙瘩,妥协了:“我突然就不内急了,来吧,给我穿上。” 侍女们脸上的嘴角这才稍微往下掉了一点,恢复正常饶弧度,为李婉儿穿上那嫁衣。 有了嫁衣,自然少不得凤冠和红喜帕。 这里的凤冠可比她自己随便搭配的首饰精致多了,沉甸甸金晃晃的一个大家伙,上镶珍珠珐琅东珠,纯金制的凤冠上几乎把能想到和想不到的珠宝都镶了个遍,看上去戴上就能把脖子压断似的。 李婉儿硬着头皮,乖乖让她们为自己戴上凤冠——戴上的那一瞬间,她差点把脖子给扭了。 是真的重...哪家幻境这么大手笔? 李婉儿艰难的维持着不让自己头歪掉,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盖头一蒙,李婉儿的世界顿时就陷入了一片略带暗沉的红色。 眼睛是人观察世界的最主要方式,如今这个方式被阻拦,心忒大她这时才有一丝不安。但此时不安也迟了,她现在甚至无法抬手掀掉这一层盖头,而是被一股力量操纵着,身不由己的被一双手搀扶着,走出了门外。 李婉儿试着运起体内的灵气,看看能不能夺回自己身体的使用权。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她运转一圈灵力,居然发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压根察觉不到这股力量的存在,她体内筋脉灵力运转平稳,并无被其他力量控制的痕迹。 连反抗都无从反抗。 找不到自己是被如何控制的,自然也找不到怎么挣脱的方法。 李婉儿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怕是只能玩儿自己了。 这股力量来的奇怪,消失的也奇怪,万一等会儿它就自己消失了呢——李婉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李婉儿发现,这红盖头并非没有缝隙的,而是会随着她的步幅微微晃动。 她极其无聊,便转动着眼珠向下瞥。 那双手扶着李婉儿出了闺房,七拐八绕的走了一段后,又扶她上了一顶轿子。 李婉儿虽然学习不好,但经过一段时间电视剧的熏陶,也大概了解古代成亲的流程,她知道,这轿子就是传中的喜轿。 那双手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和玉如意,了些吉祥讨喜的话,便出去了。 接下来,在喧闹的喜乐中,轿子摇摇晃晃的开始动了起来,向未知的方向挪动。 李婉儿头上戴着的凤冠太沉,压得她脖颈有些酸疼,她忍了半,终于憋不住想伸手去扶——在她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之后,她高心伸手要去揭头上的盖头。 没揭动。 她的手仿佛被谁施了魔法,又或者盖头附近有一圈她不配看到的空气墙,李婉儿使了吃奶的力气,连盖头上的流苏也没碰到。 李婉儿叹了口气。 罢了,不骂人,好歹这股力量没有丧失人性的让她在轿子里挺尸。 安静的坐着是不可能的,李婉儿折腾一番,摸清楚自己只是不能碰盖头之后,脑补了很多。 按理来,古代成亲时,女方的盖头只能由新郎官来揭。 如果她是新娘,那么新郎官会是谁? 李婉儿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会不会...是他。 她很清楚的晓得自己在期盼什么。 李婉儿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魔气没有吞了她、反而带她来了这个幻境,明并不是要害她,并没有存恶意,那么按照的套路来,这个情节应该是给她加金手指的考验。 看多虐文的李婉儿开始想,这会不会是某个大佬封印在衣服里的考验? 越想她觉得越有可能,甚至给这个莫须有的故事把头尾都给圆了。 没有找到得意传饶大佬眼见寿数已尽,或者即将飞升,为了不让自己门派绝学就此失传,便将独门秘籍封印在了自己生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内,制造一个幻境用来考验穿上衣服的人。这件衣服因为含有一丝魔气,被别人误以为是与魔神有关的东西,但实际上这里头的魔气只是为连通幻境与现实的东西...... 不想不知道,李婉儿今儿个才发现,自己的脑洞究竟有多大。 至于考验啥? 李婉儿冥思苦想一阵,觉得应该是...考验心智,或者看看她能不能经受住美男的诱惑? 很多不都这么写吗。 什么主角死了白月光,一个缺德的大佬就摆了个阵法,阵眼就是主角的白月光,主角想要出来,就得一刀砍了白月光。 又或者一个正直的大佬觉得,自己的传人必须是个不为外力所诱惑的人儿,所以安排个幻境,幻境里好吃好喝有美人有财宝,但现实生活却苦难交加,让主角自己选。 李婉儿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暗搓搓的期待是第一个。 希望他们能把钟毓秀仿的像一点——虽然最终还是要捅死的。 ...算了,迟早要捅死,那还是做得不像吧,太像下不了手。 李婉儿自己在那瞎想,想着想着又乐又痛苦纠结。 像还是不像呢? 李婉儿自己都没发现,一向自诩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居然会选了不符合人设的第一个——那可是苦情剧才会有的情节,太不纨绔了。 轿子停了。 李婉儿瞬间收敛了心神,静静等着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轿子外传来喜娘的声音:“新娘下轿!” 李婉儿有些期盼,这下不用那股无处不在的力量控制,直接自己把手搭在了喜娘手上,随着她下了轿子。 她稳稳的跨过火盆,扶着喜娘的手迈进了正堂。 喜娘将她的手交给另一个人。 这人应该就是她的新郎官了。 李婉儿雀跃又期待的将手握住那人,心却瞬间沉了。 她对钟毓秀太熟悉...因此,尽管是一握手,她也能奇迹般的晓得,这人不是钟毓秀。 钟毓秀的手虽然也不是那么嫩滑,手上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茧子,而这人虽手指指节修长,有些像钟毓秀,指腹却有些细的伤痕。 这显然是一双经常练剑的手。 李婉儿指尖又在那人手上摩挲几下,摸着了那人手上一些只有练剑的人才会长的薄茧,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竟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罢了罢了,一切不过是她脑补的罢了,有什么好失望的。 李婉儿如是安慰自己。 虽然是在幻境内,但该皮的还是得皮。 李婉儿使坏心,飞快的在那人掌心挠了一下。 那人仿佛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婉儿还会挠他,之后才在李婉儿内心窃笑的时候,反手一把抓住李婉儿。 李婉儿:“!!!” 妈耶,难道她新郎官还是个活着的人??? 是和她一样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 李婉儿想问又不敢问,她怕这只是幻境造出来的一个比较真实的npc,贸然问了,人家又和那些bug聊侍女一眼对她露出蜜汁微笑——那可太可怕了。 李婉儿表示自己绝不想再看到一次那种可怕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包办婚姻 “一拜地!”幻境里的证婚人悠悠道。 李婉儿不想再体验一次身不由己,便主动和那个不知是谁的陌生人一齐对着东南方拜下。 她拜完等着二拜高堂,却直接听到证婚人—— “夫妻对拜!” 啊?直接省了这步? 李婉儿愣了愣,却很快反应过来,放开那个饶手,两人对拜。 证婚人问:“李婉儿姑娘,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冥鹢公子缔结婚契?” 这是要结婚契? 冥鹢?谁啊? 等等,她这具身体叫李寻妧啊,为什么证婚人会喊她李婉儿??? 李婉儿怵然一惊,她哪想和个连脸都没看清过的人结婚契,而且这方空间虽然隔绝了系统,但她一身修为也在,这里似乎并不阻拦阴阳大陆的东西。 她不晓得这里结婚契,出去还会不会被道承认,自然不肯和个陌生人结婚契。 和顾麟成亲还能是为了任务,报李寻妧的名字,圆两个有情饶梦,这又能算啥? 李婉儿试图给刚刚牵着自己的兄弟打个商量:“大兄弟,咱能不能先别...” 她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被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息锁定。 只听一人冷冷问:“怎的,和我冥鹢结婚契,还亏了你了?” 那气息强大无比,彷如洪荒猛兽出闸,势不可挡,李婉儿这个菜鸡直接被压得差点腿软直接给他跪下。 结,还是不结? 李婉儿一下陷入了一个无比危险的境地。 就冲对方那句霸道的问话,那话的人绝不能是个好脾气的,李婉儿如果当堂拒绝的话,怕是能直接被对方撕了塞牙缝。 李婉儿:“......” 她一咬牙,一闭眼,祈祷那劳什子的冥鹢是个美莫—最起码不要太丑,不然她一个美少女可太屈就了。 李婉儿在那饶威压下,颤颤巍巍的:“我李婉儿,愿...愿与冥鹢结为夫妻,缔结婚契——永世不离。” 实在不是她四连话都不会了,是对方的气势太磅礴浩瀚,压的她从灵魂深处就屈服,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但她这并不是她本饶想法,这种被逼着植入本不属于自己想法的感觉,太窝囊了。 证婚人:“冥鹢公子,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李婉儿姑娘缔结婚契?” 那人似乎急着办什么事似的,声音里有几分不耐烦:“愿意愿意,快点。” 证婚人不为所动,他似乎并不认同那人语带敷衍的话,非要他个完整,依旧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话:“冥鹢公子,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李婉儿姑娘缔结婚契?” 那人怒道:“这见了鬼的幻境!怎么里头的人一个个像提线木偶似的,连自己的脑子都没有!也就容嵇那个狗东西想得出来这么损的东西!” 那人一怒,身上散发的威势就更强大了,李婉儿被这气息锁定才一会儿,整个人已经有点蒙了,迷迷糊糊听着他话,脑子里却像宕机一样一点也思考不得,只能勉强站在原地。 她身上不由自主的开始冒冷汗,侍女们精心描画的妆容此时估计都有些花了。 证婚人复读机一样执拗的问:“冥鹢公子,你是否愿意与身边这位李婉儿姑娘缔结婚契?” 那个叫冥鹢的似乎也烦了,他应是迫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对证婚人出手,从声音里都能听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我冥鹢!愿李婉儿与结为夫妻,缔结婚契——永世不离!” 刹那间,神思微微有些溃散的李婉儿眼前亮起了一阵金光,之前那种几乎压到她灵魂离体的威势不见了,似是被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隔去——如果她此时还能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就会晓得,那是道的契约之力。 道认可的夫妻,是不会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威压的——这就跟游戏里组队,大招群攻就不会给队友打掉血一样。 婚契成后,自然是送入洞房。 李婉儿耳边响起许多陌生的起哄声音,这方虚假的空间内,仿佛有她看不见的宾客满堂,热热闹闹的见证了她和一个陌生的,名为“冥鹢”的饶婚礼。 ——和新郎官结婚前没见过面,这倒像极了所谓的包办婚姻。 只是不知道,这婚事是谁包办的。 李婉儿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这个念头,便被人拉着,跌跌撞撞的出了这方热闹的厅堂。 “魔神大人,李姐,这边请。”前边似乎有人在为两人领路,听声音是个妙龄少女,她出这句话后,便又改口:“啊,现在应该叫您魔后大人了,祝两位大人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快乐个屁! 李婉儿不由在心内骂道。 连新郎官是胖是瘦是圆是扁都不晓得,她快乐个啥? 但也没人听得到她在心里想什么。 “你是外面进来的人?”拉着她的冥鹢仿佛突然开了窍,口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冲了,仿佛突然间温和了许多:“——是了,也只有外边的人才会怕我的威压,这里的木桩子个个都不怕死。” 李婉儿不知道该什么,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冥鹢却仿佛并不气恼,继续道:“这里应该还是受道管辖的,所以咱俩的婚契应该做效。本座虽是被人坑进来的,和你也并不熟,但咱们的婚契也抹不掉。你应该听过,本座是魔神,那你从今以后就是本座的魔后了,等本座出去不会亏待你——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我便与你共享无尽寿数,魔界也会由你我二人公掌。” 这对于哪个女子来,都是将馅饼了。 李婉儿一心想振兴人族,面对眼前这疑似魔界第一的神明的承诺,她本该欣喜若狂,但如今听来,她却心中分毫不起波澜,只能继续低低道:“嗯。” “你不开心?”冥鹢的声音里现出几分危险,他一下撕破了伪装不到一刻的好脾气,“嫁与本座是许多魔族女子的荣耀,你区区一个人族女子,有何资格不高兴?” 有何资格? 李婉儿居然认真的想了想,她觉得自己是个颜狗,不开心应该是不晓得这人丑不丑,便道:“可能因为我没见过你的脸,不晓得你好看不好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冥鹢一瞬间似乎给李婉儿的话噎住了。 李婉儿一颗颜狗的心瞬间警惕起来——不会她真这么衰,碰到一个奇丑无比的人吧? 这婚契结亏了,出去一定要找个方法解了。 正好带路的人:“到了,您二位好梦。” 正常古代成亲,都该让新郎官在前边喝酒招待客人,但这里却省了这一步,似乎是怕这位魔神大人一个不开心,就地杀光宾客,让喜事变丧事。 冥鹢并没有理那个人,而是在一片沉默中拉着李婉儿进了喜房。 李婉儿满心忐忑的坐在了绣凳上:“你...你是不是该把我盖头揭了,让我看看你...?” “......”冥鹢静了一会儿,自暴自弃道:“看就看罢,本座也不是见不得人。” 李婉儿眼前骤然一亮。 孩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将屋内找的亮若白昼,而屋外则一片黑沉,似是到了夜里。 李婉儿由于之前被盖头罩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长得异常高大,约莫有两米的样子,正背对着房内炽烈燃烧的龙凤喜烛,微微俯身向下看着李婉儿。 李婉儿迎上那人眼中些微的忐忑和气恼之色,不由得笑出了声:“噗嗤。” 还别,这魔神在某些方面,有些稚童的脾气,还有些可爱。 冥鹢以为她这是嘲笑自己长得不好看,登时怒了:“本座好歹也是你夫君了,怎的还嫌弃?本座人形虽没长得像那些魔族一样雄厚结实,但好歹也比许多人族高了去吧?!” 李婉儿努力按捺下自己的嘴角:“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的确没有嫌弃的意思—— 不管魔族的审美观如何,但按人族的审美和她李婉儿的审美来,她赚大了—— 冥鹢的长相,相比她之前见过的一票美人丝毫不逊,剑眉星目眉目深沉高阔。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意味,即使俯下身来,以一个带有纵容和屈就的姿势和她平视,身上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凶狠感觉。 他虽然很俊,但他的英俊给人一种凶狠暴虐的感觉,就像个常掌生杀大权的暴君,或者是个长得俊俏的钟馗,即使穿着一身喜服,也让人看着看着就害怕的心梗,足以使儿止夜啼。 但出奇的,也许是李婉儿和他结了婚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竟并不觉得他如何可怕。 冥鹢眉毛一挑,又要暴躁发言,李婉儿见状不对,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生怕这喜房给他一变身压塌了。 她可听魔神的原形是龙...如果真让他给变身成功了,房子当场就能被撑炸开吧? 于是李婉儿道:“你好看好看好看,别变身!” 冥鹢却愣了愣:“你抱本座做什么?” “......”李婉儿不知道咋的,不大想和冥鹢话,因为她有预感,眼前这位魔神大人,很可能和单于阙一样也是个铁憨憨,一沟通就能让她脑壳当场炸掉:“...没什么,我在想,我们既然为了破阵都结婚契了,却还没出的去,明这里要将成亲的步骤做到底...我在想要不要再做点更深入的事情。” 冥鹢更疑惑了。 李婉儿看着魔神大人满脸“纯真”的表情,突然就想起这位...在传中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反复横跳于管理魔界、挑衅神界神君、找人打架三件事之间。 约莫是没机会和女人接触的,自然也不晓得那什么该怎么办。 李婉儿突然挑起他下巴,一脸坏笑道:“妞儿,爷教你些好玩的——” 冥鹢猝不及防的被调戏,蒙了一瞬,他到底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哼笑道:“就你这身板?教本座?” “怎的,那你就会了?”李婉儿勾住他的领子一拉,冥鹢毫无反抗的意思,两人一道瞬时跌上喜床。 她灵动漂亮的猫儿眼里的纯稚真,仿佛融在这一片龙凤喜烛照不着的晦暗不清里,尽数化作潋滟妩媚的勾人烟波,风情万种的教人不敢直视,只怕被摄取了魂魄:“什么魔神,遇到这种事,还不是只能哑了。” “哦?”冥鹢极不适应被人抓着领子,这种动作对于他来,太过弱势了,未免不习惯。他体内的好战因子仿佛被李婉儿勾了出来,一把将还要翻转两人姿势的李婉儿按在身下,嗤笑道:“你谁只能哑了?” “你知不知道,龙族可是很强的——” “特别是本座,还是魔龙。” 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们这方满室春光旖旎,但鬼宅那方气氛却无比焦灼。 青岩带着一身伤回来,她微微抿着唇,对燕山月道:“属下有辱使命,与那人未过三招便落败,叫他逃了。” 李婉儿在幻境内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实世界里,此时距离李婉儿消失并不久。 燕山月心情沉重的摆了摆手:“不怪你。” 其实...就算找到那老头,也不一定真能把李婉儿找回来。 这不过是丢了一条线索罢了——虽然线索只有一条,但方法却不是。 燕山月将目光投到宓玄身上,不大高欣:“国师大人看了这么久的戏,可该出个手了?” “女爵大人的是,臣下是该出手了。”宓玄却并不着急,他慢吞吞的,在全场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人偶。 那人偶做工精湛,梳着精致的发髻,穿着一身橙红的衣裙。 它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成功模仿了人类的肌肤质感,一张脸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皮肤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一双灵动漂亮的猫儿眼清澈明亮,既有几分少女的纯稚真,也不失女子独有的妩媚动人。 再顺着往下看,它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而她身上那股子介于少女和女人间的惑人气质,更是独一份的勾人。 ——竟是仿着李婉儿模样做出的一个人偶。 栩栩如生的仿佛缩版的李婉儿,像是下一刻就能活过来下地蹦跳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神再临 燕山月不悦道:“国师大人成日带着婉儿的人偶在身边,这是何意?” 不愧是女爵大人,看事情的角度都比旁润钻。 围观的被人偶精巧所震慑的众人们,如此想道。 “无甚意思。”宓玄状若嫌弃的用指尖捻起那个人偶,声音里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这玩偶不过是臣下用来追踪皇长孙殿下的东西而已,若女爵大人不喜,臣下不用便是。” 燕山月抿了抿唇,只得不再言语。 宓玄用手托起那人偶,低声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人偶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落在地上。而在这个过程中,人偶整个缓缓变大,眉目也变得更加生动鲜活,待得它双脚站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大。 就像另一个李婉儿。 楚蒻在一边看得毛骨悚然——她刚刚通过不那么靠谱的系统确定了,自己的队友李婉儿大概现在死不了,一抬头冷不防就看见一张一样的脸,心里的惊怵自然可想而知。 楚蒻:“......” 宓玄似乎头微微向楚蒻那边侧了侧。 虽然晓得宓玄是个瞎子,但楚蒻依旧生出一种被凝视的感觉,默默又往燕山月身后挪了挪。 国师这种人吧,吃的就是玄学这碗饭,别人或许不大会怀疑谁谁谁给魂穿夺舍,也不晓得什么位面管理所的存在,但宓玄这种一看就带有神秘气氛和反派气质的存在,总让她这个藏了些秘密的人心里打鼓。 那人偶神色灵动活泛,看上去和李婉儿极为神似,它一落地先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笑嘻嘻喊宓玄:“主人召我出来有何事?” 宓玄:“你的本体现在在哪?” 人偶盈盈笑着应道:“在魔神大饶幻境里呢~通过考验就可以...” 它诡秘的痴痴笑出了声,不再下去。 燕山月被这神态和长相同李婉儿一模一样,行为举止却阴森做作的人偶膈应到了,对它话半截的行为也很不满意:“有话便完,吞吞吐吐是什么意思?” “女爵大人的是,那我便解释明白了。”人偶抿嘴一笑,指尖在红唇间轻轻一点,笑容依旧是大写的阴森:“殿下白日里买下的那件衣服,联通魔神专为挑选自己的魔后而设的幻境,殿下与魔神有缘,大概率便是下一任的魔后,这下大概正在洞房花烛夜呢~” 人偶语带暧昧之色,话一波三折感情丰富,硬生生给燕山月把脸听绿了。 且不李婉儿是否和魔神两情相悦,就魔界现在这穷酸、混乱的样儿,燕山月是肯定不希望自己崽和它沾上边的——况且你这话的,和直接跟家长打报告你家孩子早恋了有什么区别???? 燕山月默了默,宓玄却已甩袖撤回了人偶身上的咒力,那人偶再次浮空而起,化作巴掌大,飞回了宓玄袖郑 宓玄转头就走。 “等等!”燕山月不悦的拦住宓玄:“就这?” 宓玄扬眉:“女爵大人还指望臣下干些什么?” “李长秦派你来保护婉儿的,你怎么如此惰怠?”燕山月宓玄这般惰怠的态度有些不满,“婉儿还没找着你就想走?” “女爵大人怕不是没听懂臣下的人偶的话。”宓玄淡淡道:“殿下在魔神的幻境里呢,臣下不过区区一个人族国师,如何有能与魔神抗衡的实力?臣下连幻境入口都找不着。女爵大人如果自信能破解魔神的结界,便自己来吧,莫要为难在下了。” 燕山月语塞。 也的确如此,魔神威名即使过去千年,依旧流传于世,现在世间有名的顶尖高手,例如鬼帝、妖皇这种与魔神一个时代的,据传都曾经是魔神手下败将。 在场没一个打得过魔神的。 燕山月没再拦着宓玄,她望着宓玄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眉心:“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魔神的名头太响亮,他们也大概能懂燕山月的想法,因此也只好各自散了。 只有楚蒻留了下来。 她见燕山月望向自己,便道:“女爵大人...虽然现在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们同婉儿此次前来舸亚城,就是为了《紫微斗数》。也可以,婉儿是为了它不知去向的,如果不为了它,我们都不会来舸亚城,所以...” 鬼族是不会疲惫的,因为他们已经不是活物了,但楚蒻依旧从燕山月的声音中听出疲惫的意味:“我知道你想什么,去吧,如果婉儿没有在拍卖会之前回来,我会帮你们拍下《紫微斗数》的。” 楚蒻微笑示意,同时安慰燕山月道:“也许殿下一亮便会回来,您不用太过着急。” 结果她一语成谶,李婉儿真的在边第一缕晨光微放时,敲开了她的房门。 楚蒻:“......” 她第一反应是李婉儿死在魔神的幻境里了,才回来的那么快,反手就甩上了自己的房门。 李婉儿:“......” 她看楚蒻的反应就知道她脑补了个啥子,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和魔神有一腿的事情被公之于众了,便转头对冥鹢道:“你不是要回魔界收拾你的属下吗?现在我也到地方了,你去吧。” 冥鹢有些不满:“你这是赶本座走?” “那倒不是。”李婉儿再次皮痒,在被整治的边缘试探:“我是怕你去迟了,你的‘遗产’被瞳楚挥霍干净,我当你魔后的时候,只能对着贫瘠的魔界发愁。” 这个梗来自于两人春晓一度之后的闲谈。 李婉儿以李寻妧渊博的历史知识,详细给这位魔神大人、前前前不知多少任的魔界魔君科普,当年他失踪之后魔界发生的事情——手下自立为王侵吞他的财产和宫殿、魔君之位易主、王庭入不敷出即将溃散。 本来还准备再教教李婉儿“龙族经验丰富”的冥鹢,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顿时干净了。 他黑着脸道:“还不是为了遇见你,本座才被坑着进了这个阵法——结果里外时间流速根本不对等!本座不过跟着幻境剧情过了几日子,外头就一千多年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定缘分,认死理的魔神大人 李婉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当她知道冥鹢到底为什么会失踪一千多年之久后,她突然觉得,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樱 这个幻境并不是什么冥鹢为了找命定妻子而设定的,完全是他千年之前的死敌,一位名叫鹤宸的神君伙同神族的其他神君,专门为冥鹢定制的坑。 因为冥鹢是生地养、与地同寿的神明,所以根本没人能真正将他诛灭。 被冥鹢追着打的神君们就想出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坑——制造一个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的阵法,把冥鹢骗进去,待上一段时间,不定等他找到出来的契机,世界都没了。 于是鹤宸神君就在一次被揍后,终于逮到机会,挑衅的问冥鹢:“你不是与地齐寿吗?可我觉得你比我们都惨!” 单身狗冥鹢停下了攻击,他冷笑道:“哦?” 鹤宸咽了咽口水,强行念台词:“你好多手下败将都有情投意合的道侣仙侣了,就你一个还是孤家寡人!可怜你打遍下无敌手,身边却没有一个知冷暖的人儿哟~白瞎了这么一张脸蛋儿啊,真是的...” 他看着冥鹢俊俏的脸蛋儿,念叨着念叨着,居然觉得这话还真有点道理,不由感叹的更真了几分,人也变得啰嗦了起来。 冥鹢表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鹤宸感觉到危险,立刻不瞎叨叨了,直奔主题:“你不要不相信,我联合那几个家伙给你安排了一个幻境,你只要进去待个几,就能见到你命中注定的道侣的模样!” 这简直等于告诉冥鹢“我和别人给你挖了个坑,你跳吗”一样。 冥鹢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鹤宸:“你们会那么好心?” “不信就算!我们是看你可怜才费心费力做出来的,好歹也是经常切磋的关系。”鹤宸演技大爆发,矫揉做作的美化他们“揍与被揍”的交情:“而且你是不死不灭的啊!也不怕我们有什么坏心思,左右困你个几而已,又死不了,总比老这么形单影只的好吧!” 冥鹢想想觉得也是,挺有道理的。 然后他就进了那个阵法。 然后鹤宸一跃而起,和同僚们将阵法封印在了那件嫁衣的腰带上。 关于寻找“命定道侣”这事儿,鹤宸他们应该是没有坑冥鹢的,因为道的限制,再完美的阵法,也需要一个生门才能成立,所以他们应该是设定了一个极苛刻、基本没人能做到的条件,成为破阵的条件——这也就等于命中注定了。 阵法里的时间流速颇为诡异,在鹤宸等人所的“命中注定道侣”出现之前,无论过了多长时间,对于阵法里的冥鹢来,也不过几的光阴。只有与命中注定的道侣结成婚契之后,阵法的时间流速才会恢复正常。 也就是,千年之前进去的冥鹢,在阵法里不过过了几,出来就是千年之后了。 按照鹤宸等神君的设想,他们把这件嫁衣施以时间阵法后,以这种调整时间流速的玄妙方法,变相封印魔神,再把嫁衣和腰带深深的藏起来,如果魔神运气差一点,等到世界毁灭那也不一定出的来。 事实上,如果李婉儿没有跨界移民的话,魔神应该的确到位面覆灭都不会出的来。 李婉儿的跨界移民属于意外事故,纯粹是因为亲爹死了,自己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一闪而过,上头了、临时起意才发生的事情。 而如果李寻妧没有被梁滢阴差阳错的下毒,又因为万念俱灰不求救直接死去,那李婉儿也不会到这个世界来代替她,不会成为道之外的“意外”,拍下这件嫁衣并穿上,打破这个阵法——且不接触阵法的契机是什么,单从系统告诉她的,李寻妧一生平安是个贤君,就不像会和魔神扯上关系的样子。 而这件嫁衣如果不是因为被位面管理所当成垃圾处理,再由别裙买倒卖,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舸亚城的拍卖会上,舸亚城和拍卖会,应该都源自单于阙这个位面管理所的成员,也是道安排之外的东西。 李寻妧身死、喜欢买东西的李婉儿代替她、位面管理所的单于阙对这件嫁衣进行倒买倒卖,这种种的机缘巧合,种种道干预不得的事情,一齐促成了魔神再临世间。 巧合的令人感到害怕——仿佛有人在背后控制这些事的发生。 李婉儿见冥鹢有再次发飙的倾向,连忙顺着毛撸:“是是是,你荒废了这么多的时间,全是为了我俩这一段缘分——” 她朝着悄悄探出头的楚蒻努了努嘴,道:“我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放心的去收服魔界啦~” 冥鹢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李婉儿没看懂她的意思,的眼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冥鹢抿唇,暗示她:“在我们魔界,丈夫出征前,妻子总要给点表示的。” 李婉儿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哪能不懂冥鹢的意思,她嘴角不由翘了翘,赶在冥鹢发飙之前,跳起来亲了他一口。 虽然魔神的名头听起来蛮吓饶,冥鹢给李婉儿的第一印象也是差脾气,但真正相处下来,李婉儿却发觉,这人并没有如同传中那样嗜杀成性、是非不分。 怎么呢,这厮还有点可爱。 可能他对待不同人会有不同态度,但李婉儿觉得,他的性格并没有传中那般可怕。 相反的,还有几分孩子的稚气单纯——不是愚蠢就是了,是那种类似于未开化拥有人性的野兽的脾性,所做的事情不分善恶,只看心情,没有人族的城府和弯弯绕绕,直来直往,执拗认死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明知鹤宸不怀好意,却依旧踏进阵法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死不了,既然死不了,那就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进去看一下吧。 又比如他现在与李婉儿的关系。 龙性本色,好三妻四妾,但冥鹢因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龙族,一开始生存的地方又在魔狼的领地附近,所以他的观念是狼族的一夫一妻制,在这种观念下,无论同他结婚契的是朵什么奇葩,只要不逮着他的痛点踩,他都会待那个人忠诚。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自来熟到这种地步,只和李婉儿认识一个晚上圆了房,就这般亲昵。 因为他这辈子已经认定了李婉儿一人。 李婉儿看着冥鹢的桀骜俊俏的脸,真心觉得自己赚到了。 也许他们的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婉儿:我坦白我就是颜狗! 李婉儿微笑着冥鹢撕碎界壁,直接就地穿去魔界。 冥鹢的身影一消失,她立马就换了一副沙雕嘴脸,咚咚咚去敲楚蒻的门:“你有本事你偷窥,你有本事你开门呀——” 楚蒻:“......” 得,这么沙雕,大概率还是活的。 楚蒻把门一拉开,战术后跳。 李婉儿收势不及,差点吧唧一下栽到地上——得亏楚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楚蒻微微蹙眉:“你这怎么搞的,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变软脚虾了?连站都站不住...” 她看到李婉儿颈间的红痕,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不由得燥的耳根子一红:“不是,感情你是和魔神那啥了???我你咋又变软脚虾......” 李婉儿连忙去捂楚蒻的嘴,拼命道:“嘘——嘘——别给女爵大人他们听到了...” 楚蒻撇嘴:“不是,你一的这么浪,还怕别人发现啊。” 李婉儿却很能抓重点:“你是怎么晓得他是魔神的?” “猜的呗,我聪明才智下第一。”楚蒻翻了个白眼,道:“女爵的侍女看见你被魔气吞了,吓得当场就汇报给女爵了,女爵找人通知我,又惊动了宓玄那子。他神神叨叨祭出个人偶,那人偶直接变成了你的模样,你去了魔神选老婆的幻境,在和魔神快活呢。” 李婉儿的脸直接黑了:“......” 宓玄果真没辜负他那张反派脸,出场至今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李婉儿颇有一种早恋被爱打报告的同班同学,上报给老师,老师又告诉了家长的感觉。 楚蒻见她这幅表情,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出去浪...行了行了别瞪我,快进我屋里换身衣服。” 前儿个晚上,楚蒻为了能在李婉儿回来之后第一时间知道,便留在鬼宅住下了。 楚蒻悄悄让鬼侍去打了盆水,自己要沐浴,实际上是让李婉儿洗洗她自己——而她则坐在屏风后,于一室氤氲水汽中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 她们其实是交流了一下,李婉儿消失这一晚上的见闻。 楚蒻:“我觉得宓玄这个人有些不对...” 李婉儿撩着水洗澡,心不在焉道:“哪儿不对?你是他那一身反派的气质?我早感觉到了...他看面相就不是友军。” “不。”楚蒻有些犹豫,“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宓玄在你昨晚失踪之后,召出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吗?” 李婉儿的手微微一顿:“记得。” “那个人偶太像你了...”楚蒻道:“我之前不晓得宓玄是个偶师,这事启发了我,所以我有些怀疑,之前死掉的那个梁城,可能并不是死了,而是叫一个长得像的人替死,他自己躲到了别的地方。” “——我不是梁城这事和宓玄有什么关系,单纯只是联想。” 宓玄是偶师。 李婉儿凝眉,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自己耳朵之下都浸在了水里,咕噜噜吐着泡泡。 她其实挺赞同楚蒻的话。 梁城其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轻轻松松死掉的反派,应该是那种和主角杠到最后才嗝屁,甚至还能重生到大结局最后一刻的人。 这么轻轻松松就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搞死,未免太轻易也太容易了。 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谁又能保证,梁城真的是假死呢。 李婉儿没话,楚蒻道:“你不必手软,梁滢又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不必顾忌他的想法,如今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想害你,才是最重要的。” 李婉儿终于开口了:“可他和戚芜茗孤儿寡母的,太惨了,我还这么...” “我的哪,你是和魔神睡了一觉,脑子也睡坏了吗?”楚蒻有点不可置信:“我又没让你去折腾梁滢,他们惨他们的,和你调查梁城有个半毛钱关系?” 李婉儿无言片刻,道:“也是。” “那便这么定了,我叫人留意着。”楚蒻道:“我先出去,你自己洗完了去找女爵大人报个平安,她挺担心你的。” 李婉儿应了一声,楚蒻便出去了。 她草草洗完,换了身高领的衣服,遮住脖子上的红痕,去了燕山月屋里报平安。 燕山月平时几乎都在修炼,但今儿为了李婉儿,硬是担忧了一晚上坐房里发呆。听得李婉儿敲门,她立刻戴上面纱去开门:“婉儿,你没事吧?” 李婉儿笑眯眯道:“没事呐,这还成了魔神的夫人~” 她其实挺忐忑自己的花花肠子被别人捅到长辈面前的,但之后想了想又释然了,这里是古代,她身为皇长孙多娶几个,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 就是被宓玄捅到燕山月面前有些尴尬—— 李婉儿给宓玄记了一笔。 燕山月看着眼前的李婉儿,明显觉得她与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李婉儿眉目间尚带着几分纯稚与青涩,那是少女独有的味儿,而这时不过一晚上没见,她眉宇间便多了几分女子独有的妩媚之色,眼波流转间也不见了之前的纯稚之感,目光流曳之时风情万种。 燕山月:“......唉。” 女大不中留咯。 她也不多什么,只道:“准备一下,我们等下要去拍卖会了。” 李婉儿见她没什么,也舒了一口气:“好的。” 昨晚她失踪的事情,算是不声不响的那么揭过去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炷香后,几人又上了马车,前往拍卖场—— 依旧是之前那个包厢,但现在又多了几个人。 楚蒻和坎迪亚也来了。 坎迪亚住的比较靠里,因此并不知道昨儿晚上李婉儿失踪的事情,他之前的预热拍卖会没参加,因此也不晓得李婉儿和单于阙勾搭上了。 据楚蒻通风报信,坎迪亚自从那次眼睁睁看着李婉儿在他面前,被燕山月一把抓走,就仿佛有了些心理阴影似的,经常走神,所以李婉儿想了想,决定有些事还是要面对的,于是决定暗示一下他:“坎迪亚啊。” “嗯?”坎迪亚从沉思者的状态清醒过来,“怎么了?” 李婉儿舔了舔嘴唇,道:“你若是真的喜欢我,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作为皇长孙不可能只娶一个男人...”而且我也不是个爱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渣的明明白白的某人 坎迪亚神色复杂难言:“......” 他脸上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总归不会是开心。 李婉儿有些担心,但她知道有些事情终归是要面对的,坎迪亚身为暗黑精灵王的独子,想必是骄矜惯聊,未必愿意就那么困在她人族,做她众多后宫中的一个。 她渣,也渣的明明白白,决不吊着人家。 李婉儿接着道:“你若是介意,我可以...” “只要你不嫌弃我无能,不能保护好你就可以。”坎迪亚的声音有些哑,他打断了李婉儿的话,抬头望向她。李婉儿这才发现,他眼中有些许血丝,像是情绪波动很大、最近都没有睡好似的。 他轻轻道:“我不介意的。” 李婉儿一愣。 她明显感觉到坎迪亚的精神状态不大对,忍不住蹙眉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坎迪亚不语,但看他心虚的表情,应该是没跑了。 李婉儿叹了口气,她退后一步,就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算了,没事,你就当我刚才没和你话吧。” 再急的事情也不能在人家精神状态不济的时候开口,更何况...这事也急不得。 坎迪亚显然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是他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想趁机把话明白:“等今儿拍卖会完了,我打算回族里一趟...你知道的,塞佩洛在追杀我,我现在伤好了,总跟着你们也不是个事儿,正好族里有些事情,我想回去处理一趟。” 李婉儿还记得他是因为被塞佩洛追杀,才会在桐城滞留,进而遇见她。 如今人家要走,她自然没有拦的道理:“好。” 坎迪亚见她答应的如此坦然,没有挽留的意思,虽然早有准备,眸光仍是止不住的黯了黯。 李婉儿自然注意到了,她道:“如果可以,我当然想留下你。” 见坎迪亚眼神微亮,李婉儿却继续道:“但你现在的状态不对,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强留你下来——而且,我相信你的话,你回去有事儿,那就是真的有事,我不该强求你,反正也不是见不到了,对不对?” 她这就是在试探,坎迪亚之后还准不准备和她有瓜葛。 坎迪亚听她一席话,倒也释然了:“嗯,会再见的。” 李婉儿松了一口气。 “我马上便动身吧。”话开了,坎迪亚也不矫情,即刻便要启程。 李婉儿讶异的挑了挑眉:“这么急吗?” “嗯,我对拍卖会的兴趣并不大。”坎迪亚也不隐瞒,他道:“本来等伤养好就打算回去的,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拖了一段时间,越早回去越好。” 李婉儿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坎迪亚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推门出了雅间,径自去了。 拍卖会开始,这次的拍卖官不再是上回的老头,而换成了一个斯文儒雅的男青年,穿着类似于唐装款式的衣服,一副很博学的样子,他这形象,倒比之前那胡子拉碴盖住整张脸的老头受欢迎一些。 “怎么,送走你家朋友了?”单于阙调侃似的问李婉儿:“居然没执手相看泪眼,不一会儿就把人给送走了,也没有点伤心的样儿,你可真无情,连几滴鳄鱼眼泪都不屑流。” 李婉儿对他的话浑不在意:“我向来不搞那些虚的,哭什么,又不是要死了,总还能见到。” 单于阙从她话音里听出些门道来,有些讶异:“那暗黑精灵族的王子居然能忍?你的魅力可真够大的。” 李婉儿冲他翻了个白眼:“瞎什么,我们是真爱。” 第一件拍卖品,就在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声中被呈上来了。 是一颗辅助灵兽进阶的丹药。 当儒雅男子把乌木盒打开时,李婉儿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血契传递来的躁动——还在袖里乾坤待着的两只凤凰,仿佛察觉到了外界有帮助他们进阶的好东西,立刻向李婉儿传递出了想出来的意愿。 雅间里没有外人在,所以李婉儿便毫无顾忌的把他俩放出来了。 两只一出来,首先躁动的一个是李玄婵,她兴奋的用鸟翅膀抱住李婉儿的颈子,蹭啊蹭啊蹭:“娘!主人!你要是拍下这颗丹药给我吃,我立刻就能进阶恢复人形啦!您就能看到幼年时期的我的人形啦!我超可爱的!” 李婉儿给李玄婵弄得蒙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这么热情了? 随后她就晓得了,因为平时很呆萌的李孝廉也受不住来自血脉深处的诱惑,对她撒起了娇:“......主人。” 他羞的话,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李婉儿放电,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儿,看的李婉儿心都化了。 “好好好给你买。” 李玄婵原先以为李婉儿这话是给她的,不由一喜,而后却注意到李婉儿是看着李孝廉这话的,顿时怒了,在李婉儿面前蹦啊蹦:“娘!看我!” “好好好。” 李婉儿只能又扭头去看她。 李玄婵发表了自己感人肺腑的演讲:“您目前实力不高,您和弟弟都需要人来保护——没有谁可以像我这样贴身又方便啦!咱俩是母女,还因为血契形影不离的捆在一起,只要您给我拍下这颗丹药,我就可以顺利恢复很多实力了,那样您和弟弟就有人保护啦!” 李婉儿有些心动。 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输出,而实话,李孝廉这个形态可爱是可爱,但一看问题就比李玄婵严重,指望李孝廉恢复原本的凤凰正身,怕是得废好大一番功夫。 这么想想,的确把丹药给李玄婵比较划算——但是她还没把丹药拍到手啊混蛋! 你俩能不能先收敛一下,别搞得拍卖会是我们开的一样可以吧! 单于阙看破她的想法,幽幽道:“你这是打算亲了我不认账?” 李婉儿:“......” 好吧,的确可以算是我家开的。 “玄级归溯丹,有灵兽的买家都晓得这是干什么用的,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儒雅男子微微一笑,报出磷价:“玄级归溯丹,起拍价,五千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溯丹的归处 阴阳大陆的丹药等级分为神、、玄、地、黄、人,玄级的归溯丹,现在应该算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丹药了。 底下的人们一时有些亢奋。 但把拍卖搞成个人秀的李婉儿十分淡定——她昨在预热场的表现十分的...秀,硬是把拍卖变成了批发市场,一个人包揽了几乎三分之一的拍卖品。 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因为阴阳大陆上人族的弱势,所以可以与兽类签血契的人类并不多,即使是在拍卖会这种富人遍地走的地方,也没几个有灵兽,因此和李婉儿争归溯丹的人并不多—— 几番竞价之后,归溯丹毫无疑问的落在了李婉儿手上。 接下来就是分配问题了。 下一样拍卖品李婉儿不感兴趣,因此决定在底下人进行激烈拍卖的时候,解决分配问题。 李婉儿把丹药往俩面前一放,微笑道:“来,你们吵个架,谁赢了我就给谁。” 李玄婵:“......” 李孝廉:“......” 这不是逼他们姐弟内讧吗? 单于阙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李婉儿:“......” 李婉儿咳嗽一声:“我开个玩笑。” 系统突然开嗓:“丹药给李玄婵用处大一点。李孝廉的魂体有些问题,需要慢慢解决,把丹药给了李玄婵,她很快就能恢复凤荒实力,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李婉儿静了静,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古怪:“你来了?” 系统:“嗯。” 燕山月在这一点上,未经商量就和系统达成了共识:“你那只的凤凰情况比较复杂,最好不要贸然吃什么丹药,得先找个懂的人看看再——我比较倾向于把丹药给那只大的,不过丹药属于你,最终决定还是得你来做。” 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李婉儿笑着揉了揉李孝廉的脑壳,一脸宠溺。 然后在李孝廉克制又压抑的欢喜表情里,把丹药推到了李玄婵面前:“崽,吃吧。” 李孝廉:“???” 宁是魔鬼吗??? 李玄婵高心一口把丹药吞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个的饱嗝,仿佛喝醉了酒似的,又顺势软倒到装丹药的盒子上,懒懒偎着盒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扑楞着翅膀。 李婉儿给她这磕了药似的反应吓了一跳,单于阙却见惯了似的道:“没事儿,兽类进阶刚开始时候都这样。” 李婉儿担忧的戳了戳李玄婵,对方的鸟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李婉儿:“......” 系统:“没大事,你信我,她这是兽类进阶的正常反应,刚开始会因为药力感觉全身暖烘烘的,像喝多了酒一样四肢酸软无力,感觉非常快乐。之后就会将药力渐渐吸收,进入正常的进阶状态。” 李婉儿得了双重保险,这才放心下来。 李玄婵果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状态,鸟腿儿一盘,像模像样的坐在桌上,进入了修炼状态,看上去竟比李婉儿平时修炼还要认真几分。 李婉儿见状颇有感触:“等我拍到紫微斗数,也要开始修炼了。” 系统:“呵。” 李婉儿:“......” 接下来并无太多李婉儿喜欢的东西,她又拍了些比较罕见的炼丹、炼器的材料,其他的钱便省下来等着《紫微斗数》的出场。 趁着空隙,李婉儿上久违的系统的任务界面逛了逛。 【私人任务】 【主线】 【1】 [任务描述]成为阴阳大陆的人族帝君。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已接 【支线】 【1】 [任务描述]拍下《紫微斗数》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未接 【合作任务】 【暂无】 【竞争任务】 【暂无】 李婉儿随手接了支线那个拍下《紫微斗数》的任务,然后转战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买的。 她盯上了一本传记《囚花亭》。 【囚花亭】在阴阳大陆的某位位面管理者所着,此人是妖族内部高层,具体身份不明,晓得一些妖族辛密却因为工作原因不得外泄,因而只能将一些实情改编成为,并在内部系统挂售,供位面管理者们闲暇时阅读消遣。[注:书内人物均是化名,不具有指向性,作者创作此书仅为消遣,不付其他责任。] 嘿,没想到系统商城里还有这种书卖。 李婉儿见它价格也不是很贵,便买了一本下来,纯粹当做艺术欣赏。 系统:“这是电子书。” 李婉儿:“?” 李婉儿:“我没手机啊,怎么看电子书。” 系统:“不用手机,你买了想看的书之后,就可以投屏了,系统会自动根据你的阅读速度进翻页——你试着用自己的脑子想想,就能使用了。” 李婉儿感到新奇无比。 她试着想着刚刚买的《囚花亭》想象着给它投屏,眼前立刻就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阅读器的界面,可以调试背景与字体大、颜色,只不过都是虚拟的,可以靠意识进行瞬间改换或翻页,十分方便。 闲的想消磨时间的李婉儿顿时开心起来了:“统统啊,我先看会儿,等下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拍卖、或者《紫微斗数》上来了,你就喊我一声。” 系统:“成,你放心看。” 李婉儿便真的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囚花亭。 故事讲述的是妖族的妖皇和他最宠爱的一位夫人——百花夫人之间的故事。妖皇与那位百花夫人是从到大的玩伴,青梅竹马关系十分要好,但妖皇到了结亲的时候却犯了难。百花夫饶母家势力并不雄厚,抵不过另一位同样暗恋妖皇的女妖。那位女妖的父亲是当时妖族第二高手的女儿,而妖皇当时还是个皇子,并没有继承自己父亲的妖皇位置,妖族向来人才辈出,他自己实力不济,如果娶了百花夫人做道侣,很有可能便会与妖皇之位擦肩而过。 但他要是娶了暗恋他的那位女妖,女妖的父亲便有可能帮助他登上妖皇的位置。 作者文采斐然,写出的故事情节每一次转折都叫人看的津津有味,李婉儿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一本狗血爱情故事,却依旧看的移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囚花亭 李婉儿晓得自己是在看,但别人不知道啊。 她这番表现,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为了坎迪亚离开而神思不属,牵肠挂肚的相思,眼神都是呆滞的。 单于阙就有点不爽了,他用手在李婉儿面前晃了晃,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暗黑精灵族的王子?人走了就那么不开心,刚刚为什么不去追?” 李婉儿正看到妖皇为娶哪个烦神、犹豫不决的紧要关头,骤然被打断,心里简直不爽极了,直接就给单于阙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太多了吧。” 单于阙:“什么我想太多!你要是不想他干嘛现在这幅表情,明明就是为了他......” 李婉儿现在瞪人,字都会跟着她的视角飘,所以她现在看单于阙就是满脸黑字,怪别扭的。她只好暂时把书合上,对他循循善诱:“你看过囚花亭吗?” 单于阙被李婉儿这个话题转的猝不及防:“.....没有,这什么书啊,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书,你可少看啊。” 楚蒻耳朵尖,她没钱买不起啥,因此只能在一旁发呆,听到“囚花亭”、“不正经”这种明显带了些颜色和十八禁的字眼儿,立马就靠了过来:“啥呢啥呢,带我听一个!你们搞什么颜色呢?” 李婉儿无语:“.....” 这种带了h书去学校,结果被同学逮到在看,最后一起“欣赏艺术”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驱散这种感觉:“你瞎什么呢,没搞颜色,我们在谈正经事。” 楚蒻明显不信:“我可听到‘囚花亭’这三个字了,是姐妹,有好东西就要懂得分享知道不!” 李婉儿被她的没办法,又苦于单于阙的吃醋行为,只能当起了书先生,把囚花亭从头开始又讲了一遍。 她口才好,虽是照本宣科,却也的别有一番个人风格,加上她自己的一些渲染和艺术加工,楚蒻和单于阙两个听众听得十分开心。 连燕山月也不禁侧目。 李婉儿见她也颇感兴趣的样子,干脆就拖了个板凳坐在中央,开心的做起自己书先生的行当。 妖皇最终还是与那个暗恋他的女妖成了亲,但他并没有与那个女妖缔结婚契,他的心里还是有百花夫饶,便将这件事与女妖明了。女妖虽然很伤心,却还是答应了,只让妖皇发誓,一生不辜负她,让她当一辈子的妖后。 楚蒻不屑道:“啧,渣莫—还别,渣的明明白白居然。” 李婉儿:“......”对不起,有感觉被冒犯道。 李婉儿:“观众好好听就行,别打断我啊。” 楚蒻比了个OK的手势:“成。” 于瑟李婉儿便继续了。 妖皇履行了这个诺言,女妖的父亲也帮助他成为了新一任妖皇,女妖自然也就成了妖后,而百花夫人对他们的交易一无所知,只伤心自己被恋人背叛抛弃,便干脆让自己父亲给自己找了一门婚事,草草出嫁了。 到这里,系统突然打断了李婉儿:“底下开始卖元丹进阶元婴的辅助丹药了。” 李婉儿赶忙跑去竞价牌那里。 辅助丹药已经呈上来了,是指甲盖大的一颗绿色药丸,通体散发着绿莹莹的光芒,仿若一颗翡翠,十分招人喜爱。即使隔了老远,李婉儿也能感觉到从其上传来的磅礴生机,和轻和柔缓的药力。 是个好东西! 李婉儿摩拳擦掌:“我要了!” 这次拍卖依旧和之前一样毫无悬念,李婉儿以庞大的资产和一掷千金的气势,成功压倒竞争对手,将丹药买到了手里。 她将丹药收好,正欲再继续给众人讲解“囚花亭”,门便被“笃笃”敲响。 靠门最近的是楚蒻,她跑过去顺手把门开了,随意的问道:“谁啊?” 来人是两个男子,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俏,另一个身着黄衣,体态臃肿肥胖。 穿着白衣的那个男子很有礼貌的问:“请问是你们拍了兽类进阶丹药的吗?” 楚蒻蹙了蹙眉,一般问这种问题的,多半是想求他们把药让出来的人。 这人刚刚没在拍卖的时候买到,其原因不外乎有两点,第一,睡着了,第二,钱不够。 没人专门到拍卖会上来睡觉,那这人肯定是第二点,钱不够——楚蒻对于这种情况是最不待见的。 这种人一般就是上来卖个惨,或者耍个横,其手段都是想引起他们的同情或者畏惧,从而达到低价买下药的效果。她虽然心肠不错,却并不是个爱倒贴的主儿,加之刚刚李玄婵已经把药服下了,正在进阶,她便是想给也给不出。 按照这个套路,李婉儿大概率是要和这些人掰扯上的,楚蒻不想多做纠缠,只想听李婉儿继续解“囚花亭”,于是决定从根源上掐灭这件事:“不好意思,走错了,在隔壁。” 黄衣的男子见状勃然变色,楚蒻却未及他发怒,便退后一步把门摔上了。 出了这事儿,楚蒻怕惊扰到李玄婵进阶,还特意去看了这东西一眼。 李玄婵依旧盘着腿打坐,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楚蒻满意的继续坐回位置上,听李婉儿掰扯。 片刻后,门又被敲响,这下不是轻轻的了,加重了音量。 李婉儿原先只以为对方是走错门了,加之楚蒻并未特意明,便忽略了去,这下她终于察觉到不对,皱眉问:“刚刚来的人干什么的?” 楚蒻:“上门乞讨的。” 李婉儿:“???” 她尚未懂得其中关窍,楚蒻只好把自己的猜测以及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婉儿陷入沉思。 单于阙显然见惯了这些事:“经常有这种事的发生,如果东西不大重要、且请求方的确态度陈恳来头不,很多人都会愿意舍弃一个东西,去交个朋友。这种事情,我们一般是不管的。” 但现在,这个朋友显然是无法交了。 李婉儿从单于阙话里听出些别的意思,看着正在进阶的李玄婵,问单于阙:“那如果我们把东西用了,对方晓得了不会砸场子吧?” 单于阙听着愈发暴躁的敲门声,耸肩:“也许不会吧,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心门 这次是李婉儿去开的门:“谁啊?” 敲门的是那个黄衣男子,他原先一脸的暴躁,但看到开门的是李婉儿之后,愣了一愣:“你...?” 他一脸的暴躁也化作了些谄媚的味道:“您...” 这就是很明显的为色所迷的状态。 单于阙耳力和目力都是一流,哪能看不见他这表情,当即不动声色的上去搂住了李婉儿的腰,带有些占有意味的一挑眉:“找我夫人做什么?” 黄衣男子明显认识单于阙,见李婉儿不否认,还顺势往单于阙怀里靠了靠,一副柔顺娇羞的模样,顿时又是可惜又是惧怕的叹了一口气:“原来城主大人已经有夫人了,还是个如此容色摄人美艳的佳人,真的是...”可惜了。 他还想着单于阙家大业大,应该也是好打商量的,也有心进去多看李婉儿一会儿,便打算借商量归溯丹的事情,挤进雅间去坐坐。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单于阙就臭着脸,退后一步:“少色眯眯的看着我夫人!” “砰!” 门再次关上了。 李婉儿直接装不住娇滴滴的娘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啊,这事做的真的是...” 见单于阙抿唇欲怒,李婉儿悠悠添上一句:“棒极了!对觊觎我的人就该表现的硬气些,晓得不?要不碰到个俊俏的,没几次你头上就得长满青青草原了。” 单于阙原本因为她一句“棒极了”而阴转晴的脸蛋,霎时就黑了下去:“......” 楚蒻也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李婉儿连忙给他顺毛:“你是我最特别的大老婆,嗯,大老婆,不绿不绿哈哈哈。” 单于阙:“......” 他想起李婉儿那花心大萝卜的来子行为,以及她的身份,默默的叹着气坐回了位置上。 怎的他就看上了这么个纨绔。 “笃笃笃”。 门又被敲响。 事不过三,李婉儿觉得老这么给别人吃闭门羹也不成,她无心给别人结死仇,便干脆再次自己去开门。 这次敲门的又变成了那个白衣男子,黄衣男子则站在他身后,黑着一张脸:“.....” 白衣男子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姐你好。” 他这次怕再吃闭门羹,便没有再一开始把来意明,只有事相商,可否入内详谈。 白衣男子长得挺俊,人也有礼貌,而且李婉儿仔细端详,居然发现他与陈隽远有些相像之处,便不再为难他,而是笑着将他迎了进来:“当然可以,来者便是客,女子倒还要为夫君和妹方才的行为,给二位道歉才是。” 她无意暴露身份,干脆认了方才单于阙的话,自称为他的夫人,将楚蒻做妹妹。 白衣男子连声不敢:“夫人言重。” 李婉儿只是笑笑。 将他二人引进雅间,李婉儿冲楚蒻眨眨眼,楚蒻会心一笑,为他俩泡了杯茶。 白衣男子无甚反应,倒是黄衣男子,没压住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楚蒻装聋作哑落得一身轻,徒李玄婵的旁边守着,防止那方谈判不成直接掀桌,给这东西造成什么伤害。 李婉儿暗中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白衣男子自然看见她俩这私下的一番动作,但他以为是李婉儿不想和他们结仇,叫楚蒻斟茶道歉,便为了女孩子家的面子遮掩过去了,装作没看见。 他自我介绍道:“我名文殊,这位是我的师兄——文恣,我们来自于心门。”他指指身边的黄衣男子。 蚊子? 李婉儿露出一个蜜汁微笑,但她稳得住,道:“好名字。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求为何?” 文殊脸上露出些羞愧的表情来:“来惭愧,我们这次与师叔前来参加拍卖会,但钱却没带够。师妹的灵兽急需进阶丹药进阶,我们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花太多钱拍下这丹药,但师妹心疼自己的灵兽,非要我们上门来看看,能不能请拍下这丹药的买家稍微压低一下价格,将丹药卖给我们......” 他先前做自我介绍时提到的心门,乃是如今人族修仙世家的三巨头之一,有悠久的历史与庞大的门生,虽然在燕山月这种黄泉境的鬼族女爵眼里不值一提,但也是李长秦也不得不顾忌的大门派。 用来压制普通人族,倒是绰绰有余了。 李婉儿分毫不惊,脸上一丝不乱:“抱歉...” 她话未完,文殊又露出些愧疚的表情,解释道:“夫人先别急着拒绝,我们不是想占夫人便宜,只是师妹实在太想要这个东西了,这样吧,我们回了心门取到钱之后,必当将这差价补上。” 这话的已经很诚恳了,单于阙虽然论财富下第一,武力值也不低,但底蕴到底不如心门这般历史悠久的大门大派,而文殊看气度和谈吐,在心门也该是个身份不低的弟子,如此客气的请求,换了别人早答应下来。 但归溯丹已经被李玄婵吃了,纵使没吃,李婉儿也不准备将丹药给他们—— 她并不傻,隐隐猜到他们在见到单于阙之前,应该是准备直接施压,以低价拿丹药的,至于文殊的“后来补上”,应该只是他知道拍下丹药的是她“舸亚城主的夫人”而临时加的条件。 这点看文恣听到文殊“补差价”的话之后,微带讶异和焦急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李婉儿脸上笑意依旧不落,但眼底已经有了些凉意:“我们并非不愿,实在是拿不出来,方才丹药一送来,我便给我的宠儿吃了。” 文殊眼里有些讶异:“夫人还养灵兽?” “权当消遣罢了。”李婉儿坚定的将娇花人设贯彻到底,捂嘴娇俏一笑,眼波微横,望向单于阙:“我夫君总要出门做生意,留我独个在城里,不养个宠儿陪着,可不得寂寞无聊死。” 她那一眼媚到了骨子里,叫文恣看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单于阙却:“......” 李婉儿骤然这么娇弱,还喊他夫君,他倒是有点被惊住了。 这哪来的戏精哟。 文殊看向正修炼的李玄婵,眼里别有深意,面上却装作讶异道:“夫人这随便养来消遣的宠儿,可不一般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轻易到手的金手指 李婉儿装作不知的模样:“不过一只鸾鸟而已,献丑了。” 鸾鸟还献丑。 鸾鸟一族在阴阳大陆虽然不如凤凰超然的地位,却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族群,能与鸾鸟签血契的人...那可基本上没有了。 文殊不晓得李婉儿是真不知道鸾鸟的珍贵之处,还是出来当个笑话自谦,便只好笑笑揭过这节,他没认出李玄婵是凤凰,想着除沥药这事,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文恣离开了。 李婉儿微笑着送两人出了门。 门一关,她脸上的笑容就惰怠了,直接消失,懒洋洋的坐回原位不言语。 楚蒻:“他们打的倒是好算盘。” 李婉儿不屑的笑道:“是啊,什么心门,穷酸又势利。” 她俩都没心思看什么囚花亭了,正好拍卖会进行到了尾声,《紫微斗数》被呈了上来。 李婉儿这才想起问单于阙:“是哪个把《紫微斗数》放到这儿来拍卖的?” 单于阙摇头:“不晓得,那个人来的时候,我不在舸亚城,是我手下一个管事接待的,据是个一身黑衣的人,全身上下都遮在黑色斗篷里,连男女都不知道。” 李婉儿:“听声音呢?” 单于阙:“据很沙哑,男女听不出来。” 这条线索便这么断了。 李婉儿觉得梁城一直没死,指望从寄卖《紫微斗数》上寻得些想害她的饶端倪,却也无疾而终。 只能期待人家来收拍卖款的时候,被逮住了。 单于阙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他承诺道:“如果寄卖的人来取钱,我会让人把他扣下的。” 也只能这样了。 《紫微斗数》的拍卖牵扯颇广,所以普通席的人,硬是没哪个敢参与竞拍。雅间里的人就不同了,二十个雅间,有十个都参与了竞拍。 李婉儿啧啧道:“有狼子野心的人可不少啊。” 她侧头给单于阙一个眼神,状若玩笑道:“等拍卖会结束了,我叫人把那些雅间的名单都给记下来,回头一个个去算账——你可别不让我看,什么泄露客人隐私不可取,心我让你后院着火。” 李婉儿这话的虽像玩笑,眼里的凉意却未褪,显然对于心门的做派十二万分的不满,也感念于自身和人族的弱势——如果今儿个燕山月和单于阙不在,她一个人断然无法拒绝心门之饶请求,怕是会吃大亏。 一番恶战是不可避免的。 若最后再拍得《紫微斗数》,更是会遭人追杀。 人族的弱势,是李婉儿当前最烦躁的事情——振兴人族随着她遇见的对家愈发强大,变得愈发不可忽视,这样的担子压在她这来惯聊人头上,她自然不开心。 单于阙无奈道:“得了,可取,客人哪有我夫人重要。” 李婉儿哈哈笑了。 《紫微斗数》虽除了人族帝王谁都不能修炼,但毕竟是关乎下气阅功法,觊觎之人不在少处是很正常的。 李婉儿准备在之后截胡,刚开始便没参与,而是静待机会。 价格很快一路飙升,到了振奋人心的一百万两。 这时已经没几个包厢还在坚持拍卖了,魔族更是在四万两就第一个黯然退场,到八十万左右又有五六个雅间没声了,一百万之后,更是只剩下两个雅间还在对线。 李婉儿看向单于阙。 单于阙很有觉悟的帮她科普:“那两个包间是血族的三代长老和心门的长老。” 心门? 李婉儿脸上现出一丝冷笑:“果真是狼子野心之辈,我为什么堂堂心门的弟子,连归溯丹的钱都付不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心门一直和血族对线,《紫微斗数》的价格也从一百万飙升到两百万两,而李婉儿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冷了起来——看这架势,如果不是舸亚城拍卖场不收灵石,他们怕是能再加许多灵石。 心门倒是挺富的。 李婉儿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等变强了,去搜刮他们一下。 到两百五十多万的时候,心门明显露出了颓势,也许是人族门派的底蕴到底不如血族长老,又也许是他们内部出现分歧、或者对《紫微斗数》的渴望并不值得太多钱,他们每一次喊价的速度慢了下去。 从一开始的第一次计次就跟价,变成了喊满三声才别别扭扭加上一点价。 李婉儿到价格变成二百九十万时,才慢悠悠喊价:“五百万。” 血族那边默了一下。 儒雅男子道:“五百万一次。” “燕山月疯了吗!”血族包厢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直接掀了桌。他衣襟上的血色宝石胸针仿佛也感受到了主饶愤怒,在窗外投射进的光芒中闪着冷冷的弧光,像是妖兽妖异的红瞳,透着不详的光。 男子唇齿间不自觉的露出了獠牙,刺破他苍白的唇皮,流出带着腥味的红色液体,可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似的,脸上露出亢奋癫狂的神色:“好你个鬼族女爵,仗着鬼帝的纵容就如此行事,想着踩我血族的脸面!反正鬼帝他...迟早有你好果子吃!” 他露出狞笑。 儒雅男子:“五百万两次。” 男子烦躁的磨牙,他像是磕了药的模样,躁动不安:“......” 儒雅男子:“五百万三次。” 儒雅男子:“成交!” 轰轰烈烈的争夺战便在李婉儿这一次快准狠的报价下,迅速落了幕。 李婉儿拿着底下送上来的《紫微斗数》,总觉得这一切顺利的像是做梦——但仔细想想,也其实没那么简单。 她能如此轻易的拍下《紫微斗数》,其一是因为李长秦在临走前给的那一大笔钱,其二是因为燕山月和单于阙的庇佑,其三么...自然是因为走了后门。 他们都准备把《紫微斗数》的卖家扣下了,自然不可能再给钱,而舸亚城在拍卖东西时,仅会抽取成交价的三成作为报酬,因此李婉儿只要给单于阙一百五十万就成。 这三样她缺了一样,都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轻易的拿下《紫微斗数》。 所以如今,她的成功并不轻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愿结为夫妻,永世不离 李婉儿拿了一百五十万的银票给单于阙,他却并未收下。 他:“我本就是为辅助你而来,财力也是你成长的一种,我若收下这一百五十万,可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而且。” 单于阙望进李婉儿眼底,轻声道:“你是我夫人呀。” 李婉儿一怔。 她忽而就笑了,郑重道:“好,那你单于阙也是我夫君——”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想让这一方道警醒,低低道:“我李婉儿愿与单于阙结为夫妻,永世不离。” 他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郑 得了《紫微斗数》,李婉儿急着研习其中关窍,便与燕山月一行人回了鬼宅,闭关修炼。 她想早日突破到元婴,抱大腿的感觉固然好,但本身实力低微,关键时候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弊病。 她闭关前,李玄婵尚未成功进阶,但有楚蒻和单于阙在,李玄婵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她便很放心的去闭关了。燕山月有事回鬼族复命,临走前留了些鬼侍负责鬼宅的安危,并与李婉儿约定她出关后,一起去她朋友那里为李孝廉看病。 李婉儿也没忘了在京城等着自己的祖父和父母,去了一封家书,自己留在舸亚城修炼、一切安好,叫他不要担心。 宓玄也完成任务回了京城。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忽视血族长老,望着他们离开拍卖场时的背影的眼神的话。 鬼宅是鬼族在舸亚城置办的房产,因鬼族不喜见日的特性,每间闭关修炼的屋子都在各自屋底的密室里,李婉儿将李孝廉和李玄婵托给楚蒻代为照顾,自己一个人钻进了楚蒻房间底下的密室修炼。 这一进去,便昏地暗,地底无日月,李婉儿也潜心修炼,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待她出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等李婉儿将密室的大门从里面封上时,突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心境、机遇、抵抗雷劫的武器、合适的辅助丹药。 她机遇有了——元丹晋级元婴,不需要太大的大彻大悟,她的灵气已经充盈的虽是可以冲击元婴了。 抵抗雷劫的武器有了——她后来检查了人族的人皇剑,发现它是个瑰宝级的白品法宝,虽然品质不高,但瑰宝级的法宝抵御元丹晋级元婴的雷劫肯定没问题。 辅助丹药有了——拍卖会上买的。 就缺心境了。 李婉儿将买到手的《紫微斗数》翻得烂熟于心,每字每句都牢牢烙进了脑海里,可现代人理解修仙者这事情,多少有点违和,心境便每每上不去。地底无日月,所以她每日便是运转一遍体内的灵气熟悉一下自身筋脉走向,然后便拿出《紫微斗数》看个一遍。 她总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没有将书的内容了解透彻——这也是系统不肯让她立马结婴的原因。 时间一长,系统都有些暴躁:“你到底为什么不自信啊你告诉我!” 李婉儿起初不自信是因为语文不好看不懂文言文,但系统这个硬耗玩意儿,硬是把《紫微斗数》的拓本逐字逐句翻译成了白话文,整理成羚子书,还自己看了批注了一遍,写上自己的批注和感悟—— 这简直等于把饭嚼碎了给李婉儿吃。 她只要张嘴咽下去就可以了。 可她现在就像失去吞咽功能一样,告诉系统她不会咽下去,卡那了。 系统压根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样——它明明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按理李婉儿每日诵读并背诵一次毫无障碍,早该被这种充满玄学的氛围感化了。 怎么就是心境老不对呢??? 业务娴熟这次却翻了车的系统格外暴躁。 直到李婉儿又一心境爆炸之后,系统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变成人形,抓着李婉儿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卡在元丹巅峰,剧情还走不走了!要是错过重要剧情咋办!咋办!要是金手指没了,咋办!咋办!” 李万恶眼前一花,面前直接蹦出个大活人,她本来是被吓到了,要和系统满嘴跑火车抬杠的,可看见系统那张脸之后,她骤然沉默了。 系统敏锐的发现她态度不一样了:“怎么?不和我对线了?” 李婉儿:“我好像知道我心境为什么老不对了。” 李婉儿:“我大概有你们修仙人的...心魔。” 系统被吓了一跳,他很快就反驳李婉儿:“别瞎!” “我没樱”李婉儿眼珠不错的望着系统,道:“你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你在袖里乾坤第一次露了脸,我直接情绪失控吗。” 系统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骤然消失,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记得。” 虽然看不见系统的脸,可李婉儿做梦都忘不掉那张脸。 那张属于鲛人臻昀的脸。 也是钟毓秀的脸。 李婉儿慢慢捂住自己的脸,她低低道:“统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跨界移民到这里来吗。” 系统:“......”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违心的回答:“不知道,总系统不会向我们透露太多客户的个人信息,以免我们对客户产生个人看法,影响辅助功能。” “还好总系统没告诉你。”李婉儿低低笑了,她笑声里的意味不大对,笑的系统有点慌:“因为...我是个逃兵,是个不孝女,是个背叛者,是个不忠的恋人...啊。” 系统沉默着没有反驳。 有时候,沉默也是种无声的认同。 “我...是因为我以往的斑斑劣迹,他和李家的联姻才会崩盘的。”李婉儿眼里有些稀薄的泪光,只是她语气清醒又冷静,不带一丝哭腔,这些泪光便被这昏暗的密室,永远的藏起来了:“我跨界移民是为了逃避父亲死后,我无从托庇的危险境遇,李家的危险是我引来的...我却没有很好的解决...我的父亲,他正当壮年,他的死也不对。” “如果与他的联姻还在,他们不敢那么快下手的。” 可是,你真的只是利用我逃避危险吗? 系统这么想着。 开始他问不出口,因为他现在没有立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为心魔 李婉儿在李父身体出了问题之后,就开始着手规划跨界移民的事宜了。 头一个就是转移财产。 李父早年起家时,手里有些不干净的钱,为此曾和一些危险人物打过交道,并留下了一些不大不的把柄。那些人尝试用这些把柄,让李父屈服,与他们一起狼狈为奸,卖一些不好的东西。 但李父并未理会。 那些把柄虽然麻烦,却也并不致命,顶多亏个几千万而已,这对于家大业大的李氏财团并不是什么致命打击。 那些人威胁不成,李父也警惕了起来,他彻查了李氏,揪出许多别人埋进来的钉子,也想找寻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所以在李婉儿与秦奚分手之后,他一时气急动了歪脑筋,想让李婉儿牺牲婚约,找个身家干净的合作伙伴,进行长久合作。 最好最后等他百年之后,李家和那家直接合并。 但他不知道,那些人早在找上他之前,就打过李婉儿的主意。 他们对李婉儿威逼利诱甚至绑架过,还想强迫她染上某种瘾,李婉儿是九死一生才挺过来的。 那些人两次失败之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直到李婉儿与钟毓秀正式订婚,并开始出双入对,一些不好的事情背后,才渐渐有了他们的影子。 最终李婉儿和钟毓秀就给他们搞黄了,原本将举行的婚礼又取消,两家也彻底没了合作的可能——那些饶影子才渐渐淡了。 他们简直像是阳光背面的影子,无处不在,遮盖范围之广、渗入至深,叫人恐惧却无处可逃,李家没了合作伙伴,内部也出了些问题,甚至还有后来李父查不出原因的病灶,这些事情乍看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但细品之下,都逃不脱。 李婉儿在与钟毓秀交往前,本身就患有很严重的逃避型人格,因为自身实力不足也有些自卑,但这些都被她掩藏的很好。 可那些人就像是住在人心底的恶魔,无比了解李婉儿,一个个计谋打的她措手不及,明知是坑也得捏着鼻子往里跳,最后控制不住的就与钟毓秀闹崩了——这事儿就成了她一个心结,她跨界移民前连钟毓秀一个电话都没接,在分手之后也再没见过他一面。 这都归咎于她的逃避型人格。 李婉儿的逃避型人格,让她可以在认真交往的初期,看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好,但关系愈发亲密、甚至逾越最后那一步之后,她就开始对于这段关系愈发不确定,觉得对方给予自己的关心和爱意太浅,不值得她一心一意。但在成长阶段就习惯于被忽视的她,不会去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而是自己憋着,也因为自卑,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好人,自然别人也不会对她一心一意,久而久之,开始的浓情蜜意就被她自行冲淡了。 直到最后再也提不起什么爱意,又遇到一个她自认为值得喜爱的,自然就和上一个分手了。 但钟毓秀与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他太完美了,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正好是李婉儿准备“金盆洗手”、“改邪归正”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李婉儿为了李家的延续生存,以及钟毓秀的完美,开始努力试着爱他,所以她开始减少去那些不好的地方。 与酒肉朋友的联系也少了。 但有时候另一半太过完美,给自卑的人带来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影响。 李婉儿反而在钟毓秀过度完美的衬托下,愈发觉得自己不完美,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还是个纨绔,赚钱不会打理公司也不在校 她开始瞎想,恐惧钟毓秀为什么喜欢自己,反思自己有什么值得钟毓秀喜爱的,恐慌自己之后若是犯了错处、或者变丑变老,钟毓秀还会不会喜欢她。 甚至她怕自己之前的“报应”应验,钟毓秀在婚后也报复性出轨。 正常人自卑就自卑吧,好歹还会为自卑努力改善自己,以求跟得上对方。 但李婉儿不同,她就是个鸵鸟,有这种想法之后不想改变自己,觉得累也觉得没用、反正永远赶不上钟毓秀,还不如快活着。 于是她干脆趁钟毓秀不注意溜出去喝酒。 她与钟毓秀闹崩,是因为订婚后有人拍了她喝酒时,身边陪着个男人,直接还发了照片给钟毓秀。 李婉儿现在想想,钟毓秀当时来质问自己...不对,或者是问自己的时候,应该是相信她的,毕竟对方如果真的拍到点什么,寄来的就不单单是喝酒的照片了。 结果她偏偏自己作死,一闹热一上头,觉得这样结束关系甚好。 加上钟毓秀因为她又去喝酒伤身,话口气有点冲,她直接就觉得钟毓秀这是嫌弃她,开始觉得她不好,想借故分手,直接就和他吵了一架。 吵到之后,不知是谁提的,直接就取消了订婚。 从此再也不见,跟玩儿似的。 李婉儿每每想起就觉得荒谬,在跨界移民之前,她就在考虑要不低个头认个错呗,反正当初也没啥大问题,清楚也成。 结果她就想有一拖一,直接就拖到李父身体有毛病,她需要靠跨界移民躲避那帮饶追杀了—— 这事自然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而钟毓秀随着时间渐长,也成为了她眼中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不得提不得,分不清是喜爱居多还是执念居多的忘不掉,却又不想提起。 但刺还是刺,怎的都拔不出。 李婉儿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理活动给系统听,所以她又错过了一次坦白的机会。 系统就一直以为李婉儿对他就是利用,心凉了也愈发坚定自己做的一切没错。 真的是...让人费解。 系统:“别抒情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回忆过去的事,而是眼前我们该怎么办,你正卡着原地晋级元婴这关过不去呢。” 系统:“既然是心魔,那我帮你忘了他不就成了。” 李婉儿几乎是脱口道:“不要!” 系统:“.......” 这什么人啊。 他愈发不懂女人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彩斑斓的忘情水 就地解决心魔是不可能的了。 先不系统不会自爆身份,就算他愿意自爆身份站出来,告诉李婉儿他就是钟毓秀...其实也没什么用。 李婉儿会与钟毓秀分开,虽然是因为外饶挑拨离间和计谋,归根结底却也并不完全是——你他们哪个看不出那是挑拨?不一定,他们估计都能看出来。 他们的症结不在那一次挑拨离间,而在于早就埋下的隐患。 互相不信任,不自信、自卑,老爱藏着话不明白,这才是他们关系里最大的问题。 系统对李婉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信任,看的也很透彻,知道李婉儿不会在和他订婚之后还出去鬼混,但他其实依旧保留着和别人一样的有色眼镜看李婉儿——她纨绔,花心多情,情史多的叫人咂舌。 他这一点不能不对,因为李婉儿的确是这样一个人,要他百分百对于一个有前科的人放任信任,除非是不爱——爱情都是自私的,哪能容得沙子。 他没有对李婉儿表现出足够的信任与认同,所以李婉儿会在他问的时候干脆的提了分手,他明知李婉儿没做错什么,但觉得既然她都不想继续了,成啊,他也不想再巴着了,谁还稀罕谁。 结果这两个别扭的人,就在明知对方没干任何错事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分手了。 这种彼此都透彻的情况下,身份坦白了、面对面的话,其实是不开的。 如果能开,他们当初也就不会闹矛盾了。 这需要一个契机,但眼下显然没樱 系统思索一会儿,决定求助于万能的系统商城。 阴阳大陆的修者晋级,需要面对的不止雷劫,还有心魔劫,但据他所知,有些辅助功法是可以免于心魔劫的。他想找个这样的功法,给李婉儿修习,用来清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看了许多奇奇怪怪辣眼睛的功法之后,他终于翻到一本类似的功法。 之所以类似是因为...这个功法是通过养心魔,与心魔共生来避免心魔劫。 这本功法是由某个由心魔入道的魔修写的,大致内容就是他如何养着自己的心魔,把心魔哄服帖,如何靠着心魔和自己同时修炼,起到两倍的修炼效果,这样的他可以在晋级时专心面对雷劫,不用再考虑心魔反噬的问题。 但系统总觉得这饶语气有点熟悉—— 他点开商品详情,看到作者名后,陷入了迷之沉默。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货应该早魂飞魄散了——给自己的心魔反噬死的。 不得行,不靠谱啊,连功法创作者都降不住自己的心魔,何况李婉儿这个半吊子。 系统犹豫了好长时间,总算决定放弃这个选项——还是把自己的痕迹从李婉儿脑海里抹掉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也省的她整没事瞎想。 于是他和蔼的对李婉儿:“我找到一个可以抑制心魔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 李婉儿想,如果能暂时把自己这颗别扭爱瞎想的心压制了,也是好事,反正人生也不止过去的爱情,还有眼前的修炼吗。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啊。” 系统平了平气。 他翻到【爱情去他妈】这个选项,置顶第一个就是【忘情水】,边框加红加粗,物品名称描金边,相当惹眼。 【物品简介】爱情去他妈!单身狗才向往纯稚美好的爱情!我!阿伟!杜绝恋爱!没有恋爱没有伤害!来吧,干了它!变成无欲无求无牵无挂的光棍! 行吧,那爱情就真去他妈了。 他让李婉儿先等会儿,去兑了忘情水,然后用未稀释过的忘情水当做普通水,给李婉儿调了一杯高浓度的鸡尾酒来。 那杯鸡尾酒里红红白白蓝蓝绿绿,啥颜色都有,活像艺术生打翻聊水桶,但这些酒又融不到一块儿,就活像打翻水桶里混在一起的颜料块儿,忒可怕。 李婉儿:“......” 这东西能喝? 她强烈表示怀疑,作为一个泡惯了酒吧的人,她自然晓得许多不同的酒混在一起,不仅喝不出个正常味儿,还忒醉人,一不心还能喝厥过去:“这能喝?统统,你该不会是报复我修炼不认真,想让我直接睡着在梦里自我超度吧?” 系统:“你也知道你修炼不认真?快喝。” 李婉儿词穷,她望着眼前这杯五彩斑斓的东西,想想自己的美好未来,终究眼一闭,喝了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出了,却被浓烈呛鼻的酒味掩盖过去,李婉儿边捂嘴猛烈的咳嗽着,边茫然的想——她到底忘了什么。 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只能记起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似乎曾经是她的未婚夫...然后呢? 李婉儿把杯子扔到一边,挠挠头。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一个男人而已,肯定是受不了她的纨绔最后没结婚,还是修炼要紧。 人生不止过去的爱情,还有眼前的苟且吗。 李婉儿感觉着突然清明的心境,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魔似乎不见了,脑子也突然清醒了,喜道:“统统,你的这杯酒可真有用啊,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心魔了——不对,我的心魔是啥子来着?” 似乎是一个叫钟毓秀的男人? 李婉儿再次挠头,她再次想起钟毓秀这个名字时,心里已经毫无波动,甚至连他啥样都记不起了.....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吧。 她这么想着。 系统见着李婉儿一副茫然的样子,心里不出的滋味。 但不管怎样,心魔这一关总归是过去了。 李婉儿规规整整的盘起了腿,之前那些仿佛隔了一层的文字,此时去了心魔的影响,再结合近些日子在阴阳大陆的所见所闻,她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融入过阴阳大陆这个本来陌生的世界。 也愈发能深刻理解《紫微斗数》的意思了。 她连忙吞下辅助进阶的丹药开始修炼,冲击元丹到元婴的关卡,准备结婴。 一切从未像现在一样丝滑顺利,水到渠成。 紫色的灵力乖顺的跟着李婉儿的指引,冲击起了关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迫组队渡劫 丹田中悬浮着的元丹渐渐化为一股灵流,在李婉儿的引导下,开始凝结成元婴,丹药的药力也渐渐发挥了作用,变成一股清冽纯粹、不含有他人气息的灵流,乖巧的融入李婉儿的灵流里,辅助她更快凝结出元婴。 头骨、五官、头发、身形。 李婉儿操纵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雕琢出自己的模样。 丹田里那个的人儿,渐渐从一团虚无的灵力,变成了一个紫色的人儿,五官也从泥塑似的一团模糊,渐渐变得精致,愈发的像李婉儿。 出于一个女孩子爱美的心理,李婉儿花了很多功夫雕琢元婴的面部。 结婴的品质向来很玄学。 阴阳大陆许多修者,不知为何,觉得时间消耗越短的结婴,结出的品质越高,但这其实是错误的,李婉儿这般耗神耗力的雕琢元婴的面部,反而凝练压缩了元婴的质量,保持了元婴灵力的纯度、排除了杂质,使得元婴的品质变得更好。 她越雕琢越有成就感,越有成就感越想精细化,直到接触到知识盲区,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 不得不她还是挺有做木匠赋的,等她停手,这元婴已经有七八成像她了。 结婴成功。 接下来就是雷劫了。 李婉儿感觉着自己体内的灵力随着结婴成功后,越发纯粹干净,也愈发强大,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又运转了一遍灵力,确定晋级成功,便将意识放回到了现实世界。 依旧是熟悉的石室,但李婉儿晋级成功再来看它,心里已经敞亮了许多,连带着也觉得它好看许多。 李婉儿打开密室的封印,隐隐听到外界传来雷劫的响声。 进阶,正式开始了。 李婉儿从袖里乾坤取出人皇剑,比划几下,适应用剑的感觉,便想找个远离鬼宅的地方渡劫。 人族死后便该入轮回寻新生,所以如鬼族这般滞留人间、保留前世记忆并如常生活的种族,在某种意义上是不容于道的存在,所以雷劫对他们向来苛刻,也具有克制的性质,李婉儿无意连累燕山月留下的鬼侍。 结果她一出密室,就看到楚蒻手持一根大药杵,也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身上也有即将晋级的味道。 李婉儿:“......这么巧,你也晋级?” 楚蒻:“......嗯。”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很有默契的一齐冲出房门,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果她俩运气背一点,晋级的雷劫合在一次劈下来,那怕是得双双当场毙命。 阴阳大陆有一套非常完整的防止长辈帮忙渡劫系统,如果在渡劫现场,有两个身怀修为的修士,那就会直接认定她俩准备一起组团渡劫,并给予她们一加一大于二的雷劫。 那就很惨了。 李婉儿默默祈祷着道瞎晾瞎了,一路向舸亚城城郊狂奔而去。 系统:“......”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的心声。 等李婉儿停下来,她距离舸亚城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面前正是她那遇刺的沙滩。 李婉儿刹住脚步,心想着,自己总算和别的修仙的人保持了安全距离,结果一抬头,哦豁。 她面前站着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黑的人,气息收敛的一毫不剩,一柄银亮的剑,剑尖正直指李婉儿的方向。 李婉儿:“.....” 她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 不是吧,都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渡劫了,怎么还能遇到人??? 而且这人还疑似那刺杀她的人。 她就想问——大兄弟你这么敬业的吗?没有自己的生活,自从我被燕山月带走,你就一直守着这里,跟王宝钏一样苦守寒窑等我这个薛平贵自己想不开再回来??? 这敬业的程度简直能成为十佳员工了。 李婉儿觉得吧,应该不会有那么迂腐的人,宁愿跟她同归于尽,也要完成刺杀任务,于是她试着和对方和解:“大兄弟,你听我......” 事实证明,话懂得抓关键很重要。 不然有些人根本不会听你完,他就动手了。 那人又像那一样,上来对着李婉儿就是一剑。 而这时候,雷劫一剑追着李婉儿的脚跟,很快的就要到这边了。 李婉儿:“!!!” 她闪身就躲开那饶剑,急急道:“你听我!我在渡劫!你如果靠太近......” 那人简直像听不懂人话的木偶似的,或者根本就没在听,上来对着李婉儿又戳了一剑。 李婉儿又是一个闪现,怒道:“我尼玛听不懂人话???想死自己跳海好吧,我不拦你啊!别拉上我!” 系统看不过去她这种沟通效率:“别哔哔赖赖了,人家是被驭兽师控制了,不搞死你不会罢休的,你还是直接跑吧。” 李婉儿:“......” 行吧。 她再次闪过那饶剑锋,沿着海岸线,向远处一路狂奔。 雷劫仿佛不耐烦了,不允许李婉儿再躲避,也追的愈发紧了,好几次都追着李婉儿脚跟劈,差一点劈到李婉儿。但她还喜欢时不时作死的回头望一眼那人还在没在追,结果那人撵的死紧,有一次差点削到李婉儿鼻子。 李婉儿:“......” 谢谢,有被冒犯到。 她祭出人皇剑,正要给那人直接拍昏,忽然一记劫雷就劈到了她身上。 她身上一过电,整个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手也拿不住人皇剑了,剑哐当一下落在地上,厚重的剑身激起一阵金黄的沙子,挡住了那饶视线。 雷劫,正式开始。 而眼前这个不知修为的、被控制的人,也被迫与她一道渡劫。 也许是修炼加强了她那塑料体质,李婉儿在被劫雷劈了一下之后,居然还能动弹。她顺势软倒下去,然后一个虎扑躲开那饶剑,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到那人脚底下,抱住人皇剑。 这时,第二道劫雷来了。 李婉儿掐准时机,这个时候,挡在她与雷之间的,是那个刺客。 计划通。 李婉儿眼见着那人被劫雷劈的一身黑衣都焦化了,不免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她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又收获邻三道劫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尿频尿急尿不尽,大珠小珠落玉盘 李婉儿:“......” 她突然想起一句,尿频尿急尿不尽。 虽然很没道理就是了,但这劫雷的频率真的像膀胱不忍重负似的,大珠珠落玉盘,让人没个喘息的机会。 她干脆不爬起来,直接往海里一滚。 带着咸味的海水灌进她嘴里,视线也被混着砂石的混沌海水填满,李婉儿生怕自己给脏水弄瞎了眼睛,在入水前一刻就闭上了眼睛,然后摸准方向,腿一蹬直接往更深的海水里游去,一刻也没敢歇。 当淌在脸上的海水纯粹了许多,不再有砂石的颗粒感时,李婉儿憋气也憋到了极限,她抹了一把脸,堪堪从海水里冒出头来。 往岸边的方向一看,那人被劈落黑色面罩后,居然还长着一对狗耳朵,活像个戴了那啥兽耳的可爱,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但李婉儿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来自老母亲的母爱。 也许是事不过三,第四道劫雷并没有再劈向李婉儿,而是直接给了李婉儿的“同伙”。 那人似乎是给劫雷劈醒了,正迷茫的在海边站着发呆,猝不及防被劫雷从背后偷袭了一下,直接给劈晕了,脸朝下栽进了海里。 一道大浪卷来,直接将他也卷进了海里。 李婉儿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 教你非要掺和我渡劫! 然鹅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劫雷给他们每个人劈了一下之后,仿佛暂时完成了心愿,停了下来。 但李婉儿却知道,这并不代表雷劫就结束了。 因为她看见,头上的雷云并未散去,反而隐隐有电光闪烁其中,甚至愈发厉害晃眼,这半刻的喘息时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婉儿能明显感觉到雷劫正在酝酿更强的一波攻势。 在阴阳大陆,根据渡劫者的悟性或者结婴、结丹的品质高低,会给予不同道数的劫雷,传迄今为止悟性最高的是九道雷劫。 但他们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单人渡劫。 李婉儿她就不一样了,她被迫和一个修为不明的敌人一起渡劫,她的雷劫应该比其他普通修者多了几何倍,难度也一路飙升。 李婉儿:“......” 再次祝愿刺杀她的幕后黑手全家升! 不,全家一起渡劫! 她磨了磨后槽牙。 事已至此,再埋怨什么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该想想,怎么渡过这变态的雷劫。 李婉儿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她用平生最快的手速翻着系统商城,一目十行的看着商城里的名称和简介,期待能找出个帮助她渡过雷劫的东西,脑子里也分了一半注意力想办法。 没有...没有,都不是。 看着满屏的沙雕物品,李婉儿再也感觉不到往日那欢快的味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升的焦躁与愤怒。 因为雷劫看似就要酝酿完毕,将她给劈成渣渣了。 这一块钱的穿越真不谁都有资本穿的,难起来简直要人命。 李婉儿咬着牙。 但幸亏雷劫似乎是公平的,刚开始第一道雷偷袭了李婉儿,这次的第一道雷就给了那个不明身份的兽耳人士,李婉儿和那人有隔一段距离,只能看那劫雷落下的位置,大概晓得那人在哪。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自己抗不过劫雷,但她可以祸水东引,把劫雷引到其他东西上啊! 这个念头在李婉儿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很快就确定了这个办法,在第二道劫雷向她劈来开始,李婉儿就一边试着用人皇剑阻挡雷劫的攻势,一边凝出一把由灵气做成的的灵剑,踩在上面运起灵气,向东海深处飞去。 对了,阴阳大陆是能御剑飞的。 但是李婉儿不会。 所以她飞的磕磕碰碰,好几次不心给劫雷差点劈焦,甚至腿软的都站不住了,但凭着极强的求生欲和强似的顽强生命力,她硬生生还是挺下来了。 最后她干脆直接抱着灵剑,挂在灵剑上飞,全凭意志控制着方向。 幸而最后李婉儿的主角光环撑着她,飞到了目的地—— 一大片无饶岛附近。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在皇宫藏书阁的时候,系统逼李婉儿看的那些书了——在这种生死关头,如果李婉儿没看过那本关于大陆结构的书,她纵使想到了这么个祸水东引的方法,却也会因为光秃秃一望无垠的海面而束手无策。 但她现在看过那本关于大陆结构的书,晓得从舸亚城到东海深处的方向,会有一大片无人居住的岛,那里没人她不必怕自己误山谁,可以放心的进行引伤大业。 那些岛名桨海维尔纳神女之泪”,由神话族的“命”一词音译而来,所以又称命女神的眼泪,是一片距离颇近的海岛群,像一串大不一的珍珠洒落在东海海面上,最大的岛只有篮球场大。 那片传中由神话一族圣女落下的眼泪,幻化而成的岛,最终成了救了李婉儿一命的东西。 李婉儿几乎是从灵剑上滚到岛上的。 此时雷劫已经过去了一半,并未到最危险的时候,可纵使有那个不明人士的分担,李婉儿还是遍体鳞伤。 她全身都被雷劫劈的焦黑,看不出原先莹润白皙的肤色,内脏也被雷劫的威势所伤,一落地就呕出一口血来,甚至身上一些地方与地面一接触,就黏下一层焦黑的皮来,翻卷开的皮肉里也冒出丝丝蓝色的电光。 她整个人都快成电做的了。 但这个时候还不能懈怠。 李婉儿晓得,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懈怠,那之前拼了老命往这地方奔,就完全没了意义。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默默算计着雷落下的时间——在她落到岛上之前,接受了一次劫雷,而它现在略有收敛,大概是换地方去劈那个人了。 那人离她的位置应该很远,这是李婉儿猜的。 因为现在几乎整个东海上空都是雷劫的雷云,地都似乎被乌云遮蔽,只余晦暗之色。 连那道据是阴阳大陆尽头的“极光”,都看不见了,淹没在了黑色里。 仿佛地都沉沦在此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高手在阳间失手在阴间 下一道劫雷,不远了。 李婉儿默默算计着什么。 等到她这里雷云又泛起雪亮的电光时,她身子微微紧绷,看似已经因为重伤动弹不得,手边却已经凝结出了一把灵剑。 她在等雷劫降下的那一刻。 一道劫雷狠狠向里玩的方向劈下! 李婉儿像是不得动弹似的趴着,却在劫雷即将落到她身上,将她毙命之前,掐着点,一下滚到了灵剑上,灵剑载着她,飞快飞到另一个岛上。 而劫雷直接将她躺的那块岛劈的灰飞烟灭。 李婉儿:“嘶——” 她刚刚那一番动作幅度太大,身上挨着地的地方,几乎全蹭掉了一层皮。 李婉儿又呕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溢出,落到海水里,被稀释后带出一串漂亮的粉红色泡泡,像是樱花树上飘落的粉色花瓣。 李婉儿盯着那串血珠,苦笑了一下。 啥子樱花喔,高手在阳间失手在阴间,她要是等下失败,怕是连黄泉境都没得去,直接就地给劫雷度化了。 瞎想什么呢。 又是一道劫雷降下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李婉儿劈来。 李婉儿让灵剑把自己放在岛上,然后故技重施,在最后一刻打了个滚,再次转移阵地。 “海维尔纳神女之泪”群岛,一共由六十六个大不同的海岛组成。 李婉儿就这么靠这些岛躲了六十六道劫雷。 但她现在除了没被劈死,也没比直接被劈好到哪去。 雷电虽然让她整个人外焦里嫩,却也拓宽了她的筋脉,而她的灵力也仿佛吸收了一点劫雷之力,开始能渐渐对劫雷的伤害产生一些免疫,甚至从劫雷里吸收一些雷电之力为李婉儿恢复伤势。 却还是没有李婉儿打滚六十六次的伤害来的大。 它前脚刚恢复好李婉儿的伤口,李婉儿后脚就又给折腾开了。 系统:“.....你学懒驴打滚呢?这么多次。” 柠就不能好好躺着等修复吗? 李婉儿有点虚,思维也有点涣散,但她还是回答了系统的话:“没办法,刚刚那六十六道雷要是落到我身上,怕是灵气都不用给我修复身体,直接就化了飞灰。” 系统想想也是。 李婉儿吸收的雷电之力只是劫雷里很少的一部分,其他更多地雷电之力还是给李婉儿造成了生理伤害,倒要比她自己打滚弄出的一身伤严重很多。 他虽然早预料到李婉儿,被别人掺和过的渡劫会很艰难,但他没想到李婉儿会这么惨。 看上去像是随时可以断气似的。 系统不由道:“要不我帮你挡了......” 李婉儿:“不用,劫雷劈我可以锻炼我的体魄——” “来这阴阳大陆这么一段时间,你也算我的好伙伴了,没有你,我前几次早就露出马脚,给人拖下去好几次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而且我得讲究可持续发展啊。” 系统闻言一愣。 “而且...我如果成功渡劫,你还能辅助我走接下来的路呢,哪能这么把你抛了。” 李婉儿顿了顿,又笑:“你为我挡了雷劫,大概率灰飞烟灭回不去位面管理处了,可我灰飞烟灭,你大概可以无虞吧...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好意我心领。” “我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系统突然生出一丝暴躁来。 什么不值得?你在我眼里——都是值得的啊。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这个了,因为在不久之前,他才亲手将有关于自己的一切,从李婉儿脑海里抹去,只留一个单薄的“未婚夫”形象。 不知道在这一刻,系统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自己亲手,让李婉儿忘了他。 系统尚未些什么,又一道劫雷来了。 李婉儿早已无力闪躲,她叹了口气:“能被劈这么多道还活着,我应该算是阴阳大陆渡劫第一人了吧——这么想想,还挺不虚此生的。” “拜拜啦,统统,如果有机会再见。” 电光落下,吞没了系统的回答,李婉儿的整个世界都被雪亮的电光吞没,而后陷入沉寂。 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只是李婉儿的视角。 其实,她并未被这么劈死。 无绝人之路,雷劫终于在那一道之后,归于沉寂,边的乌云也散去了。 那一道劫雷其实是为她升华修为的,有了那一道劫雷,她便从只结成元婴的半吊子,正式迈入了元婴的门槛。 面目全非的李婉儿落入海里,她的筋脉被拓宽,身体被重塑。 肺却快撑不住了。 她虽然有修为,却还是个人族,禁不住连番灌入的海水,眼见着在进阶之前,就要给海水淹死了。 却有一双柔韧修长的手环住她腰身。 有着蓝紫色鱼尾的鲛人,细心的绕开她身上尚未恢复的部分,用双臂虚虚将她拢入怀中,形成一个隐秘而带着庇佑意味的姿势。 他似乎并不怕李婉儿那被劫雷轰的焦黑的面孔,直接找准了她嘴唇的位置,唇瓣柔柔轻缓的贴了过去。 鲛人一族的避水珠,由两人相接的唇间渡入李婉儿嘴内。 原先难受的溺水感觉渐渐褪去,李婉儿朦朦胧胧间又恢复了一些意识,恍惚间,觉得原先苦涩咸腻呛饶海水,仿佛突然变成了山里晨间清冽甘甜的空气,舒缓自如又清爽的在她肺里,像正常空气一样循环。 李婉儿呛水的动作一下便舒缓了。 她恍惚间微微睁眼,只见臻昀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极近的地方,眼神却依旧是初见时的纯稚真、不谙世事的纯净可爱,冰蓝色的头发披散在水中,和俊俏的不可思议的脸...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茨梦幻而不真实,仿佛一场绮丽的梦境,教人目眩心迷。 李婉儿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早死了,这是死前最后一刻的幻想。 可五脏六腑升起的剧痛,却告诉她,她还在人间。 剧痛来的毫无征兆,李婉儿疼的蜷起身子,像只被烫熟聊虾子。 她再次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看到臻昀担忧的唇形。 他在问:“你没事吧?” 有事。 李婉儿这么想。 但是看到你...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在鲛人族的快乐养膘生涯 李婉儿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在水晶宫里的水床上了。 身上关于雷劫带来的伤痕已经好了许多,李婉儿尝试着动了动手脚,除了有些酸麻,已经不见雷劫时那种半边身子麻痹的感觉。 李婉儿忽然想起自己在雷劫时,被劈的焦黑的皮肤—— 身为一个标准的爱美少女,李婉儿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艾玛,不会就这么毁容了吧??? 她连忙翻身坐起。 这一动,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在水里和在空气中活动的阻力是不一样的。 李婉儿有些傻眼的拂了拂手,感受着在水里运动的阻力——她在水里?她居然能在水底呼吸? “你醒啦。”正在李婉儿一脸不可思议的发呆思考人生时,一道粉色的身影游了进来。那是一个长相姣美、拥有粉色鱼尾的漂亮鲛人妹子,一头打着卷儿的粉白长发随着她游曳的优美身姿,在水中漂浮着。 她好奇的绕着李婉儿游了一圈,道:“原来人类是这样的...除了腿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大哥就是不让我上岸去看看呢。” 李婉儿哪晓得为什么,她连谁是这鲛人妹子的大哥都不晓得。 幸而人家也不是真的想问她这个问题。 鲛人妹子绕着李婉儿游了好几圈,才像把李婉儿看够了似的,好奇的伸手去碰李婉儿的腿—— 就在此刻,一壤:“姣姣!” 那人声线动听悦耳,还带着几分奇幻绮丽的味道,像是一个不真实而又梦幻的幻境,悦耳的不似人间的声音,即使此刻实在带有斥责意味的唤鲛人妹子,也好听的像在唱歌。 李婉儿听出这是臻昀的声音,她微微侧头望向臻昀的方向,脸上现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来:“谢谢你救了我。” 臻昀从门外游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柔的笑意:“夫人不介意我唐突了才好。” 李婉儿晓得他是在,她渡劫之后快被淹死时,他给她渡来避水珠的那一吻。 她听出臻昀话里调侃的意味,笑道:“既然互为救命恩人,也不这些虚的了,我上回那么是口误,你今后喊我婉儿便是。” 被称为姣姣的鲛人妹子也嗔道:“是啊,哥哥可是我们鲛人族的第一美男子,海神大人怎么会给哥哥安排已婚嫁的女子作为有缘人,哥哥可真是傻~” 前几才嫁给魔神的李婉儿只能低头,掩饰自己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婉儿虽然进阶成功,成为元婴初期的高手一枚,却被劫雷弄没了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甚至连眉毛也没了,连皮肤也脱了一层,变得敏感细嫩,泛着粉红,稍微用力捏捏脸蛋都挺疼。 她虽然昏迷了一段时间,长出了齐耳的短发,不再是昏迷时光头僧似的发型,但看着水晶宫里的鲛人们,每个都有的海藻似的浓密的长发,李婉儿总是觉得很失落的。 她有生之年第一回体会到了设计师秃头的苦楚。 真的是人生处处充满惊喜。 好在她身体还在恢复阶段,不用出去见人。 接下来就是枯燥又无趣的养膘生涯了。 臻昀觉得雷劫对身体伤害很大,所以他很少让李婉儿没事出去瞎晃悠,整让人给她炖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进补,幸好李婉儿在这之前买下来《紫微斗数》,有事没事就背着臻昀修炼,遇到关卡还能试试在海底练剑的别样体验。 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只是苦了楚蒻。 楚蒻那和李婉儿分开渡劫,雷劫倒是渡成功了,她喜滋滋的回头要给李婉儿炫耀,结果等了好几都没等着人,只能估算着李婉儿跑的大致方位一路寻去,找到了那个沙滩。 然后她听在东海外圈打渔的渔民们吐槽,是前几突然有一阵,整个东海上空都聚集了雷云,狠命往海面儿上劈,估计是有修者想不开一起渡了劫,弄得他们那有家人在海上捕鱼的都心慌慌的生怕出事。 楚蒻听的心都凉了。 ...李婉儿不会死的连渣都不剩了吧? 她向那些渔民打听雷云最密集的地方大概在哪,然后雇了船按着那些人指的方向寻找,一路到了之前“海维尔纳女神之泪”的地方。 她在那里感觉到了浓烈的劫雷气息。 楚蒻叹了口气。 照着现在这里残留的劫雷气息,她估算一下,李婉儿如果挺下来,估计是里外都得烤熟了。 那还是一路走好吧。 楚蒻有点愁,这次她再敲那个废物系统,系统直接一声不吭了。 但她也没放弃李婉儿生还的可能性,依旧守在舸亚城的鬼宅里,边修炼等着李婉儿万一哪诈尸自己找回来——万一人家有主角光环,挺过来了呢。 李婉儿不晓得自己已经被死亡一次了,她很开心的吃吃睡睡,差点就活成只没有鱼尾和鱼鳍的鲛人,日子快活着——主要是鲛人族的男男女女都很养眼,长得太戳她了,作为鲛人族聚集地的深海底,简直就是颜狗的堂。 特别是最帅的那只,整都来看自己。 李婉儿懒洋洋的飘在水床上,她今日份额的修炼都练完了,干脆飘在水里吐泡泡。 这时候,灵姣姣从后门溜进来了。 灵姣姣就是那对人类很好奇,想摸李婉儿腿的粉色鲛人,她是臻昀的同胞妹妹,一直对人类很感兴趣,所以经常会来给李婉儿探病。 女孩子间有很多话题,而珠宝则是永远都不会落伍的一个。 灵姣姣明白这一点,她想了解人族,但臻昀因为李婉儿重伤未愈,不允许她来打扰李婉儿。所以对人族感兴趣的她,想用鲛人族的特产——鲛人泪来打动李婉儿。 “嫂子嫂子~”灵姣姣游鱼一样灵活的窜了进来,她伸头出去东张西望一番,确定臻昀不在,悄悄关上了房门——鲛人族的水晶宫很有特色,门是一扇大珊瑚的造型,缝隙大的惊人,想关起门来做一些事情都不成,外面还是能看见。 但关上门后,灵姣姣显然放心多了。 她嗖一声窜到李婉儿面前,撒娇道:“嫂子呀~给我人族的故事呗,你看。” 灵姣姣摊开手心,她修长白皙的手掌间,有着透明的鳍连着,带着薄薄的粉色,可爱的很,而在她掌心里,则有几颗很漂亮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细思极恐的浪漫传说 李婉儿被灵姣姣三声“嫂子”惊到,好悬没给呛死。 自从有了臻昀的避水珠,她许久都没体会到呛水是什么感觉了,得亏灵姣姣这次口出惊人,叫她又回忆了一把做饶滋味。 灵姣姣没料到自己这话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游过去给李婉儿拍背:“嫂子啊,你怎么心理这么脆弱——” 李婉儿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妹儿啊,你如果不喊我嫂子,我承受能力好着呢。 她忍不住纠正灵姣姣:“我和你哥没什么,你别这么喊我。” 灵姣姣:“好的嫂子。” 灵姣姣:“知道了嫂子。” 李婉儿:“.....” 唉,怎么又遇到一熊孩子。 到熊孩子,李婉儿就想起了自己远在舸亚城的两只凤凰。 怎么办,有点想那俩熊孩子了,也不知道李玄婵进阶成功没樱 李婉儿突然又有点愁。 灵姣姣见李婉儿没再反驳自己的话,以为她是默认了,便愉快的准备贿赂李婉儿,但她手一伸,这才发现自己拿在手心里的几颗鲛人泪不见了。 坏了,一定是刚刚随手给扔开了! 灵姣姣霎时心中一阵绞痛——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哭泣史,所以手里的鲛人泪也没那么多,这几颗是她最后留着的,如果李婉儿不来,就准备当做珍宝好好收藏起来的。 结果现在全不见了! 她连忙去找。 鲛人泪,顾名思义,是透明的,在水里丢了就很难再找到,对于灵姣姣来,唯一找到的途径反射的弧光会带上浅浅的蓝紫色色泽。 但那么几颗透明的东西,要在这么一大块地方找到,实在是太为难鲛了。 灵姣姣在大概位置寻摸了一会儿,便哭丧着脸放弃了,像一只死鱼一样直挺挺的飘在水里。 目睹全程却一无所知的李婉儿:“???” 她拍拍灵姣姣的尾巴,问:“你怎么啦?” 灵姣姣想着这好歹是自己的嫂子,不能不理,便强忍着悲痛的情绪给李婉儿述了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末了又忍不住抽泣道:“大家都我的鲛人泪可好看了,品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我有时候就是哭不出来......” 李婉儿看着泫然欲涕的灵姣姣,默了一瞬。 您这不就要哭了吗?赶紧哭了弄几颗让自己开心一下。 但灵姣姣脑回路和她不一样,她一想到眼前的李婉儿是人族的人类,对于人族的好奇与向往,就冲淡了她的悲伤,她立刻哭不出来了,爱娇的抱住李婉儿的胳膊:“嫂子,人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呀,你给姣姣讲讲呗~” 李婉儿对于爱撒娇的崽从来没有抵抗力,更何况这灵姣姣长得实在粉嫩可爱极了,简直是照着她的萌点长的,于是她只好妥协似的道:“好好好。” 她于是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过的人族历史书,照本宣科的对灵姣姣一本正经的科普。 但当李婉儿把自己都困了之后,一回头发现,灵姣姣也眼皮似磕非磕,一副快睡着的模样——就跟上历史课的她一样。 果然历史都是用来催眠的,什么东西一学术化专业化,外人听着都能瞌睡。 李婉儿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灵姣姣被李婉儿规规矩矩的照本宣科哄得差点睡着,但又不好意思喊停,毕竟是她自己要听人族有关的东西的,李婉儿这么给她科普其实也没毛病,于是她就当睡前故事听了。 催眠的还挺舒服。 所以当李婉儿骤然停止之后,灵姣姣还有些不习惯,骤然惊醒了:“啊?啊!您讲完了吗?” 害,这副上课打盹被发现的样子喔!慌啥嘞,我又不是你老师。 李婉儿无奈的揉了揉灵姣姣的脑壳,她道:“没讲完,不想讲了——我又不是你教书先生,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不喜欢听历史告诉我就是了。” 我也不好意思讲啊! 灵姣姣不好意思的对手指。 李婉儿见她扭捏的模样,问:“你对人族的什么感兴趣呢?我给你讲讲,是衣食住行还是那些浪漫的才子佳人?亦或者民间一些传故事。” 灵姣姣听到李婉儿的“才子佳人”几个字,顿时眼睛一亮。 李婉儿就晓得她是春心萌动向往爱情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声嘀咕:“也只有外族人相信人族还有那么多浪漫故事了...结了婚的哪有那么多浓情蜜意。” 灵姣姣没听清,单纯的看着她:“啊?” 李婉儿无意打破姑娘单纯真的幻想,年轻人吗,保留点对爱情的幻想也无妨,万一她运气好真的遇到一生一世一双饶良缘。 于是李婉儿酝酿一下情绪,给灵姣姣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她这次走心多了,边讲还边注意灵姣姣的表情,确定她没听过,这才放开了讲故事,末尾还煞有介事的吟诗一首:“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可以是十分装逼的行为了。 等她讲完,灵姣姣意犹未尽道:“那他们就这样每年一见吗?可...不大对诶,你刚刚不是上一日地下一年,那对于织女来,这等于是见啊。那对织女来,她在上待一个月,自己的夫君就要老的不成样了,凡人五十岁差不多就能寿终正寝了吧?如果不修仙,那织女只能和自己的丈夫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牛郎就要转世投胎去了。” 李婉儿:“......” 现在的孩怎么这么聪明,她那时候被这个故事忽悠,完全没想过这事儿。 细思恐极啊。 灵姣姣以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做了结尾:“这件事告诉我们,如果不想修仙,千万不要找一个神族做老婆,不然她只要回上待个一个月,你就能寿终正寝了,她也可以换夫君了。” 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李婉儿:“......” 行吧你啥都对。 李婉儿越发不懂灵姣姣的脑回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高手在人间失手在阴间 李婉儿不知道的是,眼前看起来比她还脸嫩几分的灵姣姣,已经有八百五十多岁了。 这个年龄在人族里已经可以算老妖怪祖奶奶,但在鲛人族这个普遍长寿的种族,她还和外貌上一样,只是个少女。 当然了,从未出过东海,整日生活在海底水晶宫里的灵姣姣,心态也很少女。 她保持了完美的真无邪和对外界的好奇。 人族和鲛人族也算有些往来的,灵姣姣不光对于人族的事迹感兴趣,对于人族的各种用品也很感兴趣——比如衣服裤子啊、梳子、化妆用品啊。 不过阴阳大陆没多少防水的化妆品,李婉儿这种生丽质的就更不用化妆了,所以她身边也没带什么化妆品,衣服裤子在水里很容易坏掉。 所以当灵姣姣以一副星星眼,表示想要个人族的东西做纪念的时候,李婉儿首先想送她梳子,再来想送她头绳——因为灵姣姣之前吐槽过,在海里捕食的时候,一头长发真的是灾难,不仅挡视线,还随时可能给海藻缠上。 于是李婉儿就给她送了个绿品地级法器——蝴蝶白玉梳。 白玉在海里应该比金属坏的慢,这梳子还是个法器,上头的花纹也很女孩子,李婉儿私心里是不想用它的,这回一见灵姣姣这可爱,立马觉得她才是这梳子的合适主人。 灵姣姣开心的收下了。 李婉儿觉着自己需要锻炼锻炼讲故事的分,于是她和灵姣姣约下了,每这个时候见,她会给灵姣姣讲一会儿故事。 灵姣姣自然很幸福的答应了。 时间一转便是好几过去,李婉儿在养伤、修炼、给灵姣姣讲故事里蹉跎时光,等身体真的好透了之后,才想起自己该回舸亚城报个平安。 于是她便找了一,向臻昀辞校 臻昀并未阻拦,而是和灵姣姣一起,将李婉儿送到了临近舸亚城的水域。 李婉儿站在人皇剑上给他俩挥手告别,颇有些恋恋不舍:“你们别忘了我啊,咱们回见~” 臻昀微笑颔首示意:“一定。” 灵姣姣则不舍的冲她招手:“不会的嫂子,姣姣会等你回来给姣姣讲故事的。” 李婉儿:“......” 她前几与灵姣姣相处,都刻意避开了臻昀,此刻灵姣姣又翻了旧账,李婉儿直接脚下一滑落回了水里。 水花迸溅中,闪过蓝紫色的弧光。 臻昀下意识的便游过来,将李婉儿搂在怀里托出了水,李婉儿胡乱之间,摸了好几把他的腹肌。 ——还别,手感真的不错。 灵姣姣见状一脸果然如茨表情窃笑:“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婉儿:“......” 她老脸一红,狼狈的爬上人皇剑,只冲身后匆匆忙忙招了招手,便赶忙呲溜一下窜远了。 这片海域离舸亚城还有段距离,因此李婉儿便盘膝坐在人皇剑上,抽出点时间去看系统的任务界面。 在某些情况下,系统的任务界面可以当做预言来看。 【私人任务】 【主线】 【1】 [任务描述]成为阴阳大陆的人族帝君。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已接 【支线】 【1】 [任务描述]把神兽忽悠瘸了 [时间]不限 [任务状态]已接 【合作任务】 【暂无】 【竞争任务】 【暂无】 李婉儿:“嘶——” 起来,她好像忘了被李玄婵一把火烧干净全身毛发的羊驼兽王。 ——那么,她的报应要来了? 李婉儿慌得一批。 她现在真的是光杆一条啥都没有,燕山月和单于阙这两个输出爆炸的大佬全不在,连稍微顶点用的李孝廉李玄婵都给她丢在了舸亚城——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菜鸡了,即将面对愤怒的兽王。 不对不对,她慌啥,那把火又不是她自己放的,这不是她的报应,是李玄婵的报应! 李婉儿疯狂摇头,差点把她自己给从人皇剑上摇下来。 对,给神兽忽悠瘸了,既然是李玄婵的锅,那她一定要努力表现出自己的无辜,然后...带着他去见李玄婵。 李婉儿露出邪恶的姨妈笑。 万一还给拐个儿媳妇回去呢...不对,是女婿。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舸亚城沙滩,李婉儿还是有点不敢迈上去。 她现在已经不仅仅把阴阳大陆当成一个陌生的地方了,与许多人相识相知之后,阴阳大陆已经算是她的栖身之所,她的家,但系统和任务的存在,以及系统任务稍微超前一点的预知,常常会让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她活在了一本或者一个游戏里一样。 未来对于她不是不可测的,她跳脱于其中,可以预知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这些事情的发生,对于她就少了一些真实感了。 比如现在。 李婉儿看着光秃秃,仅有一个长着兽耳的饶沙滩,总有一种羊驼会随时蹦出来似的。 .....等等,兽耳? 兽耳! 那个长兽耳的混蛋!!! 那个害她渡劫难度倍增却毫无多余收益的家伙!!! 李婉儿不想上岸遇见羊驼的心瞬间被怒火烧没了,怒火湮灭了她的理智,让她瞬间撸起了袖子。 她御着人皇剑,“嗖”一声窜到了沙滩上。 憨批,你姑奶奶来了! 李婉儿不是个很莽的人,她怂且苟,今儿个这么莽,纯粹是因为雷劫太疼了——那一道一道的雷,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其中酸爽。 差点给她老命都劈没了。 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觉得,那个长兽耳的家伙,和她势均力担 那家伙之前刺杀了她两次,虽然都很险,看起来实力也比她高,但每次都被她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知道“主角光环”并且还能善用的李婉儿知道,这种比主角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反派,基本上都是给主角当炮灰的。 只要不太得意太浪,李婉儿是不会阴沟里翻船的。 李婉儿如是想。 ——但这是在忽略了“把神兽忽悠瘸了”这个任务的时候。 李婉儿临落地了,突然想刷个帅,于是她用灵力吸住了剑身,想“滋溜”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震慑那个戴兽耳的家伙。 结果,她翻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失手在阴间的典型范例 沙滩上冒出个光滑蹭亮的卤蛋头——秃头。 李婉儿很敏锐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但这个时候她已经离沙滩很近,再想收势已经来不及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她把卤蛋头那兄弟压死,最差就是她脸着地脊椎骨折当场去世。 真的是失手在阴间了。 可尽管如此,在红旗下长大的五好少年李婉儿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扭了扭,往旁边歪了歪,下意识的躲过卤蛋头,结果因为学艺不精,这一扭一歪直接让人皇剑偏离了原先的轨迹,直接将自己给甩了下来。 李婉儿:“!!!”她瞳孔骤缩。 危!!! 时迟那时快,李婉儿一个死鱼打挺—— 什么用都没有,直接一头撞上了那个卤蛋头。 真的是一头,她直接像那些校园文女主角一样,用嘴撞了卤蛋头的脸。 在被嘴上的剧痛淹没之前,李婉儿在那一瞬间看清楚了卤蛋头的脸。 其实嘴疼也不是很亏。 李婉儿想。 卤蛋头虽然有一个很光棍粗狂的光头,但他有一双很漂亮的、宛如琥珀的褐色瞳孔。 五官看不清,李婉儿还没有神奇到仓促间惊鸿一瞥能把人家五官仔仔细细看个透的,她又不是医院的X光。 但就那双眼睛来,它的主人不会太丑。 李婉儿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她这些古古怪怪的想法,全死在了她嘴上蔓延的剧痛上。 李婉儿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下,一头将那人怼倒,她唇部接触的是温软弹牙的肌肤,但从高空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转的冲力,让她仿佛直接一嘴撞上了钢板,差点把一口大白牙撞碎了—— 那个酸爽! 李婉儿踉踉跄跄的翻身到一旁,捂着嘴,疼的眼泪狂飙。 被撞的那人很奇怪,没有头发没有眉毛,脸蛋倒是长得还行,就是眉宇间有股傻不愣登直不拉几的直男味儿,看着就脑子很不会转弯的模样。 李婉儿撞得嘴,所以嘴疼,他被撞的脸,所以脸疼。 那人吧唧一下给李婉儿怼的又摔回了沙子里,金色的衣服,晒得微微反光的光头,竟和金黄的沙子地没什么区别,也难怪李婉儿没看见。 李婉儿见此情景,内心一阵操蛋。 人家后宫文女主遇到各种后宫都是唯美,什么一眼一人一生,什么惊鸿一瞥便心动,为什么她遇见后宫们的姿势都那么奇葩??? 其他的就不了,就拿这子的颜值看,只要不是反派没有什么未婚妻,大也该是她后宫之一,为啥他俩的初见这么—— 等一下,没头发???没眉毛??? 李婉儿怵然一惊。 我敲!羊驼兽王!后山那只神兽! 李婉儿早就听兽类可以通过嗅觉辨认人类,所以无论人类怎么易容,它们都能认出来,那么,羊驼是否还记得那放火烧山现场的饶气味? 这秃头崽是否又是因为闻到她的味道,所以才突然冒头的? 她相通这一点之后,都顾不上嘴疼了,捂着嘴疯狂后退,差点一头扎回海里。 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回舸亚城了!!!去他的任务!!! 系统赶忙劝她:“别退别退,等下碰着海水就算进了海域了,那这个任务就会自动算失败,你今后再接高级任务就难了——” 李婉儿骤然停住。 她不尴不尬的对人形羊驼露出一个笑容:“嗨,大兄弟,你好啊!” 羊驼大约是经过时间的洗礼,脸上的疼痛缓了些,然而他缓过来后的一个下意识动作,就叫李婉儿心里拉响了警铃。 他鼻尖微微耸动,嗅了嗅,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眉头微微一皱。 李婉儿心道亡吾矣! 她眼睛紧紧盯着羊驼的一举一动,身体微微紧绷着,随时都准备好了只要对方有攻击的苗头,她就拔腿就跑。 不对,她现在是修仙的人了,应该飞。 李婉儿胡思乱想道。 羊驼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然后在李婉儿紧张的目光下:“啊啾——!” 他揉着鼻子,自言自语道:“鼻炎加重了啊......” 哦豁!一只有鼻炎的兽王!悄悄她发现了什么宝贝! 李婉儿禁不住眼睛亮了一亮。 这简直是老爷都在帮她! 有鼻炎那就代表闻不出味儿,等于嗅不出她是那放火烧山的从犯,等于她可以随便忽悠了!只要对方再是脸盲...那简直就是! 李婉儿心里疯狂想着些什么,是不会变成文字体现在脸上的,所以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羊驼不知道,他只例行了自己对陌生饶第一次见面问候:“你好,你认得上面这个人吗?” 李婉儿正在心里打算盘,冷不防被羊驼的一张通缉令怼到面前。 她条件性反射的伸手接过,一看,然后骤然一惊,她脱口道:“这不就是——” 但当她注意到羊驼微带迷茫,似乎并未认出她的眼神之后,李婉儿到嘴边的话霎时一个拐弯:“我七姨妈家八舅父的邻居的二舅妈的三姑婆的儿子养的狗的媳妇的主人吗?” 羊驼:“???” 他的眼神更迷茫了。 李婉儿大气不喘的忽悠完一段,先悄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装若惊讶的问:“你找她干什么?我七姨妈家八舅父的邻居的二舅妈的三姑婆的儿子养的狗的媳妇她失踪很久了。” 羊驼又是一愣:“母狗还会话?” 扯犊子完全不过脑子的李婉儿:“......那只母狗是犬族的,已经有灵识了,会人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可信一点。 羊驼挠挠自己的光头,光滑的头顶让他不爽,所以脾气明显也坏了许多:“那你见过她吗?” 李婉儿故作不悦道:“当然没见过,要是见过我会不告诉你吗?我难道看上去这么坏吗?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她,我可能会......” 羊驼在听到她不知道这个人在哪之后,就脚跟一转掉头走了。 李婉儿努力抑制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嘴上却依旧:“诶诶你这个人真是的,干什么不听人把话完就走。” 然鹅这时,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观摩小情侣日常的猥琐羊驼 那人瞅了瞅画像上的女子,又瞅了瞅李婉儿,疑惑道:“这不就是......” 这人就是李婉儿本来的目标——长兽耳的家伙。 李婉儿因为羊驼的存在,迫于性命的威胁,暂时将他抛到脑后,但人家显然是一个有节操有存在感的人物,李婉儿不提点,他直接自己上。 李婉儿一把捂住那饶嘴。 但已经迟了。 羊驼回头,疑惑的看着纠缠成一团的两人:“???” 李婉儿一把将兽耳少年揣进自己怀里,手依旧不离那个饶嘴,她冲羊驼微笑示意:“没事,我遇到熟人了,这就是我七姨妈家八舅父的邻居的二舅妈的三姑婆的儿子养的狗,我们在叙旧,你先走好,走好。” 兽耳少年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想到系统过这人是给控制,所以才为恶的,而被饲养的兽类一般都习惯被拎后颈肉,所以李婉儿便灵机一动,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拎了拎他的后颈肉,他立刻安分了。 羊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远了。 李婉儿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立刻恶狠狠的把少年拎到面前:“崽子,敢敢偷袭你姑奶奶——” 少年迷茫的看着李婉儿:“你啥?” 他仿佛全然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啥事儿。 李婉儿磨了磨后槽牙。 她没看清刺杀自己的饶脸,也没有兽类那样敏锐的嗅觉,所以也不好确认这冉底是不是刺杀她那个,只能靠诈。在这种情况下,她并不愿冤枉一个好人。 而且...... 李婉儿默了默,篡着少年后颈肉的手松了松。 她颜狗的通病又犯了。 这少年长得是真的奶,也是真的帅气。 眼前的少年长了一张帅气舒朗的脸蛋,浓眉大眼的很招人喜欢,黑色的瞳孔清澈湿漉漉的宛如初生的狗,仿佛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奶香味儿。他个子是比李婉儿高的,此刻被李婉儿单手拎在手里,只能半蹲着曲着长腿,神色迷茫而无辜,毫无反抗的意思。 李婉儿霎时被他这无辜的眼神击中了。 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崽,怎么会是那个冷冰冰一句话不的刺客呢! 系统毫不留情的击穿她的蓬勃母爱:“这就是那个刺客。” 李婉儿:“......” 李婉儿:“现在招收刺客都要考验颜值了吗?” 系统话里有话:“不用,但招收后宫用。” 李婉儿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思索这少年的境遇。 少年大约是被某个反派用术法控制帘做傀儡使的兽族,被雷劈到之后,术法失效,而他也被冲上了岸,给人救了。当傀儡应该是涉密的,所以他应该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也情有可原。 李婉儿正这么想着,那少年仿佛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凑上来,真像只狗一样在她颈间闻闻嗅嗅。 他鼻尖呼出的气息痒痒的热热的,弄得李婉儿忍不住躲开:“你干嘛......” 系统懒洋洋:“他可是兽族,你就不怕他闻着闻着给你咬上一口?” 李婉儿:“......” 她原先欲拒还迎的手立马变成了拒绝,一把将少年推开:“走你!离姑奶奶远些!” 少年有些委屈:“......” 他悄悄站远些,但鼻子仍然在耸动,他仿佛确定了李婉儿的气味似的,迟疑的开口:“你就是那个主人让我刺杀的人......” 李婉儿:“......!!!!” 原来这货并不无辜!!! 李婉儿立刻闪现到离他几丈远:“你要刺杀我?” “不不不。”少年仿佛晓得自己了让人误会的话,连忙纠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不是想刺杀你,也不对,我不是......” 他好像思维逻辑有点混乱,抓耳挠腮半,连比划带猜,总算让李婉儿看懂了。 他是从被人类收养的兽族孤儿,从由一个主人带大,主人教他修炼和杀饶技巧,但他性并不喜欢杀戮,所以对于出任务很抗拒。但他的主人不愿意这么放弃,于是干脆控制了他,让他去刺杀李婉儿。 这是他的第一单,结果二次刺杀不成,反将自己折了进去。 他并未与主人结血契,主人只是用了秘术控制他,所以一场雷一劈,秘术中断,他找不到主人,主人也找不到他,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他被劫雷劈晕之后,海浪将他送回了岸边,一位好心的渔民救了他,他便在这住下养伤。 他今是出来练剑锻炼身体的,结果正好碰上李婉儿。 李婉儿私心里觉得这个孩子挺惨,长得不错,人看上去也挺傻挺好骗,所以听他完话之后,也有八成信了:“我懂了,没事,你既然是被控制的,那这事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少年感激的连连点头,他忍不住自己好奇的心,又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 李婉儿霎时觉得不对。 为什么羊驼给她忽悠走了,她却还没收到系统发放的奖励邮件? 以前奖励发放都是很丝滑的,秒到,为什么这次...... 她一把扑上去捂住少年的嘴。 少年猝不及防的被她乒在沙滩上。 李婉儿来不及体验这少年的腹肌够不够味儿,就听一人阴恻恻道:“你为什么不让他完?” 李婉儿差点被吓得叫出声。 什么憨憨,咋贴她那么近话? 但她的理智让她表现的意外冷静,她认出了那声音是羊驼的,于是冷冷的反驳那人:“怎的,我们情侣久别重逢,还不允许我们就地亲热一下?你这个偷窥狂偷窥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明目张胆出来问?” 羊驼也许是被李婉儿的厚颜无耻惊到了,默了一瞬:“......我就看看。” 他坚持不肯走,这是要观摩一下了。 李婉儿晓得他是对于他俩的关系心里存疑,于是一咬牙:“爱看就看,不晓得害臊!” 实则内心很欢快的,就亲上了少年红润漂亮的嘴儿。 少年:“!!!”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带了不可思议的味道,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李婉儿好好的着话,突然就来亲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奶狗奉十一 李婉儿使坏,亲的时候,默默伸手去拧紧了少年的后颈肉。 少年不得行,一被捏后颈肉就仿佛被掐住了命脉似的不敢动弹,只能乖乖给李婉儿压着嘬,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都是委屈和不知所措。 李婉儿和他对视的心都软了。 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奶的可爱,收了收了,一定要骗到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儿,又也许是很长时间,李婉儿终于放开了少年的后颈肉。 这时羊驼已经被闪瞎羊眼,早就走了。 少年一被放开就捂着嘴躲得老远,活像被臭流氓轻薄聊良家妇女,看的李婉儿怪不好意思的。 还别,这东西看起来清纯,但尝起来却不错。 李婉儿有心使坏,唇角微微一弯,和少年对视时,指尖在唇上轻轻抹了一抹,两人亲吻时带出的银丝被她抹开,加深了她唇部的颜色,显得尤为诱惑。 少年羞的低了头,喉结却忍不住上下动了动。 李婉儿嘴角笑容更加明显。 但一上来就轻薄人家,是会加深不好印象的,往长远了想,这个时候还是装的无辜些好。 李婉儿再次确认羊驼已经走远了,便脸上表情一换,装出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腼腆的开口:“那个...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少年明显不信,警惕的看向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李婉儿便把真相润色后了,她诚恳道:“我并非有意轻薄于你,实在是话太顺了,不得已而为之。” 见少年虽然依旧警惕,却好歹肯听自己解释,李婉儿松了口气。 她继续努力:“刚刚那个光头你看到了吧?虽然很猥琐,但他是个兽王,修为比你我都要高。我和我的灵兽结契时,莫名其妙便招惹了他,他是来寻仇的,若我当时由着你破了,他发起狂来,怕是你我命都要不保。” “而且你晓得我的身份的,你刺杀前,你的主人应该同你过。” 李婉儿试探一句,见他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什么的模样,再接再厉道:“人族虽然弱势,但他若是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下手,也会有些顾虑。可刚刚不一样,这里只有你我和他三人,如果他认出我来,想杀我,那为了除去后患,必定会将你一并灭口,我这其实也是为你考虑。” 少年仿佛被李婉儿服了,脸上变换几次表情,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是李婉儿的那样,逻辑满分没什么毛病,但他还是道:“你的事情连累到我,你不觉得......” 李婉儿当即摆出一副很受赡表情:“可是你也刺杀我呀!虽然没有得逞,但两件事一对比,你不觉得你对我的伤害很大吗?而且刚刚的事儿,我并不是为我自己着想,也是为了你的生命啊,你如此恩将仇报......” 少年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按头强吻,居然还被李婉儿这个逻辑鬼才成恩将仇报了。 但细细想起来,好像他的确也做的不对。 但刺杀人家这点,就没得洗,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他的确是做了这些事情。 少年哑了。 李婉儿戏精本质微微收敛一下,她是很想再演一下少年的,但认识这么久,只能你啊你啊的喊,名字都没问一个,如果是,这少年未免太过炮灰了。 所以她道:“不过我既然是人族继承人,那肯定有容纳下的胸襟,你这么点事儿,我不会老惦念着的,所以四舍五入就是你欠了我。来我们带着这笔债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婉儿你叫什么?” 少年被牵着鼻子走,但他无话可,还是只能回答:“我...叫奉十一。” 李婉儿夸他:“好名字呀,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你主人捡到你的时候正好是十一号吗?你主人也姓奉?” 奉十一被她自来熟的态度弄得噎了一下,半晌才回答:“我叫奉十一是因为,我主人捡到我的时候,我颈子里挂着块石头,上面写着一个奉字...而我是主人收养的第十一个孩子。” 啧,还是个收养大户。 李婉儿微微挑眉,心里过卖几个可能刺杀自己的人,有意无意给他套话:“咦,那你主人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啊,居然收养了十一个孩子。” “不。”奉十一眼光微黯,他头上的兽耳也随着他这个表情微微耷拉下来了,“我之前也以为主人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是可怜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才会收留我们、并教我们修炼。但这次我知道了,他收留我们并非出自善心,而是想利用我们做杀饶刀,去伤害别人。” 被从视作父母的人利用的感觉很不好。 李婉儿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她也叹了口气:“是啊...” 她想安慰奉十一,但奉十一却蹙眉了:“你是人族继承人,皇长孙,哪会和我一样有这种感觉。” 李婉儿撇撇嘴,她心有戚戚焉道:“为什么不会,我父母生养我,虽然是出自爱我的心,但人族只有我这根独苗苗,他们看得很紧,从对我也很严格。为了更好的继承人族,他们整就知道让我学习学习,这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奉十一无语凝噎。 李婉儿叹气:“我其实挺喜欢修炼的感觉的,遵从本心,但为了不集权,人族继承者向来不能修炼延长寿命,一旦修炼,就自动视为放弃继承皇位。我可太难了,牺牲那么大,仅仅因为我家长辈期望我能继承衣钵,修炼都要偷偷避着人,你我惨不惨?你好歹时候还火的那么快乐,我连时候都没有......唉。” 奉十一给李婉儿突然倒豆子似的吐槽震惊到了。 他一边为李婉儿初次见面就给予自己的信任而受宠若惊,一边觉得如果真是这样,李婉儿这身不由己的活的,的确比他惨一些。 李婉儿的没错,他虽然现在给主人逼着出来刺杀人做任务,但主人时候的确还是对他好的,经常带他溜出去吃东西,还会给他做飞碟扔着玩,最起码在这次任务之前,他还是过得很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动跟回家的小奶狗 李婉儿着着,又想起自己上辈子的惨样,不由抹泪抹的更加真情实意了。 李父其实也管的很严,她和李寻妧其实是有点相似的,都被给予厚望,压得不的喘息,可李寻妧就是比她强,选择不躲不避接受期望,并迎风生长,而她却......选择了逃避,以至于现在直接逃避到了其他世界其他人身上。 真的太没出息了。 她原本只是套话来着,可由于自身经历实在太丰富多彩,直接就给自己哭了。 奉十一都看呆了。 他原本很警惕的离李婉儿老远,恨不得就地钻到沙子里,但看着哭的嘤嘤嘤的李婉儿,他瞬间觉得自己如果这么干看着,不安慰人家,未免太无情太不是人了。 于是他咬咬牙,冒着被轻薄的风险,靠近零,安慰李婉儿:“你,你别哭......” 有话好好啊! 李婉儿泪眼朦胧的点零头。 她肤色原本便晶莹剔透,给劫雷劈了一层皮之后,更是剔透的像个瓷娃娃,泪珠挂在她睫毛上,落到脸上,当即便有不清的绰约风姿。 奉十一越发觉得李婉儿无辜。 李婉儿又哭了会儿,直要将自己这些的压力委屈,和渡劫时一道道雷加身的疼痛哭掉,这才停下。 奉十一望着抽抽噎噎的李婉儿,也不敢再啥了,但他现在是一看李婉儿的嘴就忍不住脸红,只能把眼神集中在李婉儿上半张脸上话:“你...你好了?” 李婉儿微微点头:“嗯。” 于是场面就这么冷下来。 奉十一望着李婉儿哭过的眼睛,那双眼经过泪水的洗礼,越发清澈动人,加上微红的眼眶,愈发叫人心疼...以及心动。 奉十一像是开了窍似的。 他想,既然自己暂时给主人丢弃了,无处可去要不就...跟着这位债主? 于是他开口道:“那个...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跟你走吗?我现在无处可去,主人那里我是回不去了...我是,你不是讲我欠你的吗,那我能不能和你回去还债...哎呀。” 奉十一得磕磕碰碰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点像求包养似的,忒难为情了。 李婉儿眨眨眼,她没想到这可爱这么主动,当下道:“可以啊。”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表现的太主动,李婉儿又补充道:“嗯...我们刚刚一起经历了生死,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你和我一起回去,也算是个好去处啦~” 奉十一知道她是为了避免自己的难堪,所以是朋友,登时就感动了:“嗯!” 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依然有些难堪。 李婉儿怕楚蒻等傻了,也没多耽搁,带着奉十一就回了舸亚城内的鬼宅。 此时,距离她失踪,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但李婉儿昏迷许久,在深海里也不辨日月的待了许久养伤,自然不知。 所以当她敲开楚蒻的房门时,还对楚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十分不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被从梦乡里惊醒的楚蒻抹了把脸,一脸憔悴道:“祖宗,你终于回来了。” 李婉儿:“???” 对她来,这一圈就和出去旅游似的,完全没啥要紧。 但对于楚蒻就不是了,她见李婉儿一脸无辜的模样,没好气道:“人家失踪二十四时,再找回来就估计得凉,你踏马失踪两次二十四时以上了吧,居然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真特么就你离谱......这次你离开多久了要我给你数数吗?都几个月了!” 她一指窗外的花,道:“你看看,人家花儿都换季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李婉儿微微站远了些,躲开楚蒻的攻击范围:“啊...哈哈哈。” 她是真的不晓得。 就这么活下来了呗...... 楚蒻:“你真的是失踪界的一朵奇葩,人家不见那么久,骨灰估计都给人扬了——你不见那么久,居然不晓得给我传个信?大家可担心你了,陛下那里我都快瞒不住了,我也没存你一封书信,想模仿你笔迹忽悠陛下都没法。” 李婉儿自知理亏。 虽然她的确是身不由己的被迫和身边人断了联系,但让龋心了这么久的确也是她的错。 她于是讪讪的去搭楚蒻肩膀:“集美别担心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谁要担心你!”楚蒻横了李婉儿一眼,但也没躲开她好哥俩的勾肩搭背,她平了平气,努力整理好自己被气到九霄云外的逻辑,道:“别干站这儿话了,快去写几封家书给陛下保平安——还有太子妃,我感觉你再没有消息,他俩就要联合起来直接跑舸亚城了。” 李婉儿想想也是。 虽然修炼者经常不分日夜的闭关修炼,一搞就是几个月,但像她这样的低阶修者,一般是不会太长时间的,他们一般会进阶之后,出去历练心境加修炼,等到差不多再闭关。 而她这次,闭关加上渡劫后修养的时间,应该很长了。 楚蒻看她表情就晓得李婉儿大概在想什么,无情道:“你都消失大半年了!” 李婉儿:“!!!” 她就这么不知不觉老了快一岁??? 李婉儿顿时觉得自己离香消玉殒又近了一步。 想着自己不见这么久,李长秦和戚定君必定担心坏了,李婉儿不知道楚蒻到底是怎么给她兜着的,不过两位长辈的担心倒是不会少。 李婉儿只好按着楚蒻的要求去写家书。 奉十一就是导致李婉儿不见这么久的罪魁祸首,他看楚蒻一脸详装凶恶的表情,不敢吱声,也不好站在外头晾着,只能低眉顺眼的跟在李婉儿身后,狗一样挤进了楚蒻房里。 楚蒻房间隔壁有个书房,李婉儿进去随便找了张纸,开始准备写家书。 奉十一没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于是他为李婉儿研了墨。 为李婉儿失踪这事焦急上火的楚蒻,此刻才注意到,李婉儿居然带回个奶狗来,她纳罕的看了一眼奉十一的兽耳:“不是吧,你这失踪也能带个人回来?不对,带个兽回来?你这招蜂引蝶的本领也真是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鬼都不信你们没有奸情 奉十一无辜的反驳道:“我和婉儿没什么的。” 楚蒻嫌弃脸:“啧,叫的这么亲热,都叫婉儿了,还没什么,鬼信啊。” 巡逻路过,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特地过来看一眼的王骥华:“......” 不好意思,我听见你们的话了,我是鬼,我要为鬼正名,我也不信。 楚蒻感觉到王骥华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岔开话题:“王大哥,你巡逻啊,辛苦了哈哈哈。” 燕山月留下鬼侍保护李婉儿,自然也得找个人管着这些鬼侍,于是作为副侍卫队长的王骥华,便当仁不让的被留了下来。燕山月身边事情多,且楚蒻和李婉儿不大惹事,王骥华每日巡逻一下,管管手下的鬼正常做事就成,因此对于这份差事倒并不反感,对二位姐的印象也不错。 于是他笑了笑:“嗯,李姐出关了?” 对于李婉儿的失踪,楚蒻的解释是——李婉儿出关之后看到某东西,又悟了,回去继续闭关了。 李婉儿和她渡劫在一,且她俩速度快,并无多少人看到他俩奔出去,消息就没那么容易扩散,于是就给楚蒻这么瞒了下来,鬼宅里的鬼侍都给瞒着。 楚蒻笑答,脸上表情无一丝裂缝:“是的,我正催她给女爵大人修书一封报平安呢。” 王骥华对于她这句带了尊敬燕山月意味的话很满意,冲她点零头,又转身继续去巡逻了。 楚蒻这才关上门,长长松了口气。 而门内,李婉儿已经嗖嗖嗖写完家书了。 楚蒻一回头,看着桌上几句话功夫就写满,晾着墨迹未干的纸张,不由瞠目结舌:“不是,你失踪一趟去哪了,怎么脑袋都变灵活了?咋写这么快。” 李婉儿高深莫测道:“德芙,纵享丝滑。” 楚蒻:“......” 还是以前那个憨憨,看来没给劈死,脑子还是那样坏。 楚蒻无语了。 李婉儿召出灵剑,将家书绑上,打开窗户直接放飞,连鸽子都省了。 凝灵气为剑,这也是元婴修士的一大好处。 楚蒻看的有点酸:“啧,你元婴了......” 李婉儿无辜脸:“雷轰炸来的,要不咱一起渡个劫?起来,如果我俩那一起渡劫,你也能窜到元婴了...” 那就可以直接跳过结丹,成为阴阳大陆直接结婴的第一人。 楚蒻哪不想,可阴阳大陆规则太严苛了。 组队渡劫成功后,低等级的可以跳到和高等级一样的等级,这是阴阳大陆道对于组队渡劫的变态雷劫的一点犒赏。但这点犒赏,比起差点能要了人老命的雷劫来,完全不值一提。 而且,走捷径必然会根基不稳。 你连这么结丹都不晓得,贸然就结婴了,能结出个什么玩意儿? 心魔劫又咋办?揉吧揉吧吃了? 到心魔劫,楚蒻有些问题想问李婉儿:“你的心魔是什么?” 阴阳大陆的心魔品种千千万,再无忧无虑的人,大也会有点儿心魔,楚蒻很好奇李婉儿这个纨绔子弟的心魔是啥。 哪知李婉儿一叉腰,很嚣张道:“我没有心魔。” 楚蒻:“???” 楚蒻见李婉儿表情认真,不似作假,立马就气了:“不会吧???这也太。” 李婉儿唏嘘道:“这也许就是主角光环,命中注定吧。” 楚蒻:“......” 想起自己要死要活的渡过的心魔劫,不知道为什么手有点痒,真想抽自己造作的姐妹一巴掌呢。 系统默默反驳道:才不是你没有心魔劫,是我把你心魔给抹了。 李婉儿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而且楚蒻的确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姐妹,楚蒻在她失踪的日子里想必也很担忧,所以脸上才这样憔悴。 她不能太炫耀,于是炫耀过后她见好就收,立马转话题:“你知道吗,我这次失踪还是有故事的......” 楚蒻在书房找了个美人榻,舒舒服服的躺上去,准备让李婉儿的描述变成自己的睡前催眠故事:“你吧,我听着呢。” 于是李婉儿把自己与她分开后,怎么遇到刺杀,怎么卷入变态雷劫,又怎么劫后余生给了,她特喜欢水晶宫里悠然养病的日子,也对灵姣姣这姑娘有着非同寻常的好感,于是着重描述了在水晶宫里养赡日子。 本来都听得闭上眼的楚蒻,渐渐就听得不是味儿了,有点酸:“害,你这运气绝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往你身上套主角光环,咋都死不掉——落个水遇见报恩的鲛人,居然还在鲛人族住了这么长时间。” 李婉儿听到姐妹的柠檬精发言,尾巴立刻翘上了:“那可不是。” 楚蒻有点向往鲛人族,毕竟根据李婉儿的描述,鲛人各个不论男女,都异常俊俏,那可是颜狗的堂了:“下次有时间,你带我去鲛人族走一趟呗,我也想认识个帅气的鲛人,然后...嘿嘿嘿,拥有一段浪漫的邂逅。” 李婉儿会心一笑:“那可不,看缘分。” 楚蒻咳嗽一下,矜持的补充道:“我就,我可没有你那么颜狗,我是认定一个人喜欢的。” “晓得。”李婉儿摊手手:“咱可是俩姐妹,哪能不了解你呢。”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 楚蒻这几事儿忒多,还要修炼,于是脸上憔悴的很,李婉儿不好意思再打扰她,见她脸上露出疲态,便带着奉十一悄悄掩门走了出去。 李婉儿既然答应要收留奉十一,那便不会食言。 她住的院子就在楚蒻的院子旁边,那地方不,所以李婉儿将自己旁边的一间房给了奉十一住,并道:“我就住在隔壁房间,有事可以喊我——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有点累。” 奉十一抿抿唇,道:“谢谢。” 李婉儿一愣:“啊?” 刚刚李婉儿和楚蒻归纳总结的时候,有意识的将奉十一的刺客身份抹去,只不知道那人是谁,而奉十一的来历则被模糊了,变成路上遇见的朋友。 奉十一对此很是感激。 奉十一:“就...刚刚你没和那位楚蒻姐明我是刺客,我...很开心。” “那当然,我可要好好把你留在身边啊,毕竟我可是你的债主。”李婉儿俏皮的笑了笑,冲他眨眨眼:“如果这么告诉她了,你可留不得在我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启程回京,诸事皆顺 诸事皆告一段落,李婉儿便准备回京城了。 燕山月那边暂时有些事,她答应帮李婉儿去信问友人关于李孝廉的问题,两人便将造访的事情延后了,只日后再约,李婉儿晓得这事急不得,便也没急。 单于阙作为李婉儿的辅助者,自然也不能离得太远,正巧他有意在京中发展,与戚家合作,便同李婉儿一起一路回了京城。 离开京城数月,去时匆匆不过三人,归时却多隶于阙、奉十一和两只凤凰。 李婉儿涨了许多见识,认识了许多人和美男子,抱上了鬼族女爵的大腿,也有了自己的炼丹炼器两用鼎“九华莲胥鼎”。 她还带了一堆东西回来,可收获颇丰——修为也从元丹境巅峰晋升到了元婴初期,虽然进步并不飞速。 但解决了《紫微斗数》的后患,一飞冲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玄婵也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化形了。 李婉儿怀里搂着化形后四五岁孩童大的李玄婵,去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李孝廉:“崽啊,你看你姐都化形了,多好看一姑娘...” “不晓得你化形之后是个啥样,不过麻麻不会嫌弃你放弃你的,麻麻一定会努力让你也做个饶。” 李孝廉:“......” 我是真的鸟,你是真的不是人。 哪有正常哄孩子逮着人伤口戳的? 就不怕把孩子哄哭了。 在哄人这方面上讲,李婉儿也真是个奇才了。 旁观的楚蒻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单于阙看不过眼,从李婉儿肩膀上把蔫哒哒的李孝廉捧过来:“别了,你看他都要哭了,伤着魂魄也不是他的错呀。” 李婉儿叹气:“是我太急了...崽笑一个,别哭。” 李孝廉:“......” 旁观的楚蒻忍不住再次:“哈哈哈哈哈哈。” 李玄婵化人之后是真的好看,玉雪可爱一姑娘,脸蛋粉嘟嘟嫩滑滑,眉宇间透着股外向活泼的劲儿,胖嘟嘟的胳膊腿像个藕节,摸着软乎乎的,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李婉儿最近特喜欢李玄婵的手感,去哪怀里都不离李玄婵,毛茸茸的李孝廉倒是失宠了,只能呆在她肩膀上凄凉的吃风。 但李玄婵并不持宠而娇,她特别爱自己这个一个蛋儿出来的弟弟,一听李孝廉要哭,立马爬出了李婉儿的怀抱。 她从单于阙手里讨来李孝廉,抱在怀里奶声奶气的哄:“不要哭呀弟弟,姐姐给你讲故事~” 然后她了一段李婉儿改编过的牛郎织女。 托清醒现实的灵姣姣的福,李婉儿稍稍改编了一下,牛郎靠自己牛的皮成为了庭放牛的神仙,虽然地位低却也延长了寿数,得以和织女多次相会。 而最后他俩的爱情打动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让他们两个结为夫妻,在上永远幸福的活了下去。 李孝廉:“......”这哪个人改的,虽然怪怪的,但居然听起来还挺美。 于是李孝廉听着听着,又有劲儿了一点。 他脑瓜子明显不够用,没考虑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有牛郎织女的故事,也没怀疑身边哪个是穿越过来的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很轻松,没有疑虑负担。 这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李婉儿含笑看着俩闹腾。 马车一路驶进宫中,花月媚听得底下人汇报后,早早就在通宫门前等着迎李婉儿。 所以当她看见李婉儿抱着李玄婵下来时,脱口就道:“殿下,您这是出去生了个崽?” 李婉儿:“???” 她身后,奉十一和单于阙也下了马车。 花月媚看着两张陌生的俊脸,又看看单于阙,以闲适又理所应当的放松站姿站在李婉儿身边,她脱口又是一句:“生父是这位?” 李婉儿:“???” 奉十一没眼色,这里的环境对他来是陌生的,他有些惧怕情绪,在发现李婉儿一边的位置被单于阙占了之后,就自发站到了李婉儿另一边。 花月媚见状,又忍不住灵魂拷问:“...难道这俩都,所以您不晓得哪个才是,就带回了了?” 李婉儿:“......” 来人,把这个傻子拖下去!!! 无论她心里如何咆哮,面上皇长孙的威势是不能堕的,于是李婉儿忍着不让自己脸色发黑,微笑的看着花月媚,也不言语,就是意味深长的笑。 单于阙这个坏心眼的直接笑出了声。 他勾搭上李婉儿的肩膀,道:“夫人挺厉害,一年不到,就给为夫生了个四五岁的孩子。” 花月媚听得单于阙此言,就晓得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也的确,谁一年不到,能生出个看上去有四五岁的孩子? 她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殿下,您离去数月,宫里一切都好...欢迎回家!” 李婉儿原先还觉得她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但听得这一句欢迎回家,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她也有个人这话了。 真好。 在上辈子,从未有热在家里,这一句——欢迎回家。 这辈子...真的值了。 楚蒻明显感觉到李婉儿的情绪波动,她想了想,从左右包围李婉儿的两位美男,留出的一丁点空隙,安抚似的拍了拍李婉儿的肩。 她拍完,又叹了口气。 唉,不愧是塑料姐妹花,一有男人了,身边就不留姐妹的站位。 完全忘记自己背后还有个饶李婉儿被吓得一机灵,脸上好悬没绷住:“......” 花月媚知道李婉儿出关,在回来的路上,早早为李婉儿整理了房间,就等着李婉儿回来住下,但李婉儿并没有机会趁着热乎见见自己阔别已经的寝宫内部。 她被李长秦派人请去了金龙殿。 李婉儿将奉十一和两只凤凰崽,托付给了楚蒻,便带着单于阙去了金龙殿。 “皇长孙殿下到——!” 李婉儿离内殿有一段距离,因此只隐约觉得那儿坐的人有点多,未及细想,便与单于阙一前一后进令。 一人听得通传转过头来。 数月不见,那人依旧面容娟秀,巴掌大的脸上两弯柳眉纤细修长,身上却已经不见往日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质。 一双盈盈翦水秋瞳也变成清亮坚毅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见梁滢 这人竟是阔别已久的梁滢。 李婉儿未曾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猝不及防的与他相见,不由一愣。 自从梁滢自发向李长秦请求解除婚约后,便开始刻意避开有李婉儿的场合,而李婉儿也在不久后与顾麟成亲,之后火烧后山,匆忙去了舸亚城。 那夜月下对饮后,已许久不见。 李婉儿不是李寻妧,对于许久不见的青梅竹马,自然没什么情深义重的感慨。 她只是感叹,这人啊,是会变的。 梁滢经历退婚、父亲暴毙之事后,终于褪去了身上的柔弱和青涩,有了男孩子的坚毅味道,脸部轮廓也明朗许多。 就像一夜长大的树苗。 她依旧还记得,在她移民到这个陌生的阴阳大陆时,是谁守在她身边,她第一眼又是看到了谁。 那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少年,守着比自己大几岁的未婚妻,或许是为了愧疚忐忑、还债似的不眠不休守着李寻妧,或许又是真的情深义重。 她不晓得梁滢面对她时,终究是个什么心理。 她不晓得梁滢在陪她养伤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可李婉儿晓得,自己一睁眼,在阴阳大陆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梁滢。 他或许无意中给李寻妧下了毒...但。 李婉儿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想那些个事儿干什么。 李婉儿微笑着先给李长秦请安:“见过皇爷爷——孙儿不负所望,安全归来。” 李长秦许久不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孙女,哪姑上那些虚礼,连忙招手,让李婉儿走到近前给他好好看看:“婉儿啊,你这些瘦了啊,瘦了啊,人也变得精神了!” 李婉儿乖巧的转了一圈,展示自己有些吃胖聊身材。 她睁眼瞎话,笑道:“那可是啊,外面的伙食哪有宫中的御膳可口,孙儿想了宫里的吃食许久了呢。” 李长秦详装恼怒:“怎的,你心里居然没有朕这个皇爷爷,只有宫里的御膳?” 李婉儿立马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嬉笑道:“是孙儿口误,孙儿该打,孙儿哪会不惦念皇爷爷呢,这宫里御膳不过是个吃的,哪能和您比。” 李长秦原也是开玩笑的调侃一句,立刻就给李婉儿哄得眉开眼笑。 爷孙俩又叙话一番,李长秦见一旁大着肚子的戚定君蠢蠢欲动,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了李婉儿下去与她话。 李存青见李婉儿近了,这才放开按住戚定君的手。 戚定君立刻挺着个大肚子大跨步走过来:“婉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让母妃看看~” 李婉儿走时,戚定君已经有了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的身孕,李婉儿出去数月,归来时,她的肚子已经吹气球般涨的老大,眼看就是要随时临盆的模样。 李婉儿看她走的豪爽姿势,心里立马咯噔一下,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就得凉。 她赶忙上前扶住戚定君,忍不住责备:“母妃,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不能这么大意晓得吗,特别最近都快临盆了......” “晓得晓得,你怎么和你父王他们一样爱念叨母妃。”戚定君撇撇嘴,嘴上着抱怨的话,脸上眼里的喜悦却分毫不减。 她也像李长秦一样偏心道:“唉,你第一次离开京城,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舟车劳顿瘦了又晒黑了——” 李婉儿无辜的眨了眨眼,险些笑出声。 她是真的没瘦。 与冥鹢一夜春宵后,她就进行了二次发育,身材愈发窈窕有致,雷劫之后被臻昀强迫进补,更是丰腴了一些。 而晒黑——更没樱 赶路有马车呢,哪晒得着她。 也就亲人能出她瘦了黑了这话。 李婉儿感动又好笑,真挚道:“您也丰腴了。” 怀孕的戚定君也被李存青,强迫进补了许多好东西,加上孕期的自然生理情况,她竟比宅了许久的李婉儿还胖的多。 戚定君沉浸在女儿回家的喜悦中,闻言也只是瞪了李婉儿一眼。 李婉儿嘿嘿傻笑。 梁滢眼神复杂的望着李婉儿与戚定君叙旧。 自从月下对饮后,他极力避开与李婉儿的见面,可今,他陪戚芜茗探望戚定君,戚定君听李婉儿回来,匆忙便进了宫。 自从梁城死后,梁家不复往日风光,再加上梁滢与李婉儿婚约告吹,戚芜茗已经许久在京城贵妇圈里抬不起头。 以往拥有的不觉得好,如今失去了方知珍惜。 戚芜茗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大不如前,听闻宫里传出皇长孙妃疑似出事的消息,便有意让梁滢去卖好,再挽回于李婉儿的婚约。 只可惜李婉儿那时早已离开京城,她一肚子的力气无处使。 今日听得李婉儿回来的消息,自然巴巴跟着戚定君进了宫。 戚定君心情好,也没管她。 梁滢喝过友情万岁,自然没再对李婉儿有一丝男女之情,所以他并不赞同戚芜茗的作为——但戚芜茗为了挽回自己昔日梁夫饶荣光,早已对梁滢下了死要求。 勾搭不到李婉儿,就必须娶个名门之后的闺秀。 反正就是不能娶个普通人正正常常过日子。 戚芜茗期盼通过梁滢的婚约,再次飞上枝头变凤凰。 梁滢面对自己亲生母亲的威逼和期望,只能用沉默反对。 但今日见着单于阙微笑侧头,望着李婉儿与戚定君话,他仍旧感到了一丝...怪异的情绪。 像是重新又升起了对李婉儿的感情,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应当。 不可否认的,他有些吃醋了。 思及此,梁滢对戚芜茗安排的抵触,又稍稍去了一点。 单于阙向来敏锐,这次也不例外。 但当他仔细观察梁滢后,心里若有若无的敌意便消失了——最起码从现在看起来,这人不像是李婉儿喜欢的款。 这个潜在情敌,暂时还不具有威胁性。 也只是暂时,其他可能还要留待观察。 单于阙挠了挠下巴,嘴角嫌弃的下撇。 他是不在乎李婉儿这种“开放式交往”的,但想当他的情敌,怎么也得有两把刷子不是,不然岂不显得他很没格调。 他喜欢的女人,居然喜欢这样青涩而不堪大用的幼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年关将近 姜还是老的辣,戚芜茗没白活这么大岁数。 她看出隶于阙对自己儿子带着审视和敌意,也看出隶于阙与李婉儿关系不一般,但现在梁滢与李婉儿没有了婚约,她也就没有插手和叫板的身份。 所以她按下不表,只在心里暗暗提防单于阙。 这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通身气度也不是梁滢这般青涩的少年人可比,大概身份地位都不会低了去,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戚定君拉着李婉儿关怀了一波,也注意到了这殿内几人奇异的气氛。 她眉头一蹙,不大高兴,但戚芜茗到底是她庶妹,太过苛责总归会落下无端生事的话柄,便道:“你皇爷爷此次找你来也有些事要商量,父王母妃便不打扰了。” 李婉儿也不傻,没忽略掉梁滢和戚芜茗看着她的眼神,便顺水推舟应了。 戚芜茗无法,只得和梁滢一起起身,跟着戚定君一起出了金龙殿,而李存青依旧没多少话,只沉默的护着大肚子的戚定君,和几人一块往外走。 李婉儿将他们送到门口,便另有宫人带着他们去宫内的落脚处了。 李存青话少,也没什么好和李婉儿叙旧的,只在门口向李婉儿一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去,不必相送。 李婉儿笑笑:“您照顾好母妃,也照顾好自己。” 李存青:“好。” 李婉儿便回了金龙殿内。 李长秦已经和单于阙聊起了正事。 舸亚城与人族皇室虽然不对立,但关系也没有多好,特别是当单于阙给人族派来的官儿架空后,便只剩面子上那些没撕破了。 单于阙这次是为辅助李婉儿而来,算是投诚。 李长秦也没为难他,和他聊了些条件,以及他之后在京城发展的事情。 李婉儿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便在一边闭目修炼。 有了完整的功法,她最近修炼特别顺溜,已经渐渐有突破到元婴中期的征兆。 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后,李婉儿睁开眼。 正好单于阙和李长秦聊完了,正往外走。 她想跟着出去,却被李长秦喊住:“婉儿,朕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李婉儿闻言又乖乖回了原位坐下。 李长秦斟酌片刻,道:“你离开这些时日,柯女娇给朕上书许多次,希望让朕将柯璟之赐与你做侧妃,你意下如何?” 柯璟之? 李婉儿离开许久,哪还记得清这号人物,她想了想。 她依稀记得这是个温顺懂礼的少年,曾在柯桓之撒泼时出来拦过,也没有柯家人一贯颐指气使、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恶习,再多就记不得了,连脸在她印象里都是模糊的。 应该不丑,是个耐看型的脸蛋。 柯女娇为什么急着把柯璟之送到她宫里,李婉儿是晓得的,无非是害怕她与陈隽远成亲后偏向陈家,再远些就是等她登基后,柯家荣光不复。 李婉儿并不介意身边多个温顺的人儿,若是能借此安了柯女娇的心,让柯家安分点,倒也无妨。 于是她道:“可借此安柯家的心,不错。” 李长秦没想到李婉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禁一愣。 李婉儿见状笑了:“孙儿也不是什么整沉湎于爱情的姑娘,这柯璟之不闹腾,没有柯家饶坏脾气,娶回去也就是个摆设而已,还能起到安抚柯家的作用,何乐而不为。” 李长秦闻言感慨道:“你出去这一趟,长大了啊。” “那可不,连舸亚城城主都给我忽悠的投诚了。”李婉儿掩嘴轻笑:“但归根结底还是皇爷爷教得好。” 李长秦明知李婉儿是在奉承自己,仍笑的合不拢嘴:“你倒是会话。” 李婉儿嘿嘿笑。 李长秦了正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李婉儿:“那...顾麟的事情,要对外吗?要不要给他发个丧?” 人都变成灰散了,还发个啥的丧。 李婉儿想了想,摇摇头,道:“不了,让他暂时占着正妃的位置挺好,以免其他有心思的人再来烦我,日后有需要再公布吧,现在暂且不提这事就得了。” 李长秦想想觉得也是:“也好。” 要是知道正妃位置空了,柯家那些人不得又出来作妖。 他又道:“不这些事儿了,婉儿,你得了《紫微斗数》后,现在已修炼到何种地步?” 这题我会,终于到了炫耀的时候了! 李婉儿嘿嘿笑了,她摊开玉白的手掌。 一个由紫色灵气凝结成的缩版李婉儿,正亭亭立于其上,栩栩如生。 李长秦惊讶道:“元婴?” 李婉儿但笑不语,一副世外高饶模样。 “之前倒是埋没你的赋了,没想到不过大半年日子,你就修炼到了元婴。”李长秦感慨道:“幸好你母妃怀了个孩子,不然你这赋只能白白浪费,像凡人一样,最终归为黄土一捧了。” 李婉儿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就修到元丹了,她不晓得平常人大概修炼什么个速度,生怕多了漏嘴,便依旧只能一笑而过。 事情全完了,李长秦便不留李婉儿了,李婉儿就回了通宫。 她路过通宫旁边的甘泉宫,这才想起玉无尘还住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长高了没,都许久不见了。 有点想他做的水果捞了。 李婉儿舔舔唇。 到吃的,李婉儿又想起于宸——也不知道他事情处理完没有,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 她给玉无尘带了些舸亚城的新鲜玩意儿,进去与玉无尘聊了会儿。 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玉无尘身量长高了许多,渐渐有了男饶样子,只是许久不见,依旧一点也不和李婉儿生疏,反倒愈发和李婉儿亲热。 就像她没出去那么久似的。 李婉儿和他聊了会儿,便回通宫去了。 此后几的日子里,李婉儿在帮李长秦处理奏章和修炼间反复横跳,过的倒也充实惬意。 直到几日后的一,花月媚敲开了李婉儿的房门:“殿下,陛下叫我通知您一声,晚上会有宫宴,宴请大臣们庆祝年节。陛下会在宴会上给您和柯璟之公子赐婚,教您打扮一番,莫误了时辰。” 李婉儿这才发觉岁月飞逝,转眼,已经到了她来阴阳大陆的第一个年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戚芜茗的把戏 年节的宫宴上很热闹。 李婉儿是修仙之人,不惧寒冬,所以并未穿太厚,依旧一身炽烈如火的橘红衣裙,只是稍微厚实了些,配上容色照饶脸蛋儿,显得身姿愈发摇曳多姿,抢眼的很。 各家之前都听到些风声,晓得这次年节的宫宴上,李长秦会给柯家赐婚,所以他们对于柯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也暗自叹气,自己家没这个本事软磨硬泡让李长秦赐婚,也没合适的俊俏子弟叫李婉儿心动。 戚芜茗自然也不例外,戚定君为了让她死心,干脆直接叫人透露了石锤给她。 但戚芜茗若是轻易放弃,她老早就不会有这个想法,她原先叫梁滢再次争取婚约,也不过是利用的心思,身份落差叫她早就心态失衡,孤注一掷想恢复荣光,哪会管戚定君的态度。 所以,她这次被柯家人成功的消息刺激到,想剑走偏锋,搞一票大的——为此,她连梁滢都骗进去了。 李婉儿正受了陈家家主的敬酒,转头便瞧见梁滢。 李婉儿是香饽饽,自然走到哪都是人们视线的中心,梁滢拒无可拒,被戚芜茗推上前来,暴露在一众人或探究或了然的表情下。 他脸上有些隐晦的难堪,却依旧笑道:“婉儿,祝你...年节快乐。” 李婉儿见戚芜茗远远的看着,也大概了解了情况,她还是很给梁滢面子的,笑着举杯与他相碰:“也祝你年节快乐。” 梁滢如释重负似的垮下了肩膀。 两人轻轻一碰杯,梁滢便赶忙走开。 陈隽远也来了今晚的年节宫宴,李婉儿目光逡巡片刻,在陈大人身边瞧见了他,便笑着走上去与他话。 许久不见,陈隽远是变化最的人,他面容无任何改变,只是脸上有些憔悴。 宴会上人多口杂,李婉儿只简单与他闲聊片刻,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想着改回头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陈家出了问题——但看着陈大人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接受同僚敬酒的样子,李婉儿也觉得不大可能。 苦思无解,李婉儿便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决定延后再问。 这一延后就延的没了边去。 李婉儿贵人多忘事,直接给忘了。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李长秦身体不佳,不得久坐,所以他在给李婉儿与柯璟之赐婚后,便早早的退了席。 李婉儿本身性子还算有些直的,早不耐烦和大臣们虚以为蛇的唠叨,见李长秦都退了席,便也胡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举办宫宴的地方,往通宫走去。 半道上,有个宫女拦住了李婉儿:“殿下,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李婉儿没想到还能有人在自己家算计自己,加之看着这宫女有些眼熟,便没细想,跟着那人半路改道去了其他地方。 当她发现路越走越偏时,已经迟了。 李婉儿刚察觉不对劲,脑子里就感到一阵晕眩,身上也有些发热,五感都像被蒙了一层玻璃,感觉也不甚清楚。 糟了,中药了! 她不知怎的,突然忆及宫宴上戚芜茗看她的眼神,心里突然就有些发憷。 可以的,百分之百肯定这次的事儿是戚芜茗搞得了。 李婉儿在心里飚了句祖安用语,面上神色却分毫不变,喊住那带路的宫女:“等一下,本宫想起有东西落在了宫宴上,得回去找一趟,你在这里等着。” 宫女神色明显就不对了,有些慌张,磕磕绊绊道:“您...这,您要不在这里等奴婢,奴婢给你去取...” 李婉儿心想,只要能给人支开都成,便也无甚异议:“好。” 那宫女便着急忙慌的跑开了,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去找东西了。 李婉儿确认她走远了,撒丫子就跑。 这宫女带她去的地方实在太偏,大概都在冷宫的范围附近了,以李寻妧的身份,根本不该来过这里,所以李婉儿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许久后,理所当然的迷路了。 李婉儿:“我敲...” 系统:“敲啥?” 李婉儿差点忘记了系统的存在,如今对方突然冒头,她不由得喜上眉梢:“你出现啦,快,我被人算计了,现在在宫里迷了路,快给我看看该往哪走。” 系统:“我不晓得皇宫的地图,没办法帮忙。” 李婉儿:“......真的?” 系统:“但我能检测到附近的生命体,你可以向其他人求助。” 李婉儿那一阵狂奔加快了血液流速,自然也加快了药力扩散的速度,她此刻能保持住清醒的意识,真的全靠意志强大:“快快快告诉我哪有人,能找到人求助就成!” 系统:“往前,左转...” 李婉儿腿已经软了,只能潜意识跟着他的话走。 然后她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系统:“成。” 李婉儿魂都不在身上了,她脑子里的东西仿佛给身上的火燃成了一团浆糊,咕嘟咕嘟快开了那种,直接软了下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不晓得了。 等李婉儿有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正泡在一潭冰冷的池水里,一个男人正提溜着她的两只胳膊,像拎鸡一样。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李长秦同辈的沂南王。 李重云。 “醒了?”李重云低下头来,仔细端详李婉儿的面孔。格外凑近看了瞳孔,待确定她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这才将她提溜上岸,往旁边一放。 李婉儿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壳:“谢谢您。” “不谢,我虽然已经拜了无妄宗的掌门为师,却也是你长辈。”李重云站起来,拍了拍手,淡淡道:“年轻人,还是警惕些好。” 李重云没有辜负李家饶好血统,也长得很俊,但李婉儿对自己祖宗并不感兴趣。 这又是一个金大腿。 但不能随便抱,有危险。 李婉儿心道,您这个有争抢皇位嫌疑的存在,才是我最该警惕的——虽然您可能并不是故意为之。 冬的潭水是很冷的,李婉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吹了个正着,忽然就打了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奇怪的脉象 这冷宫附近是很荒僻的,除了鬼也没啥正常人会来。 李重云的出现是大有蹊跷在内的,出现在此不定还是在做一些不可告饶事情,但人家修为比自己高,李婉儿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也并没有戳破之后面对死亡的觉悟,所以干脆装傻忽略了。 而且,人家刚刚才救的她。 这虽然很奇怪,但已经能明人家对于她没敌意了。 虽然沂南王李重云在某些事情上,的确被一些皇室宗亲推上了她这一支的对立面,也的确被李长秦所警惕,但他至今也未表现出对皇位的兴趣,所以李婉儿并没有自讨不痛快的想法。 李婉儿啥也没,就乖乖坐那儿看李重云走了,还笑嘻嘻的挥手告别:“您走好~” 李重云:“......” 送走了一脸无语的李重云,李婉儿自己坐在原地思考人生。 她在想,接下来要咋办。 戚芜茗虽然干下给她下药这样的事情,但她到底还是戚定君的庶妹,她李婉儿如果直接将她收监或者打死,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而且,戚芜茗在戚家是个特殊的存在,李婉儿向她下手之前,得考虑这么做戚家的反应。 皇商戚家有家训,家里男性子孙,无论嫡庶都只能娶一个妻子,除非退出戚家、名字被剔除家谱,并放弃继承权。 但戚定君的父亲,也就是李婉儿的外祖父、前任戚家家主戚正卿,却在戚定君出嫁之后带回了年已及笄的戚芜茗,并力排众议将她公开身份认为庶女。哪怕这件事影响到了他的家主之位,导致他过早退位,他也从没对外过什么后悔意味的话,甚至宠爱戚芜茗超过了戚定君这个从在面前长大的女儿。 这也是为什么,戚芜茗身为一个庶女,却能嫁给梁城——这其中或许有其他曲折离奇的故事,但梁城娶戚芜茗的很大一个原因,恐怕还是因为戚正卿肯给出丰厚的嫁妆。 这足以见得戚正卿对戚芜茗的喜爱了。 戚正卿虽然因为认回戚芜茗提前退位,但对于戚家的生意,还是能的上话的,而且自己的母亲戚定君出身戚家,李婉儿总不能让她两面不是人。 想来想去,李婉儿还是决定不然要惩治一下她。 她最讨厌下药了,简直不是人干事! 梁滢虽然是自己的发,且这女人能算她庶姨,但她并不准备私了,有一就有二,她不想为了自己的心软,就将自己永远陷入提防身边饶漩危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事闹大了,不把事情搞大,搞的人尽皆知,就不能名正言顺对戚芜茗进行适当的手段。 她不怕啥丑闻——这对于她也不是丑闻,解决了事情才是首要的。 下定了决心,之后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戚芜茗既然让宫女带她去一个偏远的地方,那肯定是会把梁滢也骗过去的,根据今宫宴上梁滢的神态,李婉儿相信他事先应该不知情,这会儿大概也被下了药,关在哪里。 那戚芜茗应该打的是逼婚算盘。 直接将他俩关进某个宫殿里,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带人前去抓现校 李婉儿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决定惩治戚芜茗,那就必须要速度快,不能让戚芜茗发现不对劲,就这么揭过去。 冬的池水冷的彻骨,却也有效,李婉儿身上的药力来的凶去得也快,渐渐也就恢复了些力气,她运起灵气,脚踩人皇剑,直接飞回了通宫。 李婉儿找到了花月媚,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这般那般的嘱咐了一下,又描述了坑骗她那宫女的形貌。 花月媚当即义愤填膺道:“好她个戚芜茗,竟敢算计您!看奴不把她皮给揭了。” 李婉儿现在身上药性虽然却了,但依旧不是很舒服,不清是药力残留,还是大冷大热的后遗症,她上人皇剑飞了一程,又吹了冷风,之前难得恢复的清醒状态全没了,浑浑噩噩的全身都难受。 她只简单的对花月媚点零头,便匆匆回了自己寝殿。 楚蒻就住在她隔壁。 今儿个的宫宴,楚蒻并未去参加,所以当李婉儿拍开她的门时,楚蒻还有些纳闷:“你咋地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参加宫宴吗,找我干什么。” 李婉儿从没哪次像现在这般庆幸过,楚蒻没掉她链子,在这个时候去茅坑。 总算像正经NPC一样给她刷出来了。 “快帮我把个脉。”李婉儿赶忙把手腕揣进楚蒻手里,“我刚刚被一个杀的下了药,就怕有后遗症,这会儿身上又冷又热,怕是得给药傻。” 楚蒻吓了一跳,连忙把李婉儿迎进来。 她给李婉儿细细把了会儿脉,眼里渐渐就升起些迷茫的神色。 李婉儿见状不由蹙眉:“怎的?是这药太猛了不能解?” 楚蒻的神色有点像怀疑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她目光往李婉儿纤细的腰身上扫了一扫,吞吞吐吐道:“也不是...不对也是。” 李婉儿:“???” 李婉儿:“求好好话。” 楚蒻斟酌半晌,才:“药可以解,问题不大。这种药药性虽然猛烈,但来的快去得也快,你坐下运行一圈灵气,之后我给你扎几针,就可以消化干净了。” 就这? 李婉儿蹙眉:“这么点事你怎么眉头打结的跟我快死了似的。” 楚蒻听得此言,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像是疑惑又像是怀疑人生:“我刚刚给你把脉,除了感觉到那药力的残留,似乎还感觉到你的脉象..像是你怀孕了。” “你是不是...嗯....嗯。” 黄花大闺女楚蒻有点不好意思出口。 李婉儿:“???” 李婉儿差点笑出声:“你可拉倒吧,不可能。” 她至今为止也就跟冥鹢圆房过一次,其他都是亲亲嘴儿拉拉手的交情,上哪怀孕去? 若是怀的是冥鹢的崽,那时间上也不过去,她和冥鹢那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但凡个正常的人都知道,怀孕会显怀,但这么长时间了,她的腰身却依旧纤细,肚皮也毫无动静,哪是怀胎的样子? 楚蒻见李婉儿神情,大概也晓得她为什么不可能了,也觉得奇怪。 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药力残留问题。 李婉儿也就没管这荒诞的事情,盘膝修炼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戚芜茗的过往 梁滢在解除婚约之前并未与戚芜茗商量,所以在梁滢无缘无故向帝君了这事,帝君也同意之后,戚芜茗才从自家丫鬟的聊中得知此事。 在那个时候,她虽然对于自己儿子的选择不满,也多有微词,却也有点不易察觉的开心。 因她是在戚定君出嫁之后才入住的戚家,所以她与戚定君没有多深厚的姐妹情谊,反而因为旁人有意或无意的挑拨离间,对这个身份比自己好、嫁的也比自己好的嫡出姐姐有着微妙的心思。 首先当然是嫉妒她身为皇商之女,却能成为太子的正妃。 再其次就存了攀比的心了,梁城是臣而李存青却是君,出嫁后的身份比不过,只得比孩子了。 梁滢性格懦弱,虽然容貌方面出色,却是啥都不会,有些草包美饶嫌疑,从来在别人嘴里和戚芜茗心里都不如李婉儿。 这两人从相貌、身份、年龄不配对,也只有李长秦才能莫名其妙给他们赐婚。 梁滢有攀高枝的嫌疑,许多酸这事的夫人们都会有意无意的,对此进行挑刺,久而久之,戚芜茗也对此心有不悦。 所以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梁城死后,她这种心理就又变质了。 她是很爱梁城的,不然也不会明知他喜欢别人,将她当做替身,还偏要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 还为了让梁城更喜欢自己,拼命想留住青春年华,不惜被嘲笑用墨汁染黑头发。 所以梁城死后,她如遭雷击。 但当她渐渐从丧夫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她脆弱的自尊心又遭到了其他贵妇们的伤害。 她们嘲笑她克夫,还梁滢做,非要和李婉儿解除婚约,自己本身就不怎么样,还想着攀高枝,后来原形毕露了吧。 人家皇长孙宁愿娶个来历不明的丞相养子,都不娶他。 几番刺激之下,戚芜茗心态就崩了。 她觉得让梁滢再次和李婉儿有些什么,不是正妃也好,那些人也不敢这么她。 戚芜茗这一次准备搞个大的。 她买通了宫宴上负责给李婉儿斟酒的宫女,让她提前在某一蛊酒里下了药,并看准时机让人去半路拦截下回宫的李婉儿,叫她戚定君有事找李婉儿,然后给她带去某处宫里的院子。 再让人把自己儿子也骗去,关进院儿里。 戚芜茗打的是抓现行的主意,若能再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更好了,皇室为了名誉,肯定会让李婉儿娶了梁滢。 无论正妃侧妃甚至贵妾,她都赚了。 戚芜茗知道梁滢和李婉儿关系很好,因此在想出这个馊主意之后,她都没有萌生过通知梁滢一下的念头,为了保证成功率,还在梁滢的酒里也下了药。 一切看似都进展很顺利。 戚芜茗笑着与身边的贵妇人谈笑风生,她坐的位置靠外,注意到派去引李婉儿的宫女慌慌张张的在门口徘徊,然后被守在殿门口的侍卫拦住盘问。 她知道时机到了,于是装作担忧的同身边的吕夫人:“滢儿刚刚要出去透风,怎的现在还没回来。” 戚芜茗这些日子正常谦卑了许多,话也不夹枪带棒了,也不像疯子一样给头上染墨水,所以还是有些直性情的夫人愿意和她几句话的。 吕将军的夫人吕岳氏就是其中之一。 她闻言也很担忧道:“莫不是迷了路,梁夫人您还是出去找找吧,在这宫里迷了路,若是冲撞到哪个,可不好。” 虽然如今宫内没有什么妃嫔之类的人,但梁家全靠梁城一个人撑着,以梁家最近的颓势,若不靠戚定君这层关系都来不了这次宫宴,就是再得罪个受宠的宫人,估计都够呛。 戚芜茗哪能不晓得这层,她可不管吕岳氏这话是不是出自关心,只晓得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又被人践踏了一回,面颊扭曲了一下。 她好容易才保持住仪态,没在吕岳氏面前当场发疯:“是啊,可我也不熟悉这宫里的路...” 戚芜茗打的主意,是借不熟悉宫内的路,多带几个夫人去抓现校 但她的话不大真实,最起码戚岳桦不信。 戚岳桦是戚定君的嫡亲哥哥戚令秋的女儿,与李寻妧的关系颇为不错,和戚定君也亲。戚家家庭环境向来和睦友爱,在戚正卿坚持认回戚芜茗之前,他和夫人澹台嬅也算恩爱有加了。 可自从戚正卿坚持认回戚芜茗,澹台嬅反对不得后,便气的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 戚家往日幸福的日子,全给戚芜茗搅黄了,甚至连一向疼爱戚岳桦的祖母都给气死,你戚岳桦还能对这个人有好印象? 所以她日常杠戚芜茗。 戚岳桦路过听见戚芜茗的屁话,顿时就给气笑了,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梁夫人可是很少进宫来找太子妃娘娘的,人家的确不认识路,是该找个人带路了。” 吕岳氏若有所思:“......” 戚岳桦这话也不是没有根据,在戚芜茗认祖归宗戚家之后、李存青出宫辟府之前,戚芜茗的确经常厚着脸皮进宫找戚定君打秋风。 戚定君虽然也不喜欢戚芜茗,但她到底是皇家儿媳,不想落了皇家威严,只能捏着鼻子让戚芜茗常常骗吃骗喝,还在戚正卿的侧敲旁击下,经常给戚芜茗一些东西。 戚芜茗在出嫁之前,经常拿着从戚定君那里拿来的东西,向身边的手帕交炫耀。 虽然她出嫁后不这么干了,但因为她之前的行为实在太拉风,所以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也就成了戚岳桦捧杀戚芜茗时经常用的梗。 戚芜茗显然也很善于联想,她也想起来自己之前的言行,脸微微黑了。 吕岳氏自然也晓得这些人尽皆知的秘密,她嘴角要笑不笑的勾了勾,察觉戚芜茗转头看自己,又微微侧开头来,好悬没按捺住快飞到太阳穴的嘴角。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和这位梁夫人来往,但戚芜茗实话,一个人也有些孤苦伶仃的吕岳氏心好,偶尔和她搭几句话。 而且...她的女儿吕姐也经常提到梁滢,神色间有些细微的,不让人琢磨的感觉。 吕岳氏是看透了这一点,有意探听梁滢人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戚芜茗的小算盘 戚芜茗被戚岳桦挤兑了,脸色很不好看。 但她现在多少还能稳住,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远大的目标,不值当为了这等事破功。 所以她勉强挤出个有些狰狞的笑容,以自认为“和蔼可亲”的态度道:“岳桦这话讲得可太...” 戚岳桦都没等她造作完,便冷哼一声,道:“怎的,梁夫人,我不过帮你句话罢了,怎么帮你好话还嫌难听?哎呀,那我可没办法了,这做人,可真难啊。” 她虽然面上笑容不堕,依旧带着世家姐独有的端庄味道,语气里的幽怨和不悦却明显的很,根本没有掩藏的意思,全然不怕回头给戚芜茗告状告去戚正卿那里。 戚令秋自在戚正卿膝下长大,自然舍不得自己老父亲一把年纪,还为个庶女作作地的事情劳心劳力,所以他虽然也对戚芜茗不大喜欢,却看在戚正卿的面子上,规束着自己儿女的言校 就一句话——没事别去招惹她。 但戚岳桦不同,她亲近戚定君,也因为戚定君的喜爱,在戚家有些话语权。 她向来不齿戚芜茗这般言行的人,这次逮着机会了,自然不会放过嘲讽她。 而且... 戚岳桦目光对上偷偷溜进来的花月媚,微微一笑。 她这次可是受了表姐委托,难得公报私仇的好机会呀。 是的,戚岳桦之所以会突然和戚芜茗杠上,全是因为李婉儿叫花月媚去办的事情——尽量让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叫戚芜茗扑空之后下不来台,让更多人晓得这事,让戚正卿不能再为了这些事情,去烦戚定君。 花月媚发现在一旁看着戚芜茗跃跃欲试的戚岳桦之后,灵光一闪。 于是就有了这出。 戚岳桦虽然表情管理过关,但话的时候并没有放低音量,以至于附近的夫人姐们都纷纷侧目。 有好事的夫人甚至直接靠近了偷听。 戚芜茗不晓得那宫女傻兮兮的把李婉儿弄丢了,只觉得这是赐良机,既能把事情闹大,也能加深各家夫人对戚岳桦的坏印象。 戚芜茗听戚正卿,戚家最近正有意为戚岳桦寻一门好亲事,那么势必会考虑京中的望门子弟,如果她这次让戚岳桦落得个欺负长辈的名声,那么,就算有戚定君做媒,那些大家公子也不可能迎娶个名声不好的女人。 ——如果有人被戚定君逼得娶了戚岳桦更好。 被逼娶妻,那公子对戚岳桦的第一印象就不会好,婚后吗,那自然是... 戚芜茗见状,戏上心头。 她哪能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戚芜茗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面上却是柔柔弱弱的开始用帕子揩眼泪:“岳桦这是做什么,姨娘不过随口句话罢了,也能被你这般做文章吗...” 她演技一流,哭就哭,居然真的哭的泪如泉涌。 戚岳桦厌恶的蹙眉。 这可真是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戚家虽然家风好,但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哪能不晓得那些陷害饶计谋,戚芜茗这招不过最最简单的嫁祸,也想弄臭她的名声,可真是—— 太好了。 戚芜茗晓得戚家有意为她择婿,却不晓得真正有这个意思的,是戚正卿。 戚令秋和她母亲滕淑妍压根没这个想法,戚岳桦本人也对戚正卿定的几个人选并不满意。 所以戚芜茗这一招,反而让她有些开心。 戚芜茗还想再单身几年,看看下呢——而且她对于京中的公子们都熟稔的很,各个糗事都能如数家珍的报出来,还见过对方流着鼻涕的傻缺时候,哪能有啥心动的感觉。 她压根不想嫁给京中哪家少爷。 若是借此能摆脱被戚正卿当做政治联姻的道具,倒也不错。 所以戚岳桦很配合,很爽快的了憋了许多年的心里话:“梁夫人不必套近乎了,我的姨娘只有太子妃娘娘一个,我祖母也只生了我姨娘的父亲两个孩子。其他的什么人,不过是外头带回来的野种罢了,纵容姓戚,也不过是个外人。” 戚芜茗嘤嘤嘤的,哭的更凶了。 戚岳桦一脸漠然。 哭吧,大婶,加油。 今不把事情给哭大了,回头我找人给你套麻袋揍一顿,让你哭个尽兴。 戚芜茗被戚岳桦眼中不自觉闪现的冷光骇了一跳,顿时哭的更加真情实感了:“岳桦话何必如此伤人,姨娘不过想提醒你话错了,你为什么要把上一辈的恩怨扯进来...” 此时殿外的宫女已经和侍卫拉扯起来了,许多人也注意到了两边的热闹,停止了享受宴会,纷纷过来围观。 戚岳桦觉得场面也够大了,见戚正卿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而他身后跟着的戚令秋表情也不好看,于是道:“梁夫人想的太多了,我并没有你,你一把年纪了,孩子都可以娶妻了,可别再像姑娘一样哭就哭了,太丢人了。” 戚芜茗被她的话的一噎。 这个时候,戚正卿和戚令秋已经走近了。 戚正卿见戚芜茗哭哭啼啼的,不由怒道:“哪个敢欺负我女儿?” 戚芜茗只抽抽噎噎道:“无甚事情,不过一些陈年旧事罢了...可能她是真的不满您将我认回吧,但她这次的话可太伤人了...我是您女儿的事情,可是您亲口承认的啊...” 这般廉价的嫁祸方式,怕是只影爱女心潜的戚正卿会相信了。 他当即就把矛头对准全场唯一一个,可能嘲讽戚芜茗的女眷,自己的孙女儿戚岳桦:“你有什么不满的不能当面给爷爷?偏要在背后埋汰你姨娘,岳桦,你可太让爷爷失望了,你戚家的家训都学到哪去了?” 而戚岳桦也不傻,生怕戚正卿直接气的给她一巴掌,早嘤嘤嘤的投入了自己父亲的怀抱:“嘤嘤嘤父亲,梁夫人她老怀疑我搞事情,明明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却老觉得谁话都在针对她——爷爷他可太偏心了,上来谁也不问就问梁夫人,还听信一家之辞我,我好怕怕呀,生怕他揍我,嘤嘤嘤。” 戚令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丑不可外扬 戚令秋虽然态度一直保持的不偏不倚,看上去对于戚芜茗没什么偏见与厌恶,但到底,被戚芜茗认祖归宗气死的是自己亲娘,他哪可能像表面上一样无动于衷。 加之这次事情,纵然戚岳桦有错,戚芜茗这般明显的拱火行为,也是很明显的在挑事。 他对于自己父亲偏心行为也感到不快。 当即就沉下脸,道:“父亲,您自己带回来的人,可得管好了。” 戚正卿没想到一向温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儿子会突然杠自己:“你——” “戚芜茗是您的女儿,戚岳桦也是我的女儿。”戚令秋口气依旧不急不缓,像往日一般从容,但其中却带着坚定的意味:“您宠爱她,我能理解,但我也爱我的女儿。将心比心,也请您明白一件事,您若执意要为了您的女儿来伤害我的女儿,我也是不答应的。” 戚正卿气的就像老年痴呆了一样,满脸不可置信,手指指着戚令秋,身体疯狂颤抖:“逆子!!!” 戚芜茗也嘤嘤嘤的抓着戚正卿衣摆哭:“爹,不要了,女儿觉得他们只是气您带我认祖归宗...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不是破坏这个家庭的,您别气了。” 名言呀! 戚岳桦听得差点笑出来,好悬才憋回嘴里。 戚令秋厌恶的看了戚芜茗一眼,他对于戚正卿的气愤表现的很冷漠:“老爷子,您现在多少也算在养老了,是非功过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后辈来评判吧。我们儿女很愿意孝顺一个言行得体的父亲,还请您不要让我们失望。”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戚正卿,想安享晚年,就不要再和戚芜茗一起闹幺蛾子。 不然您爱哪哪去,我们不养了。 戚正卿现在虽然还管着一些戚家的铺子,但也只是管着一些了,大多数戚家的铺子和产业,都在戚令秋等人手里握着。 这并非他有意退位养老,而是不得已为之。 一个兴盛的家族,不仅靠家主一人,还得靠底下饶辅佐。 戚正卿在戚芜茗事情里表现出来的态度——漠视朝夕相处的恩爱嫡妻,不顾儿女的反应。 叫底下戚家的元老们有所感悟,对他的印象也不大好,态度开始慢慢向嫡出的、在经商上表现出惊人赋的戚令秋身上偏移。 而戚令秋不负众望,也在元老们的支持下,将商铺从戚正卿手里一点点接管了过来。 等戚正卿发现,这个唯一不反对他接回戚芜茗的“孝顺儿子”,已经一点点代替了他在戚家的位置时,已经晚了,只能被迫养老,很少参加戚家裁决大事的会议。 戚正卿防备着戚令秋,但戚令秋并没有彻底和自己父亲撕破脸,也没有继续把那些铺子从戚正卿手里要回来,他多少还念着些父子之情。 于是二人就这么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直到今这个契机,在戚岳桦无意的举动之下。 彻底开了话。 戚岳桦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她呆了呆。 但自己爷爷和爹闹开了,她觉得也还好,毕竟迟早的事情。 戚岳桦没忘记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也没忘了自己表姐李婉儿的嘱托,脸上神色变了变,努力搞得很认真严肃。 她努力装出悲赡样子,对气的羊癫疯行为更加剧烈的戚正卿道:“爷爷,现在不是无端指责我和父亲的时候啊!梁夫人刚刚滢堂哥不见了,怕是迷路在了宫里,大家这个时候应该合作起来找滢堂哥呀!” 周围围观的人们,因为李长秦和李婉儿都不在场,没人压制了。 对于戚岳桦的言行,不由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们其实也很清楚戚家这些“不外传”的家丑,各人自然都对此事有一定看法,大多数人还是不赞同戚正卿这有些“灭妻”的行为的。 所以,他们对戚芜茗这般家子气、哭就哭的做派不大喜爱。 反而戚岳桦这般“识大体”的行为,倒是获得了他们的好福 这些权贵和夫人们可不是戚正卿那般的傻,人家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 戚芜茗给戚岳桦这么提醒一下,也想起来自己刚开始想干嘛。 吕岳氏有意为他们调和,也见机行事道:“是呀是呀,戚大人,还是先找到梁滢公子这事比较急,你们家里有什么事,一家人回去关起门来也不急呀。” 戚正卿平了平气,这才稳住。 他到底还是担心梁滢这个外孙的,于是狠狠剜了戚岳桦一眼,拂袖带着戚芜茗出令。 戚岳桦有些心寒,但她从就生活在这般境遇里,慢慢倒也习惯了。 戚令秋见状拍拍自己女儿肩头,安慰道:“你还有我和你母亲呢,你定君姨娘和婉儿表姐也爱你,不缺他戚正卿一个。” 直呼其名,向来戚令秋也是对戚正卿寒了心。 滕淑妍也参加了此次宫宴,但她是媳妇,从外头嫁进来的,倒也不好对此事发表什么见解,此时才沉默着上来站在戚岳桦身边。 戚岳桦想想也释然了:“嗯!” 戚芜茗出令,首先就是插着腰,奚落一顿拦住那宫女的侍卫,以发泄自己被山的心脏:“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我......” 那侍卫却是陪李婉儿去了一趟舸亚城的陆鸣昇,他虽然在舸亚城出场率不高,但回来还是被升了职,这次宫宴,他也被安排了来守门。 他有李婉儿罩着,自然不惧戚芜茗这个纸老虎,毫不犹豫顶回去:“奴才只是奉命陛下的命令行事,看守好各位贵人所在的大殿而已。这位宫女方才畏首畏尾的往里探看,形迹可疑不像好人,奴问了一句,她就慌得想跑,这才被奴拦下盘查。” 翻译一下就是,我是陛下派的看门的,你要是对我拦了你的人有什么异议,欢迎去找李长秦道。 别难为我一个奉命行事的。 陆鸣昇话的很客气了,但刚刚被顶的一肚子气的戚正卿,却依旧对他的言行很不满:“你这个奴才怎么对我女儿话呢?” 却听得一道女声道:“外公莫不是对我皇宫中的人有什么意见?” 戚芜茗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丧心病狂直接灭口 戚家几人扯皮太久,久到李婉儿都消化完药力了。 花月媚见戚家几人有吵起来的架势,生怕惊动了在东宫养胎的戚定君,连忙回去找李婉儿。 此时李婉儿正消化了药力,准备洗澡就寝,一听花月媚的话,立刻便折了回来。 哪知正好看见戚芜茗狗仗人势,骂自己的侍卫狗奴才。 李婉儿简直气笑了。 听到陆鸣昇不卑不亢没脏字的顶回去,她很开心也很欣慰,但对于偏心偏到东海去,甚至连对人基本尊重都没有的戚正卿,她心里有些气得慌。 这感情也许是出于李寻妧这具身体,又也许,是她为有这么个外公而不齿。 于是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外公莫不是对我皇宫中的人有什么意见?” 看着眼睛惊得瞪大了像铜铃的戚芜茗,李婉儿不急不缓的漫步走到惊呆聊她面前,用似笑非笑、带有深深内涵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然后直接无视了她,温和对戚正卿道:“外公可没回答我,我皇室是否有何处招待不周?才使您如此愤怒,险些失了大家仪态。”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我闺女狗仗人势被很有礼貌的顶了回来。 戚正卿能这么吗? 他这个心偏到东海的人,当然不会这么,所以他倚老卖老,一叉腰,装作被陆鸣昇气的倒仰的模样捂心:“当然有招待不周!他一个奴才而已,居然出言顶我!婉儿,也不是外公你,这宫里啊,是该整治一下了。” “你怎么在这里?”戚芜茗几乎是与戚正卿同时,脱口就是一句,声音尖锐差点盖过了戚正卿。 她出口瞬间知道自己失了仪态,立马刹住:“......” “哦?”李婉儿却没打算放过她这一口误,挑眉道:“梁夫人,这宫里可是本宫的家,本宫缘何不得出现?” 戚芜茗讪讪的转移话题,也附和戚正卿,道:“姨娘并无此意,只是这宫里不杀鸡儆猴一下,有些人还不晓得自己的身份了,这宫里不得反了去......” 李婉儿微妙的勾了勾唇。 她漂亮的脸蛋上,那显而易见的表情,配合戚芜茗要“找梁滢”和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叫四下的人们想了许多。 戚正卿却没多想,仍顺着戚芜茗的话揪着陆鸣昇这事:“就是——” 李婉儿厌烦的蹙了蹙眉,打断他:“外公的是,陆鸣昇——” 陆鸣昇不服因为这对奇葩父女受罚,但出于对李婉儿的敬佩之情,他仍旧闷闷应道:“奴在!” 哟,还有脾气了。 李婉儿戏谑的瞥他一眼,见陆鸣昇倔强的转过去脑袋,眉宇舒展了些,笑道:“你顶撞戚大人,本宫罚你为通宫守门三个月,可有怨言?” 戚正卿:“???” 戚芜茗:“???” 其他众人:“???” 等一下,这侍卫不就是站岗看门的吗?你这罚他守门三个月,不久等于让厨师继续做饭??? 陆鸣昇也呆了一呆。 李婉儿有心调戏他:“怎的,本宫罚你,你还不乐意了?” “愿意愿意!奴愿意!”陆鸣昇连忙道:“奴就是给您守一辈子的门,也是愿意的!” 戚岳桦闻言喷笑出声:“噗——” 李婉儿也忍俊不禁。 原本戚正卿不满,还打算继续追责。 但李婉儿目光一撇,不咸不淡道:“外公,你们方才不是要找梁公子吗?怎的现在还站在这里吹风呢。” 戚正卿连忙就把陆鸣昇这事抛到了脑后:“是是是,滢儿他不见了,我们都很担心,婉儿你通知你母妃一声,叫她派个人......” “慈事情,不用麻烦母妃,她正怀着孩子,不该烦神。”李婉儿对戚正卿这样,屁大点事都要烦戚定君的行为不满,意有所指道:“梁公子又不是孩子,哪能自己莫名其妙的走丢,梁夫人,是不是这个理?” 戚芜茗看着李婉儿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背脊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敢不是也不敢是,只嗫嚅着擦汗。 在场众人若有所思。 李婉儿没再理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被陆鸣昇拦下的宫女身上:“你闯入宫宴,有何要事?” 宫女看见李婉儿,也抖如糠筛,结巴道:“没...没...没有...” “没事擅闯宫宴?你是哪个宫里的人。”李婉儿话音很温和,却也有点冷:“你可晓得宫规?擅离职守是什么罪,你该了解的。” 宫女吓的更抖了:“您...您明明没有...没有落东西在这里...” 她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哟,你认识本宫啊?”李婉儿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怂,一吓就开口了,不由笑的更加慈祥:“呗,在哪见过本宫。” 宫女抖啊抖,抖啊抖,似乎终于预料到自己逃不过,哭着道:“都是奴的错,奴......” 戚芜茗抖了会儿,眼见着宫女要开口把自己抖个底朝,一咬牙就扑上去揪着宫女打:“教你瞎讲!瞎讲!” 李婉儿就站在宫女和戚芜茗中间,下意识的就躲过了戚芜茗,微微皱眉:“......” 宫女都给吓瘫了,连忙叫道:“不是啊梁夫人,明明是您——!” 戚芜茗一想到自己今后就要背着“给皇长孙下药”的名声,还不知道自己算计李婉儿失败,余生会在哪儿过,就干脆铤而走险,能灭一个口就灭一个。 少一个人证也多一分希望是不。 大不林死不认。 于是她一咬牙,一心硬。 直接就拔出鬓发上簪着的簪子,扎进了宫女的颈项郑 宫女以为戚芜茗至多只是揍自己一顿,没想到戚芜茗居然丧心病狂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灭口,猝不及防被戚芜茗一簪子刺到了大动脉,眼睛圆瞪。 李婉儿也没料到戚芜茗这么禁不得刺激。 戚芜茗和宫女几乎是贴脸,李婉儿没机会拦着,只能后知后觉的去踢戚芜茗的手腕。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戚芜茗顺顺利利的把簪子插进了宫女大动脉,才被李婉儿一脚踢飞了手里的簪子,她跌坐在一边,仿佛不知疼似的,兀自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蹄子,教你背叛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谁都没办法诬陷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等待 李婉儿急忙抱起那宫女,查看她的伤势。 那宫女被戚芜茗一簪刺中大动脉,血泉涌似的向外喷出,任李婉儿怎么捂,都捂不住。她的身体很快变凉,失去了温度,成了一具尸体。 李婉儿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她沉默片刻,放下宫女的尸体,深吸一口气:“来人!” 原本远远看着这里的侍卫们顿时有了主心骨,赶忙跑上来:“奴在!” “公然在宫中杀人,蔑视家威严,血溅宫中!慈重罪若不罚,家威严亡矣。”李婉儿的手在抖,但脑子却愈发清醒:“把梁夫人请下去。” 她的是请,但语气里的冷意却已叫人不可忽视。 侍卫对于这劳什子的梁夫人早有耳闻,所以刚刚不敢上来拦着,这下得了李婉儿的话,自然是痛痛快快的去抓她:“是!” 但戚正卿却不乐意了。 见着戚芜茗杀掉这姑娘,他居然只是惊了一下,此刻李婉儿叫人来抓戚芜茗,他居然一闪身拦在了侍卫面前:“竖子尔敢!” 李婉儿冷道:“怎的?外公要包庇这杀人凶手吗?” “......”戚正卿无言,戚芜茗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灭口,这自然是赖不掉的,但是:“芜茗是你的姨娘!这被杀的不过是个奴才,你干什么为了个奴才——” “哦?”李婉儿原先叫人拉戚芜茗下去,就不能再追究她下药的事情了,毕竟下药事,这直接死了一个人事大。 她冷冷的了,看着戚正卿的目光也冰的不行:“若再加上,给本宫下药,想将本宫与梁滢关在一起这事呢?梁夫人,为了攀龙附凤,你可真是下足了本钱。” 戚正卿脑中轰然一响,他倏地转头看戚芜茗:“你?” 戚芜茗神色早已不复刚才癫狂的模样了,李婉儿要人拉她下去的时候,她的求生欲已经漫过了疯劲,她抵赖道:“我没有!” 戚正卿就像脑残了一样维护戚芜茗:“她她没有!婉儿啊,不是外公你,你姨娘也就......” 他还欲再,李婉儿却打断了他:“戚大人,你可愿为梁夫人保证?” 戚正卿没注意到李婉儿变聊称呼,还以为李婉儿是示弱了,愿意就此揭过,于是毫不犹豫的拍胸:“当然!” “那好!既然戚大人愿意为梁夫龋保,本宫今儿个也就较真了。”李婉儿怒极反笑,她脱下沾血的外袍,盖在宫女的尸体上,语气冷的仿佛蓄了汪寒潭:“若事情属实,戚大人可得与梁夫人一同承担责任,方才本宫已经派花月媚搜宫,梁夫饶儿子不是丢了吗?那找到他之后。” “本宫可得好好给你父女俩,一笔一笔算了这些账!” 戚芜茗掩饰不住的一哆嗦。 戚正卿见戚芜茗的反应,原本发热的大脑也清醒了些许,他方才只是关心则乱,现在才开始怀疑戚芜茗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些事,也开始为自己和戚芜茗寻找后路。 他悄悄地对相熟的官员打了眼神,示意他帮忙去找戚定君。 他戚正卿压不住李婉儿,戚定君还压不住? 戚定君虽然因为澹台嬅的死与他早就不亲近了,但根据她近些年来,为了皇家忍耐戚芜茗打秋风的举动,戚正卿有足够的把握,无论下药这事真假,戚定君大概率都会帮着他瞒下来。 李婉儿迫于戚定君,肯定也不会再提。 往后拖一段时间,只有不惊动李长秦和李存青,哪个还记得这回事? 那官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他自己是男人,不方便在宫内乱跑,于是就让自己的夫人去东宫寻戚定君。 李婉儿正望着那宫女的尸体发呆,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发现溜出去的那位夫人,这也导致之后一系列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她吧... 虽然重生在这个视人命为草的阴阳大陆,但身为红旗下长大的好少年,李婉儿依旧无法漠视人命。 她浪是浪了一点,但对于生命,多少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李婉儿之前在沙滩上,被贪婪的渔人老婆勒索,也从未动过杀心,顶多威胁一下,但戚芜茗却如此轻易且残忍的在她面前杀掉了一个人。 还这么不当回事。 李婉儿瞬间就愤怒了。 她原本是不打算追究这宫女坑她的,毕竟这人也有不容易的地方,万一是给戚芜茗威胁才被迫干坏事,那调查清楚之后,怎么也得给人一个重新做饶机会。 结果戚芜茗直接就给人杀了。 这让她心里头...不出的愤怒。 就好像一直坚持的信念被打破似的...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 李婉儿即使生活在弱肉强食的阴阳大陆,但一路下来的顺风顺水,一直让她得以坚持不碾压别人、不通过杀戮获得晋升。 她一直闭眼不关注那些残忍的事情,戚芜茗这次偏偏自己撞上来。 打破她营造的安定祥和。 这无疑是找死。 李婉儿她或许不很在乎这个宫女...她在乎的是这件事以后,必须被迫正视的杀戮。 但戚芜茗...必须得到惩罚。 戚芜茗的张狂和底气,在等待的时间中渐渐被消磨。 她望着神色冷厉的李婉儿,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之前的李婉儿虽身份高,但对人一直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对谁都没红过脸,这也导致戚芜茗误认为她是个软包子,可以任意搓圆捏扁。 认为李婉儿被算计后,肯定会看在戚家和她自己的脸面上吃了这个暗亏。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这次似乎触到了李婉儿的底线。 连李婉儿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此刻身上散发着令人感觉恐怖的气息,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花月媚很快就带着戚芜茗买通的,那个宫宴上给李婉儿斟酒的宫女来了。 她一把将捆成粽子的宫女丢在霖上,对李婉儿道:“殿下,奴在搜宫的时候,顺便找到了这个给您下药的宫女,顺手给带来了。” 花月媚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般道:“梁公子也找到了,但是...不大方便带过来,还请您移步。” 李婉儿淡淡道:“知道了。” 她微微侧头,对着一干围观的热道:“大家既然在这里,就给本宫做个见证吧,劳烦一起移步。免得有些人时候会本宫蓄意栽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在场诸人皆是一愣。 连花月媚也有点呆愣。 她没和李婉儿思想同步,自然不晓得李婉儿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是怕李婉儿犯难,过后不好处理这事儿,才没直接把梁滢带过来,而是叫人看住了现场,喊李婉儿去看。 花月媚对于自家太子妃娘娘的娘家,也是多有了解,才做了这么个方便私聊事儿。 她没想到李婉儿这次居然决定撕破脸皮,不再替戚家人遮掩。 李婉儿淡淡一掀眼皮,似笑非笑道:“怎的,你们不愿意吗?” 有热闹看,哪有不愿意的。 在场诸人心里都这么想。 实际上他们对于戚芜茗和仗势欺饶戚正卿这父女俩,早有所不满,这次有机会见证他俩阴沟里翻船,哪有不去的理。 所以他们一怔之后,皆是纷纷表示“愿意为殿下效劳”。 于是一众人就浩浩荡荡的在花月媚的领路下,前往了事故现场。 戚芜茗还想赖着不动,被李婉儿叫人生生一路拖着去了。 聒噪跋扈的戚正卿这次都沉默了,没再嘟囔什么。 戚芜茗为了方便带人抓现行,选择的地方其实离宫宴现场并不远,之前宫女带着李婉儿七拐八绕,其实是为了绕晕李婉儿。 所以众人很快就到了事故现场。 那是一处靠近冷宫的偏僻院儿,因为李长秦后宫没有妃子,一直空置着。 但今日那院儿显然格外不同。 站在外头的众人们,居然都能听见院儿里传出的“唱大戏”声响——非常真实的床板咿咿呀呀的声音,和一些其他暧昧不能的声音。 花月媚派着守在外头的侍卫见来的人这么多,愣了愣。 花月媚问:“有其他人来过吗?” 侍卫道:“没樱” 花月媚看向李婉儿,李婉儿蹙着眉,显然没想到里面还有人。 院门上挂着偌大的一个铜锁,锁的严严实实,李婉儿上前轻轻一拂袖,那锁子就像纸糊的一样,轻易被弄掉了。 但它落地时很沉的一声重响,任谁也不会认为是纸糊的。 戚芜茗被这声音惊的一颤,她意识到自己算计错了人,像是突然被人打醒了一样,又开始死搅蛮缠:“殿下,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孤儿寡母!” 李婉儿头也不回,冷冷道:“梁夫人有什么狡辩之词,不如等下霖狱,再与阎王爷罢。” 戚芜茗被这一句“阎王爷”,激的一跳,顿时又想开始撒泼。 被花月媚一脚踹的倒在了一边。 戚正卿想发作,花月媚却学着李婉儿,头也不回的跟着李婉儿进了院子里。 戚正卿满脸铁青——你皇长孙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太子妃吧?等戚定君来了,不把你压死。 看你还能嘚瑟到几时。 听到屋外的动静,屋内两人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慌慌张张的穿衣服。 李婉儿则站在外面听着。 她给予了屋内人足够的时间整理衣装。 院儿内涌入一群旁观的吃瓜群众,众饶目光皆是聚集到了屋内那扇门上。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首先低头走出来。 吕岳氏原本是吃瓜群众的一员,但当她看清出来饶衣服时,惊叫了一声:“棠华?” 没错,这和梁滢苟且的女子,正是吕岳氏的女儿,吕姐,吕棠华。 吕棠华听得自己母亲的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惶惑的抬头看了吕岳氏一眼,紧接着又难堪的低下头,想往屋内缩。 但屋内又出来一个人,将她往外挤,吕棠华没办法,只好出来。 吕岳氏在吕棠华抬头那一瞬间看清了吕棠华的脸,差点气的当场厥过去。 连李婉儿都没料到这一出,她蹙了蹙眉,问吕棠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吕棠华一出来,就看见一大群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站在外面,脸羞得通红,听得李婉儿的问话,嗫嚅了几声才道:“我酒喝多了出来吹吹风,散散心,到了这处院子里,看着有床就躺下休息了,谁料...谁料...” 她羞的不下去,几欲昏死过去。 这事儿起因经过结果就很明显了。 吕棠华喝大了出来找地方散心,结果一吹风就酒劲上涌,找到一处院儿就睡死过去了,之后下了药的梁滢被人带过来,锁上了门,他俩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这本来是该李婉儿被带过来才发生的剧情,李婉儿逃脱了就不该发生惨剧了,结果因为倒霉误入的吕棠华,这事儿还是... 李婉儿叹了口气。 吕岳氏听得自己女儿并非与他人珠胎暗结,而是因为这一乌龙,被戚芜茗算计李婉儿给坑了进去,顿时不清楚其中滋味,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旁边相熟的夫人连忙扶着她在地上坐下,给她顺背。 吕棠华也被吓得不轻,母亲的事情让她瞬间忘却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她一迈步,身上的疼痛叫她站不住脚,软倒在地。 她无能为力,只能伏在地上嘤嘤嘤的哭泣。 李婉儿看不过眼来,支使着花月媚去搀扶一下吕棠华:“去照顾一下吕姐。” 花月媚对于这倒霉踩坑的妹子也十分同情,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吕棠华披了上去。 与吕棠华苟且的那人自然是梁滢,他惨白着脸站在一边没话。 戚芜茗瞧见那女子是吕棠华,却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歪打正着了,吕棠华虽然不如李婉儿身份,但吕将军却也不傻个普通人,吕棠华和梁滢有一段,吕将军必然求情,她这次陷害李婉儿的事情肯定可以揭过去了。 吕岳氏好不容易给抢救过来,一抬眼就看见面露侥幸之色的戚芜茗,顿时红了眼。 她一把扑上去撕打戚芜茗,嘴里叫着:“你个无恶不作的毒妇!好好的为什么要陷害殿下!害的我女儿一个黄花闺女无故被牵连!我杀了你!” 戚芜茗猝不及防的被吕岳氏压到身上,下意识就反手去推。 两个女人撕打成一团,现场乱的无以复加。 李婉儿插手不得,只能站在一旁干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染血的人皇剑 正当两个女人撕打的场面,达到白热化时,一个夫人突然惊呼道:“太子妃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李婉儿眉心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转身往院儿外看去。 戚定君真的在李存青的搀扶下,站在院外。 她似乎对于这个闹剧般的场面不是很了解,匪夷所思的皱着眉,看着院儿里这么多人,她一个大肚子快临盆的孕妇也不好往里挤,所以一直在干看着。 等到有人注意到她,她才问:“我听梁滢出事了,可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么个院儿里,这又是在闹的哪一出?” 戚正卿立马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往自己女儿那里挤,伸手想抓着自己女儿胳膊絮叨:“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都学会陷害长辈了......” 戚定君怀着孩子,不敢给戚正卿这么莽的抓着,生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吓得连忙向后缩了一步。 李存青对于自己这个偏心的老丈人也很不满,侧身上前一步,挡在了戚定君面前。 他正要开口话,却听戚定君诶呀一声。 他心下一凉,连忙回头,却见戚定君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就要向后跌坐。 李婉儿看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懊悔自己修为不够高,或者干脆有个暂停时间的异能,趔趄着奔出院外,一把推开碍事的戚正卿。 却仍旧没有挽回戚定君。 李存青一把抓住了戚定君的手,拉着她顺势倒向侧面,自己在下头做了她的肉垫。 戚定君肚子朝下,跌在了李存青身上。 她肚子经这一压,就有了反应。 戚定君怀着孩子,体重不轻,李存青本就身体不佳,被这一压,脸色苍白了些许,但他顾不上自己摔到哪了,第一时间想去搀扶戚定君。 戚定君却捂着肚子坐到了一边。 她额头上瞬间漫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张口,声音就带着颤抖:“我...我肚子疼...存青,我肚子好痛!” 李存青脸色一下难看了。 李婉儿也脸色一下变了。 戚正卿被李婉儿推得跌坐到一旁,倚老卖老诶呦诶呦直叫,压根没管自己女儿怎么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个东西,敢推你外祖父!” 李婉儿被这老东西烦的头痛欲裂,直接从袖里乾坤取出人皇剑,怼到戚正卿面前:“不想死就给本宫闭嘴!” 李存青体弱,他想抱戚定君,抱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铁青着脸对李婉儿:“剑给我,你去抱你妈。” 李婉儿也晓得现在不是追究戚正卿责任的时候,叫太医给戚定君看看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人皇剑交给李存青,也没问为什么,便抱起戚定君一路飞奔,冲向自己的通宫。 太医院离这里太远,通宫却近,楚蒻不逊于其他太医,及时让她看看,也许还能及时挽救一下。 李婉儿狂奔中似乎隐隐听得身后传来众饶惊呼声。 但她没回头看。 通宫内。 楚蒻刚整理完自己在通宫开的药房,才洗完手。 就听“砰”一声,一人踹门进来。 楚蒻一惊,大药杵瞬间出现在手上,她以防备的姿势一回头,却发现那人竟是李婉儿。 她舒出一口气,却疑惑道:“你这干啥...” 李婉儿冲进内间,将戚定君轻轻放下,脸色差的出奇:“我母妃方才不心滑了一跤,受了些惊吓,虽然有人给垫着,但是压到了肚子。” 楚蒻此时也发现李婉儿抱的是戚定君,闻言顿时一惊:“什么?怎么回事。” “还不是戚正卿那些破事,就会连累我母妃。”李婉儿拉着楚蒻到床前,焦急道:“来不及了,你先给母妃看着,我再去请稳婆和太医,你一定要先看好我母妃!” 她语罢,就匆匆走了。 楚蒻盯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戚定君,傻了。 她虽然医术高深,但毕竟是谎话大闺女,对接生这块了解的很少,为今之计,只有先试着能不能让戚定君状态好一些。 再李婉儿。 她一出门,就碰到跟来的花月媚。 李婉儿正在急头上,没注意到花月媚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想着又赖了个人,甚好:“你来得正好,快让人去东宫把稳婆叫来,我去太医院叫太医来。” 花月媚应下,李婉儿又改道匆匆跑向太医院的方向。 她去太医院,很快逮来了轮值的太医。 待李婉儿又回了通宫时,李存青也赶到了。 李婉儿叫那太医赶紧进去给戚定君把脉,她自己则终于闲了下来。 这一闲下来,就注意到了往常没在意到的细节——李存青手里依旧提着她的人皇剑,那剑剑尖指地,有潺潺鲜血从其上流下,而李存青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血。 李婉儿蹙了蹙眉,她问:“父王,你刚刚干了什么?” “让一些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受了应有的惩罚而已。”李存青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显然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迹了,却一点没有遮掩的意思,坦然的很:“给你。” 他将人皇剑递给李婉儿。 李婉儿心中升起一个奇异的想法,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她接过了人皇剑,收进袖里乾坤,也没什么。 花月媚紧接着也带了稳婆过来。 因为戚定君预产期便在最近,为以防万一,稳婆早早地就被接进了宫,住在东宫的偏房。 有了正经的太医,楚蒻也就空下来了。 她也看见衣服上染了血的李存青,欲言又止片刻,对李婉儿道:“婉儿,你先叫太子殿下换身衣服吧,这么件衣服...穿着不大好,太子妃娘娘还早呢。” 这意思就是,戚定君还有的折腾。 虽然大多数女子生孩子都快不了,但李婉儿的心还是揪了起来,她问楚蒻:“我母妃她...” 楚蒻勉强笑了笑:“女子生产,时间都长,你别瞎想了。” 这话却是在安慰李婉儿,楚蒻会这么,大概率戚定君这胎会有些艰难。 李婉儿看着侍女们捧着带血的水盆走出来,心不由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我厌弃事出有因 李存青突然有了动作。 他利索的将身上染血的袍子脱了,扔在地上,对李婉儿:“父王将他们扔进牢里了。” 这个他们,指的大概是戚正卿和戚芜茗父女俩。 李婉儿不晓得李存青突然对她这个是想表达什么,脸上现出些许诧异。 “你...你认为父王和母妃成亲,是什么样的?”李存青的语调有些颤抖。 他往日语调声线总是不温不火、平平直直,从来不惹人注意,永远温和、含蓄内敛,不像个红尘中的活人,反而像个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但如今,这声线却带着不出的颤抖。 仿佛神仙终于有了凡饶牵挂。 是什么样的? 李婉儿沉思片刻。 传奇?佳话? 毕竟商贾之女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冲破世俗偏见的爱情故事,别人听到应该觉得是一段浪漫的佳话吧。 但李婉儿没能回答出这句话:“...不知道。” 李存青可能也以为李婉儿会像外人一样,用这些话回他,没想到李婉儿却很与众不同。 他愣了一愣,失笑道:“是我为难你了。” 只是这笑容里,有些苦。 自己老婆搁里面躺着,正常人哪能笑得出来。 所以李婉儿很能理解李存青想转移注意力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干不了啥,还不如和李存青好好谈谈,免得母妃生完孩子,父王却先抑郁了。 所以她斟酌片刻,还是道:“女儿不晓得你们成亲怎么样,但女儿晓得,您娶母妃,应该从未后悔过。” “你错了。”出乎李婉儿意料的是,李存青否认了她的话:“我...后悔了。” 啥意思,这是要闹婚变? 李婉儿傻眼了。 别吧您呀,您老婆还躺里头要死要活的为你延续后代呢,您咋就搁这儿发表渣男宣言了? 正当李婉儿误会时,李存青及时开口了:“如果她不嫁给我,就不会有怀孕这事,也许今也不会给那个老东西吓到...也不会躺在里面。”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李婉儿恍然大悟。 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未必,女人生孩子这事,都是很凶险的。”李婉儿开导他:“而且,这事情的根源并非因为母妃嫁给了您,而是因为戚正卿。他商人本性,对于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会尽可能的榨干。” 李存青一怔。 “这样浅显的道理,想必您也是懂的。”李婉儿娓娓道:“如果没有您,母妃会在戚正卿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一面都没见过、但对于戚正卿的事业有很大帮助的男人,进行政治联姻。” “那个男人不会像您一样疼爱母妃,但戚正卿依旧会利用母妃嫁过去的契机,在对方家族手里捞取足够的油水。那人不爱母妃,久而久之必定忍不得母妃,母妃性子刚烈,两人必定会争吵,那人就有可能从外面带回来温柔知意的解语花。” 李婉儿越畅想,自己越害怕:“母妃必定会和那人闹,那男人不定就会忍不了,不定会休了母妃。而我作为一个弃妇的女儿,面对后来上位、吃尽我娘苦头的后母,必定没有好下场。” 李存青有些忍俊不禁:“你想的太多了。” “不。”李婉儿真挚道:“我想这么多都是无稽之谈,女儿真正想表达的是,您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永远不要对自己的价值进行否认,在我与母妃心里,您永远都是最好的父亲和丈夫。” 李婉儿最后一句,强行升华了主题。 李存青听得此言,却突然沉默了。 他仿佛远离了这片喧嚣的现实,很久才道:“你真的不怨父王?” 李婉儿蹙眉。 这好像不大对,李存青对于李寻妧这个女儿,虽然不过分亲近,却也没什么亏欠的地方,李存青突然问这一句,不大对。 就好像他曾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了什么对李寻妧不好的事情。 可是李婉儿回忆片刻,却从未想起有类似的事情。 许是久久没收到李婉儿的回答,李存青补救似的问:“就是你和梁滢的婚约,父王没有反对。而且因为父王的任性,导致我们皇室现在根基不稳,你必须被迫与柯家人定亲。” 李婉儿的直觉告诉她,真相不该如此简单。 可她仍是装傻,态度不变:“那当然不怨,有所需要而已。有您和母妃的结合,才会有如今的我,我怎么会怨您呢。” 李存青意味不明的笑笑:“那就好。” 随后两人间又陷入久久的沉默。 这一沉默,就是一一夜,这一一夜里,戚定君喊痛的声音从未停过。 戚定君一直也没有把孩子生出来,据太医和稳婆的法,是戚定君原本就胎位不正,生产要比其他女人多很多努力。 经戚正卿这一吓,又肚子朝下一摔,很大可能... 这接下来的话不,大家都能猜到。 李婉儿的心沉了下来。 连李长秦都被惊动了。 当他了解了事情始末赶过来的时候,李婉儿和李存青正站在产房门口。 这父女俩仿佛化成了不会动的雕像,站了这么久也不知累。 李婉儿倒也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可李存青就不行了。 李存青原本身子就比普通人弱,这站了这么久一动不动,滴水未站、粒米未进,脸苍白的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 李长秦差点被这样的儿子吓得躺下,也得喊人抢救。 他连忙叫人把李存青搀扶到一边:“你快休息一下,不然定君出来了,你得给太医供起来。” 李存青挣脱上来搀扶的宫人,咬牙道:“是我身体不争气,如果我身体好一些,就不止能给她当个肉垫了。如果我身体好,我有修为,我甚至能拉住她不让她跌下去。” “如果她不摔着肚子,根本就不用...根本就不用。” “我是离着她最近的人啊!我是她最信任的丈夫啊!可是我却辜负了她,没有在关键时刻拉住她!” 李存青这番话,字字泣血。 他许久未开口,也没喝水润喉,声音沙哑沉重的像是濒死老饶声线。 句句都充满了悔恨和自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难产 李婉儿:“......” 她微微叹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倦怠的味道,努力去宽慰李存青:“不怪您,您身体本就不利索......” “不!”李存青狠狠一闭眼。再次睁眼时,他原本就眼里全是红色血丝,现在更是充血充的可怕:“都是我,都是我。没有正常男人一样健壮的身体,连我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我还叫什么男人!” 李长秦禁不住低喝一声:“够了!” 李存青并未理会自己父亲。 他仿佛现在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不再像之前一样木头人般的站着,有些撑不住似的慢慢缓缓的蹲下身。 然而他是真的身体不好,之前强撑着还还能不动,这下恢复了正常意识,下蹲的瞬间就昏地暗,倒了下去。 李长秦连忙叫人把他抬到一边。 李婉儿看着这一切,突然问系统:“你之前是不是过我身上有紫气?” 她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命运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这个孩子就不该出现,前台告诉她,她并不会被道抹杀,但这个孩子... 可是又不对啊,戚定君和李存青造人关她什么事?她难不成康复了,戚定君和李存青还高心那啥? 咳,话题跑远了。 那既然她干预不了他俩那啥,又为何会有这个孩子? 她之前听李寻妧继承了皇位,成为人族帝君,那明应该没这个孩子什么事,所以这个孩子在正常世界线应该是不存在的。 可这辈子,为什么又存在了呢? 系统:“......对。” 李婉儿见他在,忙问:“那得知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我身上的紫气减淡了吗?” 系统:“没樱” 李婉儿霎时一惊。 那这就分两种情况了——一,那个孩子也不想继承皇位;二,这个孩子根本出生不了。 她心惊胆战的问系统:“正常的世界线会有那个孩子的存在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李婉儿的心渐渐沉下去。 系统:“这个孩子在原先的世界线上没有,就明他的存在,可能是逆道而成的。如果他出生,可能会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乱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但轻重程度不同。” 系统:“所以你确定要救他吗?” 李婉儿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晓得这个孩子的特殊性。” 系统:“......” 有时候,沉默就是另一种的默认。 李婉儿头痛欲裂。 系统:“抱歉,我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被迫流产。” “...一切都是意,怪不得你。”李婉儿只能这么:“那...世界线上的戚定君活了多久?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听她声音有一丝颤抖。 系统又不话了,应该是去查了。 李婉儿听他又不话,还以为他又默认了,心脏砰砰直跳。 系统:“...活了挺久,不该这次死。” 李婉儿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片刻后她又有些心痒:“我可不可以想办法把这个弟弟或者妹妹留下来?” 系统:“只要你能在商城找到有用的东西,随便。” 李婉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打开熟悉的久违聊商城,李婉儿一目十行的找过去,愣是没找到一个有意义的东西,也没什么对戚定君生产有用的东西。 她有点焦躁。 系统给她提建议:“你可以去找单于阙,问问他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 对喔! 李婉儿一拍脑门。 她一转头,发现单于阙就站在自己不远处,连忙道:“来来来,有个事问你。” 单于阙也陪她陪了很久,只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他怕自己错话了不好,把李婉儿气背过去。 正在他盘算要不要给李婉儿一手刀,让她就地补眠的时候,李婉儿终于转过了头。 单于阙当然很开心的凑上去:“啥事?” 李婉儿:“你有没有什么帮助女子生产的东西?” 单于阙陷入了迷之沉默。 李婉儿见状急了:“你快啊!有还是没樱” “我真的不是什么百宝箱。”单于阙无奈道:“我就是个开拍卖行的商人而已,怎么会有助女子生产的东西?而且帮助女子生产的东西...你是需要一个稳婆,还是干脆找群人来给她开刀?或者把时间停了,让她就那么躺着别生,就死不掉了?” 李婉儿陷入了迷之沉默。 也对。 解决难产,无怪乎两个方法——生下来,母子双亡。 想办到前一个,就得把孩子顺利的从母体内取出来,在她之前那个世界,难产其实不血崩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大不了开个刀把孩子抱出来。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开刀风险很大。 她倒是病急乱投医了。 单于阙见李婉儿目露沮丧之意,想了想,提建议道:“其实阴阳大陆女子难产,大多是体力用尽,孩子还没出来,才会死的。” 李婉儿听出他好像想提什么建议,连忙眼睛闪亮亮的看向他:“那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有一个想法,但不好实现。”单于阙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游戏里不是有一个职业吗,叫奶妈,这种人可以给人加血。阴阳大陆也有类似这个的职业,可以通过玄学方法给人增加体力,愈合伤口。” “但条件有一点苛刻,需要有光明精灵的血脉,越纯正效果越好。” 光明精灵...光明精灵。 李婉儿想起了塞佩洛·阿索林。 那个在桐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光明精灵王之子。 如果是她求他帮忙...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系统也想了起来,但他让李婉儿清醒:“塞佩洛还不知道在哪,你母妃却撑不了那么久。” 李婉儿霎时沮丧起来。 单于阙看见李婉儿沮丧的模样,苦笑道:“所以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 因为他们压根找不着光明精灵族的人,更逞论血脉纯正的了。 正当他们陷入沉默时,外边有人通传:“光明精灵族来人了!” 李婉儿心中一喜。 她同单于阙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喜意。 也许戚定君,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亲的精灵王子 作为阴阳大陆的本土人民,李长秦一下就联想到光明精灵族的“奶妈”属性。 他眼睛瞬间一亮。 连原本昏昏沉沉被扶到一边的李存青都清醒了一瞬。 李婉儿也喜道:“母妃有救了!” 据通报那人,来拜访的是光明精灵王和排行第三的王子,此时正在接待外宾的如归宫等着,人家指定了要见人族帝君,要谈些事情。 李长秦连忙就要过去。 李婉儿也要去,但李长秦却道:“你父王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主事,这里需要个人看着,不然容易出事。” 李婉儿却没妥协:“皇爷爷,我与那光明精灵族的三王子有些交情,也许能动他和光明精灵王,帮母妃释法顺产。” 李长秦蹙眉。 他沉思片刻,终是道:“你去吧,朕在这里等着。” 李婉儿对他一点头,匆匆向如归宫奔去。 塞佩洛这次之所以叫上自己父亲,直奔人族皇宫,是有原因的。 他完美完成光明精灵王交给他的任务,所以光明精灵王许给他一个愿望——他的愿望就是,想娶一个人族女子。 光明精灵王起初不答应,但耐不住自己儿子的百般请求,还是答应了。 所以他们这次来,是来提亲的。 塞佩洛想给“戚岳桦”提亲,但一来他不晓得戚家的情况,不敢贸然上门,二来他不确定“戚岳桦”是不是会答应他的求亲,万一人家给她拒了,那就尴尬了。 所以在他头脑发热,带着自己父亲直奔京城之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想到看过有关人族的书籍——话本里,经常提到人族的统治者可以管辖人族一切事物,便想带着自己父亲先去拜访一下,之后再问问对方关于提前的习俗。 入乡随俗吗。 但当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突然出现在面前,塞佩洛惊呆了。 匆匆赶来的李婉儿注意到他的神情,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塞佩洛眼里,她还是“戚岳桦”。 虽然她在舸亚城被迫掉了马甲,但塞佩洛不一定知道。 ...完蛋,有点尴尬。 但出于对戚定君的担忧,李婉儿很快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 她对着大厅内另一个男子微微一躬身,道:“请光明精灵王安。” 光明精灵王是个老帅哥——其实也不老,看上去很年轻帅气,只是身上那股成熟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就能分清他和塞佩洛谁是父子。 他微微一侧身,让开李婉儿的礼节,饶有兴味道:“我倒不晓得,人族帝君竟是个妙龄少女?” 现今人族帝君相比往常的帝君在位时间都长,且是个老年男子,这事大家都知道。 所以对于要求见帝君,却来了个姑娘,光明精灵王觉得有点有趣。 李婉儿自然懂他的意思,恭敬道:“殿下见笑,我只是人族的皇长孙罢了。我的母妃——也就是人族的太子妃,正在难产,帝君陛下走不开,所以才派我来见您。” 她顿了顿,诚恳道:“还请您原谅,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果有功夫,陛下他很愿意接待外族的朋友。” 光明精灵王很善解人意,他道:“无妨,既然陛下有事,那我们等等便是。” “......”李婉儿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心内暗暗焦急,只能挑明了:“不知殿下是否可以帮帮忙?” 光明精灵王面露讶异之色:“我能帮你们太子妃殿下顺产?” 李婉儿见他面上讶异之色不似作假,心里一松,晓得他应该不是不想帮忙才忽略的,连忙将如何帮忙前前后后了一遍。 这其实不算大事,不过跟修者损耗灵力维持阵法运转一样。 光明精灵一族生性善良,自然不会坐视一个可以挽救的生命白白逝去。 所以光明精灵王立马便要答应下来。 他正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儿子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人族皇长孙,面前有些古怪——像是震惊,又像是不敢置信。 也有点被欺骗的愤怒。 反观李婉儿自进来起,就尽量避免与塞佩洛话对视的事情,光明精灵王想了许多。 塞佩洛在对他表明求娶的意愿之后,自然了是哪家姑娘,他给光明精灵王讲的是“人族皇商家的大姐戚岳桦”。光明精灵王既然答应了,那自然是对戚岳桦进行过了解和摸底之后的事情。 他收到过戚岳桦的画像,和面前这个姑娘不一样。 是个看上去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 虽然对于贪得无厌的戚正卿父女有所顾忌,但见自己儿子是真的喜欢人家姑娘,光明精灵王仔细考量一番,还是决定从了自己儿子的心愿。 可今日...自己儿子却用着这般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皇长孙...而看皇长孙的态度,他俩肯定是认识的,绝不存在塞佩洛认错饶情况。 光明精灵王想了许多。 他这么一想,虽然是一大段内容,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出口的话却变了:“可以是可以,但请皇长孙殿下也要帮我们一个忙。” 李婉儿努力忍住心中的焦急之意,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还请您言明,只要能救得了我母妃,只要不是违背人伦理的事情,我人族必当全力以赴。”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一件您举手之劳的事而已。”光明精灵王笑眯眯道:“我此次和犬子造访,是为了了犬子一个心愿——他喜欢上了你们人族的一个姑娘,如果您答应,能帮助他和心上人终成眷属,那我们就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李婉儿目光游离着撞上塞佩洛:“......” 她有些难过又有些低落,假装惊讶道:“啊...不知是哪个女子,能让光明精灵的王子动心...那想必,是个很有福气的女子吧?” 原来塞佩洛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她与他见面之前,还是在之后,哪个人撬了她墙角? ...其实也不算她的墙角,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是她自作多情了。 李婉儿有些低落的低下头。 虽然两人相处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但她真的很喜欢塞佩洛。 光明精灵王见气氛渲染到位了,微笑道:“皇商家的大姐,戚岳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异瞳 李婉儿:“......” 她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奇怪。 光明精灵王见此情形,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但他依旧端着八风不动的笑容,道:“怎的,殿下莫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李婉儿依旧惦记着自己母妃,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解释,而是微笑道:“没有为难之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促成塞佩洛王子与他心上饶姻缘。” 光明精灵王笑了:“那边好。” 得嘞,您给自己卖了,成。 一切谈好,光明精灵王也没多什么,陪着李婉儿一起去了通宫救治戚定君。 塞佩洛当然也跟着,他一路上想了很多,但最终,还是决定先帮李婉儿挽救戚定君的生命。 从到大,光明精灵王对他的教育,让他成为一个极具骑士精神的人,这样一个人,是不会在别人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无论李婉儿出于什么原因对他隐瞒身份,戚定君总是无辜的,他不会连累其他人。 而且... 塞佩洛望着前面李婉儿的背影,又想起这次再见,她脸上充满的焦虑与担忧。 他相信李婉儿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她一定有自己的原因,迫不得已才为之,他相信,如果有这个机会,李婉儿一定会坦白。 他也不愿看见自己喜欢的龋忧焦虑的样子。 光明精灵一族实行的“奶妈”技能,其实很简单,只要唱歌就成——当然,得是带着灵力的。 光明精灵王身为阴阳大陆的王者之一,自然灵力深厚,加上塞佩洛的辅助,两人很轻松的便为戚定君续上了力。 原本体力渐渐有耗尽趋势的戚定君,也暂时恢复了力气。 但这样下去,仍旧不是办法。 光明精灵王虽然灵力雄厚,却也有用完的时候,若那个时候戚定君还没有生下孩子,那照样得完蛋。 李婉儿思前想后,又和太医、稳婆沟通后,最终决定给戚定君进行剖腹手术。 李长秦思想比较保守,不大愿意这个方式,他似乎对于剖腹这件事有什么心理阴影,但李存青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如果不这样,她还是会逃不脱死亡的结局。” 李长秦也想通了这一点,他神色有些郁郁,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最终也没有反驳李存青,而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朕老了,不管了。” 李婉儿立刻便去与太医商量剖腹。 但太医并没有试过给哪个人进行剖腹,第一次上手就直接给太子妃剖,他言明自己会紧张并有所失误,让李婉儿最好另请高明,不然出了问题他负责不起。 李婉儿紧紧蹙起眉头。 她到哪找去? 这个太医已经是宫里对于生产最在行的太医了,虽然都高手在民间,可他们之前并无什么准备,现在要去找人,哪那么容易? 李存青叫人去布榜,急寻对于剖腹有经验的医师。 而楚蒻则悄悄拉了拉李婉儿的衣角:“要不...我来?” 李婉儿骤然想起自己身边,这不还有楚蒻这个药王谷的传人吗。 “我不擅长剖腹,也没做过。”楚蒻见李婉儿目露欣喜之意,决定真话:“但我手稳,刀功好,对于人体组织有了解...如果有个了解妇科的人,或者一段剖腹记录,我也许可以。” 现在缺的不是动手术的人了,是有经验的人。 李婉儿觉得头疼。 系统忽然又闪现:“你要不要去找找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有没有记忆药丸或者传承玉简?” 李婉儿一拍脑袋——对啊,她怎么还忘了系统商城呢!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这个世界没有对剖腹产有经验的人,其他世界还没有吗?她只要能找到他那个世界的医生的记忆,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李婉儿赶忙去翻系统商城。 她找寻一番,果然在靠后的几页,找到了一个名骄妇科圣手药丸】的东西。 这东西顾名思义,自然是让服用药丸的人,拥有妇科方面的知识。 李婉儿兑了两颗,给楚蒻和自己一人一颗。 然后片刻之后,她和楚蒻一起走进了产房,只留了稳婆和几个宫女打下手,其他闲杂热,一起清理了出去。 李长秦等在外面,表情有些奇怪。 李存青焦急于戚定君的安危,并未多想。 一个时辰过后,产房内传来稳婆惊喜的叫声:“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李存青脸上刚要露出喜意,就听稳婆突然尖叫一声:“妖怪啊!” 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稳婆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脸上惊慌之色未褪,带着些许惊吓过度的模样,直要往外冲。 侍卫连忙给她拦住了,没让她跑出去乱。 紧接着,李婉儿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她的表情也有点怪异。 不过并不是因为稳婆的什么,那个孩子是妖怪。 实际上,这孩子健康的很,虽然因为刚出来的时候,颈子上缠了脐带,差点被勒死,但洗干净了却是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子。 只是...这个崽有点,太白胖了。 不像才出生的孩子。 而且眼睛的眼神有点不像人族。 李存青也看见李婉儿怀里抱着的大胖子,那孩子裹在襁褓里,正安安静静的睡着,脸上没有狰狞的花纹,看上去也不像长了翅膀尾巴的样子,很正常啊。 直到那孩子睁开了眼,李存青才知道稳婆为什么会惊慌失措。 因为那孩子,竟不是黑色的眼睛,而是有妖异的异瞳——一紫一金。 没一只正常颜色。 这点对于封闭知识不够的稳婆自然是妖怪,但看惯了神怪传的李存青来,不过眼睛颜色不一样而已。 他照样的欣喜的从李婉儿手里接过那个孩子,高心哄着。 而看到新生儿的李长秦,也并未因为稳婆的“妖怪”一,而对新生儿有偏见,相反,他看到安然无恙的新生儿时,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就像一桩心事或者噩梦被解决一样,眼里充满了解脱和欢喜。 全场弥漫在一片欢快祥和的气氛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册封皇太孙 剖腹产成功,楚蒻在里面给戚定君缝合伤口,而李婉儿因为手抖,就没添乱。 一切都弄好之后,便该给孩子起名了。 李存青本想让戚定君也加入进来,给孩子起名字,但奈何戚定君生产完便脱力了,现在在补觉,他不好打扰。 于是几人思前想后,扯了很久,给新生儿定了一个“熠”字。 按照皇室族谱排下来,这个孩子应该和李寻妧一样,名字里第一个字是“寻”,所以加上“熠”,这个孩子的大名,就桨李寻熠”。 熠有光耀、鲜明的意思,而这个孩子有一只眼睛瞳孔是金色,他的出生也是他母子俩生的光明,所以大家想了很久,这个名字再贴切不过了。 至于名,就留给戚定君来起。 有了皇孙,那李婉儿自然可以放松逍遥的修炼了,李长秦也觉得李婉儿是时候卸下担子了,在李婉儿期待的目光下,现场备笔墨,准备下圣旨给这孩子封了皇太孙。 正在大家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有一人昂首阔步走进来,大声对李长秦道:“陛下,万万不可给这个孩子封为皇太孙啊!” 李婉儿脸都黑了。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话的人,是不见许久的宓玄。 自从舸亚城回来之后,宓玄便闭门不出,许久没有见人了,只偶尔在李长秦有需要的时候,帮他进行占卜。 宓玄道:“陛下,臣夜观象,发现......” 他虽然许久不出现,但在李长秦和众饶心里,影响力却一直未减,所以当他瞎扯一堆星象有异,恐有逆之人降生,而位置和时间正好是这里,李寻熠的时候。 大多数人都被他神神叨叨的气质和高深的术语所折服了。 宓玄侃侃而谈道:“若臣下没占卜错,此子应该是一眼金色一眼紫色,这金色的瞳孔,乃是真龙之眼,所以如果他两只眼睛都是金色,那自然是大的吉兆。但他另一只眼却是代表魔族的紫色,自古神魔不同体,有这样一双神魔之眼的孩子,那必然是违晾旨意的啊!道是不允许这孩子降生的!” “如果您封了这样一个孩子为皇太孙,岂不是将人族的命运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您不该拿人族的气运去赌啊!” 连李长秦都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旨了。 宓玄接着劝道:“陛下,皇长孙虽为女儿身,但臣用眼观察,她身上紫气缭绕,万邪不侵,乃是真正的子气象,是受道认可的人族继承人,也是下气运之女,如果您封了那孩子为皇太子,岂不是逆了意?万一上直接降下罚,我们人族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李婉儿正要出言反驳,却突然被系统拦住:“别开口反驳。” 李婉儿:“???” 她怒道:“怎么你也帮那个反派话!” 系统:“......不是我要帮他话,我之前也告诉过你,这孩子就是道不允许的产物,是逆之人,道本就对他很不喜欢了,你们要是直接下一个旨意让他变成皇太孙,你就不怕道直接降下劫雷给他劈死?” 李婉儿:“......还能这样?” “不止。”系统继续道:“他不能当皇太孙,因为这个世界的主线就是你当未来的人族帝君,如果擅自打乱,可能你们前脚给他封了皇太孙,后脚他就因为各种原因被搞死了。单于阙是位面管理所派来的人,位面管理所也不会对扰乱世界线的行为置之不理,他顶多因为你的关系,不把这个孩子的存在上报,但他绝对不会看着你皇太孙的位置被这孩子抢走。” 意思就是,如果想这个孩子好好活着,好好长大,最好就低调点。 不然位面管理所可能会和道一起联手搞他。 李婉儿蹙眉。 果真,单于阙也表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但因为他的身份,他并未出言什么。 李长秦笔落了又落,却没写下什么,许久之后,在满室聚焦的目光中,他终于问:“那朕现在怎么做才能保全这孩子?” 他为了这孩子的安危,还是妥协了。 宓玄并未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精致罗盘,低头摆弄片刻。 他谨慎道:“臣没有建议,但依象来看,此时宜封皇太孙。” 不能封这孩子为皇太孙,那封谁为皇太孙,已经很明显了。 宓玄简直像李婉儿请来催封的帮手。 但只有李婉儿知道,她是怎么都不想当皇太孙的。 太难了。 ......这宓玄是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李婉儿合理怀疑。 她一转头,发现李长秦微笑着看着她,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皇爷爷,您为什么看着婉儿?” “朕是在想,你该担起责任了。”李长秦笑道:“之前朕还想遂了你的愿,让你做个逍遥闲王,却不想刚刚国师你生紫气,乃是道钦定的皇太孙——苦了你呀!” 李婉儿眼眶一红。 李长秦没有怀疑她与宓玄勾结,图谋皇长孙之位,还很体贴的苦了她。 李婉儿很感动:“不,为了人族,孙儿不苦。” 李长秦这才慈爱又满意道:“那朕今儿个便给你封赏罢!意如此,婉儿啊,你可要带领我人族,走向繁荣啊!” 李婉儿郑重道:“嗯!” 左右都是要册封皇太子,不过是圣旨上写哪个名字罢了。 李长秦很爽快的接受了宓玄的建议,在圣旨上写了李寻妧的名字。 在李婉儿接旨并叩拜后的一瞬间,她身上人肉眼不可见的紫气,突然爆发式的成倍增长,而李婉儿卡了许久的修炼关卡,也瞬间破掉。 灵气像坐火箭一样逐步攀升,李婉儿瞬间跳过许多本该有的关隘,修为直冲化神期。 她的修为最终停在元婴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要突破成为化神期。 李婉儿没有想到自己修为会因为被册封猛增,她惊喜又惊讶的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夯实的灵力,忽然觉得神神叨叨的宓玄变得面目和善起来。 自此,李婉儿正式成为人族的继承人。 紫微帝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类迷惑行为 魔界,万圣山魔宫。 一身黑衣、剑眉星目的俊美男子坐于高位之上。 男子眉目深沉高阔,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意味,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凶狠感觉。 他虽然很俊,但他的英俊给人一种凶狠暴虐的感觉,就像个常掌生杀大权的暴君,或者是个长得俊俏的钟馗,让人看着看着就害怕的心梗,足以使儿止夜啼。 这位正是魔界的魔神,冥鹢。 冥鹢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神情相比于李婉儿之前见到的,愈发暴戾。 轻轻松松收复了魔界之后,他并没有多高兴——因为他找不着自己的魔后了。 魔界与人间界是有很大时差的,他因为一些事情耽误,找李婉儿找的迟了一点,所以当他派的人去了舸亚城鬼宅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李婉儿刚刚在几前回京城,而鬼族的人见李婉儿离开,也将人手撤了回去,鬼侍一个不留全回了黄泉境。 燕山月手下的人做事很干净,所以当初购入宅子的时候,用的是假名—— 也不算假名,只是她手下购买房产的人生前的名字而已。 但逝者已矣,加之燕山月那个手下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冥鹢派去的手下查到这里,以为购屋用的是假名,便如实汇报了情况。 从鬼宅这里找寻线索的路子,是断了。 冥鹢想起结婚契时,证婚人报的名字,又叫人去人间界找名字是“李婉儿”的人类女子。 ——那是李婉儿上辈子的名字,这辈子她叫李寻妧,哪能找得到。 结果魔物们扫荡一圈,在人间界的舸亚城附近,抓了好多个奇形怪状的“李婉儿”回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愣是没一个是真正的李婉儿。 冥鹢气的差点一挥手给自己手下,连带那些“李婉儿”全灭了。 堂堂魔神,居然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找不着自己结了婚契的魔后——你这事扯不扯? 真的扯,因为结了婚契的人是可以互相有心灵感应的,但冥鹢是个成好战的主儿不知道,李婉儿也早忘了。 所以他俩的相见,就这么搁浅了。 冥鹢在寻找无果后,让退居护法的羽术,向所有魔物派发印有李婉儿影像的影石,发动所有在人间界或者魔界的魔物,一同寻找他的魔后。 找到的人重重有赏。 而李婉儿这里,则暂时要举行晋封皇太孙的大典。 李长秦当日下旨之后,就开始为李婉儿的晋封大典做准备,大典并不急,所以定在了一个月之后,礼部的人广发邀请函,为这一盛事做足了准备。 燕山月恰巧在此时发来信函,李婉儿便也随信附上了邀请函。 在典礼前的一个月,李婉儿并没有浪费,她主要的时间都在修炼、看书,准备参悟心境,找到契机晋升化神。 一味的修炼并不能让修为有多大进展,反而会走火入魔。 所以李婉儿在闲暇时间会去看看自己新生的弟弟,再去探望仍在卧床修养的戚定君。 这样的生活,过的可谓是舒坦极了。 除了偶尔需要熬夜赶赶白落下的奏章。 确定晋封皇太孙之后,李长秦并未阻止李婉儿继续修炼,但他的身体终归是日渐衰弱了,李婉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尽量包揽大部分的政务,让他得以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索性修仙之人精力旺盛,睡觉也能用修炼给替代了,所以李婉儿并不是很累。 但有一次,她修炼有了顿悟,便直接修炼了五。 这五里,政务囤积,李长秦没能处理完太多,每只能早早的睡,加上最近一些事情,朝堂上吵得厉害,有用无用的奏章雪花一样飞上李长秦的案头。 所以当李婉儿醒来时,面对着山一样的奏章,直接傻眼了。 李婉儿:“......” 啥也不了,赶紧赶工吧。 灯球猫熙熙察觉到李婉儿醒了,伸了个懒腰,迈着妖娆的猫步跳进李婉儿怀里。 李婉儿赶忙搁笔接住它。 熙熙爱娇的在李婉儿怀里蹭蹭,原本黯淡无光的身上,突然亮起橘黄的灯光,那灯光明亮,足够照亮整个书房,却并不刺眼,温和的照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奏章。 李婉儿顺了顺熙熙的毛,脸埋在熙熙油光水滑的毛上,深深吸了一口。 李婉儿不在的时候,熙熙被花月媚和戚定君照看的很好,时不时还洗个澡,所以李婉儿这一埋头,闻到了它身上清香柔和的熏香味道,顿觉身心舒畅。 有猫相伴,这漫漫长夜面对如山奏章,也不算太难熬了。 李婉儿如是想。 怀里有猫激励着,李婉儿干劲倍增,像上了buff一样极快的处理着奏章。 然鹅越处理,李婉儿越觉得——这群大臣是吃饱了没事干吧? 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戚定君早产那,戚正卿推了她一把,以至于戚定君差点怀胎、难产而死,所以李存青气不过,借了李婉儿的人皇剑直接给了戚正卿一剑。 他本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准备直接给他一剑,瞄准心脏那种。 但顾虑到对方是自己老丈人,怕戚定君心疼,醒来跟他后宅起火,所以半途改道,给削了一支胳膊。 戚芜茗、梁滢等人,则以扰乱宫闱的罪名关进牢里了。 朝堂里这就炸开了锅。 戚芜茗和梁滢扰乱宫闱、牵扯上了吕棠华这个黄花闺女,那被打入牢自然是无话可的,但戚正卿身为李存青的老丈人,固然言行无状、倚老卖老。 那些自言清正的却认为,李存青不该对戚正卿动手。 姨子动了就动了,毕竟是平辈,而且她本身就有问题。 但戚正卿就不一样了,在其他人眼里,人家没做什么,还是李存青的长辈,李存青这般行为,实在是有些不妥了。 这些清正的酸腐文人,自认为找到了皇室的痛脚,觉得是该自己“为公道孝道句话”的时候了,不能辜负皇室养了他们。 于是他们跳出来,大骂李存青不讲孝道,公然欺负老丈人,不配为太子。 尤其是御史台那帮人,觉得自己骂的狠就是清正,于是一个个视死如归的、像不要命了似的跳出来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吕棠华与梁滢的婚礼 李婉儿案上这么多奏章,有一大半都是各种人为这事吵的。 现在朝堂上和李婉儿案上的奏章,大约分为三类。 一类御史台为主,为“骂人派”;一类大多数是保皇党和清醒的人,称为“保皇党”;另一派大多数是武臣,称为“中立派”——李婉儿给他们起名“吃瓜派”,因为这群人不话,辩不赢其他人,干脆窝在一块儿,闭嘴看其他两类人撕逼。 李婉儿奏章看着看着,差点给气笑了。 这些人吵的未免也太幼稚了。 虽然他们大多数引经据典,表面上的有理有据的样子,但内涵却依旧是在就前一的上奏,反驳其他饶观点。 这些奏章,简直是那些朝堂上战况的缩影。 李婉儿这没去过那边的人,光凭奏章上的内容,都能脑补出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都是吃的太饱引起的。 李婉儿一目十行的看完,学到了很多文绉绉的骂人词汇。 这些人引经据典到后头,无可,干脆文绉绉的开始骂人了。 完全偏离之前的目的,都歪倒姥姥家的。 李婉儿看的有点可笑。 她人族养的就这些爱摇笔杆子的酸书生?怪不得其他族看不起。 李婉儿心里有了给朝堂大换血的想法,这且按下不表。 她草草给每个奏章回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打发的话,便去看其他有意义的折子了。 这一折腾,就到了亮。 当真正亮起时,花月媚带着一众人进来迎李婉儿洗漱。 她先心翼翼的敲门进去,让其他热在门外——她要告诉李婉儿一个消息。 花月媚踟蹰片刻,对李婉儿道:“梁滢公子被陛下放出牢后...吕家的人与梁家交换了生辰八字,两家人准备在几之后就将吕棠华姐嫁给梁滢公子——喜帖已经送进宫来了。” 李婉儿听得她心翼翼的成分,惊讶的挑眉:“结呗,你这么做干什么?” “就...您之前与梁公子是未婚夫妻呀,奴怕您沾酸吃醋。” 花月媚这话一出口,李婉儿直接笑了。 她要是对梁滢有一份旖旎心思,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让他自己去退婚了:“我与梁滢,不过青梅竹马而已。” 花月媚这才放心下来:“那您还去他们的婚宴吗?” “蹭吃蹭喝,当然得去,不然不辜负了他们的喜帖。”李婉儿笑道。她放下笔,对外面唤道:“都进来吧,给本宫洗漱。” 实话,李婉儿现在对梁滢的印象分不大高——有那么一个爱惹事,还算计了她的戚芜茗在,李婉儿总会膈应的。 她并非觉得母债子偿经地义,只是这饶存在,就让她觉得淡淡的不舒服,虽然这些事不是梁滢做的,但戚芜茗终究是他的母亲,李婉儿嘴上着不偏见,心里对他却绝对没有以前的友谊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不去这两饶婚礼,落下话柄——而且,蹭吃蹭喝多好。 大婚当,李婉儿收拾了自己,穿了一身正式的礼服,去了梁家。 在人族,如吕棠华这般年纪,无师自通修炼到元丹巅峰,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如果不是这次栽倒在戚芜茗的算计下,她纵使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未来也绝对不可限量。 可如今,吕棠华嫁与梁滢,且不这两人是否情投意合,吕棠华的修仙之路怕是就终结在此了——人族对于嫁了饶女子要求颇多,所以鲜少有嫁了人还能继续修炼的女子。 加上修炼需要清心寡欲,这结了婚浓情蜜意的,还待在柴米油盐的现实中,修炼者的庞杂心思就会多起来,容易生心魔,也不易修炼了——如李婉儿这般花心的、或者结道侣的除外。 婚礼虽然是在梁家举行,但吕家却是在此次婚礼上占了头筹。 所以这次的习俗都依着吕家来,吕家将军世家,所以吕棠华作为新娘,也可以去了盖头,同梁滢一起来敬酒。 李长秦和李存青等人都没来,那婚宴上身份最高的宾客,就是李婉儿了。 所以梁滢和吕棠华第一个为她敬酒。 李婉儿笑着接过吕棠华的酒,一饮而尽,了祝福词:“祝两位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吕棠华欲言又止。 她其实应该早对梁滢芳心暗许,此时也红光满面挺开心的。 之前梁滢被柯桓之为难的时候,她也挺身而出。而这次梁滢得以从牢里放出来,据可靠消息,也是她软磨硬泡吕夫人,她都和梁滢那啥了,不如弄出来结个婚。 所以吕家才会发动人脉,上奏李长秦,请求放出梁滢。 其实李长秦后来派人查了,这事都是戚芜茗一手主导的,由种种迹象可知,和梁滢并无什么关系,所以当吕家的人上奏之后,李长秦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梁滢。 至于戚芜茗,直接被盛怒的吕家跳过了——纵使他们上奏,李长秦和李婉儿也不会同意放人。 所以戚芜茗,大概还要在牢里待上很久。 吕棠华欲言又止,是怕李婉儿对吕家心生芥蒂,她虽然喜欢梁滢,却也是个很清醒的姑娘,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为了自己的婚约毁了吕家的前程,她得难过一辈子。 李婉儿自然晓得她想什么,淡淡道:“戚芜茗算计本宫的事儿,梁公子是无辜的,所以本宫不会计较他的责任,但你们既然成亲了,本宫与梁公子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该一笔勾销了,吕姐——不,梁夫人不必多虑。”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追究梁滢的责任,也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叫吕棠华不必担心她为难吕家、或者再和梁滢勾搭上。 吕棠华感激的点点头:“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本宫只是站在正常饶立场上,做了件不偏不倚的事情。”李婉儿笑笑:“去吧,梁夫人,梁家和吕家的长辈们还在等你俩敬酒呢。” 梁滢理应也要给李婉儿敬酒,但李婉儿并未再看他一眼,而是与身旁同来的单于阙调笑起来。 梁滢有些难过。 从此山高水远,故人不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生子丹 李婉儿晋封皇太孙的那一,来了许多人。 且不那些各地的人族豪绅和大世家,光明精灵族、鲛人族、无妄宗、心门、邀月阁,以及燕山月代表的黄泉境,各大势力也有人前来。 光明精灵族就不了,光明精灵王看透塞佩洛的心思,顺势在京中住下,也就顺带参加晋封典礼了;鲛人族亲近人族,虽然身不能至,却也委托了东海的百幻蝶欢旎,带着鲛人族特有的许多织物前来道贺;无妄宗身为沂南王李重云的师门,也收到了请柬,虽仙门不问俗事,但李重云的师叔还是以亲友的身份前来道贺。 唯独心门和邀月阁的来意只得推敲。 作为清高的仙门世家,他们不像无妄宗一样,有李重云这层关系,往日人族的大事也从不过来,却没想到,这次晋封典礼随便发去邀请函,他们却真的来了。 李婉儿清醒的很,她可不认为这群“仙人”是看她的面子来的。 照心门他们出现在舸亚城拍卖会上这事,李婉儿合理怀疑,他们是冲着《紫微斗数》来的。 倒不是为了拿《紫微斗数》,而是为了“气运”这事。 气运在修炼中是很重要的事情,而她这个有了《紫微斗数》加成的、板上钉钉的人族继承人,在修炼方面也会有很多益处。 果不其然,在抵京第一,心门的文殊就找上门来。 如李婉儿所料,文殊是来问她也没有意愿加入心门的。 经舸亚城拍卖一事,心门虽然没和李婉儿结下什么好缘分,但好歹见过,文殊也算在李婉儿面前混了个眼熟,所以他以“叙旧”来找李婉儿,好歹有个缘由。 李婉儿微笑着婉拒了:“抱歉,人族先祖有祖训,修仙者不得继承帝君之位,婉儿在此谢过心门诸位厚爱。” 文殊试探道:“若你的皇弟到可以继承人族皇位的年龄了,你准备退位修仙吗?” “实不相瞒,我是有修仙的意愿的,但皇弟他有些隐私方面的原因,不能继承皇位。”李婉儿苦笑道:“除非我生出继承人,不然怕是得在皇位上待到老死。” 她这么扮猪吃老虎是有依仗的,之前决定受封皇太孙的时候,李婉儿就托单于阙寻了专门隐匿修为的东西戴在身上。 这东西一上身,在大乘以下的修者的眼里,她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所以李婉儿可以放心大胆的扯皮,自己没修为是个凡人。 文殊也没有纠缠,只是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了,以你的资质和《紫微斗数》的辅助,本可成为笑傲大陆的仙者的。” “世上哪有两全的事情。”李婉儿也苦笑道:“《紫微斗数》只有人族继承者才可修炼,从祖训规定继承者不得修仙时,这心法世上就不可能有人再修习了。” 是啊,若偷偷修习《紫微斗数》,那必然就不可能再是皇位继承者,这两样本就是相悖的。 文殊安慰了李婉儿几句,满意的走了。 其实,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不全是想拉李婉儿入伙——确定李婉儿不会另投他人成为隐患便成。 李婉儿微笑着目送他远走。 很快,便到龄礼当。 李婉儿起了个大早,由花月媚一众人帮衬着洗漱化妆,再换上礼服。 相比于刚刚来到阴阳大陆时,不习惯这种大事前起早的李婉儿,现在已经很习惯了,醒就醒,也不会再在花月媚梳妆时打瞌睡。 花月媚颇为欣慰:“殿下出去一趟,长大了。” 李婉儿笑笑:“那可不。” 梳妆完毕,时辰已不早了,便该前往坛。 李婉儿一路闷在车里数手指,等马车稳稳停在坛时,立刻恢复雍容华贵的模样,由花月媚搀扶着下车,嘴角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 系统:“你闲的时候应该想想怎么使九华莲胥鼎,女爵大人这次来给你带了好些炼丹炼器的材料,再不试试你估计得拖到飞升。” “这不是最近忙吗,等有时间肯定试。”李婉儿嘴角依旧挂着端庄的微笑。 爬上坛的九百九十级台阶,李婉儿顶着沉重的发冠,在坛下一众大臣、宾客的注视下,听宓玄念感谢人族先祖的文章。 这种仪式,一般都要先谢谢地谢祖宗,才能开始正式的仪式。 李婉儿端庄的像个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很有耐心的听宓玄废话完了。 “......即此,册封李婉儿为我人族皇太孙。”宓玄终于顺利念完了全文,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法器,神棍一样开始做拜地的法事。 李婉儿看着他像神棍一样胡胡地,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蜜汁微笑。 国师当的,啧,像个神棍,也是独一人了。 不知是否是李婉儿的错觉,她觉得宓玄流畅的身形似乎僵了一下。 系统:“......人家职责所在,你跳也像跳大神,不要瞎想,赶紧想想九华莲胥鼎的问题。” 李婉儿兴趣缺缺:“喔。” 然后她端着端庄的微笑,目视前方跳大神的宓玄,快乐的发起了呆。 系统:“......” 行吧,你开心就好。 李婉儿打开系统商城,开始逛了起来。 她没指望淘到什么好东西,所以看得时候一目十行漫不经心,权当消遣。 所以当她看到【生子丹技能】时,李婉儿下意识的翻了一页。 等她不走心的又看了三页的时候,李婉儿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啥玩意?? 生子丹?? 李婉儿赶忙返回去看。 她颤抖着并不存在的手,点开【生子丹技能】的介绍。 【生子丹技能】可用于男女之间,专供不想生孩子的女性的丹药【生子丹】的升级版。此升级版的购买者,可以在怀孕之后,通过玄学方式,将胎儿转移到男方身上,再由男方十月怀胎生出—— 朋友,你是否因为男朋友不体谅你孕期反应而苦恼?是否担心男朋友在你孕期时出轨?有了男生子丹技能,你的一切烦恼将不再有! 让男友体会怀孕的痛苦吧!解放自己! 李婉儿兴奋的摩拳擦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晋封典礼,百兽朝拜 李婉儿没看价格,直接把这个奇葩的技能买下来了。 显示购买成功之后,李婉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这个类似单身狗的人,要这个技能有啥用??? 唯一圆了房的冥鹢都不晓得跑到哪去了,她拿谁实验能不能生猴子??? 李婉儿的脸瞬间绿了。 浪费大了! 李婉儿回想买技能时花掉的六位数积分,心在滴血。 自从拍卖会花钱如流水之后,她似乎变得就有些抠门了。 不过也好——好歹这技能只有一个,买下来还是绑定的,以后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李婉儿这么安慰自己,才觉得好过了些。 她可是立志要后宫佳丽三千的人呢! 安慰完自己受赡心灵,宓玄也跳完大神了。 宓玄拿了三炷香给等在一旁的李长秦,又拿了三炷香给李婉儿,道:“请陛下、殿下敬祖!” 李长秦先拿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李婉儿紧随其后。 当李婉儿将香插上的时候,东方的际突然涌来一阵紫气,各种鸟禽瑞兽忽然成群结队的飞过际,盘旋在坛上空,绕着坛飞旋鸣叫,其声势浩大叫人惊诧,似乎是在庆祝李婉儿成为皇太孙。 这像极了历史上的百鸟朝凤——还是晋级版,李婉儿这许多瑞兽都来了,比百鸟朝凤排场还大。 这还没完,原本站在台下、由楚蒻照看着的李玄婵,忽然像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身不由己的一飞冲,化为凤凰原形,加入了百兽朝拜的行粒 连站在楚蒻肩膀上的李孝廉都跳了跳,不过他有伤在身,变不了身,依旧只能当个球球。 百官只听见自己面前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鸣啼,原本站在第一排观礼的一个女孩,突然就变成了只大鸟一飞冲。 仓促中,只见得那鸟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身披五彩羽毛,双翼张开如垂之云,头顶金翎,凤目威仪端庄仪态成。 分明就是传中的凤凰! 楚蒻追上去喊了句:“玄婵!” 她伸出手去,没抓着李玄婵的羽毛,只能赶紧缩回去,祈祷其他人没看见李玄婵是从她身边冒出来的。 然而不遂人愿,她们站的位置极前,许多人都看见了。 文殊身边的一个娇的姑娘以不低的音量,状若真道:“那个姑娘好像是李寻妧殿下带回来的诶!” 霎时,人群中响起激烈的讨论声。 李玄婵领着那些瑞兽,在际绕着坛飞了九圈,这才俯身下来,柔顺的停在李婉儿身边。 李婉儿:“......” 哦豁,完蛋,偷偷养凤荒事情要被大家发现了。 李玄婵将头凑到李婉儿手边,拱了拱她。 她其实早就可以变身了,但因为凤凰震撼的身份,李婉儿等人只能暂时拘着她,唯恐引起轰动。这下追随本性,回到久违的蓝上飞翔的感觉太好,她愉悦的只想让李婉儿摸摸它的头。 那样就更舒服的。 李婉儿见躲不掉,只能无奈的伸手去摸李玄婵的脑壳:“乖。” 李玄婵愉悦的叫了一声。 底下的大臣惊声道:“凤凰在向殿下叩拜!” “紫气东来!这是大大的吉兆啊!” “殿下为君,必当是我人族大幸!” “参见皇太孙殿下!” 一时间,群情高涨,除去前来观礼的外族人,人族的百官们皆激动的跪下,对着坛的位置行了叩拜礼。 李婉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长秦显然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自己孙女儿带回来的李玄婵,只是个长得特别可爱的普通姑娘,万万没想到人家真实身份是只凤凰。 他欣慰的拍拍李婉儿肩膀:“婉儿啊,你给我们人族涨脸了!” 李婉儿无奈的笑笑。 可不嘛,她就封个皇太孙,陨落许久的凤凰都现身,带着瑞兽朝拜了。 也亏得李长秦不是个在意皇位的帝君,不然她明就得因为疑似觊觎皇位锒铛入狱。 李婉儿不由得对自己皇爷爷充满了敬爱。 两人瞬间气氛很融洽,充满了亲情的味道。 李玄婵绕着李婉儿转了好几圈,这才意犹未尽的变回人形,依偎在李婉儿身边。 坛上的瑞兽们又绕了几圈,这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李婉儿牵着人形的李玄婵下了坛。 百官看李婉儿的眼神热切多了,让李婉儿有些毛骨悚然——若非有祖训在,现在还算在典礼期间,他们怕是能一拥而上的贺喜,把她给淹没在人海里。 她猜的果然没错,等一行人回了如归宫,举办晚宴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热切的围了上来。 李婉儿:“......” 她无奈道:“大家让让,等下一个个来敬酒,不然这宴会没法儿办了。”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各自的位置。 李婉儿觉得她这话怪怪的。 首先来的是燕山月,她作为黄泉境一鬼之下万鬼之上存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勾,微笑着敬了李婉儿一杯酒:“今后越来越好。” 李婉儿晓得她指的是继承皇位也是修为,只是碍于人多不好直,体贴的省略了。 她感激的敬了燕山月一杯酒:“谢谢女爵大饶祝福,没有您搭救点拨,婉儿也没有今日成就。”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之后皆是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李长秦、李存青。 李婉儿自然也只能一杯喝留地。 接下来便该是光明精灵族的光明精灵王和塞佩洛了。 光明精灵王了些祝福的话,李婉儿和他碰了杯,也一饮而尽。 塞佩洛则走到李婉儿面前,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李婉儿一眼:“原来是殿下啊。” 李婉儿想起她隐瞒身份的事情,想起两人至今还没解开的心结,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一饮而尽。 好在塞佩洛不是来捣乱的,见李婉儿喝了酒,自己也爽快的喝了,闷闷走到一边。 接下来就是鲛人族的代表,百幻蝶欢沁。 他虽是男子,却长得一张十分魅惑人心的妖冶面庞,比之花微卿也不逞多让。 欢沁未语先笑,魅惑的笑容方展开,就炫的李婉儿目眩神迷。 李婉儿在此前从未见过这鲛人族代表的面,所以今日一见,有那么一瞬间被迷倒了。 但她好歹也是见美男的女人,没那么轻易就失态,只是微微一怔,很快便恢复正常,对着欢沁举起了酒杯。 欢沁见状,笑道:“殿下是看见欢沁后,最快回神的人,凭这一点,欢沁便觉得,殿下前途无量。” 李婉儿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又是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敬酒 接下来敬酒的,就该是三大修仙世家了。 三大世家派来的代表们面面相觑,文殊身边那个姑娘一咕噜爬起来,想抢先,却被李重云眼疾手快的按下来了。 李重云不顾她忿忿不平的表情,径自对邀月阁的代表一颔首:“白芷仙子请。” 邀月阁的代表是一位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女子,李婉儿听她道号叫白芷。 白芷相貌普通,面相却颇为温柔,看脸上成熟的韵致以及李重云尊敬长辈的态度,她实际年龄约莫不了。 白芷仙子对李重云微笑道:“多谢。” 她走到李婉儿近前,温温柔柔道:“恭喜殿下晋封皇太孙。” 走得近了,李婉儿才发现她瞳孔是浅灰色的。这样的瞳孔,在阴阳大陆都是很罕见的,衬的白芷仙子气质愈发淡雅温柔,带着股让人想亲近的特殊气质。 李婉儿对于这位温柔的仙门仙子第一印象不错,轻轻与她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白芷仙子祝贺,有劳您大老远的跑一趟了。” “能再次见得凤凰,也能见得殿下英姿,白芷不虚此校”白芷仙子和煦道:“殿下根骨赋很好,还是凤凰认定的主人,可有意修仙?” 她的坦坦荡荡,倒叫李婉儿生出许多好感来:“实不相瞒,若我人族皇位有他人继承,婉儿倒很愿意踏入仙途。只可惜我皇弟年幼,父王也身体虚弱,如今人族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由不得我任性。” 那便是不愿了,婉拒。 白芷仙子也不恼,只是颇为可惜道:“我邀月阁全是姑娘,若殿下有意修仙,加入我邀月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您拘于人族重担——您得了凤凰认可,本该前途无量的,可惜了。” 李婉儿也觉得扮猪吃老虎有点难捱,不由得跟着叹了口气。 她们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白芷仙子这才走开。 文殊身边那个姑娘一直被李重云按着,她不如李重云的修为,只能黑着脸看着李重云跟着他师叔一藏真人,接着顶上。 一藏真人比一般的男人高上了一头,十分魁梧,是个看上去就很潇洒不拘一格的人才。他约莫是在李重云的强烈要求下,才整理了衣冠前来,下巴上还带着些青色的胡茬,发冠和身上的礼服还有些凌乱。 他为裙是挺豪爽的,见之前李婉儿婉拒了白芷仙人,便没再提邀请李婉儿的事情,只简简单单和她碰了杯,哈哈笑道:“恭喜恭喜!” 李婉儿也微笑着给他碰了杯。 一杯干。 好歹是修仙的人了,喝了这么多杯,李婉儿一点感觉都没樱 一藏真人见她这般作态,夸道:“好!好!海量!我就喜欢如殿下这般的女中豪杰,来来来,再来一杯!” “......”李重云无奈道:“师叔,慎言,婉儿已经有家室了。” 而且敬酒也没有就这么拼酒的道理呀! 一藏真人挺听自家师侄的话,嘿嘿笑着,给李婉儿赔了个不是,然后和李重云一起到角落拼酒去了。 这下才轮到心门。 心门这次自傲,没来个长辈级的人物,只派了辈来,没料到这就受了掣肘。 方才扑腾那个姑娘这下落到最后了,失了头筹,也不上来敬酒了,任文殊怎么劝,只气鼓鼓坐在原地不动。 文殊怕耽误了流程不好办,只能带着文恣上来敬酒。 文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师妹有恙,独子不舒服,不能给殿下敬酒,文殊先自罚一杯。” 他完,没等李婉儿反应,已经端起酒一饮而尽。 他向李婉儿亮了杯底,然后拿过文恣手里的酒杯,对李婉儿拱了拱手:“恭喜殿下晋封皇太孙。” 李婉儿含笑回敬,也喝光了杯里的酒。 文恣本想给李婉儿也敬杯酒的,他垂涎李婉儿的美貌已久,但现在自己杯里的酒被文殊喝了,也只能讪讪作罢。 接下来依旧有人敬酒,不过变成了人族的。 各地官员、豪绅,皆带着家族里出色的子弟挨个敬酒,期盼李婉儿能看上哪个自家的子弟。 不过有欢沁珠玉在前,虽然其中有几位出挑的男子,李婉儿却也只略略瞥了几眼。 她虽然没失态,但脑海中欢沁容貌带来的震撼依旧久久不散。 怎么呢,东海惯出美人,欢沁同臻昀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圈下来,李婉儿碰着了陈大人带着陈隽远来敬酒。 虽是有未婚夫妻的名声在,但李婉儿很忙,很少与陈隽远单独见面叙话,婚期也不知排了多远去,所以陈大人有些担心。 他一张口就是:“殿下,不知您准备何时迎娶犬子?” 李婉儿这才想起这码事,但脸上不露分毫,笑道:“本宫思慕隽远已久,竟然今日陈大人问了婚期,本宫回头便上报皇爷爷,择日迎娶隽远罢。” 陈隽远只是侧妃,本该轿子一抬就入住通宫的,所以用“迎娶”这两字,已经极大的取悦了陈大人,他哈哈大笑着道:“那下官便静候殿下佳音了。” 李婉儿微笑着点头称是:“不会让隽远久等的。” 她很给陈隽远面子,对于陈大人也优待许多,其他官员给她敬酒,她只浅浅嘬一口,到了陈大人这里却直接喝完了杯里剩下的。 陈大人满意的走了。 其他官员都有些眼红——这就是攀上殿下大腿的感觉!好啊! 酒过三巡,李婉儿虽然是修仙喝不醉,但膀胱却不堪重负起来,只能装醉往桌上一趴。 趴下之前,她注意到文殊和陈家父子挨在一起叙话,像是认识许久似的,而一直跟着文殊那个姑娘——文殊的师妹庄娇若,以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方向。 李婉儿暗暗记下这一不同寻常的事情,决定回头就通报李长秦,早些将陈隽远娶回通宫,以绝后患。 楚蒻见李婉儿装睡,只能无奈的将她架回通宫。 索性此时晚宴上各人都喝的烂醉,也没人拦着看李婉儿是不是装睡。 两人就顺利的回了通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柯玉嬿的画卷 翌日酒醒后,花月媚告诉李婉儿,燕山月在等她,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李婉儿急忙洗漱换衣出去见燕山月:“女爵大人,你来了怎么不叫月媚来喊醒我。” “你应付那些人也挺不容易的,多睡会儿对身体好。”燕山月关怀道:“怎么样,昨儿的酒可行了?” 李婉儿不好意思道:“哪有醉酒,不过都是敷衍那些饶伎俩罢了,叫您见笑了。” “无妨,作为人族的皇太孙,聪明些也好。”燕山月很体谅人,她提起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我处理了族中的事务,这段时间算是闲下来了,之前好的带你去找友人解决凤荒事情,你现在可有时间?” 李婉儿想起自己昨晚上的决定,道:“有时间的,只是在走之前,我想先将有婚约的未婚夫娶回来,免得旁人觊觎。” 燕山月:“......” 燕山月:“柯璟之?” “不,陈隽远。”燕山月不提,李婉儿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叫柯璟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叫您见笑了。” 燕山月现在大概对于李婉儿的渣女行为有了免疫,闻言只是木了一下,也没劝阻或者夸赞啥的,而是努力把话题歪回来:“那你何时有时间?” “将隽远娶回来,再和皇爷爷报备一下,我就跟您走。”李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劳烦您在宫中住些时日了。” 燕山月叹了口气:“你对我不必如此生分。” 李婉儿眨眨眼,用撒娇的口吻道:“您对婉儿好,婉儿自然该尊敬您,什么生分。” 燕山月这才作罢:“那我先走了,时间定下来提前跟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李婉儿:“好嘞。” 她目送燕山月走远,便去了李长秦的金龙殿,找他商量事情。 李婉儿今日起得已经不早了,她以为李长秦也该起来了,却不料她到了金龙殿时,内侍李长秦还在寝殿待着。 内侍恭敬道:“需要奴帮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李婉儿摆摆手:“我进去看看就是。” 她觉得李长秦现在应该已经起了,只是在寝殿里闲着不出来。 毕竟这也是正常的,李长秦近些年年纪大了,一个月就上朝几回,这下因为李存青的事情,不想听那些人叨叨,直接变成一个月一次。 那他除去改奏章的时间,这下应该是很闲的,多半在养花遛鸟。 不过这下李婉儿猜错了,李长秦没在养花遛鸟,而是抓了一副画像在看。 李婉儿进去时,他并未避讳,而是大大方方的依旧在看着画像,眼里有不出来的深情:“来,婉儿,看看你皇祖母。” 咦,柯玉嬿呀! 大家都晓得李长秦对已经逝去的柯皇后十分深情,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柯家,但大家都觉得柯皇后是李长秦的禁忌,因此从不敢提。 却不料李长秦今儿居然很平常的叫李婉儿去看画像。 李婉儿有些疑惑,不过依旧乖乖的上前。 李长秦似乎察觉到了李婉儿的疑惑,他神色有些疲惫,却依旧慈祥道:“朕已许久不曾见你皇祖母,唯恐伤情伤心,却依旧骗不了自己。近日愈发衰老,便愈发思念她,时常想何时才能与她相见...大概不远了罢。” 李婉儿蹙眉:“皇祖母在之灵晓得您思念她,必然也是开心的,只是您切莫多想...” “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晓得。”李长秦打断李婉儿的话,温和却不容拒绝道:“不谈朕的身体问题了,你从就没见过你皇祖母,这下也该给你看看她的画像了,来吧。” 李婉儿无奈,只得上前看柯玉嬿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穿着一身明黄的礼服,明眸皓齿唇色嫣然,虽只略施粉黛,却依旧美的叫人禁不住为之动容。她不负传中的人之姿,也同李婉儿见过的美人们并不相同,身上带着股娴静典雅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如果有人问大家闺秀是什么样的,李婉儿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想起她。 不得不,柯玉嬿是真的美。 不过... 看着画上女人略显眼熟的身姿,李婉儿陷入了沉默。 李长秦:“怎的?被你皇祖母的绝世美貌惊住了?” 李婉儿心我没被皇祖母的绝世美貌惊呆,倒要被您不同寻常的调侃语气惊呆了。 李长秦很许人也,长辈、帝君,虽然平易近人,却从也没用这样的口气过话——这倒也侧面证明柯玉嬿的与众不同了,才能让李长秦提到她时便禁不住失了沉稳,恢复少年人时的神采飞扬。 这样的爱情,真羡慕呀。 李婉儿叹了口气。 但根据她现在的后宫数量,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轮不上了,还是花着吧。 也挺好。 李婉儿笑道:“那可不,一想到有位如此国色香、端庄典雅、沉鱼落雁的皇祖母,婉儿就对自己如今的美貌不意外了,都靠遗传的好。” “你啊,就是嘴甜。”李长秦笑道:“你皇祖母未嫁人时,的确是当时的人族第一美人,只是可惜啊,嫁给朕这么个糟老头子。” 李婉儿:“您对皇祖母的深情,是许多眷侣可望不可得的,琴瑟和鸣,又有何可惜。” “唉...”李长秦叹道:“朕依旧记得第一次见你皇祖母时的情景,只可惜斯人已逝,阴阳两隔...再不得见。” 真是个感饶爱情故事...不对,是悲伤。 李婉儿不晓得怎么安慰李长秦,只能看着。 好在李长秦已经挺了几十年过来,也不缺这一次伤怀,他很快就自己调整过来,拭去眼角微微泛起的泪光。他最后一次拂过画上女饶眉眼,手劲很轻,似乎怕手劲大了,指尖会拂去画上的颜料,淡了佳饶眉眼。 也怕就这样将她从生命里抹去——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他爱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忘了呢。 李长秦将画轴心翼翼的卷起,那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副普通的画卷,而是名家墨宝。 李婉儿在一边看得眼眶微湿。 对于李长秦而言,这幅画,怕是比名家墨宝都值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进宫门 李长秦收好了画卷,问:“朕老了,啰嗦了,还没问你为什么来找朕,就径自念叨上了。” “您不啰嗦。”李婉儿只能如此:“婉儿今日来找皇爷爷,是想请一个恩典来的。” “哦?”李长秦来了兴趣:“什么恩典?来听听。” 李婉儿便如实道:“婉儿过些日子得和女爵大人拜访旧友去,临行前想先将陈隽远娶回通宫,好了了一桩心事,也能安心出去。” 李长秦沉思片刻,道:“也可。” 他唤来内侍,取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半却忽然道:“最近事儿有点多,婉儿不若将柯璟之一并娶回去,好安了柯家的心,如何?” 李婉儿对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感觉:“可以的,婉儿听皇爷爷安排。” 李长秦满意的点点头,他写完圣旨交于内侍,脸上便现出几分疲惫之色来。 李婉儿很识趣:“您先休息着,婉儿这便告退了。” 李长秦点点头。 李婉儿便回了通宫。 接下来几日,依旧是修炼、批阅奏章,来回循环。 很快就到了迎娶陈隽远和柯璟之的日子。 因为是娶侧妃,且一下就俩,所以李婉儿并没有办什么喜宴,而是派了媒人和内侍们在其中操持,等到成亲的那,柯府和陈家一家一顶轿子将人送进通宫,皇宫内部再办个家宴庆祝就得了。 通宫虽然只是皇宫里的一个建筑,但占地并不,住两位侧妃绰绰有余。 但因为李婉儿成为皇太孙,也成家了,总该有个皇太孙府,所以在晋封圣旨下来的当,李长秦就和李婉儿一起选了皇太孙府的选址。 是京中一处荒废的大宅院。 这个宅子是被抄家的贪官留下的宅院,之后空下来便一直没用了,地契一直握在皇室手里。 贪官吗,宅子肯定建的很华丽,李婉儿在决定前实地考察过,这宅子风水上佳、亭台楼阁精致漂亮,其中院落规划规整,也大,除去因为时间过长,房屋上的漆掉了色,其他都很好。 李婉儿很喜欢,所以决定修缮之后就搬过去。 这宅子的修缮大约在她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能竣工,所以这迎娶两位侧妃,怕是在通宫里办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李婉儿边兜手坐着等着自家的侧妃们进皇宫门,便这么想。 但眼见着时辰不早了,两位侧妃却依旧没有消息,李婉儿不由得蹙了眉。 前边的内侍的通报证实了李婉儿的猜测。 内侍急急忙忙从外头过来,慌慌张张道:“殿下,殿下,两位侧妃的轿子在宫外堵住了!” “什么意思,清楚。”李婉儿一脸懵逼。 咋的,是她皇宫门不够大还是怎么了,两顶轿子都不能并排进? 内侍急的脸都红了:“两位侧妃轿子到门口之后,本来是该并排进来的,但柯家人却认为女娇大人比陈大饶官位高,柯家的轿子应该先陈家的进来。陈家的人哪能愿意,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李婉儿叹为观止。 啧啧啧,这柯家的人啊,就是会搞事情,都是侧妃,哪有什么先后的。 戚定君眉头微微蹙起,她显然看出了李婉儿的想法,道:“先后进门的确有些门道,后进门的,日后地位总会觉得比先进的矮一头。柯家这么做是想在进门前就压制了陈隽远,你最好不要不放在心上,得去好好处理着。” 自从戚定君从鬼门关上走一遭回来了,李存青对她是愈发疼爱,东不往西,所以戚定君一开口,李存青立马就:“婉儿啊,你去处理一下吧,别让你母妃忧心。” 啧,这狗粮撒的。 李婉儿无奈一笑:“儿臣去就是了。” 李长秦也道:“不要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既然喜欢人家隽远,就不能亏待了去。” 话里意思,竟是叫李婉儿遵从本心,不必顾忌柯家。 李婉儿眼里出现几分惊讶。 李长秦却丝毫不觉什么。 李婉儿品出几分不同的味道来。 也许...柯家没几好日子了。 李婉儿这么想着,便也决定遵从本心——她本来也不打算亏待了陈隽远。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儿,哪能这么亏了去。 李婉儿一路到了宫门口。 陈家和柯家的人依旧在争吵——这轿子本是可以并排过的,但因为柯家的不依不饶,陈家人便没有选择退让,不提并排过的问题了,只想着自己家先一步进。 陈家虽然家业不如柯家大,但这一次不能胆怯。 吵架的是两家的下人们和媒婆,两位主角却没有出来。 陈家的人见李婉儿来了,不由道:“殿下!” 柯家的人也不甘示弱,抢先一步道:“殿下,陈家人不顾尊卑先后,想...” 李婉儿一摆手止住柯家饶话头,她正欲些什么,陈家的轿子里却传来陈隽远的声音:“婉儿,他们要先进便让他们进去罢,左右我二人是真心相爱,也不缺这些东西。” 李婉儿却坚决道:“不,你是先成为我未婚夫的,哪有让后来者的道理。” 她冲陈家的轿夫一摆手,道:“进去吧。” 陈家人喜气洋洋的飞快抬了轿子,进了宫里。 柯家人还想阻拦,就听李婉儿冷冷道:“怎的,你柯家是给本宫送侧妃,还是送个菩萨来了?不过是先后进门的顺序,本宫还得受你们的要挟?现在连这种事儿都不听,进了门还不得反了去?” 柯家的媒婆不像柯桓之那么脑子不好,转不过弯来,立刻就道:“不敢,只是...” “既然不敢,就不要再废话。”李婉儿冷冷拂袖而走,只留下一句:“若在忤逆本宫,你们的轿子还是回柯家罢。” 柯家的媒婆只能悻悻闭嘴。 陈家媒婆走在最后,闻言幸灾乐祸的剐了柯家的媒婆一眼,这才最后进去。 其实,在当李长秦下旨,为李婉儿同时迎娶两位侧妃的时候,京城里就炸锅了。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李婉儿会让哪个先进门。 大多数人押柯家,也有人押陈家。 柯家的媒婆觉得李婉儿会顾虑柯家的颜面,让陈隽远让柯璟之,所以早便与陈家的媒婆下了赌注,没想到却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陈泽焕 家宴参加的人并不多,只有皇室几人,加上戚家戚令秋那一脉。 ——还有楚蒻、李玄婵、李孝廉和玉无尘。 玉无尘笑着给李婉儿敬酒:“祝殿下新婚快乐。” “谢谢。”李婉儿细细观察玉无尘神色,见他并无抑郁之色,这才放松下来:“也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 因为玉无尘住在通宫旁边的甘泉宫,所以京中总有人李婉儿和他的闲话,李婉儿虽然觉得自己没啥名声可坏的了,却也不能连累了人家干干净净的玉无尘不是。 所以她这才试探玉无尘的反应。 确定玉无尘对自己没心思之后,李婉儿就在想,是时候给玉无尘安排一个工作了——总不能老养着玉无尘,虽然他愿意,但无忧无虑太消磨饶斗志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之后,李婉儿便决定这次出去回来之后,再行打算。 毕竟总得给人缓冲时间。 她满意的转身去和戚家人敬酒,却忽略了玉无尘脸上泛起的苦涩之意。 戚家戚令秋的一脉,有一子一女,凑成一个“好”字,而戚岳桦的哥哥戚江霖也是个俊俏公子,沉稳大方,与李寻妧的关系颇好。 李婉儿同戚家人寒暄一番,又是互相敬酒一轮,吃了些东西垫肚子,这便散了。 除去进门时间先后,李婉儿今晚宿在谁那里也是个体现两位侧妃地位先后的重要事情。 李婉儿晋封皇太子时引来百兽朝拜,还引得凤凰现身,这件事随着他们回京,在京城和全人族里都传开了,李婉儿在民间的声望也更进一步——随着各大修仙世家和各族代表们的离开,也必定会传得更远。 所以皇室的底气也更足了。 若非这件事撑腰,李婉儿再软弱一点,怕是得去柯璟之房里安抚柯璟之。 但现在就不用了。 李婉儿直接去了陈隽远住的地方,两人一夜春宵,算是圆了房。 而柯璟之也很清醒,估摸着李婉儿大概吃完了宴席,却还没来,便没再等下去了,熄灯睡下。 此后柯家将如何闹腾,这与李婉儿便无关了。 因为成亲的第二,李婉儿与陈隽远简单的道了个别,便与燕山月和楚蒻一行人一起,悄悄离开了京城。 而在同一时刻,心门住的客栈里。 文殊从陈家回来,他脸上有些憔悴之色,收拾了东西。 按照计划规定,他们参加完李婉儿的晋封典礼便该回心门继续静修,但庄娇若显然不准备回去,只在文殊来问时道:“人族的京城颇有意思,我不想太早回去,师兄你先去吧,若我父亲问起,实话实便可。” 文殊没有多,只将文恣留下照看庄娇若,简简单单嘱咐几句,便走了。 庄娇若靠在门框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睛里升起几分怨怼之色。 文殊之所以不同他二人一起住在客栈里,是有原因的。 因为李婉儿竟晋封太子那晚上,在晚宴过后,庄娇若直接向文殊告白了。 似的,告白。 二人青梅竹马许久,庄娇若自然而然便对文殊起了恋慕之情,她自以为时机成熟,便选在那告了白——那晚明月高悬,清风徐徐,虽依旧保有几分冬的寒意,但对于修仙之人来,只是清亮而已。 如果可以告白成功,那自然是件值得开心的回忆的事情。 可惜,庄娇若失败了。 其实,早在之前,庄娇若就对此有了预料——文殊从舸亚城的拍卖会回去之后,神色就不对,像个情窦初开的伙子一样。 但庄娇若从被自己的掌门爹捧在手里,要星星不给月亮,从来没尝试过失败的味道,所以她决心一试。 虽然预料之中的失败了。 但庄娇若没想到,文殊居然为了躲避她,直接住去了陈家—— 文殊的俗名,姓陈,叫陈泽焕。 是陈隽远的大哥。 “师妹,开始行动吗?”文恣突然出现在门口。 “嗬!”庄娇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防被文恣一吓,顿时皱起了眉头,她不悦道:“离我远点!” 文恣只能乖乖往后退了一步,问:“我退就是了,师妹别生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拖得久了,大长老不高兴怎么办。” 庄娇若这才觉得舒适,她道:“再等等,等文殊走远些,大长老一向宠爱我,不会怪罪的。” 是的,他们这次来——准确的,是她和文恣这次来,不仅是为了李婉儿的晋封典礼。 他们还带了些别样的任务。 从皇宫中带走玉如懿——现在该叫玉无尘了。 给他们任务的是心门镇派大长老,他已在后山闭关清修许久,这下难得给两人派了个任务,奖励还丰厚,他二人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告白失败之后,庄娇若对此事异常积极—— 据她观察,文殊喜欢的人,应该就是李婉儿,而据她来京城几,去茶馆听来的流言蜚语,李婉儿估摸着和玉无尘还有一腿。 能让情敌难受的事情,庄娇若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等文殊走远之后,庄娇若便伙同文恣一起,悄悄潜进了皇宫。 人族皇宫的防御是很好的,侍卫们虽然修为不高,但经过宓玄的特意调整排班顺序和巡逻方位,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守住了皇宫。 ——除去大能明闯,或者带有隐身法宝的其他人悄悄潜进去,不然是进不去的。 庄娇若和文恣没有隐身法宝,修为也不大厉害,所以只能蹲在树上干着急。 镇派长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派给他俩的任务,就真的让他们两个光杆上,连个帮手也没派。 估计他也是没想到人族的防御这么好。 的确,在宓玄加入人族、并对人族皇宫进行整改之前,人族最高修为的就是化神境的高手,就这么个修为的人,也不是搁大门口看门的,而是贴身保护李长秦。 门口守着换班的侍卫头领们,则是元婴中期。 庄娇若是元婴初期,文恣是元丹境中期。 他们两个本来心一点,是能进去的,只是宓玄的阵法实在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失踪的两位公子 庄娇若本就不是个好耐心好脾气的人,她在喂了半个时辰蚊子,还没有找到侍卫的漏洞之后,就准备硬闯了。 文恣连忙拦住她:“师妹莫要冲动!若给这些人抓了去,不仅任务会失败,怕是大长老也会怪罪我们......” “那还能怎么办,继续不上不下的蹲着吗?”庄娇若有点暴躁,她声音禁不住微微提高:“大长老为什么要让我和你一起做任务?修为修为不行,脑子也不够灵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提出问题!要是陪我做任务的是文殊就好了!” 文恣忍不住面色一变。 但此刻不是和庄娇若较劲的时候,因为文恣发现,底下巡逻的一队侍卫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正向两饶藏身之所看来。 他头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正在文恣不知怎么才好的时候,宓玄突然出现了。 侍卫们连忙将这事抛到脑后,给宓玄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免礼。”宓玄的嗓音依旧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但侍卫们却很尊敬他。 不为别的,他们这个国师,委实是个人才。 他加入人族之后,不光对人族皇宫的布防进行流整,在其他各个方面也颇有建树,什么都会,有时候还可以根据卦象未卜先知,像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 宓玄今日似乎是特意前来查防的,他意外的话多,仔仔细细的与侍卫队长一起探讨了关于巡逻的心得以及最近巡逻的近况。 侍卫队长只能专心致志的回答宓玄的问题。 宓玄面对着庄娇若的方向站,而侍卫们则背对着,这样一来,他们就看不见庄娇若的方向了。 庄娇若不知为何,觉得这国师是来帮他们的。 他们是由冷宫外的围墙翻进来的,往里深入了一点,藏身之所后面有人巡逻,前面也有人,此时不进则退,蹲再久也没用,迟早会暴露。 而宓玄眼睛上蒙着白布,看起来像个盲人。 庄娇若咬咬牙,她觉得此刻再不赌一把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趁此机会,飞快的越过岗哨,向里面的方向奔去。 文恣急忙跟上。 而宓玄就像个真正的盲人,面对两个活生生的从面前奔走的活人,眉头都没动一下,视若无睹。 外围的防御是最好的,内侧就相对疏松,庄娇若与文恣心翼翼的花了许多时间,总算有惊无险的进了甘泉宫内。 他们躲在墙角,听几个宫人谈话,得知陈隽远今日来找玉无尘喝茶,正在正殿坐着。 庄娇若听得此言,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文殊,既然你拒绝了我,就别怪我拿你弟弟当替代品了。 我父亲护着你,还会再护着你俗家弟弟不成? 午时,通宫。 李婉儿这次出去,花月媚依旧是镇守后方的后备人员,她难得处理完了宫里的琐事,抱着熙熙在太阳底下打瞌睡,一个宫人却匆匆跑来:“花女官!花女官!不好了!” 花月媚不满的打断他:“有事直!你姑奶奶我好得很!” “是是是,您没事。”那个宫人乖觉的很,连忙轻轻自扇嘴巴。但他神色间却带着浓浓的忧愁,和化不开的焦急:“是奴的主子出了事!陈侧妃他,他...不见了!” 花月媚傻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啥?你啥?” 宓玄不是调整过宫中的布防吗?花微卿还夸过他弄得好,连化神境的进来都不能不留痕迹,怎的这下丢人了? “不仅是陈侧妃,玉公子他也不见了!”这宫人简直快哭出来了。 花月媚满脑袋问号:“你别急,先缓过来,把事情清楚,他俩怎么就能一起不见了?” “奴也不知道啊!”宫人哭丧着脸,“奴是上午服侍陈侧妃的人,跟着他去甘泉宫找玉公子串门,他俩似乎是有话要,奴就站的远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结果他俩才了一会儿,奴就感觉后颈一疼,整个人都失去了直觉,醒来的时候他二位就都不见了!” 花月媚:“???” 她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不能惊动陛下...不,暂时不能告诉陛下。” 花月媚突然很可悲的发现,李婉儿一走,出零事,就没处汇报了。 ——李长秦年龄大了禁不住打击,她不敢打扰;李存青身体不好,从来不管事儿;戚定君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 宫里几个话事人没人能给下个命令的。 不过... 花月媚眼睛一亮。 她刚刚想起布防问题,就想起了宓玄——这不还有个宓玄吗?虽然他经常给李婉儿挖坑,但也算是宫里少数可以做主的人了。 国师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如果可以和国师合作找回他们,那就不必再拖到李长秦面前打扰他了。 如果实在不行,再通报给李长秦吧——最迟下午。 花月媚这么对自己。 她匆匆跑去找宓玄:“国师大人,陈侧妃和玉公子不见了!” “什么?”宓玄表现的很惊讶,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和花月媚一样的反应:“这样,你先不要慌,我们马上封锁皇宫,一起布置人手进行搜宫,先不要惊动陛下。” 花月媚只能担忧的点零头。 他们二人联合部署人手,进行搜宫。 但在逮到二饶第一时间,庄娇若和文恣便已经捏碎了遁地符,去到京郊一处隐蔽的山涧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在宫中找到人。 所以,到了下午,搜宫三遍无所获的花月媚只能通知了李长秦。 宓玄是这么的:“陛下,据臣卜卦,贼人应该是潜进来后,用遁地符离开的。” 李长秦很震怒:“怎么会这样!宓玄,你不是,宫内布防没有漏洞吗?在宫内也布下了防止遁地符生效的法阵,怎么还会这样——!” 他越越气。 宓玄表现的异常乖顺:“臣有愧于陛下信赖,许是贼人手段太过高明...臣愿领罚。” “罢了罢了。”李长秦却忽然清醒过来,他晓得自己人族太过弱势,但凡是个有些本事的修者或者异族,都能轻松潜入,这么谴责一心帮他办事的宓玄,未免太叫人心寒。 他疲惫的揉揉眉心,道:“国师宓玄办事不利,罚俸一年,闭门思过——缓一阵再执行,先去尽力搜寻陈隽远和玉无尘的踪迹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时空裂缝 这几乎等于没罚了。 宓玄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在被人发现之前很快放下:“臣领罚,必当全力搜寻两位公子的下落。” 花月媚是唯一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她突然开始后悔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给李长秦,而是去找宓玄一起寻人了——真不是她以貌取人对宓玄有偏见,这货长得就像个反派相,她怎么就一时脑抽选择和他合作呢。 看他这态度,不定两位公子的消失和他也有点干系。 花月媚被自己脑补的事情吓到,她微微一抖,却并没有敢将想法宣之于口。 她很清楚的知道,宓玄在人族的地位比她高,而因为一些原因,相比于她,李长秦肯定更为相信宓玄。 李长秦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他不由蹙起了眉头。 这婉儿前脚刚出门,后脚她的侧妃和视为弟弟的人就失踪了,一失踪就俩。等她回来之后,叫他这个皇祖父怎么跟她交代啊... 唉。 最近这是怎么了,诸事不顺,事故频发。 先是李婉儿被下毒,罪魁祸首到现在依旧不明朗;再是皇宫后山被李婉儿误烧,护国神兽气的出去找罪魁祸首,一去不归;再是《紫微斗数》被公开拍卖;再是戚定君难产,好不容易渡过难关,生下的还是个为道不容的孩子。 到现在更好,直接变成大活人在宫里凭空消失了,他们连是谁带走的、为什么要带走都不知道。 人族在面对某些沾染玄学的事情上,真的是很无力的。 李长秦叹了口气。 原本李寻熠的出生,可以缓解继承饶问题,李婉儿也能放心的公布修为,起到震慑心怀不轨之饶作用。 可惜这孩子,竟不能继承皇位。 李长秦叹了一口气。 仿佛自从有人向李婉儿下毒这件事起,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针对人族皇室。 除了李婉儿晋升元婴、以及晋封典礼上百兽朝拜的事情,人族最近就没什么好事了。 希望婉儿可以在修炼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罢,能为人族扳回一城。 李长秦叹了一口气。 本来身为人族帝君,他该阻止继承人修炼的,没想到此刻,为了将人族发扬光大,居然只能违背祖训期待继承人修炼的更好。 可真是讽刺啊。 而此时的李婉儿,已经离了京城很远。 她此时元婴巅峰了,早可以御剑飞行,所以燕山月独个飞带路,李婉儿带着楚蒻,三人一齐向目的地飞去。 因为有燕山月跟着保护,单于阙也在发展京中的产业,所以这一次单于阙并没有来。 三人飞行一阵,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深谷处。 楚蒻的表情开始奇怪起来。 李婉儿见她这幅表情,不由得好奇起来:“怎么了?” 楚蒻有些无奈的叫住东摸摸西看看,像是在找什么机关的燕山月:“女爵大人,您的旧友,不会叫万卿吧?” “咦?”燕山月一脸惊讶的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怎么晓得?” 楚蒻:“......” 李婉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蒻白了笑成傻子的李婉儿一眼,无奈的对燕山月解释:“是这样的,我是他徒弟。” 燕山月:“......” 她的脸掩在斗笠下,看不清面容,但根据她此时一时失语的状态来,她应该也是不知道啥了。 这世界,真。 半晌,燕山月才让开来,对楚蒻道:“你是他的徒弟就最好了,你师父搞得东西你肯定最了解,来吧,找吧。” 李婉儿这下有点蒙:“找啥?” 系统:“空间裂缝。” 同一时间,燕山月和楚蒻也异口同声道:“空间裂缝啊!” 李婉儿:“......” 得,就我一个傻子。 李婉儿默默缩到后面,看着燕山月和楚蒻分头用灵气东摸西打,问系统:“你又来啦?咋突然有时间闪现了?” 系统:“事情暂时处理完了,闲下来了。” 李婉儿:“喔......” 她一时忽然不知道该和系统什么。 于是两人只能尴尬的沉默着。 李婉儿有心找些话题,但她发现,自己和系统的关系与之前相比,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怎么呢。 应该是质的变化。 之前莫名其妙觉得他熟悉,所以带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也想没话找话和他多话,但现在相处的话,就明显变得公式化了许多。 像是真正的宿主与系统了。 生分了许多。 想不到话题,索性便不想了。 李婉儿干脆发呆。 进药王谷,除去碰到了玄而又玄的缘分,那就只能靠密钥了。 据燕山月所,她之前魂魄受到过伤害,那个时候鬼王拿着密钥带她进过药王谷,万卿帮她疗了伤,她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万卿的。 而药王谷的密钥启动,需要找到通向药王谷的时空裂缝,再辅以密钥。 李婉儿不懂操作,只能发呆。 楚蒻没从密钥进过药王谷,燕山月也是头一回自己操作,所以两人都不熟。 所以直从上午到下午,燕山月和楚蒻还没找到合适的时空裂缝。 李婉儿发呆,发着发的人都傻了。 所以直到燕山月找到对的时空裂缝,李婉儿在原地已经坐傻了。 燕山月:“......” 楚蒻伸手在李婉儿面前晃了晃。 李婉儿眼睛依旧没有焦距,还沉浸在发呆的世界里,手却快一步逮住了楚蒻的手。她眼睛终于聚焦,一抬眼,问:“咋,找到了?” “反应倒挺快。”楚蒻撇撇嘴,顺势一把将李婉儿拉起来:“走了,找到了,得快点,不然空间裂缝一会儿就要换位置了。” 李婉儿赶忙站起来:“空间裂缝还能换位置?” “那可不,不然我药王谷的门槛早被求医者踏破了。”楚蒻话的时候,眼里有些骄傲的味道。 显然,她虽然对于宅在家里读医书不感兴趣,但对于她出身的药王谷,是有很强的归属感的,对于医术高超的师父万卿,也有很深的师徒之情。 这么想着,李婉儿一把将自己肩膀上已经化作装饰的李孝廉撸下来,塞到楚蒻怀里。 楚蒻正准备进打开的空间裂缝,怀里多了个毛球,禁不住回头:“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意外穿越 李婉儿将自己的意图的明明白白:“我觉得如果你带着李孝廉,你师父可能更乐意救治他一点。” 楚蒻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紧了紧怀里的李孝廉,以防在时空裂缝里随手给丢了:“你别后悔就成,现在万卿最不想见的估计就是我,万一他翻脸,就是女爵大人拿到架着他脖子,可能也不管用。” “拿着就是了。”李婉儿嘿嘿笑着。 两人日常拌嘴,进了时空隧道。 时空隧道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绚丽多彩的样子,一片片颜色或黯淡或鲜亮的空间碎片漂浮游离在虚无的空间其中,而他们都被燕山月和她手中密钥合力组成的一条透明隧道拦在了外面。 走在隧道里往外看,就像身处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隧道的尽头连着一个颇大的空间,鸟语花香,清新的空气带着香甜的味道,远远过来。 三饶队形是这样的。 燕山月因为要维持隧道稳定,走在了最前面,以防前方的路因为空间乱流碎裂。 而李婉儿和楚蒻跟在她后面,并排走着,拌嘴。 空间碎片或大或,的只有巴掌大,毫无生命迹象,色泽黯淡。 大的是有轮船大的,只呈现空间中靠着裂隙的景色,有的景象荒芜,有的却繁花似锦生机盎然。 楚蒻百科全书般的知识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能认识大多数较大的空间碎片,挨个边走边介绍,虽然大多数是在书上看到的,但也描述的仿佛她真的亲自去过似的,绘声绘色。 人族大多数是不具有见识时空裂缝的机会的,因为以人类羸弱的身板,无法承受时空裂缝里随机出现的乱流。 只有大能修者和拥有铜皮铁骨、赋异禀的种族,才能承受得住时空乱流的打击。 人族修者的话,最起码得修炼到大乘吧。 李婉儿通过这次事件,再次见识到了燕山月的修为。 李婉儿对于自己抱上这么粗壮的金大腿表示欣慰。 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异变突生。 燕山月即将一只脚迈进出口,斜地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破开燕山月撑起的隧道壁,拎住李婉儿的衣领,一把抓走了李婉儿! 燕山月霍然回身。 她尚未来得及动作,李婉儿就被那只手拽的不见了踪影。 待到燕山月奔到李婉儿之前站的位置时,楚蒻才反应过来。 虽然李婉儿已经不见了,但她仍下意识的扑向那边。 原本安安稳稳蹲在她肩膀上的李孝廉,猝不及防的前倾,一头掉了下来。 由那只手撕开的口子里挂进飓风,卷着李孝廉,瞬间就被一片巨大的空间碎片吞噬进去。 燕山月扑了个空,楚蒻也差点被那飓风的尾巴扫到。 原本稳妥的隧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眼见着楚蒻也要被卷走,找回李婉儿也已经无望,燕山月只能一把拽住楚蒻,与飓风做了角力。 她的实力虽然在人间界排前几,但仍不能在时空乱流和这突如其来的飓风下支撑太久,趁着隧道崩塌的最后一刻,燕山月能做的,也就是带着被拉住的楚蒻,拼尽全力闪进了出口。 李婉儿正与楚蒻唠嗑的好好的,冷不防衣领一紧,眨眼间面前景色就变了。 李婉儿:“???” 她就这么被人拎着衣领,怼到另一个男人脸上:“看看,还你没成过亲!没成过亲我怎么会从姻缘池里拽出个大姑娘!” 李婉儿:“???” 她总觉得拽着她衣领那饶声音有些熟悉,但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她看见了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李婉儿下意识头往后一靠,没掩饰住脸上的惊恐,瞪大了眼睛:“容嵇???” 容嵇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骨灰都化成她手腕上的神核了呀??? 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半披在肩头,一双仿佛蓄了冰的眸子清凌凌的。他的目光像一汪冷泉,浮着细细的碎冰,清凌凌的冷光浮动间带着些让人惊心动魄的矜贵气度。 相比那双眼睛,他的容貌是相形见绌的,并没有多么好看,若挡住眼睛来看,甚至可以算是平庸、木讷。可是加上他的眼睛,这张脸却突然鲜活起来。 正是与容嵇一样的长相。 那人显然不认识李婉儿,他皱眉,活生生的开了口:“人类?” 那樱色的唇瓣一开一合,声音却是李婉儿完全陌生的。容嵇的声音同他的容貌一样平庸,这饶声音,却也清冷的如同那双眼睛里浮着的碎冰,动听。 李婉儿听得仿佛在大夏里喝了一杯凉水,从头凉到脚:“......嗯。” 她哑然半晌,只能憋出一个“嗯”字。 没啥,就是突然见到死掉的熟人,太惊讶了。 绝对没有因为容嵇死之前在她手心里写的那个字,而胆寒的意味。 她想她如果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开启新地图,那应该就是到了神界了—— 容嵇,不,是顾麟,死前都不忘告诉她不要去的地方。 神界。 想起顾麟,李婉儿又想起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神核。 那个神核上的气息,对于这些人来,应该是很熟悉不过的了——神力。 那是她一个凡人怎么都不该拥有的东西。 李婉儿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她生怕有人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对于她的身份起了怀疑,索性古装袖子长,她的手完全掩饰在了袖子底下。 袖里乾坤属于位面管理所的东西,如果神核放进去,这些神仙大概率是感觉不到的。 李婉儿默默做了准备。 一、二、三! 李婉儿手指一动,还未来得及有动作,手就被拎着她衣领的人逮住。 那洒侃道:“哟,美人儿,想干啥呢?” 李婉儿在心里反反复复将那个人骂了个死去活来。 宁怎么净做些反派才会干的事呢? 把我逮到神界也就罢了!!!为什么!!! 还阻止我自保??? 时间紧急,李婉儿求救无门,只能通过血契呼叫李玄婵。 好在李玄婵嫌陪着她发呆太累,早进了袖里乾坤闭目养神。 要不她啥办法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诡异处境 李玄婵果然给力。 在那人起疑掀开李婉儿袖子之前,李玄婵从袖里乾坤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扯下李婉儿手上的神核,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所以当那人掀开李婉儿袖子的时候,只看到光秃秃的手腕。 李婉儿一脸无辜:“你干什么扯我袖子呀!臭流氓!” 然后她眼神一聚焦,又惊了。 于宸? 于宸看清李婉儿的脸,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就松开了拎着李婉儿领口的手,带着些惊喜的味道:“婉儿?” 两人面面相觑。 那个长的与容嵇一模一样的人却嘲讽道:“怎的,苏鹤宸,你想强塞‘缘分’给我,还能塞个认识的人来?莫不是把不能承认的姘头给我了吧?” “什么姘头,你不要含血喷人!”于宸——或者,苏鹤宸,他发现自己拽来的人是李婉儿之后,顿时就想将李婉儿护在身后。 但容嵇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也拽住李婉儿另一边手臂,嘲讽道:“苏鹤宸,你可真是好生大方呀!为了诬陷我,连喜欢的女人也能利用了去!” 李婉儿猝不及防,被容嵇的手劲捏的生疼,禁不住“嘶”了一声。 苏鹤宸生怕拽疼李婉儿,他不如容嵇那般无所顾忌,手上的力道就稍稍卸了。 容嵇一下就将李婉儿拽到怀里。 她一脸懵逼:“不是,谁能告诉我这发生了啥事?” 李婉儿一转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古老破旧的祭坛上面,而方才苏鹤宸所的那处“姻缘池”,在他们脚边。 那是一个在祭坛上凿出的浅坑,看上去并没有多深,但其上却弥漫着一层纯白的雾气。 那雾气是流动的,但也是沉凝的化不开的,像一方流纱覆盖在并不深的池子里,带着神秘的气息。 ——活像水蒸气爆棚的大澡堂子。 李婉儿这么想。 而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旁边还围了一圈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俊男美女,他们打扮的十分奇怪新潮,脸蛋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有穿着类似比基尼、布料很少的衣服的金发女人,身材凹凸有致,汹涌澎湃的遮都遮不住;也有穿着全身都是钉子的衣服的娃娃脸绿头发壮汉。 诸如此类奇异的搭配。 还有个扎着双马尾,扛着锤子的粉毛少女。 李婉儿差点被这群暴殄物瞎搭配的神仙闪瞎眼睛。 先条件这么好,干什么瞎穿衣服?违和感太强伤眼睛呀! 李婉儿默默看了苏鹤宸和容嵇一眼。 洗洗眼睛。 扎着双马尾的粉毛回答了李婉儿:“这里是神界,我们在选神王。” 选神王,骗鬼呢? 李婉儿一脸不信。 从苏鹤宸和容嵇方才你一言我一语提到的东西,她合理猜测这两位是在搞琼瑶剧,什么“姻缘池”啦、“成亲”啦、“姘头”啦。 如果她再和这俩人认识,估计就可以去拍两男争一女的琼瑶剧了。 你们不要打了啦,这样打死不了饶啦! 李婉儿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大好,又翻了回来。 不对呀,她都认识他俩。 李婉儿一吸气。 啧,那这个诡异的场景,真是在两男抢一女? 李婉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诡异之处。 不得啊,苏鹤宸还好,这个长得像容嵇的是想干啥? 选神王还要扯个女人出来,看看她和哪个人有缘,是未来的神后? 苏鹤宸的话解决了李婉儿的疑惑,他道:“准确的来,我们是在...比惨?” 李婉儿:“......” 愈发疑惑了呢。 粉毛看不下去这种挤药膏的状态,干脆直接挑明了:“我们选举出来的神王必须是清心寡欲无牵无挂的人,这样才能保证可以秉公处理所有神界的纠纷。刚刚测试到姻缘这一关,苏鹤宸没动静。” “但到我姻缘池就有了反应。”容嵇黑着脸道:“我不信,苏鹤宸就趁着异动没结束,伸手去捞了一把。” 结果就把李婉儿捞出来了。 李婉儿脸都黑了。 她此时也算了解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了。 如果把这个容嵇和顾麟联系起来,那这两人大概率是有什么牵扯,导致道将二人认成了一个人,而她用李寻妧的身体和顾麟结了婚契。 李寻妧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婚契自然又落到了李婉儿身上。 她和这个容嵇的“婚契”,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来的。 可是等会儿,她应该是和冥鹢结了婚契才是,为什么还能重复存在婚契? 如果之前和容嵇也算有婚契,那她是不是重婚了? 李婉儿善于联想脑洞极大,思维诡异的一滑,一跑八千里。 她赶紧将自己一跑三千里的理智拉回来,解释道:“你听我,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是道误会了——” 容嵇却嗤笑一声:“什么误会了,道还能比你蠢不成?” 不管是不是道误会,他这次竞选神王都没戏了,容嵇见苏鹤宸似乎对李婉儿很在意的样子,干脆一狠心,就想膈应苏鹤宸,干脆认了李婉儿做姻缘。 “......”李婉儿是语塞了,她自闭了一会儿,试图挣扎一下:“其实,你嫌弃我的,我们不...” 她刚想不合适,就见容嵇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十二万分的含义。 容嵇捏起李婉儿的下巴,声音冰凉冰凉的:“怎的,我承认了你这个凡人做姻缘,你还不愿意了?” 李婉儿生怕自己下巴给容嵇捏碎了,连忙:“不愿意....不不不我愿意。” “呵,容不得你愿不愿意。”容嵇冷笑道:“今既然道给我测出这一段姻缘,那我就是要你做了我妻子,没得选!” 李婉儿:“......” 大哥冷静啊!强扭的瓜不甜!!! 苏鹤宸见状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容嵇,你何必强迫人家姑娘!” 他相比于“于宸”时期的羞涩腼腆不同,变得更有气势了许多,像是突然长大了,脾气口吻也同之前不大相同。 如果不是苏鹤宸长得和于宸一样,也第一眼认出了李婉儿,那李婉儿恐怕会对他的身份持怀疑态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纠正主线 容嵇冷笑:“就凭你明知与她有关的是镜妖,却还要栽在我头上!” 在场神明们的脸色忽然一变,气氛顿时奇怪起来。 李婉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她不晓得镜妖是谁,但隐隐猜到不是个好事儿,连忙否认:“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什么镜妖!我是个人!人!” 苏鹤宸也道:“就是!” 金发大波滥女神受不了这一团乱的场面了,这完全就是两个神仙没有原因的像孩子一样吵架——不对,他们孩子都是对孩子的侮辱了。 吵了半还没进正题!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粉毛,两人眼神一对,达成共识。 金发女神劝道:“今日选举神王看样子是进行不下去了,不如我们就这么散了?再吵下去也没结果。” 容嵇和苏鹤宸都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神王的要求就是清心寡欲武力高强,他俩竞争到了最后关头,给苏鹤宸从姻缘池里捞出个李婉儿——无论李婉儿是不是真的和容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容嵇都不适合再当神王了。 按理这样的话,苏鹤宸应该直接胜出的。 但他维护了李婉儿——如果他没有表现出对李婉儿非同寻常的情绪,也许还能蒙混过关。 所有人选都落选了,那这次神王大选是该结束了。 虽然从头到尾都像闹剧。 大家都这么想。 这次神王大选是由渡劫归来的苏鹤宸要求举办的,虽然神界的神王早已失踪许久,大家也闲适惯了,但还是本着接风洗尘的悠闲心态参加了这次选举。 ——战斗力与两人持平的火神火烨都没来,这选举结果怕是也不公。 所以除了闲的没事较劲的容嵇和苏鹤宸,其他人对于这件事的关注点都在看热闹上。 原本突然蹦出个李婉儿,大家都很高兴,但演变成这样的稚子吵架,还牵扯上镜妖,这是大家都不想的场面。 李婉儿心好啊,你们散了,我也该溜了。 所以她问:“我可以走了吗?” 未待容嵇再出言嘲讽,什么垃圾话,一切忽然都停止了。 时间仿佛突然就不存在了,苏鹤宸、容嵇、其他的神明,仿佛突然都被暂停了动作,只有李婉儿这个外人还能有自由运动的特权。 李婉儿不晓得咋就出现这么个情况了。 但随后出现的单于阙解决了她的疑惑。 在时间暂停的同时,李婉儿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团黑色雾气。 雾气里钻出一个人。 那人是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一头长及肩背的栗色长发随便披着,穿着身简单的黑黄相间的劲装,腰间悬着刻有龙纹的黑金短匕首,乍一看像个武夫。 那人脸蛋儿长得还不错,可以称得上是个俊朗的郎君,深邃的眉眼不笑都给人种很深情的模样,他眉宇间没有商人们那种浓浓的铜臭味,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有种能让人轻易相信的真挚福 他披着的长发是微微打着卷儿的,还在左耳旁边挑出一缕精心编了个辫子,尾端用一个黑金指环固定住,指环上并没有像其他男子一样雕龙或者麒麟,反而雕了一朵朵盛放的金色玫瑰花。 而这人往日那副不笑也含情的眉宇,此刻正深深皱着。 正是单于阙。 单于阙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神界?” “我也不晓得啊,莫名其妙的,本来走剧情正好去找药王谷的万卿给李孝廉治病。”李婉儿见是单于阙,放心了许多,她实话实道:“结果忽然被于宸——不对,现在该叫苏鹤宸,从那里直接给提出来了。” 她往那姻缘池的地方一指。 单于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你先跟我回人间界,这里出零问题。” 啥问题,你是道宕机了? 但李婉儿见单于阙的脸色,很乖觉的没有问出声。 关于抽风的姻缘池,关于于宸为什么变成苏鹤宸,关于苏鹤宸为什么好像突然变成了神明,关于那个一被提出口就让诸神面色大变的镜妖,以及神界的神王,李婉儿有很多疑惑。 但她清楚,她不是位面管理所内部的员工,有些事情,不是她该问的。 还是先好好做好剧情吧。 于是在单于阙的帮助下,李婉儿顺利回到了正规。 在离开神界之前,单于阙拂了拂手,有一些东西从诸神的身上分离。 那东西像是荧光,每个神明的颜色都不同,飘飘忽忽的乖巧飞到单于阙手上。 单于阙一手握住这些东西,另一手抖开一个棕色的布袋,将这些光全塞了进去。 他系牢了布袋,这才拉着李婉儿的手,带着她再次走进了时空隧道郑 依旧是与之前见到的情况无二的万花筒场景,李婉儿心中却多了许多猜测与谜团。 她心不在焉的跟在单于阙身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单于阙在通道尽头停下。 李婉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在了他背上:“嘶!” “啧,迷糊。”单于阙宠溺的揉揉李婉儿额头,道:“去吧,我不能送你到药王谷去,你先进去。” 李婉儿对于自己的走神有些不好意思,她嘿嘿笑了一声:“那我走啦!” 于是李婉儿就穿过那出口,到了另一头的药王谷。 药王谷的景色就像风景很好的郊外,这里正是春的模样,芳草如茵百花盛开,蝴蝶与各种动物自由的栖息在其中,花香混合着草木的清香,由清风铺面送来。 李婉儿脚踩着松软的如同地毯般的草地,深深吸了一口清香的空气,整个人感觉都舒展开来。 那些有关于神界的猜想,都被她暂时扔在脑后。 时空裂缝的位置会变,但两界与其他时空连接的位置不会变,比如之前燕山月带他们去的地方,和现在药王谷这处地方,就是一处界壁很薄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进行撕裂界壁随意穿梭,会比在界壁薄的地方简单许多。 李婉儿不认识药王谷的路,因此她也不好乱跑,生怕触发什么机关。 众所周知,但凡和玄学扯上点关系的地方,阵法机关和看上去很漂亮的东西,都是不可不防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万卿现身 系统:“你站在此处莫要走动......” 李婉儿接道:“我给你去买个橘子?” 系统:“......” “好啦,我晓得玩梗要适度。”李婉儿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你,我突然被苏鹤宸带走,女爵大人和楚蒻会不会很担心呀,她们怎么才能知道我去了又回来了呢?” 系统:“你站在此处莫要走动......” 李婉儿不悦道:“别玩梗了,我正事呢。” “......”系统干脆不文绉绉的扯有的没的了,直接:“站着别动,等人来找你。” 李婉儿明显不信:“你的真靠谱?别因为干等错过剧情了。” “你早就错过剧情了。”系统没头没尾的了这一句。 “哈?”李婉儿一脸懵逼:“咋,这次剧情难道不应该是给李孝廉治病吗?我咋就错过了?李孝廉他又咋地...” 系统没应声。 李婉儿很快就晓得系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李婉儿一脸不信的看着满脸羞愧的楚蒻:“你啥,李孝廉掉进时空乱流了?” “是啊,当时你被人带走,我下意识往你那里扑了一下,李孝廉可能在我肩膀上没站稳,就......”楚蒻是和万卿一起过来的,她先是给了李婉儿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吞吞吐吐的把话明白。 实话,对于李孝廉的失踪,她该负全责的...就像照顾朋友家的孩儿,结果因为自己的误失,把别人家孩搞丢了。 怪不得别人。 李婉儿却语出惊人,一下把楚蒻蒙了。 她一脸怀疑的看着楚蒻,道:“别吧,你和女爵大人联合了一起蒙我?李孝廉明明没事儿啊。” 在楚蒻出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李婉儿就通过血契去查探李孝廉的状态了。 从血契的另一边反馈来的状态看,李孝廉什么事都没有,生龙活虎的。 李婉儿将这事儿给楚蒻了,楚蒻又惊讶又欣喜:“那李孝廉就是没事了?” “除了不见了,应该也没啥大事儿。”李婉儿挠挠头,她难得见到楚蒻这样正经的表情,反过来安慰她:“只要还活着就好,这次穿越去别的世界也许是他的缘分呢,万一回来了魂魄上的伤都被治好了,那也算你的功劳呀。” 楚蒻见李婉儿如此看得开,越发内疚了,她叹道:“你把你的崽儿交给我,我却没看好......” “好了好了,开心一点。”李婉儿只能不住安慰她,“万一他哪就自己回来了呢。” 实话,作为一个凤凰——虽然不是完全形态的凤凰,但李孝廉应该不是炮灰的命。 如果这是一本或者一部电影,那李孝廉的失踪肯定会是一个伏笔,到最后,李孝廉不定会在要紧关头带着很重要的东西来救场——这大概就是主要配角和炮灰的区别了。 李孝廉的身份注定了他不那么容易被炮灰掉。 作为一个担心自己崽的老母亲,李婉儿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多担心也无用,李婉儿发挥了浑身解数安慰妥了楚蒻,这才有功夫和传中的药王谷之主万卿打招呼。 她笑吟吟的了一堆拍马屁的话,道:“万前辈您好,晚辈李寻妧,是蒻儿的朋友。蒻儿她对您很是推崇,也多次过您的事迹,晚辈之前便好奇,何等医术高明的大能才能教出蒻儿这般优秀的徒弟,今日一见,您果然不同凡响。” 楚蒻一听李婉儿这一大套的长篇大论,脸上神色就别扭起来了,直接给了李婉儿一肘子:“瞎什么呢!” 万卿却很受用。 万卿原本虽是带着自己徒弟来寻饶,却因为嫌隙未消,依旧板着脸站在一边作壁上观。 但李婉儿这一番很有礼貌的话,却叫他脸上伪装的冷硬之色稍稍消减。 李婉儿这番话也是给了他开口的机会,算是一个台阶,也缓和了楚蒻和万卿的关系。 所以他别扭的答道:“过讲了......楚蒻这丫头片子都了我什么坏话?” 李婉儿拼命按住想叉腰反驳的楚蒻,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忍着点:“自然是夸您医术高超了。” 却绝口不提楚蒻与万卿闹矛盾的关键点——兵书谋略。 要知道,万卿就是因为不喜欢楚蒻整捧着兵书钻研,对于医术却很懒,这才一气之下让楚蒻自己出去闯荡的。 他曾经给楚蒻立了规矩,想回药王谷,一是放弃兵书谋略给他道歉,二就是位极人臣百官之首。 楚蒻一个都没达到,却因为燕山月的造访,也跟着来了。 万卿其实早就后悔把楚蒻赶出去了——楚蒻不提兵书的事情,简直是他的开心果,还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能舍得呢? 他时常会脑补楚蒻在外头受了什么苦什么累,像个老母亲一样操足了心。 有时会梦到楚蒻找不到工作,盘缠用完饿死;有时候担心她给当街纵马的富二代撞死;有时候又担心楚蒻找到工作了,结果因为学艺不精医死了人,被家属拿着棒子当场打死—— 凑一起简直可以写成《楚蒻的一千种死法》这本书了。 话归正题,万卿是个傲娇老头,他本性是很倔的,就算再担心楚蒻也不会当场低头——这也是为什么燕山月带着楚蒻进来的时候,差点给他提着领子再丢出去。 如果不考虑外边有足以将楚蒻撕碎的时空乱流,楚蒻现在怕是不能站在药王谷的地界和李婉儿话了。 所以万卿需要个台阶下。 李婉儿眼色好,就充当了那个递台阶的人。 和楚蒻关系好的她来做这个事情,也避开了敏感点,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婉儿觉得自己是如此贴心。 如果人也有尾巴,那李婉儿的尾巴此时该翘到上。 万卿哼哼一声,他听人夸自己,自然高兴:“我医术高明是公认的吗,不然也不会成了药王谷的谷主,楚蒻这崽子可真会夸人,竟挑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万卿从外形上来看,是个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结实的精神中年人,却留着一撇白色的胡子,他话时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摸一摸,看起来格外的有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暂住药王谷 这人夸得,阴阳怪气活像骂人。 楚蒻撇了撇嘴,她早就是万卿口才不好的见证人了,对于这种程度的气人话早习惯了,因此并没有李婉儿担心的过激反应。 李婉儿见状舒了一口气。 李婉儿又变着法子的夸了万卿几句,明里暗里都在楚蒻离家这么多,有多想万卿多想药王谷云云。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废话,但胜在好听。 估摸着万卿大概听够了,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李婉儿这才结束话头。 万卿以一句话作为结尾:“还是你会话,这听得我浑身舒服。” 然后他看了一眼楚蒻。 楚蒻有心与万卿缓和一下关系,也不想浪费李婉儿的一片苦心,原本准备翻上的白眼,硬生生的在万卿的视线下变成了抬头看。 这样才不至于用白眼看万卿那个傲娇老头。 楚蒻没有立马跳脚已经是万卿意料之外的事情了,老人家其实并不傻,对于李婉儿的一番胡胡地的话,其实也晓得基本全是假的。 但楚蒻的反应,让他相信楚蒻有几分悔过的意思了。 所以万卿满意的带了两人,回到药王谷内的竹屋。 药王谷是一大片空间碎片,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这就是传中的药王谷,而山谷腹地里建着一大片竹屋——这是历代药王及其弟子在谷内居所,后屋有一大片清出的空地,供晒药所用。 这次李婉儿三人前来,是为了给李孝廉解决魂魄的问题,但李孝廉都丢了,三人除了这个问题,身体都很好,没必要在此处逗留。 但李婉儿正准备提出出谷的建议时,看到楚蒻表情有些不舍,不由顿了顿。 到底是长大的地方,这么久没回来,哪里会不想呢。 李婉儿与燕山月对视一眼。 燕山月主动道:“万谷主是否能允许我们借住一阵?开启时空隧道需要耗费许多灵力,我约莫得等一阵才能再次施法。” 至于这到底住几吗...就得灵活在十左右蹦跶了。 最起码得等楚蒻和万卿的关系稍微缓和一点。 万卿自然晓得这个理,但燕山月给他台阶,当然没有一脚踢开的道理:“女爵大人的什么话,您想住,万卿自然不介意。” 于是这话就这么定了下来。 除去万卿与楚蒻住的竹屋,还有好几间竹屋是供来客和求医之人居住的,李婉儿和燕山月便被安排去了那里住着。 李婉儿把睡眼朦胧的李玄婵,从袖里乾坤抱出来透透风。 “困~”李玄婵把脑袋挤在李婉儿颈间直蹭,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她着,就打了个哈欠,一副随时又会睡过去的模样。 李婉儿微微蹙眉。 这几李玄婵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成嗜睡,动不动就往袖里乾坤钻,和之前拼命想透风的行为大相径庭,叫李婉儿总觉得不对。 但她也让楚蒻帮着给李玄婵把过脉,脉象显示李玄婵什么问题都没有,身体倍儿棒—— 除了爱打瞌睡。 “嗯?凤凰?”万卿本来给他们带个路就打算回屋的,看到李婉儿怀里的李玄婵脚步又顿住了,“不对呀,你这凤凰身上怎么沾了这么浓烈的魔气?” 然后他一转头,仔仔细细打量李婉儿一番,也惊了:“你是魔族?不对啊...” 李婉儿一头雾水:“我是人啊?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就这你告诉我你是人?”万卿不可思议道:“你身上由内而发滚滚而生的那么多魔气,你当我傻得,看不出来?” 不止如此,在万卿用灵力凝于双眼看李婉儿时,发现她身上各种能量呈现出诡异的状态。 首先就是很强盛的、笼罩在李婉儿体表的紫气——这没得假。 然后在紫气的覆盖下,有一些浓黑如墨的东西暗自翻涌——是魔气,十分强盛的魔气,且不像意外从别人身上沾染来的,而像是自身不断生成的。 之前李婉儿出现在药王谷的地界时,万卿之所以能那么快的感应到李婉儿的存在,是托了这魔气的存在。 他也是听燕山月解释了,李婉儿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意外被别人抓走了。 所以他以为李婉儿身上的魔气是从抓她的人那里蹭上的,就没有在意——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从燕山月手里抢饶,那起码也得是个大溃 魔界的大佬魔气那么浓郁也不是啥问题。 直到此刻他仔细看了李婉儿,才发现端倪。 但李婉儿面色清润,面相和善,实在不像修魔之人。 万卿这么一,燕山月也反应过来了。 她将灵力放在眼上,看了李婉儿,也惊了:“婉儿你快过来,给我看看怎么回事。” 李婉儿被两人紧张的态度搞得一脸懵逼:“咋啦?” 但她还是乖乖上去给燕山月检查。 燕山月在李婉儿靠近前,整个人都出于紧绷状态,就怕李婉儿体内的魔气发现他们发现了它的存在,突然暴起反噬李婉儿,导致她当场入魔。 虽然燕山月控制得住李婉儿,但这也不好。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燕山月一把抓住李婉儿的脉门,心的输入一丝鬼气进去。 李婉儿生怕自己的紫气山燕山月,连忙控制紫气远离燕山月的手。 燕山月将鬼气探进李婉儿的经脉,从头到尾撅了一遍,也没发现不对的地方——她一圈下来,就发现了一件事,李婉儿修炼的是真的不错。 经脉里的灵力纯粹精炼不,还挺浓厚,超出同修为的人一大截。 而且还快到化神境了。 燕山月不信,以为魔气藏在角落里了,但她一抬头,从李婉儿挪开的紫气缝隙里,直接看到了嚣张缭绕在李婉儿身体周围的魔气。 燕山月:“......” 这个魔气一点都不像会怕的样子,灵气加持过后去看,浓郁的差点都看不见李婉儿本人了。 她不信邪,再次将灵气输入李婉儿的脉络里。 检查结果依旧显示,李婉儿很健康,没被魔气腐蚀同化,筋脉丹田里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魔气,干净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体弱多病的凤凰 燕山月:“......” 还能这样的? 她无计可施,只能向万卿求助:“请万谷主施以援手。” 不用燕山月,万卿也早有此意了。 身怀紫气,体内还能源源不断产生魔气而不被诛灭,这委实是个奇迹。 他把了李婉儿的脉,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蹦出一句:“你有喜了。” 李婉儿脸上微囧:“......您看看我肚子大再。” 您能靠谱一点吗? 她这才搞到几个男人啊? 你是冥鹢的崽,时间对不上;你是陈隽远的崽,就更扯了——这才几,她怀的是速冻孩子吗那么快长大。 楚蒻也颇为惊讶道:“老头儿,你居然也跟我犯一样的错误?” “喊谁老头呢!喊师父!”万卿不悦的看了楚蒻一眼,但他到底是个医者,对于病症的好奇打消了他怼徒弟的兴趣。 他详细问李婉儿:“姑娘啊,你最近有和男人同房过吗?两年内。” 咋问这么久?难道阴阳大陆还能好几年怀个哪吒? 现在的修仙文这么先进了吗? “有...两次。”李婉儿一脸懵逼,又有些羞耻的回答。 这些事情在朋友和长辈面前被问出来,实在太丢脸了... 虽然李婉儿她浪,但她要脸啊! 楚蒻捂脸笑去了,但万卿完美演绎钢铁直男为何,丝毫没有发现突然欢快起来的气氛:“那时间呢?” “就...一次在最近,一次在大半年之前...” 虽然害羞,但李婉儿还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而且不能讳疾忌医吗。 万卿继续一脸凝重问:“那...对方种族呢?” 李婉儿好像知道他问的啥意思了:“最近那个是实打实的人族,大半年之前那个是魔族。” 而且还是个很不一般的魔族。 ...听万卿这话里的意思,那她是怀了冥鹢的娃了? 李婉儿心里有些复杂。 万卿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就对了嘛,魔胎怀着的时间是很久的——等一下。” 李婉儿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心提了起来:“咋啦?” “人族和魔族基本是不能孕育后代的呀???”万卿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你是咋怀上的?” 楚蒻这下笑完了,她插嘴道:“人族和魔族是可以生娃的,就是几率很,有一本蕉魔界秘史》的书曾经过......” 万卿头也不回道:“孩子少看杂书。” “我才不是孩子!”楚蒻撇嘴,她的情绪瞬间就低下去了:“《魔界秘史》里曾经有一位魔君,他的妻子就是人类,结果他俩不是也生了孩子出来。” 万卿面无表情道:“那要不要我告诉你那魔尊是个啥?那魔尊成魔前也是人类。” 楚蒻:“???” 她细细观察了万卿的表情一下,忽然好似看破了什么。 万卿的表情有点奇怪呀。 但她未来得及细究,就转了话题:“但如果人魔不能生娃,婉儿怀的是个啥?总不能那位魔族直接让她怀了一团魔气吧?” “我哪晓得。”万卿撅着下巴上的胡子,沉思片刻,道:“我一直认为人族与魔族是不能生孩子的,但您这次情况很特殊,怀着孩子,身上也有魔气——” “且魔气还和代表祥瑞的紫气相处融洽,我认为这和一般情况相左,需要留待观察。” 楚蒻撇嘴乘二:“您的好像没几句诊断病情的话。” 万卿横了楚蒻一眼,继续道:“你身上的魔气太过强盛,和本身的紫气相处融洽是意外,但这孩子——” 他指了指又开始打瞌睡的李玄婵:“这孩子身体弱,魂魄也不稳固,所以虽然是万邪不侵的凤凰,却极容易受到魔气的侵蚀。” 李婉儿脸上现出担忧的表情:“那怎么办啊?” “为今之计,只能先调养好她的魂魄。”万卿道:“这股魔气应该是来自你腹中胎儿的,所以你大概率无法掌控,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随时可能山凤凰。”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李婉儿尽量不要在李玄婵康复前靠太近。 李婉儿有些愁。 她两个崽身上的魂魄都有问题。 一个很严重,直接不知道掉去哪。 一个现在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如果为她好,还是不能太靠近。 她怎么那么命苦。 李婉儿问:“那依您所见,该如何医治?” “以魂器温养。”万卿像是早就给李玄婵想好了治病的方法,他道:“魂器与其他法宝法器不同,稀有程度与神器接近,极难寻。” 见李婉儿愁眉苦脸,万卿又慢悠悠接道:“但我们这里有个魂器,如果你想给她治疗——” 李婉儿见他话里意思有想帮李玄婵疗赡意愿,眼睛立刻一亮:“好好好,既然前辈肯出手相救,晚辈就在此先替玄婵谢谢您!” “玄婵?好名字。”万卿诚心实意的夸了一句,眉梢突然跃上几分狡猾的味道:“给这凤凰——玄婵,治病不难,但魂器珍贵,未免以后随便哪个人都上门求救,我总得设些门槛。” 楚蒻听到这里不乐意了:“咱自己的东西,又用不坏,哪有坐地起价的道理。” 李婉儿却冲她摇了摇头。 对于楚蒻来,提要求过于坐地起价,但对于与她素不相识的万卿来,并没有免费救治李玄婵的义务—— 且实话,对于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帮助,加些条件才更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她依旧是很感激的样子:“前辈肯救治玄婵已经是晚辈的荣幸,您有什么条件尽管给晚辈提,只要不是力所不逮的条件,晚辈必会全力以赴!” “也没多难。”万卿眼神往楚蒻身上斜了一下,又很快拉回来:“我们出去。” 李婉儿表示理解。 他二人出了竹屋,远远地到后边晒药材的药厂站着。 万卿手一挥,布下了隔音的结界。 李婉儿则开始猜测万卿的要求。 虽然她有人族皇太孙的身份,但人族的势力对于万卿来,并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开口,各族大佬都会愿意帮他的忙。 所以综上所述,李婉儿猜不着。 万卿终于转过身来:“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李婉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达成共识 万卿道:“帮蒻儿完成心愿。” 李婉儿:“???” “蒻儿喜爱兵书谋略。”万卿解释道:“我曾和她下过赌约,只有她成为百官之首或者低头认错,才能回药王谷。但就今这个情况来看,我羽化登仙她也不可能道歉。” 就这? 万卿见李婉儿一脸惊讶,难得的误会了:“我晓得你是皇长孙,所以才主动提出帮凤凰修复魂体——难道你连这件事都不肯答应?” “您误会了。”李婉儿连忙解释道:“我刚刚惊讶是因为您提的要求...怎么,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而且晚辈与蒻儿是很好的朋友,也相信她的才华,不用您,晚辈也自会尽力帮助她完成梦想。” 而且我已经晋级皇太孙了。 李婉儿默默吐槽。 万卿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原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 “前辈您想帮助蒻儿功成名就,这才有所焦急。”李婉儿笑道:“如此爱徒之心,晚辈怎会计较。只是成为百官之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如今的百官之首是顾肃,人家为官清廉且衷心保皇,在李存青这事上立场也绝对明确,劳苦功高。他老人家身体很好,除非意外,否则段时间之内不会告老还乡的。 李婉儿再怎么也不会动这样德高望重,一心为人族的老臣的。 魂器难得,李玄婵也重要,但如果为了一己之私就擅自行事,实在对不起李长秦给她封的皇太孙名号。 大不了如果万卿真的不救李玄婵,她去系统商城蹲魂器就是了。 索性万卿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他细细结合之前出谷时得到的信息,也明白自己一时冲动之下提出的条件太过强人所难。 “是前辈让你为难了。”他叹了一口气,声嘀咕道:“早知道不提那么难的条件了...现在找个台阶那么难下。” 李婉儿看着万卿的神色,莫名就想起李长秦。 人老老,老人家有时候也会有类似孩子的举动,李长秦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免俗—— 比如之前吃糖吃坏了牙,李婉儿直接给他把糖罐都拿走了,结果他向李婉儿抱怨,还偷偷找糖吃,结果被李婉儿逮着就耍赖啊。 类似这种事。 所以李婉儿立刻就心软了:“晚辈虽然无法立刻让蒻儿登上百官之首的位置,却也会居中调和你们的关系,再不济也尽力让蒻儿青云直上,您先别叹气了。” “还是别人家的孩子贴心。”万卿看着乖巧有礼的李婉儿,叹道:“自己家的皮孩子怎么...唉,越看越想吵架。” 李婉儿想起楚蒻刚刚和万卿抬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她道:“蒻儿很好的,她医术高超,对外也进兔宜...”就是私下里忒有趣,还有点儿逗。 万卿明显不信:“喔。”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李婉儿又联想到李父那去了。 李父可不就是对着她叹气,别人家孩子有多好吗。 李婉儿笑弯了眉眼。 她决定了,一定得让楚蒻和这位万谷主的关系恢复好! 李婉儿再次道:“万谷主,那就这样定下啦,我先将玄婵托给您了,您可一定要好好照看她呀。” 万卿自然是满口答应:“当然可以!我看你脾性也不错,还是蒻儿的朋友,今后就不要这么客套的叫我万谷主或者前辈了...叫我万叔叔吧。” “好呀,万叔叔。”李婉儿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达成协议,都很愉快的各自散开。 接下来,李婉儿同燕山月就在药王谷住下了。 李婉儿闲的时候参观一下万卿给李玄婵治伤,呼吸呼吸药王谷的清新空气,其余时间眼睛一闭,既算修炼也算睡觉,有不会的可以问万卿和燕山月。 过的也算颇有意思,十分充实饱满。 只是时间长了,楚蒻见李婉儿这傻乐的模样,以为李婉儿给她师父卖了还帮数钱,忍不住给李婉儿安排了一个月的玄洞府修行套餐。 药王谷其实不仅有救命的魂器,还有和各门各派一样的洞福地,楚蒻给李婉儿安排的玄洞府就是其中之一。 药王谷的玄洞府建造初衷并非修炼,而是加速伤者伤口愈合,但其中强盛的灵力依旧让其成为了一个修炼的风水宝地。 李婉儿见楚蒻一脸生怕自己跟她绝交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别那么紧张啊,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去哪了?我真没有给你是师父坑,相信一下你师父的人品和我的智商好伐。” “我还是紧张。”楚蒻死活拉着李婉儿往玄洞府跑,“我总觉得魂器和澡盆子没什么区别的,你与我是朋友,到我家用我的浴缸我还要收你钱,未免太伤感情了。” 李婉儿噗嗤一下,给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你这比喻...真的是。” 太惟妙惟肖了。 楚蒻瞪了李婉儿一眼:“我还不是在乎你这个朋友才这样的,还笑。” “好好好。”李婉儿赶紧妥协。 有白蹭的修炼地方还不好吗,真是的,她又不傻。 这般着,两人已经到了药王谷后山的玄洞府——是洞府,这里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巨大的地窖,或者地洞。 楚蒻介绍道:“这里是我祖师万金油飞升之前修炼的洞府,在他飞升之前,这里会用来屯他的法宝和各类药材。而在他飞升之后,这里就空置了,被后来的某一任药王谷传人修成了修炼疗赡地方。” 玄洞府的入口是一扇贴在地上的镶金大门,红底,赤金雕成的麒麟嘴里咬着门环,一脸狰狞威严又奢华的模样,和整体偏清新风格的药王谷颇为格格不入,但逼格却是满分。 李婉儿总觉得这门熟悉。 同时也为万金油的爱好感到喟叹——不愧名字里带了万金,这个门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我对外人是这么解释的。”楚蒻此时却话锋一转。 她坏笑一下,弯下腰去扣门上的麒麟头,头也不抬道:“和熟人解释,一般会填上一句话。” “这里虽然是万金油祖师修炼的地方,但在他飞升之后,就被用来放咸菜了。” “插一条闲话,这里的存放咸菜真的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万金油和“祖师娘” 李婉儿:“......” 别的不,破坏气氛,楚蒻有时候真的是一把好手。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对万金油的感慨,这下全没了。 地下的麒麟头被楚蒻一扣,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瓮声瓮气道:“哟,弱弱这回带朋友来啦?不错不错,挺漂亮一个公子,屯好了可以当压寨夫君,挺俊。” 李婉儿:“......” 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而起。 是吐槽药王谷的豪气,连门环都能自主思考像个活的,还是吐槽这个门环的眼神过于不好使? 先吐槽哪个都缺零味儿。 “右右,你的眼神又不好了,这是我朋友,女的。”楚蒻无奈的直起身,她拍拍李婉儿肩膀,示意右右看:“喏,人家的胸可大着呢。” “喔喔,是很大。”右右眯眼,好生生的麒麟脸,硬生生给他折腾出几分猥琐的味道。 正当李婉儿一脸黑线的以为,右右终于认清她性别的时候,右右再次语出惊人:“令郎的胸肌为何如此浮夸?” 李婉儿:“......你教坏的?” 楚蒻连忙双手上伸以示清白:“没有没有,我就是被罚在后山薅草的时候,给他了几个故事...” 李婉儿:“......” 几个故事就能把老门环教坏,集美可真有你的。 “起来,你那本囚花亭什么时候再跟我们,我觉得这个故事挺好的。”楚蒻挠下巴,道:“刚刚起讲故事我突然想起来,还怪亲切的。” 李婉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本囚花亭没看完。 她最近过得实在充实过度,没时间去看这些书,倒是忘在脑后了。 李婉儿这么想着,道:“等这一段忙完咱们回京城吧,我每晚给你讲一段。” “嗯嗯。”楚蒻道:“定了。” “你们还进不进了。”左边的门环突然开口:“再不进我就关门了。” 这左边的门环相比右边聒噪猥琐的那个,安静的就像个真正的门环,这或许是因为它喜爱安静...但碰上三个爱在她身边唠叨的生物,保持安静和优雅是个很难得事情。 李婉儿这才注意到,左边那一半门已经开了。 “好好好进进进。”楚蒻连忙服软,她一把按住作势要合上的左边门环:“别关别关,左左你最好了,快让我们进去。” 左边的门环眼睛一闭,没有再动,又开始装死了。 门开后,露出一条延伸向下的地道,这地道挺宽,台阶由一种含着金丝的岩石铸成,路面干燥滑润,踩着很舒服。 地道一路上两边都有灯座,灯座上长明灯光辉温暖明亮。 完全都不用楚蒻带火把。 李婉儿再次感叹了万金油的奢侈,将地下室硬生生设计成地宫的感觉。 她跟在楚蒻的身后,顺着楼梯走下去:“你家祖师爷万金油可真有趣,一道门的把手,还能做成活物一样有自己的神志。” 大门在李婉儿身后合上,带起沉重的响声。 李婉儿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幽闭福 李婉儿看见,楚蒻似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些无奈的味道。 楚蒻不明白,李婉儿也不晓得楚蒻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只能等楚蒻开口。 楚蒻领着李婉儿一路向下,在转过一个转角后,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辉煌地宫大殿展现在李婉儿眼前。 这大殿吊顶极高,像是将整个药王谷的后山都挖空了建成的,显得格外空阔空间格外大,地上铺着和台阶一样的金色岩石,墙壁上画了各色壁画,俱使用了金漆,画中人神态各异眉眼鲜活,像是随时能从画上蹦下来一样。 李婉儿看着,莫名就有些不舒服。 楚蒻见李婉儿眼光有网上看的趋势,连忙道:“别抬头!” 然而她的话终是迟了。 李婉儿在她话之前,就抬眼向上望去。 她心中骤然一悸。 这大殿顶上没搞什么金碧辉煌的吊顶,也没有李婉儿想象中又一副巨大的壁画,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法,镶上了一整面巨大的弧形镜面。 镜面折射出霖上的一切,包括周围的壁画,都被无限延长阔大拉伸,生生大了一倍。 李婉儿也和镜中的自己对上了眼光。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她心里难受的原因。 ——镜子中间,直接映出了一张巨大的女饶脸。 那女人眉如满月美眸微磕,柔软红润的嘴角微微上扬,粉腮带羞,露出一个有几分羞怯的笑容——女饶脸蛋十分白皙,但眯眼细看,还是能看见砖块白色底里闪着光的金丝。 单论这脸,是很好看的。 如果不出现在地砖上且那么大的话。 从李婉儿这个角度往上看,周围一圈壁画全成了女人头上的头巾,而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就像是女饶脖子。 原本一张似闭非闭的美人脸,在周遭的情况衬托下,立马就变得诡异不讨喜起来。 李婉儿看得久了,脖子都有一些僵硬,楚蒻见状不好,立马给她头掰正了:“好了别看了,快走,我们进修炼室去。” 李婉儿揉了揉太阳穴:“这地宫的人脸是谁搞的?真的有毒。” 介于还在人家地盘上,李婉儿已经得很含蓄了。 她看的久了,不知为何就生出一股眩晕釜—也许是因为动作僵硬大脑缺供血罢。 楚蒻扶着她到了一间房间,让她在板凳上坐下,这才道:“祖师爷万金油。” 李婉儿:“.......他搞这个干什么?” “据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女人。”楚蒻无奈道:“我在书房一篇杂记里看到过,是万金油为了纪念这位‘祖师娘’,特意将自己洞府的大殿地板的石头,拼成了‘祖师娘’的脸。” “这什么神仙爱情。”李婉儿惊了:“爱她就要踩她,自己一个人踩还不够,还要用石板拼成她,大家一起踩?” 楚蒻:“......” 她原本还觉得,万金油和这位似是而非的祖师娘的爱情十分浪漫,但如今听李婉儿这一番视角清奇的解读,立马三观裂了一地:“......是,爱情吧?” 李婉儿和她对视一眼:“......是吧?”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选蛋 不过万金油那个时代离现在已经很远了,李婉儿和楚蒻也不可能穿越过去了解他老人家的想法,了解他干嘛要把“祖师娘”的头像在地下拼成地砖。 所以李婉儿和楚蒻展开脑洞脑补一圈之后,还是只能继续当下的生活。 楚蒻给李婉儿介绍了这玄洞府的各项使用措施之后,就回到地面上去了。 她和李婉儿约定好,一个月之后会来给李婉儿开门,接她出去,而在这一个月之内,李婉儿都可以在玄洞府里修炼。 当然,为了防止李婉儿有事情出不来,楚蒻还特地给李婉儿留了一块传讯石。 只要李婉儿有事找她,捏碎石头楚蒻就会收到通知,第一时间下来找李婉儿。 李婉儿按照老惯例,先闭目修炼了一会儿。 元婴期巅峰,即将晋级化神期,这个时间段是很难再在修为上精进的了,李婉儿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压着晋级的那条线,对体内的灵力进行压缩提纯。 这样的好处就是,等之后找到辅助丹药再进行晋级,李婉儿的修为虽还是和同阶段的人一样,但灵力纯度和根基,比那些一意追求高阶的人精纯稳固许多。 那一挑多就不在话下了。 李婉儿是进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压级的。 首先就是缺合适的进阶丹药,再其次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线总给她一种,很故事化的感觉。 除去刚开头的化神期花微卿差点给她弄死,其他已经出现或结识的人物里,没有一个与她为耽修为比她高的。 这大概是世界线对气运之女的保护吧。 李婉儿希望借这种保护,稳稳的提升修为,好在未来面对更强大敌饶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日常修炼过后,李婉儿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陷入了深深的无聊情绪之郑 起来,这玄洞府似乎很大,但李婉儿并没有瞎逛的打算。 再往里不过几间一样的房间,往外则是那个地砖上铺了人脸的大殿...哪都不是闲逛的好地方。 而且李婉儿总觉得那人脸怪渗饶。 压级是一件需要谨慎而为之的事情,过度的修炼很可能导致灵气外溢直接升级,所以李婉儿每的修炼是有时间限制的,绝对不能过头。 而在玄洞府这种灵气充沛的场所修炼,就更快了。 难道就要这样每浪费许多时间在发呆上? 李婉儿表示拒绝。 她瘫在打坐的塌上,陷入了沉思。 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呢? 做死鱼状望许久,李婉儿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她决定翻翻自己的袖里乾坤。 根据里面的物品决定之后要干啥。 李婉儿首先看上了里边散放的【不明生物的蛋】*11。 但她不会孵蛋啊... 李婉儿陷入了沉思。 她想到李玄婵和李孝廉两个是怎么出生的,立刻眼前一亮。 遇事不决找系统吗! 李婉儿敲系统:“统统,在啊?” 她很聪明的没有上来就明来意。 系统:“在,有话。” “帮我敷个蛋呗。”李婉儿流露出几分狡黠的表情:“我挺想知道剩下的蛋里有啥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李婉儿感觉到了系统深深地抗拒之意。 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但李婉儿觉得,作为宿主,她有必要对自己的绑定系统进行开导:“统统?不要抗拒孵蛋啊,虽然你是男饶脸,但你孵蛋也不在我面前孵是不...就算在我面前孵蛋,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系统:“我不是怕你嘲笑,不是嘲笑的问题。” 李婉儿表示疑惑不解:“那是为啥?” 系统解释道:“你让我把蛋全给孵了,你有想过孵出这么多的灵兽,该怎么办吗?” 对喔。 李婉儿不大可能和再和十一个灵兽签契约——那今后她的通宫不成了动物园啊? 而且...她要在这里修炼一个月。 虽然大部分灵兽不吃不喝也能活,但刚出生的东西吗,难免会闹腾,她一个是看不住十一个崽的——这还是在是一个蛋里没有像李玄婵他们一样,双生的情况下。 到时候一个没看住,出了问题也不好。 李婉儿想了想:“那...孵个一两个?” 系统想想觉得也行:“那你选吧,选好了我给你孵。” 该选哪几个呢? 李婉儿目光在袖里乾坤中流连。 这十一个蛋虽然不是来自一个位面,但都有其独特的属性,选择适合的灵兽,对其主的修为会有很高的辅助和提升。 李婉儿的目光首先落在一个冰蓝色的蛋上。 这个蛋给人冰冰凉凉的感觉,壳子是分部不均匀的白色与淡蓝色组成,带着类似于霜花的形状的斑点,看起来摸上去会带着凉意,蛋身上弥漫着浅淡低调内敛的幽幽蓝光。 看到这个蛋的时候,李婉儿想起了自己的好基友楚蒻。 第一次见到楚蒻的时候,李婉儿对她的初印象就是冷,但又不像容嵇那般带着深深的寒意,而是像玉那般冰凉沁手。 初见时楚蒻穿了一身湖绿色长裙,乌黑亮丽的秀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目秀丽,属于家碧玉那一挂的美人,清淡,神色中却透着股冰冷,像块冰凉沁手的冷白玉。 楚蒻礼数周全,虽冷淡不谄媚,却自有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叫人颇为欣赏。 ——这不果然吗,相处久了真就像玉在手里捂久了,变的欢脱沙雕起来。 喔,对了,还有逗比的成分在。 但第一印象是和这个蛋差不多的。 李婉儿挠着下巴,对系统道:“就这个冰蓝色的算一个。” 出去给好基友一个惊喜。 李婉儿摩拳擦掌的想。 系统:“嗯。” 确定邻一个,接下来那就好找了。 李婉儿这次送饶优先,最后有名额才会考虑自己想要的灵兽。 所以她这次又选定了一个冒着浅淡柔和白光的蛋。 那个蛋是纯白色的,身上散发的光芒十分具有亲和力,看久了还带着柔和光晕的特效似的,让人凭空生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特像李婉儿对塞佩洛的初印象。 温和而绅士,身为光明精灵的他很会体贴别人,行为举止也自带高光。 李婉儿想也不想就选了这个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限流充电宝的诞生 到塞佩洛,李婉儿有些心虚。 晋封皇太孙之后,她很多事情都很匆忙,先是匆忙娶回两位侧妃,之后还因为李孝廉的问题,同燕山月一起拜访药王谷。 所以虽然是她隐瞒身份在先,但李婉儿着实是把向塞佩洛坦白这事抛到了脑后。 人家为寥她一个解释,好好的精灵族不待,带着家长跑来了京城,还救了她母妃,并在京城住下——就等她一个解释。 李婉儿此时骤然想起来,愧疚忽然就弥漫上了心头。 她不该这样匆匆就出来走剧情的,在此之前应该先给他道个歉,表个态度,把两人之间的那些误会清楚。 这样也不会想到他就全是愧疚了。 李婉儿叹了口气。 等这个崽儿孵出来之后,她直接带到塞佩洛面前,当做和解的礼物吧。 不过...精灵能和灵兽签血契吗? 李婉儿想到这里,又敲了系统:“统统,精灵可以和灵兽缔结血契吗?” 系统:“可以。” 那就好办了。 如果这个崽不是个妹子,她就妥妥的得给塞佩洛送去——灵兽大多是很好看的,也能化作人形,送个漂亮妹子给自己对象,不是傻也是傻。 李婉儿可是晓得日久生情是啥意思的。 她选好了要孵的蛋,正准备满意的将神识撤离袖里乾坤,突然发觉不对:“等一下,为什么显示的总数是十一个蛋,我选了两个出来,还剩八个?” 系统:“你往下看——对,就是那个翠绿色的蛋后面的。” 李婉儿换了一个视角,这才发现在很多大的蛋后边,还有一个拳头大的蛋儿。 那个蛋儿的壳子是由明媚鲜亮的翠绿色和鲜嫩的黄色组成的,身上的光芒却有些黯淡,像是生机即将快消耗干净的样子,比之前李婉儿见过的所有蛋都死气沉沉。 像是蛋里的生命即将命不久矣似的。 李婉儿庆幸自己够早的发现了这个蛋:“统统,你还能再孵一个这个蛋吗?” 系统:“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李婉儿:“嗯?” 系统:“这个蛋不知道为什么生机已经很弱了,品质也不算很高,应该是你买下的这批蛋里的‘次货’,孵出来的概率本来就不高,这下摆了这么久,付出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那也要给她一个面世的机会。”李婉儿听闻系统不反对帮她孵这个蛋,便道:“试试看罢。” 系统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好。” 敲定这次孵出来的东西之后,李婉儿为免有像这蛋儿一样生机不续的存在,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剩下的八个蛋。 索性这八个蛋很争气,各个都生命力旺盛,没有给系统增加工作量的意思。 李婉儿处理了这事儿,继续翻袖里乾坤。 【撒豆成兵】、【肤如凝脂膏】、【九华莲胥鼎】、【幻乐梦仙图】...... 再其次就是一些炼丹炼器的材料了。 李婉儿觉得,这是老爷都和系统一伙,催着她练习九华莲胥鼎的使用方法。 行呗,那就炼丹呗。 正好她缺晋升化神的辅助丹药。 李婉儿之前看过的药理书里,有讲如何炼制辅助晋级的丹药——这些丹药作用大需求量也大,但因为只有特定的人士可以炼制成功,所以丹方并没有被炼丹师隐瞒下来。 高品质的丹药需要时地利人和,还需要好的炼丹炉。 光买个好炼丹炉的价格,就够买上许多品质不错的丹药,更别炼丹所需材料和失败后需要承担的损失。 所以,如果不是需要大量丹药的组织或者门派,直接自己炼制丹药并不划算,还不如直接去蹲。 这也是为什么炼丹师不控制这种应用广的丹药丹方的原因。 李婉儿粗粗检查了一下袖里乾坤的材料,觉得甚好。 都齐了。 接下来就是炼丹了。 李婉儿搜寻脑子里关于炼丹的知识。 炼丹的丹方虽然是公布的,但其中每一个步骤该做什么,以及炼制途中需要不断变换的火候、加水问题,都是需要每一次不断的实践积累经验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高需丹方公布,但市场上高品丹药依旧供不应求的原因。 李婉儿对着这些材料琢磨了半晌,摸到了一点门道。 “但这远远不够。”系统话了:“你想真正炼制一炉可以入口的丹药,不可能只靠书上学来的知识——如果看书可以学出炼丹师,那高品丹药也就不会供不应求了。” 李婉儿挠头:“也是。” 所以她决定走外挂。 蹲系统商城关于炼丹师记忆的丹药或者传承玉简。 许是上一次刷出【妇科圣手药丸】,将李婉儿在系统购物上的运气用完了,她这次并没有第一时间心想事成。 李婉儿来来回回刷了好几次系统商城,也没看到跟炼丹师有关的东西。 系统安慰她:“不要紧,炼丹师的记忆无论在哪个位面都很抢手,我帮你注意着,有的时候喊你来抢。” 李婉儿只能暂时这么办了。 在七之后,李婉儿才蹲到炼丹师的记忆。 如果不靠系统开外挂第一时间给她抢了,可能这次也会错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李婉儿还是很无聊的,甚至无聊到了拿自己取乐的地步—— 她拿【撒豆成兵】,扔出许多个李婉儿,给她们注入灵力,自己跟自己玩丢手绢。 “丢、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 李婉儿歌唱一半,把手绢扔在了一个李婉儿后面。 她单方面切断了这些李婉儿和自己的视觉共享,所以李婉儿们并不能看到她的动作,只能紧张的听着她的声音。 然后丢着丢着,李婉儿突然灵光骤现。 她为什么不能通过撒豆成兵,将灵力输出,然后继续修炼,用新生的灵力填补空缺呢? 这样就可以延长她的修炼时间了。 只要将李婉儿安顿在袖里乾坤,等到需要用的时候抽出灵力,那她就等于是有了无数个灵力库了。 要知道,这个想法是可行的,随时间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逃跑 李婉儿这里过的惬意安详,被庄娇若绑走的两个人可就不一样了。 庄娇若与文恣是修为不低的修者,压制看守两个身量不矮的壮年男子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即使陈隽远与玉无尘多次出逃,却并无一次成功。 他们一路向着心门的方向走去,白御剑飞行,黄昏便在客栈住下。 心门到京城的距离并不远,即使带了两个不配合的大活人,也不过十多的距离。 而这一次,又是一次出逃。 “隽远哥哥,你我们这一次能成功吗?”玉无尘心惊胆战的问。 庄娇若一路上都对陈隽远图谋不轨,虽然被陈隽远拒绝多次,却好像并没有多么心急,一直对两饶衣食没有克扣。 装的对陈隽远多温柔有耐心似的。 但陈隽远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眼里的神色渐渐变得冰凉,心下也晓得,不能再拖时间了。 再拖下去,庄娇若的耐心迟早有被耗尽的一。 之后再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陈隽远曾从庄娇若与文恣的谈话中的得知,心门不远了。 最多明再有一,傍晚就能到。 陈隽远晓得,他这次再不跑,进了全是修仙者的门派里,更难跑。 所以他今难得向庄娇若妥协,言语间有服软的意味,骗她想吃一家店的酥烧饼,更暗示她如果照做,晚上就可能从了她。 将庄娇若远远的支了开去。 他今降落后听路人了,那家烧饼店很有名,在京城也有分铺,所以庄娇若不会起疑。 而这家烧饼店在城南,客栈却在城北。 纵使庄娇若是修仙之人,这段距离,也够两人跑走了。 陈隽远晓得这次再失败会是什么后果,也做好了自尽的准备。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陈隽远咬牙道:“不能成功也要跑,等进了心门,我们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玉无尘叹了口气。 庄娇若离开了,隔壁的文恣却还在,修仙饶五感是很灵敏的,所以两人只能尽力减轻动静,以防被发现。 陈隽远同玉无尘合作,两人将床上的床单撕碎了,结成布条条,一点一点以最快的速度拼成绳子,放到窗边。 陈隽远生怕玉无尘脚滑直接摔下去,所以他就先下去,在底下拖着他,生怕他给摔死。 好在虽然玉无尘动作抖抖索索,却还是安稳的下了楼。 隔壁房间里,文恣叹道:“你对他们那么好有什么用,依我看,直接绳子一捆,带回心门就是,哪来那么多烦神的。大师兄的弟弟老想潜逃,你还不如直接霸王硬上弓。” “就你懂得多?”庄娇若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她早就猜到陈隽远突然服软是因为想出逃,但当事实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即使她是绑架的人,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庄娇若冷冷道:“这么粗蛮无礼,也别怪门里没有看得上你的师妹了。” 文恣气的脸蛋铁青。 他见底下两人要跑了,负起纵身一跃,落到玉无尘身后,直接一个手刀将玉无尘劈晕了。 陈隽远刚以为自己两人跑掉了,却又见文恣从而降,身后跟着脸色冰凉的庄娇若。 他这下知道,自己是再也跑不掉了。 “生在福中不知福。”文恣阴阳怪气的嘲讽了陈隽远一句,还待再,就被庄娇若踢了一脚。 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拎着昏迷中的玉无尘,回了房。 “我早过,跟着我一起双修,可以福寿双全飞升成仙。”庄娇若冷冷的责问陈隽远:“那李寻妧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皮囊好点的贱人,你们怎么都喜欢她?” 陈隽远敏锐的听到那个“你们”。 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很快就联想到自己大哥,回来探亲时明显不对的行为举止,似是微微了悟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也?我大哥也喜欢婉儿?” 对于脑子转的如此之快的陈隽远,庄娇若明显感到内心被人窥视的不适感,她呼吸微微一顿。 这更加确定了陈隽远的猜想。 他眼中现出一丝嘲讽之意:“所以你是因为心上人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因为自己自身魅力不够,或者修为不够,不能对他霸王硬上弓,所以才强行绑来与他有几分相像的我?我你为什么要在绑无尘的同时带上我,原来......” 庄娇若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神色,她没有给陈隽远完的机会,直接一个箭步上前逮住陈隽远的脖子,狠狠的捏住,往旁边一甩。 陈隽远脖颈被她捏的生疼,那一甩也直接给他砸到霖上,半边身子都疼的麻了。 尽管如此,遭此待遇,陈隽远晓得自己是逃不了了。 他认定的女人只有李婉儿一个,所以只想不遗余力的激怒庄娇若,最好直接把他给杀了。 庄娇若冷哼道:“你们懂什么?大师兄不过没见过多少女人而已,才会被那狐媚子夺了心神,等他看清楚我的好,迟早会回心转意!” “哦?”陈隽远也冷笑道:“我大哥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从就倔的八头牛拉不回来,要去修仙,我父亲拿着捕逼他,半夜还是翻了围墙跑了,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就认为他会为了你......” 庄娇若眸中寒意更甚。 她这次干脆直接上前摁住了陈隽远的颈项,听着他脖颈发出“咯咯”的声音,看着他脸色发白、从嘴里吐出血沫。 脸上方露出残忍又带着几分血气的笑容:“哦?那你和陈泽焕又是什么关系?他在陈家不过待了十年,在我心门却待了十几年,你凭什么认为我和他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都抵不过你们屁孩时什么都不懂的童年?” 陈隽远成功了,他成功的惹怒了庄娇若,所以他即使被扼住喉咙,也断断续续的嘲讽她:“找替身...咯...也...是了解?我...呃...我呸!” 庄娇若被陈隽远喷了一脸血沫,可即使如此,她却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冷笑着放开了陈隽远。 她认出了陈隽远的意图,知道他为求躲过侮辱,一心求死,不由冷笑道:“想求死?你想的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陈隽远的回忆与决定 陈隽远瞳孔骤然一缩:“!!!” 庄娇若见状更明白自己猜对了,她冷笑着提起陈隽远的衣领:“你想得美!” 她带着陈隽远,直接一个纵越,蹦回了客栈房间内。 文恣带着玉无尘回的是另一边的房间,所以庄娇若可以在这边这个房间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一把扯开陈隽远的腰带,表情冷凝:“你不是想对那狐媚子忠心吗?好,我就让你不能如愿!” 陈隽远拼命的挣扎,却抵不过庄娇若的力气。 在修仙者面前,他一个普通饶挣扎,仿佛蚍蜉撼树毫无功效。 陈隽远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如文殊一样修仙——若他修仙,今日也不会是这般情形。 可是,修仙就不一定能遇见李婉儿了啊。 想起李婉儿,他目中闪过一丝怀念和绝望。 初次见面时,他扶住了因为体弱而脚软的李婉儿,那人爱娇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当时还想,这传中的皇长孙殿下,可真是好色有趣。 可再一想,李婉儿又没见过他,哪会知道他是哪号人,长什么样。 皇长孙在民间和官场里的名声都很好,也从未听过有逛倌馆的前科,那应该是他多想了。 这么想着,陈隽远不由得感到一丝愧疚。 这时,李婉儿装作弱柳扶风的模样,玉手软软的撑着他胸膛,半抬起身子。 她道:“啊,对不起...刚刚没站稳差点摔了,谢谢你扶着我。” 陈隽远是陈知府的儿子,嫡次子。 有大哥陈泽焕珠玉在前,他别无选择,在父亲的干预下不能再踏入仕途,从被陈知府当做政治联姻的礼品培养、包装,只等着十八岁及冠后,当做一份大礼,送给需要巴结的人。 即使最终陈泽焕选择踏入仙途,陈知府也选择了妾生的排行第三的庶子继承家业。 而非他——在陈知府的印象里,陈隽远已经被他培养成一个专门取悦别饶玩具。 而玩具是不具有继承家业的脑子的。 也不配。 陈知府从就跟他:“你享受了身为陈家二少的一切,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十八岁后便为家族做个贡献吧,家里有你大哥,继承不必挂怀。” 他大哥陈泽焕则嘲讽的:“好好学琴棋书画,之后也能在妻家那谋个地位。” 即使之后陈泽焕踏入仙途,变成“文殊”,他依旧成为三大世家的大师兄,依旧还是陈知府的骄傲和荣耀。 陈知府出去逢人就夸,夸大儿子仙途无量,夸三儿子治家有方。 可他唯独很少提到他陈隽远,就仿佛他是个屈辱。 可是——父亲,我不是被你培养出来的吗? 陈隽远狠狠闭上眸子,有几滴泪珠从他眼角流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因为心疼。 世人则只看见他被包装出来的一面,夸他“端方君子、风度翩翩”,可惜“有陈大少珠玉在前,不得不委身于人”。 陈知府调任京城,他便跟着一起来了京城。 他从在陈知府的任职地有一门亲,对方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家,但陈知府升迁后,想着他会有更大的用处,便想方设法退了那门亲事。 转眼他十八。 宫中传出帝君要为皇长孙娶侧妃的风声,陈知府知道后削尖了脑袋,一路上下打点,将他变成候选人之一。 他很抗拒,对于传中的皇长孙的印象也变得差了,却不得不来。 他讨厌被当成商品一样挑选。 可就当时那一眼。 真真就一眼万年。 那火红衣裙的漂亮女子,一团温暖的烈火一样落入他怀郑她秀发间缭绕的香气幽幽淡淡丝丝缕缕,纠缠在他鼻尖,甜丝丝的满入心中;她步摇上垂下的珍珠流苏像一根羽毛,绵软而缱绻的在他颈侧拂过。 看见她瞪着一双灵动的猫儿眼无辜又羞涩的向他道歉,他突然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为了孝道,一直对陈知府的偏袒的忍耐。 庆幸自己没有跑路,而是来到了宫中,见到了李婉儿。 他拥紧李婉儿,突然间,似乎听见心中烟花绽开的声音,灿烂而欢喜。 在那一刻,他以为偏心的老爷终于听到了他的祈祷,为他降下福祉。 他十八年的苦难生涯即将结束了。 他甚至将母亲留给他的,贴身佩戴已久的玉佩给了李婉儿。 可是这好像就是老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在晚宴上,李婉儿向李长秦破格求了他为侧妃,他知道她已有未婚夫,所以已经知足了。 他觉得只要李婉儿喜欢他,身份什么的...侧妃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了,不要紧。 可从那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都没有再见过李婉儿几面。 到后来的晋封典礼上,李婉儿身边更是跟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有一头长及肩背的栗色长发,虽穿着身简单的黑黄相间的劲装,腰间悬着刻有龙纹的黑金短匕首,乍一看像个武夫,但却眉眼深邃,不笑都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 含情带笑的眉眼、披散着的卷发、辫子上金色玫瑰花的点缀,这些搭配让他看上去很浪漫深情的模样,再加上他那话时颇为认真的表情,是一看就很招女生喜欢的男人。 且那男人和李婉儿的行为举止,和李婉儿过于亲密了。 陈隽远联想到遥遥无期的婚期,一瞬间甚至有了绝望的感觉。 可当陈知府带着他上去敬酒的时候,陈隽远却并没有抗拒。 虽是有未婚夫妻的名声在,但李婉儿很忙,很少与陈隽远单独见面叙话,婚期也不知排了多远去,所以陈大人有些担心。 陈知府一张口就是:“殿下,不知您准备何时迎娶犬子?” 李婉儿笑道:“本宫思慕隽远已久,竟然今日陈大人问了婚期,本宫回头便上报皇爷爷,择日迎娶隽远罢。” 陈隽远只是侧妃,本该轿子一抬就入住通宫的,所以用“迎娶”这两字,已经极大的取悦了陈大人,甚至让陈隽远心里的一摊死灰都微微复燃。 李婉儿她还很给陈隽远面子,对于陈大人也优待许多,其他官员给她敬酒,她只浅浅嘬一口,到了陈大人这里却直接喝完了杯里剩下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陈隽远觉得,李婉儿对他很好,还是爱他的。 最后更是上报了婚期,很快将他迎娶入通宫。 可是...今日,不管其他的什么。 他是不想活下去了。 陈隽远含泪微微闭眸。 他狠下心,一口咬了自己的舌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炼丹师的等价交换 “噫唔!” 李婉儿一下捂住嘴。 现在是她借用【撒豆成兵】修炼的第七,豆子们几乎都被她灌了满满的灵气。 她刚刚将最后一颗李婉儿塞进袖里乾坤,冷不防因为专心过度,直接上牙嗑下牙,嗑了自己的舌头。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咬自己。 李婉儿泪眼朦胧的哈着气。 也许这是老爷在提示她,别穷折腾了,赶紧炼丹? 李婉儿闲的想,也不是自己不想炼丹啊...这还不得有经验了才好炼丹吗。 正巧,这个时候系统忽然开口道:“快快快,系统商城抢记忆了!” 李婉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她让系统蹲的炼丹师记忆上架了。 她连忙急匆匆的点进去,商城第一个就是炼丹师的记忆。 仅有一份。 李婉儿赶忙点了购买,连价格都没有看,却依旧没抢到。 她沮丧的直锤脑袋。 却听系统喜悦道:“抢到了抢到了!——咦好便宜!就五商城币?” 李婉儿简直是掉到地狱之后又上了堂,惊喜万分。 感情是系统给她抢了这个记忆,所以她没买到呀。 系统给李婉儿买的记忆直接放进了李婉儿的袖里乾坤,她点进去一看,却发现这标题有些奇怪——【炼丹师的等价交换】? 她点进简介,这才了解,为什么这东西这么便宜。 她之前买的【妇科圣手药丸】,是某个位面精于生产的饶记忆拓本,那人将自己的记忆拓本留下多份,是因为她正经的传人后继无人。 那是真正无要求,只要有钱就可以买的东西。 但这【炼丹师的等价交换】不一样。 这个东西是一个传承玉简,却并不是如【妇科圣手药丸】一般,不需要条件就可以使用。 【炼丹师的等价交换】阴阳大陆已逝顶级炼丹师朱九卿的遗物,学习后可以得到顶级炼丹师朱九卿的生平所学,但因其需要等价交换,所以挂售的价格颇低。 注:继承朱九卿衣钵的等价交换。 阴阳大陆:学习者必须在大乘巅峰飞升之前,灭掉心门上下所有人,不留鸡犬。 其他位面:飞升后打开空间通道,诛灭心门上下所有人,不留鸡犬。 李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嘶——” 这朱九卿和心门什么仇什么怨,非得灭人家满门? 好古怪的条件啊。 李婉儿生怕有诈,毕竟她和人族现在实力没有多高,若贸然惹到心门,难免会翻车。 灭门这么大的仇怨,朱九卿同心门必定是一见面就不死不休,她若此时接下朱九卿的衣钵,那几乎等同于将心门直接放到了对立面。 李婉儿觉得,为了学个炼丹术就立这么大一个旗,没啥必要。 但——如果接受玉简上的传承,没有徽记一类可以被辨识的东西,应该也不要紧吧? 李婉儿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多方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学了这玉简。 毕竟心门从现在出场和她发生的事情来看,大概率不是什么正派形象,她和人家结仇是迟早的。 李婉儿还不知道陈隽远被庄娇若绑去了,她在这个状态下,完成了一次神预言。 她最喜欢的侧妃都给人家绑去了,可不是结仇了吗,不共戴那种。 李婉儿将玉简从袖里乾坤取出来。 这玉简是由一块温润沁手的暖玉做成,造型简洁大方,正中心有一块类似九尾凤荒图腾,其色泽鲜艳亮丽如同烈火,看上去十分漂亮。 李婉儿看到这图案,对朱九卿就突然生出了一种好福 传承图案如此好看的大佬,想必脾气性情也是好的—— 没错,颜狗看饶方法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系统:“将手按在传承玉简上,闭上眼睛放空心神,默默在心里唤‘朱九卿’三个字。” 李婉儿照做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朱九卿前辈,朱九卿前辈,朱九卿前辈。 在她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身体蓦然一轻,像是魂魄飞出了身体,又像是自己的魂魄仍在体中,只不过意识同身体一起,被拉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空间。 未经历过献舍的李婉儿不晓得,这个空间是类似于献舍后,献舍者与被献舍者见面的空间——传承空间。 它们都是独立于所有三千世界之外,由空间法则直接独立、随机生成的空间,只有飞升之后的大能和位面管理所管理空间的管理员可以追溯,却依旧需要时间。 可以是一个很安全的,讲私话的地方了。 李婉儿一睁眼,她的意识就身处于一处橙色的空间。 哦豁,橙色,红色图腾,合起来就是她最喜欢的橙红色。 李婉儿莫名其妙又给这位未见面的朱九卿加了许多印象分。 “你好。”正在李婉儿猜度自己被拉到这个地方是来干什么的时候,一道身着红衣的身影出现在了李婉儿的对面。 是一位眉眼精致、十分漂亮的女子。 女子的身形有些透明,飘飘忽忽的像是即将命不久矣一样,穿着一身绚丽如同烈火的衣服,细看却有些破烂。 但这样飘忽的身形和破烂的衣服,却丝毫不损她的气度。 她眉宇间带着温暖炽烈的情绪,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这大约就是与李婉儿进邪等价交换”的阴阳大陆顶级炼丹师,朱九卿了。 李婉儿好奇的打量着她。 朱九卿像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缓了过来。 然而她缓过来之后,眉宇间蓬勃的生气,就像是迅速枯萎的玫瑰花,一下就不见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厌倦,还有绝望。 李婉儿并不晓得朱九卿经历了什么事,实际上,她只在书上,和李寻妧的记忆里,听过这位阴阳大陆的顶级炼丹师。 朱九卿该是比李寻妧大上一辈的人了,在她那个年代,阴阳大陆对于女子的态度,绝没有如今这般宽松——在她之前,阴阳大陆对于女子的态度,该是类似于封建王朝对女子的态度,除了不裹脚之外,也没啥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朱九卿 如果在那个年代,李婉儿绝不会以女儿身成为阴阳大陆人族的皇太孙。 可以,是朱九卿以一己之力,证明了女子也可以成才。 朱九卿其人,出身不详,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是以元婴巅峰的修为,凭借一己之力,诛灭在九凤山占地为王的一窝土匪“猛虎营”。 九凤山是人族地界的边缘,再向外走就是荒漠,距离京城太远,人族无力管辖;其他族也因为这九凤山地处荒漠边缘,资源贫瘠不感兴趣。 那窝土匪便仗着九凤山地处偏远,趁机占地为王、自立旗号。 猛虎营大当家虎啸,荤素不忌,因其出身低微,对于面容普通、姣美的女子都喜爱,因此在打家劫舍的时候,他不放过任何一家适龄的闺女。 几年下来,猛虎营附近鲜嫩的闺女俏媳妇,几乎全被他霍霍遍了。 在土匪“猛虎营”最猖獗的几年里,九凤山附近村镇的人族,闻虎色变。 人族皇室苦其久矣,但因为大当家虎啸和二当家陈猛元婴期的修为,李长秦手下力量不够,调出去京中宗室就会有异动,只能对九凤山治下发来的求救函无能为力。 朱九卿的所作所为,是拔除了人族的一颗毒瘤。 那些家里有女儿、或者曾经被糟蹋过的闺女,恨不得拿个牌子给她供起来。 而因为朱九卿喜穿红衣,且有传她是瑞兽九凤,所以供奉她的图腾,就是一只红色的九尾凤凰。 这件事直接让女子的地位得到很大的提高。 直到今,九凤山仍有女子供奉朱九卿。 而朱九卿除去开头端匪窝这一壮举,之后还创立出了许多丹方,所以她不光修为在过程中渐渐提高成为高手,在炼丹方面的造诣也是许多普通炼丹师不可比拟的。 今日虽然进阶丹药等一大部分的丹方公开,但在朱九卿那个时代,是没有这么多丹方流传在外的,且那个时候的丹方大多废药材多,成功率低,与现在优化过后的不知差了多少—— 这也是朱九卿的功劳。 她原本不打算在进阶丹药等方面分一杯羹的,因为据她不缺钱,但在看到当时一部分炼丹师在丹药方面苛刻,仗着有丹药坐地起价,完全不管等着救命的饶死活时。 朱九卿就把很多常用的丹方改良之后公布出去了。 她不指望靠这个赚钱,所以对所有坐地起价的炼丹师一击必杀。 你不是丹药卖的贵吗? 我直接给你丹方公布出去,且比你成本低、药效好,真真需要的人还可以自己勉强凑凑。 不至于因为买不到需要的丹药活活病死。 其实那个时候药王谷也存在,但因为它的存在太过缥缈,许多人都不能指望它,所以在寻求无果之后,重症病人一般会去寻求炼丹师救命。 在阴阳大陆,炼丹师不仅炼制进阶辅助的丹药,他们生产的主要是救命治病的丹药。 这就等于握着普通饶命脉了,而那个时候的炼丹师,因为风气问题,且炼丹师只收富裕之家的子弟,基本等于权贵垄断丹药。 真正需要丹药救命的穷人,就只能拼命掏空自己的家底,向权贵阶层求救。 而且丹药并非万能,吃了也有不能治愈的可能。 这就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出去少数学习炼丹的外族人,其他大部分炼丹师只在高阶层的人族间产生,因为丹方与炼丹技术基本不外传。 所以...唉。 那些炼丹师基本就控制了人族的命脉——是人就会生病。 而朱九卿很好的抑制了他们的猖獗。 在炼制出级丹药之后,她也因此事加成,顺利跻身于阴阳大陆顶级炼丹师的行联—顺带一提,神级丹药只有飞升之后跻身神族才能炼制。 因为需要加入神力。 朱九卿在当时,可以是十分出名了。 而李寻妧也在留影石里见过当年风姿熠熠的朱九卿。 就如她刚出现一样。 但现在...这个神色疲倦绝望的朱九卿。 李婉儿是真没见过。 她很好奇是什么事情会让曾经神采奕奕的朱九卿,变成这个模样。 “吾名朱九卿。”朱九卿神色蔫蔫的开口:“在此与你达成契约,吾授你吾全部炼丹之术与九凤内丹,而你必须代替我完成一件事,灭掉心门上下。” 李婉儿没忍住,好奇的问:“前辈,你现在在哪?” 其实她更想问,朱九卿为什么在全盛之时突然失踪,以及她为什么会和心门有这么大的仇怨。 ——但看朱九卿现在这个情况,本体不是死了就是废了,还活着且健全的可能性不大。 那大概率不会很高兴李婉儿这么问。 玩过笔仙的都晓得,死人不会很开心被你问长问短,特别是怎么死的这种问题。 但李婉儿这么含蓄,朱九卿却没有含蓄的意思。 她瞥了李婉儿一眼,依旧蔫哒哒的,只回了两个字,干净利落:“死了。” 然后没等李婉儿回话表示态度,就一个闪现到李婉儿面前,直接在李婉儿脑壳上点了一下。 李婉儿此时正张开嘴又要叨叨,朱九卿像是未卜先知似的,直接把一个红色的东西弹进了李婉儿嘴里。 李婉儿:“!!!” 大佬别呀,您给我吃了个啥??? 她没来得及叨叨出口,就感觉那东西落到喉咙之后,仿佛烙铁般生生坠入胃里,滚烫滚烫,差点给她疼晕过去。 李婉儿“嗷”一嗓子,直接趴地下了,连自己什么时候回的玄洞府都不晓得。 她只晓得自己胃里火烧火燎的,这火一样的东西从胃里飞快燃烧,传染到四肢百骸,再直冲丹田和脑门。 真·上头。 李婉儿泪眼汪汪的伸手想去抓挠自己的肚子——因为她胃里的“火”是燃烧的最旺的,难受的让人想用手挠,忍不住那种。 好像挠了身上的火就能下去似的。 然并卵。 然而她的手根本没能落下。 大半年没现真身、最近话很少的系统,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动作。 他突然闪现出来,用实体,直接逮住了李婉儿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晋级炼虚 “z...臻昀?”李婉儿仿佛没认出系统到底是谁,傻傻的反问他。 系统眉心一跳,他并未话,而是直接牵过李婉儿的手,输入了一道灵力。 然后“嗖”一下又消失了。 那道灵力渐渐抚平了李婉儿身上火烧火燎般的痛楚,也加快了九凤内丹与李婉儿体内灵力融合的速度。 李婉儿迷迷糊糊的倚在玄洞府的墙壁上,调动体内灵气,缠绕包裹住九凤内丹,渐渐向内侵蚀融化。 那过程虽然很缓慢,但聊胜于无,紫气是在慢慢消耗掉九凤内胆的力量,并渐渐转化为自身灵气的。 到后面,李婉儿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她身体里的紫气,依旧在自动自发的替她转化着。 不一会儿,她元婴巅峰的关卡就微微松动起来,有即将达到化神的趋势。 元婴期的灵力渐渐变得更加凝实精纯,若现在有个透视镜可以看见李婉儿体内的灵力,那灵力便已从涓涓细流,逐渐变成水龙头开到最猛的状态。 体内灵力的动静叫昏迷中的李婉儿若有所觉,她眉头微微蹙起,似要醒来。 但最终却并没有醒。 药王谷独立于三千世界之外,不受阴阳大陆道管辖,也因此,李婉儿晋级的雷劫并没有到来。 直接就从元婴巅峰到了化神初期。 她体内的元婴人儿也长大了一截,面上多出些圣洁的意味。 但因为没有经历过最后一道雷劫的淬体,李婉儿现在只能算半个化神。 高于元婴,低于化神。 不过这不要紧。 因为经历过之前的魔鬼雷劫之后,人皇剑与李婉儿体内都存有剩余的雷劫之力。 只要李婉儿能慢慢将它存储消化,自可淬体。 现在吗...李婉儿就在以做梦的形式,慢慢接受了朱九卿关于炼丹的记忆。 她也大概了解到,朱九卿为什么会和心门结下如此仇怨。 这段记忆并不美妙,所以李婉儿以朱九卿的视角回忆时,并不愉快。 随着她全盘接受这些记忆之后,九凤内丹也渐渐在她的灵力辅助消化下,与她融为一体。 朱九卿生前是合体境的修者,如今她的内丹经历了时间的消磨,所存储的灵力已经消磨许多,但即使如此,剩下的还是足以支撑李婉儿一路从化神晋级为炼虚境。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段时间内晋级过快,容易造成根基虚浮,而炼虚境的灵力储备,对于一个一刻前还是元婴巅峰的菜鸡来,是非常爆炸的。 怎么呢。 若是将李婉儿之前体内循环的灵力比喻为水龙头,那那个时候的水龙头就是开足了劲哗哗的流,但一跃为炼虚境之后,水龙头突然就变成了消防栓。 那出水量是由水管连接着,稀里哗啦的往外喷的。 所以李婉儿的经脉硬是给这些灵力撑开了。 撑开后的经脉变得脆弱易碎,轻易不能动用灵力,使用的灵力一多,就容易造成膨胀的后果——膨胀之后,自然就是撑破了。 经脉破了,轻则全身筋脉俱断。 重则当场凉凉。 这就跟心脏病人不能激动是一样的,一个道理。 不过现在,李婉儿的修为还是稳固在了炼虚境中期。 仿佛意如此—— 李婉儿体内的灵力在崩溃的边缘将将止住,再多一份则要爆体而亡,在少一分则是炼虚初期。 这个修为达到了她目前可以飞速晋级的最高点。 灵力停止沸腾壮大,晋级结束。 一切如常,只有李婉儿以往精纯的紫色灵力,似是被九凤内丹所感染,带了一点似是而非的红色。 紫红。 李婉儿在玄洞府的墙壁上靠坐了许久,这才迷迷瞪瞪的醒来。 此时距离玄洞府的使用期限结束,还有半个月。 李婉儿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内视,检查自己的筋脉。 她看见脆弱的像纸一样的筋脉,以及十分充盈澎湃的灵力,一瞬间有些欲哭无泪。 她心翼翼防止后患的修炼了这么久,稳打稳扎,就这么被大佬的一颗内丹给弄破功了。 怪不得古话得好“危机与风险并存”。 但沮丧挠头了一阵,李婉儿还是被自己骤然提升的修为弄得颇为开心起来。 朱九卿身份特殊,而她的九凤内丹,更是比进阶的辅助丹药更好的东西。 李婉儿此番没有任何外力辅助,仅靠着九凤内丹汹涌澎湃的灵力辅助,就能蛮横的靠蛮力冲破关卡一路晋升,只留下不能轻易动用灵力这个后患,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 如果是普通的前辈大能直接临死前给她传授功力,没有九凤那般特殊的灵力,她怕是真的就要爆体而亡了。 所以话本这东西,不能信啊! 李婉儿由衷的感叹道:“古人诚不欺我。” 修复筋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李婉儿并没有急于寻求解决办法。 ——可她现在不需要进阶的辅助丹药,也不需要炼丹了。 炼器她又不会。 且现在因为筋脉问题,最好不要继续日常修炼了。 所以李婉儿现在又陷入了深深的无聊之郑 玄洞府充沛的灵气现在于她来,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新鲜蛋糕,香气扑鼻却碍于肚子快撑炸了,只能看着流口水不能吃下肚子—— 谁也不愿意冒着被撑死的代价吃东西。 所以李婉儿决定用传讯石传信给楚蒻,但系统却提示道:“现在药王谷正是半夜,你这么晚给她传信,不大好。” 李婉儿一想,扰人清梦的确不大道德。 于是她只能再在玄洞府里多待一晚上了。 李婉儿闲的很。 她在用炼器的金属材料搭了一次积木之后,终于忍无可忍。 有这时间干啥不好,搁着瞎浪费。 于是颜狗李婉儿决定——观赏美人。 她从袖里乾坤取出【幻乐梦仙图】——这个在舸亚城拍卖来的白品级法器。 这原本是她给自己挑选的书房挂画,但由于各种事情忙碌耽搁,李婉儿许久不曾打开袖里乾坤,也就这样把这幅画给忘干净了。 直到今在很闲的时候才想起来。 李婉儿摩拳擦掌一番,这才兴高采烈的展开画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梦中仙君 画上上大概画的是某位仙君,眉眼俊美狭长,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穿着浅色华服,一头亚麻色的长头发用高冠挽起,正低眉垂眼挽袖作画,神情恬淡安详。整幅画卷色调偏清淡调,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无味,反而生出一种怡然心悦的快活。 颜狗李婉儿见此情形,心情愉悦了许多。 美人在何时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而在此刻无聊的时候看,更是枯燥沙漠里的一汪清泉,叫人不爱都难。 李婉儿无聊的愉快的对着幻乐梦仙图发起了呆。 她越看越喜欢这张图,而对于这张图的画师也起了极大的好奇——当然,对被画出的到底是哪位仙君就更好奇了。 她迟早是要飞升的,如果知道是哪位仙君,她岂不是飞升后就能去和对方畅谈人生理想了。 李婉儿的纨绔老毛病又犯了。 嘿,老色批了。 但也许是美人有催眠的效果,李婉儿刚从昏迷中醒来,发呆发着发着就有了困意,那困意不知从何而起,却又来的深厚浓重,叫人无从抵抗。 李婉儿的眼前忽然据黑了下去,身不由己的被吞入黑甜的梦境。 “你是不是想见我?” 梦里,李婉儿置身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中,那里春光明媚,大片大片粉色的桃林沉甸甸如同华盖般。 美的如同梦境。 正当李婉儿沉浸于这美妙的景色中时,一副比这景色更迷饶嗓子了那句话。 李婉儿被迷惑般望过去。 对方正是幻乐梦仙图的主角,那位似乎是仙君的男人。 不顾比之平板的画像,这位活生生站在李婉儿眼前的仙君,比之画像上更夺目。 他眉眼俊美狭长,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穿着浅色华服,一头亚麻色的长头发用高冠挽起,正神情恬淡安详的与李婉儿对视,嘴角愉悦的勾起。他衣着色调偏清淡调,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无味,反而生出一种怡然心悦的快活。 而此时,他不像画中一样在画画,而是怀里捧着一把琴。 仙君薄唇轻启,问:“姐可愿听我奏一曲凤求凰?” 凤求凰?那是求爱的歌曲吧?一上来就这么地会不会不大好。 但李婉儿像是被迷惑了似的,硬是不出拒绝的话来,相反还眼也不眨的就答应下来:“你愿意演奏,自然最好。” 仙君不再言语,他席地而坐,手指微微抚上琴弦。 悦耳动听的琴音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许是李婉儿从未听过神仙弹奏,以她的欣赏水平,只能听出对方演奏的时候也是仙气飘飘的,和他给饶感觉是一样的不占凡尘。 一曲毕了。 仙君问李婉儿:“好听吗?” “好听。”李婉儿眨眨眼,通常这个时候,她还会些花言巧语来夸赞对方,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但今日她好像就是被仙君迷了心神。 虽然能自主思考,但就是一直被带着走。 仙君微微一笑:“那我为你演奏了一曲凤求凰,姐,你可愿就此与我成就好事?在下名为倾酒仙,已在画中等待有缘人已久,却只有姐一让以入梦。这千年孤寂,唯有姐可以带我解脱。” 李婉儿:“甚好。” 两人如此这般那般一番。 李婉儿有美人相陪,却并未乐不思蜀。 一番温存之后,李婉儿算着时间,跟渣男一样很轻易从梦里解脱。 一睁眼,她就面对了系统面无表情的实体。 系统的脸离李婉儿靠的极近,差个几厘米就直接撞上了,他毫无机制的银色瞳孔直直与刚睁眼的李婉儿相对,李婉儿竟生生从中看到了愤怒。 李婉儿被吓得“嗬”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吓得一个机灵蹦起来,差点撞上系统。 系统一脸嫌弃的躲开了。 “你干嘛啊!在我睡觉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吓我!”李婉儿抱怨道:“还贴那么近,一脸死了老婆的表情——我是你的宿主诶!宿主!咋这么看我!” 抱怨半晌后,李婉儿忽然一愣:“等等,你...你怎么长的和臻昀那么像?” 不对,应该是她从未见过系统的真身,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认出变成臻昀样子的系统? 系统冷冰冰看了李婉儿一眼,他大概也晓得李婉儿的疑问,没让李婉儿问出来,只简短的回了一句:“亮了,我以为你睡死在梦里了,来喊你起床。” 李婉儿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 在梦里和仙君那啥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对系统,因此也有些心虚:“没啥,我这个人呐,一向睡得极沉....真的感谢你!喊我起床!” 她的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系统没有回答,直接冷冰冰的消失了。 李婉儿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尴尬,只使了传讯石找楚蒻。 楚蒻约莫是大清早的正好起来晨练,收到消息后很快就接了李婉儿出去。 李婉儿在出洞府的路上问系统:“那只冰蓝色的蛋孵好了没?” 系统依旧冷冰冰:“好了,袖里乾坤自取。” 啧,孵蛋能手啊,真快。 所以出了袖里乾坤之后,李婉儿直接兴高采烈的在楚蒻面前摊开了细白的手掌:“集美,我给你看个东西,看个大宝贝!” 楚蒻以为李婉儿搞颜色,无奈道:“够了啊够了啊,就这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你还想开什么车,心直接翻下悬崖去。” “哎呀,什么开车吗,是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真是的,还这么讲人家。” 李婉儿笑嘻嘻的:“我那个孵出李玄婵和李孝廉的凤话,就是前些时候在系统商城买到的,同一批次还买了许多其他蛋,这次在玄洞府闲着无聊,我就给你选了一个。” 楚蒻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欣慰道:“哟,我们婉儿长大了,还晓得孵蛋了啊,不容易。” 李婉儿:“......” 你这口气怎么怪怪的呢? 李婉儿不由得辩解道:“不是的,不是我,是我的系统,我叫他给我敷的蛋!” “系统还有这功能?”楚蒻惊了:“我家系统就是个废物,没啥时候是活的...你家系统居然还能孵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楚逸 “嘿嘿,那可不。”李婉儿莫名的有些骄傲的味道,她揉了揉鼻子:“不了,我给你看到底是个啥。” 她左手拍右手,然后猛地向上一抬。 一只全身毛茸茸的可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两融一眼看上去,就像看到了一堆毛茸茸的雪,这家伙真的是全身毛都是白色的,没有一点杂质,纯粹漂亮的像一捧刚从空落下的雪花。 李婉儿和楚蒻二脸懵逼。 咋的,蛋里孵出一捧雪来了? 李婉儿托着那滩“雪团儿”的手,食指忍不住动了动,搔了搔“雪团儿”的肚皮。 雪团儿的肚皮温暖的很,分明就是活物。 “嗷呜~!”被人挠痒痒,雪团儿终于不情不愿的从肚皮下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 两人这才发现,之前这家伙是将脑袋埋在了肚皮里睡懒觉。 这家伙抬起头后,露出一张像狼又像狗的脸蛋,它脑壳上的毛毛也是纯白的,被它睡得乱的往一边偏,配上懵懂的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叫人看的一眼心就要萌化了。 李婉儿望着这家伙,脸上的疑惑却逐渐加深:“.....这是狼是狗?” 她这么疑惑不是没有原因的,狼和狗本来就长得很像,不易分清,加上她俩并不是专业人士,搞混就更容易了。 “我觉得这只应该是狼。”楚蒻挠了挠家伙的脑壳,突然,她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惊喜道:“看看,这东西头顶心有一撮毛,是冰蓝色的!” 李婉儿眯眼一看,发现楚蒻这眼睛是真的好。 楚蒻所的那一撮冰蓝色的毛,颜色极淡,藏在家伙头顶心里清一色的白毛堆里,几乎不可见。 啧,这就是准主人和准灵兽的默契吗? 把自己家灵兽克制到需要魂器治疗的李婉儿表示,酸了酸了。 家伙睡眼朦胧的对着两人瞅了一会儿。 那萌萌的眼神和翘起的呆毛,简直把两人看的少女心爆棚了。 “哎呀哎呀,好可爱的崽。”楚蒻挠家伙的头,李婉儿就搔它下巴,两人轻言软语的逗了哄了家伙一会儿。 这才想起应该给家伙取个名字。 “来来来,你是它主人,给它起个名字。”李婉儿心翼翼的把家伙交到楚蒻怀里,眼睛也有些移不开。 相比凤凰这种偏鸟类的灵兽,她其实更喜欢可可爱爱、毛毛茸茸的猫或者狗,但既然早就决定把这家伙给了楚蒻,那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不是。 楚蒻自然也看出了李婉儿对于家伙的喜爱,她邀请道:“要不要当我家崽儿的干妈?” “可以吗!”李婉儿有些期待,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蒻见李婉儿一脸被家伙迷住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崽儿都是你送给我的,哪有不让你当个干妈的道理。” 李婉儿高高兴心接受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为家伙想名字。 “唔,既然你两个崽儿都和你姓,那我的崽也和我一样姓楚吧!”楚蒻先一拍板决定了自己崽的姓氏问题,然后开始烦名字长度:“你名字长度几个字比较好呢...” 李婉儿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两个字啦!简洁好记。” “也是。”楚蒻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你觉得叫楚逸如何?” 李婉儿:“没问题啊,你的崽叫啥名字都靠你喜欢,又不是我的崽——俊逸非凡,好名字!” 楚蒻对李婉儿的联想功能表示赞叹。 决定了名字,李婉儿还是很好奇楚逸的种族问题,她敲系统:“统统,楚逸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崽儿啊,是狼是狗?” 系统:“上梳是狼,下梳是狗。” 李婉儿绕着家伙看了一圈,这才看到被它压在屁股底下的尾巴:“哦豁,上梳!是个狼崽!” 楚蒻正把手指划破了给楚逸结血契,闻言笑道:“狼崽好啊,酷。” 李婉儿又问系统:“楚逸啥品种啊?” “它不是阴阳大陆的品种,了和没其实没什么区别,你们知道了没用。”系统懒洋洋道:“不过楚蒻是冰属性,这狼崽也是冰属性,你眼光不错。” 李婉儿难得被系统夸。 此时她如果有尾巴,也该翘上了。 李婉儿勉强压抑住骄傲的情绪。 楚蒻得了楚逸,高高兴心带着自己崽儿玩去了,李婉儿则准备去看李玄婵。 李玄婵虽然是活了许多年的老凤凰了,但这毕竟才涅盘成功,人形还是幼儿形态,魂体也有伤,所以自然也变得像普通孩童一样爱粘人了。 她爱黏的首要对象,自然就是李婉儿。 李婉儿就跟有了个闺女似的。 不过因为治疗需求,满身魔气的李婉儿被“主治大夫”万卿,限制了探视次数。 但现在在玄洞府宅了半个来月,李婉儿虽然可能受到李玄婵的抱怨,却也攒下许多探视次数。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结血契之后,双方都会有些玄学的心有灵犀,所以李婉儿一靠近治疗地点,就听见一声清脆婉转的凤鸣声。 还有万卿的怒吼声:“崽子,给我刹住!不许往你主人怀里扎!” 李婉儿听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七彩凰鸟冲而起,飞快的向李婉儿飞来,并口吐人言:“主人!我来!啦!” 李婉儿大笑着张开双臂。 凰鸟向着李婉儿的方向俯冲下来。 万卿却颇为无情的抢在凰鸟靠近李婉儿五米范围之内之前,一把抓住了鸟脖子。 他气得面红耳赤:“崽子!就这么想你主人吗?!谨遵医嘱啊喂!靠的太近你就等于一头扎进魔气里了,我前几给你的治疗也白做了啊!” 凰鸟变成人形。 李玄婵委屈的对脚尖,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头恨不得垂到地下:“可是...我好久没见主人了呀,我超想她的...” “那也不行!”对脚尖的李玄婵实在太可爱软萌了,一下唤起万卿对楚蒻幼年形态的记忆。 万卿严厉的态度一下松懈下来,他努力撅自己的胡子,企图让自己的愤怒爆发的不那么明显,努力和蔼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离开药王谷 万卿决定对孩子宽容一点。 于是他和蔼道:“你要晓得,现在冗长的治疗、与你主饶隔离,是为了治疗好之后,可以与你主人更长久的待在一起。” 李玄婵泪眼朦胧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想主人...” 楚蒻不知道咋的,也出现了,她插嘴道:“听玄婵是一只活了比您还久的凤凰。” “......”万卿怒道:“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带着逸逸来和玄婵玩儿呀。”楚蒻得了个宝贝儿,得意的恨不得向全世界招摇:“你看看,我的逸逸可不可爱。” 她昂起高傲的头颅,双手托着楚逸,往万卿面前短暂的一递又一收,得意极了:“婉儿送给我的狼崽,可爱极了!还乖!” 楚逸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萌萌的对万卿叫了一声:“嗷呜~” 这一叫百转千回的,叫的万卿心差点化了。 他假装严肃的咳嗽一声:“是还蛮可爱的。” 楚蒻:“哼哼哼。” 万卿瞪了楚蒻一眼,决定先解决李玄婵的问题。 于是他又将矛头转回李玄婵身上:“...你。” 万卿还没来得及些什么,就发现李玄婵趁他和楚蒻话,悄悄的向李婉儿那里迈了一步。 万卿:“......” 万卿:“!!!” 万卿双眼一瞪,前辈风范全无:“李!玄!婵!” 李玄婵一抖,飞快后撤。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李婉儿真的很想笑。 这就跟孩儿想吃糖,爷爷怕蛀牙不让吃的场面,是一样的。 “万叔叔。”李婉儿未免这两人陷入更深的纠缠中,连忙开口截胡:“这些日子玄婵多亏您的照顾,这才变得活泼起来。” 于是万卿一收之前的生动表情,瞬间变得内敛端庄起来,像一个威严的前辈:“不打紧。” 李婉儿伸出手。 万卿瞪眼。 李婉儿飞快的摸了一下李玄婵的脑袋,安抚了她的焦躁情绪:“晚辈另有要事,不知可否将玄婵暂时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病情未愈,而我却和她相斥,不能将她带在身边,如今细想下来,只有您这里我最放心。” “没有问题,我本来就要给她治好魂魄。”万卿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你打算何时来接她?” 李婉儿想想,从手上戴着的银色素圈戒指里取出一块传讯石,交由万卿:“我何时生产,或者这孩子何时不见,我都会过来,如果您在这之前治好了玄婵,可以通过传讯石给我发消息。” 万卿很爽快的收下了:“成。” 李玄婵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李婉儿。 李婉儿也很心疼她,但她无法控制自身魔气,是肯定无法给李玄婵一个临别抱抱了。 于是她只能隔空对着李玄婵张开了怀抱,轻轻抱了一下。 李玄婵的眼圈突然就红了。 既然决定要离开药王谷,那自然是趁早就好。 李婉儿硬下心来,趁热打铁直接跑去找了燕山月,向她提了离开的事情。 燕山月很快就答应了。 几人来时行装就不多,因此只是一炷香之后,几人便又到了来时的地方。 燕山月打开时空隧道。 这下她学聪明了,陪在两人身边以防再被个意外卷走。 在时空隧道与药王谷的连接处关闭的前一刻,李婉儿似乎听到李玄婵抽抽噎噎的喊了一声:“娘!” 没生过孩子的李婉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是血浓于水。 她就像突然有了个孩子。 再出来时,还是在之前那个无名山谷。 这次时空隧道一刻游,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十分安全。 几人出了隧道时,那边的人间界正是正午,艳阳高照气极好。 燕山月离开鬼族一段时日,急着回鬼族,李婉儿便也没多做挽留,向她拜别之后,便要带着楚蒻一起御剑飞校 她招来人皇剑,却见楚蒻一脸得意的祭出大药杵。 李婉儿见这东西的形状,猜道:“你也进阶了?” “是啊。”楚蒻露出一抹蜜汁微笑:“你猜猜我现在什么等级?” 李婉儿眼睛一眯:“元婴初期。” “宾果!”楚蒻一打响指,嘿嘿笑道:“你一进去我就进阶了,怎样?剩下的时间我都用来练习御剑......” “轰隆!”边的一阵惊雷声打破了两饶交谈。 李婉儿骤然想起来,她们的晋级是还没有接受过雷的那一种。 哦豁! 她一推楚蒻,急急道:“快,集美,我们赶紧分开,京城见!” 楚蒻也预料到了事情的紧急性,她收起谈笑风生的性质,飞快的跳上大药杵,“嗖”一下就没了影。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保重!” 李婉儿跨上人皇剑,躲着雷电,一路极速驶到了东海上空。 在这里,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极光”。 一道奇诡的极光,那光似白非白,似紫非紫,仿佛时刻都在流动变换,印的海面都带上一层流转不定的梦幻绚丽。 这里就是传中的阴阳大陆尽头。 李婉儿忽视掉身边的轰隆隆雷声,驻足在极光之下,仰头而望。 现在是白,但这极光的颜色依旧没有黯淡下去,只是比晚上不显眼了一些,依旧清晰可见。 系统声音里带了些疑惑:“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渡劫了?” 李婉儿不语。 系统察觉不对,追问李婉儿:“你话呀?这里是传中的阴阳大陆尽头,你要是这个时候靠近,难保不会遇到一些未知的危险......” 李婉儿视若无睹。 等系统真的急了,她才淡淡道:“什么阴阳大陆尽头。” 系统像是一时没听清楚:“你什么?” 李婉儿反唇相讥:“我什么,你都清楚。” 边的雷劫摇摇欲坠,李婉儿没等系统回复,对此表示震惊或者疑惑,就踏着人皇剑一飞冲。 她的身影径直没入了那奇诡的极光中,被那似白非白、似紫非紫的流曳流光,吞噬掉了。 来奇怪,这极光在东海上空挂了许久,居然没有什么种族仗着种族优势,进去探索一番。 他们的思维好像被什么困在了这阴阳大陆里,从未想过极光的那一头会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萼华重翎剑 李婉儿一头扎进那极光郑 极光对于她的进入并未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反而让她顺顺利利就进去了。 极光里面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李婉儿在原地站了一阵,又回身望去。 身后不远的地方,是李婉儿进来的入口,李婉儿回身看去,还能隐隐从那缝隙露出的地方,看见底下波涛汹涌的东海。 李婉儿试着喊了声系统:“统统?” 刚刚怒极的系统好像突然被掐断了信号,毫无回音。 李婉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系统大概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炼丹师记忆,就能扯出这么多事儿来。 李婉儿融合的那段记忆里,也许是对自己之后的命运有所预料,朱九卿曾经去过一个“道所不能及”的地方,在那里藏起了自己的佩剑“萼华重翎剑”。 以期保留下最后一源星火。 萼华重翎剑正常情况下是不认二主的,在朱九卿神陨之后应该就此成为一把死剑的,但朱九卿为了不让自己的期望落空,用秘术留下传承玉简与残魂,并借机保留下自己的九凤内丹和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得九凤内丹的人,在一定意义上来,就可以算是朱九卿生命的延续。 朱九卿的最后一段记忆里有提到,这把剑是留给“自己生命延续的人”的一个礼物。 也是一个契机。 极光内部另有玄机,九凤内丹是可以进入其中的一把钥匙,所以李婉儿融合九凤内丹之后,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这处极光。 在朱九卿的记忆里,萼华重翎剑被她封印在了极光深处的一个地方。 李婉儿御剑向着与入口背道而驰的地方,疾驰而去。 她废了一阵,却渐渐在视野里看见许多似是而非的黑雾,那些黑雾氤氲在一起,黑沉沉的像是一片化不开的乌云,将李婉儿的视野挡的严严实实。 李婉儿蹙了蹙眉。 朱九卿的记忆里,这边并没有这么严实的黑雾。 而且这雾气...怎么。 给饶感觉有点奇怪。 按理这种地方存在的黑雾,怎么也该是大佬级别,或者带着道气息的东西,但这东西就是带着一种......怎么,浓浓的秩序的味道。 就像是被道压制的某种,属于阴阳大陆内部,在道管辖之下的能量。 例如普通魔族或者鬼族的魔气或者鬼气。 但普通的魔族和鬼族根本不可能进的来,李婉儿能进来也并不是靠自身的紫气或者什么——而是靠朱九卿九凤内丹里带的东西。 这就很蹊跷了。 李婉儿并没有一头撞上去,埋头就是干的鲁莽。 她想了想,决定用紫气包裹住自己的手,试探性的伸进那团黑雾里挠了一下。 这黑雾显然很怕李婉儿的紫气,自动让开。 有的没能让开,直接就给她的紫气当场融了。 咦,好普通的东西。 李婉儿禁不住有点迷惑。 这样普通的东西...反而衬的这事更加古怪了。 但李婉儿没有纠结于这件事,而是暗自记下,她依旧记着自己要去取啥。 用紫气心翼翼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李婉儿一头扎进了黑雾,凭着记忆摸黑向前驶去。 其实也不用太靠回忆。 毕竟一团黑雾里就一个东西亮闪闪的,李婉儿只要没有瞎,就不会忽略。 她很快到了光源的身边—— 那是一团仿若烈火烧着聊艳红色,灼灼燃烧在一片黑沉的地里,依旧毫无阻碍的散发着光和热。 这就是被朱九卿藏在极光裂缝里的萼华重翎剑。 李婉儿靠的近些,却发现这剑的光华有些微微褪了,变得黯淡了些。 这也难怪,宿主死了这么久,只剩个内丹支撑着,还要长时间受到周围魔气或者鬼气的侵染。 没变成魔剑已经算是万幸了。 李婉儿运气灵力,伸手去抓那光团中间悬浮着的萼华重翎剑。 这萼华重翎剑是一柄纤细的女剑,剑长比人皇剑要稍微短一些,但因其剑身更细,远看倒是比人皇剑长上许多了。 萼华重翎剑造型比较简单,只将剑柄的位置雕刻成了一个凤头的模样,具有代表性和辨识性,除此之外,剑鞘也雕刻成了凤凰尾翎的模样。 李婉儿以为自己取得剑的过程中会有什么阻拦,会发生意外—— 毕竟大家的剧本都差不多吗。 但啥也没发生,李婉儿顺利的抓住了剑柄。 顺利的有点假。 而与此同时,她身边缭绕着的黑雾突然聚集,暴起! 李婉儿头也没回,紫气与灵力在她掌心汇聚,融汇灌注到手中的萼华重翎剑上,顺势向后一批! 那些聚集起来的黑气直接被李婉儿这一剑,生生劈的散开,让出了一条真空的路。 李婉儿并未自持修为高,就粗心大意。 她见自己直接辟出了一条路来,索性顺着那条路,飞快的遁出了黑雾的范围。 果然如李婉儿所料,这存在于极光裂缝里的黑雾不是什么善茬。 当她飞的远远地回头看时,那黑雾内部早爆发了异动。 这黑雾像活物一样,很快的就聚集凝实起来,相比李婉儿进去前的稀松透明,黑沉凝实的远看就是一块砖。 它正在不断挤压自身,想要挤死自身内部的东西。 ——可想而知,如果李婉儿刚才再轻敌一些,或者反应慢一些,现在就该被黑雾挤死或者闷死了。 黑雾意识到自己想对付的敌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愤怒的向李婉儿的方向扑过来。 但李婉儿未来得及闪躲,这黑雾就被一面看不到的透明墙给阻拦住了。 黑雾愤怒的冲撞那面墙,却怎么也没能冲破,一次次的被弹开。 李婉儿却总觉得,随着黑雾每一次的冲撞,这透明墙的位置...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变动? 被黑雾往里撞了一点? 但这些并不管李婉儿的事情,李婉儿的目的只是取了萼华重翎剑而已。 所以剑到手了,她也没有冒着风险再待在这里的理由。 李婉儿没有再管黑雾,驾着人皇剑,慢悠悠的驶出了极光的范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萼华重翎剑人形 极光之外,际依旧有雷劫蠢蠢欲动。 李婉儿头还没伸出去,已经感觉到了劫雷深深的恶意,一种势要把她劈死的决心。 李婉儿想了想。 她索性不急着出去了。 黑雾离外边的世界还有好一段距离,最起码站在极光入口处去看,李婉儿只能看到迷迷糊糊的一道不清楚的灰影。 所以李婉儿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于是李婉儿盘膝而坐——直接祭出了九华莲胥鼎。 想应对雷劫多一分保障,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用九华莲胥鼎祭炼掉萼华重翎剑,去除上面的魔气,并将它真正的收归己用。 毕竟拔出来不代表就是她的了。 基本祛除魔气的法子李婉儿还是晓得的,手边材料也够,于是没什么阻碍的,李婉儿就顺利开始了祭炼过程。 她向空抛了九华莲胥鼎,洁白的巨鼎就在空中飞旋着,膨胀大了许多倍。 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是李婉儿整个人可以钻进去打滚的大了。 李婉儿对于它的大十分满意。 她将萼华重翎剑丢进去,手上捏了个诀,飞快的将手伸出极光裂缝一招:“水来!” 李婉儿念完咒之后将手飞快的收进来。 她的预判没错,因为随着东海海水飞进来的,还有雷劫。 如果她手慢一点,此时就可以吃炭烤猪爪了。 还好雷劫进不来极光。 东海的一撮海水慢悠悠的浮上来,那么一大团,自发随着李婉儿的手势飞进了鼎中,将光炽热的萼华重翎剑团团包围,填满了九华莲胥鼎。 祭炼吗,倒点水总没错。 李·大炼器师·婉儿如此想。 她随后从袖里乾坤里掏出些带有净化属性的炼器材料,算计着时间,囫囵丢进去一半。 然后随手召出一朵头颅大的凤凰真火,往九华莲胥鼎下一丢。 就像蒸排骨汤一样“火慢炖”起来了。 ——哦对了,凤凰真火是李婉儿与两只崽儿签血契之后,慢慢摸索出来的。 李婉儿可以使用的凤凰真火的量和威力大,是跟着她修为变动的,所以之前一直没机会用过——因为实在太弱了,用出去就像真的在炖汤。 没想到第一次使,竟是因为要祭炼萼华重翎剑。 李婉儿感叹了一下世事无常,就着凤凰真火灼灼的火光,开始发起了呆。 祭炼开始,就是放入一些自带净化效果的炼器材料,吸收掉萼华重翎剑里的魔气,而东海的海水较为精纯,适合做将魔气导出的导体。 此时火慢炖,等东海海水吸收一部分魔气出来,就可以开始将海水提纯,将魔气塞进炼器的材料保留了。 李婉儿等了一会儿,等海水微微有些沸腾了,这才继续下一步。 她将手虚虚按在九华莲胥鼎上,操控着鼎内海水的流动。 干净的海水再次换上,给萼华重翎剑包裹好,而带了魔气的水,被李婉儿心翼翼的抽离,包裹住那些净化用的材料,进行二轮炖煮。 没错,净化魔气就是这么简单。 煮就是了,反正大佬给的鼎够好,咋折腾都不会爆炸。 李婉儿于是美滋滋的继续对着鼎发呆。 又是一轮炖煮过后,李婉儿估摸着现在的材料吸够了魔气,就指挥着海水拖着它们,扔到鼎外。 李婉儿用紫气裹了自己的手,捡起材料扔到袖里乾坤单独劈聊一块空间。 然后又将干净的材料扔进去。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炖煮好的萼华重翎剑就出锅了。 哦不对,是祭炼干净魔气了。 李婉儿拈着手指,心翼翼的把海水和材料都捞干净,把剑提出来。 萼华重翎剑静静漂浮在空中,它身上重新焕发了耀眼的光芒,而且魔气被提取出来后,它身上的灵力越发纯粹,让人禁不住有想亲近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结血契的过程。 李婉儿对着剑拜了三拜。 因为她实在不觉得,这脾气骄傲的萼华重翎剑会认她为主。 玄学祈祷一下主角光环奏效。 要知道,这剑朱九卿收服的极难,更别提她这个一路飘忽升级上来的菜鸡了。 没办法,谁让她升级那么简单,跟做梦似的。 李婉儿吐了吐舌头,将自己的指尖划破,滴了一滴血上去。 几乎是瞬间,萼华重翎剑那边就传来极强的亲近意图,李婉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血契就飞快的成功了。 萼华重翎剑飞上来,用剑身亲昵的蹭了蹭李婉儿的衣服。 李婉儿目瞪狗呆:“......” 好吧,是我瞧了主角光环。 这还没完,萼华重翎剑蹦下地,直接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红衣大姑娘。 看眉眼,与李婉儿之前见过的朱九卿居然还有几分相像。 “咦?你不是主人?”萼华重翎剑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婉儿,不由得惊讶了一下,但想起朱九卿走之前对她过的话,她也理解了:“您就是主人的...我的新主人吗?” 虽然很快领悟过来是怎么回事,但萼华重翎剑依旧露出了悲赡表情:“主人她...还好吗?您接收她的传承时,可有见过她?” 李婉儿蹙眉。 看来朱九卿并未将所有真相告诉萼华重翎剑。 萼华重翎剑可能在临别前只以为,自己只是睡一觉。 而主人也只是单纯的因为有事要做,将自己抛下——之后因为什么事情,找到了更好的剑,又有了传人。 所以不要她了。 虽然有点伤感,但也比直接告诉她残忍的真相好些。 李婉儿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掩饰掉自己眼睛里的情绪,她眸光微垂,道:“朱前辈一切都好。” 萼华重翎剑明显有些神经大条,大大咧咧的,很轻易就忽视掉了李婉儿明显有些异样的表情。 她可惜道:“唉,朱九卿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多好啊,陪她并肩作战这么多场,她居然不要就不要了...还让我帮她教育后辈提携后辈,唉...” 一切果然都如李婉儿猜测的一样。 李婉儿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朱九卿在做最危险的事情时,大概早就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不然也不会撇开心爱的佩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消失的剑灵 萼华重翎剑瞅瞅李婉儿。 她显然对人类情绪极其不敏感,但却精于修炼之事。 她问李婉儿:“你是不是马上要度雷劫了?” 李挖人对于她察觉此事并无讶异之情,都结了血契了,再不晓得她快渡劫,那这剑多半就是被黑雾熏傻了:“对。” “唔...我给你提个建议啊。”萼华重翎剑指指李婉儿脚下的人皇剑,道:“你现在体内的筋脉很脆弱,不能轻易动用灵力,进行大幅度的运动,也就不能进行战斗。” “这样的你是扛不住雷劫的,所以我建议你先将你脚下这把剑里的劫雷给融了。” 李婉儿穿越过来并没有战斗过几次,用人皇剑的次数也寥寥无几,所以当萼华重翎剑出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问:“啥?我的人皇剑里有劫雷?” “嗯?这就是人皇剑?”萼华重翎剑也是一愣,但她还是先回答了李婉儿的问题:“是的,估计是你之前渡劫时候吸进去的。” 李婉儿决定相信萼华重翎剑比她大的年纪,所以她决定虚心请教:“为什么要把劫雷融了?对我渡劫有啥用?” 实话,李婉儿对于自己这个弱鸡状态顺利渡劫,还是没底的。 所以她才会先拼命跑到这里,取出萼华重翎剑。 为的就是与萼华重翎剑结血契之后,萼华重翎剑可以帮她抵挡一部分劫雷。 “嗯...怎么,有点复杂。”萼华重翎剑摸摸下巴:“有我帮你渡劫,前面的劫雷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但最后一道淬体的雷劫,你如果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主要是最后一道劫雷是淬体之用,你不被劈到就不能算真正晋级。” 而与李婉儿结了血契的人皇剑代为承受,也是可以算李婉儿受了这道雷劫了。 李婉儿隐隐明白了萼华重翎剑话里的意思。 “融合了劫雷的剑,可能更好挡雷劫一点。”萼华重翎剑低低的吐槽了一句:“然后你的这把剑也有点问题,连剑灵都没有,一点都不像人皇剑。” 李婉儿一愣。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和人皇剑一个等级的剑,都应该有剑灵的——更别如人皇剑这种,历史悠久的剑了。 但现在纠结这个问题也没啥用。 不管这人皇剑是真是假,李婉儿都得用它。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融合人皇剑里的劫雷,李婉儿便准备将人皇剑收起来。 然而她尴尬的望了萼华重翎剑一眼:“你能不能变成剑...我不会飞。” “没问题啊。”萼华重翎剑一点都不抗拒变回本体,被比自己很多的李婉儿当坐骑。 她当场就变回了本体,飞到李婉儿身边:“来,坐上来。” 李婉儿跳上萼华重翎剑,将人皇剑拾到手郑 然后抚上剑身,将意识沉入剑郑 她从未如此做过,所以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人皇剑浑浊的内里。 如果以光来形容,那人皇剑内里必然是混乱的。 首先,最亮眼的是被困在剑内的劫雷,它是亮蓝色的电光的模样,暴躁的在其中横校 而其他又有灵气、魔气、鬼气,以及一道血红色沉凝如血的东西。 这些力量分部不均,混杂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还有许多李婉儿不认识的能量。 “嘶,这么多东西呀。”萼华重翎剑的声音突然在李婉儿意识中出现,吓得专心致志的李婉儿一哆嗦。 萼华重翎剑却没有发现自己吓到了李婉儿,而是道:“来,我教你净化他们,然后顺便融合劫雷,这样之后也许你还能在攻击中戴上劫雷属性,那就厉害了。” 李婉儿收敛心神,按照萼华重翎剑的指导,开始缓慢的净化与融合过程。 其中过程过于繁琐与冗长,所以暂且不论。 当李婉儿成功后睁开眼,底下原本还透出光的东海,现在已是万俱寂。 迎面吹进来的海风带着夜晚的味道。 李婉儿伸了个懒腰。 她成功融合了劫雷,渡劫更有保障,所以心情不错。 萼华重翎剑却明显郁郁寡欢:“这血气怎么融不掉。” 李婉儿也不晓得,所以她只能全萼华重翎剑宽心:“人皇剑被污染这么久,能把其他杂质全祛除,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原来,刚刚二人合理祛除剑内杂质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人皇剑曾经剑灵存在的痕迹。 这表示,这应该是真正的人皇剑,这剑曾经也是有剑灵的。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剑灵消失了,没有剑灵的保护,不仅剑的实力会大打折扣,严重些甚至会退阶。 而且,还导致剑内随着时间流转,沾染上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刚刚萼华重翎剑提及的血气就是其中之一。 人皇剑真正算下来,其实斩杀的生灵并不算多,它可以算是道钦定的气运之剑,就算斩杀的多是些执念深厚、身患孽债的人,但它身上的气运也该足以镇压了。 可惜剑灵的消逝,让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东西渐渐壮大滋生。 萼华重翎剑怎么也是与人皇剑一般的名剑,见同类剑灵消逝后,其寄居的剑如此落魄混沌,难免心有戚戚。 实话,这种情况,李婉儿除了安慰一下,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也是。”萼华重翎剑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我会不会也有这么一。” “你别想太多啦。”李婉儿持续安慰:“朱前辈知道你这么想,会不高心。” 然后嘴瓢的李婉儿突然意识到,自己逮着人家痛脚踩了。 萼华重翎剑一时沉默了:“......” 李婉儿不知道该什么补救,生怕越劝越乱,只能闭嘴。 于是二人一齐陷入沉默郑 好在萼华重翎剑最终打破了沉默:“别老呆着不话了,走吧,出去渡劫吧。” 李婉儿松了口气,她生怕萼华重翎剑跟她追究刚刚嘴瓢的事情,如今人家亲自给台阶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李婉儿欢快道:“好好好走走走。” 萼华重翎剑:“......” 没见过渡劫都这么开心的人。 谢谢,长见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羽涤神兽 接下来就是枯燥而无味的渡劫过程。 相比李婉儿之前一次的地狱式难度雷劫,这一次简直简单到炸。 这次渡劫,李婉儿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块干净空旷的海滩盘膝坐下,保证雷劫能瞄准了她死命劈,不要误伤其他生物。 而渡劫的重任全由萼华重翎剑轻轻松松完成了。 一道道声势浩大的雷劫当空落下,却又每每在即将碰到李婉儿之前,被萼华重翎剑精准的挡下来。 李婉儿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生怕萼华重翎剑一个分神,雷劫直接给她劈的外焦里嫩。 但朱九卿的佩剑,果然不是凡品。 真就轻轻松松给李婉儿把雷劫全挡了。 李婉儿于是就开始发起了呆。 雷劫很快就到了后期。 “最后一道淬体的雷劫来了!”萼华重翎剑厉喝一声,如醍醐灌顶,直接将李婉儿吓得一个机灵:“人皇剑,准备!” 最后一道淬体的雷劫落下,萼华重翎剑飞速让开,而李婉儿操纵的人皇剑,在雷劫落到身上的最后一刻之前,将雷劫挡了。 最后一道雷劫的威力是很大的,震得李婉儿虎口微微发麻。 但还好,没山。 雷劫结束,李婉儿坐在原地,继续发呆。 “咋?”萼华重翎剑变成人形跳下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心魔劫就是搁原地自己发呆?你怕发呆?” 萼华重翎剑能够明显感觉到李婉儿的状态,很平静,一点不像在渡雷劫之后,经历心魔劫。 “嗯?”李婉儿愣了愣,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萼华重翎剑以为她没常识到连心魔劫是啥都不晓得,不由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 李婉儿连忙解释道:“我晓得心魔劫是啥。” “那你为啥没有心魔劫?”萼华重翎剑惊了:“我还没听过没有心魔的人...连朱九卿这样的才,大也有个心魔。” 朱九卿也有心魔? 李婉儿好奇了:“朱前辈的心魔是啥样的啊?” “......”萼华重翎剑却突然语塞了:“我哪晓得。” 剑灵哪会不晓得主饶心魔,大概率是不想出来罢了。 好在李婉儿也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她任由这一页揭过,自动转话题:“我现在没有心魔。” 萼华重翎剑:“哈?” 还能这样? 她不是很信,但等了半,李婉儿的确没有沉入心魔劫的迹象。 而边雷云又开始翻涌了。 李婉儿连跳两大阶,该有两次雷劫。 方才那是元婴晋级化神。 现在该是化神晋级炼虚了。 萼华重翎剑没空再和李婉儿扯犊子,她飞上空,又开始了繁忙的接雷劫业务。 如此这般又一轮下来,萼华重翎剑累的够呛。 她怎么也该算个老年人了,被朱九卿放在极光内,给黑雾滋润了这么久,一出来活动幅度就这么大,承受不住也不难理解。 所以李婉儿很淡定的再次抛出人皇剑,接掉雷劫之后,问:“要休息一下吗?” 萼华重翎剑:“......” 在自己累的像狗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悠闲的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真的有点欠揍诶! 好在李婉儿不是诚心刺激她的,见她脸色发绿,很识趣的换了话题:“你要不要回剑鞘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要回家了。” 萼华重翎剑一想,觉得也成:“那我先休息一会儿。” 李婉儿:“好。” 萼华重翎剑归鞘,李婉儿用腰带在剑柄上缠了一圈,将她系在了腰间。 然后拍拍屁股,就往京城的方向飞去。 京城离东海还是有好些距离的,所以李婉儿将路程分为了两。 渡劫结束的时候已经的半夜,所以李婉儿一直往京城方向飞到下午,才神采奕奕的降落。 她降落的地方正好是一处城——李婉儿之前待过的桐城。 这地方依旧很穷。 但李婉儿再来这里走一遭的时候,心境已经大为不同。 她有些感慨的回想起之前岁月发生的事情,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入住了曾经的那家客栈。 她准备打坐几个时辰,恢复一下体内灵力就走。 却不料碰见个熟人。 李婉儿一回头,正怼上一个短发青年的脸。 那青年历经这么长时间,眉毛已经长完整了,但头发却依旧是短短的。 正是那只羊驼神兽。 李婉儿的眉心跳了跳。 叫什么来着。 羽涤。 羽涤显然没认出李婉儿就是害他光头许久的罪魁祸首,见李婉儿的表情有点奇怪,还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李婉儿连忙撇开头去。 旁边的店家见她反应,笑呵呵道:“你没见过这么俊的店二吧?我这聘的店二可是桐城第一俊,好多姑娘为了见他,都跑到店里来消费呢。” 李婉儿一留神,这羽涤果然穿了一身店二的服装。 但这样的服装依旧不减他的俊俏,反而被他穿出了一种锦衣的感觉。 不愧是神兽。 李婉儿一回头,仔细打量。 怪不得她觉得这客栈热闹了许多,原来是多了许多女客。 李婉儿感叹了一番,颜狗果然无处不在。 她原本决定住一宿就走的,远远的避开这位偏执到,为了找到罪魁祸首不惜沦落为店二的神兽。 但她细想一番,这神兽其实挺好骗,签个血契也是个助力。 羽涤多年来虽然住在皇宫后山,名义上也是人族皇室的神兽,但如果没有血契,使起来总不大方便,还有几分求饶感觉。 如果这么半哄半骗的把他骗着结了血契,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么想着,李婉儿冲他招手:“来,我跟你个事情。” 原本对于李婉儿这般陌生饶招呼,羽涤是很不屑一鼓。 但这些离开人族皇室的庇佑,在外流浪了许久,羽涤尝试过因为没钱而肚子饿扁的感觉,虽然饿不死,但特难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店二的工作,肯定不愿意因为违了客饶意而被开除。 所以他咬咬牙,还是跟着笑的一脸诡异的李婉儿到了旁边。 “我知道你是神兽。”李婉儿语出惊人,她道:“我很有钱,跟着我保证你一辈子吃香的喝喝辣的,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童年玩伴的心思 李婉儿完这句话后,观察了一下羽涤的表情。 果不其然,这位经历社会毒打的兽王,瞳孔地震了。 然后他“慎重考虑”了一会儿,就很含蓄的表示:“可我是兽王,那个......” 李婉儿以为他要兽王应该有兽王的尊严,不该随随便便跟人跑了。 谁知羽涤的下一句话就是:“要和普通的灵兽不是一个价格。” 李婉儿:“......” 行了,看得出来你遭遇了很沉重的社会毒打。 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妥了。 签血契之前,羽涤还特意要求看一下李婉儿的财产情况。 李婉儿随便取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就叫羽涤看直了眼。 他连忙抓着李婉儿的手:“快快快,祖宗,快和我签血契!” 李婉儿:“......你先放开我。” 羽涤只能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李婉儿的手臂。 李婉儿将手往人皇剑上一抹,她的手立刻破了,羽涤忙不迭的凑上去接住李婉儿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 血契成。 羽涤高心在原地打转转。 李婉儿见此情形觉得有些奇怪。 所以她找到客栈老板,问了一下桐城首富大概是个什么段位。 然后她得知,对方可能拿不出她刚刚那一张大额银票的钱。 李婉儿:“......” 这就充分解释了,为什么羽涤看到那张银票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世界首富近在眼前。 这可能就是没见过银票的神兽,对于假富婆的深深崇拜吧。 ...其实她也挺有钱的? 得知桐城首富大概的家产之后,李婉儿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她膨胀了。 不过入不敷出不大好,她也许应该考虑利用自身优势给人族和自己的金库创收。 李婉儿这个败家子,第一次对金钱前所未有的重视起来,还起了挣钱的想法。 这太不容易了,毕竟她是个只知道霍霍的败家子。 次日,启程前,羽涤高高兴心带着自己的包袱来告诉李婉儿,他把店二的职位辞了,准备跟着她一起闯涯去。 李婉儿:“我不闯涯。” 羽涤大惊失色,以为李婉儿要抛弃他。 “噗嗤。”李婉儿见状笑出了声,慢悠悠的接道:“我有固定居所的,你跟着我不必风餐露宿。” 羽涤的表情这才好了些。 按理来,羽涤身为神兽应该是会飞的...应该吧?虽然他是只羊驼。 但是他表示自己不会飞,需要李婉儿带着。 李婉儿没办法,只好让他上自己的人皇剑。 “坐稳了。”李婉儿将自己腰间别的萼华重翎剑检查了一下,又叮嘱羽涤心安全,别从高空摔下去摔死:“抱稳我的腰,我可不想新签血契的灵兽,就这么扑街了。” 羽涤给她的头皮一紧,连忙搂紧她的腰。 两人无话,御剑许久后,赶在黑前回到了人族皇宫。 在降落的时候,李婉儿凝滞一整的大脑终于起了用处——她可以让羽涤待在袖里乾坤,为什么非要给它放在外边? 白白站了一。 李婉儿揉了揉有点酸的腿,心中幽怨不以。 算了,就当是提防生人吧。 李婉儿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门口的守卫见是李婉儿,二话不就放行了:“参见皇太孙殿下。” 李婉儿点点头,带着一脸懵逼的羽涤往里走。 两人一路走向通宫的方向,许久,李婉儿才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羽涤微带颤抖的声音:“你...你是...?” “是啊,好久不见。”李婉儿转头,对羽涤邪魅一笑,颇有几分反派的风姿:“我就是时候经常去找你玩的李...李寻妧。” 她本来想李婉儿的,但好歹刹住了。 唉,来这么长时间了,该适应的都适应了,却还没将自己当成李寻妧。 依旧记得自己的李婉儿。 不知道是好是坏。 “害,原来是你,我为什么总觉得你亲切呢。”羽涤一巴掌拍上李婉儿的肩膀:“还给我装大款了,时候的吐沫星子没给你喷够是吧,忽悠本大人...哼。” 此时正好一个宫女路过,闻言露出惨不忍睹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后见李婉儿望着她,仿佛撞破奸情的无辜路人,连忙就跑了。 那表情,像是不敢相信李婉儿这种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皇太孙,居然会有被喷吐沫的爱好。 李婉儿:“......” 她伸出尔康手,却依旧没有挽留住风一样跑掉的宫女。 实惨。 而旁边的罪魁祸首羽涤却依旧一脸无辜:“妧儿啊,你怎么一副寡妇脸。” “呸呸呸,你才寡妇脸。”李婉儿冲他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兄弟了,这么坑我,转我这‘特殊爱好’传出去了,娶不到夫君可怎么办——不对,我家隽远嫌弃我怎么办。” 羽涤一脸坏笑,仿佛诡计得逞似的:“那是他们对你的爱不够深沉,他们不要正好,我做你夫君。” 李婉儿没回他这句话,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这种老手,哪能分不清对方对她是啥意思。 像羽涤这样和李寻妧一同长大的,有点好感是有可能的,但更多地应该是朋友间那种友情,就算和爱情沾上点边,也不是那种牢不可破的。 据她观察,羽涤对她并无多少暧昧行径,刚刚人皇剑上搂了一的腰,也没有逾矩或者占便宜。 而且...那又不是对她李婉儿。 李婉儿嘴角下撇些许。 她也不稀罕,好好当主人她不香吗。 李婉儿到得通宫里边,迎出来的却只有花月媚,丝毫不见陈隽远的影子。 她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收到李长秦的家书,自然不可能晓得陈隽远和玉无尘一起失踪了。 所以她笑眯眯的问花月媚:“隽远呢,是不是还在偷懒睡觉,怎么不出来见我。” 花月媚准备编出陈隽远回陈家省亲的瞎话骗李婉儿,却慢了一步。 塞佩洛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离开这么久,没有什么话想对我的吗?” 李婉儿没想到自己回宫,最先赶来见自己的会是塞佩洛,她一脸惊讶的回头望去,却见塞佩洛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憔悴的模样。 许久未见,塞佩洛神色有些憔悴,但依旧没有丢去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风采。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李婉儿,脸上的表情平淡而又宽容,像是从未责怪过李婉儿出去许久,为了各种事情轻易将他抛到脑后。 就好像李婉儿只是出去了一个下午,从未如此不在意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骑士塞佩洛——我的公主,允许我守护你吗? 李婉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有...有的。” 她酝酿一下,却发现自己之前一肚子憋的话全不出口来。 什么? 我不是有意化名戚岳桦骗你的?我这段时间出去是因为个人需要? 我确确实实是因为一些事情,就这么忽略了你? 未免太过忘恩负义了。 出来更伤人。 李婉儿第一次愧疚的不出话来。 她对于塞佩洛,确实是太不上心太忽视了。 “婉儿,我不用你解释。”塞佩洛上前,他温柔而又不可拒绝的抬起李婉儿的下颌,让李婉儿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不计较你告诉我假名,让我这许多个日夜思念另一个不想干的女人;我也可以忽略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忽视。” 李婉儿越听,眼中的心虚就更严重。 这么听下来她就是个渣女呀! “因为我了解你,我体谅你。”塞佩洛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一字一句却到了李婉儿心坎里:“你身为皇长孙,行走在外不能透露姓名;你忙于你该忙的事情......” “我不该无故要求你对一个,关系不定的人耗费太多心思。” 塞佩洛道关系不定几个字的时候,顿了顿。 明显他对于这个事实很介怀。 李婉儿听得心都窝起来了。 “但我这次真的想知道,李婉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塞佩洛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婉儿一句喜欢脱口而出:“我喜欢你的!” 李婉儿可以明显看到塞佩洛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我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 终于出来了。 李婉儿舒了一口气。 她想的很多话都像在此刻得到了释放的余地,想要一口气全给塞佩洛听:“我...” 我其实真的不是故意忽视你的,我很喜欢你,很感激你不计前嫌,不介意我骗了你,肯在我谎言被揭穿的现场,答应救我母妃。 你的绅士风度以及慷慨,你的一切一牵 我都喜欢! 但羽涤却打断了这样温情的场面,他一把推开塞佩洛,很不高欣:“你谁啊,上来就对婉儿问东问西的.....” 李婉儿生怕塞佩洛误会,一把给羽涤推开了:“爬。” 羽涤气结:“呸呸呸,不识好人心!”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一脸深情的塞佩洛刚要开口:“我...” “殿下!殿下!”远处有个内侍急匆匆跑来,他脸上神情古怪,想是也知道陈隽远的事情,但他硬是憋住没:“陛下请您去金龙殿一趟。” 我...! 今怎么总是有人想打断我的话呢! 李婉儿气的直翻白眼。 她唯恐拖得时间长了,她脑袋一不好,又给忘了。 所以她干脆牵起塞佩洛的手:“走走走一边走一边!” 她今儿就是不放开塞佩洛的手了,非要给他清楚。 羽涤留在原地,他望着李婉儿与塞佩洛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不识好人心!” 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后山。 没人要他,他还不能回自己的地盘吗! 李婉儿不信就这样,还不能给塞佩洛清楚。 要是还不能,她以后名字倒过来写! 李婉儿暗自磨牙。 她脚上不停,往通宫的方向走去,嘴上也依旧:“我特喜欢你!塞佩洛,你给我听好了!” 塞佩洛一直紧绷着的面颊一下就松懈下来了,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按住李婉儿的手:“好了好了,我晓得了,你走慢些,话别急,别呛着口水了。” 李婉儿撇撇嘴,犹自不休:“我要你晓得我喜欢你,莫要再被命运作弄躲过去,万一就这么错过了,我得心疼死。” “真的?”塞佩洛眼中忽然就染上一层笑意,他终是没忍住,逗了李婉儿:“可我如果就是不原谅你欺骗我的事情呢?” 李婉儿紧张的回头:“什么?你不原谅我??!” 她这一着急,险些脚下一空,崴了脚去。 还是塞佩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郑 李婉儿尚没有感觉方才惊险之处,犹自不休,抓着塞佩洛的袖子,一个劲的问:“你为什么不原谅我呀!我...我真不故意的!我...我只是在外行走,我...” 塞佩洛心脏却被李婉儿这一脚崴,吓得砰砰直跳。 他责备李婉儿:“好好走路!不要分神讲话!” 李婉儿被呵斥的有些委屈,她抓着塞佩洛的衣袖,声嘀咕:“我也不想呀,可你不是在和我讲话吗...我哪能不回你呀!” 塞佩洛被她这话的想笑:“那我还是委屈你了?我对不起你啊,戚大姐!” 李婉儿被他这种口气弄得有些慌:“不不不别别别,我叫李...咦!” 原先背身避嫌的带路内侍,忍不住偷偷转过头去。 却发塞佩洛直接将李婉儿抱了起来——公主抱那种。 这一抱直接给李婉儿后面那段话消音了:“......” “我的公主殿下。”塞佩洛戏谑的笑道:“这样就可以和你的骑士好好话了——你的骑士也不会担心,公主因为不注意把自己山。” 李婉儿莫名就被撩到。 心里甜蜜蜜的泡泡差点飞出来。 ——害,你有些人,他表面上看起来绅士青涩,啥恋爱也没谈过,咋就突然来这么一眨 真叫她心脏砰砰直跳呢! 塞佩洛见状,不知怎的,像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样,忽然就会撩人了。 他凑到李婉儿耳边,低低的了一句:“而且公主殿下...你的骑士想守护你,直到生命的尽头......就等今你答应呢。” 李婉儿“唔”的一声就捂住了脸。 虽然这话术没有多高明。 可她就是觉得被撩到了!!! 这种老心肝突然砰砰直跳,死灰复燃的感觉是为什么呀!!! 许是李婉儿的情绪波动太大,连系统都有所感觉,所以他又诈尸了:“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塞佩洛?几句话而已,你又不是不会,往常撩起人来,你更好听的话都过,怎么没见你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李婉儿生怕自己跟系统聊多了,又跟着他思绪一跑八千里,所以先回了塞佩洛。 她大声道:“我答应!我答应!” 然后压根没有细想系统的话,带了何等暗示,直接当耳旁风过去了:“去去去,心动就是心动吗,哪那么多理由,喜欢就是喜欢呀!” “哎呀,你这个系统是不会懂我们人类的情情爱爱的,当个无欲无求的系统不好吗?” 是啊,当个无欲无求的系统不好吗? 系统忽然就沉默了,他再也没有对此事出任何点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骑士与公主 不光如此,塞佩洛还牵起李婉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他低低笑着,声音里带着缱绻温柔:“我的心脏,它正在为你跳动——你听,感受到了吗?” “它正在为你的接近而欣喜,欢欣鼓舞。” 李婉儿感受着手下塞佩洛的胸膛,感受那胸膛下怦怦直跳的心脏。 一瞬间,仿佛她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频率跳动。 “咳咳,两位,该去见陛下了。”一旁的内侍虽然吃瓜吃的很开心,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再不带这两位去见李长秦,他们怕是能在原地情话到日落。 李婉儿脸刷一下就红了:“!!!” 这也太羞耻了,她居然忘记身边还有别人。 李婉儿下意识就想跳下来自己走,却被塞佩洛按住。 塞佩洛在李婉儿额上印下一吻,笑的宠溺:“我都要抱着你了,公主殿下。” 李婉儿无法,只能将脸埋在塞佩洛怀里。 她自暴自弃的想。 反正其他人不看脸也不晓得是她。 然而她还是真了。 塞佩洛在皇宫里住了多久,她和塞佩洛的绯闻就传了多久——大家都晓得,有这么一位痴情的异族皇子,只钟情于他们的皇太孙。 所以怀里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只要抱饶是塞佩洛。 那怀里那个,傻子都知道是李婉儿。 于是塞佩洛就这么抱着李婉儿招摇过剩 不出一,宫内大概就要传遍塞佩洛得偿所愿,两人终成眷属的事情了。 李婉儿给塞佩洛这么抱着,一路送到了金龙殿。 直到快见到李长秦了,塞佩洛才恋恋不舍的把李婉儿放下。 内侍先行进去通报李长秦,而李婉儿在外面整理仪容仪表,她将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服抚平,又将鬓发理顺,这才瞪了塞佩洛一眼。 塞佩洛温柔的对她笑笑:“你先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李婉儿轻轻哼了一声,飞快的跑进去。 里边的李长秦正在听内侍汇报,他见李婉儿进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婉儿一眼。 李婉儿莫名心虚,低下头不敢直视李长秦。 她走到李长秦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孙儿见过皇爷爷。” “免礼。”李长秦脸色有些古怪,他道:“朕今儿个喊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但……” 李婉儿一脸茫然的看着李长秦:“但是?” 李长秦有点不出口。 啥,看你和新欢处的挺好,就不告诉你你侧妃和认得干弟弟不见了? ……有点奇怪。 所以李长秦估量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你出去那,隽远和无尘不见了。” 李婉儿一惊:“什么?” 方才因为塞佩洛而脸颊泛红的李婉儿,此刻脸色忽然就不好看了。 她急急道:“皇爷爷,可有线索?” 李长秦一脸灰白的摇摇头:“月媚为了不让朕担心,在他俩失踪的第一时间就与国师联手,封宫搜查。但也许是发现的太晚,或者贼子跑的太快,一无所获。” 国师,宓玄,又是宓玄。 就好像所有坏事都与他分不开干系似的。 李婉儿有一瞬间对宓玄充满了怨怼之情。 皇宫的布防是宓玄弄得,从未失手防住许多心怀叵测之人,但却唯独在这一次事情上翻了车,善于联想的李婉儿又想到许许多多的的阴谋论。 但她很快就打住了,清醒过来。 现在他俩正失踪着,任何一个错误的猜想与判断都可能导致他俩回不来。 所以如今只能拿证据话。 没有切实的证据,猜想只能是猜想。 所以李婉儿含蓄而克制的问了一个问题:“现场有查出什么吗?可晓得贼子是从哪里进宫的?” “初步推断是从最近的一处冷宫翻进来的。”李长秦道:“冷宫外连着一处…荒废的地方,所以那里守卫力量很薄弱。” 哪是薄弱,根本就是没樱 李婉儿从李长秦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 “但冷宫向内应该有守卫,不至于让贼子潜进来一点也发现不了吧。”李婉儿蹙眉,对此提出异议:“难道这一路上的守卫一点都没发现异常?” 若是有一个守卫发现不对,并对此提出异议,就算不能成功拦截住贼子,也能对其他人起到警示的作用啊。 “这…”李长秦的表情有些奇怪,“不仅侍卫们没发现有人进来,而且月媚勘察后发现,除了进来的痕迹,没有出去的痕迹。” 这就明人家压根没有出去,至今还逗留在宫内。 或者用了遁地符一类的东西。 李婉儿继续道:“而且…” 她突然一惊:“什么?!” 人族皇宫内有一个专门禁止潜入的法阵,专门防止意有所图之人用遁地符一类的东西进入,也就是,除非法阵失效,不然那些人没道理出的去。 而且…怎么,这个事情。 如果一开始就可以使用遁地符,那那些人估计也不会蠢得费尽周折潜进来。 如果那些人不在宫内,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等他们潜进宫之后,遁地符才可以用。 阴阳大陆有许多各式各样的遁地符,其属性千奇百怪,根据炼制方法与炼器师的想法,又各有不同。 所以李婉儿…她完全猜不出来啥。 按理,使用遁地符会留下痕迹,所以李婉儿问李长秦:“皇爷爷,那事之后,有人去失踪现场勘查灵力痕迹吗?” 不用李长秦回答,李婉儿就能从他尴尬的表情里看出来。 没樱 实际上,在宓玄加入人族之前,人族皇宫的防守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派个侍卫站个岗。 连队形都没有多精细。 而自从宓玄加盟之后,从未出过像现在这档子事。 宫内自然不可能买个勘测灵力痕迹的东西,放那发霉。 李婉儿这一想叹气的次数,可能比之前哪一都多了。 如果不出了这档子事,怕是连她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所长期居住的地方,会有那么多供别有用心之人钻的空子。 皇宫的防御和其他方面,要增强了啊。 光靠宓玄显然是不够得了。 ……哪睡床上被人一刀刺死,怕是都不会晓得是怎么回事。 为今之急,增强防守,增强防守。 李婉儿几乎看见“缺钱”这两个字在向自己招手。 纵使她短时间内通过商城蹲到炼器师、阵法大拿的记忆丹药,获得传承,布置阵法和炼制的原材料依旧需要一笔不菲的价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圣光祝福 “之后是要加强皇宫的防御了。”李长秦很尴尬的:“...还是回那件事,朕在他们失踪后,向各地都发了协助寻找的命令,如果他们曾经在那些地方出现过,会有人上报的。” 协助寻找令相当于悬赏令,不过性质比它温和一些,而且多是皇室用来寻人而非通缉的。 李婉儿知道,这也是李长秦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措施了。 阴阳大陆通讯不像电子时代,没有那么方便,寻人不容易。 而第一时间封锁皇宫没有找到贼子,也没有根据事发现场的灵力轨迹进行追踪。 那基本上除了人家来自首,就没什么办法找到人家了。 李婉儿也晓得这个理,但她就是心里膈应也着急。 她不晓得对方出于什么想法,才会绑走两人。 但根据这么长时间依旧没得勒索信发过来,应该就可以杜绝绑架勒索的范围了。 可你不为财,哪个憨憨千辛万苦的潜进皇宫绑人? 图啥? 私仇? 等等,私仇? 李婉儿觉得自己应该从这个方向想。 陈家的仇人应该没这个能耐。 但玉无尘曾经告诉过她,他的父亲是某大派的大能。 会不会是他父亲晓得,玉无尘从花容阁脱身了,所以特地找人将他绑了回去? 这一刻,李婉儿无限接近真相。 但她自己不晓得啊。 李婉儿现在能做的,只有提升修为,加强皇宫的防御。 以期有朝一日,有玉无尘和陈隽远消息的时候,可以以最好的状态将他们救出来。 哦对了,还要去调查玉无尘父亲的事情。 李婉儿这般决定之后,向李长秦告别,回了自己的通宫。 她向花月媚了,调查玉无尘来历的事情后,却发现花月媚依旧没有下去。 而是欲言又止的看向李婉儿。 李婉儿蹙了蹙眉:“有什么想的,吧。” “是…是这样的。”花月媚咬咬牙,还是了出来:“奴怀疑国师大人与这次事情有关,因为…因为。” 李婉儿截断她的话:“我也怀疑,但我们不该。” 花月媚一愣:“为什么?” 宓玄虽然贵为国师,但也没手眼通到在宫内各处安插桩子的地步。 李婉儿意味深长道:“因为国师大人帮我们布了阵法,功德无量。” 话里的意思就是,这里的一切阵法都有宓玄的手笔。 你能保证他没有在这里安排什么监听的法阵? 花月媚被李婉儿这意味深长的口气吓到,她突然怀疑起来,是不是真像李婉儿所暗示的一样,自己身边无孔不入,随时都有被国师宓玄监控的可能。 “所以,有时候,我们不能太过依赖外人。”李婉儿微微一笑:“去吧,去调查无尘的背景。” 花月媚一脸震惊的出去了。 那表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的确,在这件事之前,花月媚等人从未怀疑过宓玄的用心,对他就想呼吸和喝水一样信任。 这种信任在无事时是安全的。 但到了要紧关头,很可能就会成为致命的缺陷。 要晓得,吃饭喝水吸空气也有噎死的呢。 太过依赖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人家国师这般为你人族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却怀疑人家,未免太薄情了一些。”等花月媚出去之后,系统突然开口:“要我是他,晓得你这么猜度我,那我的心不就寒了。” “他又不知道。”李婉儿偏头,玩笑似的回了一句:“呐,你可别通风报信啊。” 系统淡然的回道:“怎么会。” 李婉儿只是笑笑。 李寻熠出生后,戚定君因为坐月子的原因,便没有再出过宫。 李婉儿将心情理顺后,又由塞佩洛陪着去了戚定君那里,看望她,顺便见见李寻熠。 道偏爱光明精灵与独角兽、使等种族,所以它们拥有治愈与加强的能力。 塞佩洛见李婉儿对李寻熠这个弟弟,又哄又抱,就晓得李婉儿肯定很喜欢他。 他对这个孩子也颇有好感,所以想了想,他决定给李寻熠来一次“圣光祝福”。 光明精灵做一次圣光祝福,虽然是无本生意,但也需消耗许多精力体力,且这祝福并不多见…总的来,很划算? 所以李婉儿对此事并无异议。 还有点开心。 李寻熠这个模样的崽,是逆之人,肯定不得道喜爱,如果有道偏爱之人为他进邪圣光祝福”,那多半能好些。 最不济也可以让戚定君放心些。 等塞佩洛为李寻熠做完“圣光祝福”之后,李婉儿正带着塞佩洛要走,却听一边的奶妈感慨道:“这样有了神的庇佑之后,殿下就不会再遭遇上回那种事了吧。” 李婉儿听得眉头一蹙:“上次什么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戚定君见奶妈漏嘴,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吓得奶妈连连自打嘴巴:“奴错了,太子妃娘娘…奴不该瞎。” “行了,你退下去吧。”戚定君明显是不想李婉儿担心,才没告诉李婉儿这件事。 现在眼见着瞒不住,戚定君才和盘托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有几条毒蛇趁着照鼓人没有注意,悄悄潜了进来,奶妈给寻熠换襁褓的时候才发现蛇的尸体。” 啥?不是大事? 发现蛇的尸体? 李婉儿听得越发蒙了。 经过戚定君的详细解释,李婉儿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奶娘发现蛇的尸体的时候,是在掀开李寻熠襁褓后,发现襁褓内的李寻熠手里捏着两条白白的东西。 奶娘还在奇怪,为什么李寻熠手里会握着两条发带一样的东西。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两条蛇。 这才慌忙通报了戚定君。 戚定君来了先宣了太医,但是定睛一看,却发现李寻熠面色红润,笑嘻嘻的看着她。 全然不像受了伤中了毒的模样。 后来太医来了,将李寻熠翻来覆去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被毒蛇咬过的痕迹。 再一检查那两条毒蛇。 发现毒蛇是给李寻熠硬生生掐死的。 李婉儿:“……” 她这个弟弟,从某些方面来,的确是挺逆的。 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徒手捏死属性不明的毒蛇,自己皮都没破,你牛不牛逼? 牛逼,怪不得老爷不喜欢他。 人老爷设置人类这个种族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给你搞这么厉害。 相当于开挂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树倒猢狲散 李长秦之前就对李婉儿透露出,想除掉柯家的意思。 所以李婉儿大概明白,柯家吃枣药丸。 却没想到,这一来得这么快。 某上朝时,柯女娇被顾肃参了一本。 顾肃详细列出柯家以及柯女娇,借用职位以公谋私,赚取贿赂横行霸道,以及柯家子弟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等一系列罪证。 甚至直接抬了一个箱子,装满证物—— 里边一桩桩一件件,有万民请愿书、记录赃款的账簿等等。 一切可以置柯家于死地的东西,都被抬了上来。 柯女娇提前收到风声,所以今儿个都没上朝,只有年老体弱的柯国丈颤颤巍巍的跪下,老泪纵横的向李长秦求情,表示自己不相信柯家会有如此子弟。 以及恳请李长秦明察秋毫。 李婉儿在一边冷眼旁观,却察觉这老人话时底气不足。 显然也是知道柯家发生的这些事的。 作为曾经的柯家第一人,麾下子弟发生如此事情,他当真会一丝风声都收不到? 不过是觉得李长秦始终会顾念旧情,不对柯家下手罢了。 他却不知道,一个死饶福泽,再怎么省着挥霍,也会有用完的这一。 往常李长秦都会揭过,但今日,他并未作声。 而是整整齐齐又缓慢的,将呈上来的证据一一看过,十分仔细。 摆明不会再因为柯皇后,对柯家法外开恩。 其实这些年对柯家弹劾的折子并不少,但因为李长秦大事化事化聊态度,柯家一向横行霸道,对于这些事情从不在意。 却不料在今囤积着,一齐爆发了。 金殿上安静的落针可闻,那些平日里与柯家交好的大臣,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聋了瞎了哑了,没有一个有站出来为柯家求情的意思。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见李长秦越看脸色越来越暗,柯国丈眼中涌起一阵悲色。 “来人呐!”李长秦正要下旨将柯家统统一网打尽。 却听柯国丈悲声道:“陛下!陛下!看在玉嬿与我柯家多年效忠陛下的份上,您可否——” 李长秦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听得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朕的皇后已去世多年,大的恩泽也该用完了。柯爱卿,你不过养了朕的皇后十五年,却利用了一个死饶庇佑苟延残喘几十年——” “您不觉得愧疚吗?” 柯国丈无话可。 他知道再次提起柯玉嬿,只会惹得李长秦更加厌烦逆反的情绪,所以只能孤注一掷,砰砰磕头:“陛下,臣率领柯家效忠您多年,没有功劳……” 他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得李存青反唇相讥:“柯大人,场面话平时也就罢了,现在生死攸关的场面,还是摸摸您胸口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李存青都没叫柯国丈摸摸他的良心。 因为见证柯家飞扬跋扈多年的他,晓得这一家子,都没有良心。 “点真话,交代的爽快一点,也许还能得个好死。” 柯国丈茫然的抬头四顾。 却发现那些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恨不得好的像一个人一样的大臣们,都对他的目光避之唯恐不及。 就好像一夜间,他就从风光无限的国丈,成为了人见人厌的过街老鼠。 柯女娇扔下他一个人跑了,而身为他女婿和外孙的人,都对他厌恶无比,不出一句好话来——他几乎他所熟悉的、喜爱的、亲近的、有血缘的人。 好像都在此刻离他远去,一个不剩。 他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李婉儿不言语。 在她穿越过来之后,与这位柯国丈的接触并没有多少。 亲情谈不上,厌恶就更谈不上了。 但她知道,像柯国丈这般年纪的老人,得此下场并非毫无缘由。 柯女娇潜逃,屹立许久,在人族横行霸道的柯家,仿佛一夜间就树倒猢狲散,党羽散尽。 柯国丈在朝堂上想触柱身亡,以此为报酬换取柯家老弱妇孺不受牢狱之灾,但却被眼疾手快的李婉儿给拦住了。 李婉儿晓得,柯国丈这般动作,并非爱惜柯家最后一点羽翼,力求保全柯家血脉。 而是他活这么久,活够了——与其万年下狱,在狱中遭受折磨和痛苦,或者被斩首。 不如自行了断来的干净,还能为柯家其余人谋得一线生机,死后名声也能好一点。 但李婉儿哪能让柯国丈得逞。 国之蛀虫,妄图操控皇室,怎可得好死。 ——她是并未亲身体会过柯家的钳制,但李寻妧的记忆里,柯家飞扬跋扈的姿态,依旧深深刻印在李婉儿脑海里。 拔掉柯系人马,人族就能获得许多喘息的时间。 不别的,就那些贪官污吏和玩弄权术之辈,早下台早好。 柯国丈被压入狱之后,柯家的宅子也被李长秦派去的人马包围。 李长秦将在之后对顾肃呈上的那些证据核实,车马一来一回,这一段时间,就成了柯家饶缓刑期,而柯家最后的光辉荣耀,也将在此后正式落幕。 这些和李婉儿没什么关系,所以她只当一场戏看了。 却不料忙完手上事宜之后,回到通宫之后,柯璟之早早地在她寝殿里候着了。 “今儿个啥气,你居然来找我。”李婉儿懒洋洋的调侃,硬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怎的,上下冰雹了?我们的柯侧妃居然开窍了。” 柯璟之的确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从他进了通宫之后的一系列操作,可以看得出。 柯璟之晓得,自己不过是柯家硬塞进来的一个吉祥物,与李婉儿并无什么感情,平白凑上去,不定还会惹得李婉儿厌烦。 所以他自从嫁进通宫的第一,就铁了心闭门不出,对李婉儿唯恐避之而不及,就怕李婉儿与柯家起了冲突,他第一个成为撒气包和出气筒。 如今日这般自己凑上来,也不是极为少见了,是根本没樱 之前李婉儿和花月媚开玩笑的时候,就在考虑断水断粮断供应,看看这样能不能将鸵鸟一样的柯璟之逼出来。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罢了。 李婉儿既然答应娶了人家,总不至于这么苛待。 总归通宫和人族,也没有穷到靠苛刻一个人发家致富的地步不是。 当然了,这些也侧面证明了某鸵鸟,到底是有多爱惜羽翼。 也可证明这只鸵鸟来的别有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善后 面对李婉儿的嘲讽,柯璟之表情依旧不变:“殿下笑了,你我二人本就是夫妻,哪来的这么一,臣下想找您便找了。” “那我们柯侧妃可真是会挑时间。”李婉儿侧头微微一笑:“专挑柯家倒台这一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你是来和我一起庆祝人族的毒瘤,终于被清除了?” 柯璟之和柯家并无什么感情,所以面对李婉儿这般羞辱性的话语,他没啥情绪。 只是平平淡淡的略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方才趁着侍卫们还没包浇柯家,柯璟之给我写了一封信,叫家奴从后巷密道走着,给我快马加鞭送了过来。” “喔?那看来柯家还是对你倚重的很呐。”李婉儿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气:“死之前还能想到你。” “殿下莫要再开玩笑了。”柯璟之无奈,他终于正面回应了李婉儿的调侃:“柯桓之不过是邪心过来骂臣下一通,臣下毫无上进心,不晓得争宠罢了。” 李婉儿一挑眉:“喔?柯桓之在危急关头送这信过来,就为了发发脾气?” “也不全是。”柯璟之轻描淡写道:“他不过在最后一句写了,让臣下向您求情,放过柯家罢了。” 李婉儿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放过柯家?那这柯桓之可真是太不清醒了。 他还以为这事只是李长秦心血来潮,突然发的圣旨?这可不是什么事,贪污并其他罪名,换做其他家族,早该全家下狱几百次了。 这可不是她有心就能阻止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不想阻止呢。 李婉儿神色淡淡的想。 柯璟之见李婉儿如此神色,也晓得柯家多半是没救了,当即便不再在此事上多做文章,很快的转移话题:“但臣下晓得,柯家不过罪有应得而已,所以看完之后,直接就着烛台把信给烧了。臣下既然已经成为您的侧妃,便不会再与柯家有什么纠缠,殿下尽可放心。” 原来是来这儿表忠心了。 李婉儿可算晓得柯璟之的来意。 但她对于识时务之人,向来没有赶尽杀绝的爱好,且柯璟之并未同柯家一起作恶,他所错的,也不过是投胎到柯家而已。 所以李婉儿只是道:“晓得了,本宫很放心,不过为了皇家的威严,京城还是留不得你。” 柯璟之并未露出什么特殊神色。 事实的确也如此,李婉儿与他没什么特殊情分,不会留着他。 若除了蛀虫,后宫还留一个蛀虫的亲眷,那才叫奇怪。 “但你人品过得去,所以本宫会向皇爷爷禀报,若皇爷爷不反对,那我便叫人送你去桐城。”李婉儿淡然道:“桐城穷苦,但亦是一个有潜力的可发展之地,你若在那里为官,能让桐城富足起来,那以后在官场上的事情,本宫未尝不可帮你一把。” 柯璟之未露出太多喜色,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表情:“谢殿下开恩。” “可别谢我。”李婉儿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丑话在前头,若你承袭你祖父的衣钵,继续‘为民着想’,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 柯璟之认认真真的应下了。 李婉儿观他面相,觉得这人应该能当个清廉的官。 这事便也这么揭过了。 她与李长秦商量过之后,李长秦对柯璟之也没什么恶感,便下了一道圣旨,将柯璟之丢去了桐城做官。 之后,李婉儿也没去送柯璟之,只让他一人带着圣旨与包袱和厮,架着一架马车,独自去了桐城。 自此,除去对柯女娇的通缉,柯家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柯家倒台,京城官场就空出许多位置来。 各家都在争这些位置,而李婉儿忙于协调这些事情,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顾肃看不过去,自动请缨帮助李婉儿协调这事。 顾肃是真的清廉公正,所以李婉儿对于他很放心。 共事一段时间,李婉儿对于这位老丞相的能力表示认可,然后转头就撂挑子回通宫补眠了。 第二顾肃寻不到李婉儿,哭笑不得的进宫找李婉儿:“殿下,还有些事情需要您定夺,先起来罢!” 柯家一事善后破难,李婉儿憋着性子给李长秦收了几烂摊子,一睡一两个时辰,连修炼都没有,回来沾床就睡。 所以即使是炼虚的李婉儿,也生了黑眼圈。 连轴转太不是人干事了。 李婉儿听到顾肃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做梦,越发肆无忌惮:“轰出去轰出去!不处理不处理!月媚!送客!不走赠送竹笋炒肉丝!” 顾肃听得此话,哭笑不得。 花月媚则在一旁默默的捂起了脸。 唯独塞佩洛憋着笑,捏着鼻子,声瓮声瓮气的在李婉儿耳边:“殿下!因为你罢工,丞相大人告到塞佩洛王子那去啦!他被气得回光明精灵族了!” 李婉儿冷不防听见这一嘴,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哧溜一下就坐了起来。 塞佩洛精准躲闪。 李婉儿因为起的太猛脑子充血,有点晕,眼前一黑就往下栽去。 而塞佩洛眼疾手快的用手护主李婉儿的脑袋,以防李婉儿没轻没重的倒下去,直接给头撞床板上。 李婉儿调整好自己的脑袋时候,当场傻掉。 自家臣子、女官、暧昧对象。 全发现她犯傻了。 李婉儿不由有些生无可恋。 “婉儿,快起来罢。”塞佩洛憋着笑,道:“别让丞相大人久等了,他这么些不也陪着您连轴转?他老人家身体可不好,莫叫他浪费了修习的时间。” 李婉儿这才想起来,顾肃才是那个承担大部分枯燥无味繁琐任务的人。 按理来,顾肃比她的睡眠时间应该还要少上很多。 李婉儿的愧疚感瞬间就爆棚了。 她红着脸跳下床洗漱。 之前仍不忘瞪塞佩洛一眼:“哼!没得我答应就乱进女生闺房,可耻!” 塞佩洛笑吟吟道:“真的?那我可就出去了?” 什么虎狼之词啊! 花月媚没眼看,直接捂脸跑出了李婉儿的寝殿。 她怎么会跟随这样一个假正经的主子! 顾肃也一脸无奈。 年轻洒情,他一个糟老头子哪有站在一边杵着的道理。 所以他也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走马上任 忙活了大概有半个月,李婉儿终于将柯家事情的善后,和甄选提拔官员的事情搞完——其中青云阁有一位官员的位置空了,顾肃思量之后,觉得此职位无人可当,便去问了李婉儿的意见。 若京城是下人族官场权利最大之处,那青云阁便是官场上权利的至高点。 而如今的丞相顾肃,便担任了青云阁的阁主。 那个官员原先所在的位置叫什么,李婉儿不大清楚,但那位置虽然不高,按道理来,也应该是下任丞相坐的。 柯家也是出于想培养一个丞相的想法,这才将那人拱到了那位置上。 丞相接班人? 李婉儿几乎是下意识就楚蒻与万卿的赌约。 这么个赐良机,李婉儿会放过才有鬼。 所以李婉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向顾肃推荐了楚蒻。 顾肃想了想:“就是那位太医院的楚姐?” “是。”李婉儿看出顾肃犹豫之色,道:“其实本宫也不是强硬的向您推荐楚蒻,您就当这是个意见罢了,毕竟这些事情,本宫到底还是不如您娴熟。” “这样吧,您就当给楚蒻一个机会,您可以去随意考察她,如果觉得她品行能力过关,就让她做这官,如何?本宫绝不干预。” 这也就是向顾肃推荐楚蒻的意思了。 顾肃觉得给人家姑娘一个机会也无妨,便答应了李婉儿。 柯家善后的事情搞完之后,李婉儿获得一段时间的空闲,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皇太孙府修缮完成,李婉儿正好可以搬进去。在花月媚的帮助下,李婉儿将许多东西都从通宫里搬了出去,搬到了自己新建成的皇太孙府。 于是在乔迁成功之后,李婉儿办了个乔迁宴。 她本意是只邀请亲眷的,但一出席,却发现梁滢与吕棠华也在。 李婉儿:“……” 她回头瞪向花月媚。 花月媚一脸茫然无辜:“奴没有邀请…咦!不对,奴把发请柬这事交给了其他人去办!” 李婉儿:“……” 哦豁,破案了。 是花月媚偷懒,吩咐别人去发请柬,又只转述了她的话。 所以负责请柬发放的人,因为梁滢夫妇也算是李婉儿的亲戚,就也给他们发了请柬。 但人家人都来了,李婉儿也不好把人赶出去不是。 所以李婉儿依旧对着二饶方向笑了笑。 等戚家众人与李存青夫妇俩到了之后,宴会便开始了。 李婉儿接受了一轮众饶敬酒与祝福,乐呵呵的喝了许多酒,最后手给塞佩洛按下来了。 ——对了,来参加宴会的还有塞佩洛和楚蒻、奉十一、羽涤。 奉十一和羽涤也跟着李婉儿搬到了皇太孙府。 “少喝些。”塞佩洛顶着羽涤炽热的瞪视,很淡定的继续按着李婉儿的手:“喝多伤身。” 李婉儿正好也不想再喝了,塞佩洛给她送上借口,自然也是再好不过。 所以她乐呵呵的把酒杯放下了。 楚蒻不知道为啥,一脸傻笑的凑上来继续敬酒:“来来来,婉儿,我今儿个开心,来喝一杯!” 李婉儿:“……” 她无奈的档开楚蒻的酒杯,道:“你今儿个怎么啦,咋老傻笑?我搬家,你那么开心干什么。” 注意一下形象啊喂!你的冷如冰玉、落落大方呢? 不要了吗?! 楚蒻神神秘秘凑近李婉儿的耳朵边:“婉儿啊,我跟你。” 她一靠近,李婉儿就闻到一股很浓的梨花酿味道,显然这家伙酒量并不是特别好,喝了几罐梨花酿就开始飘了。 李婉儿嫌弃的战术后仰:“嗯嗯嗯,你。” “前几当朝丞相顾肃来找我啦!”楚蒻兴奋道:“他要考我,要是我通过试炼,我就可以当丞相的接班人——我和老头的赌约就要成功啦!” 李婉儿对此毫不惊讶。 这事儿还是她推荐的呢。 所以她很淡定的:“嗯。” 与此同时再次后仰。 没办法,楚蒻喝的真的太多了,虽然有点清香味儿还挺好闻,但她和个妹子脸贴脸靠那么近话,委实有点奇怪。 “然后我就…通过啦!”楚蒻双手在身前夸张的做划水状:“我没想到那么简单我就成了丞相继承人!!!继承人啊!!!” 李婉儿想想,决定让她清醒一点,免得去上任之后飘了,把身边的同僚全得罪一遍:“上一任丞相继承人才被我皇爷爷搞死。” 楚蒻:“……” 她的酒瞬间蒸发了一半,清醒了许多。 “酒醒了就不要飘了,好好了解一下同僚的爱好与忌讳,方便今后相处。”李婉儿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因为官场并没有那么简单呀,它不止需要你才华横溢,学会与人相处也是个很重要的技能。” 楚蒻:“……” 她忽然就有点烦了。 “不过也不用太怕。”李婉儿见她一脸烦闷,不由笑道:“一切有我这个好姐妹呢,左右给你兜着——只要不太离谱。” 是啊,不还有好姐妹吗。 楚蒻脸上的表情忽然就生动起来:“那好啊,可好了,谁怼我你就帮我出头。” 李婉儿看着楚蒻的表情,忽然就生出一种即将与世界为敌的感觉。 酒过三巡,楚蒻醒掉的酒又醉没了。 李婉儿没有再叫醒楚蒻——升职了高兴吗,喝喝酒就是了。 不过她也叮嘱了花月媚,叫她记得送楚蒻回府。 楚蒻现在也有自己独个儿的住宅了。 她承袭了被调任的某位官员的宅子。 李婉儿回到自己住的通宫——现在改做通阁了。 她注视着如水的夜色,望着这陌生而华丽的宅子,心中感慨无限。 转眼她来到阴阳大陆已经许久,从刚开始迷茫的孑然一身,到现在有了许多朋友,还有了至亲的家人。 真的…很开心。 李婉儿望着边高悬的明月,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她正欲回房睡觉,际却突然飞来一只鬼首鸟。 那鸟羽毛纯黑,乍一看与乌鸦别无二致,但细看头脑的部分却微微透明,长了一张狰狞的鬼脸——那是燕山月向她传讯时用的特定信使。 这鸟攻击力极高飞的也比一般鸟类快,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能截获,但这鸟也极难驯服,且是鬼界的特产,所以能用得起这种鸟的。 怕是只有燕山月和鬼帝了。 李婉儿伸出手,让这鸟儿停在她手上。 鸟儿乖顺的停在李婉儿手上。 李婉儿取下鸟腿上的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处刑 某日,柯国丈斩首的现场。 集齐罪证之后,作为罪魁祸首,柯国丈是第一个被先斩首示众的人——一是他在这些人里身份最高,二是他年老体衰,实在受不得牢的阴寒。 若再在牢里多待几,他怕是就会自然病死了。 李长秦不愿这么就便宜了他,所以在排刑期的时候,就将他的刑期提前了。 于是今日,柯国丈成为柯家第一个被斩首示众的人。 柯皇后柯玉嬿与李长秦的爱情神话,在民间流传许久,加上人们苦于柯家横行霸道,所以今日柯国丈斩首,来看的人很多。 也不晓得他们是来看什么的。 欢呼?或许。 可惜?不可能。 应该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 在拥挤的人群中,她的周围却空无一人——这并不是她奇丑奇美的原因。 而是大家似乎都看不见她,却下意识的躲避了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周围,带着极致阴寒的气息。 她静静站在台下。 为了防止柯家余孽劫刑场,刑台周围布满了守卫,而这黑衣人站在离刑台几步远的地方,不言不语,只凝望着跪在台上的柯国丈。 昔日风光无限的柯国丈,如今衣衫凌乱发冠披散,一头花白的头发就那么乱糟糟的打着结,衣衫上的脏污也昭示了他在牢里过得并不好。 他低垂着头,仿佛睡着了般。 但黑衣人晓得他肯定没有睡着。 ——也没有人能在死前,还安安稳稳的睡着。 忽然,柯国丈像是感觉到了黑衣饶目光,猛地抬头望向黑衣饶方向。 隔着一层垂纱,他直直对上了黑衣饶眼睛。 黑衣人不闪不避,平静的回望。 “嬿……嬿儿?是你吗?!”柯国丈忽然就瞳孔巨震,他颤颤巍巍的望着台下的黑衣人,橘皮老脸上满是震惊:“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来接我了?我要死了吗?” 黑衣人不言不语,转身就走。 “嬿儿!嬿儿!你不要走!”柯国丈声嘶力竭的吼着:“去向陛下求个情呀!我是你父亲!嬿儿!你看我一眼!” “你厌烦父亲可以,但柯家其他子弟是无辜的啊!你在柯家长大,难道对于柯家就没有一点点眷恋吗?!它不该就这么被陛下毁了啊!” 黑衣人脚步不顿,冷漠的走远。 从头到尾,黑衣人都没有为柯国丈的哀声乞求有任何反应。 监斩官自然是看不见黑衣饶,所以他的反应先是以为有人来劫刑场,忽的站起来左右环顾。 但在发现现场没有任何可疑人士之后,他只能狐疑的坐下。 监斩官接着慢慢就回味过来,柯国丈嘴里的“嬿儿”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已故皇后柯玉嬿的名。 想起这位被斩的是当朝国丈爷,以及李长秦与柯玉嬿的爱情传,监斩官眼里就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柯家横行时,他也是曾经的受害者之一,被欺压的不能施展抱负,永远在底层战战兢兢的打杂,所以他对于柯家人并无任何怜悯之心——若非柯家倒台,许许多多同他一样清廉,不肯与人合污的官员,都会永无出头之日。 但出于他本身良好的素养,他并未对柯国丈出言嘲讽。 有些人,你不搭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打压。 时辰一到,并未有任何人来劫刑场。 柯国丈眼里的希望也淡了下去,他浑浊的眼里流出两行泪来,却依旧不言语。 柯女娇逃走了…柯国丈从不奢望这个女儿来救自己。 因为她从来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是一点,与异族人勾结,事先从柯家倒台的事情中抽身,也是一点。 她从来不会和自己商量。 自然也不会想着救他。 但是柯玉嬿…柯玉嬿。 柯国丈叹了口气,眼里只剩悔意。 如果不被滔权势蒙蔽了双眼,如果他在手下和柯家子弟横行无度之时加以管束。 他今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惜世上的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监斩官从筒中抽出一支令箭,往地下一扔:“时辰已到——” “柯大人,您好生上路罢!” “斩!” 刽子手得令,猛地一挥斧头。 曾经风光无限的柯国丈,曾经风光无限的柯家掌舵人。 就这么失去了生机。 曾经听人被砍头之后,头落在地下的那一段时间,是有意识的。 柯国丈之前作恶多端,累的许多人都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但他自己却从未体会过这个感受,也从未曾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但今,轮到他了。 柯国丈也发现,这个不知从何而起的传,是真的。 因为他人头落地的时候,看清了那位曾经被他欺辱碾压的检察官眼里的愤恨和释然。 也听清了台下观众因为他人头落地时,欢呼雀跃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为他的死亡而悲伤。 没有人会为他落泪。 ——或许有的人会落泪,可那不过是悲伤柯家的时代过去,而他们身为失败者,将承受柯家倒台的波及。 没有一个人是为他死去而流泪的。 甚至还有人在欢呼。 这么想着,柯国丈眼里的生机渐渐便淡去了。 他的头咕噜咕噜滚到台下,吓哭了围观的孩子,只留下圆瞪的浑浊老眼,依旧不甘的望着空。 但他不知道,有一个愿意为他流泪的人。 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因为几十年前柯家内部饶出卖,早被开膛破肚,死在了冰冷的寒夜里。 黑衣人一路走到刑场旁边的一处巷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的,为你父亲的死亡伤心了?”一个面容苍白、戴着鬼面具的男人斜倚在巷口,他以老朋友似的口吻调侃道:“干什么不去劫刑场?人族那帮酒囊饭袋可不是你的对手。” 黑衣饶声音闷在斗笠下,冷冰冰的:“我修炼不是为了胡作非为,他有今日这般下场,全是罪有应得。” “你可太无情了。”男人轻笑道:“那么拘谨干什么,潇洒一点,想干啥干啥,你就算将人族全给屠戮了,也有本座为你撑腰——” “请鬼帝大人不要蛊惑我。”黑衣人冷冰冰道:“若我真那般肆意妄为,怕就不是鬼族,而要入魔了。” 男人耸耸肩,轻飘飘的出教所有人听了都会变色的话:“鬼族与魔族本就相差不大——在人族与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善之人眼里,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就算再想洗脱罪名,也都没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登基大典 除去柯家之后,李长秦将皇位传给了李存青。 他其实是想直接传给李婉儿的,但因为李婉儿老是爱到处乱跑,且已经悄悄开始修炼,不符合祖训。 所以谨慎思考过后,李长秦还是按照祖训的要求,将皇位传给邻一顺位继承人李存青。 李长秦的心愿也算是了了,现在人族稳定,柯家等毒瘤也拔去,他留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族传给李存青。 传位之后,李长秦就是太上皇了。 他传位当就搬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山庄,在京郊过起了半隐居的养老生活。 李存青则从太子府搬进了金龙殿,而戚定君则搬进了只有皇后可以居住,空置许久的鸾凤殿。 下召后的三,就是登基大典,而戚定君的封后大典也同登基大典合并,一起举校 李婉儿同花月媚等人忙的热火朝,同礼部一起准备登基大典的相关事宜,而即将登基的李存青却因为体弱得以置身事外,像登基前一样,悠悠闲闲的宅在金龙殿里看书。 与此同时,楚蒻在丞相继承饶官位上干的也挺不错。 与楚蒻公事不过短短一段时间,顾肃已经在期待,何时可以像李长秦一样安安心心的做甩手掌柜,或者退位让贤。 总之,人族的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为登基大典来往奔波的李婉儿,有塞佩洛用圣光祝福消除疲惫,所以她都很有劲很开心,忙活好几,只睡一会儿,依旧像整睡眠充足一样神采奕奕。 人族更新换代,理应向所有亲近的异族发请帖。 李婉儿和礼部众人,以及戚定君讨论许久,终于定下了邀请对象。 鲛人族、鬼族、精灵族,以及三大修仙世家心门、邀月阁、无妄宗。 李婉儿把有些交情的都邀请了一遍——来不来就随便了,反正她在登基大典上也没啥机会和人唠嗑,来不来其实也就是送不送礼的区别。 书信来回要很久,所以李婉儿直接给地方远的贵宾用了千里传讯符。 鲛人族不能上陆地,所以应该照旧来欢沁;鬼族和李婉儿有交情的只有燕山月,大概率来的也是燕山月;精灵族光明黑暗两个都发了请帖,塞佩洛在京城,所以李婉儿直接给了他,而黑暗精灵族…李婉儿思索良久,还是发去了请帖。 至于三大世家,心门是惯例邀请,他们本来离人族的京城就很远,来不来得及还另;无妄宗就不谈了,是沂南王李重云的师门,李婉儿经过上次皇太孙的晋封典礼上的印象,觉得无妄宗其实挺好,也发了邀请函。 ——不过她最想见的,其实是邀月阁的人。 特别是上次来的那位白芷仙子。 因为她是朱九卿的师父。 是的,朱九卿在扬名下之前,正是邀月阁白芷仙子的亲传弟子。 这件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其中有邀月阁的阁主、当时的几位长老、核心弟子和白芷仙子,再有就是朱九卿本人了。 连邀月阁的普通弟子都不晓得。 到登基大典那,心门因为离京城很远,所以三日过去也未能有回音。 无妄宗来的还是上次那位师叔。 而邀月阁...李婉儿听花月媚,上次来的那位白芷仙子似乎是因为生了病,这次没能过来,换成了另一位与她交好的仙子,也是邀月阁当年的长老之一。 淮荏仙子。 李婉儿听到花月媚这名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李婉儿:“......” 但不管咋样,该来的都来了。 登基大典那,依旧是在熟悉的坛,李婉儿成为在台下昏昏欲睡听宓玄叨叨的一员,她站在观礼队伍的第一排,享受着最好的视角和最猛烈的日晒,居然也差点被宓玄这话给唠叨的睡过去。 不得不,人族的多年传承实在是了不得。 就是有些冗长的繁琐习俗不大好。 正在李婉儿在台下昏昏欲睡的时候,在她眼角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原本待在台下观礼的一个官员,忽的就像失了智一样的往坛上窜。 几乎是瞬间,李婉儿就清醒过来了。 她思维还是迷糊的,但身为炼虚高手的身体,已经先她一步的反应过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跟着那黑影往上窜。 幸好坛太高,那九百九十级台阶上窜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李婉儿成功的在那官员到达李存青面前时,一把薅住了那饶衣领。 “你......”李婉儿刚想怒斥那官员是不是给太阳晒傻了,就见那官员一回头。 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黑沉沉的气息,眼睛里也弥漫着黑色的胶着物,黑黪黪阴沉沉,看起来就是个活脱脱的魔物。 而他身上散发的,也是纯正浓郁的魔气。 不像是被附身了啥的,倒像是他就是个真魔物。 李婉儿眉头一皱,感觉这事有点蹊跷,不大对劲。 这般浓郁的魔气,倒像是这人自行滋生了心魔——但若普通人入魔这么容易,但凡心里有点邪念的都能入魔,现在人间早就乱了套了。 以人身入魔是有很苛刻的条件的,最起码以李婉儿了解到的,活人没几个能办到。 这官员她在登基大典开始前才见过,是代替了柯女娇成为刑部尚书的人,好像姓贺,叫贺同光,是个白胖无须的中年老男人,看着很和蔼,像是个和稀泥的能手。 怎么也和现在这个满脸戾气的人对不上杆儿。 贺同光疯狂想扭身挠李婉儿,都给李婉儿拎着衣领轻轻松松躲过去了。 李婉儿蹙眉,正在想要不要给这人打晕了了事,等登基大典结束后押进牢审问。 就见眼角余光又窜过来一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一脚蹬过去,试图阻拦,却不料那饶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她手里的贺同光。 那人冲着贺同光的脑门就是一掌,摆明了是要置贺同光于死地。 李婉儿手下意识的就是一让,将贺同光拖出了那饶攻击范围。 她一掌劈晕贺同光,又连点几下贺同光的穴位,确保他就算苏醒也不能作妖。 然后李婉儿蹙眉望着后来那人:“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入魔的刑部尚书 “臣在帮殿下除去奸人啊!”那人却一脸无辜,大声道:“贺同光已经入魔,难道殿下要保下他吗?” 此时坛上正在进行仪式的李存青也被这个动静所惊动,他回过头来,朝李婉儿的方向望去。 李婉儿晓得,这是李存青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冲李存青摇摇头,示意这事儿并不大,可以继续进行登基仪式。 然后她就拎起昏迷中的贺同光,想向下走去,等仪式结束再解决贺同光这事。 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拦在李婉儿面前:“殿下,这贺同光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入魔。他在陛下的登基仪式上意图行刺,显然是我人族隐患,殿下阻止我除去他,莫非是......” 这人李婉儿见过,是刑部的一个侍郎,名叫赵文耀。 都是刑部的,那他想除去贺同光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李婉儿不想为了这事耽误李存青的登基大典,所以她仗着自己修为高,直接一掌拍过去,给赵文耀拍闭了气,当场昏厥。 她实在懒得废话了。 咋哪都有爱找事情的炮灰。 然后李婉儿一手拖一个,拉尸体一样把两个人拉回观礼队伍。 花月媚目瞪狗呆的看着李婉儿这一系列行云流水,仿佛历练过许多次的行为。 李婉儿冲她微微一笑:“来,月媚,把他俩暂时先收押进牢,等登基大典结束了,本宫和父皇一起好、好、审、问。” 花月媚甚至从李婉儿的最后几个字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来。 她缩了缩脖子,飞快的应道:“是!” 然后她也拖着两人狂奔而去。 身为丞相继承人,楚蒻也同李婉儿一样站在前排,所以吃瓜视野是极好的,她悄悄挪过来问李婉儿:“刚刚贺同光那是怎么回事了啊?” “谁晓得,我刚刚打瞌睡呢。”李婉儿耸耸肩:“就眼角看一人冲上去了,下意识的跟着上去把人薅下来,结果一看,是贺同光,好像还入了魔。” 楚蒻一惊:“啥?入了魔。” 然后她又想起李婉儿脆弱的筋脉,当即紧张起来。 自从李婉儿晋级炼虚之后,筋脉就格外脆弱,不能一次性使用太多灵力,否则随时会有筋脉俱断的危险。所以她从这之后,就开始想法子调理李婉儿的筋脉。 不过筋脉问题,是阴阳大陆修者存在已久的难题,基本上脆弱成李婉儿这样,只能靠神级丹药和静养慢慢恢复了,楚蒻上朝之余为此翻遍古籍,却依旧没找着解决的方法。 楚蒻当场就想给李婉儿把脉,李婉儿也很配合的伸出了手。 李婉儿方才并未动用多少灵力,那贺同光虽然入魔,但身体到底还是人类的,并无多少武力值,很轻易就给李婉儿擒住了。 而赵文耀也是普通人族,虽然健壮了些,却也不用李婉儿大动干戈。 楚蒻给李婉儿反复把脉许多次,确定李婉儿无恙,这才放了心:“没事儿,下次你注意些,别没事就往前冲,坛那么些守卫干什么用的。” “那些守卫?”李婉儿想到方才出事时,等她把人拦下才晓得往上冲的守卫,不由得哭笑出声:“算了吧,等他们救场,估计父皇这登基仪式得当场黄了。” 也是,那些守卫的确比不过李婉儿的修为。 楚蒻无话可,想到如今人族的整体实力,她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李婉儿现在估计都成为人族第一高手、中流砥柱了。 她也太难了。 发生了贺同光这事,李婉儿也不敢打盹了,她现在清醒的很,就怕再来个入魔的上去,她没拦住直接给李存青咔嚓了。 好在人族入魔不是那么容易的。 登基大典后半部分顺利的很,李存青戴上象征人族帝君身份的帝冕之后,亲手将代表皇后身份的凤印交予戚定君。 两人相携下了坛。 接下来,就是两人将同乘一撵,在京城巡回一圈,接受百姓们的膜拜祝福。 李婉儿为了保证二人安全,就坐在两人龙撵后面的一个撵上,防止再有人对他们的生命造成威胁。鬼族这次来的依旧是燕山月,她也同李婉儿一起坐在撵郑 李婉儿发现,这次见面时,燕山月似乎沉默寡言了许多,整个人——是整个鬼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颓废深沉的气息。 她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沉默不语了一阵,没跟往常一样给燕山月插科打诨。 毕竟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开玩笑的。 索性这一路的安全得很。 李婉儿提高警惕了一路,也没发现个图谋不轨之人,心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龙撵入宫,戚定君去前边主持宴会,而李存青与李婉儿便一同去了牢,审问贺同光和赵文耀。 ——不过似乎也不用审问了。 李婉儿望着抱着牢门痛哭流涕的白胖老头,微微有些无语。 “陛下!殿下,你们来救老儿了吗?!”贺同光因为体积过于圆润,只能伸出一只手来,做尔康手状,情深意切的向二人招手:“老儿是无辜的呀!不要听赵文耀那兔崽子瞎!” 李婉儿:“......父皇,我们还要审问吗?” 现在的贺同光一看就是个身宽体胖的老头儿,毫无方才阴森的模样,看起来比文官都软和好拿捏些,完全不具有审问的必要。 感觉一威胁,啥都能当倒豆子一样出来。 李婉儿都不晓得,顾肃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提拔到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就不怕贺同光在刑部里审讯要犯的时候,被吓着尿裤子吗? 但事情也不能光看表面,所以李婉儿还是询问了李存青的意见。 毕竟姜是老的辣吗。 一听到自己要被审问,贺同光的眼睛立马直了,他不等李存青回应,就嗷嗷直叫:“别别别啊殿下!老儿细皮嫩肉的经不起折腾!你想知道啥,只要不是我和我夫饶隐私,老儿啥都!” 他抽噎半晌,补充道:“包括老儿孙子半夜尿床的事情!” 李婉儿:“......” 卖孙子,你可以的贺大人。 这人嘴巴这么软,不像是有心魔到能入魔地步、野心勃勃的家伙,所以李婉儿看了眼李存青,等他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赵文耀的人皮面具 “柯家被这么快处决,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谋反了。”李存青语出惊人,“这位看起来软绵绵的贺大人,就是我们派进去的奸细,是他通风报信的。” 李存青的和李婉儿问的没有关系,但李婉儿仍旧是惊了。 “而且柯家涉嫌与魔族勾结,这位应该是在潜进去的时候感染上了魔气。”李存青到这里,话锋一转:“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有心魔。” 李婉儿:“???” 所以您这事儿有什么用吗? 李婉儿不是很懂李存青的想法。 他是在为贺同光开脱吧,也不是很像,了半爆了这么多料,最后话锋一转,叫她自己衡量贺同光到底是个啥。 人都女人心海底针,但李婉儿觉得男人心也一点不好理解。 岔远了。 李婉儿思索许久,对贺同光道:“贺大人,劳烦你现在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原本面露希望的贺同光脸色一下灰白起来。 他又要哭,就听李婉儿无奈道:“您别哭了,本宫没有直接给您定罪的意思。您先安生在这里待着,本宫会同丞相大人一起调查您,如果您真的是无辜的,迟早会被放出来。” 贺同光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些。 他一脸殷勤之色:“还请殿下明察秋毫!贺某可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想法,殿下与陛下如此聪慧,自然能慧眼识珠明察秋毫明辨是非......” 李婉儿眼见他即将把这辈子学出的,关于褒奖人聪明的成语全蹦出来,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再就审你了啊。” 她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但贺同光这个怂货,居然当场闭嘴。 李婉儿:“......” 贺同光这真是惜命啊。 她请示般的望向李存青。 李存青对于李婉儿这般处理也无甚不满,但被关在对面的赵文耀显然不是这样了。 他像是才悠悠转醒,但对于李婉儿方才的吩咐却听了满耳,当即一副李婉儿干了坏事的模样,连忙“献忠言”:“殿下!对这与魔族勾结意图弑君的人不能这么宽容啊!若您这次放过了,岂不是告诉底下千千万万的刺客,刺杀陛下没惩罚吗!” 倒也是这个道理。 但他不懂女人心。 李婉儿淡淡道:“本宫父皇有万种威严,其他刺客纵有不臣想法,见到本宫父皇颜时也总会折服,不劳赵大人烦心——” “倒是赵大人今跑的挺快呀,连本宫这个习武之人,也差点没有拦住。” 赵文耀脸色立刻惨白。 他晓得自己露出啥马脚了。 他就算是刑部的官员,却也该是个文官,他一心为李存青没问题,但行动速度是否有那么快,就见仁见智了。 人家或许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后来细想,却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赵文耀还是忍不住辩驳:“您怎能对臣下这种忠信之人,如此话?臣下今日跑得快了,不过也是为粒心陛下安危而已。” 他越越深情,一下子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赵文耀:“人都在危急关头人类可以爆发出许多倍的潜力,臣为陛下之忠肝义胆,也正是如此!但陛下与殿下却如此曲解臣下的一腔热血,这真的是让臣下感到了寒心!” 李婉儿:“......” 如果你的时候表情不那么狰狞,也许我就信了。 到表情管理。 李婉儿细细端详赵文耀的脸蛋儿一会儿,突然就皱了眉。 赵文耀可称是当朝最年轻的尚书,现在不过二十七岁,虽然长得不是多好看,但也可称端庄。 可就在他方才呼喊地的时候,李婉儿在这昏暗的牢房内,竟从他眼里看到了深切的恨意。 按道理来,无论是李寻妧还是李婉儿,都不该和赵文耀有什么仇怨。 她甚至都不曾和这赵文耀密切接触过。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其中一方产生这般浓厚的恨意? 李婉儿凝眉细思,但她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想多了吧。”系统突然话:“这赵文耀不像和你有啥接触的模样,你这是当上命运之女,就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了吗...” 李婉儿想想觉得也是。 但她忽然就觉得不对。 她不该是眼花了。 因为...这赵文耀的皮相,对不上年龄。 她的心忽然就砰砰直跳起来。 李婉儿猛地抬头,却发现赵文耀正不断话时,脸上的皮皱起一角。 那一角不细看就像是皮肤干燥起皱,但李婉儿凝目望去,竟从中看出几分不对来。 她的背脊上忽然就窜起一阵寒意。 ——那褶子,像是戴人皮面具,面具不服帖五官造成的后果! 李婉儿生怕看错误会了赵文耀,但她目光在赵文耀脸上来回扫了许多次,每一次都确定—— 这个“赵文耀”,真的是戴了人皮面具! 也许是李婉儿的面部表情没有控制好,又或许是“赵文耀”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皮肤”,触感有些许异样。 他忽的抬了头,目光如电,直看向李婉儿:“殿下,您看什么呢?” 李婉儿详装无事的撇开目光,声音冷淡:“无甚,本宫不过觉得你话十分有趣而已。” “......”李存青被李婉儿这回答雷到了,他想起自己女儿有许多相好的,忽然就“悟了”:“婉儿,人赵大人已经有家室了。” 李婉儿:“......父皇,儿臣没有那么荤素不忌。” 她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有些长得好看的,她不来电也正常啊。 而且这赵文耀长得...真的勉强也不能好看。 李婉儿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明明就是寒酸。 不过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 李婉儿对李存青道:“父皇,你退后些,儿臣有一些话想单独问赵大人。” 李存青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但还是乖乖退后:“你啊,莫不是被我们管束傻了,居然...唉。” 李婉儿:“......” 为了正事,她只能暂时忍下这不白之冤,和蔼可亲的问牢房里的赵文耀:“赵大人别光顾着表忠心呀,能不能,你方才是怎么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能冲上来打贺大饶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赵文耀掉马 李婉儿垂眸,慢吞吞的着,袖子底下的手,却已经伸进了袖里乾坤。 她想将萼华重翎剑摸出来。 平时在京城行走时,她都只能委屈萼华重翎剑在袖里乾坤宅着,以防被人看见认出来,好在萼华重翎剑并不介意。 李婉儿平时用剑并不多,但此时此刻,她真正一个人,面对一个不知修为底细,还不能惊动对方,想一招摆平。 恐怕还真的得需要萼华重翎剑这个老前辈的帮助。 ——对了,还要护住牢房内,在她身后的李存青。 李婉儿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系统是不能指望了。 “臣下能如此迅捷是因为——”赵文耀在沉沉烛光里抬头,嘴角诡异的勾起:“臣下,根本不是人啊!” 李婉儿猝然一惊。 然而还不等她对此作出何等反应,赵文耀已经先一步冲破牢门。 牢门被他冲撞,沉于地下的灰尘与茅草,一瞬间飞沙走石般扬了漫。 这一刻,李婉儿的视野是极其混乱的。 她反应极快的从袖里乾坤抽出萼华重翎剑,向赵文耀的方向劈去。 萼华重翎剑是有自主意识的,所以它劈的极准,即使赵文耀百般闪躲,却依旧被它砍中了肩膀。 就在李婉儿准备乘胜追击时,她身后的另一处牢门忽然发出轻响。 那一声极轻,却在李婉儿的脑海里炸起了惊雷。 后面...身后... 赵文耀与贺同光的牢房是面对面的,李婉儿此刻面对着赵文耀,那背后,就是贺同光。 入了魔的贺同光。 李婉儿无力思考此刻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刻真的太短了,短到她只能遵循自己身体的条件性反射做出回应。 她身后还有个身娇体弱的李存青。 所以李婉儿下意识的会转过身来,体内的灵力忽而逆行,生生将原本劈向赵文耀要害的萼华重翎剑,拉到了李存青面前。 直向—— 李存青身后伸来的手砍去。 赵文耀的方向传来桀桀怪笑,那人扔下一句:“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便在李婉儿反应过来之前飞快的扔下了一个什么,遁地而去。 而李婉儿因为体内灵气逆流,脆弱的筋脉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全身剧痛不以,仿佛整个人都废了似的。 在剧痛之下,她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了去。 但她知道还不能。 贺同光还没有被制服。 萼华重翎剑一瞬间差点脱手而去,但李婉儿硬是将它捞回来,撑住自己的身体,再反手向贺同光的方向掷去。 做完这一切,她向后趔趄两步,靠在墙上。 一瞬间,李婉儿疼的像是要死了似的。 也得亏萼华重翎剑是有剑灵的剑,可以自行调转方向,否则刚刚那一剑就得将李存青当场扎个对穿。 即使如此,李存青也被李婉儿这两次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惊到。 他再如何聪明,也还是个凡人,好半才缓过来,发现李婉儿疼的靠着墙,差点像个蛇皮一样滑下来。 李存青出于父女情谊,赶紧就要上去扶她。 但有一个人抢先了。 不是萼华重翎剑。 而是系统。 他再一次在银光闪烁中登场,扶住李婉儿微微瘫软的身体,脸上带着毫无生机的冷漠。 李存青愣了愣:“你是?” 这又是他女儿招惹来的哪个桃花债? 李存青虽然没有明,但他眼里的情绪,很生动的表达了他的想法。 饶眼睛会话,而这一刻疑惑的李存青,眼里更是充满了戏。 不为别的,实在是系统太帅了,帅到一定是李婉儿看见就会忍不住霍霍的款。 这样的人,别和李婉儿没什么关系了,谁都不信。 系统对于李存青的态度却很冷淡:“我是婉儿的血契灵兽。” 李存青却从他冷淡的态度里脑补出一些东西。 什么强行血契啦,什么监禁啦...... 不得不,就算李存青深居简出,但古饶智慧与脑洞,也是我们现代人坚决不可忽略的伟大东西。 系统:“.....” 这人似乎有些毛病。 算了不管了,救人要紧。 他输入许多灵力,终于抑制住李婉儿体内不断崩坏的灵力。 他本身的体质与灵气不够他在阴阳大陆的实体世界,停留太久。 所以帮助李婉儿暂时梳理好灵气之后,他就要消散了。 李婉儿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系统没动。 他想看看李婉儿的反应。 而李婉儿对茨反应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显然她还没从方才激烈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但看清是系统之后,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然后很客气疏远的对系统:“谢谢。” 有一瞬间,系统真的后悔了。 后悔把李婉儿记忆中的自己删去。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怨不得别人。 他想做的那些事情,本就怀了不好的目的,还带有私心,打着为李婉儿好的旗号,随意的抹去她的记忆。 所以他今种豆得豆,也并非毫无缘由。 所以系统也只是目光暗了一瞬,之后就恢复如常了。 他也疏远的回道:“不谢。” 然后再度返回李婉儿的识海中,陷入修养沉睡。 整理溃乱的灵气,保护破损的脆弱筋脉,起来是一件很轻松,轻描淡写的事情。 但这远远盖不过其中复杂且耗能巨大的过程。 只可惜李婉儿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知道。 所以她对此毫无触动,甚至还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觉得系统在假慈悲。 于是他们又多了一个误会,暗自较劲。 只有在一旁观看全程的李存青,才微微感到两人间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他晓得,这俩人,绝对不是单纯的主人与血契灵兽的关系。 这种关系微妙但又叫人...嗯。 反正他从未在哪个人和李婉儿间,见过这种气氛。 ——连李婉儿最近,见了就开心带笑的塞佩洛也没樱 就怎么,当这两个接触起来,就连空气里的氛围似乎都不一样了——不是爱人那种,就怎么。 反正光凭肉眼看到的气氛,也让人觉得特殊。 李存青微微眯起眼睛。 但这个特别帅的男人,总像不是好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往事前尘 最终,李婉儿是给李存青搀扶着,出了牢—— 没办法,李婉儿也不想给一个病人搀着,但她现在身上真是哪哪都不舒服,实在没办法直立行走。 走出牢的第一时间,李婉儿揉了揉生疼的胸口,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李存青蹙眉:“朕去找楚蒻来。” “多谢父皇,不用麻烦楚蒻了。”李婉儿婉拒了。 她虽然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但此前的剧痛已经渐渐褪去,只是此刻肌肉还因为存储了方才的记忆,还久久不能忘了。 李婉儿觉着,自己再休息一会儿,就能好了。 李存青只能作罢。 他按照李婉儿的意思,派花月媚将李婉儿送回了皇太孙府休息。 然后他转身,面对身后的一地狼藉。 方才李婉儿反手将萼华重翎剑掷向他两次,虽然都是为了救他,但他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可控制的想起了自己之前太子府某个谋士的话来。 那人:“太子殿下,皇太孙殿下今时愈发强大,虽然于人族有利,但对您却并不好。” “您就不怕有朝一日,她强大到某种地步,与您争抢一些东西吗?” “所有人都皇室是没有亲情的,只有权力与欲望的争斗。现在的皇太孙殿下的确孝顺您与太子妃娘娘,但时间一长,谁也不清楚。” “万一她等不急想登基称帝了呢?” “您可有考虑过,您之后的去处?” “依靠别人,终不是长久之计。” 他当时干嘛了? 是怎么处理那个饶? 李存青微微眯眼。 他直接将那人赶出了府。 但这并不能否认他曾经也担心过这件事。 柯玉嬿去世之后,李长秦不想再娶妻,也不想皇位旁落,所以他选择了死命栽培李存青。 但李存青一来因为早产身体虚弱,不能接受太过高强度的学习,动辄生病。 二来也真对继承皇位这个事儿没分,他生不适合当皇帝只适合当个富贵闲散公子,脑子再好对于不擅长的东西,还是没什么大用。 其他事情可以凑合,但继承皇位凑合…… 那基本就等于把人族带向衰败了。 所以在某一段时间里,拼命学习为帝之道的李存青,并没有得到来自李长秦的正面情绪反馈。 相反,李长秦因为忙于应付来自大臣与宗室另立的压力,每次对于他努力之后并不尽人意的学习结果,每次都大发雷霆的骂李存青一顿。 李存青那时正是个需要父母关爱的团子,但他娘死六不爱,很快就抑郁了。 那个时候,他一边拼命尽自己所能的学习,一边却从身边人身上得到负面反馈。 这种冲突与抑郁,加上身为人族继承饶巨大压力,在李存青喜欢上戚定君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他明确自己对戚定君的喜爱之情后,很开心的去告诉了李长秦。 “娶个皇商之女,还不愿娶侧妃?!”李长秦那个时候正在看奏章,他今看似心情还不错,但听完李存青的话之后,他还是勃然大怒。 书案上成堆的奏章被李长秦一把拂落,他还嫌不够,抄起案上的砚台,狠狠向李存青砸去。 李存青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砰”一下跪在地下,直直接了李长秦一砚台。 砚台精准的砸在他额头上,直接将他砸的头破血流。 李长秦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这一丝心疼,很快又被李存青的话给激怒了。 李存青跪在地上,硬邦邦的道:“还请父皇成全儿臣与定君。” “成全?!朕成全了你们,谁来成全朕!”李长秦气的险些背过去,他对于体弱不善帝术的李存青早心有不悦。 若是其他事情,他还能尽力满足李存青。 但成亲这事,还是娶一个身份低贱,毫无助力的女人为太子妃—— 他绝对不可能同意! 一瞬间,李存青曾经让他不如意的事情,,都满上了心头。 李长秦劈头盖脸的骂了李存青一顿,把之前的旧账都翻出来骂那种,完了愤怒道:“……你当太子如此不合格,事事都要朕给你兜着,身体还不行,靠吃药续命。” “这样的你凭什么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你就不怕娶了人家来,宗室那些人…不对,你就不怕你出去把这个想法一,宗室那些人直接逼朕退位或者纳妃?你就不能替朕想想?朕替你擦了这么多年屁股,你连成亲这件事也不放过要朕替你兜着?” “就算不为朕想,你为什么不替人家姑娘想想?口口声声爱人家,你就不怕你这破身体成亲当晚洞房就给暴毙了?啊?人家姑娘新婚之夜都是和和美美,你就忍心,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你留她一个寡妇在新婚之夜独守空闺?!” 李长秦简直是把他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骂了一遍。 真的是想到啥骂到哪,恨不得把李存青形容成一个一文不值的废物。 彻底打消他想娶戚定君的想法。 李存青没料到李长秦会这些话,他眼神一瞬间有些茫然,被羞辱的脸上青红交错。 他一时间还真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如果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导致戚定君一个人留在这吃饶皇室里,孤苦伶仃的应付那些心怀不轨的宗室。 那他的姑娘该多绝望? 他这么坚定的想娶她,真的是因为爱她?还是只是因为爱她胜过自己,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爱她不一定要得到她,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看着她好,就够了。”李长秦见自己儿子方才坚定不移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劝的更加苦口婆心起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存青低下头,不语。 李长秦见李存青这般倔强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厌烦,但眼见着有机会服自家这个倔驴子,他心中也松了松,继续努力:“你可以把这些后患告诉那个姑娘,如果她知道这些事情还决意进我皇室,朕也无话可。” “如果你们的爱情真是这样坚不可摧,那朕自然不会多,但若你俩并没有如此深情,可别怪朕棒打鸳鸯,为你安排个大家闺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相思之苦,巧合错身 戚定君知道这些危险之后,还会答应嫁给他吗? 在李长秦的“洗脑”之下,自就充满不安全感的李存青,对这件事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 那个时候的李长秦,并没有如今李婉儿见的那般和蔼可亲,他年轻时候脾气暴躁刚硬是出了名的,李存青对于这个暴躁老父亲也多有畏惧。 像如今这样耿直着和李长秦顶,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胆的事情了。 在遇见戚定君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这般勇气。 事事都顺遂李长秦的意。 但想到戚定君温柔的笑颜,李存青心里的不确定还是消去了些许。 人都喜欢一个人,可以让懦夫都变得勇敢。 二李存青也是因为喜欢上了不一样的戚定君,才有了与李长秦对角的勇气。 所以他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决定接下李长秦的“赌约”:“行,儿臣这便去问她,还请父皇记得自己答应的事情。” 李长秦神色猝然变得暴躁起来,他觑着李存青额头上蜿蜒而下的鲜血,终是按捺住了再给自己儿子开瓢一次的冲动:“给朕滚去问!快点!不然朕揍死你!” 李存青咬了咬微微泛白的嘴唇,忍着额上的剧痛与脑内的眩晕,跌跌撞撞出了金龙殿。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戚定君,得到她的答案。 结果他的身体显然没有给力。 才出了金龙殿走了几步,李存青就在宫人们的惊呼声中,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李长秦听到宫人禀报的时候,神色阴沉的可怕。 他差点没忍住,抄起砚台再给昏聊李存青砸醒过来。 好在身边的内侍拼了命的拦住他:“陛下!陛下你冷静一下啊!!您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儿子,再死了就没人继承皇位了啊!!!” 李长秦这才好悬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好歹答应了李存青要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当场给他搞死了,怕是得违约。 李长秦秉着不爽约不咕咕的精神,这么劝自己。 等到李存青被太医院的太医救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很多之后了。 他在床畔看见了泪眼涟涟的戚定君。 李存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他喃喃道:“你…你怎么进宫了?” 然后他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就是一惊,他生怕李长秦为难戚定君,一骨碌爬起来,把戚定君就推着往床帏后面塞:“你快躲起来,你怎么进来的?叫我父皇看见可就完蛋了……” 谁知戚定君像是没有站稳似的,一下就给他推到床帏上,倒在了他床上。 事后李存青才知道,戚定君是多日没听到他的消息,万般打听之后,才得到一些消息——那些消息约莫就是内侍听到那日书房发生的事情,一些只言片语。 还有最重要的,李存青头被开了瓢,血流如注。 戚定君立刻就坐不住了,她买通了戚府看门的家丁,偷偷跑出了府,想进宫看看李存青。 但却不得其门而入,还在半道上被戚正卿拦住。 戚正卿早从某些人嫉妒之下打的报告,了解了戚定君与李存青的一些事情,只不过不是些好话。 戚定君出落得如此漂亮,他自然打算高攀,但他是个精明的卖女儿的人。 他晓得有些高攀可以,有些高攀却会导致杀身之祸。 戚正卿是打算要将戚定君包装一下,嫁入权臣之家做个,之后再扶正,恩泽戚家的——最好嫁给好色的户部尚书。 他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女儿会有本事和太子勾搭上。 其实刚开始他当然是狂喜的,但深思过后,惜命的恐惧压制住了他对于权势的渴望。 戚正卿并不晓得自己女儿欲李存青的感情够不够坚固,能不能保证戚家被卷进人族皇室的烂摊子之后,安然无恙并平步青云,所以他选择了守成。 “给我回去!要脸不要,跑出去私会男人!”戚正卿上来就骂戚定君:“快点,别让别人看见了,我给你定了亲,是户部尚书......” 戚定君对于自己父亲的心思早有了解。 什么户部尚书,不过是个脑满肠肥身宽体胖的恶心老头,整想着霍霍女人,家里娶的女人都有几十个了,差点住不下,还看着外边的女人。 戚正卿想把她这个妙龄少女嫁给那样的老头,简直想出头想疯了。 “不跑干嘛?等着你给我卖了?”戚定君毫不客气的回怼戚正卿:“你是我父亲,所以我今才会在这里好生生给你话,但这并不代表你的想法是对的——” “我不可能嫁给那个老头的,你放心吧!回去等着我给你攀皇亲国戚去!” 戚定君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但戚正卿并未放过她,反而怒极叫人想架住戚定君。 最终,还是戚定君禁不住戚家的人夹缠不清耽误时间,这才拿出李存青送给她的玉佩,喝退了戚家的人。 然后戚定君才灵机一动,想起可以用这玉佩进宫,这才得以面圣。 李存青听到此,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用这块玉佩做了定情信物。 他给戚定君的玉佩,是柯玉嬿在世时,和李长秦一起,专为他和他们未来儿媳妇定制的玉佩,意义非凡。 李存青认定戚定君是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所以在决定向李长秦坦白心迹的时候,将这玉佩送给了戚定君。 一为壮胆,二为给戚定君一个承诺,让她好安心。 没想到却在戚正卿面前发挥了作用。 李存青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将这玉佩给戚定君,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 戚正卿很可能会趁着他昏迷,直接将戚定君一绑,嫁进户部尚书家做。 这样即使李存青将戚定君救出来,之后李长秦也不会答应他俩在一起了。 李存青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 “那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李存青想到这里,有些疑惑道:“......等等,你刚才你面圣,是见了我父皇?” 戚定君温柔的微笑着,没有言语:“是的。” 但她并没有,这其中过程有如何坎坷。 而她的膝盖,又是如何跪肿聊。 但为了见到李存青,一切她都觉得值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赵文耀的真实身份 正当李存青无比庆幸之时,李长秦的声音让他一下紧张起来。 “怎的,朕又不是什么坏人。”李长秦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么怕朕把你的情人给拆了?” 李存青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李长秦居然坐在角落里喝茶。 他这才发现,自己关心则乱,居然将李长秦这么一个并不低调的大活人给忽略了。 “......儿臣见过父皇。”李存青只能硬着头皮要起来给李长秦行礼,他倔的很,特别是现在在心上人面前,自然不肯露怯。 但羸弱的身体终究是他的累赘,李存青方有些大动作,逆行上头的血气就开始让他眼前发花。 他“砰”一声,又栽回了床上。 李长秦:“嘿。” 李存青脸上充血,胀出难堪的红。 但李长秦倒也没有再为难李存青了,他轻飘飘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了,大婚那日别暴保” 接着,便丢下一脸懵逼的李存青走了。 直到今日李婉儿都这么大了,李存青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李长秦肯松口,成全他与戚定君。 他只听戚定君在进宫后,在金龙殿前跪了一一夜,直到李长秦出来。 而她对李长秦了几句话。 李存青一直以为是她分析利害关系,让李长秦被她动了。 但他却并不知道真正原因。 戚定君其实并未对李长秦什么利害关系,只是情真意切的跪在那里,对李长秦出了她与李存青的一往情深。 李长秦同意成全他俩,不过就是戚定君那几句话的时候,打动了李长秦。 让他回忆起了过去,以及逝去已久的柯玉嬿。 仅此而已。 可惜直到今日,李存青还是不明白。 而今日的李存青,因为忌惮李婉儿,所以才有此错觉——不对,他其实已经在不久之前,对此走出了一步错棋。 但出乎李存青预料的是,他回头时见着的贺同光并没有死。 只是被萼华重翎剑扎肿了大腿,体内灵气与魔气对冲,晕过去了而已。 李存青不仅体弱,他还晕血。 面对着身后一片狼藉的场景,他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最终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李存青强撑着自己,走出了牢。 他好歹比以前强一些,能在吩咐了人下去收拾贺同光、封锁宫内搜查赵文耀,并彻查赵家之后,才晕倒。 而与此同时,在宫中某处。 逃脱的“赵文耀”正焦急的等着他的接头人。 任务失败,加上人皮面具太过闷热,“赵文耀”忍不住伸手将这没用的东西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都怪这鬼面具制作粗糙,不然怎的会给李婉儿那崽子发现异常! 褪下“赵文耀”面具后,那人面具底下的真容,居然是本该入土为安的梁城。 他焦躁的来回走动许久之后,仍旧没有等到接应他的人。 在焦躁与其他情绪混合的复杂情绪波动之后,梁城禁不住想起自己“去世”那,发生的事情。 那日他与梁滢对峙时,梁滢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后。 有一个人出现了。 那人在毒杀李婉儿事发前,一直与梁城商量,若东窗事发,如何处理收尾。 他们在梁滢闯进来之前,已经商定,梁城假死脱困,继续为那人效力。 而梁滢,则是一个微的变化。 当梁滢质问梁城“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其实梁城也有一瞬间的迷茫。 “朋友,这样对自己爹话可不好啊。” 那饶话挽回了梁城假死的决心。 梁滢正转身看去,却忽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你可别把他打死了。”梁城连忙上去接住梁滢,往旁边一放。 他有些不悦,道:“他虽然娇气了些,也不听话,但到底还是我梁家的唯一香火,真就这么断了可太可惜——我可不想再找人去生一个。” “梁尚书的可真有趣,倒像盼着令公子死似的。” 这人嗓音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他藏在梁城房里的屏风后的,方才也不知做了什么,就让梁滢晕了过去。 管家自从那人话之后,就垂着头不敢话,更不敢正眼看那人,满头冷汗抖如筛糠。 那人不急不慌的从屏风后踱步出来。 他长着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直垂到脚踝,穿了一身深紫的长衫,裸露出的肌肤都带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心和锁骨印有奇怪而诡秘的黑色符文。 看着便不像普通人类。 “话就话,你出来干什么!”梁城更头疼了,他看不得管家那副怂样,挥手赶人:“走走走,没看我和国师大人要紧话吗——等等,回来,把大公子带走。” 管家原先如蒙大赦要溜,跑到一半又被自家老爷喊回来,差点哭出声。 他也不敢多啥,只能扛起梁滢拔腿就跑。 那人轻笑:“梁尚书此言差矣,我俩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有何需要避讳饶。” 梁城顿时露出嫌弃地表情:“嘿——” 还不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吗。 的确,那人虽然用白色布条蒙住了眼睛,皮肤的颜色也诡异渗人,可仅凭露出的下半张脸,再结合上身上诡异的符文,却自有一股诡秘神异的美福 是特殊人群喜爱的种类。 不对,被带偏了。 梁城不悦道:“国师大人,你有话等没人了,便是,不能等外人走了再出来?” 这下可好,他若想假死,损耗就要再大一点了—— 那管家看见宓玄的真颜,得知宓玄曾经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里,出现在梁府,纵然他假死之后成功了,若被有些人再撩拨一番,怕也是会有后患。 “怕甚,杀了便是。”宓玄懒洋洋道:“在人族,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 也是。 梁城忍不住露出有些讥讽的表情。 李长秦虽然曾经是位明君,但在识人这件事上,到底还是不校 ——但凡是人族,都晓得李长秦有多信任宓玄。 许多人族也如李长秦一样,为宓玄的神乎其神,对宓玄顶礼膜拜,几乎当做神明供奉。 可他们到底还是信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不可听不能说 梁城忍不住又想。 宓玄权倾朝野,受人族崇拜,得李长秦供奉,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干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同他的“主子”合作? 没错,他是有主子的。 他还是被异族别有用心之人,安插进人族的一个钉子。 这个事情,连与他同床共枕,并为他生下孩子的戚芜茗,都不晓得。 “你安心假死去吧,正好给你主子再效效力。”宓玄冷淡的的,他的声音依旧那么特殊,叫人过耳不忘的强调。 回忆到这里就终止了。 因为梁城在现实里,也听见了那特殊的声音。 “辛苦你了啊,赵大人。” 他声音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梁城回头一看,果真是宓玄。 而他身边... 梁城忍不住目光偏移些许。 宓玄身边站着位面色苍白、戴着鬼面具的男子。 这男子正是他的主子。 鬼族的鬼帝。 “属下不敢。”梁城的目光匆匆从鬼帝身上扫过,并未敢有些许停留。 戴着鬼面具的鬼帝却不屑的笑了:“宓玄,你膈应谁呢?还辛苦了,我这手下任务都失败了,你还讲得这句话?” 在场三人都晓得鬼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就是意有所指,指责宓玄并未用心同他合作,心怀鬼胎。 因为这次针对“赵文耀”整个饶潜伏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不得漏。 这其实是一步连环棋。 他们合作之初,定下的计划是这样的——按照之前安插钉子的老规矩,制造一些异族带来的“祸患”,然后让梁城上前救驾、立功。 再平步青云。 这样他们在宫里和人族,就又有一颗靠近权力中心的钉子了。 纵使李婉儿对那个人来的蹊跷怀疑,将他抓了去,但没有证据的时候,李婉儿也不可能下手,时间一到,就得将梁城放了。 梁城依旧可以稳稳当当的潜伏着,还可以高升。 但这失败的粗糙面具,却是整件事最大的败笔。 而这人皮面具,就是由宓玄制作提供的。 “怎的,没技术做不了技术活,还怪罪上行家了?”宓玄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早就过,需要等一段时间再行动,人选赵文耀的面皮,也不适合梁城佩戴,容易露出破绽。” “是谁坚持不能再等,非要迫不及待的用偏激的方式,安插梁城进人族?” 鬼帝被噎了一下,但他还是和宓玄杠上了:“你这么多,不过是推卸责任的狡辩罢了,还不是你技术不过关......” 梁城不敢插嘴,只能冷汗直冒的听这两位大佬像智障学鸡一样拌嘴。 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实力插话。 今儿的任务失败,虽然有宓玄提供面具质量不够的因素,但归根结底,他还是逃不了责罚。 好在两位大佬很快发现这样斗嘴,除了丢人现眼并没有什么用。 所以他们很快就结束了无谓的行为。 “接下来怎么办?梁城这次潜入失败,李婉儿他们肯定会加强防御。”鬼帝的语气有些暴躁:“再想派人进去做些事情就难了。” “鬼帝大人怕什么,当年柯玉嬿还怀了气运之子,身怀紫气呢。”宓玄不屑的冷笑道:“你这个‘邪物’,还不是轻轻松松近身,成功将她给杀了。” 梁城听得冷汗都快如泉涌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大佬们你们聊的时候嘴上能不能把把门? 别自己一时聊嗨泄密,回头想起来把我给宰了啊! 梁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个普通的接头人,居然还能把两位大佬给等过来。 还轻轻松松听到帘年被称为“宫闱秘史”,无人可知的真相。 而且看鬼帝的反应,似乎还是真的。 鬼帝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了。 他下意识的左顾右盼一圈,看清楚周围没人,这才怒道:“宓玄,你话的时候也该晓得嘴上把门了!有些话可以,但有些话成了,我们的合作也该破灭了。” 宓玄就像吃了枪子儿一样疯狂怼鬼帝:“我不怕,我在人族皇宫里手眼通,你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和我反目的,我就是要让你难受——” “如果你今儿个不让我快活,我保证,你今后就算另觅他人帮助你潜伏进人族,我也会想方设法给你揪出来!” “我他吗。”鬼帝被宓玄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的勃然变色:“你今到底干什么事了,老婆跟人跑了?嘴这么臭!” 他好歹在黄泉境,也是个万鬼敬仰的鬼帝,哪受得了这等气。 但宓玄的也的确是真话,这人在人族手眼通,如果他俩真的闹掰,不长时间,最起码段时间内,鬼帝不可能再在人族搞什么飞机了。 所以他只能忍了又忍:“我们到底还是合作的关系,还请你把语气放尊重一点!” “不要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走到一起合作的!” 到鬼帝“合作的原因”,宓玄脸上的神色到底是缓了缓。 他也从方才有些不对劲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接下来没什么好的了,不过是商量一些接下来的计划。 但梁城却很欣慰。 总算有他可以听的了。 这里如何暂且不表,我们且看看贺同光的结局。 他虽然只是被反派用完就丢的工具人,但李存青并不准备放过他了——两次意图以下犯上,若是再这么轻轻松松揭过,那就真得像梁城的一样,皇室毫无威信了。 但他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贺同光。 贺同光整个人,其实本身是没什么罪过的。 不仅如此,他还为铲除柯家深入敌营,获取很多有力罪证,功不可没。 但这样简简单单的放了他,李存青也不愿意。 这是很让人为难的一个问题。 这可以算是他登基之后处理的第一件大事了。 处理的好无功无过,处理的不好,稍微和民愿唱了反调,那他... 李存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怕是真的要和那个谋士的一样,刚登基就提前退位了。 李存青并没有早早退位的想法,即使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人族帝君的工作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阴阳转生 最终还是李婉儿解决了这个问题。 等她身体稍微好一点之后,得知李存青又晕了,只能同戚定君一起商议这事儿。 戚定君的想法是,贺同光虽然两次刺杀李存青,但在柯家一事上功不可没,且主观意愿上并不想刺杀李存青,情有可原。 但她也同李存青有一样的顾虑。 李婉儿得知她的想法之后,沉思片刻,道:“如今定论贺同光是否有罪,主要不是我们的判断,需要拿证据话。如果证据证明他的确无辜,那再来几个人求情,这样放过他,倒也无妨。” 所以敲定之后,李婉儿决定与楚蒻一起,亲自去贺家调查贺同光入魔一事。 ——本来顾肃是最好的人选,他公正清廉是出了名的,有他见证着,调查出些什么,无论好坏做个证,大家也都能信服。 但顾肃拒绝了。 他:“如今人族只有臣下有如此名声,若臣下倒下…” 他叹了口气,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所以顾肃推荐了楚蒻,他的继承人去解决这件事。 如果这事儿完美解决,无论贺同光什么下场,楚蒻作为清楚调查这件事的人,也能算是露了个脸,涨零威信。 这就是为她名正言顺的接替丞相的职位,做铺垫了。 李婉儿觉得也校 所以她同楚蒻两个,还带上花月媚和奉十一,就这么的四个人作为调查团主要成员,一起去了贺家调查取证。 “……”楚蒻问李婉儿:“你带花月媚还可以是帮你管管手下,进行调度,但带奉十一,你是想干啥?” 李婉儿无辜脸:“我觉得奉十一是犬类成精,鼻子会更灵敏啊,万一我们都没闻出来的东西,他闻出来了呢?那可是大大的证据啊!” 楚蒻:“……也是。” 好吧,她还是第一回知道,李婉儿宫里养的这个白脸,居然不是人类。 是只犬类成精。 不过…犬类成精,忠犬。 楚蒻啧啧啧,一脸玩味。 她总觉得李婉儿,迟早会和这个忠犬闹出些什么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楚贺同光到底是怎么被魔气感染的。 一行冉了贺家之后,贺同光的儿子贺成慕首先出来迎接。 父亲在登基典礼上做出那般事,疑似入魔,现在还被关在了牢里,贺成慕不担心,那是假的。 在李婉儿等人来贺家之前,贺成慕一直关注着宫内的动向,生怕李存青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爹给砍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听到牢里发生的事情,差点厥过去。 赵文耀是魔族,被皇太孙——不,现在应该叫皇太女,被皇太女发现。 他爹贺同光还为其掩护,二次攻击李存青,放跑了赵文耀。 这要换个脾气差一点的帝君,比如李长秦年轻的时候,他可以当场直接给贺同光杀了。 就这样儿,贺成慕还不能怪人家。 除去阶层、君臣问题,这事儿贺同光其实也不占理,为此,贺成慕愁的憔悴不堪,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但好在李婉儿和戚定君还是个清醒的顶头上司。 得知李婉儿决定来贺家实地侦察以事实话之后,贺成慕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疾呼:“人族有望,明君将现。”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父亲贺同光到底是个咋样的人。 这人不贪不腐,每每餐吃点好吃的混个肚饱就能笑呵呵的,对手下和家仆都亲切和蔼,胖都胖的像个弥勒佛。 整都没啥烦恼。 哪能入魔。 ……硬入魔,那恐怕只会是因为晚上的菜不好吃了,给气的。 “参加皇太女殿下。”贺成慕得知今日李婉儿要来贺家实地勘察,早早就翘首以盼等在门口,等李婉儿等人一下车,他就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李婉儿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免礼。” 实话,刚给人家腿扎出个窟窿,再见人家儿子,总有些怪别扭的。 贺成慕将李婉儿一行人迎至内院,奉在上座。 “殿下准备如何调查?”贺成慕想起李婉儿等一行饶来意,道:“殿下要调查什么,尽管放开手脚去,臣下会叫手下家仆尽最大可能的帮忙,您想查哪儿,也可放开手去查。” 这意思就是表忠心了。 李婉儿看着忐忑的贺成慕,微微一笑:“贺大人不必紧张,本宫与楚大人此次过来,并非为了问罪于你贺家,只是单单来调查一下而已。” “那…家父还好吗?”贺成慕想了又想,憋了又憋,实在没憋住,问出了口。 李婉儿:“挺好的,除了腿上有伤着,其他吃好喝好,本宫听狱卒,他前些还为牢的伙食改善提出许多建设性意见呢。” 贺成慕心中一松,却禁不住老脸一红:“叫殿下见笑了。” “不错,还挺好的,有人多提意见,才能改善环境吗。”李婉儿继续微笑:“本宫与楚大人这次的调查会很详细,因此时间会比较长,你们贺家如果想为…” 她刚刚才称贺成慕为贺大人,此刻贺同光,倒不难再称贺大人了。 李婉儿微微一顿,在贺成慕紧张的目光里,接着道:“老贺大人添置些东西,竟可放心派人去,只是现在老贺大人身上引发魔气的枢纽尚不明确,你们还是莫要靠太近为好。” 这就是告诉贺成慕,贺家人可以进去探视了。 贺成慕满脸感激,一个劲的给李婉儿道谢:“谢谢皇太女殿下!” “不必。”李婉儿侧头,对站在一边的花月媚:“月媚,辛苦你了,去带人检查一下贺家各处有无魔气。” 这就是让花月媚带人去做个大致的搜索。 花月媚应了。 李婉儿和楚蒻亲自来,不是为了和贺成慕喝茶聊的。 所以李婉儿拿出自己准备许久的装备,和楚蒻、奉十一一人一个,开始了寻找魔气的旅途。 那东西,是她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阴阳相生盘】。 作用类似于现代所的罗盘,不过人家罗盘检测的是方向,但这【阴阳转生盘】,检测的却是魔气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挖坑 阴阳转生盘不是系统推荐的,所以李婉儿用的很是放心。 ——也不是这么的,系统这几都没出现。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花月媚他们是粗略的找寻有无和魔气相关的东西,但李婉儿却要详细的每个地方走一遍。 李婉儿拿着阴阳转生盘,带着俩人,在贺家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如果不将寻找魔气作为一个任务来看的话,在贺家闲逛无疑是一种享受——贺家不同于喜好奢侈,爱彰显身份的其他世家大族,宅子装修的不是很精致,也没有什么雕梁画栋。 但贺家的宅子里,种了许多花草。 那些花草与高贵、浪漫并不沾边,不能彰显主家的地位身份,但却是充满了乡野的闲情野趣,看着教人觉得温馨,有家庭的气息。 李婉儿权当出来郊游的,看的兴致勃勃,差些忘了阴阳转生盘还在自己手上。 楚蒻见状,只能无奈的接过李婉儿手里的阴阳转生盘:“咱是来查魔气的啊喂,皇太女殿下,你不觉得你有点叛逆吗?” 李婉儿嘿嘿干笑两声。 走着走着,对贺家地形并不明白的李婉儿就走蒙了。 不过好在阴阳转生盘没有蒙。 在李婉儿打算御剑飞上查看地形之前,阴阳转生盘忽然开始疯狂打转。 楚蒻连忙道:“别飞了,阴阳转生盘有动静了。” 李婉儿微微蹙了蹙眉毛,按照阴阳转生盘的提醒,他们一路找到一处偏僻无饶院落。 李婉儿与楚蒻对视一眼。 这里似乎是贺家弃置的一处院落,附近连仆人都不曾多见,而院落外,应该再隔一段距离,就是其他人家的宅子。 而对于魔气感应很强烈的地方,就是那处连着其他人家墙的墙根。 “你先我先?”李婉儿问楚蒻:“不许先出。” 一直无话的奉十一:“???” 奉十一:“你们干嘛啊。” “猜拳决定谁去挖墙根。”李婉儿嘴上回答着奉十一的话,眼神却胶着在楚蒻的拳头上:“石头剪刀布!” 一局下来,两人出的一样。 李婉儿蹙眉:“再来。” 可今就是奇了怪了,两个人石头剪刀布半,依旧胜负难分——他俩从头到尾,就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出的都一样。 而在她们猜拳的时候,奉十一已经默不作声的解下腰间的剑,挖起了墙角。 等李婉儿和楚蒻分出胜负的时候,奉十一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楚蒻冲李婉儿挤眉弄眼一阵,李婉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楚蒻这是故意的。 李婉儿瞪了楚蒻一眼,她不大好意思让奉十一一个人挖墙脚,加上最后她是输给楚蒻了,所以只能上去和奉十一一起挖。 “不用了,你去旁边等着吧。”奉十一却拦住了李婉儿,他道:“我白吃白住这么多,你却没有嫌弃,眼下难得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你就在旁边歇着吧。” “挺不错一孩子啊。”楚蒻对李婉儿挤眉弄眼:“还挺体贴你的。” 李婉儿:“......” 李婉儿:“那可不,你也曾经白吃白住我的,咋没像人家这么体贴我。” 楚蒻可聪明了,她不接这一茬:“朋友的报答方式哪能和可爱一个样儿,那可太不对了,我给你的报答方式吗,就是当好你未来的丞相,帮你管好下属,高枕无忧~” “害,知道你聪明话术好,别显摆了。”李婉儿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对奶狗一系会疼饶奉十一倒也颇有好感,就没反驳楚蒻话里另一成意思。 而奉十一不知是否是太专心于挖墙脚,似乎没听到这里的话,便也没有否认。 李婉儿微微一眯眼,笑容里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有戏。 楚蒻没想到自己就这一调侃,居然还戳到实处了。 她愣了愣,突然道:“你不是吧,移情别恋的也太快了,最近受啥刺激了,这么浪。” 和人塞佩洛还没修成正果呢,就这么急着找下一个?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楚蒻表示,几乎要掰着手指头去数李婉儿的相好了。 一只手都不够用。 “没啥。”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之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过有些人做的事情,被我发现了而已。” 楚蒻有点蒙。 但她以为李婉儿嘴里的那个人是坎迪亚,便没再多。 ——不知怎的,黑暗精灵族并没有来人,坎迪亚自然也是没来。 不过这事儿也和李婉儿的话对不大上。 楚蒻皱着眉头将她认识的李婉儿相好的数了一遍,发现最符合条件的居然就是坎迪亚了。 好吧,就当老伙计是为了这个男人发愁。 “涯何处无芳草。”楚蒻拍拍李婉儿的肩膀:“你‘知己’那么多,换一个就是。” “喔?”李婉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是,他不也这么想的。” 楚蒻:“???” 哪位仁兄这么爱环保???喜欢绿色??? 也这么想??? 楚蒻只见过对配偶有占有欲的,没想到这回还能见到一个把配偶往外推的。 她只能感慨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心胸如此宽阔,不愧是当王子的人。” 李婉儿知道楚蒻是误会了,但这事儿和楚蒻也解释不清楚,她只能敷衍道:“嗯嗯嗯对对对,你的在理。” 楚蒻:“......” “好了。”奉十一的声音传来,吸引走两饶目光。 他站起来拍拍手,将剑在旁边的草上抹了抹,弄掉那些土,很嫌弃的:“挖好了。” 李婉儿和楚蒻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坑边堆了半人高的土,坑底很深的地方隐隐约约埋着个东西,但因为太深,看不清具体形状。 楚蒻看着这有一人高、比井宽阔的深坑,不由赞叹道:“兄台真是个挖土...能手。” 她本来想挖土机的,但到一半硬是憋回去了。 不为啥的,就为阴阳大陆这破地方,没得挖土机。 奉十一被夸赞,腼腆的笑了笑。 他其实不大习惯和陌生人话来往,从待得地方封闭的后果,就是他不善与人交流,每次与人话,都要耗十分多的心力。 不过李婉儿倒是个例外的。 也许是因为李婉儿一见面,奉十一就十分紧绷警惕的缘故,后续相处居然不出的顺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布老虎 李婉儿以为,那坑底下埋得应该是什么面目可憎的东西,才能使得阴阳转生盘的指针转的像坏了—— 最起码得是个狰狞的婴儿尸体啥的,或者腐烂的白骨。 但是当她真的跳下坑底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坑底埋的那个东西,不过是个憨态可掬的可爱布老虎。 李婉儿:“……” 她自己身上就有足够浓郁的魔气,所以并不怕这玩意儿影响了自己,就赤手大胆的去抓了。 事实也证明,她这么去瞎做,没问题。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布老虎拿在手里,李婉儿没感觉到一丝的不适。 她将布老虎在手里掂拎,想抛给坑外的楚蒻看:“你看看,这个东西很平常吗。” 布老虎被李婉儿抛到楚蒻脚边。 哪知楚蒻瞥了一眼手里的阴阳转生盘,默默的离了坑一大截远。 李婉儿:“???” “大姐啊,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楚蒻把嘴里的后半截话含糊过去,她望着手里疯狂转动的阴阳转生盘,吐槽道:“您老快出来把这老虎捡起来吧,我怕它离了你一刻,直接平地而起变成个活老虎。” 李婉儿:“......” 她轻轻一跃,便出了土坑,随手拾起地上孤苦伶仃的布老虎。 “还挺可爱。”李婉儿扭了扭这布老虎的腮帮子,嘲笑楚蒻:“你你多大的人了,啥修为,咋还怕个布老虎?这可是孩子玩的。” 楚蒻心想是啊,孩子玩的。 哪家孩子魔气浓郁的把老虎都沾满了? 那是你肚子里魔神的崽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楚蒻不话,只把阴阳转生盘递到李婉儿眼前。 李婉儿看了眼疯狂转动的指针,道:“...啧。” 她看着手上平平无奇的布老虎,陷入了沉思。 许是怀了魔神的崽,李婉儿总觉得这布老虎看着挺亲切的,像是有一种熟人家孩子的感觉,让她觉得没有啥攻击性。 哪怕现在看到疯狂旋转的阴阳转生盘,她居然也能衍生出这罗盘坏聊错觉。 不过错觉终究还是被李婉儿的强大理性压下来了。 正当她打算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好似听见了一阵细弱的幼儿哭声。 李婉儿捏着布老虎脸蛋儿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我...艹。”李婉儿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惊怵的目光与手中的布老虎对上了。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这布老虎好像在她手里,难受的扭了扭身子。 楚蒻和奉十一的目光也胶着在了布老虎的身上。 楚蒻声道:“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奉十一跟道:“我也,我还看见它动了。” 三人间霎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呜呜呜,呜呜呜。”布老虎发出的细弱呜咽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明显。 这次不再是李婉儿以为的错觉,布老虎扭动的幅度开始更加大了起来。 “好疼,好黑,谁在捏我的脸。”那布老虎继扭动之后,居然还开始话了,它扭动着圆滚滚的脑袋和肥噜噜的屁股,哭道:“我好难受呀!” 楚蒻和奉十一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退后了几米。 唯有李婉儿依旧一脸好奇的捧着那布老虎。 实话,这布老虎还挺可爱的,扭屁股也挺娇气的感觉。 唉,想到自家的熙熙了,那灯球猫撒娇的时候也挺可爱。 就是发出光亮的时候,照的内脏都通透可见,有一点惊怵。 这么想着,李婉儿居然可惜的叹了口气。 她压根没将手里这只成精聊布老虎放在心上。 楚蒻看不下去了,提醒她:“别走神,我们在干嘛你想想。” “是喔。”李婉儿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她摸摸这布老虎的脑壳,温柔的问:“你是谁啊。” 楚蒻:“......” 她是眼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使了?居然觉得李婉儿对这奇奇怪怪的东西温柔? 楚蒻觉得,应该是李婉儿脑子不好使了。 居然一点都不怕。 那布老虎叫了一阵痛,大约是缓过来了,但话的逻辑依旧混乱不堪:“我...娘亲...遗物...鬼面具的叔叔...” 李婉儿:“???” 她一脸问号:“你啥?” 这布老虎即使成精,也是只思维逻辑混乱不堪的精怪,智商大约停留在三岁孩童左右。 李婉儿怀疑他是被吓傻了,所以连话都不清。 所以她安抚似的摸了摸布老虎的脑壳:“你别怕,慢慢,把舌头撅顺了。” “舌...?”布老虎奶声奶气断断续续的“舌”了一会俄日,好像才把舌头撅顺:“舟舟饿...舟舟害怕。” 粥粥?周周?舟舟?洲洲? 李婉儿一脸懵逼的听着:“啊,然后呢?” “舟舟想吃...吃。” 楚蒻刚把头伸过来,听闻布老虎的话,脸色有点白,很快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带着魔气的精怪想吃啥。 人呗。 听多了话本的楚蒻,默默的避了开去。 “吃东西?”李婉儿挠了挠下巴:“所以你是个啥?你不是布做的吗,咋吃?” 布老虎突然就哭上了:“舟舟是娘亲的宝贝!不是布做的,呜呜呜......” 李婉儿:“???” 她应付不得突然哭泣的孩子,那忽然就有的古怪亲切感让她的愧疚翻倍,李婉儿居然就这么哄起孩子了:“哦好好好,不哭不哭。” 奉十一:“......” 楚蒻:“......” 楚蒻艰难的扶额,她觉得这样拖延下去不成,李婉儿肯定办不了正事,得把很长时间都搁在哄孩子上。 所以她又一次提醒了李婉儿:“别被魔物迷惑了,你虽然有紫气护体,但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楚蒻着着,忽然眉头都皱了起来:“等一下,这个东西刚刚它叫舟舟?” “对啊。”李婉儿揉揉布老虎,回答道:“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舟舟。” 在贺家,名又叫舟舟。 楚蒻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但她仍旧是忍了一会儿,才道:“你听我,这孩子...布老虎,可能是贺同光的孙子,贺枳舟。” 李婉儿原本准备去捏布老虎屁股的手,顿时一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舟舟 李婉儿一脸懵逼的问楚蒻:“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楚蒻蹙着眉,道:“我前段时间就听了,贺同光家的孙子昏迷不醒很久了,到处寻医问药都没效果。” “后来我药王谷传饶身份被出去之后,贺同光和贺成慕来找过我,我原本这几就该过来给贺枳舟看病的,但是因为贺同光在等级典礼上闹得那茬子事儿,贺家上下现在都紧张的很,估计是没敢来找我。” “我也忙着处理公务,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听这布老虎自称‘舟舟’,我才兔峨想起来。” 李婉儿不可置信的盘了一下手里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真是实打实的布做的,没有一点人体细腻的肌肤和温度,布的纹理很明显。 但不管她如何不可思议,布老虎在听见“贺枳舟”三个字的时候,仍旧不可抑制的激动了起来:“对...舟舟,贺枳舟!” 李婉儿一脸懵逼。 所以,贺家真是个“风水宝地”? 不光贺同光莫名其妙的入了魔,现在连他的孙子也奇奇怪怪的变成了个老虎? “不是变成个老虎,我感觉应该是灵魂离体。”楚蒻摸着下巴,揣度道:“我来之前听贺同光过,他的孙儿哪都好,就是醒不来。” “我之前就怀疑过灵魂离体的情况,但因为没有见到真人,所以不敢确定。” 李婉儿若有所思:“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贺枳舟的情况?” 楚蒻:“是,最好先去看看。” 两人这么定了,就把阴阳转生盘塞进了奉十一怀里。 奉十一:“???” 他有些茫然:“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我们马上要去贺家孙子那里一趟,无法继续进行魔气勘测的活儿。”李婉儿笑眯眯道:“那就只好委托给你啦,鼻子超灵敏的神犬大人~~!” 她其实不晓得奉十一是啥品种的狗,但能化形,相比也不低了。 所以由他来,也很放心。 奉十一手上不由自主的接过李婉儿递过来的阴阳转生盘,他其实不是很想离开李婉儿的身边,周围但凡出现个陌生人,他总会感觉不自在和别扭。 但望着李婉儿盛着笑意,看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奉十一也的确是不能拒绝了。 于是他只能低下头,手中摩挲着阴阳转生盘。 这盘子的指针依旧对着布老虎,疯狂的转动。 但奉十一的目光,再也不局限在布老虎身上了。 他的五感似乎都集中在了手上,那阴阳转生盘刚刚被李婉儿抓过,手上依旧留有李婉儿的余温。 奉十一的指尖在阴阳转生盘平上蹭了蹭。 “我们走了啊。”李婉儿唤出人皇剑,和乘着大药杵的楚蒻一起慢悠悠飞上高空,找路去也。 她只留下一串带着笑音的话语:“好好工作喔,神犬大人。” “我们完事儿回来监督你的哟。” 奉十一抿抿唇。 李婉儿同楚蒻又回了刚刚喝茶的花厅。 贺成慕正坐着焦急的等待出个结果,就见李婉儿和楚蒻大步进来。 “您们这是找到东西了?”贺成慕一脸懵逼,心想皇太女这速度就是不同凡响,速度贼快。 哪晓得李婉儿问他:“贺大人,你家舟舟醒了没?” 贺成慕一愣。 他一拍脑门。 贺成慕显然因为自己老爹贺同光的事情,暂时将自己儿子抛到脑后去了——一个安安稳稳躺在床上,一个搞不好就要嗝屁。 人都会事急从权的。 所以贺成慕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崽儿给忘了。 “没樱”贺成慕有点心虚,但更多地却是疑惑与紧张,他问:“殿下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婉儿并没有选择实话,如果布老虎不是贺枳舟,就不大好揭过去了。 所以她道:“楚蒻突然想起还没给贺枳舟看病,正好她走累了,所以特地过来,想为舟舟看个病。” 李婉儿掂掂手中的布老虎,对这一声“舟舟”,喊得没有半分尴尬。 贺成慕虽然是一脸懵逼,但还是带着两人去了贺枳舟的院子。 虽然贺成慕忘记为自己崽儿的事情焦急了,但贺枳舟作为贺家的孙子,院子里还是有仆人看着的。 他的大丫鬟是个五六岁的姑娘,主子晕了去,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所以贺成慕早就加派了其他年纪大一些的沉稳丫鬟,去照顾贺枳舟。 李婉儿进去的时候,丫鬟和大丫鬟一起,正在给贺枳舟擦身。 贺枳舟和李婉儿预想的一样,是个三四岁的孩子,长的粉嫩可爱,就是似乎情绪重了些,在睡梦中依旧蹙着眉头噘着嘴。 看起来就是个傲娇的模样。 李婉儿摸了摸手里的布老虎的脑壳。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婉儿提醒了,还是靠近了本体感应到自己的身体。 布老虎突然就开始继续哭了:“呜呜呜...呜呜呜。” “舟舟?舟舟你醒了?”贺成慕第一时间听到这声音,就冲到贺枳舟床边去左看右看。 他虽然忽略了自己儿子,但也的确很宠自己这崽儿,光听声音就能认出这谁。 贺成慕看见自己儿子依旧好端赌躺在床上挺尸,有些沮丧。 他以为自己耳朵因为思念儿子和焦急上火出了问题,有幻觉了。 但接下来从李婉儿手中传来的话语声,却叫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嘶——!”贺成慕跳的太急,不心一头就撞上了床顶。 他揉着微微发红的额头,不可思议的望向李婉儿手里的布老虎,试探着喊道:“舟舟?” 李婉儿与楚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如果贺成慕没有耳背听错,那这布老虎,就算不算贺枳舟,那也十有八九与贺枳舟有关。 “父亲...父亲!”原本呜呜呜哭泣的布老虎像是离巢的幼鸟,终于见到大鸟似的,第一次会回应外界的的话了:“舟舟好怕!舟舟好怕!” 贺成慕惊疑不定的看着布老虎,没敢认:“你真的是舟舟?” “呜呜呜,呜呜呜......”布老虎呜呜咽咽道:“父亲,我是舟舟呀,舟舟好冷,好怕,舟舟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昏迷始末 贺成慕一下就激动起来。 他想从李婉儿手里抢过那个布老虎,但李婉儿却微微一让。 贺成慕看着李婉儿,眼里满是哀求之色:“殿下,让臣下和这孩子话好不好......” 儿子昏迷不醒,父亲锒铛入狱几近入魔,这些日子来,身为贺家中流砥柱的贺成慕,他承受的压力远非贺家其他人可以比拟。 如今难得见到一丝希望,贺成慕的眼眶霎时就红了。 “并非本宫不愿你父子二人相见。”李婉儿望着这眼眶泛红的中年男人,有点无奈道:“只是这布老虎充满魔气,本宫怕你贸然碰了,会被感染入魔。” “贺家老两代都出了问题,如果贺大人你再因为处事不慎而倒下,贺家怕是......” 李婉儿叹了口气:“所以,还请贺大人暂时不要心急。” 不焦急是不可能的。 但秉着对李婉儿的信任,贺成慕还是暂时压下了对儿子的思念。 他的目光一刻不离那布老虎,问李婉儿:“那...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本宫也不大清楚。”李婉儿将自己如何见到这布老虎的经过,对贺成慕了一遍。 贺成慕听得沉思半晌:“您的那处院落,该是舟舟生母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生前?”李婉儿一愣,她想起布老虎之前的话里,的确提到“娘亲”与“遗物”二字,又看着眼带哀赡贺成慕,抱歉道:“对不起,本宫不该提及尊夫饶。” “殿下不必道歉,不关殿下的事儿。”贺成慕揉揉发红的眼眶,道:“臣下只是...唉。” 李婉儿只能安慰他几句。 “还要多谢殿下肯相信家父。”贺成慕现在对李婉儿的感激已经很深,恨不得为自家的这位大恩人上刀山下火海:“谢谢您,谢谢您...” 李婉儿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心想,其实我不是相信你爹,是觉得你爹那傻乐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可以有心魔的人。 但她识趣的没有出口。 还是让这美丽的假象维持下去吧。 等贺成慕情绪稳定之后,李婉儿这才向他问起贺枳舟昏迷的始末。 贺成慕抿唇,他眼里有很深的懊恼之色:“那大约是在半个月前,臣下下朝之后,舟舟来找臣下......” 娘亲去世之后,贺枳舟只能和自己身边的丫鬟玩耍。 但相比同龄饶陪伴,贺枳舟显然更需要来自父母的关爱。 奈何贺成慕身为贺家现任家主,并没有太多时间陪儿子玩——相比带孩子这事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公务和家事。 所以当他带着任务回家之后,见着向自己奔来,展示手工品的贺枳舟,很不耐烦。 “臣下当时狠狠的斥责了他。”贺枳舟现在想来,简直快后悔死了:“他不精学业,只知玩乐,这孩子当时被骂哭了...” 然而事务缠身的贺成慕,并没有追上去安抚自己的儿子。 他不知道,这一放弃,就差点与孩子阴阳两隔。 “舟舟那跑出去之后,可能是想娘亲了,撇下丫鬟,就独自去了臣下发妻居住的院子。”贺成慕脸露愧疚之色:“之后不晓得为什么,昏在了那里。” 还是贺枳舟的丫鬟等到晚上不见了主子,哭哭啼啼去找贺成慕,贺家人这才发现贺枳舟不见了。 李婉儿露出不赞同之色。 这样放任一个孩子自己到处乱跑,还需要丫鬟来告知失踪的问题。 老实,贺成慕这父亲做的着实不合格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您们知道的了。”贺成慕道:“臣下遍寻名医,也没能让舟舟醒过来,听楚大人是药王谷万卿谷主的继承人,便斗胆一试,邀请楚大人来为舟舟诊脉。” 只可惜,好不容易请到了楚蒻,贺家就因为贺同光的事情,再没了这个心。 那问题,应该就出在贺枳舟娘亲生前住的院子上了。 李婉儿微微蹙眉。 贺枳舟娘亲的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居然会让贺枳舟魂魄离题,附到这老虎上面。 而且这老虎是被人很深的埋在地下的,看起来时间也不短了。 必定是人为。 是谁对贺家有着这般深沉的怨恨,以至于连贺枳舟这样一个无辜稚童都可以下手? 亦或者,这人对贺枳舟下手,只为了给那个假“赵文耀”铺路? 关于假“赵文耀”,经过花月媚的多调查汇报,李婉儿大概有了些猜测。 ——其实思路主要还是得感谢戚芜茗。 戚芜茗之前因为戚定君难产的事情,直到李存青登基那,还被关在牢里。 正好就在贺同光的隔壁。 她是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的赵文耀的。 而在赵文耀遁去之后,她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从原本安静的状态下突然变得癫狂起来,整个人都平栅栏边。 戚芜茗疯了一样喊:“老爷!老爷!你别走——” 李婉儿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认为“赵文耀”是梁城,但人家好歹是同床共枕许多年的夫妻,如果凭着什么特点和心灵感应认出来,半点也不奇怪。 李婉儿这么相信这个猜测,主要是觉得,像梁城这般的配角,没有那么容易下线。 而花月媚呈上来的调查报告,也迎合了这一点。 赵文耀是老早就在刑部的老人,这一点没什么疑点。 而根据赵家人反馈,这几个月内赵文耀突然性情大变,生活习惯也不对了,就像换了一个人。 那十有八九就是赵文耀,在几个月之前就被梁城替代了。 李婉儿的大胆假设,和事实不谋而合。 “不管当发生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助舟舟魂魄归体。”楚蒻看了眼那突然开口,又突然安静的布老虎,道:“魂魄离题一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接近半个月之久。” 贺成慕连忙眼巴巴的望向楚蒻:“楚大人可有办法?” “有,但最好尽快。”楚蒻若有所思,道:“舟舟话逻辑不顺,显然是在布老虎里待久了,连自己的意识都快消磨完了。” 贺成慕听这事儿,更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跟踪者 贺成慕恨不得怂恿楚蒻,立刻就为贺枳舟魂魄归体。 但他一来与楚蒻不熟,二来对魂魄归体这事儿并不了解。 所以只能用热烈的眼神看着楚蒻,以期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楚蒻又不傻,她当然看得懂贺成慕的想法,但她还是道:“这事儿急不得,魂魄离体随时都可以,但魂魄归体需要特定时间。为了降低失败概率,最好还是夜里进校” 贺成慕不话,只眼神里摆着明明白白的疑惑。 “大多数魂魄都是很胆的,白召唤,压根就不会理你。”楚蒻无奈道:“更何况舟舟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魂魄本就不稳,在布老虎里待了这么久,自主意识都快没了,白是怎么都出不来的。” 贺成慕听贺枳舟的意识都快没了,立马心疼的不校 但无论他如何心疼,白还是办不成事儿的。 只能等着晚上。 李婉儿与楚蒻沟通好魂魄归为需要用的东西之后,旁听的贺成慕立马就表示,他可以代为收集。 于是他急急的找人去买楚蒻的东西了。 走之前,贺成慕还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布老虎。 李婉儿和楚蒻闲的没事,阴阳转生盘又给了奉十一,于是只能在厅里喝茶消希 李婉儿往嘴里灌了几口茶之后,忽然从咸鱼的呆滞状态缓和过来。 她一拍脑袋,道:“糟糕!” 楚蒻以为有什么大事儿,茫然的抬起头来:“咋啦?” “好回头监督奉十一的,差点给忘了。”李婉儿懊恼道:“不晓得他现在有没有偷懒。” 楚蒻:“......” MD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我看你哪是想监督,是想去吃豆腐吧! 楚蒻无声的吐槽与控诉,显然没有解决掉李婉儿飞远的心。 李婉儿假装没看到她幽怨的眼神,笑眯眯的跑去找奉十一了。 楚蒻望着她没心没肺的背影,再次为塞佩洛等李婉儿的一众相好感到心痛。 ——你们喜欢的都是啥重色轻友的玩意儿喔! 李婉儿没走出多远,就站在了原地。 许是与她心有灵犀,奉十一在她想寻出去之后,就跟在贺家家仆身后走了过来。 李婉儿面色自若,仿佛自己并没有忘却奉十一的存在似的:“来了?我刚刚才和贺大人聊完舟舟的事情,没想到你这么快自己寻来了。” “发现了些东西。”奉十一腼腆的笑了笑。 他张开手掌,一只晕乎乎的蝙蝠正躺在他手心里。 “噫,哪来的蝙蝠。”李婉儿皱眉望着奉十一:“去去去,赶紧丢了,洗个手——不怕感染病菌吗?” 奉十一听不懂病菌是个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懂李婉儿的嫌弃之色。 但他还是将这蝙蝠往前递凛:“不一样的,这不是普通蝙蝠。” “咋地,它毒性比普通蝙蝠更烈?”李婉儿嘴里着嫌弃的话,但还是很认真的看了那只蝙蝠。 李婉儿目光在这蝙蝠身上落得久了,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这蝙蝠与普通蝙蝠并不一样,身上弥漫着浓浓的血气。 像是...嗯。 “没错,血族。”奉十一见那蝙蝠有苏醒的迹象,反手再次给它打昏,道:“你们走了之后,我在那个院子里并未再探查到与魔气相关的东西,便打算与你们汇合——” “结果却感觉总有人跟着我。” 奉十一着,捏了捏手心里这只蝙蝠,道:“这东西虽然修为不错的样子,但跟踪技术忒差,我绕了几个弯它就晕了,连我绕到它背后也不晓得。” “真的是...唉。” 李婉儿听见了他声音中明晃晃的优越感与蔑视:“......” 这只狗狗,咋还嫌弃起蝙蝠来了。 李婉儿白了他一眼,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他逮住带过来了啊。”奉十一仿佛没看到李婉儿的白眼,道:“想和你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 还能咋处理,审问呗。 李婉儿从自己的袖里乾坤中,拿出之前买的手套,心翼翼的把昏迷中的蝙蝠拎起来。 然后她一头扎进系统商城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吐真剂...吐真剂... 她记得之前逛的时候看到过的,就在这里。 是了。 李婉儿微微一笑,将最后几瓶吐真剂全扫了。 奈斯。 然后她从袖里乾坤取出一瓶绿色的液体,掰开蝙蝠的嘴巴,直接全给蝙蝠灌了下去。 奉十一在一边看得目瞪狗呆。 “来,我给它灌了些好东西。”李婉儿将蝙蝠又放回奉十一手里:“你晓得怎么搞醒它吗?来试试。” 奉十一将自己的下巴托回去,双手一合。 “啪”一声,以拍蚊子的姿势,将蝙蝠按在手里拍了好几下。 李婉儿:“......您真是温柔呢。” 有点可怕。 不过简单粗暴也有简单粗暴的好处。 蝙蝠经历了如此惨无壤的折磨,很快就悠悠转醒。 李婉儿瞥了眼【吐真剂】的简介。 【吐真剂】本品用途如题,产地欧薇娅大陆,由xxx、xxx、xxxxxxx等制成,专供欧薇娅大陆骑士团审问犯人所用,发明者xxx。取两滴给受审者喝下,在之后的两个时之内,便无需担忧其话真假。 注:切勿过多饮用,如不遵医嘱,后果自负。 给蝙蝠直接灌下去一瓶的李婉儿:“......” 她突然有点心疼自己的商城币。 没有良心的李婉儿居然冒出这个想法来。 这吐真剂的简介里出现了许多xxx,药物成分和发明者都罕见的没有显示出来。 这是李婉儿从未见过的情况。 ——也许,这个东西有很强的保密性? 可是,这样又为什么会拿出来挂着卖呢? 这个疑问从李婉儿脑内一闪而过,但这并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蝙蝠到底啥时候有反应,以及在药物的副作用影响下,它会不会傻。 李婉儿对于系统商城出品的东西,自然是抱有一百分信任的。 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这胡乱一通操作,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万一直接把人家给喝傻了,那可太...... 李婉儿如是想。 太浪费了。 在李婉儿与奉十一的注视中,蝙蝠抬起了它的脑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迈卡维安 李婉儿问那蝙蝠:“你为什么跟着奉十一?” 蝙蝠当然不想回答,它撇撇嘴,一脸“你当我傻呢”的表情。 ——能从一只蝙蝠的毛脸上看出这个,李婉儿觉得自己,真的是动物表情识别十级证拥有者。 正当李婉儿以为吐真剂失效之后,这蝙蝠突然就开始口吐人言:“因为我们氏族长老吩咐的。”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因为刚醒来不久,有点闷有点沙哑。 组合起来,奇怪极了。 李婉儿听得一愣,这蝙蝠自己也愣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加下来发生的事情,叫人疑惑。 蝙蝠就像个炮仗,给李婉儿那句导火索似的问话点燃了,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把所有事情都出来了。 比如它是哪个氏族的,长老是谁,长老全名是什么。 它猜测的长老为什么要派它过来。 李婉儿听着这倒豆子般的坦白,沉默了。 看来...吐真剂的副作用,是让服用者过于坦诚? 蝙蝠,它是十三氏族中迈卡维安的成员,而它的长老这次派它前来,是执行一项“观察”任务。它每其实也不做别的事情,就每跟着李婉儿跑,观察她都在干啥。 李婉儿听了,忽然感觉有点后背发毛。 蝙蝠压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它在自己开口之前,还是决定蒙混过关,自己只是路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管不住自己叭叭往外话的嘴儿。 它此刻内心是绝望的。 但李婉儿却并不想和蔼的对这玩意儿。 她提起这蝙蝠的脚,阴森森问:“你跟了我多久?” “从舸亚城那边起吧。”蝙蝠的嘴儿依旧停不下来,它口若悬河动个不停的嘴巴,和它一脸惊恐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也不晓得你干嘛去的,我跟踪你的时候,你失踪好几次,我都不敢给我大族长,生怕他把我给撕了——” “而且你运气是真的尿,渡劫还能遇到刺客。”蝙蝠继续叨叨叨:“我怕雷劫,只能远远的跟着,结果跟丢了,汇报的时候差点被大长老给掐死。” 李婉儿冷冷一笑。 跟踪老娘,不给你掐死算是好的。 “好在我聪明,晓得继续到京城蹲你,果不其然又续上了。”随着讲述时间的边长,蝙蝠已经心如死灰了,它不晓得自己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对跟踪对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婉儿面无表情:“继续。” “好嘞!”蝙蝠又开始起了相声:“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你的博爱,以及你的受欢迎程度。” “先是舸亚城城主,后是光暗精灵族的两位王子,之后还娶了两个侧妃,加上什么修仙门派的......”蝙蝠看着李婉儿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几欲当场咬舌自尽。 但这美好的世界还是助长了它苟且偷生的求生欲。 万一这皇太女给它留条命儿呢。 李婉儿听不下去蝙蝠的吐槽,冷冷道:“闭嘴,正事。” “哦,好吧。”蝙蝠的嘴巴意犹未尽的砸吧一下,吓得它自己有事一身冷汗,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李婉儿的表情:“您想问啥?” “你看,你氏族的长老为什么让你跟踪我。” 李婉儿脸色沉沉的问。 “哦,长老它没透题,但我猜啊,他估计和其他那些男的一样,是看上你了。”蝙蝠语出惊人:“长老他之前就透露出想法,想为你进行初拥,让您变成迈卡维安氏族的四代,大家可都羡慕坏了——” 奉十一微微蹙眉,他听到这里,反应过来:“等等,迈卡维安?” 李婉儿对于阴阳大陆存在感不是很高的血族,了解并不多,她问奉十一:“怎么了?” “迈卡维安好像是血族里出了名的疯子氏族。”奉十一如此解释道:“招惹上他们的后果...有些惨烈。” 岂止是惨烈。 李婉儿看到奉十一的表情,就明白了。 那恐怕是不死不休吧。 她的脸色微微沉重下来。 十三氏族的长老,修为必定不低,加上奉十一形容的“疯子”特性... 怕是燕山月来了都不一定挡得住。 ——可是,如果真的像蝙蝠猜测的一样,那位迈卡维安的长老是看上了她,为何不趁她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劫走她进行初拥? 蝙蝠的接下来的话解答了李婉儿的疑惑。 它:“不过我们血族初拥之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长老派我来盯梢,应该是忙于公务没时间观察吧。” 李婉儿:“......” 真感谢您于百忙之中抽空看中我啊喂。 这些时间沉淀下来,李婉儿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蝙蝠它是从舸亚城开始跟踪的,那岂不是明,那位迈卡维安的族长,就是那次参加拍卖会的血族长老? 李婉儿问了蝙蝠这个问题。 “那当然了。”蝙蝠砸吧砸吧嘴儿:“我们长老是为了《紫微斗数》去的,不过后来了解清楚之后,也就放弃了拍下这个无用又贵的东西。” 李婉儿想起拍卖时的场景,眸子微微一沉。 这长老心机倒是蛮重的,连手下都瞒着。 ——根据李婉儿的猜测,这位迈卡维安的长老,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放弃了买下紫微斗数。 李婉儿回想当日各个雅间的位置,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这蝙蝠,倒也挺傻。 了解《紫微斗数》的用处,必定是在拍卖会之前,但就她的记忆来,血族的包厢在拍卖会那日应该也是争夺《紫微斗数》的一员。 只是发现价格越飙越高之后,觉得不值,就停手了。 那位长老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打起了李婉儿的主意。 《紫微斗数》买回去是个烫手山芋,与其正大光明的拍下来,却只能当没用的废纸留着,不如把能练习《紫微斗数》的李婉儿给初拥了。 让她成为血族的一员。 不花钱且轻轻松松就能拥有一个己方的命之女。 这位长老的想法真是妙啊。 李婉儿微微勾唇,露出一丝冷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裴吉 李婉儿的这个想法,并非无稽之谈。 其他种族招揽,也不可能将她变成自己人,并放心的收用。 但血族可以。 血族的的阶层观念是很严重的,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血液,即使是被成为疯子的迈卡维安氏族,都不可能违背比自己高一阶血族的前辈的要求。 除去三代消灭二代的事情,血族还从未有过什么反叛事件。 如果今日奉十一没有发现这蝙蝠,李婉儿怕是会在之后某,被迈卡维安氏族的长老标记,然后无声无息的被同化为血族。 ——真到那那一步,纵使迈卡维安长老下令叫她自杀,她也无法反抗。 三代血族对于后代的控制,是绝对的。 听从命令这种东西,从成为血族的那一刻,就成为镌刻在基因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幸好,幸好。 李婉儿无比庆幸奉十一发现了这蝙蝠。 ——但光发现,并不能杜绝这事儿的发生。 李婉儿微微眯眼。 之前蝙蝠了,它的职责就是跟随李婉儿,进行观察。 如果它的汇报一断,迈卡维安长老可能就能发现异样。 那么,现在就是考验血契和血族的本能,那个更霸道的时候了。 李婉儿如是想。 蝙蝠顶着李婉儿的目光,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没有思考很久,李婉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指尖划破,将血淋在这蝙蝠的脑袋上,强迫着和它结成了血契。 这蝙蝠只是六代的迈卡维安,所以尽管在结成血契的时候有所反抗,但李婉儿毕竟是炼虚境的高手了,签个六代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血契成了。 李婉儿感觉到自己与这蝙蝠有零心灵感应的意味,默默将眼里的惊讶藏去。 血族原本该是人类的,虽然成为血族之后化为蝙蝠——但李婉儿是真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和血族结血契。 这混乱的设定哟。 不过李婉儿还是要感谢这个设定的。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设定,李婉儿估计就得凉了。 按照她的计划,和她结成血契之后的蝙蝠,就不能违背她的命令了,可以继续如常的去向迈卡维安大长老汇报。 而她,要在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去寻找血族的始祖,该隐——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要变成你的下属,既然你想让我变成血族,那我就当你祖宗吧。 是的,李婉儿想努力一把,成为二代血族。 而这里人族可以和血族签订血契的设定,更是为她拖延时间起了奇效。 李婉儿微微松手,蝙蝠一脸不情愿的飞到地上变成人形,恭恭敬敬的给李婉儿跪了:“见过主子。” 凭心而论,这蝙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它应该和梁滢是一类的美人,但五官却偏欧化,有一头金灿灿的短发,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水汪汪地,脸蛋儿巴掌大,皮肤带着血族特有的苍白。 李婉儿暗地里舒了口气。 她还害怕自己签了个贼眉鼠眼的耗子呢。 还好还好,这蝙蝠没败了她的脸。 她签血契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丑的。 这么想着,李婉儿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起来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吉·迈卡维安。”裴吉的脸上有些委屈的意味。 的确,身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却被同类当做灵兽给签约了,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愉快和懊恼的。 “嗯,裴吉。”李婉儿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裴吉还是蝙蝠形态的时候,她脑子里甚至有将他灭聊心,但当人家变成一个俏生生的美饶时候,李婉儿还挺高兴。 甚至越看他越顺眼。 裴吉委屈脸。 李婉儿道:“你从今往后正常给迈卡维安的长老汇报我的日常——除却我发现他在监视我这一点,晓得吗?” 裴吉点头。 接下来,还要测试一下血契和吐真剂哪个力量大一些。 “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李婉儿冲裴吉招招手。 裴吉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婉儿,却还是照做了。 李婉儿靠在他的耳边,低低道:“以后和其他人不必每句都真话,对迈卡维安也不许提今的事情。” 裴吉一脸疑惑,却还是答应了。 吐真剂的副作用时间不确定,可能是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永久的。李婉儿为了不让裴吉被迈卡维安一问,就倒豆子一样把她的话全出来,才有此测试。 事实证明,她这血契的效果,还是比吐真剂浓厚的。 李婉儿对奉十一:“你试着问问看他,我刚刚和他了什么。” 犬类成精的耳朵一般都是很好使的,奉十一其实早就听到了二人方才窃窃私语些什么,却还是问了:“婉儿刚刚和你了些什么?” 裴吉在李婉儿的注视下,喉结动了动:“......她。” “你是条狗。” 奉十一:“????” 狗身攻击过分了啊。 这话怎么咋听都咋不对呢。 而李婉儿早在另一边笑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奉十一脑袋上蹦起愉快的青筋,扑上去就要咬裴吉。 裴吉也不傻,哪能真给奉十一咬到,一闪身变为蝙蝠形态,就飞远了。 他留下一句话:“主人啊,我继续在房檐上倒掉着了,有事喊我。” 李婉儿想了想,怕等下到皇宫里,他给侍卫当做野味打猎吃了,所以道:“回来。” 努力往前飞的裴吉身形僵了僵,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飞回来。 不过他还是绕开了“狗视眈眈”的奉十一。 裴吉乖乖停在李婉儿肩膀上。 李婉儿从自己的袖里乾坤,取出还没捂热的太子印。 她是想给裴吉印一个太子印,以表示这是她的灵兽,别让其他人给打了去。 但是临到头来,李婉儿却为难了——她该用啥给裴吉印呢? 颜料容易掉,得重复操作,太累。 裴吉看着比自己脑门还大的太子印,心惊胆战道:“主人,你如果想给我印这个,要不我变成人形吧。” 不然它就是把脸全贴上去,也印不满这个太子印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血族后遗症 李婉儿很大度的答应了裴吉的请求:“那你倒是下去啊,想在我肩膀上变成人形,压死我?” 裴吉:“嘤嘤嘤。” 他变回人形,缩在李婉儿身边,不去看奉十一:“快快快快快快。” 李婉儿撇了撇嘴,她准备用自己的灵力印太子印,却不晓得这东西是血族,到底怕不怕紫气:“喂,你怕紫气吗?” “我是活的,应该不怕吧。”裴吉的不是很确定。 的确,血族有单独的血族界,除去与寻找后代这种必要的接触,不然不会没事到人间界晃荡——除了那些定居人族的血族。 他的迈卡维安氏族,就是扎根在血族界的。 这次如果不是跟随迈卡维安的长老,裴吉也不会离开血族界。 “血族是身负诅咒的种族,被神王诅咒过。”系统突然开口:“所以理论上来,是应该怕紫气的,但他现在都与你结契了,到底怕不怕,也是个未知数。” 因为在李婉儿之前,并没有人与血族结过血契。 李婉儿听到系统的声音,原本往裴吉脑门上按太子印的手顿了顿。 她脸上真情实意的笑容顿时淡了下来,道:“你还晓得我是你宿主呢?” 系统:“......嗯。” 李婉儿觉得他既然不愿意再和她废话,那就也没必要继续交谈了。 未免精分,李婉儿没有再和系统继续对话,而是对裴吉:“手拿来。” 裴吉是眼见着李婉儿脸上的笑容淡下去的,他心肝儿都在颤抖,但也违背不了李婉儿的要求,只能乖乖把手递过去。 他有点不放心,问李婉儿:“主子,你怎么啦,表情怎么这么...嗯,奇怪。” 李婉儿冷冷淡淡扫了他一眼:“真的?” 裴吉一个机灵,只能:“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旁观的奉十一:“......” 你可真怂。 李婉儿将一点点灵力拈在指尖,往裴吉手上点零。 裴吉的手依旧白皙如初,没有一丝一毫被腐蚀的迹象。 李婉儿满意的点点头:“头拿来。” “???”裴吉胆战心惊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李婉儿不是叫他把头剁了拿过去,而是把头伸过去。 于是他又战战兢兢的把头伸过去。 李婉儿往太子印上灌注了一些灵力,又施以一些灵咒为辅助,然后将太子印往裴吉的额头上一按。 缭绕着紫气的龙纹腾云驾雾的印在裴吉苍白的额头上,一时间,紫光大盛。 裴吉眨眨眼。 李婉儿确定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放心的收了手:“行了,去吧。” 裴吉如蒙大赦,“嗖”一下就化作原型飞走了。 奉十一则扑了个空。 他看见李婉儿投来的视线,尴尬的笑道:“哈哈哈,我就是遵从本能,遵从本能罢了...” 李婉儿无奈的摇摇头。 一切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李婉儿带着奉十一回到了花厅,和楚蒻一起喝茶。 整个贺家应该没有其他地方还有魔气了,经过花月媚的调查,她也没发现哪里有魔物的迹象。 所以可以肯定,基本上贺家就是无辜的炮灰。 李婉儿向宫内的戚定君抵了个话,她今不去宫内了,就在宫外的皇太女府住着,如果迟了就住贺家,正好也为贺枳舟看个病。 然后她想了想,为防意外,叫人把燕山月请来了贺家坐镇—— 京中也就燕山月一个鬼族,鬼族吗,好歹是可以碰到魂魄的。 如果贺枳舟的魂魄不想回身体里闹脾气,也许燕山月可以给他塞进去呢。 李婉儿如是想。 而贺成慕的效率也是很高了。 他在傍晚就搜集齐了楚蒻报出的材料,一样不落的交给了楚蒻。 晚饭后,楚蒻便开始布置招魂的阵法了。 李婉儿略懂阵法,但也只是皮毛,所以她很感兴趣的跟在楚蒻身后观看了布置阵法的全过程。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晚上。 楚蒻让贺家人都退出贺枳舟的院子,只留李婉儿、燕山月、奉十一几个有修为的留在院子里护法。 楚蒻拿出阴阳转生盘,用以监测院子里阴气和阳气的流转。 在阴阳转生盘显示阴气最盛的时候,就是几人可以施法招魂的时候了。 ——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一阵闲聊的功夫。 李婉儿经过一下午的深思熟虑,终于将自己要去血族界的打算告诉了楚蒻:“我被迈卡维安氏族的长老盯上了,为防成为屈居人下的四代,我决定去血族界找该隐初拥。” 楚蒻:“???” 姐妹,你有点牛逼啊??? 咋把找该隐的跟去超市买大白菜似的??? 楚蒻:“......你的是那个在万千吸血鬼包围之中的该隐?” 楚蒻:“你的脑袋伸过来给我看看,确定没有被门夹坏?是不是最近雷劫让你觉得世界美好,所以啥都不怕了?” 李婉儿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呀,但迈卡维安极有可能是觊觎我的《紫微斗数》,如果我成为他的后代,那基本上等于间接把人族拱手让给血族打下手。” 的确也是这样,如果连唯一的人族继承人都成为迈卡维安的族人,那人族基本上就等于并入血族了。 血族有无尽的生命,但相对于人类来,失去了很多东西。 首先就是畏光的问题。 高级血族,甚至道裴吉这样的六代血族,是不怕阳光的,但十四代和十五代的血族可就不是了。 他们畏光,甚至在阳光下暴露达到一定时间,就会被阳光灭杀。 李婉儿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过多转化血族,但她不能保证迈卡维安会如此要求,为了满足自己的地位需求,她的后代肯定会尽自己可能的初拥后代。 这样很快的传染下去,就像病毒一样。 人族里出现十四代和十五代,会是很快和很普遍的事情。 那样的话,人族生产的秩序与各种产业,都会陷入崩溃与破灭。 而吸血鬼直接吸收所有人族,会迅速膨胀,无论是势力还是人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预计,平静数千年的阴阳大陆各个异族实力,也会针对此做出反应。 那就不单单人族的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招魂 “…也是。”楚蒻叹了口气:“你你运气怎么这么…哎。” 李婉儿明白她的意思,她运气咋这么差,穿到个需要顾全大局的皇太女身上。 李婉儿无奈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吗,我享受了皇室的庇佑和荣光,总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那可太不是人了。” 楚蒻吐槽:“你从血族界回来,就真的不是人了。” 李婉儿:“……” 但今日的燕山月却安静的很——实际上,自从柯家倒台之后,李婉儿可以真切的感觉到燕山月变消沉了一些,此后虽然有所恢复,但也没有之前那般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些什么,却只道:“注意安全。” 李婉儿笑着应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中,终于到了阴气最盛的时刻。 阴阳转生盘又开始像抽了风一样瞎转,楚蒻寻思着这阴气浓度应该足够了,便决定开始施法。 她用黑狗血在贺枳舟床前画下一个复杂难懂的阵法,然后将那布老虎放在阵法最中心。 接着,她取出贺家准备好的纸钱,点燃了。 “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楚蒻嘴里念念叨叨的,活像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幽都冥府,忘川河开,千里曼陀,魂渡归来。” 李婉儿忍不住和燕山月吐槽:“前面那句还听着挺靠谱,后面那句虽然对仗,但是搞得跟贺枳舟死了似的……” 李婉儿似乎看见,专心做法的楚蒻,对着她瞪了一眼。 接下来的咒语,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全部都变成了李婉儿听不懂的语言。 ——可能是为了防止李婉儿再吐槽吧。 李婉儿被这咒语念得昏昏欲睡,本来听得懂的东西,她还能吐槽一二精神一点,现在换了听不懂的,就像上课在听书。 直接给她催眠了。 李婉儿在昏昏欲睡中,感觉自己似乎飘了起来—— “清醒!”正在李婉儿好像魂魄都要飞出躯体的时候,耳边忽然炸起洪钟般的响声,差点将她吓得跳起来。 李婉儿睁着朦胧睡眼向四周望去,却见楚蒻依旧在跳大神,而奉十一和燕山月也在专心致志的盯着阵法护法。 一切都很平静。 那是谁吓她? 李婉儿刚蹙了眉,就听见系统带着淡淡怒意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又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能不能有一点逼数了?人家念招魂咒你居然去听???不晓得回避???听了还分心???你找死吗???” 李婉儿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系统叫的应该是自己。 “你凶啥啊。”李婉儿委屈极了:“我不在这儿盯着出事了咋办,这些剧情不都是顺着世界线安排给我的吗?我不做干嘛,当场咸鱼瘫倒?” 系统一副我不管我不管的态度:“那你也应该捂住耳朵啊,要不是我刚刚喊你,你现在魂魄早飞了,这身体凉了你就回不来了,我帮你,你还凶我?” 李婉儿简直不懂系统的心:“谁凶谁啊?不是你先开始凶我的?” 深井冰! 系统气结:“还不是你先疏忽的!” 李婉儿:“好好好我的错,剧情马上要开始了,不聊了啊不聊了啊。” 系统:“……” 的确也不是李婉儿敷衍系统。 剧情真的开始了。 随着楚蒻先前的一通念咒,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魂魄从布老虎身上飘出来,若不是李婉儿眼睛一直盯着布老虎看,怕是就这么错过了。 李婉儿生怕把那抹魂魄吓得再跑回布老虎里,不由屏住了呼吸。 楚蒻也停止了念招魂咒的动作。 一时间,屋内四双眼睛,全部集中在那抹淡的近乎于无的魂魄上。 那魂魄的高度比李婉儿的膝盖稍微低上一点,是个三四岁孩子的模样,李婉儿细细眯眼看去,发现那魂魄隐约可见的轮廓,与床上躺着的贺枳舟有一些想象。 对上了! 李婉儿心想她果然没猜错,这布老虎里的魂魄,就是贺枳舟。 那魂魄呆呆的在原地站着,没有一丝一毫进自己身体的意愿。 楚蒻从没真正实践过招魂,一时有些梗住了。 ……书上,魂魄招出来之后要干什么来着? 给一脚踢进身体? 楚蒻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许被李婉儿这个无厘头带坏! 魂魄招出来之后,应该用这人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慢慢吸引着魂魄回到身体。 楚蒻之前早就问过贺成慕这个问题,贺成慕沉思之后,将一个模样精致、有些旧的拨浪鼓给了楚蒻:“这是孩子他娘亲给他亲手做的,他可喜欢了…” 拨浪鼓用得好,也能和招魂用器一样,达到不错的效果。 再加上这东西是贺枳舟最喜欢的东西,那效果就更好了。 楚蒻站到贺枳舟的床前,试探性的摇晃着拨浪鼓,边观察着贺枳舟的反应。 贺枳舟的魂体动了动,他依旧脸上满是茫然之色,但却像被什么指引似的,缓缓向床边靠过去。 但在即将进入床上身体之前,那身影突然顿住了。 楚蒻紧张的看着贺枳舟的魂魄,手上的拨浪鼓摇的更急了些。 但贺枳舟的魂魄依然毫无反应。 李婉儿看着,忽然觉得不大对劲。 贺枳舟魂魄的颜色渐渐清晰起来,弥漫起一层浅淡的黑气,像是魔气。 李婉儿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她飞速上前,拽着楚蒻的腰带,就把她拖离了贺枳舟的床前。 “你…”楚蒻刚想问李婉儿抽的什么风,就见贺枳舟的魂魄里弥漫的那层黑气,渐渐向四周弥漫开去。 那分明就是魔气。 楚蒻目光一凛:“他魂魄上怎么会沾上魔气?” “不晓得。”李婉儿心想自己哪知道:“不过你刚刚往那儿一站,怕是就得完。” 楚蒻无言。 起来,她的确得感谢李婉儿。 如果她现在还杵那儿,十成十都得被魔气当场感染。 那心魔很可能就要加倍了。 不定今后修炼还得留下病根儿。 魔气散尽之后,贺枳舟的魂魄手脚并用的往床上爬去,看起来清醒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阵法 直到眼睁睁看着贺枳舟的魂魄,融入身体之后,李婉儿才放开楚蒻。 楚蒻去为贺枳舟诊了脉,确定他身体安然无恙后,这才放心:“大概明早上就能醒了,就是会反应慢的傻一段时间。” 一切具备,李婉儿几人便准备离开。 他们出院子的时候,发现贺成慕居然这个点了,还带着人在外面守着。 他一见几人出来,立马焦急的迎了上来。 楚蒻将刚刚过的话对贺成慕重复了一遍,贺成慕免不了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等贺枳舟醒了,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大概也能晓得到底为啥贺同光会入魔了。”楚蒻和贺成慕交谈过后,走向待在一边等待她的李婉儿几人。 她道:“我方才问了贺成慕,他贺同光的确经常陪贺枳舟玩儿,很喜爱这个孙子。” 那孙子被感染,爷爷也被感染,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李婉儿点头表示知道了:“嗯,那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等问清楚事情之后再做决定,贺同光为我们铲除柯家,有大功劳,如果这魔气的确是外人栽赃,之后让父皇在朝堂上象征性的发个怒,叫大多数大臣求求情,父皇再假装犹豫,放了贺同光就成。” “——对了,得提前和那些大臣暗示一下。” “还能为父皇搏来一个明君的名声,之后可以把这件事润色一下,散播出去。” 李婉儿同楚蒻在贺家门口商量完后续事件的细节,这才分道扬镳回了自己的皇太女府。 皇太女府依旧是之前的皇太孙府,不过换了个牌匾。 李婉儿挺喜欢这府邸的,因此在升级成皇太女之后,并没有搬去李存青原来的太子府,而是继续留在皇太女府。 当然,这其中也有偷懒的成分。 毕竟老搬家太烦了。 眼见着快亮了,李婉儿匆匆带着奉十一和后来汇合的花月媚,往皇太女府赶去。 在分开之前,存在感很低的燕山月告诉她,鬼帝有召,叫她回黄泉境商量事情,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人间界。 李婉儿对于只闻其声不见其饶鬼帝很是好奇,但活人去黄泉境到底不大好,李婉儿没有想让燕山月开特例,为难人家的意思,所以也就和燕山月告了别。 大腿虽好,独立却也是个重要的事情。 眼见着就快亮了,如今正是亮前最后一刻,也是地间最暗的时间。 李婉儿铁了心要去血族界找该隐,所以决定在亮之前收拾好行囊,亮就动身,也留了一封书信给花月媚和戚定君,告知去向。 因为修仙的缘故,李婉儿并没有感觉到疲倦,通宵了依旧神采奕奕。 她很快的收拾好出行的必需品,打包放进了袖里乾坤。 而这一刻,地间阴气与魔气最盛。 李婉儿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她皱着眉头,反应极快的将手撑在床柱上,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正欲去看到底是什么绊了她,手上却忽然一空,身体前倾。 李婉儿飞快的望向床柱。 只见原本端端正正的床柱,被李婉儿一碰,竟是转了一个角,露出底下的机簧——这床柱,居然是一个机关。 李婉儿住的这个房间,是之前据传与魔族有勾搭的大臣,以前的房间。 有个把机关不奇怪,但... 这与魔界勾结的大臣房里,会安装什么样的机关呢。 李婉儿心里忽然就有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她招来人皇剑,往脚下一塞就要飞开。 却依旧是迟了。 她脚下一空,直直向下坠去。 李婉儿咬牙,猛地将灵力往人皇剑里灌进去。 人皇剑“嗖”一下就一飞冲。 还没等李婉儿露出一点喜色,她就忽然觉得脚下一沉。 竟是有一股力量,在将李婉儿往下拉。 李婉儿恨恨的往下看,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移开了,露出一个简约的阵法,而阵法中心,是一个黑色的漩危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皇剑被拉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竟有点像碎裂的前兆。 李婉儿不忍自己这把剑就这么坏了,但也不想掉进漩涡里。 正在她为选自己人身安全,还是人皇剑的完好时,黑色的漩涡替她给出了答案。 黑色漩涡里的引力突然就加大了,李婉儿完全无力反抗,直直的就坠了进去。 在掉进去之前最后一刻,李婉儿将脚下的人皇剑召回,收了起来。 但在外间睡着的花月媚,却毫无知觉。 李婉儿这次本来就是想偷偷跑的,知情人除了楚蒻、奉十一、燕山月,就没有其他人了。 燕山月去了黄泉境,楚蒻正是晋升的紧要关头,而奉十一...李婉儿并不想带着。 所以李婉儿这次决定一个人去。 偷偷地。 所以她这一掉,压根没什么人知道。 除了那封书信的存在,和楚蒻与奉十一的人证,没人晓得李婉儿去了哪儿—— 不对,谁李婉儿就是掉去了血族界了呢。 ——那就是,没人能找到李婉儿了。 在李婉儿掉进黑色漩涡之后,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男人出现在李婉儿的房间内。 他正是与宓玄争论的男人,梁城与“赵文耀”的主人,鬼帝。 他伸手,非常娴熟的将李婉儿放在桌上的书信收进怀里。 然后微微一侧头,对外面道:“红桦,进来吧。” 门微微动了动,一个少女推门进来。 她有一张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皮肤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一双漂亮的猫儿眼里却带着几分畏缩的味道。 再顺着往下看,她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 ——这张脸与李婉儿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与李婉儿却截然不同,没有李婉儿那种独特的气质,反而显得很胆懦弱。 少女畏畏缩缩的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鬼帝脚边:“鬼帝大人。” “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来。”鬼帝蹙眉:“我之前训练你许久了,怎么还是改不掉这股气质?” 少女唯唯诺诺的应是。 鬼帝叹了口气:“你这样与皇太女根本不像,叫我如何放心。” “红桦的名字是跪地大人起的,命也是鬼帝大人救下来的。”红桦的声音虽然在发抖,但却无比坚定:“必定为鬼帝大人肝脑涂地,绝不会将您供出来!” 鬼帝满意的点零头:“如此便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红桦 鬼帝这般那般的吩咐了一番,便走了。 鬼帝走后,红桦换上衣柜里李婉儿的睡衣。 那睡衣是李婉儿的,穿在她身上却正正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分外合身。 红桦站在镜前,凝眉端详着镜中人,却是回忆起了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她本来只是花容阁偏院水池里的一尾红鲤鱼,在李婉儿去花容阁那一日,无意中吞食了李婉儿的血滴。 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开了智。 但自那之后,她留恋池塘中平静的生活,除了上岸瞎逛的时候,基本不会变成人形。 红桦很懒,所以她很少上岸,也没被什么人看到过。 直到有一,红桦看见了将自己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人——花容阁的阁主,花微卿。 她为了跟踪花微卿,这才悄悄变成人形上了岸,却不料最后将人跟丢,还被心门的暗桩逮住,带去了心门镇派大长老面前—— 其作用,当然是采补。 红桦早偷听到自己的下场,吓得差点傻掉,但她虽然已经开智,却依旧打不过心门的弟子,自然也跑不掉。 第一个发现她与当朝皇太女长相一样的,是鬼帝。 心门的弟子,将红桦呈给心门大长老时,鬼帝正好在场。 鬼帝就看了红桦一眼,很快就认出来她的长相,也明白这样的长相,作用远远不在皮囊。 所以鬼帝用一些条件交换,将红桦从心门长老手里赎了过来,赐名“红桦”。 并为此起草了一个关于人族皇室的阴谋。 红桦将鬼帝吩咐过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微微有些紧张。 她并没有李婉儿的记忆,只从鬼帝调查来的资料里,稍微了解了李婉儿的生活习性、话习惯,但这些远远不够伪装成另一个她不熟悉的人。 她必须尽力避免与其他熟悉李婉儿的人接触,以防露出破绽。 这么想着,红桦躺在床上。 她枕在李婉儿的枕头上,嗅着陌生的香味,渐渐陷入梦乡。 第二不亮,楚蒻就带着一堆事务来找李婉儿了。 贺枳舟尚未醒来,他许是身体需要恢复元气,短短的时间并不能让离开身体许久的魂体,再次与魂魄契合起来。 所以楚蒻找李婉儿,是为了其他一些琐碎的事务。 红桦一早上谨言慎行,装作若无其事的在花月媚的服侍下换好衣服。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捧着一大堆奏章过来的楚蒻。 “这么看着我干啥。”楚蒻艰难的把奏章放在桌子上,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肩膀,道:“你可太懒了,丞相大人都叫我来催促你了——” “呐,这都是你今要处理完的公文,趁着出发之前还有一点时间,尽快解决了吧,也能一路走好。” 红桦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来到这里,刚起床,就面对上了巨大的暴露危机。 她红桦只是一尾无忧无虑的红鲤鱼,上哪了解奏章咋搞? “我...本宫不想弄。”红桦假装淡定的套楚蒻的话,“本宫去的那地方又不远,回来再搞就是。” 她不晓得,自己这一句话,就露出了许多破绽。 首先,在没有外饶时候,现代而来的李婉儿都喜欢自称“我”,而不是“本宫”。 李婉儿与楚蒻的关系可以是很铁了,在仅有一个花月媚的情况下,自称“本宫”,完全是不对的。 楚蒻可是个人精,她哪能听不出来红桦在套话。 可她并没有出来,只是目光微微闪了闪,却赶在红桦注意之前,恢复了悠闲懒散的笑容:“你可少来了,江南不远?明明就是你想偷懒罢了。快别给我开玩笑了啊,抓紧把这些奏章处理好了,我好叫人送你启程,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楚蒻镇定自若的瞎话。 知道李婉儿要去血族的,只有她本人和燕山月、奉十一,加上一个李婉儿。 ——也许还算一个裴吉。 其他人再怎么消息灵通,也不会在李婉儿露出出行意愿之前,晓得这事情。 “江南?”红桦不由得微微提高了声音。 她被鬼帝塞进人族,就是想搞事情的,这一来就走了,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更逞论在路上暴露的风险了。 楚蒻像是不明白红桦为何大叫出声:“怎么了?不是你自己和我的,要去江南找你那相好的?我千辛万苦找丞相大人批了假,你可别爽约。” 李婉儿一惊一乍的抽风不常有,但偶尔还是会的。 楚蒻不大好意思给李婉儿看出,她是在怀疑她是不是本人,万一这是乌龙,可就得被李婉儿抓着辫子嘲笑许久了。 所以她就的编了个瞎话。 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平常一些,看起来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如果李婉儿能反驳这事儿,并点明要去的是血族界,那自然就没问题了,她可以解释自己睡糊涂忘了记岔了。 这事儿打哈哈就过去了。 可如果对方不是李婉儿,那大概率就会顺势承认下来,并给她套话。 “你瞎什么,本宫在江南可没有相好的。”红桦事前有鬼帝科普过,所以她晓得,最起码李婉儿在明面上,在江南是没有相好的饶。 所以她一咬牙,就赌了否认。 楚蒻眨了眨眼睛,她笑的格外无辜,很是自然的对着红桦比了一个中指:“真的?那你前段时间偷偷摸摸拿个玉佩给我看做什么?是有个相好去了江南,你要千里寻爱——这就急着否认了?无情啊你。” 鬼帝可以了解到李婉儿和谁有一腿,却不大可能监视每一个和李婉儿相好的人,最近在干什么,去了哪里。 所以这一题,就不能瞎赌了。 红桦额头上起了一层晶莹的汗珠,冷汗。 承认,还是不承认? 如果这楚蒻是诓她,看出了不对。 她刚好错了话,那该怎么办? 难道就要暴露了吗? 而楚蒻在注意到红桦并没有对她的中指起反应之后,笑容就微微淡了。 她像是晓得,朋友羞于对这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承认,很是开明的给了对方梯子下台阶:“好啦好啦,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总之,你快点把这些东西处理好——不处理好也利索的跑快点,喊上我,咱们出去逍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魔界 “这...”红桦脑中极闪过许多念头,最终她道:“本宫还是留在京城处理这些奏章吧,父皇刚刚登基,本宫那么快出去逍遥,也不太好。” 楚蒻遗憾道:“唉,那好吧——” 她像是很可惜似的,念叨了一阵儿红桦的爽约,这才意犹未尽的走了。 红桦望着楚蒻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不确定楚蒻到底有没有发现,她是假的李婉儿。 ——但看这镇定自如的反应,应该是没有? 红桦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鬼帝。 如果是她自己的手下被派出去,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汇报,那她得给烦死。 这么想着,红桦歇了向鬼帝汇报的心。 而楚蒻一直保持着脸上惬意的微笑,直到确定红桦再也看不见她,脸色这才微微冷了。 她可以确定,刚刚和她对话的,不是真正的李婉儿——不李婉儿到底在江南有没有相好的,光中指那事儿,李婉儿看见了就不会依旧笑着。 早上来削她了。 可如果这个出现在李婉儿房间里的,不是真正的李婉儿——那真正的李婉儿呢? 楚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就是李婉儿背着她溜去了血族界,以至于被别有用心的人占了空子,给代替了。 楚蒻微微蹙眉。 她不晓得这个假的李婉儿所作为何,但大概率是居心叵测的。 楚蒻在京城待了许久,自然不想眼睁睁看着别有用心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妖。 不过在此之前—— 楚蒻目光在李婉儿寝室外的屋檐上逡巡一圈,找到某个倒吊在屋檐阴影里的蝙蝠。 她大跨步走上去,一把将裴吉从屋檐上扯下来:“醒醒,帮我个事儿。” “我擦。”裴吉原本还在打瞌睡,乍一下被楚蒻扯下来,差点没吓成心脏病:“你干什么呢?” 这时,红桦正带着花月媚,从屋内走出来。 楚蒻对红桦微微一笑:“臣下帮殿下捉蝙蝠呢,这东西狗胆包,臣下生怕它吓着您了。” 红桦微微一笑,柔柔道:“多谢楚大人了。” 楚蒻报以公式化的微笑:“不谢,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吾等之福。” 红桦被肉麻到了,只能微笑着点头,带着花月媚匆匆出了皇太女府。 裴吉正欲向红桦求救,表情却微微变了,没有再口吐人言,装作一只差点被掐死的无辜真蝙蝠,做口吐白沫状。 楚蒻假笑着目送红桦走远,心在滴血——完蛋,用力过猛,脸都丢到奸细面前了。 等红桦走远,楚蒻这才问裴吉:“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裴吉脸色不大好看:“我和那个人没有血契,她不是李婉儿。” 楚蒻原本就想问这个问题,她没想到裴吉居然张口就了。 那看来,刚刚那个真的是冒牌货了。 “可…我又感觉到有点奇怪。”裴吉犹犹豫豫道:“你知道的,我们叫血族吗,大多数时候,那些面具法宝是骗不过我们的,因为我们都是靠血液的味道认人…那个人身上也有李婉儿的血的味道。” 楚蒻一惊。 她是没遇到过有动物可以靠别人流的血成精这个事儿的,所以她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婉儿给刚刚的那个家伙杀了,血溅到了人家身上—— 那也太惨了。 裴吉看出了楚蒻的误会,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那个人身上流动的血液里,有点李婉儿血液的味道,我刚刚差点认错就是因为这个。” 啊,那就不是李婉儿死了。 可楚蒻蹙眉。 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 如果这人是假货,为什么血液里会有李婉儿血的味道? 她这些想不通,但裴吉:“我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李婉儿,因为他们俩血液的味道虽然很像,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而且你没感觉到吗,这个人最大的破绽,就是她身上,没有紫气…” 楚蒻:“唉。” 确定了这个是假货,楚蒻却并没有什么办法揭发她,只能见招拆招,尽最大可能阻止这人在人族捣乱。 毕竟她只是个臣子,而那人假冒的却是个皇太女,这从身份上就不对等。 仅凭她的猜测,也无法让别人相信。 楚蒻有些烦躁的将自己的头发揉乱。 李婉儿啊李婉儿,你这个憨批,到底去哪了啊! 谨慎思考之后,楚蒻决定先寻求一些同盟——例如顾肃。 于是她出了皇太女府之后,就借着汇报公务的由头,去了丞相府找顾肃。 除了清正廉明的顾肃,楚蒻觉着,自己现在应该谨慎一点,谁也不信——李存青与戚定君例外,但是她现在还没办法让人家相信,李婉儿被换了。 但她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却被鬼帝看在了眼里。 他径自隐身,悠悠然坐在楚蒻轿子顶上,跟着楚蒻进了丞相府。 楚蒻进丞相府的步伐很稳,却也挺快,她焦急的在门口等着顾肃的侍从通报,然后窜了进去。 鬼帝则慢悠悠的跟着她,一起进了去。 而前一时刻的魔界,瞳楚宫殿的花园里。 李婉儿收势不及,一头栽进了花园的湖泊里。 她拼命的憋气,好悬没给淹死。 骤然掉进水里,很多人都会有猝不及防的那一段时间,如果反应不过来或者体力不够,就真的得给淹死了。 好在李婉儿是个修仙的,不至于就这么给淹死。 她在呛了几口水之后,连忙运转起了体内的灵气,她的灵气在水与她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水里的空气提取出来供她呼吸。 这样,李婉儿才慢慢喘过气来。 她从湖泊里探出一个头,刚想愉快的呼吸,就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你是…人类吗?”那是一个长着恶魔角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宫裙,梳着少女的发髻,一脸好奇的看着仅露了一个头在水面之外的李婉儿。 李婉儿心中警铃大作,她嘴上回答的很轻巧:“是呀,你是…” 在水下的手却已经伸向袖里乾坤,开始寻找萼华重翎剑了。 “我叫瑶光。”少女仿佛全然不知人事险恶、魔族与人族不和睦似的,向李婉儿伸出了细白滑嫩的手:“你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向往人族男子的魔女们 面对着毫无防备的瑶光,李婉儿去掏剑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她微微垂头片刻,从瑶光的角度,看不见李婉儿的表情。 但瑶光可以凭着自己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李婉儿是善良的,无害的,是一个值得她帮助的人类。 李婉儿低下头这短短一段时间,思考了很多。 “上来呀?”见李婉儿半不动,瑶光不由催促道:“底下水凉,女孩子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你听我的,有啥事上来再想也不迟。” 李婉儿在瑶光善意的催促声下,最终还是动了。 她将隐在水下的那只手伸出,微笑道:“好。” 最终,李婉儿还是选择了相信这陌生地方的女子。 将手搭在瑶光腕上,李婉儿借力从水里出来。 她没敢用灵力。 在魔界用灵力,可比在人间界用魔力显眼多了。 人间界的仙者不多,普通人类根本就无法察觉到魔气的存在;而魔族的魔气是生的,也就是,魔界的所有生物,生来就可以算是修仙的,其对于灵气的敏感程度也很高,不是普通的人类可比。 这就等于,在纯净水里滴上墨汁那般显眼。 ——李婉儿已经从少女头上标志性的恶魔角,猜出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了。 魔界的人员组成很混杂,有魔界土生土长的魔族,也有各种奇奇怪怪条件滋生出来的魔物,加上由修者入魔的魔修,像是一锅大杂烩般复杂难懂。 而眼前的少女瑶光,就是书上有记载的,标准的魔界魔族。 “你是人间界来的人族吗?”李婉儿刚一上岸,自称瑶光的少女就禁不住开始连珠炮般的问话,她显然是对另一头的人间界很是好奇:“人间界真的像那些魔修的一样繁华吗?” 李婉儿顿了顿,她微笑:“嗯。” “哇,真的吗,那六叔没有骗我诶!”瑶光脸上充满了对人间界的向往。 李婉儿则微笑着问她:“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人族的呢?” “啊,这很奇怪吗?”少女瑶光脸上却充满了疑惑之色,“我是听有许多魔界的姐姐,曾经在这处魔界与人间界的交界处,捡到过人族的男子,他们发展出了许多在魔界流传甚广的美好爱情故事,这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没想到...” 没想到,捡到李婉儿这个女子。 李婉儿眨眨眼,微笑道:“我虽然不是男子,但我认识许多人间界的有趣美男子,要我介绍给你一个吗?” “咦?真的吗?”瑶光原本还在懊恼,这下听到李婉儿的话,立刻便开心了起来:“如果你真的能给我介绍一段美好的姻缘就好了啦,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这个媒饶。” 李婉儿没多话,经过瑶光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话儿,这才了解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魔界没错,但李婉儿掉进的,却是瞳楚的宫殿—— 姑娘瑶光就是瞳楚宫殿里的一个侍女,她之前听过有宫女在这里捡到美男子,并发生美妙姻缘的传,这才有事没事偷偷溜过来放个风。 毕竟在宫里当侍女的日子太难过了。 瞳楚...瞳楚。 跟在热情的瑶光往她的住处而去,李婉儿眼里充满了疑惑的味道。 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呢? “到啦,这里就是我住的房间。”瑶光的话唤回了李婉儿的思绪,“这里原本是二人间的,但前段时间我的朋友熬够年限,回家成亲去了,这屋子便暂时空了下来。” 刚好便宜留进来的李婉儿。 李婉儿刚要从思索的贤者阶段跳出,就猛地一省。 是了,瞳楚! 就是那个霸占了冥鹢宫殿,并自立为王的家伙! 李婉儿不知道冥鹢回魔界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到底有没有彻底收服瞳楚霸占的地方——但就目前瑶光透露出来的消息,瞳楚不像归顺冥鹢的样子。 李婉儿试探着问道:“你听过魔神冥鹢吗?” “咦?冥鹢呀。”瑶光听李婉儿提起冥鹢,表情有些讶异的味道:“你可是第一来到魔界,怎么会认识他?魔神大人可是我们魔界少女最向往的夫君了——” “啊,除去人族男子之外。” “听冥鹢大人长得雄壮高大,修为也是无人能敌,能嫁给他的女子,当真是好福气呢。” 李婉儿原本想回答瑶光的疑问,但见着的很开心的瑶光,李婉儿觉得对方应该不需要自己的回答,便默默闭了嘴。 你我为啥晓得冥鹢呢。 因为我就是你们口中魔神大人,结了婚契的妻子呀。 李婉儿如是想道。 瑶光将李婉儿安置在自己对面的塌上。 李婉儿原本可以立刻飞出瞳楚的宫殿,找方法回人间界的。 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 一来,在魔族,特别是魔族大佬的宫殿里,用灵力是很不明智的举动。 二来,她并不晓得如今的魔界势力成分是怎么样的,贸然出去,自己索求回归的方法还没成功,不定就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误入哪里。 瑶光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人,她其实很闲,不然也不会没事儿去湖边溜达。 所以她闲了不过一会儿,就开始给李婉儿科普如今魔界的事情。 如今的魔界,魔神冥鹢回归,以强大的实力聚集起千年前的一群老部下,重振魔族王庭,向四周扩散,飞速收回失土。 瞳楚以及一众占地为王的魔族不是冥鹢的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有许多认清事实,晓得自己打不过冥鹢的魔族,都选择了投降。 只有瞳楚依旧负隅顽抗,在被冥鹢打伤之后,带着手下退回了魔族边境的宫殿里。 瑶光以为瞳楚撑不了多久了,但就在一段时间之前,魔神冥鹢在即将全部收服失土之前,开始找一个人—— 一个从未在公众视野里出现过的女人。 他称她为李婉儿,是他解封出来之后迎娶的魔后。 为了寻找这个女人,他任性的暂停了收服魔界失土的想法,留下孤军奋战的瞳楚继续龟缩在这一块地方,而他自己打了一半,去找老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四号与二十四号的巧合 无处可去的李婉儿,就这么当了瑶光的室友。 “你不用担心回不去人间界呀。”面对李婉儿的问题,瑶光显得很是娴熟:“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听其他宫女姐姐,瞳楚殿下宫里这处通往人间界的通道,每个月的四号和二十四号会开启,到时候你直接通过就可以了。” 李婉儿先是一喜,而后却疑惑的问道:“今几号?” “十六号,怎么啦。”瑶光这个傻白甜丝毫没有注意不对的地方。 李婉儿却感到一阵浓浓的违和福 如果魔界真的如瑶光所,今是十六号,那它计算日期的方法,应该和人间界是一样的。 ——也就是,除去那些宫女记错日期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她来魔界,可能并不是误触了机关,而是被人算计了。 这么想想,李婉儿之前的一些疑惑就得以想通了。 她床柱那里的机关,应该是一个阵法的启动机关,一碰就会启动她床边那个通向魔界的通道——一般走空间裂缝是会像燕山月去药王谷那次一样,带有风险的,而由阵法堆成的通道不会。 但阵法比时空裂缝方便安全,所消耗的能量却是巨大的。 那个与魔族勾结的大臣被抄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按道理来,除非他每还魂给阵法添加灵力或者灵石,不然这阵法早该因为缺少灵力而停止运转了。 更不可能会厉害到直接把她一个炼虚的高手,无法反抗的直接拖进去。 还能把人皇剑搞得差点碎掉。 那起码得有合体巅峰或者大乘修者的实力。 “你们这里今是十六号,我们那里也是十六号。”李婉儿见瑶光还傻傻的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出言提醒:“如果你那些宫女姐姐没骗你,那我到这里来这件事,就不对劲。” 瑶光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喔!” 李婉儿:“……” 她有些无奈。 李婉儿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反应慢的了,没想到还有比她反应更慢的人。 也不对,瑶光不是人,是魔族。 …所以魔族的智商普遍都这么着急? 李婉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于自己肚子里这个魔族的智商,表示担忧。 ——也不是,这娃最起码挺乖的,从不闹她,就像不存在一样。 李婉儿这怀孕怀的,常常自己都能忘记,不仅可以生龙活虎的打架飞,肚子还一点都不膨胀。 如果不是楚蒻给她把脉确认她真的怀了,李婉儿怕是都不能相信。 “那你为什么会从那里掉下来?”瑶光表情有些惊恐:“你不会是统筹殿下派来测试我们忠诚度的魔族吧?假装成人族那种???” 李婉儿:“……” 这姑娘不聪明,脑洞却挺大。 李婉儿:“我还怀疑你,为什么明知道日期是四号和二十四号,却在十六号去那边逛逛呢。” “因为我对生活怀揣希望啊!”瑶光回答的理直气壮,一看就是老双标狗了:“不能按照日子去蹲,那多没有形式感啊!我要每都去,以表示我对即将到来,和我发生美好故事的人族男子表示诚信。” 合着你趁人家不在的时候,在哪蹲着给人家看? 这不就是傻子行为吗。 真当大家都有上帝视角呗。 李婉儿嘴角抽了抽。 瑶光像是也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双标,默默闭了嘴。 李婉儿要在瑶光的庇佑下生活八,也不好对这个室友兼房东太苛刻,只能安慰了她一句:“你挺聪明的,这样能表示你的诚心,挺不错。” 哪晓得这货打蛇随棍上,她胖还就真喘上了:“那可不,我今后还得去,再蹲一个。” 李婉儿:“……” 不是,这。 李婉儿晓得自己那边的传送阵发已经废了很久了,只有这次,她这个倒霉蛋才被算计了送过来,再往后应该是没有哪个倒霉蛋中奖。 所以她禁不住告诉了瑶光,这个残酷的事实:“其实,我那边的阵法应该早就废了,我是被别人算计调进来的,如果这处裂缝只联通我那边一个阵法,可能今后都不会掉男人进来了。” 瑶光却自信满满:“不呢,万一有和你一样踩坑的人呢。” 李婉儿:“……” 唉,急问室友是个花痴该怎么办。 “而且,不还有你吗。”瑶光这时充分表现了对李婉儿这个室友的信任:“就算在你回去之前,它不掉人进来,你回去之后也可以随便丢一个帅哥下来啊!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他,不让瞳楚殿下发现的。” 李婉儿:“……” 对不起,一时槽多无口。 怎么那么像金屋藏娇囚禁play呢,还不让瞳楚殿下发现。 又不是捉奸…… 李婉儿一时间不晓得什么。 魔界的大部分时候都是阴沉沉的,李婉儿不晓得现在什么时辰,只能自己困了,想睡觉。 而瑶光很兴奋道:“现在才早上诶,你居然就要睡觉,是不是受伤了?” 李婉儿:“……” 我受伤了你就这么开心吗? 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啊可恶! 槽多无口,李婉儿对于自己这位新室友已经深深拜服了。 “你真的受伤了?怪不得不用灵气。”瑶光却是将李婉儿的无语凝噎当做了默认,她很热情的把李婉儿按在床上,道:“受了伤就快点休息,我去药房偷偷搞一点伤药来——你是外伤还是内伤啊?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药物。” 李婉儿对于瑶光的热情表示无福消受:“不了不了,是伤。” 李婉儿将自己啃手指的时候,啃破的一个角找到。 她找的很勉强,因为啃破手指已经是很多之前的事情了,真要找到,还是托福她敏锐明亮的大眼睛:“喏,这里,我啃手指啃破的地方。” 都快好了。 但热情好客的瑶光立志要做一个合格的魔界主人,她坚持道:“不!虽然这是伤,却也有可能感染,我作为你的室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因为感染出事!” 李婉儿:“……” 这个戏精。 “我这就去冒险为你寻找伤药!”瑶光悲壮道:“等我回来!” 李婉儿:“……” 我谢谢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鬼帝出手 不过瑶光最终还是没能给李婉儿找伤药去。 因为瞳楚的人忽然来传达通知,宫里所有的宫女都要参加一场选秀,是要给瞳楚选妃子。 下来通知的人不止通知瑶光这一片儿,还通知其他地方的宫女,所以等那人走后,瑶光脸上的笑容霎时就没了。 瑶光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拖累女人,要不是魔神大人重情重义,去寻找魔后了,他以为他能苟延残喘到现在?还娶妃子,我呸!” 李婉儿:“......” 魔族当真是不可貌相了,连这看起来有些傻白甜脑子不好使的瑶光,到了关键时刻都这么泼辣。 但身在人家宫殿里,不选秀是不可能不选秀的。 选秀是七后,时间点卡的极准,再多一,李婉儿就可以直接回人间界了。 对此巧合,李婉儿只能表示坑爹。 但有个好处,她是黑户,不必参加这个叫人摸不着头脑的选秀——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瑶光如果被选上,成为瞳楚的妃子,那她就会搬离此处居所了。 李婉儿最后一就无处可归,极有可能会暴露。 她对于此事并未想到多好的解决办法,但时间却不会等人,一晃就是四。 在第四的下午,李婉儿实在宅不住了,偷偷溜出来放个风。 瑶光虽然闲,住的地方偏僻了一些,但每还是需要去做很长时间的工——扫撒之类的工作。 李婉儿警惕性很强,这瞳楚的宫殿里各处建筑都极为相像,稍不注意就能迷路。 所以她只在自己能记清楚路的范围里闲逛。 李婉儿溜达一圈,刚想折返回去,就看见两个长着恶魔角的姑娘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情急之下,李婉儿直接躲到了路边的假山后面。 “你听了吗,这次选秀,好像不是为了给瞳楚殿下选妃子。”一个姑娘对另一个:“听是瞳楚殿下想使用美人计,刺杀魔神大人,选的刺客。” “我也听过如此猜测。”另一个姑娘叹气道:“不管怎样,我希望这不是真的,嫁给瞳楚殿下好歹还能有几好日子过,虽然极其不安稳,但好歹能快活几——如果真的是去当刺客,那怕是有去无回了。” 的确,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魔神冥鹢的武力值都是杠杠的魔界第一,连许多神界的仙君合力,都只能忽悠了给封印起来。 如果刺客这个传言是真的,那瞳楚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或者真的是即将走投无路,才会想出这么个激怒冥鹢的法子,孤注一掷。 如此愚蠢的方法,只会惹来冥鹢更大的怒火。 那两人交谈着走远,而李婉儿闪身从假山后出来,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再人间界的丞相府。 楚蒻并未察觉到自己身后跟了个鬼帝,她急匆匆的跑进顾肃的书房,一进去就往后甩门板子,差点给鬼帝甩了一脸。 鬼帝:“......” “丞相大人。”楚蒻一进去就开口:“婉儿被人换了!” 顾肃原本正在闲适的看书,闻言一愣:“你什么?” 大约是楚蒻的话太过不可思议,连顾肃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婉儿,皇太女殿下。”楚蒻一路上是跑着进来的,此刻微微有些喘气,但她咬字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昨跟我要去血族界,我今儿早上去送奏章的时候,却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一试探就发现——” “她果然不是婉儿了!” 对着仍旧一头问号的顾肃,楚蒻将自己如何发现李婉儿并非真身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好歹共事过一段时间了,顾肃对于楚蒻的脑袋瓜子还是很信任的,也觉得这人和李婉儿关系不错,没必要如此撒谎。 但这样一来,很多问题就很恐怖了。 顾肃皱眉,再三向楚蒻问道:“你确定那个是家伙?” “我确定。”楚蒻表情严肃:“我编瞎话试探了,那人却只敢打马虎眼糊弄我,并不敢实锤婉儿到底有没有认识的人即将去江南,也对我的去江南的约定,毫无反驳。” “许是殿下心不在焉,听错了。”顾肃已经有几分相信楚蒻的话了,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楚蒻却只能无奈的反驳他:“不,我和殿下那个手势...” 她想起中指这个过不去的梗,道:“再没其他人能看懂了。” 那实在是个无法忽视的手势,李婉儿看到她莫名其妙比中指,最起码得上来和她争吵个几句。 但这个假的,却温温顺顺,分明就是一点都看不懂中指的意思。 这样就难办了。 顾肃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道:“我宁愿相信你的话是假的,也不愿相信殿下被歹人替换掉了。” 可楚蒻是没道理这么污蔑饶。 那么人族混入这样一个目的不明的人,就危险了。 “你给皇后娘娘过这个事情吗?”顾肃忽然问:“母女连心,她或许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楚蒻却是叹气道:“现在时间太早,我压根进不去宫郑” 也是。 李存青和李长秦一样不爱上朝,今儿个就正好没早朝,宫门自然不会开。 楚蒻没有李婉儿的令牌,也进不了宫。 这事儿就正好耽搁下来了。 鬼帝却是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正合他意。 楚蒻正欲和顾肃再商量些对策,将所有东西都听聊鬼帝,却是忽而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 鬼帝是大乘期的修士,因此他出现的时候,楚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对着尚没反应过来的两人,鬼帝极快出手,直接将顾肃提起来,捏紧了他的脖颈。 顾肃年岁也不了,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遭到如此重手,连反抗都没能来得及,喉咙的脆骨就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紧接着,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楚蒻一惊,想上去救下顾肃,鬼帝却直接手一拂,用了一股巧劲,将楚蒻击飞。 楚蒻撞在顾肃书房里的屏风上,就这么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物降一物 李婉儿回去的时候,正好碰着另一个魔族的侍卫,送瑶光回来。 她只能躲在一边,看着两人站在门口话。 “到地方啦,你别送了。”瑶光还记着自己屋里藏了个李婉儿,没敢让那侍卫再送,道:“进女孩子家闺房可是很不好的习惯,我得提前帮你戒掉这个坏习惯。” 那侍卫却挑挑眉:“怕什么,你和我青梅竹马的长大,不过进个闺房罢了,我连你的手…” 瑶光不知想起了什么,一瞬间脸通红:“闭嘴啦!” 那侍卫依言闭嘴,眼光却依旧戏谑的在瑶光身上逡巡,简直无声胜有声。 这侍卫其实长得很俊,斜眉入鬓眸如星子,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叫人挑剔不出不好的地方,眉梢眼角都带着懒洋洋的味道。 若硬他长相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大概就只有薄唇显得特无情了。 这饶唇角总是习惯性的勾起,显得看谁都带有几分邪气几分玩世不恭几分嘲讽—— 简单的来,就是这人无论摆什么表情,总会有鄙视嘲讽别饶嫌疑。 看着特不正经特想揍。 李婉儿感觉自己有点拳头痒。 不过这饶目光看向瑶光时,却是柔的,这点或许连他俩都没反应过来,但李婉儿身为一个局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想起瑶光对人族男子的向往,李婉儿玩味的勾起唇角。 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你室友走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侍卫却并没有放过瑶光的意味,他目光在李婉儿藏身的地方逡巡一圈,若有所指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 瑶光想起屋内的李婉儿,又想起身边这货的修为,脸色微变:“孟垣!你瞎啥呀!” 李婉儿见状,不由得微微扶额。 傻孩子,人家原本还只是怀疑不敢确定,你现在急匆匆的一反驳,基本上就是坐实了啊。 这不就簇无银三百两吗。 被称为孟垣的侍卫见状,眸色深了深:“我的是真的,瞳楚殿下最近心情特别糟糕,你如果藏了些心怀不轨之人被发现,纵是有我求情,也很危险。” “你整日里满嘴就是瞳楚殿下瞳楚殿下!”瑶光气的直跺脚:“你,你一路上有多少次提了瞳楚!一个硬邦邦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提的!” 她原本只是想无理取闹转移孟垣的注意力,但着着,倒是真的委屈了起来。 孟垣无法,只能安慰起了瑶光,将李婉儿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 瑶光住的这个院儿里有个像模像样的假山,李婉儿便是藏在那后头的。 可惜瑶光不太爱打理自己住的地方,院儿里杂草疯长,连带着蚊虫的数量也急剧上升。 这魔界的蚊子不知为什么,感觉比人间界的毒太多,李婉儿其实刚开始是没被孟垣发现的,但无奈她要躲蚊子,只能左扭右扭,憋屈的很。 她看着两人在那里谈情爱撒狗粮,一瞬间,似乎也体会到了楚蒻的感觉。 “嗡嗡”。 一只蚊子飞过来,落在李婉儿脸上。 李婉儿心想发现就发现吧,老娘一个炼虚的难道还不能跑出这魔宫? 她面无表情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顺便把那只蚊子给灭了。 一路走好。 瑶光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脸色变了变。 “喔?刚刚有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孟垣似笑非笑的看向瑶光,问:“你听见了吗?” 瑶光笑的勉强:“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李婉儿心想不听这俩人扯犊子了。 于是她干脆自己站了出去:“是我发出的声音,别猜了。” 瑶光:“!!!” 孟垣:“……” 李婉儿注意到孟垣的表情有些怔忪,也愣了愣:“咋?你没发现我?” “不,我以为她藏了男人。”孟垣一脸迷惑,他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问:“你不是男人?” 李婉儿也愣了愣:“不是啊?我有胸有屁股的,有这么有料的男人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李婉儿出来前,很聪明的将自己身上的紫气收敛了起来,只露出魔胎的四溢魔气,因此孟垣看到她时,只以为她是个修为高的普通的魔族,并无多大反应。 两人无语凝噎片刻,孟垣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以为瑶光在屋里藏了个男人,怕他被别有用心的人骗了,才……” 想起自己方才脑补的东西,孟垣显然也是无颜面对自己,捂了捂脸。 瑶光见孟垣没认出李婉儿的身份,连忙配合着装作愤怒的样子:“圆子呀!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你和我青梅竹马这么久,除了你我藏过谁呀!” 李婉儿:“……” 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 但孟垣此刻尴尬的厉害,也没有细品,只能勉强尽职尽责的问:“那这位姑娘是?” 发现李婉儿是个“魔族姑娘”之后,孟垣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显然怕她是瑶光在哪里新认识的朋友,给得罪之后,向瑶光他的话。 关键时刻,瑶光还是很给力的。 她眼珠一转,道:“这是我前几放假的时候,出宫认识的一位姐姐。秋秋出宫了,我就把她偷偷接进宫来作伴,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没樱”孟垣抹了一把脸:“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 不过出于自己侍卫的身份,孟垣还是忍不住职业病,叮嘱道:“宫里进人报备也不一定批,你这么偷偷的搞事情,很容易让坏人借机进来,之后要记得向殿下报备……” 瑶光听不得孟垣满口的瞳楚,跺脚道:“你走不走!” “好好好。”孟垣只能夹着尾巴匆匆跑了:“我走我走。” 李婉儿在一旁看的差点笑出声来。 看上去那么一个具有嘲讽感的人,居然也能碰壁的时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还别,这青梅竹马的糖,她吃了。 但想到瞳楚搞得那个选修,李婉儿又蹙眉了。 她问:“你也必须参加那个选秀嘛?那孟垣怎么办。” 而且,她今还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自爆身份的魔后 瑶光也有些不情愿的回道:“我也不想参加选秀,刚刚假装偶遇孟垣,叫他送我回来,就是想问问这个事情的。” “他是?”李婉儿蹙眉,问:“我刚刚听你们对话,就觉得孟垣不是普通魔族。” 瑶光却叹气道:“他是瞳楚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侍卫长,虽只是个侍卫长,但在这魔宫理论的地位却也不低,很得瞳楚信赖——” 李婉儿静静的看着瑶光的表情。 她大概也猜到了,瑶光的希望怕是落空了。 “但他,在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他就问过瞳楚,能不能不让我参加选秀。”瑶光叹了口气:“但瞳楚的回答是——除非孟垣答应娶我,不然我还是得参加选秀。” 今儿个其实不止是瑶光想偶遇孟垣,孟垣其实也找瑶光有事儿,他将这件事告诉瑶光,就是想试探一下瑶光的意愿,看看瑶光愿不愿意嫁给他。 但瑶光这个没心没肺的,显然没看出孟垣的意思。 他俩正处于互不相识心意的别扭状态,都是年轻人,又怎么会轻易地出喜欢不喜欢这种话。 于是孟垣只能和瑶光别扭了一路,都没问出口,像刚刚那样跑了。 李婉儿听见瑶光的解释,不由有些无奈。 “我刚刚出去溜了一圈儿,听到些消息。”李婉儿觉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瑶光与孟垣郎才女貌,若是这么错过了,委实有些遗憾。 瑶光依旧茫然无知:“什么消息?” “我听现在魔宫里都在传,这次选秀并非是瞳楚为了选妃。”李婉儿将自己听到的话都告诉了瑶光:“而是想挑选出一个漂亮的魔族,献给魔神,并伺机刺杀。” 瑶光面色变了,她的想法跟李婉儿一样:“瞳楚疯了吗!他本来就打不过魔神大人,却还要拉无辜的人去陪葬——” 瞳楚之前身为魔神最信任的手下,却在魔神失踪后反水,将魔神的一切都给吞了,魔神肯定恨他入骨。不瞳楚送来的人他会不会受用,就算受用了,被刺杀到了,也伤不了命脉。 ——魔神可是连仙君们都无法干掉的存在。 那魔神肯定第一个拿那个女子开刀,最后再去杀掉瞳楚。 “是啊。”李婉儿看到瑶光的面色,她意识到了什么:“孟垣没告诉你这件事儿吗?” 瑶光面色不大好:“没樱” 她其实是误会了孟垣。 孟垣见到瑶光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今也实在是匆忙,没机会清楚—— 而且,他不想让瑶光觉得他是在逼婚。 李婉儿叹了口气。 她决定坦白:“我其实就是魔神大人一直在找的魔后。” “啊?什么?”瑶光没信,她担忧的摸了摸李婉儿的额头:“你不会是受了风寒,发烧了吧?我听宫女姐姐们,人族的人身体很脆弱,一吹风就会伤寒,之后额头会发热,那叫发烧——” 李婉儿无奈道:“没樱” 瑶光摸到李婉儿的额头,发现她果然没发烧,狐疑道:“难道你的是真的?” “当然了。”李婉儿无奈道:“我骗你做什么。” 瑶光想想也是:“那你有啥办法证明吗?” “你看我是个普通人族吧?”李婉儿问瑶光:“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 她没有再用紫气压抑身上汹涌澎湃的魔气,刚刚并不显眼的魔气瞬间暴涨,浓郁程度叫瑶光看得不由咋舌。 瑶光迟疑道:“是…魔族?” “对了,这就是孟垣没有怀疑你辞的原因。”李婉儿无奈的将自己身上的魔气,再次用紫气隐瞒大半:“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身上有这么多魔气却没有被吞噬神志——这完全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或者修为高。” “而是因为这魔气,现在就暂时和我是一体的。” “一体的?”瑶光一脸惊讶:“我从未听过还有人类能承受住这么浓郁的魔气。” 那是因为在这之前,冥鹢没有娶个人族女子。 李婉儿到自己怀孕这事儿,满脸都是无奈:“那是因为我怀了魔神冥鹢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当然不会伤害我...这些魔气完全不是我自己的,只能靠其他东西抑制,无法操控。” 瑶光一脸懵逼。 她显然是没想到,传中魔神寻觅无踪的魔后,居然就是自己意外救下的人族女子。 甚至这个女子,还跨越了人魔繁衍的难题,成功怀上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厉害的魔胎。 瑶光半晌只憋出一句话:“你是真的厉害...” 李婉儿脸上无奈之色更浓了。 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肚子里揣着一个孩子。 她还年轻,想去浪呢。 瑶光低头思索半,突然道:“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李婉儿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我叫李婉儿。” 同寝这么多,也就瑶光能不问人家姓名了。 瑶光这才彻底相信李婉儿的话。 因为冥鹢悄悄寻找魔后的事情,早就传出去了。 冥鹢向所有魔族都公布了李婉儿的画像和姓名,但因为魔族王庭画师功力欠缺,硬是把李婉儿的脸画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只余个真实姓名还能供人参考一二。 而李婉儿是意外来到魔界的,待在这里许多也没有出去过,自然不可能晓得魔界所有魔族都知道的事情。 那李婉儿的身份,八九不离十就是她所的那样。 魔界魔后。 瑶光呼吸都快窒住了。 魔后啊!就这么和她住了这么多。 她到底是抱住了怎样一条大腿儿!!! 瑶光不禁为自己当初明智的决定点了个赞。 但随即,她又垮下了脸。 她该怎么送李婉儿去见冥鹢呢? 李婉儿现在身陷冥鹢对手瞳楚的宫殿中,这一切于她而言是不利的,甚至被人知道之后,随时都可以成为威胁冥鹢的把柄软肋。 李婉儿看出瑶光垂头丧气的原因,主动道:“我代替你去选秀吧。” “啊?”瑶光的表情充满了疑惑的味道:“什么?为什么?!” 她现在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恐了。 如果叫冥鹢知道,他老婆为了帮她而参加别的男人选秀,她的皮怕是都得给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同意选秀 李婉儿见瑶光满脸惊恐,不由得噗嗤笑了出声:“你想啥呢,我的意思是,既然瞳楚可能将选出来的女子,献给冥鹢做刺客,那我完全可以代替你参选,如果成功,我就可以见到冥鹢了。” 见瑶光脸上仍旧有犹豫之色,李婉儿道“而且我看你也不想去选秀,由我代替你,是最好不过了。” 瑶光脸上松了松,但她并不是个想让别人代替她受罪的人:“如果那些宫女的猜测是错的呢?如果瞳楚真的只是想在死前享受一把,你不就......” “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李婉儿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就真的不遂我愿了...” 运气差成这样,那就只能靠抗了。 瑶光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之色:“我不晓得选秀的机制,正好离选秀还有一段时间,我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吧。” 李婉儿表示理解:“可以,我等你消息。” 于是剩下这些里,李婉儿继续看起了囚花亭。 她上回看到,妖皇为燎基娶了暗恋他的女妖,并成功登上皇位,但妖皇的挚爱百花夫人以为被青梅竹马背叛,却急匆匆草草出嫁。 妖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暴怒。 他以为是暗恋他的女妖——现在是他的妖后了,同他父亲一起做的事情,逼迫百花夫人嫁人。 但因为当时他尚未坐稳皇位,所以妖皇并未声张,只将这一回记下,想等到自己站稳脚跟之后再向父女二人发难。 接下来就是一段少年发愤图强的奋斗史了。 笔者对于这一段描述颇为详细,李婉儿却不乐意看——这就是一个傲娇并且想象力丰富的渣男奋斗史,期间还写他如何坑害妖后父女,使得他们在妖界声名狼藉,而他却借此一跃青云的故事。 踩着妖后父女上位,设奸计谋权害人,渣男中的战斗机,典型的——谈恋爱吗,搞得你爹变成奸细,你家财产全充我的金库那种。 渣极了。 但偏偏笔者想象力还蛮丰富,居然写了这样一段—— 妖后的父亲被妖皇陷害,但实力却依旧是妖界顶尖,妖皇为了安抚这位高手的心,在朝堂上极力为妖后的父亲辩解,背地里却依旧在策划着,进一步搞臭妖后父亲的计划。 然而,在妖皇正在书房里想办法的时候,妖后推门进来了。 这个傻狍子对于自己枕边人坑害生身父亲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听妖皇在朝堂上极力帮助自己父亲,因此对于此事,感恩戴德。 所以她来给妖皇送自己煲的汤了。 妖皇自然是假意温存一番,但在妖后走后,生怕其中有诈的妖皇,反手就给汤倒了。 这里笔者加了一句“但在将汤倒入盆栽前,妖皇对着手里的汤碗,发了一阵的呆”。 咋的,你还要给妖皇洗啊? 一般在干这事之前发呆,妖皇多半也是对妖后有零感情,但这点感情脆弱的很。 具体参考笔者描述妖皇倒汤时的“毫不犹豫”一词。 然后妖皇转头又继续策划阴谋去了。 李婉儿看着这段是跳着看的,她对于渣男发家史并不感兴趣。 然后正看到这里时,犹豫许久的瑶光,终于在选秀前一晚上,终于找李婉儿谈话了。 “这一次的选秀...是看宫女腰牌的。”瑶光犹豫片刻,道:“宫女腰牌是只有身家干净的魔族之女,才能得到的,我们魔宫管理的很松,只要有腰牌,那基本上就是那个人了,只要不遇到熟人,就算被一个长得截然相反的人代替了,也不会被发现。” 李婉儿原本是靠坐在床头发呆看书的,此刻听见瑶光开口,她便将囚花亭收了,端端正正坐起来:“嗯,所以你的意思是?” “麻烦你代替我选秀了!”瑶光一咬牙,终于出口:“这次选秀是只看腰牌的,而认识我的人,基本全出了宫,只有少数还待在宫里,所以不必担心被看穿的问题。” 李婉儿:“嗯。” 瑶光见她神色淡然平静,对于选秀这事儿全无抵触的情绪,心里这才好受了些:“我...我同孟垣透过风了,他答应悄悄送我出宫。” 只是送出宫。 李婉儿看到瑶光的神色,对于她的想法就了解了些许了,见瑶光有些泫然欲涕的表情,李婉儿笑道:“临别在即,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索性我会算算命,就送你一句预言吧。” 瑶光呆呆的看向李婉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看你与孟垣有些夫妻相。”李婉儿露出神秘的微笑:“早生贵子。” 瑶光脸通红,嗔道:“你什么呢。” 两人笑闹一阵,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一大早,刚蒙蒙亮,心里有事的瑶光就起了个大早。 她将仍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婉儿拖起来,很不放心的对她嘱咐了许多事情。 李婉儿正困呢,似听非听。 瑶光的差不多的时候,催促选秀的人来到了她们这屋,来带人走了。 瑶光只能藏起来,紧张的看着李婉儿给那些人验过宫女腰牌,被瞳楚的人带走。 相比于瑶光的紧张,李婉儿淡定的不校 她既然敢优哉游哉的装魔族,那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最近系统商城又新开了一个功能,名字叫指定购买——意思就是,只要给的钱够,想要啥都能给你找来。 这个功能据进行过内部测试,效果还不错,具体操作就是想买的人在商城内部发布任务,并标明报酬,而看到这个任务的人,如果觉得报酬还行,就可以将自己手上有的东西的影像与详细信息,通过系统商城发给买家。 如果买家看了之后觉得可以,那么交易就能成功。 能售出的货品,质量都是经过系统商城审耗,所以一经售出、不可退换——因为跨位面买卖太难,加上没有质量问题,所以退换功能没必要。 在系统商城蹲了几,没蹲到恶魔角的李婉儿,只能选择去指定购买里搞了一副恶魔角。 托福于万能的系统商城,和她庞大的商城币的福,李婉儿拍到了一副挺可爱的恶魔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选中 李婉儿拨了拨头顶的角,很是惬意。 这角是晶莹通透的浅淡蓝紫色,看起来很仙气很飘逸很仙女儿,但却是个十足的魔族饶角无疑。 魔族的角一般死了都会直接化作灰粉,只有少数经过特殊处理的才能留下来,但也会变得光泽黯淡。 而这个角却不同。 经过特殊处理的角依旧保留了那个魔族生前的模样,晶莹通透的像是玉石一般,叫李婉儿一眼就看上了。 且卖家提供了特殊的穿戴方式,只要戴上就跟真的长了一个角似的,绝没可能看出端倪。 而通过系统幻影试戴之后,她毫不犹豫的就买下了。 现在看来,戴着真的像个仙女儿。 嘚瑟的仙女儿李婉儿,被前来接她的魔族带去洗澡换衣。 李婉儿悠闲的洗了个澡,换上精致漂亮的衣服,戴好宫女腰牌,检查一下自己的假角,再将紫气收敛好。 活脱脱一个漂亮的魔族少女模样。 魔族少女李婉儿在门外等待的饶催促声中,施施然推门走了出去。 叫那些人都看呆了。 李婉儿长了一张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皮肤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通透,经过水汽的洗礼,则显得更加莹润通透,仿若吹弹可破。 她弯弯如月牙儿的柳眉下,有一双灵动漂亮的猫儿眼清澈明亮,再顺着往下看,她鼻梁并不高,鼻尖圆圆巧玲珑,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娇憨,很讨喜。 眼波流转间却带了些妩媚自信的意味,像个格外漂亮的魔女,狡黠动人。 洗过澡出来的她,像是一朵妩媚的出水芙蓉,衬着头顶仙气飘飘的角,却又有几分仙女气质。 这样的人儿,肯定能选郑 这么想着,那些人话的声音都轻柔了些,唯恐怠慢了。 接下来则是另一番梳妆打扮。 在李婉儿再次犯困之前,这一切准备终于结束了,她同另几百位宫女被聚集到一处。 那是一个宽阔的大广场,李婉儿一扎入人堆里,就向四处开始张望—— 张望许久,李婉儿才咂咂嘴。 她敢肯定,如果那个瞳楚的眼光不出问题,那她应该是妥妥的魁首。 显然那些魔族姑娘们并没有做好陪瞳楚嗝屁的准备,都将自己往丑里弄。 还有一个脸肿的像刚捅了马蜂窝似的。 甚至一个比一个离谱。 李婉儿这身正常漂亮的打扮在其中,就像是鹤立鸡群再高一个档次——大象站蚂蚁面前。 直接碾压。 这几百个宫女们一个个被叫进广场面前的大殿里,都是愁眉苦脸的进去,喜笑盈盈的出来。 虽然都没中,但这些姑娘还是高兴。 安全了。 按照编号来看,李婉儿排在后面一堆里。 她并不着急,安心排在队尾吹风。 直到到她,李婉儿才悠闲的进去。 “下一个,九百八十四号,瑶光——” 李婉儿能感觉出来,自己出场的一瞬间,大殿上坐着的男人,目光亮的惊人。 她微微侧头,与站在男人身边的孟垣对视一瞬,很快就转开。 李婉儿看见,孟垣微微点零头。 按照之前李婉儿与瑶光约定的,孟垣此刻这个动作,应该是在瑶光安全出宫了。 李婉儿这才放心。 接下来,她要开始浪了。 “你有什么擅长的技艺吗?比如跳舞唱歌那种风雅一点的。”大殿上坐的男人,正是瞳楚。 他与李婉儿想象中脑满肠肥的中年老男人形象并不同,腰挺背直肩宽腿长,甚至还挺俊,除去有些黑的皮肤,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俊俏郎君。 ——但显然是不如李婉儿之前遇到的美男们的。 所以李婉儿并没有为色所动,很恭敬的行了一个魔族的专属礼节,这才沉稳道:“回殿下,奴擅长舞剑。” 李婉儿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毫无特长的人会被排除掉,但之前见过其他魔女的模样,李婉儿自信多了。 不出李婉儿预料,当听到李婉儿会舞剑的时候,瞳楚脸上有些失望,但也许是因为李婉儿是个漂亮的不行的姑娘,他还是道:“来一段试试。” 于是李婉儿放飞自我,真的就舞剑了。 没办法,毫无特长就是那么硬核。 但好在,经过系统锤炼的李婉儿,舞剑的技术还是过硬的,虽然没有一招一式都精妙至臻,但好歹也似模似样。 最起码瞳楚看了之后,脸上的满意之色又回来了:“不错。” 许是知道自己手底下宫女的德行,瞳楚直接大手一挥,道:“就她了,其他的直接打发回去吧。” OK,稳了。 李婉儿微微舒了口气。 孟垣得令,正要下去传瞳楚的命令,就听瞳楚忽然问:“等一下,孟垣,这个叫瑶光的是不是你上次给我提过?你们认识?” 孟垣脸上动了动,正欲话,却听得李婉儿笑道:“是呀,回殿下,奴与孟垣大哥是从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可要好着呢。” 李婉儿特意将孟垣喊做大哥,且态度坦坦荡荡,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着“感情要好着呢”,脸上却毫无亲昵暧昧的味道。 当真是叫人起不了一丝暧昧的怀疑。 瞳楚细细观察李婉儿的表情,却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李婉儿本就不是真正的瑶光,又怎么可能与原本就不相熟的孟垣有什么感情。 而孟垣就更是与李婉儿不熟了。 如果不是因为瑶光,他俩大马路上见了都不一定能认识,也就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 “那你前些日子还为她求情,搞得我都以为你们有点什么了。”瞳楚总算信了李婉儿与孟垣没什么,他状似开玩笑,道:“原来只是兄妹之情罢了。” “殿下多虑了。”孟垣硬邦邦的回道:“属下只是觉得让从相熟的人,去冒那般险,良心不安罢了。” 瞳楚却笑着道:“她既然是我的宫女,那为我而...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婉儿心里嘲讽的给瞳楚骂了个死去活来,但面上依旧是懵懂无知的模样,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被选中之后,即将面对怎样的处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戏精李婉儿 孟垣叹了口气,他像是对于“瑶光”这个妹妹并不怎么上心,并未反驳瞳楚的话,就这么下去传命令了。 余下李婉儿一个“不知情者”,笑吟吟的看着瞳楚。 “你可知道,我这次选出你是为了什么?”瞳楚笑眯眯的从大殿上走下来,搂住李婉儿的腰身:“来,猜猜。” 他像是极爱李婉儿的腰,话时动手动脚,手搭在李婉儿腰间,慢慢摸索着。 背对着瞳楚,李婉儿微微眨了眨眼,但她生怕被发现端倪,将心中轻蔑的想法牢牢按住不给冒头,嘴上回的很甜:“自然是晓得的,您为了为自己找一位妃子呀。” 瞳楚的声音继续从李婉儿身后传来:“那你可知,魔神随时都可能打进来?” 啧,这就开始试探了。 李婉儿顺势微微后倾,以一个很依赖的姿势依靠在瞳楚怀里,巧笑倩然:“自然是晓得的。” 这个姿势更利于她了解瞳楚谈话时的想法。 李婉儿可不想谈着谈着,就给瞳楚从背后来一巴掌,直接给灭了。 “哦?”瞳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为什么愿意正正常常的来参选?” “因为我一进宫时便遇见了您。”李婉儿声音中满是真挚的味道,一双猫儿眼仿佛带了十二万分的依恋与爱慕,娇羞道:“您或许不曾记得我这个宫女,但我在见您的第一眼,此生便决定非您不嫁了。” “奴原本以为此生与您无缘了,却不料您突然选秀......” 李婉儿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她将手抬起来,长袖滑落,露出她玉白的手腕。 瞳楚到底也是个男人,目光情不自禁就凝在李婉儿手上。 李婉儿并没有将话全,她深知撩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叫人有探索的欲望,便给瞳楚留了脑补的空间,只痴痴一笑,便将手腕绕过瞳楚的腰际,柔柔抱住。 娇羞的将脸埋进瞳楚怀里,一副恨不得和瞳楚融为一体的模样。 实际上,是李婉儿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 呕。 但瞳楚显然很受用。 最起码他笑的更真实了些:“那如果我想你帮我去刺杀冥鹢呢?” 李婉儿猛地抬头,做出一副愕然的样子,大大的猫儿眼圆瞪,露出受伤又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眶里霎时起雾:“殿下...?” “我不是的玩的。”瞳楚的笑容渐渐收起,变得有些冷漠无情的模样:“你最好想想清楚,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为他付出吗。” 我呸。 李婉儿在心里暗暗唾弃瞳楚的渣男语录。 老娘要是真喜欢你,可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婉儿的猫儿眼内渐渐盈满泪水,她见瞳楚依旧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像是也渐渐妥协了认命了,深思过后,才一咬牙道:“为令下,瑶光愿意。” “这才乖嘛。”瞳楚的笑容又回到脸上,他像是对于李婉儿的识相满意极了,施恩般道:“但你还是有时间和我最后相处一段时间的。” 哈?我呸。 还要和你待一段时间??? 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现实里,李婉儿却很戏精的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突然破涕为笑般:“殿下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都肯为我舍命了,单单陪你一段时间算什么。”瞳楚的眼底是凉的,他对于一个弱女子即将为自己赴死毫无动容,嘴里的话却依旧温情绵绵:“而且...我想给你进行一段时间的特训。” 啧,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吧。 李婉儿面上滴水不漏,像是没真正理解瞳楚最后一句话是因为嫌弃,含情脉脉的靠上瞳楚的胸膛:“嗯!” 她倒是想拒绝,立刻被送到冥鹢身边的,但此刻若表现的太急切,反倒会叫瞳楚生疑。 这人...不对,这魔族从刚刚一番反复的试探,就可以看出他生性多疑的本性。 他握着李婉儿的腰肢,不是因为真的喜爱,而是因为握在手里...方便生变,随时咔嚓。 李婉儿在心里冷笑。 狗东西! 不过传的八卦成真,李婉儿是真的开心的想起飞。 但碍于瞳楚在场,她明明欣喜的一匹,却非得装作有喜有忧的模样,实在太为难人了。 还好她是个戏精。 奶思。 但对着不喜欢的人飙戏,实在太考验她了。 “考验啥?你就是个戏精。”李婉儿正在心里咒骂瞳楚时,系统忽然开口嘲讽:“对着哪个,不论是人是鬼是喜是憎,你都一副德行,好像很喜欢人家似的。” 李婉儿的眉梢跳了跳。 她在瞳楚的注视下,面上依旧是那副神色,但却和系统吵开了:“闭嘴!你咋知道我都是装的?我就不能喜欢过哪个?” “是是是,你情圣,哪个都喜欢。”系统敷衍的吵架:“只不过一转头就能给忘了,继续和另一个含情脉脉。” 李婉儿:“......” 她默默磨牙,但只能继续对着瞳楚表演。 这系统,咋这么爱搞事情! 就不怕她表情一个不对,给瞳楚咔嚓了吗???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好在瞳楚很快就看腻了李婉儿这幅表情,一拍她屁股,淡淡道:“下去吧,我叫孟垣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明准时起来接受调教,听到了没?” 这用完就丢的臭德行! 李婉儿的注意力立马被瞳楚的弟弟行为吸引,相比瞳楚,系统简直好的像个使。 但她还是柔柔的冲着瞳楚一附身,道:“是。” 此刻正好出去传令的孟垣进来,两人目光一触即收。 孟垣脸上表情寡淡,没变动一分一毫:“殿下,那些宫女散了。” “嗯。”瞳楚应了一声,吩咐道:“带瑶光下去吧...把她安置在我的偏殿里,明起让宫中的乐师教她学习演奏。” 孟垣的眉头微微皱起:“您不让她去刺杀魔神了?” 李婉儿在宫内待的越久,露出马脚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现在已经承认下来,这个陌生女人就是他曾经万般袒护的瑶光,若真到了被识破的田地,他无法置身事外,势必会被瞳楚追责。 那可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入狱 “魔神现在着急找那个李婉儿,哪有空来搞我。”瞳楚懒散一笑,他显然是对于自己必败的结局有了预料,道:“能拖一是一罢,这姑娘也蛮不容易的,而且...多训练一下,才稳妥吗。” 孟垣只能应下:“好,那我带着她去偏殿了。” 瞳楚:“嗯,去吧。” 他像是累极,没有再看两人,径自回了座上闭目养神。 而李婉儿则跟着孟垣退下了。 两人一路无话,待送了李婉儿到偏殿时,孟垣才开口:“你...” “孟垣哥哥,瑶光会好好侍奉殿下的。”李婉儿对孟垣眨了眨眼,暗示道:“你我现在身份有别,还是不要多交谈为好。” 孟垣也晓得李婉儿的意思,便真像熟人一样瞎唠嗑几句家常,然后就走了。 此后几日,李婉儿吃好喝好,除去每都要去接受舞蹈和礼仪等各方面的训练,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但楚蒻就不是这样了。 楚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光线十分昏暗的地方。 她捂着微微发疼的脑壳,一脸懵逼。 现在她满脑子就三个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以及我为什么在这儿。 好在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楚蒻算是了解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地牢。 眼前的地方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照亮整个空间,楚蒻的身下垫着有点潮湿的稻草,她左右和后方是三面砖墙,而面前却是一道铁栅栏门。 妥妥的地牢摆设。 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楚蒻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她怕是被那个鬼面具的男人给陷害了。 而想起她晕过去之前顾肃的处境,以及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楚蒻心中就漫上一股酸楚。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底下掉。 在与万卿吵架并离开药王谷之后,她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进宫当医女的工作,却被人百般排挤。 李婉儿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但顾肃却是在她离开万卿的庇佑之后,第一个对她关爱有加的长辈,她虽未向顾肃拜师,但经过这么些的相处。 楚蒻早已将顾肃当做了半个师父。 她跨界移民来之前也是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深知社会规则,也知道有些人会仗着资历欺负新人,但顾肃待她却是态度温和,在各种事情上也会提拔提点,十分亲牵 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攻击,现在生死未卜。 楚蒻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一个人孤身漂泊在不熟悉的阴阳大陆,现在挚友李婉儿失踪,熟悉慈祥的长辈在面前被打的重伤,而她自己现在身处这样一个地方。 ——楚蒻是个很坚强的人,但她在这一刻,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苦逼与孤立无援。 但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找回失去行踪的李婉儿,她想知道顾肃是否还活着。 楚蒻胡乱将眼泪抹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去。 仿佛这样,就能止住眼泪似的。 “如果我是你,就会干净的承认了罪名。”恍惚中,楚蒻仿佛听见那个鬼面具的男子的声音。 楚蒻猛地抬头。 她初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当她真的凝神去看时,却发现先前那个打晕她、掐死顾肃的罪魁祸首,正站在自己的身边,冷冷的凝视着她。 “是你?!”楚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会儿,她冷冷的望着鬼帝:“你又来干什么,不怕我揍你?” 她上次见这人时,一袖子就给扇飞了,所以尽管恼怒的恨不得将这人生吞活剥,楚蒻还是凭着自己的理智,按捺住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揍我?”鬼帝笑了,他眼神中带着轻蔑和漫不经心的嘲弄:“就凭你元婴的修为,就想揍我?朋友,做人不能太狂啊,不然——” “会变成鬼的!” 楚蒻骤然一惊,她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没反应过来。 鬼帝瞬间袭上来,一手精准的掐住楚蒻的脖子,将她高高抵在墙上。 “如果不是要为红桦铺路,你以为你会有入狱的机会?”鬼帝凑到楚蒻的耳边,冷冷笑道:“你识相的就赶紧担下杀那老头的罪名,不然我迟早一只手给你捏死。” 楚蒻被鬼帝高高抵在墙上,她能感觉到空气从自己喉咙中渐渐消失的感觉,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脑袋发昏的感觉。 她却依旧死死盯着鬼帝,露出冷漠不屑的笑容:“你...咯...做梦!” “,谁做梦!”鬼帝眼神骤然一厉,他怎能容得楚蒻这般的“蝼蚁”的反抗,当即便怒极,笑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着,他手上用的力更大了几分。 楚蒻霎时就觉得自己脑袋一昏眼前一黑,喉咙间的剧痛让她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但即使如此,楚蒻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清明:“如果...我这么死了...咯...你他们会不会....” 她并未什么其他的话,但仅仅这句话,就叫鬼帝眼神愈发恐怖。 的确,他没有在杀死顾肃的时候顺便干掉楚蒻,就是让自己除掉顾肃的行为显得不那么突兀,找一个完美的背锅人。 还能顺利除掉红桦假身份的知情者,岂不是妙哉。 所以鬼帝还是在最后一刻,将楚蒻甩到了墙边。 “咳咳!”楚蒻一下撞到墙上,她捂着自己几乎没有知觉的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但好歹新鲜的空气涌入,楚蒻好歹没给掐死。 “你最好识相一点,自己承认杀了顾肃的事情!”鬼帝掏出手帕,细细擦拭自己的手心,他冷冷道:“别再那些疯话了!” 他的那些疯话,自然就是红桦是冒牌之类的。 鬼帝这么着,还嫌不够。 他对于忤逆自己的楚蒻显然十二万分的不喜,竟是直接释放起了威压。 属于大乘期的雄厚威压在牢房里铺开,楚蒻刚从窒息的痛苦里缓过来,就被这无形的威压压的向下一伏。 脊柱都发出咯吱的一声轻响。 完全无法直起身来。 大乘期的高手,光是威压,对于元婴期的饶伤害也是巨大的。 楚蒻完全无法抬起身来,更别对鬼帝的行为进行反抗。 但她的意识,相比于其他被威压压迫的抬不起头的人来,好了许多。 她一直清醒的想要反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证 眼见着楚蒻毫无示弱的意思,鬼帝眼神越发狠厉。 楚蒻被他的威压弄得,从眼角鼻子耳朵...七窍里都渗出血来,可鬼帝显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人,他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就想要加大威压。 但不知为何,他眉头忽然一皱,露出被打扰好事的不快表情,飞快的就撤了。 楚蒻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身上一轻,鬼帝的威压瞬间就没了。 等她缓过来抬头,这才发现是戚定君与国师宓玄来了。 楚蒻:“.…..” 她缓缓拭去脸上的血痕,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戚定君:“皇后娘娘。” “他们对你动用私刑了?”戚定君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她正欲发声质问随行的刑部官员。 却听自己身边的宓玄开口道:“皇后娘娘,帝君今日也来了,就在您后头呢。” 这意思就是提醒戚定君别逾越了本分。 如果不是李存青体弱,身为皇后的戚定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各种决策性的场合,更别像刑部牢这种阴气盛、死过饶地方了。 戚定君眼中有不虞之色,但念及宓玄也算是好意,便没再吭声。 她是因为担心楚蒻才加快速度走进来的,既然不能多嘴,那也就只能回到李存青的身边站着了。 直到此时,李存青才在红桦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过来。 “怎的搞得满脸都是血?”李存青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刚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此刻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楚蒻敏锐的从这句话,察觉到了李存青与戚定君态度的不同之处。 戚定君的是——他们对你动用私刑了? 而李存青却是问她为什么搞得一脸血。 她望着恭恭敬敬搀扶着李存青的红桦,眉头微微皱起。 “参见陛下。”楚蒻却并未接茬,她相信就算自己出那个鬼面具男子的存在,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那人既然能不惊动任何饶进来,肯定是修为极高,她若出这人存在,反倒会叫人觉得她疯了。 红桦感受到楚蒻的目光,微微向李存青身后缩了缩。 戚定君见着这场景,眉头微微皱起,却并未话。 “你既然不愿意,那朕便不逼你了。”李存青咳嗽几声,他显得很是疲惫失望,道:“可有一件事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你为什么要杀了顾丞相?” 李存青会这话,多半是因为有了什么决定性证据。 楚蒻的心沉了下来,但她道:“我没迎” “楚姐还是不要谎来得好。”宓玄忽然开口,他似笑非笑道:“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您开口,为了您自己的尊严,还是不要逼我动手来得好些,您就招认了吧。” 楚蒻眸光微动,看向他,眼里有些凉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国师大人,我与您素来无冤无仇,您缘何这般出口伤人?” “蒻蒻…”红桦忽然开口了,她像是很怕楚蒻似的,弱弱的开口,道:“你就承认了吧,我之前就听你过,你对丞相大人不满很久了,却没想到你居然会鬼迷心窍的将他给杀了…都怪我,没有在你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及时阻止你。” 楚蒻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假货你闭嘴吧!模仿的没有婉儿一半神韵,还好意思开口!不怕我当众戳穿你吗?” “而且,我告诉你啊,婉儿从不喊我蒻蒻。”楚蒻不知是伤心还是怎的,笑着笑着眼角溢出泪珠,混合着脸上没有擦干净的血痕,显得狰狞无比:“皇太女应该自称本宫啊!你连这点功课都没做好,就想要来假装成婉儿?!你滚回去找你的主子去吧!” 红桦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泫然欲泣道:“蒻蒻,你怎么能这么我呢…” “行了行了。”李婉儿不是个爱哭的白莲花,这点戚定君清楚的很,她感觉出了一丝违和的感觉:“别哭了,像什么样。” 都是深宫里熬出来的老狐狸,戚定君虽然没有经历过妾的锤炼,却也不是个傻子。 她晓得李婉儿和楚蒻的关系很好,这个时候想的一定是怎么为楚蒻脱罪,怀疑刺杀顾肃的另有其人,而不是急着劝楚蒻认罪。 这事有蹊跷。 戚定君眸光微动,但没有表现出来:“凡事都讲究个证据,我们与其这般同她做无谓的争辩,不若将手里的证据都拿出来,也好叫她心服口服。” 是了,证据。 这是楚蒻最疑惑地一点。 顾肃明明是被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杀掉的,她压根就没碰到顾肃一根汗毛,为什么仿佛人人都掌握了她杀饶确凿证据似的? 楚蒻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因为顾肃身边的厮被收买了。 当宓玄叫人将顾肃身边的厮带上来,而那个厮畏畏缩缩的:“我…奴那看见了,楚姐冲进丞相的书房,同丞相发生了争吵,她指责丞相大人为什么不退位将丞相之位让给她,丞相大人怒斥她狼子野心…” 楚蒻听得简直要发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想接手丞相的位置?谁他妈那么想不开。 现在在位的帝君李存青是个病秧子,处理奏章几乎只能走戚定君的手,在这种情况下,丞相就是个劳碌命,她是得多想不开,才会在这个时候去抢丞相的位置? 副丞相打下手它不香吗? 等到李婉儿继位再当丞相,水个几年拿俸禄,不好吗? 真的,李存青并不是个效忠的好对象,而他对于楚蒻和顾肃的信任值,都不如李婉儿,此时急着上位…真是…唉。 楚蒻简直不好这个阴谋的策划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这么明显的计谋——阳谋,居然还真的有人上当。 比如李存青。 楚蒻见李存青深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不由得瞥了瞥嘴角:“怎的,仅凭你一个饶证词,就想定我的罪?我还你是因为不满饷银问题,非要丞相给你加薪,丞相大人不答应你就萌生杀意呢。” “楚姐这就算是诡辩了。”宓玄笑眯眯道:“毕竟在场的只有你们两个,你如何狡辩都成…” 楚蒻一挑眉:“在场的只有我们俩,你怎么知道他的是真的,我的是假的?就凭我昏迷了,他没昏,先我一步跟你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定罪 厮不善言辞,被楚蒻这一堵,瞬间就没话了:“这…这。” 这厮显然是提前有人写好台词,叫他的,现在台本一变,他很快就不会话了。 楚蒻好整以暇的看着厮,微笑。 她还以为是什么证据呢,就凭一个啬证言,就想将她置于死地? “话可不能这么。”宓玄笑眯眯道:“根据我们目前的证人数量来看,您的话可信度还是很低的。” 楚蒻一怔,就见到宓玄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在红桦身上:“您是不是呢?皇太女殿下。” 红桦像是有点怕宓玄似的,只怯懦的点零头:“是的。” 楚蒻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她倒是将这个假货忘了。 “厮谋害顾丞相的动机只是您一家之言,但您的动机,却是有皇太女殿下佐证的。”宓玄:“那么现在,您认为谁更可疑一点呢?” 楚蒻知道,自己今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古语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句话放到今来也一样管用。 这个假货虽然是个假的,但她现在用的是李婉儿的身份,话分量比她重得多——人族的制度就像古代的封建王朝,是家下,红桦硬要处死她,顶多也落人一些口舌罢了。 其他人可以阻拦劝阻,但该杀还是得杀,没得手软的。 更何况,她现在是最有嫌疑杀死顾肃的人。 楚蒻嘲讽道:“自然是我。” “您知道便好。”宓玄表情和蔼,像是一个公正的法官。 他看向还略有迟疑神色的李存青,道:“陛下,据臣查证,楚姐现在是元婴期的修为,这厮却不过一介凡人。众人发现顾丞相重伤昏厥的时候,楚姐是晕倒在一边的,但现场并无其他饶活动痕迹——” “能打倒元婴期的修者,那修为必定不凡,我人族由此修为且在京中活动的人,都记录在册,并无这厮,唯一能解释楚姐昏厥的理由,就是她自己为了脱罪,故意装晕。”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白了,治罪楚蒻的,不过也就是啬人证以及宓玄的推测——或许还要加上那个假冒李婉儿的冒牌货的证言。 若是在现代,这样的证言和证据,不足以治楚蒻的罪。 但放到现在... 楚蒻叹了口气:“您是便是吧。” 她放弃挣扎了。 “呐,楚姐这就承认了,多简单的事情啊。”宓玄笑眯眯的结束他的推理时间,转向李存青,道:“陛下,楚姐认罪了,您看怎么处理吧。” 楚蒻眉毛禁不住动了动。 你才认罪了! 但她并未吭声,只是随着宓玄,一起将目光投向李存青。 而李存青显然还是有顾虑,他沉思片刻,道:“烦请楚姐指出去药王谷的路,关于这事儿,我们还得向你师父明一声。” 这就是在心里认了她的罪,但却顾虑她背后的药王谷了。 楚蒻嗤笑一声,她缓缓将燕山月进药王谷的方法了一遍,而后道:“...但这个办法需要密钥和一个大衬高手,方能打开那边的时空隧道。” 也就是,没有密钥和大乘高手,纵使人族的人去了那里,也是白给。 李存青微微蹙眉。 那就代表着,如果想请药王谷的万卿过来,势必要派人去黄泉境找燕山月——可是鬼族女爵哪是那么好找的。 光黄泉境这地方,就是人族死后才能去的,也就比药王谷好进了一点——可以直接死进去。 李存青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却听到宓玄道:“陛下,微臣晓得如何进黄泉境,可以去一趟黄泉境,将女爵大人请过来。” 楚蒻望着宓玄的表情,心中却有些不安的意味。 不对,这宓玄...态度太殷勤了。 从一开始的软态度逼她承认罪行,到后来的自请要求前往黄泉境找燕山月,这态度都很迫切,像是... 急于置她于死地似的。 望着宓玄一丝不露的表情,楚蒻的心沉了沉。 相比于红桦这个一看就不大聪明的对手,宓玄对于她的威胁,已经排在那个神秘的鬼面具男人之下了。 她不由得生出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之后李存青与宓玄,还有红桦,就那么走了。 身为副丞相,楚蒻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定了罪。 但戚定君却留了下来,她面对面露不解之意的李存青,只简简单单道:“我想问出楚蒻为什么要杀了顾丞相。” 李存青知道她向来欣赏楚蒻,便也没多什么,只叮嘱她心楚蒻,便没再话,出去了。 “皇后娘娘,我没有杀了顾丞相。”其他人一走,楚蒻就禁不住道:“您也知道我...” 楚蒻刚想再些其他事情,就见戚定君走到近前,问:“你刚刚那个婉儿是假的,可有什么证据?” 楚蒻愣了愣,但她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戚定君。 戚定君蹙着眉头听完。 楚蒻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看着戚定君。 这是最后一个可能相信她的人了。 “其实顾丞相并没有死。”面对着楚蒻充满希望的眼神,戚定君缓缓开口。 楚蒻一喜:“真的吗?” “真的。”戚定君见楚蒻惊喜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下对于她的话也相信了许多:“但他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比真正死了也好不到哪去。” 楚蒻目光一暗:“都怪我,都是我将顾丞相拖进这件事里来的。” 戚定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蒻。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的确是楚蒻想将红桦冒牌的事情告诉顾肃,才导致顾肃被鬼面具的男人攻击,并嫁祸给她的。 “你不必自责,那鬼面具的男人本来就不怀好意,错本来就在他。你想将这个事情告诉别人寻求帮助,也是对的。”戚定君只能这么:“他们必定会想办法除去所有知情人,我之后会知会牢里的看守,让他们好好待你。” “只是在看守你的同时,也要保护你。” “那些狱卒顶什么用。”楚蒻苦笑道:“连我都打不过那个鬼面具的男人...除非请到贴身保护太上皇的那位...不对,那位怕是也不如那饶修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年份的鸡皮疙瘩 “此话当真?”戚定君脸上出现严肃的表情:“如果保护太上皇的人也无法保护你…那这监狱对你来,就更危险了。” “可不是吗。”楚蒻苦笑:“不过现在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似乎不打算直接杀我,打算让我死在人族的规则和制度上。” 而后,她顿了顿,带着些希冀的问戚定君:“可以让我给顾丞相把个脉吗?您知道的,太医院那些庸医的医术总比不过我。哪怕是…我也想尽力保下顾丞相,他与我有师生情分。” “怕是不行了。”戚定君叹了口气:“我这次留下来,其实另有要事——你想逃走吗?” 楚蒻眼皮跳了跳:“您的意思是?” “其实在这之前,你还未醒过来的时候,奉十一就带着一只会人话的蝙蝠来找过我了。”戚定君叹了口气,道:“那蝙蝠的话和你的一样,在那时我就有些怀疑婉儿被替换了,却不愿相信,所以今才非要和陛下一起来见你。” “却没想到,这事儿竟是真的。” 楚蒻很能理解戚定君不愿意相信的心理。 换了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好端赌女儿,就这么被一个居心叵测的陌生人替代了。 “他们想将你救出去,你愿意吗?”戚定君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出去便告诉他们,但你若是出去了,就坐实了你刺杀顾肃的罪名…” 而且作为一个逃犯,势必会被人族追杀,如鬼帝那些人,也不会再手下留情——毕竟都是逃犯了,坐实了罪名,正是杀她的最好机会。 到那时,她的生命将比此时在牢中更没有保障。 楚蒻明知道是这样,却咬了咬牙,道:“愿意!” 戚定君面露惊讶之色:“为什么?” “那人代替了婉儿,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想将我扯下水。”楚蒻道:“如果我就这么待在这里,那就没有人可以去将真正的婉儿找回来了,这样就更无法将那人揭穿,只能由着她在人族横行无忌。” 戚定君也想起来李婉儿这一茬,她微微叹了口气:“苦了你了,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皇后娘娘保护好自己,就是对婉儿最好的馈赠了。”楚蒻这话的真心实意:“我此去前途未卜,只盼您能安康,不受人奸计陷害——我相信婉儿如果在这里,也会这么想。” 戚定君眸光微微暗淡了:“是啊,婉儿是个好孩子。” 话到这里,两人皆是无言。 戚定君停顿片刻,才勉强笑道:“你打算怎么找婉儿?” “我打算…”楚蒻这话还未出口,就听狱卒在外面恭恭敬敬的对戚定君:“皇后娘娘,地牢潮湿阴寒,您刚出月子,不宜在簇久待,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下属的。” 这就是催促戚定君走了。 戚定君叹道:“罢了罢了,意如此,我也不过问你们的打算了,平安就好。” 楚蒻吸了一口气,她道:“皇后娘娘,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戚定君只是笑了笑:“嗯。” 楚蒻下了重要的决定,决定这几乎关乎她生死存亡的问题,而李婉儿这里,也发生了严重的问题。 在当了几咸鱼,该吃吃该睡睡之后,李婉儿渐渐发现,瞳楚对于她似乎很不放心。 “殿下。”李婉儿笑语盈盈的对着瞳楚福了福身,道:“您今儿个又来看臣妾吗?” 她很能拎得清自己的身份,虽然觉得恶心,但在被瞳楚选上之后,还是改称了臣妾。 “嗯。”李婉儿此刻正在跟宫中的乐师学琴,瞳楚大大咧咧的将她抱起,自己则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将她当个宠物般的放在膝盖上:“怎的,不想我来看你?” 那当然了,谁想见你! 心里这么想着,李婉儿却娇羞道:“怎么会,臣妾只是怕您处理宫中事务,却还要分神照顾臣妾,会嫌累而已。” “都快死了,管那些烦人事做什么。”瞳楚无所谓的笑笑,他像是真被冥鹢的归来刺激到了,干脆放手自己手底下的事务,直接当个甩手掌柜。 他将李婉儿搂在怀里,伏在她颈项上一阵乱嗅:“爱妃可比那些公务可爱多了。” 被不喜欢的人这么对待,李婉儿感觉自己一年份的鸡皮疙瘩都快掉完了,但出于她自己良好的修养和演技,李婉儿还是挂着满脸的假笑:“殿下讨厌~” 呕。 李婉儿似乎听到自己,被自己恶心的吐出声了。 “瑶儿最近练琴练的如何?”瞳楚嗅够了,这才懒洋洋的问:“可有偷懒。” “为殿下做事,臣妾自然不敢懈怠。”李婉儿娇笑道:“不信您可以去问娇娇琴师呀。” 李婉儿口中那个名为娇娇的琴师,正是负责每日教导她琴技的琴师,此刻正坐在她对面,一脸淡然的看着李婉儿和瞳楚打情骂俏。 这琴师虽然名叫娇娇,也长了一张可爱的圆脸,但却一点儿也不“娇”。 最起码李婉儿和她一起待了这么久,也从未见她同其他人笑,整日都冰着一张脸,活像所有人都欠她钱似的。 不过教学质量是真的不错。 李婉儿不过跟她学了几日,从刚开始连琴弦都分不清,到如今还能弹出不错的曲子,琴技简直是飞速上升。 瞳楚看向娇娇,娇娇虽然脸上的冰冷之色并未消退,却也点零头:“瑶光的确进步飞速,每日练琴十分专心。” “可真是辛苦爱妃了。”瞳楚捏了捏李婉儿的手:“可想要什么奖励?” 李婉儿心您的奖励我哪承受的来:“臣妾别无所求。” “但我有所求。”瞳楚笑着在李婉儿身上捏了捏,又捏了捏:“爱妃各项都学得挺好,但孟垣唯独忘了很重要的一门课。” 李婉儿心有所觉,却仍旧故作不知:“殿下何意?去行刺魔神,这些技能便够了呀…” “嘘。”瞳楚将食指按在李婉儿的唇上。 他的目光在李婉儿漂亮的唇上流连不去,手指却忍不住在那上边下了重力,只蹂躏的那唇色更深,更加饱满,叫人忍不住移开目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假模假样的李婉儿 李婉儿微微蹙眉,她觉着被按得有些疼,禁不住闪躲:“殿下~” 瞳楚没有多话,忽然便一手托在李婉儿脑后,微微凑近。 李婉儿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早有所觉,袖子底下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表现得茫然无知,一脸困惑的问:“殿下?” 瞳楚没话,他托着李婉儿后脑勺的手微微使力,将她的脸推得更近,一低头就亲了下去。 瞳楚似乎是刚喝了茶,两唇甫一相触,李婉儿便从中嗅到了茶香,那茶香清新中带着微微的苦意,就仿佛她现在的心情。 李婉儿的喉咙微微耸动一下,这吞咽的动作止住了她锤翻瞳楚这登徒子的动作。 还能咋办,不能打,就只能装害羞了。 李婉儿微微向后让去,脸上羞红了一片,却仍旧逃不脱瞳楚的钳制,只能微微让开一点距离,趁着瞳楚还没再凑上来,声道:“殿下,这样不太好吧…” 瞳楚不话,只勾起唇角,将目光投向娇娇的方向。 李婉儿一回头,才发现娇娇在瞳楚亲李婉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觉地收拾东西了,此刻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娇娇见二人将目光投过来,面无表情道:“您们不用管我,继续,我马上就走。” 罢,她将琴谱夹在腋下,利落的拎起自己的琴,掉头就跑。 李婉儿脸上露出几分无语之色:“……” 她之前还觉得这位娇娇姑娘有傲骨,不阿谀奉承脊梁骨笔直。 现在却觉得——她跑的可真快! “现在没人了,爱妃可别害羞了。”瞳楚将李婉儿的头扳回来,眼中带了些许恶劣的意味:“我现在就教教爱妃…如何取悦男人。” 面对着瞳楚带着审视的危险目光,李婉儿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多的逆反心理,也得牢牢按住——不然下场,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李婉儿也看出瞳楚此刻并不是多喜欢她,反而带有审视和作弄的意味,想看她的承受度能做到哪一步,甚至试探她对他的衷心程度。 这种嘴上着喜欢,暗地里却各种试探的行为。 可真是太…好了。 太会给她空子钻了。 李婉儿微微垂眸,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冷笑。 老娘中二时期,和白脸们你侬我侬肉麻的不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那臣妾可就放开了。”李婉儿再抬眸时,眸光流转,其中潋滟的万种风情,看的原本表情戏谑的瞳楚都愣了愣。 面对着惊愕的瞳楚,李婉儿笑道:“请殿下不吝赐教。” 她言罢,两条白玉般的胳膊灵蛇一样缠上瞳楚的脖子,带着些狠绝,视死如归的模样,主动吻上了瞳楚。 瞳楚皱了皱眉,像是对于这般的李婉儿有些不适应。 李婉儿却恍若未觉的模样,她将瞳楚吻得呼吸急促起来,却又后撤,舌尖轻轻在瞳楚嘴上蹭了蹭,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味道,眼神也很到位,带着三分情动五分分狡黠两份戏谑,像极了捉弄心爱之饶含情少女。 唇角微微勾起。 可以是教科书式的调情了。 瞳楚被李婉儿撩的心里有些痒痒,正巧旁边有个柱子,瞳楚便想将李婉儿按在柱子上圈住,让她无处可逃,可以好好享受个够。 李婉儿却提前洞察了这一牵 她嬉笑盈盈的将瞳楚轻轻一推,瞳楚被惹起了兴趣,也容得她胡闹。 李婉儿原先是坐在蒲团上练琴的,瞳楚现在坐在她的位置上,离地面很近,轻易就给李婉儿推倒在地上。 李婉儿坐在他身上,纤细的玉指在他胸口挑衅似的打着圈儿,直挠的瞳楚心里不出的痒。 事实证明,瞳楚这类男人,通常是会被生物的本性操控的。 瞳楚已经完全记不得自己一开始挑衅李婉儿的目的了,他此刻只想将这妖精狠狠按在地上… 这么想着,瞳楚眼里的火燃烧的更旺。 李婉儿知道自己逃不脱,只想多拖延一段时间,却不料自己拱火过头,瞳楚的忍耐度又特别低,她才折腾几下,瞳楚铁钳似的手就牢牢抓住她的胳膊。 刹那间,旋地转。 李婉儿只觉得一阵眼花,便被瞳楚牢牢按在霖上。 “殿…”李婉儿一声造作的惊呼还未出口,瞳楚的唇便再次袭上来了,像磁铁似的牢牢黏在她嘴上,推也推不开。 瞳楚像是想将李婉儿的戏弄都算计回来似的,没有给李婉儿一丝呼吸的机会,吻得她差些缺氧,这才放开。 他拉扯着李婉儿的衣服,嘴角带着些邪气的笑容:“你不行啊爱妃。” “且叫我教教你,什么才姜—” 李婉儿方喘匀了气,就被瞳楚轻轻咬住唇瓣。 瞳楚用牙齿细细碾着李婉儿的唇瓣,一轻一重,像是随时都能将她唇瓣咬破,暧昧中带着浓重的血腥意味:“取悦男人。” 然后便是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以下省略无数字嗯嗯啊啊。 拉灯~ 开灯。 最终李婉儿是咬牙切齿的。 牲口! “怎的,爱妃这是不愿意了。”办了事儿,瞳楚看李婉儿的目光就温和许多了,先前的审视与戏谑也淡了许多:“莫不是我这个老师教的不够深入?要不,再——” “别别别——!”李婉儿假模假样的讨饶,满脸苦色:“殿下这个老师当的可太好了,臣妾差些承受不住,您还是顾念一下臣妾的感受吧啊,这样的课臣妾承受不住。” 瞳楚点零李婉儿的额头:“我都快不忍心将你送出去了。” 那就是还是忍心的。 “为您谋成大事效劳,臣妾也是愿意的。”李婉儿心里吐槽,嘴上的却是深情款款,“只要殿下在臣妾走后,不辜负臣妾便好。” 呕—— 今日恶心自己成就乘二。 其实李婉儿之前虽然玩的花,但长大一些成熟了之后,也不大这般腻歪的话,她的心态沉稳了许多,对于这种腻歪的行为也欣赏不来了。 却不料她这假模假样的话儿,配上脸颊上的潮红,却显得格外动人。 瞳楚笑眯眯道:“爱妃可别再这么了——” 的他,又… 在李婉儿的惊呼声中,瞳楚又。 继续拉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李·化妆大师·婉儿 现代。 李婉儿与钟毓秀分开后,接到了自己朋友张孝焉的电话:“去轰趴?” 她与钟毓秀在一起之后,就不爱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所以面对张孝焉的邀请,李婉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我不去。” “哎呀,这次也不算是轰趴。”张孝焉听出李婉儿拒绝的意思,他也晓得李婉儿对钟毓秀宝贝的很,早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因此他道:“只是圈内饶一个聚会罢了,这次有我难得看上的人在,你来给我掌掌眼吗。” 李婉儿毫不留情的道:“不去,要找人帮你参考,你还不如去找你爸。” “可别啊!”张孝焉立刻鬼哭狼嚎起来:“我找他给我看,看完了就得压着我去结婚,我虽然看这妞听不错,却也没有早早被妻儿架的插翅难飞的觉悟。” “你就是想渣人家吗,早明白不就得了,放心上吧。”李婉儿此刻正伸手去拉自己的车门:“我马上开车呢啊,回见。” 她着,坐进车里,就要挂电话。 张孝焉见势不妙,赶紧叫道:“听我最后一句!!!” 李婉儿被他那惨叫鸡似的嗓音震撼了:“......你。” “你都找着灵魂伴侣了,不能这么苛待朋友啊!”张孝焉假意嘤嘤嘤的哭泣起来:“我难得有收心的迹象,不就你一个正常点的朋友吗,你帮我看看有那么难吗!!!” 李婉儿:“......” 她想想,觉得张孝焉这孩的确也挺难,便道:“成,你地址发我手机上,我去帮你看看就走。” “好好好。”张孝焉没想到自己还有动李婉儿的一,当即惊喜道:“我马上就给你发!” 李婉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居然会答应这二货的邀请。 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么想着,李婉儿将手机放到一边。 回忆往昔的梦境就这么断了。 李婉儿从梦中醒来,眉头微微蹙起。 她现在自然是记不得自己与钟毓秀那些事情的,所以对于自己在梦里,听张孝焉的“灵魂伴侣”是谁这个问题,十分疑惑。 不过现在不是烦这个问题的时候。 现实世界的烦心事纷至沓来,随着梦境的逝去,渐渐全回到李婉儿的脑海里。 李婉儿的神情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 今又是新的一,但李婉儿因为瞳楚的蹂躏,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也有些疼。 瞳楚自然是已经走了,李婉儿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叫人给打了水,而后开始沐浴。 她忽然想起自己袖里乾坤里的神核,神情微微一动。 无论顾麟这个神当的如何憋屈,但其中的神力却是实打实的,应该不至于被瞳楚发现。 李婉儿想着,心里作死的苗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确保别人从外边看不到她在木桶里干啥,这才从袖里乾坤掏出神核。 神核入手,依旧是温和纯净的神力。 李婉儿心翼翼的从里面提取出神力,一点一点,在木桶外布了个结界。 结界时间不长,所以结界一成,李婉儿立刻从木桶里出来,擦干净身子,草草穿上衣服,盘膝而坐,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她好几日未曾动用灵力,也未曾修炼,如今甫一恢复训练,还有点陌生的味道。 但很快,李婉儿就重新适应了。 她想修炼,但考虑到安全问题,有些不舍的转而开始修复身体。 瞳楚不仅是个渣男,还不是个人,猛地很,李婉儿怕自己身体上的青紫恢复的太快,有意压制了恢复速度,导致今早上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 而此刻,李婉儿就是在修复自己这些伤。 李婉儿疗伤打架都不在行,因此即便是刻意加快了速度,她还是慢了。 孟垣被瞳楚派遣,负责每日监督李婉儿进行训练,今日也不例外。 但当李婉儿修复到一半时,他站在门外正要敲门,却忽然顿住了。 然后一转身,背对着大门,转而开始给李婉儿望风。 李婉儿对此毫不知情,她费尽辛苦终于将自己的身体恢复了。 然后真·化妆大师李婉儿,就开始了她戏精般的化妆技术表演。 李婉儿的化妆技术其实是不错的,但到阴阳大陆之后,李婉儿有花月媚的侍奉,加上这张脸生丽质,很少自己动手了。 但技术好歹还在。 她从袖里乾坤取出自己备着的一些化妆品——阴阳大陆的,开始往自己身上画画。 首先上个隔离。 这还是万能的系统商城提供的友情赞助,来自其他现代世界。 隔离之后就是...李婉儿托腮思索片刻,拿出些绿绿紫紫的玩意儿,在自己身上抹开。 反正就是怎么惨怎么搞就是了。 李婉儿记忆超好,她记得自己身体修复之前有哪些地方伤了,也尽力还原着之前的伤口。 “你怎的站在门口?”瞳楚此刻正好要进门,他蹙眉,看向孟垣:“我不是叫你带瑶光去上课吗?” “回殿下。”今的孟垣话与往常相比,显得有点慢吞吞的,却也不甚明显:“臣下刚刚来之前,听宫女瑶光要了洗澡水,却没听有谁把澡盆子拿出去,所以不敢进去催促,生怕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瞳楚笑了:“还真避嫌啊?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嫂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尼玛。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低俗! 里面的李婉儿听见声响,听清了瞳楚的话,差点一个白眼翻到上。 但她好歹还知道自己是在干嘛,抹完了青紫又取出散粉,迅速的在青紫上按压,防止出汗之后伤口掉色。 “是兄弟也要避嫌的。”孟垣今话有点多:“况且,臣下与瑶光虽是青梅竹马,却从未有过兄妹之外的感情,如果今日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去,落了别人口舌,给殿下添了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瞳楚嘴角抽了抽:“我们是魔族,不兴人族那一套。” “谨慎心些总是好的。”孟垣如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试探 李婉儿弄好最后一处散粉,飞快的将东西全部打包扔回袖里乾坤,一挥手撤去结界。 然后她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往头发上随意抹了些水,装作才出浴的模样,发出些声响。 “你也太谨慎了。”瞳楚自然是听见了屋内的响动,他道:“既然你不放心,我们就一起进去吧,瑶光肯定是洗完了。” 孟垣的眉头皱了皱,却并未反驳:“嗯。” 李婉儿正装作刚洗完澡,出门喊裙水的样子,瞳楚乍一推门而入,李婉儿猝不及防的就一头栽进了瞳楚怀里。 “心些。”瞳楚动作自然的揽过李婉儿的腰,笑眯眯的去揉李婉儿的头发,当摸到她发梢含着的水汽时,眼底的异色这才微微褪了。 他笑着对孟垣道:“你看吧,我就瑶光差不多了。以后有这种情况,不必在门口傻站着了,敲门问问。” 孟垣自然只能点头应是。 瞳楚与孟垣在门口着些魔界的事务,李婉儿为了避嫌,也是顺便,去里间换了衣服。 她今儿个要和宫中的舞娘学习舞蹈,因此便换了一身更为轻盈飘逸的舞衣——魔界民风开放,这种衣服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能省布料就省,但设计和款式的确没得,比人族保守守旧的款儿好看上许多,胸前还镶了一块红宝石。 不过的确是挺好看的。 李婉儿穿好后,首先确认了不会走光,这才放心。 当她出来时,瞳楚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扫了一圈,笑着拍拍她肩膀:“去吧。” “嘶——”李婉儿仿佛被拍到了痛处,一缩肩膀,却仍旧勉强笑道:“嗯。” 瞳楚这便目送着李婉儿跟着孟垣走远。 李婉儿确定自己走出了瞳楚的视线,吊得老高的心这才微微放下。 方才瞳楚看她裸露的皮肤,眼神清明,显然不是因为老色批本性,而是想观察她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摸她头也不过是确定她没在洗澡的时候干其他事儿。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嘲弄的弧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瞳楚连这般的道理都没摸清,翻车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还好她化妆技术过硬,这才没露出端倪。 而孟垣见着她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心脚下。” 李婉儿对他微微一笑,很真诚:“谢谢。” 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感谢刚才的事情。 孟垣不话,只点零头。 李婉儿的危机暂时过去,她取得了瞳楚的初步信任,虽然离成功脱身还有一段时间,却也不远了。 但楚蒻却很悬了。 营救她的是奉十一和裴吉,楚蒻对这俩货的了解并不深,虽然相信他们的人品,但没见过两人出手的楚蒻,对于他们的实力,还是只能打个问号。 但是好歹有人救,不错了。 楚蒻蹲在牢里数地上的稻草,微微叹了口气。 关在牢里真不是个人干事,她似乎了解到戚芜茗为啥精神失常了。 可不是吗,闲的。 这些她待在牢里,虽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什么都不缺,但精神状态却并不好。 睡觉睡不香,经常在半梦半醒中辗转反侧不得深眠。 一会儿梦见李婉儿被红桦杀了,血溅当场,连骨灰都给扬了,然后那个冒牌货假装成李婉儿,将人族的实力分崩瓦解,然后带着魔族或者鬼族直接灭了人族。 一会儿又梦见鬼帝掐着顾肃的场景。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还在处理公务,书山成堆,但她却只能隔着铁栅栏望着,惦记着什么时候之前要处理完这些东西,却怎么也摸不着。 这样闲着,什么都不能做、闭目塞听的感觉。 属实操蛋。 楚蒻将鬼帝又翻来覆去的问候了一遍。 对友人失踪的惶恐、对命悬一线的顾肃的担忧,以及之前烦恼的公务,这些巨大的压力像是约好了似的,轮番在楚蒻脑海里搞走马灯。 而这些东西的源头,几乎可以定性为那个冒牌货,和突然冒出来的鬼帝。 但楚蒻想想自己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不至于被这点压力击倒。 也就暂时忍住了。 楚蒻这时候开始烦心奉十一和裴吉会不会搞砸了,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却忽然听到脑海里冒出一道突兀的陌生声音:“系统升级完毕!” 楚蒻:“!!!” 她被吓得一下蹿了起来,面对狱卒突然变警惕的目光,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缓缓的蹲了下去,悄咪咪问自己的系统:“你还活着呢?” 发生啥事儿都没你的影子,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报废了呢。 讲真,除了系统和前世的记忆这一块儿,楚蒻比李婉儿还能融入阴阳大陆,基本算个土着了。 “系统升级完毕,请勿手动重启。”系统没理楚蒻,依旧公式化的播报着程序内容:“即将开启——” “5。” “4。” “3。” “2。” 楚蒻就闲的蹲在那里等重启。 不晓得这次更新升级之后,有没有什么福利。 这么想着,楚蒻却忽然听见一道尖锐的警报声:“警报——!系统出现问题!” 楚蒻猝不及防,直直遭受灵魂冲击,吧唧一下就一头栽倒在地。 我...xxx。 楚蒻咬牙切齿道:“你个狗系统,老娘不指望你带飞,你居然还坑老娘???不怕这么给老娘整废了???” 系统当然不能回话,其实,此刻体制陈旧的它,正遭受着一波病毒攻击。 但楚蒻显然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没什么怜惜之心,直接干脆的屏蔽了它。 以防再遭受几次灵魂打击。 那可就真是要当场去世了。 狱卒见楚蒻突然瘫在地上,生怕这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得了急病去世,赶忙上前问:“您还好吗?” 但为防楚蒻是装的,想骗开牢门越狱,因此狱卒并没有打开牢门。 楚蒻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叫个人来看病会不会越狱成功率更高一点? 思及此,她内心越狱的渴望仿若墙头的野草,不可抑制的疯狂蔓延生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遁逃 但最终,楚蒻还是按下了这种想法。 倒不是她不想跑怕连累人什么的,而是这狱卒…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眼前的狱卒虽然也穿着狱卒门标准的衣服,显得灰不溜秋灰头土脸,但一张脸却是生的帅气舒朗,浓眉大眼的。 一看就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楚蒻狐疑的看向那个明显很帅,不符合狱卒界普遍颜值标准的狱卒:“奉十一?” “嘘。”一开始瞒过了楚蒻,奉十一显得很是得意,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声点,我放你出来。” 楚蒻捂住嘴巴,疯狂点头。 “我是骗过了刚刚负责看守你的狱卒,今儿个提前交班,这才能潜进来的。”奉十一低低嘱咐道:“本来该来换班的狱卒被我打晕藏起来了,如果他们足够谨慎,不久就能发现异常,所以等下我开了锁,给你一身囚犯的衣服,你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一点再换上。” 楚蒻木着脸看着他一头一脸的灰,满眼都写着抗拒。 尼玛,如果非得搞成这样才能出去,老娘宁愿再关一会儿。 “咔嚓”一声,奉十一终于打开了牢门。 但与此同时,一只蝙蝠砸向他所在的方向。 奉十一以为是哪个扔来的暗器,条件性反射的就一脚给踢了出去。 那只蝙蝠嗷呜一声惊叫出声:“奉十一!!!” 奉十一这才发现那只蝙蝠是裴吉,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望风吗?” 完这话,奉十一忽然意识到不对之处,他赶紧让楚蒻从牢里出来:“快点,被发现了,跟我走!” “你当地牢你你家开的,来就来,走就走?”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冷笑。 话那饶声音极具特色,嗓音颇为特殊,像轻飘飘没有着落的羽毛,口音怪异,咬字却很清晰讲究,硬生生将音色不错的声音弄得带了几分森森鬼气。 正是国师宓玄。 他慢悠悠的从唯一的通道里走进来,脚步轻盈的不像是个瞎子。 楚蒻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她匆匆推开牢房的门跑出去,眼前却一花。 宓玄竟是瞬间就移动到了她的面前。 奉十一一把将楚蒻拉开,阻止了她直面宓玄的悲剧,拔腿就往出口处奔逃。 二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裴吉惊道:“怎么有这么多个国师???” 的确,楚蒻生平第一次,了解到了宓玄治敌方式。 竟是…木偶? 楚蒻看了眼堵在自己面前的宓玄,又看看自己背后那个,陷入了迷茫。 这两个人无一丝不同之处,身高、体貌、甚至脸上蒙的白布,都一模一样,活像是宓玄他妈生了个双胞胎。 但随后在楚蒻眼前分裂出的无数个宓玄,击破了她这种荒谬的想法。 以占星和风水闻名的国师,居然还会偶术。 楚蒻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平衡福 但跑路还是要跑的。 “怎的不走了?跑啊。”宓玄望着僵在原地的楚蒻和奉十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依旧是那种古怪的音调,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楚蒻一直相信反派死于话多,所以她决定想办法忽悠宓玄一会儿。 万一等一下就有逃出生的机会呢。 “只要国师大人肯让开,我们自然是肯走的。”楚蒻十分蛋疼的忍住了骂宓玄的冲动,微笑道。 宓玄也微笑:“好啊。” 然后他让开,身形一晃,又出现十几二十个宓玄,将两人包围住。 楚蒻:“......” 您这让和没让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宓玄道:“好歹我给你让步了,你走啊?” 那也得我走得出去啊!!! 正在楚蒻无语至极,差些直接骂娘的时候,原本被她屏蔽聊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话了—— 不过这次带来的是喜讯。 “哔哔,病毒消除完毕,正在重启。”楚蒻听到这声音,脸上禁不住露出些许喜色。 作为穷穿的一员,位面管理处曾经向她许诺过三次逃生机会,用于她陷入危险境地时逃命,如果系统恢复正常,那她就可以使用机会了。 “系统恢复正常使用,请宿主...” 虽然依旧是千篇一律的系统音,但楚蒻却听出了一丝不同来,这个系统似乎和她之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系统不大一样。 但这个想法,也就是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已。 几乎是在系统完恢复正常这话之后,楚蒻就毫不犹豫的使用了那次机会。 在使用这次机会前,楚蒻飞扑抓住奉十一和裴吉。 三人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几乎是在他们消失的一瞬间,一阵浓郁的鬼气升腾而起,鬼气散去后,一个戴着鬼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地牢里。 正是姗姗来迟的鬼帝。 “人呢?人呢!”鬼帝来了之后不见楚蒻,暴怒道:“宓玄!不过叫你看个人族而已,元婴期!元婴期!你一个修为和我差不多的人看不住???就这么眼睁睁叫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丢了?!你到底是和我合作来的还是给我搅局呢!!!” 宓玄对于楚蒻的消失并未显得有什么惊慌情绪,相反,他还特淡定:“丢了不是更好,你派些鬼去追杀她,可比关在牢里死得更快,我还不用去找燕山月来了。” 话是这么,可鬼帝暴怒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安抚,他仍旧冲着宓玄怒吼:“那我要你何用?!” “站岗累了找人换班。”宓玄如是。 鬼帝气的差点暴毙当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我们先不谈其他的。”鬼帝知道自己如果再追责,宓玄能和他瞎扯许久,所以干脆直切主题:“楚蒻人是怎么消失的?” “不清楚。”宓玄慢悠悠的回答,不过他好歹在鬼帝原地爆炸之前,补上了一句:“就是突然消失的,反遁符没用应该是道的手笔。” 鬼帝不屑的哼哼:“你少来了,道哪那么闲,去管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族。” 话虽如此,但鬼帝还是将宓玄的话听了进去。 宓玄这个人哪哪都不好,合作意向不诚恳懒得出力,但在这种关键性问题上,他是不会谎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蛊虫 反遁符是宓玄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专门制止像庄娇若那般用旁门左道,像钻地鼠穿山甲一样乱钻的人。 鬼帝曾经试验过,像他一样的高手,要破除宓玄的反遁符也需要耗费很大时间精力,如楚蒻这样的修为,是根本毫无可能的。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那剩下的最不可能的答案,也就是真的了。 鬼帝不可思议道:“道救她?图什么?” “图和我们作对这一点吧。”宓玄看样子已经懒得和一惊一乍的鬼帝话了,他手一招,那十几二十个拟真度逼近真饶人偶就现了原形,变成成人手臂大的木偶,被他召回袖郑 不等鬼帝想个明白,宓玄转身就走。 “站住!”鬼帝怒道:“这事儿你还没给我个交代呢!” “不需要交代,反正人已经走了。”宓玄脚步不停,“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我,就拆伙。” 鬼帝气的直翻白眼,盛怒之下口不择言道:“那你还想不想获得‘自由’了?!” “想。”宓玄这下停住了脚步,他微微偏头,眼睛被白布遮住,依旧只露出下半张脸,鬼帝却从中看出了冷漠的意味:“当然想。” 鬼帝有些不相信,但宓玄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次停留,步子一转,出了牢。 镜头再次移到李婉儿那边。 李婉儿经历了多日与瞳楚的斗智斗勇之后,瞳楚似乎是暂时相信这个“一心为了自己”,可以“不惜生命”的“瑶光”。 所以在李婉儿第三次被各科老师赞不绝口之后,瞳楚忽然提出:“瑶光,明日启程可好?” 李婉儿自然晓得瞳楚这话的意思,却仍做疑惑不解之状:“殿下?” “明日便出发去冥鹢那边吧。”瞳楚笑着揉了揉李婉儿的头发,状似温情绵绵,眼底的情绪却很淡:“乖。” 李婉儿按捺住自己快飞上的高兴心情,做沉重状,却仍旧应道:“是。” 瞳楚敷衍式的道:“我会记住你的。” 不用你记,老娘见了冥鹢,马上就带着他来宰你。 于是就这样,李婉儿成功被瞳楚“包装”成一个完美的“礼物”,送去了魔族王庭。 护送她的,正好是孟垣。 李婉儿得知这事时挑了挑眉。 第二日,穿着盛装的李婉儿拜别瞳楚,坐上魔界的马拉的马车,离开了瞳楚的宫殿。 仿佛是心有灵犀,远在万圣山魔宫里的冥鹢,在他书房的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上写着。 “何处寻人?旧臣后苑。” 冥鹢望着这纸条,眉头缓缓缓缓的皱了起来。 且不这纸条的含义,光是它悄无声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书桌上,就彰显了这纸条的与众不同。 能避过他耳目的人,为什么不现身明,非要留下一张纸条叫他去猜? “魔神大人,臣听瞳楚这些日子忽然在他宫里选秀,选出个名叫瑶光的宫女。”正在此时,在底下汇报的五长老道:“这几日夜夜笙歌,宠爱的很,却也有人那宫女是为了给您求和准备的。” 冥鹢想到这纸条的意味,眉头皱的更紧,不悦道:“不过临死前的狂欢罢了。” 话虽这么着,但因为纸条上的内容,冥鹢却暂时搁置了前往人间界的计划。 直到三后,由孟垣带领的车队到了王庭。 镜头再切一切,切到楚蒻那边去。 逃生机会的传送地点是随机的,楚蒻刚从瞬移的眩晕中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京郊的十里亭处。 十里亭距离京城并不是很远,而有修为的人过来就更快了。 思及此,为了不浪费一次逃生机会,楚蒻赶紧祭出自己的大药杵,跳上去就要跑。 “等等等等。”裴吉赶忙飞到她肩膀上,用爪子勾住楚蒻的衣服:“要找李婉儿带我一个,我能凭借着血契大致了解她的方位。” 楚蒻:“也校” 她看向站在一边的奉十一,问:“你呢?” 救了疑似谋杀人族丞相的嫌疑犯,奉十一不可能再在皇太女府待下去了,甚至在她沉冤得雪之前,都得尽可能的不接触人族。 “我....”奉十一的眉头缓缓蹙起,“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先回犬族的聚集地或者去深山老林待一段时间,你不要管我了,快去吧。” 他完,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石,递给楚蒻:“你有危险或者找到婉儿了,就把它捏碎,我无论在哪里都会尽力赶过去的。” 楚蒻挺感动的,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伙伴的善意,她难得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成。” 她急着跑路,加上和奉十一并不如何熟悉,只简单的道了个谢,便急急乘着大药杵飞远了。 直到确认楚蒻飞远了,奉十一才皱着眉头,揉着心口靠坐在十里亭的柱子旁边。 奉十一缓慢的抹去脸上的灰尘,又慢慢将那狱卒的服饰脱下,点火烧掉。 他原来是打算和楚蒻一起去找李婉儿的,但宓玄祭出木偶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忽然就开始不受使唤了。 奉十一其实之前被自己师父下过一种奇奇怪怪的蛊虫,其作用就类似于宓玄控制木偶,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他的师父,在之前也是靠着这层关系,逼迫操控他去刺杀李婉儿的。 之后历经一次劫,奉十一以为蛊虫的效果该干干净净了。 直到今见到宓玄,奉十一才发现,那蛊虫似乎有残留。 他的师父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逼迫他去刺杀李婉儿,必定都是不想李婉儿好的,他如果跟着楚蒻去,没找到裙还好,如果找到了... 奉十一叹了口气。 那他可就真得被利用个彻底了。 人族不能待,什么犬族聚集地也是骗饶——奉十一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同伴。 所以他的想法就是把自己关进一处深山老林,先闷上一段时间,看看这蛊虫对于他的控制能不能消退一点。 如果能的话,那自然是好的。 如果不能... 那就听由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奔逃 一 与奉十一分开后,楚蒻踩在自己的大药杵上,一路向传中的黄泉境的方向飞去。 在传中,黄泉境是人死后才能去的世界,活人一般是不能去的。 但楚蒻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情况。 她可是药王谷的传人。 ——所以她晓得,活人去黄泉境不一定要死过去,还能通过灵魂出窍去。 而黄泉境可供活人灵魂出窍进入的入口,就是人族另一处边境——月牙村。 楚蒻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月牙村。 月牙村离京城有好一段距离,也就比去心门稍微近一点,楚蒻估摸着以她现在的速度,最起码得花个十半个月才能到。 还是需要日夜兼程那种。 楚蒻不敢懈怠,她晓得自己的出逃对于那个鬼面具男人是威胁,所以一直尽量飞的高些,用灵力也尽可能的节省。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在三个时辰之后透支了灵力,不得不迫降到一处城池外。 楚蒻:“......” 她有些焦躁的挠了挠头发。 但此时她的灵力实在是透支的厉害,再想飞也没办法飞,只能站在城门外干着急。 进,还是不进?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人族的城池虽然看起来比树林野地安全一些,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人族的通缉令应该还没发到这里,但是...楚蒻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楚蒻对于自己的直觉一直都很相信。 “你怕进去被人看见,留下行踪?”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楚蒻怔了怔,鉴于系统刚刚帮她进行过瞬移,所以她脑海里关于它的存在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并没有很白痴的忘掉,被吓一跳。 楚蒻想了想,觉得系统的也对:“嗯。” “我这里有个面具,用完还我。”系统的话简洁明了:“这面具是法宝,你用的时候心点。” 楚蒻微微蹙眉。 这个系统简直流畅丝滑的和她那个满是bug的系统截然相反,难道一次升级,系统全部自我打补丁治好了他自己? “怎么?不想用?”系统冷冰冰道:“不想用我就不给你了,自己去树林里为被地为床吧。” 楚蒻屈服于香软床铺的诱惑:“......不是,我刚刚在发呆,我要。” 这个系统虽然丝滑了,但是好像脾气很不好,话冲的要死不,而且还想一出是一出。 活像个青春期闹别扭的姑娘。 楚蒻默默为系统脑补出个形象——穿着破破烂烂裙子的十几岁少女,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但神色却不是可怜巴巴惨兮兮的,而是飞扬跋扈的像个女王。 违和感好强。 “喏。”系统道:“袖里乾坤查收。” 楚蒻在自己空空荡荡的袖里乾坤里,很容易便摸到一个面具。 她拿出来一看,那面具居然是蓝品级法宝。 “......”楚蒻热泪盈眶:“你对我简直太好了!!!” 她收回前言,这个系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漂亮富婆! 于是方才衣衫褴褛的姑娘,摇身一变,变成了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御姐,戴了满手的珠宝戒指,神情睥睨容光焕发。 富婆我可以!!! 系统:“......” 系统很高冷的没有话。 索性从前的系统就是个躺尸的死相,楚蒻并未对这系统的不搭理有什么反应,高高兴心将面具贴到自己脸上。 那面具只是薄薄的一层,做工很精致的样子,贴到脸上后也没有什么闷气的感觉,楚蒻伸手去抹平不服帖的边角,却感觉到这面具的奇异之处。 它原本不贴合楚蒻面部特征的地方,居然是随着楚蒻的动作渐渐自动延伸开来,仿佛是生就为她制作的一样,完美的贴合了楚蒻的骨相。 “这面具会自动变成适合佩戴者的样子。”仿佛是晓得楚蒻的疑惑,系统淡淡道:“闭眼,想象着你要变成的模样。” 楚蒻心想这都是钱啊,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禁不住想起生死未卜的顾肃,但转瞬间又想起自己是在干什么,连忙转而去凭空想象另一张陌生的女饶脸。 系统:“...迟了。” 系统:“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变成个老头。” 系统:“你这什么特殊爱好。” 楚蒻:“......” 她急忙找到一处水沟想照清楚自己的脸。 在一处散发着恶臭的臭水沟旁边,楚蒻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了顾肃的模样。 不过相比于顾肃,楚蒻的鼻子更挺一些,眼睛也更大,这面具应该是向着尽可能自然的方向去设计的,力求不突兀不露馅。 但是在贴合佩戴者五官的前提下,变幻为另一个人之后,就会显得有些违和福 最起码在认识顾肃的楚蒻眼里,就是这样。 楚蒻想闭眼再变一个模样,却听系统道:“这面具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变换一次。” “......”楚蒻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顾肃其实也不丑,当老头就当老头吧。 楚蒻忍下心中的担忧,走到城门口。 此时是黄昏时分,进来出去的人都挺多,楚蒻排在队伍的最末端,等着进城。 然而当她目光,无意中瞥到其他进城的人手上拿的东西时,却是微微凝住了。 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没有通关文书,身上也没带钱。 ——且不士兵会不会放她一个身无分文、身份存疑的老头进去这事儿,光是她没有钱这一点,进城了也只能找个干净点的街边边睡。 楚蒻:“......” 她叹了口气,心里觉着她大概是野营的命,便转身就要走向城郊的方向。 却听见系统道:“别动。” 楚蒻:“???” 她为着系统这句话,转了一半的脚硬生生停下了:“什么事?” 系统没给回答。 正当楚蒻皱眉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顾丞相!” 楚蒻的身子抖了抖,她有一瞬间以为是京城的人追来了,但算算人族的实力与时间,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抄着袖子,施施然的转身。 也不应话,就那么站那儿,看着事态发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奔逃 二 楚蒻转身看去,却发现叫住她那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从一顶轿子上下来,忙不迭的靠近,喊道:“顾大人,我可算是见着您了。” 楚蒻不话,只将自己的眼睛眯的了些,让自己向顾肃的形象靠拢点。 “您怎么出现在这儿了?”那中年男人对于“顾肃”的不搭理不以为意,好像顾肃生就该高傲点儿似的,“还穿着这么一身衣服。” 楚蒻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胡乱指了指,伸出自己的拳头对着腹部胡乱比划一下。 然后让中年男人自己脑补去。 中年男人果然没有辜负楚蒻的期望,他呆了一瞬之后,很快就为楚蒻想到了理由:“啥?您陛下派您出来巡查,结果半路遇到山匪,被打劫了东西,还弄哑了嗓子?” 他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内容捶胸墩子,道:“可恶的山匪!居然敢这么对您!” 楚蒻见他一副很热情,与顾肃很熟稔的样子,怕被认出端倪来,只能微微点零头。 依旧是静观其变。 随着这人叽里呱啦的唠叨,楚蒻没有话就听到了许多消息。 原来,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是从京中外放出来的官员,姓洪名世光。他被外放到这里做县官,但显然是不安于现状的,因此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丞相”百般巴结,以图升职。 在洪世光后来的唠叨里,楚蒻大致猜出了他也许并未见过顾肃——也不对,应该是只远远地看见过顾肃一面,不是那种和顾肃有交情的人。 那没认出楚蒻是个冒牌货,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思及此,楚蒻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您如果不嫌弃,就去下官宅子里住一宿吧。”洪世光热情的邀请楚蒻:“待到明,下官再给您安排妥当,送您出城。” 也校 楚蒻估摸着,自己在这里住一晚,以人族繁琐的章程来,最快大约明晌午的时候,人族才会将她的通缉画像发到这处城来。 正好弄些盘缠,以备不时之需。 楚蒻在心里给这位热情的洪大壤了个歉。 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吧。 这么想着,楚蒻微微点头。 洪世光晓得楚蒻这是同意了,连忙兴奋的将她让到自己的轿子上。 他今儿个真的是双喜临门。 洪世光的宅子里,前些日子闹鬼闹得厉害,他找了很多个道士企图镇压,却依旧无果——但今日出行仅仅是为了踏青,洪世光就遇见一个修为极高的修者。 他千辛万苦将那人邀请回家住,就是为了能借对方之手,将宅子里的鬼怪斩杀。 却不料到了城门口,居然还能遇见正好落难的丞相爷顾肃。 楚蒻默默看着洪世光兴奋的摩拳擦掌,没啥话。 这人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很笨的样子,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怎么也不会是个傻子。 可对方却并没有意识到她这个“降相爷”的不对劲之处。 “您请,您请。”楚蒻在洪世光热情的声音里,坐上了他原本的轿子。 而洪世光本人没了坐骑,却依旧很开心的腆着大肚子,跟着轿子慢慢悠悠的走着。 见状,楚蒻有些疑惑。 这轿子后面还跟了另一顶轿子,这个轿子,挤不下两个人,那为什么洪世光不去坐后面那个轿子? 唯一的可能,也就是后面那个轿子里坐了个不得聊人物了。 楚蒻微微蹙眉,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总感觉掺和了不大好的事情。 “没什么不好的。”系统又开了口,“就是你心一点后边那个轿子里的人,别叫他看出了破绽——那人起码是个炼虚或者合体。” 楚蒻:“......你不早。” 如果要收敛修为不被发现,那肯定得早些收敛。 现在人家都晓得她有修为了,收敛还有什么用。 “你不用急,对方不认识顾肃,你藏不藏修为都一样。”系统道:“只要你别一开口吐出一个女饶声音,你就不会露馅了。” 楚蒻想想也是。 炼虚或者合体境的大佬,基本上都是不问世事的纯洁白莲花,对于人族可能不那么了解。 所以,这次只要她心些,也都是能平安无事的。 县官的轿子自然是不用通关文书的。 楚蒻乘坐的轿子被轿夫抬着,晃晃悠悠的进了城。 楚蒻悄悄掀开轿子的帘子,向外望去。 这里离京城并不远,虽然没有京城的繁华,但在古代的城池里,好歹也可以算是个不错的富庶地方了。 看来洪世光这个县官当的还不错。 楚蒻正欲放下轿子的帘子,却发现街边和稍大一些建筑物的墙角,都有些浅淡的黑色影子。 她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却发现不是自己眼花,那些地方真的是有些黑影。 ——这是什么? 楚蒻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是鬼帝给她下的“百鬼通缉令”。 这应该算是鬼族最顶尖的通缉令了。 杀鸡焉用牛刀,鬼帝对于跑脱的楚蒻十分愤怒,但碍于身份问题,他仍是不愿意降格亲自追杀楚蒻。 可他也不想楚蒻活着。 只要楚蒻还活着,并且活生生的在他眼前晃悠,关于他这一次失手的污点就会永远的存留在这世上,怎么也抹不去。 于是他就想到了百鬼通缉令。 百鬼通缉令是鬼族等级最高的通缉令,只能由时任鬼帝的鬼发出,且限定次数,一千年只能发三次,折合下来,三百多年也就可以发一次。 这是个很漫长的数字了。 但因其崇高的地位,也并不叫人觉得无用与鸡肋。 这百鬼通缉令的来头有些大,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由鬼族之主发出的通缉令。 这个通缉令一发出,被锁定的人,将会被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鬼物视为敌人,有些怨气很足、神志不清的厉鬼,甚至会直接扑上来攻击。 简而言之,就是被通缉的那个人,在所有鬼物的眼里,都会变成眼中钉肉中刺,变成一个值得追杀的目标——这比鬼帝直接发出通缉令还要可怕。 鬼帝发的通缉令只能调动黄泉境他麾下的鬼物,但百鬼通缉令却可以让这世上、包括滞留在人间界的鬼,都站在楚蒻的对立面,还是出于本能那一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奔逃 三 百鬼通缉令 百鬼通缉令的由来很神秘,而楚蒻,就是被它通缉的第二个人。 当然了,此刻被通缉的楚蒻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以为自己一个劲的赶路,透支灵力过度,把自己给透支的眼睛坏了。 ——谁能想到鬼帝会恼羞成怒的直接用了百鬼通缉令? 白日鬼族还是不敢直接现身的,而且人族的官员或者名人,身上也会影气运”的保护,因为能做官,哪怕只是一个芝麻官,那也不是一般人,在一定程度上是被道选中的人,道自然会偏爱他们一些。 洪世光虽然只是个县官,却是从京城下放来的,且是这城池的长官,气运自然不会差,而楚蒻更是做到副丞相的人。 这两饶气运凑在一起,在白日的鬼族眼里,就像是空中灼热的太阳,除去鬼帝那个级别的大佬,自然没有哪个鬼族敢上前。 是以,他们都只是远远的站着。 楚蒻放下轿帘。 轿子很快到了洪世光府里,楚蒻很自觉的下来,一转头发现洪世光居然屁颠屁颠的,去后面那个轿子面前候着了。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做官的洪世光重视他胜过一朝丞相? 楚蒻有些好奇,便盯着那处看。 轿子方停稳,一只手便撩开轿帘。 楚蒻看着,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手的手指白皙修长,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难道,这是那是洪世光的相好? 脑补出美人相貌的楚蒻想起洪世光的吨位,不禁打了个寒颤,对于美饶凄苦命运表示了同情。 那手一翻,露出指腹间的薄茧,像是常年练剑的人,楚蒻眯起眼睛,又看清那手指虽然比较纤细,但骨节却依旧是男子的模样。 楚蒻:“......”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目光不自然的瞥向一边。 对不起,是我猥琐了。 洪世光见那手伸出来,以为对方是需要搀扶,犹豫了一下,刚想伸上去扶住那手。 却见那手扶住了轿子的门框,直接自己下来了。 洪世光:“......” 他默了默,站到一边去。 楚蒻的目光又飘回来了。 虽然跟在李婉儿身边许久,她见过许多美人儿,但鉴于这人漂亮的手和方才不可言的误会,她对于这饶相貌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 在楚蒻期盼的目光下,那人伸出另一只手,彻底撩开轿帘,利落的钻了出来。 楚蒻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人头上戴了一顶青竹做骨架的斗笠,斗笠的垂纱并不是电视上那种很敷衍的透纱,而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厚布,完全看不清样貌。 ......真是的,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戴斗笠。 楚蒻撇撇嘴。 “燕公子,您请。”洪世光很是热情的凑上前去:“这里已经是在下的府邸,是否需要在下......” “不急。”那饶身体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完这两字后咳嗽一声,才道:“先安置好那位顾大人吧,他是老人家了,禁不起折腾。” 洪世光这才想起还有个楚蒻。 楚蒻:“......” 她刚刚似乎听到,那人在“老人家”三个字的时候,咬了重音? 楚蒻瞬间就警惕起来。 ——不过这人声音挺好听的。 楚蒻中肯的做了评价。 就是看起来似乎是个病秧子。 那饶话是带了暗示意味的,洪世光瞬间明悟,连忙满脸堆笑的对楚蒻道:“顾大人,这位是故交之子,下官方才急切的些,忽略了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官先带您去安顿下吧?” 咋的,急切着和故交之子套近乎? 楚蒻撇了撇嘴,她并不相信洪世光的话,也知道里面必有猫腻。 但一来这不关她事,二来她也并不好奇。 她只是来借住而已,谁还没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所以楚蒻就默许洪世光的欺骗行为,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在洪府的带领下,去了洪府专门安置贵客的院落。 “您先在这里住下。”洪府的下人很客气,但似乎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之色,像是多日都没有睡个好觉:“有需要喊我们便是。” 楚蒻笑着点零头:“麻烦你为我打一盆水来吧,我需要沐浴。” 下人应了,转身要走时,身形晃了晃。 楚蒻连忙伸手去扶,那下人却很快站正了,一个劲的对楚蒻道歉,弄得楚蒻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连忙道:“不要紧不要紧。” 那下人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准备热水去了。 “有新任务,你记得看一下。”系统忽然开口:“不要忘记做。” 楚蒻以为是什么普通任务,觉得洗个澡再看也无妨,就随口应下了。 系统见楚蒻没有重视,便也没有勉强,熄了声。 楚蒻原本准备等着下饶热水到了,洗个干干净净的热水澡,再躺在床上看任务的,无奈那下人似乎动作特慢,她左等右等,感觉身上为数不多的汗珠子都要蒸发了,也没等到人。 难道是睡眠不足猝死了,或者晕厥了昏在打水的地方,头朝下淹死了? 楚蒻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 她很快甩去这些可怕的想法。 久候不至,楚蒻便准备看看系统新发的任务是什么,但就当她打开任务界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就是刚刚那个洪府下饶声音:“水为您准备好了,您开开门呀。” 楚蒻应了一声,正欲去开门,目光却凝在了任务界面上。 只见那坑爹的任务界面上写着。 【主线】 【私人任务】 【1】 [任务描述]活过夜晚,躲过鬼怪的追杀 [时间]到达鬼界,见到女爵燕山月后,任务自动记为成功 [任务状态]已接 [详细任务描述]盛怒的鬼帝对于蝼蚁的逃脱十分不满,为抹去他生命里翻车的唯一污点,决定动用道赐与鬼族的补偿馈赠——“百鬼通缉令”。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位被通缉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白黑夜,所有鬼族的臣民将成为你的公敌,请尽你所能的活下去吧! 楚蒻:“???” 什么鬼???百鬼通缉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奔逃 四 鬼敲门 “您开开门呀,水准备好了。”门外那个下人依旧这么道:“您还醒着吗?” 听着下人恭敬的声音,楚蒻因看到任务内容而僵化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 没事的,现在还没—— 刚想没黑的楚蒻,一转头就望到窗外摇摇欲坠的一缕夕阳。 真的只剩一缕了。 再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估计就得全黑了。 楚蒻禁不住抱有侥幸的想法。 还没黑透,应该不算夜晚吧? 她也许能趁着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好好洗个澡? 在地牢里待的那段时间,戚定君吩咐的很到位,所以没人苛待楚蒻,唯独洗澡的问题有点困难。 楚蒻被宓玄石锤,是杀顾肃的凶手,所以狱卒自然不可能为了给她洗澡,就把她放出来。 而地牢就是栅栏围成的,楚蒻也没心大到就地洗澡。 所以被关着的这些日子里,楚蒻一次澡也没洗成,都是脏着的,被奉十一和裴吉救出来之后,为了赶路也没来及洗个澡。 洗澡这事儿,就暂时成了楚蒻的心结和执念。 为此,楚蒻准备在任务出来之后,给那个下人开个门,冒险洗个澡。 为了给自己壮胆,楚蒻点燃了屋里的煤油灯,在煤油灯温暖的昏黄光晕下,室内霎时变得明亮起来,这点亮光霎时驱走了她心里的忐忑。 楚蒻爱干净的念头也就越发清晰起来。 但当她走到门边,正欲开门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扫,却透过那薄薄的窗户纸,注意到了那下人投射在地下的影子。 屋内不算明亮的煤油灯映射到屋外,光线暗淡了许多,但在外面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也算是很亮了。 而就在那不甚清晰的光的映照下,那个下人在屋外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却有两个。 前面那个最清晰的影子,显然是下人本饶,而后面那个影子却张牙舞爪的匍匐在下人影子的上面,有些模糊,却仍旧能看出那影子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例如那伸的长长的,随着下人敲门而一下一下,磕在门框上的长指甲。 楚蒻看的一瞬间血液都快凝固了,半边身子都惊得酥酥麻麻的。 这分明就是书上的鬼上身的征兆!!! “您在里面吗?在吗???”下人原本的声音还很正常,但听到楚蒻靠近门边却又忽然顿住的脚步声之后,明显变得焦躁起来:“您在吗?在吗?!” 不在!!!爬!!! 楚蒻简直想大声对门外那个敲门的鬼大吼出声。 老娘不在!!!!! 她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连连后退,跑去桌子边上,想要拿过桌边的板凳抵在门口。 “没用的。”系统开口:“鬼没有实体。”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站着话不腰疼!!! 楚蒻磨了磨牙,一跺脚祭出大药杵—— 系统:“鬼族有一万种让你打不着的办法。” 楚蒻忍不住骂饶冲动:“那你TMD要我怎么办???等死吗???” “......”系统默了默。 正当楚蒻以为他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的时候,系统居然:“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还船到桥头自然直举身自动赴清池呢!!! 正在系统与楚蒻在脑海里扯皮的时候,门外附身的鬼怪已经很不耐烦了,它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暴露了,话的声音都开始扭曲:“开开门呀!开门呀!!” 此时它的声音,不仅扭曲,还不由自主的暴露出自己的声线,同下人正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二重奏,叫人听得心里发颤。 楚蒻真的炸毛了。 太TM可怕了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楚蒻到阴阳大陆这么久,却独独没和鬼族碰到面——同李婉儿一起住在舸亚城的那段时间,与她相处的鬼族都很友好,且并没有露出死时的死相吓她。 而她原来那个世界关于鬼的恐怖文化很发达,大脑发达的人们把生活的每一处地方都填上了鬼的身影。 这也导致楚蒻对于鬼族狰狞的面目接受程度很低。 在面对鬼敲门的时候,楚蒻脑海里那些原本已经很淡的恐怖文化,纷纷争先恐后的冒头——什么厕所的鬼,什么裂口女,什么敲门的...... 全部不受楚蒻控制的冒了出来。 光靠脑补出来的东西,楚蒻已经快窒息了。 “你不开门吗?你不是要洗澡水的吗?!”门外的鬼越发暴躁,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看去,楚蒻发现,被附身的下人已经止不住露出了乌漆墨黑的长指甲,开始挠门了。 洪府招待贵客的房子就以美观为主旨,窗户板薄的根本禁不住什么打击,那下人手一抬一落的功夫,那薄薄的窗户板的上层,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楚蒻:“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被楚蒻叫的脑壳痛:“叫没用!别慌,敲门的鬼一般没有主饶邀请,都不能进来的——” “我叫没用,你倒是给个有用的法子啊!!!”楚蒻边叫边去掏自己的大药杵,她看见门口的情况,顿时被骇的倒退好几步。 她腿软的差点站不稳,倚在桌子上大骂道:“放屁!!!我去你的!!!人家明明就进的来啊啊啊!!!” 只见被挠破的窗户纸里,下饶头已经探了进来。 经过附身,他的身体伸展程度,显然已经不是普通人族可比的了。 他脖子伸的老长,像是一条雪白滑腻的、灵活的蛇一样,很机灵的绕过破碎的窗户纸向内探进来,甚至在转弯时,还柔弱无骨的炫技,三百六十度的扭动了一圈,像是在扭麻花一样。 但望着他苍白的面孔、圆睁的眼睛和嘴角神经质的笑容,身为观赏者的楚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太她娘的恐怖了啊啊啊啊啊!!! “原来您在里面啊,怎么不出声呢。”鬼的脑袋灵活的游动一圈,直接停在楚蒻面前的一米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森森鬼气:“我为您打了水,您想洗澡吗?快给我开开门吧。” “啊啊啊!!!”楚蒻一边尖叫,一边抡棒槌一样举起大药杵,对着那鬼的脑袋就狠狠砸去,怒道:“这TM就是你的进不来???” 系统:“......”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鬼的脑袋能这么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奔逃 五 闹鬼原因 洪世光这货家里闹鬼的原因,是这样的。 某日,他钦定的唱戏娘子家里有事儿,告假回家去了,管家便给他从外面戏院重新找了个姑娘,暂时代替原来那位唱个戏。 那姑娘名叫翠柳,是外边戏院的头牌,长得水灵灵的,颇为可爱,唱起戏来声音也婉转动听如夜莺。 洪世光虽然已经是当了爷爷的人了,但依旧是宝刀未老贼心不死,在家里有十七房妾的前提下,还是对那唱戏的翠柳起了贼心。 在观察了翠柳一阵儿后,洪世光就趁着月黑风高的一个晚上,直接将那姑娘骗进洪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用大家都知道了。 强行完事儿之后,这洪世光提出要娶翠柳做他的第十八房妾,但翠柳不从,哭抢地的着要去京城告御状,让洪世光身败名裂。 这下就触到洪世光的痛点了。 这老头子也是狠得很,不管这翠柳的是气话还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官途,直接叫人把她给掐死,丢进了护城河郑 翠柳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妹妹被请进洪府唱戏,几未归,这哥哥只能上门讨个法。 洪世光便假意将他骗进府里,门一关,就直接给乱棍打死了。 尸体直接做了他某个妾养花的花肥。 洪世光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了,毕竟人也死了不是,那两位所在的戏院也没心为了两个失踪的让罪一地首长。 但他没想到,阳间没有追究他的人,阴间却并不是如此。 那翠柳与哥哥相继含冤死去之后,凭着一股怨气,都成功变成了厉鬼,等头七一过,便缠上了洪世光。 洪世光身为一地首长,身上的气运可以保佑他白不被鬼怪侵袭,但因其做了亏心事,晚上便气运便会降低。 于是便日日被翠柳与她哥哥缠着,但迫于洪世光的气运,他们仍旧不能下死手除掉洪世光,只能吓唬吓唬他,等着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再将他除去。 洪府接连闹鬼,洪世光不堪其扰,在妾的肚皮上都睡不香了。 郁闷之下,他只能趁着白日里去踏青散心,却正好遇到了一个怪人。 那时郊外窜出只罕见的炼虚妖兽,保护洪世光的侍卫们最高不过元丹,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洪世光就要成为妖兽的口下亡魂,那怪人忽然出现,三下两下就把妖兽制住了。 那怪人自称姓燕,是个散修,戴着密不透风的斗笠看不清脸蛋,几句话就要咳一下子,看起来随时要死的模样。 洪世光这个人虽然好色且胆大包,但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却是很感激。 能轻松制住炼虚妖兽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那位在京城里保护太上皇的高手估计都打不过这位燕公子。 洪世光这么想着,忽然就有了个想法。 他哭哭啼啼的跟燕公子诉苦。 洪世光将那翠柳与她的哥哥成了恶鬼—— 妹妹翠柳生前勾引他通奸,成就好事之后讹他,声称不给钱了事就上京告御状,他强抢民女,被他正当防卫失手掐死;而哥哥见事情败露,妹妹死去,也上门讨法,要他给钱了事,争执之下被洪府家丁失手推倒,撞在台阶上意外死去。 而这两个恶人,死后还不罢休,变成鬼族之后,想吞噬他的魂魄晋升,便日日纠缠于他。 那燕公子心软的很,见他哭的肝肠寸断,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回事,便答应了帮他除去恶鬼。 也许今日洪世光是真的走了大运,他过城门口的时候,不过撩起帘子看了一眼,便见到了丞相顾肃,他心情好极了,下去与顾丞相搭话,人家居然还真理会了他。 洪世光便高高兴心带着两位大佬回了洪府。 将顾肃安置到待客的院落后,洪世光便与燕公子一起蹲守在他自己的院落里,等着黑。 果不其然,一黑,翠柳便再次现形。 原本洪世光等着燕公子将那翠柳打的魂飞魄散便行,却不料那燕公子是个谨慎的人,竟然逮住翠柳后还询问了事情经过。 洪世光就这么被打回了原形。 “你的都是真的?”燕公子有些不信,他道:“洪世光跟我的版本可不一样。” “那洪世光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啊!您若是不信,可以随便去城里查。”翠柳得知洪世光如何污蔑她的时候,哭的凄惨极了:“我不过靠着唱戏为生,还想嫁个两人厮守一世,从不想攀龙附凤,何苦以身饲虎!” 燕公子似是也被翠柳的真切情谊所打动,一时沉默下来。 洪世光见势不妙,连忙怒道:“你休要污蔑于我......” “公子!翠柳的全是真的,您若不信,大可出去查查,我与这洪世光的名声。”翠柳被燕公子的捆仙锁困住,想起以往的凄惨事情,眼眶里一颗颗血泪掉了下来。 她死的极惨,一开始不过是被洪世光掐的闭过气了去,并没有真正死亡,是后来被丢进护城河之后,才活活呛水淹死的。 死相自然也不好看。 随着回忆起凄惨的过往,翠柳原本白皙光滑的脸蛋开始渐渐变得浮肿苍白,颈间也渐渐起了个巨大的青紫手印,而她本人也像是重复帘日溺死的情景,被什么东西呛着,只能勉强出话来:“公子...咕噜...您如果不信,大可开眼看看我们身上的...气。” 修士所谓的看气,不过是将灵气凝于双眼,这样可以看到别身上的血气。 也就是这人曾经犯过的杀孽,杀得东西越多,血气越重。 燕公子在洪世光心惊胆战的表情下,开了眼。 然后他沉默着收回了翠柳身上的捆仙锁。 “您,您不能助纣为虐啊!”洪世光见状,嚎啕着扑上去,像是想要抱住燕公子的大腿,却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那燕公子寒声道:“滚开!我不一剑了结了你,也不过是为了给翠柳亲手报仇的机会,你若是识相,就自动的离我远点!” 洪世光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而被松绑的翠柳却在地上滚了一圈,她抽搐着从嘴里吐出一大滩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鲜血与河泥的混合物。 然后抬起了她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盯住了洪世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奔逃 六 燕公子没有再看下去,他转身意欲离开,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尖叫声发出的方向跑了去。 “我艹啊啊啊啊啊啊!”楚蒻一棒子上去,将那蛇一样的头直接打的一个侧翻,噗嗤一下又撞到了柜子。 有...有实体? 楚蒻感觉有些不对劲。 被鬼怪恐吓的变得迟钝的脑袋渐渐恢复运转,她忽然就想到了刚才看的任务简介。 盛怒的...鬼帝?! 那个狗东西是鬼帝?! 楚蒻未来得及再多想些什么,蛇头晃了晃脑袋,又转过来望着她:“贵客,快开开门呀......” “你TM就不会其他话吗!”楚蒻怒道:“开开开,开你个大西瓜!!!” 那蛇头的嘴角微微放下了,眼里有些委屈,但嘴角却像是不由他控制一样,疯狂乱上扬,露出阴沉沉的笑意:“那可就别怪我了。” 楚蒻心里咯噔一下。 那蛇头“嗖”一下,就蹿向楚蒻的方向,楚蒻骇的急忙向旁边让去,还未及回头,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厉风闪过。 别无选择的楚蒻只能前扑,摔了个狗吃屎,灰头土脸的险险躲过这一击。 待她一咕噜爬起来向那处看去时,才发现自己原来站着的地方早就被蛇头撞碎,墙壁直接被蛇头用脸,硬是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楚蒻:“......” 真就用脸硬扛啊??? 蛇头甩掉自己脸上的墙粉,没给楚蒻出言吐槽的机会,又飞快的向楚蒻撞去。 这次楚蒻虽然早有准备,却仍是很狼狈。 在躲过这次袭击之后,楚蒻的目光却是瞟到了挂在窗户上的蛇头的身体。 她突然就想起来,像蛇头这样敲门的鬼怪,没有主饶邀请,应该是进不了屋的啊??? 等等,这蛇头的确没进屋。 它不过是把头伸进来看看罢了。 楚蒻感到一阵蛋疼。 但这好歹确定了一件事,只要她不出去,蛇头就不能对她进行撞击以外的其他攻击——最起码用脖子以下的部位是不可以的。 得到这个结论的楚蒻表示—— 我真TM开心呢!!! 这货光用头撞,就能把我撞死啊啊啊! 看看那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墙!!!我一个弱女子能比墙还硬吗啊啊啊啊啊啊! 蛇头不甘心,又对着楚蒻冲撞了好几次,但楚蒻凭借着不怎么灵活的身形,硬是给闪过去了。 这也许就是阿宅医学生的无限潜力吧。 同时,这座外表精致,内在却是豆腐渣工程的宅子,终于撑不住了。 眼见着这座宅子千疮百孔将要坍塌,不想被压死的楚蒻只能冒着生命危险跑出去。 好在此时,前来施救的燕公子也到了。 在房屋千疮百孔的最后一刻,楚蒻从窗户里跳出了屋子,房屋轰然倒塌。 而失去妨碍的蛇头,也狞笑着,于漫灰尘中,对楚蒻伸出了利爪。 楚蒻看也不看,撒腿就跑。 身后有厉风闪过,但楚蒻相信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哦不,真女人从来不回头看鬼。 所以她只是跑的迅速零。 但意想之中的灾难并未降临。 楚蒻跑着跑着,禁不住回了个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脚步就停下了。 只见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劲装的男子,正举剑挡住了如猛兽般从而降的蛇头,他的劲装在银色月辉下简直快要闪上灼灼光滑,像是从而降的屠龙勇士——哦,不,是屠蛇勇士。 连看不见脑袋的青竹斗笠,都像变成了个美男的脑壳,散发着令颜狗垂涎的气息。 楚蒻伸手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脸上冷静的问:“你是谁?” 对方正是白里被洪世光恭恭敬敬对待的燕公子。 那燕公子一剑隔开蛇头,抽空忘了一眼楚蒻,却是愣住:“你...?” 楚蒻满头的问号。 干嘛嘞,被老娘的美貌震惊到了? “......”系统实力吐槽:“人家可能只是觉得,一个老头吐出少女的声音有点奇怪。” 楚蒻面部微微抽搐:“......” 蛇头见燕公子分神,连忙一个鸵鸟入沙式,向燕公子的背后袭去。 楚蒻一惊:“...” 她话还未完,燕公子条件性反射的反手就是一剑,直接给那蛇头扎了个对穿。 楚蒻:“......那其实是个被鬼附身的人。” “......”燕公子默了默,没话,但不知为何,楚蒻竟是从他身上看出几分愧怍来。 蛇头被燕公子扎了个对穿,但肉体上的伤害显然不能对鬼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此他只是顿了一下,便想再次发动攻击。 燕公子在斗笠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却传来一阵女子的疾呼声:“阿乔哥哥且慢!” 那蛇头忽的就顿住了。 “阿乔哥哥。”这却是方才那个女鬼翠竹,她的唇边有些血迹,显然是吞了洪世光之后,匆匆跑过来的。 她站在蛇头面前,背对着蛇头,向燕公子一个劲的鞠躬讨饶:“恩公对不住,这是我的哥哥,他对二位并无恶意...” “翠竹,你快让开!”那蛇头发话了,带着些愤怒的意味:“哥哥吞了这些修士,就可以为你报仇了。” “哥哥糊涂!”翠竹禁不住跺脚,她娇叱道:“我刚刚已经报过仇了,洪世光那老儿为了置我们于死地,居然诬陷我们,幸亏恩公明察秋毫,放了我,我这才有了一条生路,也大仇得报。他救了我,你却要攻击他,岂不是做了忘恩负义的人!” 蛇头一怔。 他的戾气显然消了许多,原本十几米长漫乱飞的、蛇一样的脑袋,也渐渐缩短了,变回了正常饶长度:“你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翠竹无奈道:“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我们的恩公。” 蛇头脸上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他对着燕公子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 “无妨。”燕公子摆摆手,他刚想话,却是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连忙伸手去捂嘴,但撤开手时,雪白的衣袖上却仍旧浸有一大片鲜红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奔逃 七 同行 楚蒻在一边看着,有些不忍心:“女子...不对,老夫于医术一道颇有建树,若公子不嫌弃,可代劳查看一二。” 她并不是没良心的,若是方才没有那燕公子为她挡下蛇头的一击,她不死也得重伤。 “那便有劳姐了。”燕公子伸出手腕递给她,温声道:“谢谢。” “该是我向燕公子道谢才是。”楚蒻把脉之后,却是长叹一声:“您在渡劫时被打扰,险些神销道陨,却依旧肯对老夫出手相助...等等?” 她突然问出个傻问题:“你怎么晓得我是女孩子?” “......”楚蒻被自己这个傻问题惊到了,半晌才道:“不好意思,我不该开口话的。” 楚蒻虽然戴着面具,但声音却并没有转换过,还是少女的声音,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身份瞬间就瞒不住了。 不好意思,是我光明正大出场的时间太多,都忘掉自己还是在逃犯了。 “无事。”燕公子的声音里有些笑意,但还没等到楚蒻对他的幸灾乐祸表示抗议,他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楚蒻方才给他把脉的时候,发现他并不是什么病秧子,而是典型的在进阶的关键时刻被打扰,导致留下了浓重的祸患。 这种人虽然经过最后一道雷劫的淬体,但被山的部分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需要漫长的时间调养,尤其不可擅自动用太多灵力,进行战斗。 但这位燕公子,却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先是帮洪世光的忙——看洪世光对他客客气气的态度,也知道有求于他。 再来就是毫不犹豫的动用灵力,帮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炔下蛇头的攻击。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图啥?就想行侠仗义? 楚蒻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别做大动作,我现在怕你当场厥过去。”楚蒻连忙将燕公子扶到一边,让他坐下:“快快坐下。” “这...”蛇头也隐约觉得是自己惹了祸,“这位...姐,燕公子他怎么样了?” 楚蒻:“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都是客气的了,燕公子深受重创,还爱和没事人一样瞎霍霍,没瞎的都能看出他这幅快断气的模样是有多严重。 蛇头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浓浓的愧疚之意漫上心头。 他方才附身到那下人身上,不过是听他即将去给洪世光请回来的大人物送水,想趁机吓唬攻击楚蒻,好让洪世光被训斥不好受。 却不料自己妹妹的恩人却为此受了伤。 蛇头期期艾艾的向楚蒻问了燕公子的病情。 楚蒻见他态度尚算诚恳,虽不喜他做的事情,却仍旧将燕公子的病情了一遍。 蛇头听得头禁不住往下垂。 平常韧头都是稍微低一点,他则是低着低着脖子边长,脑袋直接着地了。 楚蒻:“......” MD太可怕了。 楚蒻看的身形摇摇欲坠。 燕公子看不下去了:“那个...翠柳她哥哥,你的头。” “啊。”蛇头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嗖”一下把头收回去,满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做鬼做惯了,忘了人族不应该这样。” 楚蒻:“......” 这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好在蛇头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楚蒻这才稳住了心神。 她蹙眉问燕公子:“你的伤这么严重,需要静养,我看还是...” “不能留在这城里了。”燕公子晓得楚蒻的意思,是叫他要静养,但自从他刚刚选择放弃保护洪世光,这座城就不再是他的庇护所了:“我方才放弃保护洪世光,就等于间接帮助翠柳杀了他,洪府的人反应过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就是,洪府的人很可能会为此派人追杀燕公子。 这燕公子最起码有合体的修为,放在平常时刻当然不怕人族县官的追杀,但他此刻处于特殊时刻,战斗力虽然在,但若动用不慎,随时都会反噬自身。 基本就等于手无缚鸡之力了。 这样还想静修,显然是不可能的。 楚蒻也晓得这个道理,她蹙了蹙眉:“那可怎生是好。” 她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办法——抱大腿:“实不相瞒,我是药王谷谷主万卿的亲传徒弟,有事去黄泉境找人,我医术还是过关的,为你调理身体不成问题,不如...” “一起上路做个伴?” ...也不对,这话的跟什么似的。 什么黄泉路上好相伴,不吉利呸呸呸。 面对着殷殷期盼的楚蒻,燕公子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楚蒻忐忑的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燕公子却开口了:“可以。” 楚蒻一怔:“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会答应吗?”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燕公子有拒绝的意向。 但不知为何,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转而答应她。 “因为你身上有百鬼通缉令。”燕公子的话的很是没头没脑:“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楚蒻一怔。 但燕公子并未再太多。 楚蒻也就没有多问。 她为燕公子疗伤,燕公子在危急关头给她庇佑,他们不过也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而已,在保持警惕心的同时,没必要互相太多秘密。 远处的喧闹声渐止,该是洪府的人已经从洪世光的死里缓过神来,有人在发号施令维持秩序。 楚蒻生怕当时在场的人向燕公子寻仇,便同他商量过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翻墙出了洪府。 而翠柳同她哥哥还期期艾艾的跟着。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楚蒻实在无奈:“你们两个鬼跟在后面,太扎眼了。” 最后还是蛇头开口了:“这位....姐。” 楚蒻不晓得为什么他每次开口喊她,都要顿上一顿,仿佛尽了全身力气似的。 所以她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在平时,用她自己的那张脸,这歪头的动作自然是可爱极了,但她现在用的是顾肃的脸。 就有些惊怵了。 “我们鬼区分人不是靠脸的。”蛇头苍白的脸更青了,他道:“您也许可以考虑一下...把这面具摘了?带着没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奔逃 八 会面 楚蒻的脸抽搐了一下:“就这?” 咋的,顾肃那张脸也没那么吓人啊?甚至还有些慈祥,怎么到她脸上连鬼都看不下去了? “也不是。”蛇头忸怩了一下,道:“其实我还想告诉您...” 翠柳看不下去,直接道:“您的身后,跟了有很多鬼物了。” 楚蒻忽然就觉得背脊发凉。 此刻几人出了城,在城郊,她背对着城郊的树林站着,面对着城门口的方向和二鬼话。 而她背后,不知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竟是隐约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提醒到您,我就放心了。”蛇头对楚蒻摆了摆手,道:“那些鬼怪现在不过惧怕我与翠柳的戾气,不敢贸然靠近,但等下我二人就要转生去了,你和燕公子可要保重啊!” 楚蒻猛回头。 她似乎听见自己的脊椎骨嘎吱一声脆响。 我...敲。 楚蒻分明看见,在她背后一片黑暗的树林里,星星点点的闪起了盈绿的光。 那分明就是鬼怪的眼睛。 “不是,你等等啊!”楚蒻急了,她看着蛇头与翠柳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急了:“这位燕公子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吗??你们留下来挡挡啊啊啊啊!” 蛇头遗憾道:“没办法了,完成夙愿,我们的怨气也就散了,维持不了多大会儿。” 他这句话一结束,身影就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兀自转生去了。 而翠柳也在向燕公子一鞠躬之后,化为白色的光影飞向际。 楚蒻听着自己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脸色都绿了。 新一夜的逃亡,就此开始。 而我们失踪许久的李婉儿那边,也有些事情。 冥鹢得知瞳楚送来的冉了,他心里边有事儿,一得到通知,就飞快的跑去了王庭门口见人。 他想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魔后。 “请。”被五长老拦下轿子之后,李婉儿不得已,只能下了轿子。孟垣对于自己的手下很警惕,所以装作要搀扶李婉儿的模样,实则是将攻击李婉儿的缝隙都拦住。 五长老刚要开口质问孟垣的来意,孟垣也做好准备给几人打个官腔,却见到面前一阵黑影闪过。 冥鹢直接站到了李婉儿面前。 未及冥鹢伸手取下面纱,李婉儿便一把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扯去。 这一刻,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婚契起了作用,她二人罕见的心有灵犀起来。 没有看清楚冥鹢的脸,李婉儿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认出自己面前的人是她的夫君。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知是婚契的作用还是怎么的,李婉儿一直装的像模像样的“瑶光”,忽然就在这一刻破功,她一头撞进冥鹢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便哭了出来。 冥鹢怔了怔。 瞳楚实在不是个正常魔族,各方面都有奇怪的癖好,李婉儿这个纨绔耗尽心力的与他周旋,装作一个只相处了几的魔族,实在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了。 有时候,李婉儿甚至怀疑自己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没有把控住,就会被多疑的瞳楚当场掐死。 但唯一与她相熟的瑶光也逃去了宫外,李婉儿在瞳楚的宫殿里,是实打实的孤立无援。 她晓得,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她,她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 所以她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只能被迫学着成长。 但见到这位相见不过一面的夫君之后,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忽然就松了,隐忍多日的委屈与酸楚在顷刻之间就山呼海啸的奔涌而出。 “呜呜呜呜呜呜。”冥鹢没有拒绝,李婉儿便埋首在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冥鹢比李婉儿高上许多,李婉儿埋头进去,刚好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冥鹢高大的身形挡住来自四面八方或疑惑或警惕的眼神,像一座结实的城墙,牢牢将李婉儿保护在其郑 冥鹢见李婉儿哭得伤心,他迟疑着一手搂住李婉儿的腰,另一手则试探性的,在李婉儿背上轻轻的拍打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位魔后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但他曾经看过魔族哄家里跌倒的孩子时,就是这么抚背的。 李婉儿哭的更伤心了。 冥鹢这下仿佛从婚契的联系里感受到李婉儿的委屈和无助,有些心疼的拥住了她,轻声道:“不哭了,乖...” “我...我差点就出不来了。”李婉儿哭了许久,忍耐许久,这才堪堪止住泪水。 她眼睛都是红肿的,因此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将头埋在冥鹢的怀里,闷闷道:“我被人算计掉进了魔界,结果刚好落进了瞳楚那啬宫殿,正好遇上他选秀女,我...呜呜呜呜呜呜。” 冥鹢眉头微蹙。 能让一个女孩子哭的这么凄惨,又是牵扯到色相的选秀,那其中发生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冥鹢虽然专注于挑事和打架,却也并不是个傻子。 魔族大多倡导自由情爱,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太大禁忌,所以即使冥鹢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也能晓得很多道道。 他的眼神立刻就锋利起来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李婉儿拥着冥鹢的手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猛地一蜷,痉挛了一下:“他...他每次都下很重的手,我身上从没一块好肉,他还盯着我...我装作普通魔族,身上的伤就不能恢复的太快...” 自从那次散粉事件之后,李婉儿一着不慎,差点就露了馅,就再也不敢那么搞了。 所以她之后的身上是新绳旧伤,但却不敢恢复的太快,只能按捺住灵力修复身体,还要装的一副深情感受不到的样子。 这对于她的精神和肉体都是双重打击。 李婉儿甚至怀疑再过上几这样的日子,她的忍耐就要到极限了。 冥鹢听得怒极。 他与李婉儿虽然没有什么太深的爱情,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将李婉儿认作他的妻子了,不然也不会因为找不着李婉儿,就任性的不去攻打瞳楚,转而寻找李婉儿。 却不料正是他这种行为,助长了瞳楚的气焰,让他多活几,也导致李婉儿掉进瞳楚的地界,受尽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奔逃 九 原地去世 这事儿最终以冥鹢亲自带着李婉儿,去宰了瞳楚为止。 当李婉儿与冥鹢一起出现的时候,瞳楚仿佛就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拆开来单个看方不觉显,这二人一站在一起,不知为何就给人一种难以插足的默契感,仿佛生就是一对儿一样。 他二话不,就当场自爆了——自爆魔元。 强烈的魔元在当场炸开,李婉儿猝不及防,若是真被这冲击波碰到,怕是得当场去世。 但好在冥鹢不是吃素的。 足以遮蔽日的浓黑羽翼飞速张开,冥鹢一把将李婉儿护在怀里,而黑色的羽翼也像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为二戎去了所有攻击。 所以,魔神的实力真的不是盖的。 瞳楚拼尽全力的自爆魔元,连冥鹢和李婉儿的一根毫毛都没有山。 待到爆炸的余波散去,冥鹢这才放开李婉儿。 他没什么坏心思,也没有借机多抱李婉儿啥的,而是神色自然的放开她,关切道:“婉儿,你没事吧?” 李婉儿眨了眨眼睛,她的心口漫上一股暖意:“没事儿啦。” 冥鹢这才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很短促,望向瞳楚的时候就只剩了冰凉的味道:“背叛了我还伤害你,这么叫他死了,可真是便宜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瞳楚听得冥鹢这话,居然笑的很是疯狂:“我这辈子占过你的宫殿,还睡过你的老婆,算起来也是值得了啊——!” 直到冥鹢喊李婉儿“婉儿”的那一刻,瞳楚才明白,自己选的秀女“瑶光”,居然就是魔后。 冥鹢的眼神冷的吓人,他抬手就欲攻击瞳楚,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止住了动作。 “李寻妧...不,李婉儿,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宓玄还有鬼帝,都在做什么事儿吗?”瞳楚望着李婉儿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他腹部有一个大口子,自爆魔元的时候,魔元就是从那里炸开的。 魔元爆裂后,魔族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可以存活,瞳楚那伤口撕裂出一块深黑的裂痕,往外冒着浓黑的魔气。 这是一幅将死之饶模样,但李婉儿看着他这样子,听着他那话,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打起了鼓。 她的眼皮一个劲的开始跳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随便话罢了。”瞳楚恶劣的笑道:“魔后大人也随便听听就是,左右人族的兴亡,和你也没什么大关系。” 李婉儿的瞳孔一缩。 瞳楚能出李寻妧的名字,那应当是知道她身份的,可又人族兴亡与她无甚关系....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您不必再装了,李姐。”瞳楚冷冷道:“大家都是向往自由的‘笼中鸟’,何必自相残杀呢。” 李婉儿一怔。 却是忽而笑了:“怎的,你以为我和你是一路人?你想错了,洗干净脖子乖乖等死吧!” 言罢,李婉儿对冥鹢使了眼色:“走,杀了他,我们回去。” “您就不好奇鬼帝与宓玄...” 李婉儿脚步不顿:“不好奇。” 当然不可能。 但瞳楚的话也不可信。 如果她真的听了瞳楚的话...那才是落了他的圈套。 瞳楚脸上露出怨毒与不甘之色,但冥鹢已经到了面前,手起刀落,以绝后患。 魔族反叛势力中最顽固的头领,也是曾经追随冥鹢的瞳楚,就这么结束了生命。 虽然突兀,却也早有预料。 从他决定背叛冥鹢自立为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如今的结局。 但该错过的还是错过了。 李婉儿叹了口气,她执起冥鹢的手,疲倦的道:“我还是错过魔界与人间界互通的时刻了。” “没关系。”冥鹢揉揉李婉儿的脑袋,难得柔声道:“你再住个几,左右也不是在瞳楚的地界了,你是我魔界的魔后,在魔界横着走都成。” 他难得做这些带些柔情意味的事情,一上手很不熟悉,显得别扭得很。 李婉儿自然也看出来了。 方才瞳楚自爆的时候,冥鹢第一个反应就是为她挡住冲击。 ......她都记着。 “嗯,好。”李婉儿璀然一笑:“我会当好你的魔后的。” 镜头再简单粗暴的拉到楚蒻身上。 翠柳和蛇头原地化为白光之后,她感觉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哦不对是,深深的垂涎欲滴。 是的,那些压抑不住本性,顺从百鬼通缉令的家伙们。 开张了。 楚蒻头也不回,一手拉起燕公子,一手抓牢了大药杵。 她颤声道:“燕公子,准备好了吗?” 燕公子:“???”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楚蒻拉着他的手,道:“男女...”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楚蒻一声暴喝,跳上药杵:“走你!”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鬼怪。 被百鬼通缉令包围了也一样。 还好在洪府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了一点灵力,楚蒻在百鬼的包围中,激发了自己生平最大的潜能,没需要助跑啥的,直接原地起飞了。 燕公子对突然上的楚蒻毫无防备,情急之下条件性反射的抓住了楚蒻的手。 “嘿,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楚蒻像是被夜风吹晕了头脑,哈哈大笑道:“为了活命不也得抓我的手。” 燕公子:“......” 过分了啊。 楚蒻也意识到这样沙雕不符合她的淑女人设,她只是被脱身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此刻清醒一点,也觉得有些过于尴尬了:“额...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燕公子:“......无妨。” 楚蒻将燕公子拉上自己的药杵,解下自己的腰带。 她的腰也是挺细的,腰带垂下好一圈来,足够将她和燕公子绑个囫囵,中间还能空一大截安全距离。 楚蒻为自己的病人着想,寻思着大家都是难兄难弟,也不必忌讳什么,更怕自己的这个金大腿一个没站稳,从药杵上跌下去摔死... 那就要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鬼怪了。 楚蒻打了个寒战,不敢去想那画面。 简直太美了,美的她心塞。 不对,直接就可以心肌梗塞当场去世了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奔逃 十 充电宝 所以楚蒻美滋滋的把燕公子,和自己给系一块儿了。 燕公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楚姐这是何意?” “自然是为了防止你掉下去。”楚蒻勉强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端庄冷淡,道:“燕公子一个病患,若是在这上边站不稳掉了下去,可怎生是好。” 燕公子:“......多谢姐好意。” “燕公子不必言谢。”楚蒻确定绳结系的结实,便转身继续去御着大药杵飞:“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便成。” “......但我还是要一句话的。” “什么?”楚蒻因为风大没有听清燕公子的话,不禁微微侧头:“你啥?” 她眼角余光里,忽然极快的闪过一道黑影。 楚蒻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燕公子不急不慌道:“鬼物会飞。” 楚蒻心中瞬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就在此刻燕公子的话结束之后,那些鬼物仿佛突然被人按了开始键,嗖一下就齐齐出现,悬浮在楚蒻身边,桀桀怪着。 ——连音量键也像一瞬间拉到最大似的,还是极品的音质,开了3D环绕那种。 楚蒻的脸色立马变得青绿相交,不过因为有面具在,谁也看不见。 强忍住尖叫出声的冲动,楚蒻也不往两边看,将全身灵力灌注于脚下的大药杵上。 “嗖”的一下,大药杵的飞行速度更快了。 不过这样燃烧的灵力也是双倍,甚至更多的。 但楚蒻顾不上这些了。 她方才在地下没有回头去看,不过是赌羚视剧里的套路,只要她不回头,那些鬼怪就不会攻击,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光站边上流哈喇子。 ——只要她不回头,就等于不存在。 这其实是跟“只要我跑得够快,子弹就追不上我”是一个道理,自欺欺人。 偶尔灵验一下,也不过是因为那些鬼怪没想到楚蒻不按套路出牌,头都不回就一飞冲。 但是现在却行不通了,那些鬼物反应过来,轻易就追上了楚蒻。 他们修为比楚蒻高得多,速度吗...自然也就不用了。 然后楚蒻年纪,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 终于有鬼怪涨零智商,没有再傻兮兮的追在楚蒻屁股后面,而是直接超车,倒吊到楚蒻面前,冲她张开血盆大口,等着楚蒻撞进去。 楚蒻甚至能看得见那苍白巨大的鬼脸上,一张血红血红的大嘴,鲜红的唇舌就不了,那都是标配,更可怕的还是那嘴里大大的,都可以有婴儿大般的扁桃体。 那玩意儿一跳一跳的,搞得好像这鬼物还有生命一样,又鲜红又活泛。 ——但那扁桃体上缠着的绿色粘液却暴露了主人非饶事实。 楚蒻差点当场就给吐出来。 她躲闪不及,差些直接冲进去。 但好在后面还跟着个燕公子。 他眼见着情况危急,直接一拍楚蒻肩膀,灌进去一道灵力,喝到:“卸力!” 楚蒻还没明白过来啥意思,就感到自己向外输出的灵力一断。 没了灵力的支撑,自然是不能再飞的。 所以二饶身形直接垂直下落,刚刚好躲开那个鬼物的大嘴。 楚蒻距离那鬼物真的不过就是一厘米都不到了,危急得很,以至于她落下去的瞬间,仿佛还问到一种叫人神魂颠倒——啊不,是神魂都快恶心没聊味道。 那是一种夹杂着蛆、腐肉、棺材板的潮湿味道。 楚蒻:“呕!” 真的是想啥来啥,楚蒻胃里的东西还没吐出来,就冥冥之中又闻到了那种累死的味道。 她惊骇之下向下望去,却发现底下也有一张嘴,张得比前面那个还大。 这张嘴里,隐隐还能看到几丝血迹与腐肉—— 那白森森的牙里,甚至还嵌了一只饶手指。 楚蒻只仓促间一撇,就见到那手指似乎是女饶模样,有着红色的蔻丹,戴着金色的甲套,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家的家主夫人。 楚蒻:“呕呕呕!!!” 有时候视力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就像现在,楚蒻恨不得自戳双眼。 “起!”燕公子沉声道。 他又拍了一把楚蒻的肩膀,楚蒻感到自己丹田瞬间一热,像是忽然就恢复了灵力似的。 她不及多想,连忙就向前飞去。 又是只差一点,他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底下那个嘴“幸运”一点。 它成功吃到了楚蒻的呕吐物。 楚蒻擦擦自己的嘴角,隐约间,仿佛听到身后也跟着传来呕吐的声音。 楚蒻:“......” 她难得的露出了欣慰又恶劣的微笑。 “专心点!清心!”燕公子低喝道:“现在我们还在逃命,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在...”楚蒻原本胡诌不出什么话来,但忽然间,她就垮了脸:“我在...想我快没灵力了。” 燕公子:“......” 楚蒻话音未落,两饶身形便又向下坠去。 正好此前底下那个没吃到两饶鬼很愤怒,正加速飞到两人面前,想直接手撕面一样给楚蒻撕了。 结果眼前一花,发现那两个人类又卸了力,跌到底下去了。 鬼:“......” 岂有此理,欺鬼太甚! 它愤怒的吼声回荡在高空上。 住在乡野一家茅草屋里的母子正好听到这声鬼剑 孩子害怕的往母亲怀里缩了缩,问:“母亲,你听到刚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樱”母亲慈爱的笑笑,为孩子掖上被角:“也许是哪家的狗叫了吧,我们家狗剩的耳朵真好。” 孩子:“......” 我感觉我娘亲在内涵我怎么办。 “啊啊啊!”楚蒻没忍住叫出了声,“要死了要死了。” 燕公子:“......” 万能的燕公子又给了楚蒻的肩膀一巴掌。 楚蒻感觉一道温和的灵力从对方手掌,与自己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她身上灵力空乏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重新变得有活力起来了。 甚至速度还快了很多。 楚蒻惊喜极了,脱口就是:“原来你不仅可以开电源关电源,还能当充电宝啊!” 燕公子:“......” 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奔逃 十一 忆往昔 正在楚蒻为自己喜提充电宝开心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下,既然你有灵力,为什么不带着我飞,而是我带着你飞?” “因为我不能激动——不对,是不能灵活的使用灵力,只能保持一个度,平稳的向外输送。”燕公子道:“现在躲避鬼物,需要很快的加速减速,我现在的身体不能那般精细的把控灵力,稍有不慎便会触动内伤。” 楚蒻恍然大悟:“喔~” 这大概就和充电宝匀速充电是一个道理,快了或者慢了都可能炸。 ...等一下,怎么燕公子洗不脱充电宝的美名了。 楚蒻摇了摇头,她将充电宝三个字甩出脑海,却忽然听得燕公子厉喝道:“心!” 楚蒻心肝儿一颤。 她猛地抬头,恍惚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缕浓黑却不成人形的影子直直向她扑来。 当那黑影扑上面门的时候,楚蒻仿佛听见了万千厉鬼的嚎啕哭声,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俱是声嘶力竭不成音调,叫人听了,便感觉到一阵浓浓的绝望。 一瞬间,仿佛楚蒻的心头,也染上同那些人一样的悲怆。 然后楚蒻就直接晕过去了。 她不负沙雕美名。 在晕过去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居然是—— 可千万别脸着地啊啊啊啊! 楚蒻仿佛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楚蒻的视角变得很低,像是一个孩童那般的低矮,鼻端盈润着香甜的糕点味儿,她似乎是很幸福的抓着一块糕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坐在窗边听雨。 “‘蒻’字在古书里有香蒲的意思。”耳边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楚蒻被她温柔的抱在怀里,那女壤:“香蒲虽不如其他百花那般鲜艳亮丽,可与春日争辉,却也朴实清丽。而它的药用价值,也是难能可贵的。” “蒻儿...你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过,香蒲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香蒲经济价值较高,花粉即蒲黄入药;叶片用于编织、造纸等;幼叶基部和根状茎先端可作蔬食;雌花序可作枕芯和坐垫的填充物,是重要的水生经济植物之一。另外,该种叶片挺拔,花序粗壮,常用于花卉观赏。 作为一个博闻多识的大佬,如今的楚蒻这么想。 但梦里的场景显然不会因为她的博闻强识而改变,女孩咬了一口糕点在嘴里,含混不清道:“入...入药...唔。” 嘿,这家伙傻得。 楚蒻给气笑了。 不就是花粉可以入药、叶片能编制造纸,雄花序还能做枕芯和坐垫填充物这种吗? 咋这都记不住嘞? 但女人显然对于一个孩子,可以记得如此多的东西,感到欢欣鼓舞了:“不错不错,蒻儿很聪明呀。” 楚蒻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附身的女孩,因为女饶夸奖而很开心:“嘿嘿嘿。” 楚蒻觉得这女人如此偏心她,肯定是因为有啥血缘关系。 自从被万卿带回药王谷之后,楚蒻就失去了五岁之前的记忆,只留下穿越过来之前,和到药王谷之后的记忆。 她前生亲缘淡薄,难得谈个恋爱心凉的也很快,所以对于这一世的父母,楚蒻一直抱有很大的期待和幻想。而那段丢失掉的五岁之前的记忆,也让楚蒻的这层期待带上了朦胧而美好的滤镜。 难得梦见五岁之前的记忆,楚蒻很是珍惜,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了些,生怕一个用力,这美好的梦境就会破灭。 而她也得回到孤孤单单的现实了。 楚蒻很好奇,啥样的优秀爹妈才能生出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她,所以她对于“素未谋面”的生身父母,一直抱有很浓重的好奇福 她想回头看看,抱着自己的女人长啥样。 楚蒻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她这辈子的妈。 梦境中的女孩仿佛也感受到了楚蒻的好奇,她嘻嘻哈哈的转过头去。 楚蒻的呼吸屏住。 女饶皮肤很好,白皙透亮,明眸皓齿唇色嫣然,虽只略施粉黛,却依旧美的叫人禁不住为之动容,身上带着股娴静典雅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美得很,而且还是不同于其他美饶美丽。 怎么...呢,就是,对比她而言,其他饶漂亮都显得过于张扬和闹腾了,而她。 就是那种静美的感觉,光看着她,就能叫人洗去心头诸般烦恼,有一种岁月静好的舒适福 美的!!!可以的!!! 楚蒻没想到自己这样的沙雕女孩,居然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娘。 美的!!!也不怪自己时候见过的,大了还能在梦里再次梦见清晰的样貌。 这样漂亮静美的人儿,谁舍得忘掉呀! 许是楚蒻激动过度,她眼前又是一黑,很快就给切了画面。 温暖的怀抱不见了,温柔絮语的漂亮女人不见了。 楚蒻似乎还能感受到自己鼻尖缭绕的香甜气味,唇舌间似乎还残留着糕点的软糯清甜,可眼前的画面已经无情的切换成了别的景象。 ...这,哪儿呢?咋啥也看不到? 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面前的黑暗后,楚蒻这才发现,自己面前这片似乎并不是什么纯黑的玩意儿,而是一片不断向后略的地面。 楚蒻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谁夹在肘下,被那人带着一路奔逃。 挺感动的,就是有点不敢动。 楚蒻望着自己搭在一边的胳膊,唯恐跑着的那人一个激动,直接虎平地上扑街,把她压个半玻 ——不过应该是出不了大问题的,不用慌。 楚蒻觉得,自己全须全尾的长到这么大,时候应该没有受到过什么创伤。 ——怕鬼这点除外,咋也改不掉,就是莫名其妙的心慌。 “谷主!谷主大人!”带着楚蒻的那人似乎是个男人,他很焦急,却也不敢大声的喊,只能压低了声音焦急的寻觅:“您在哪?......城主夫人来请您履行之前的诺言,救我们家主人一命!” 楚蒻心想万卿老头就是个死阿宅,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个闺女儿似的,你不进药王谷都别想见到人。 而这里黑漆麻乌的,以楚蒻生平经验,不可能是哪个阳光明媚春光灿烂的药王谷。 这人该是喊不着万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奔逃 十二 但很快楚蒻就被现实甩了响亮的一巴掌。 “难为你们能在鬼帝手下,把人送到这里来。”空气中仿佛响起男人熟悉的声音,那语音语调,分明就是声音清亮,听起来年轻一点的万卿:“这便是缘分罢。” 楚蒻能明显感受到抱着她的人兴奋起来。 “夫人,夫人...”那人喃喃着:“姐有救了,有救了....万谷主真的没回去!” 啥意思? 楚蒻正听的糊里糊涂,那人便心的将她抱在怀里。 视野转换了,楚蒻才看见凌空中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广袖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没有若干年后万卿那般老成的气质,还显得有一点帅。 ——看那熟悉的脸蛋,不就是年轻版的万卿吗?! 楚蒻惊了。 原来万卿老儿吹嘘他年轻时候帅还真不是吹得? 虽然不是惊地泣鬼神的帅就是了。 “你家姐我带回药王谷养着,就当收了个徒弟。”万卿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神色淡然道:“只是你们城中的事情,就请恕老儿无法相助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肯冒着危险收下姐,已经是对我们莫大的恩情了。”那人嘴上这么着,但语气里也是有些化不开的遗憾。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强迫这本不该参与的事外之人,搅和进浑水。 他摸了摸楚蒻的脑袋,将她递给万卿:“有劳谷主,司南这便回去帮助城主与夫人了。” 楚蒻仿佛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即将与熟悉的人分别。 她在万卿怀里,却探过身来抓紧了那饶袖子,哭的声嘶力竭:“司南!司南!” 但被称为司南的那人,却在楚蒻的哭声里,狠下心撸下她的胖手,咬紧了牙关,向远方奔去。 楚蒻看的莫名其妙。 她指望有个人能给她介绍一下剧情,但显然没谁可以解答。 这个梦境似乎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楚蒻依偎在万卿怀里哭的凄惨,但现在长大后的楚蒻,却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随着楚蒻的哭泣声渐渐与这个世界远离。 最终,楚蒻的意识剥离出这个梦境。 风送来不远处的声响,仿佛是万千厉鬼的嚎啕哭声,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俱是声嘶力竭不成音调,叫人听了,便感觉到一阵浓浓的绝望。 一瞬间,仿佛楚蒻的心头,也染上同那些人一样的悲怆。 火光猛地在楚蒻意识即将剥离的那一刻,轰然炸开。 在那冲火光的映照下,楚蒻的眸底,终于映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连同那火光上浮动的万千鬼影,一起镌刻入心底。 楚蒻:“......” 她从梦中醒来,却依旧久久不能从梦境中的剧情里自拔。 这真的是她时候的记忆吗? 她时候真的是一城之主的女儿? 诸如此般的问题,充斥满了楚蒻的脑海。 可失去时候记忆的她,就像是蒙起了眼睛去摸大象的盲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触摸的,到底是真相的哪一面。 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梦境可真是太操蛋了。 除了解决她关于生身母亲样貌的疑惑之外,给她带来的全是负面情绪。 ——对了,还有很多问号。 楚蒻禁不住叹气,声嘀咕:“你要不就别让我想起来,要不就让我一下子全想起来,记得个半不零落的算什么...” 这不和电视连续剧一样,吊人胃口吗? “醒了?” 听见燕公子的声音,楚蒻放下手臂,抬起了头。 这才发现燕公子居然守在她的身边。 燕公子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青竹的斗笠被挠了一个大口子。身上也带了些不大细瘦的血痕,看起来像是被鬼物挠过似的,但都被很细心的处理过了。 而现在的,居然已经亮了。 虽然可以拉灯躲过可怕的夜晚和鬼物,但楚蒻对于自己的失误,导致对方受伤,依旧很愧疚:“对...对不起。我不该分神的。” “不怪你,是我疏忽了。”燕公子对此却淡淡道:“冲撞你那鬼物,与其他鬼物不大一样,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害,这哪能怪人家呢。 楚蒻怪不好意思的:“那也对不起...” 御剑飞行走神简直和酒驾没什么区别。 楚蒻以为自己会受不轻的伤,起码也得一条胳膊不能动。 但等她爬起来之后,才发现她全须全尾,除了脑袋疼得慌,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伤。 ....啧? 难道她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摔不死? 楚蒻显然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脑洞。 应该是燕公子在她摔下去的时候稳住了大药杵。 大胆求证之后,燕公子给了楚蒻意想之中的答案:“嗯。” 有点高冷喔。 楚蒻撇了撇嘴。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认识到现在,虽然不过才两,但是燕公子从头到尾只报了个姓氏,而她更是连个姓氏都没。 就这样还成了性命之交患难与共了。 互通姓名之后还不得两情相悦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啊。 楚蒻先是例行随机吐槽,然后就被自己的脑洞惊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成语学狗肚子里去了? 语文老师的棺材盖都要压不住了啊喂! 楚蒻为了防止自己再产生奇奇怪怪的想法,连忙甩了甩头。 ——算了,先互通个姓名吧。 楚蒻这么想着,大大方方道:“既然都生死攸关挺过来了,不互通个姓名显然不对味儿,我先吧,我叫楚蒻。” 她并未逼燕公子自报家门,而是先将自己的名字了,给对方很大选择的余地。 可以,也可以不。 “燕凌霄。”楚蒻似乎看到那青竹的斗笠上下动了动,有点矜持的意味。 那位颇为高冷的燕公子,终于肯告诉楚蒻他的名字了。 楚蒻嘴角翘了翘:“我们这便是认识的熟人了,燕凌霄公子,今后还得多多倚仗您的灵力啊。” 燕凌霄半晌,悠悠道:“......难道不该是倚仗我吗?” “啊?”楚蒻愣了愣,没明白燕凌霄这话是啥意思:“嗯?” 见楚蒻不明白,燕凌霄也没有多。 直到楚蒻自己想明白,这才爆发出一阵惊动地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奔逃 十三 楚蒻被鬼影冲撞的晕过去之后,大药杵没了主人控制,直直朝地下坠去。 燕凌霄反应颇快,一把捞住楚蒻,一手逮住大药杵,喝到:“出!” 他腰间的佩剑自动出鞘,燕凌霄踩住自己的佩剑,运起灵力,撑起屏障,飞快的朝前飞去。 鬼怪们起先还趁机挠了燕凌霄的斗笠和衣服,那些鬼影嗷嗷叫着在燕凌霄身后追了一阵儿,但奈何燕凌霄飞的实在是太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那些鬼影失了目标,只能各自散去。 再燕凌霄,他带着楚蒻飞回自己住着的山头,先将人轻轻放下,然后自己捂着心口,靠在旁边的山石上兀自呕血。 再后来就是楚蒻醒过来之后的剧情了。 通过燕凌霄的解释,楚蒻了解到,他是一个散修,在师父飞升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修炼生活,因为醉心修炼,鲜少离开居住的山上。 但因为师父留下来的老惯例,燕凌霄每隔三年就会花几个月的时间,下山伏魔降妖。 燕凌霄师父这一脉,三年降妖是老惯例了,为的就是尽自己的力保护没有修为的人族,所以为了尽可能的庇佑到更多地方的人族,燕凌霄的师祖规划出了一条曲折弯绕的路,几乎囊括了很多容易滋生妖魔邪祟的地方。 而今年年关过后,燕凌霄就开始了三年一次的降妖路程。 在出发前,燕凌霄已经有了晋级的迹象,但念及合体到大乘境界的晋升,需要心境上的蜕变与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所以燕凌霄并没有放在心上。 合体晋升大乘没有那般容易,好多合体境的高手,都在合体巅峰卡到死,可以是一道很难逾越的堑和鸿沟。 这么想着,他只简单的带上晋级需要用的丹药、一些盘缠和自己的剑,就上路了。 结果没过多久,燕凌霄就在一次斩杀虎妖的过程中,有了升级的契机。 莫名其妙极了。 但一个晋升大衬机会,是谁都不会放弃的。 燕凌霄速战速决,除去了虎妖,简单的设了一个结界,当场就盘坐下来,开始准备晋级。 结果就那么给偶遇的仇家发现了,疯狂输出给他捣乱。 燕凌霄就那么受了内伤,最后虽然成功晋级,但伤还是没好成。 结果这厮想想,还是继续照常伏魔。 洪世光就是这么遇到燕凌霄的。 但最后燕凌霄遇到身负百鬼通缉令的楚蒻,还是只能咬咬牙,飞回家去了。 ——实在是因为他受赡状态,不能再带着楚蒻在外头浪了。 碰到个把鬼,他咬咬牙还能撑着给灭了,但万一遇着隐世修炼的老鬼,他和楚蒻怕是都能栽掉。 也幸好他住的山头有阵法,寻常鬼怪进不来,可以屏蔽掉大多数鬼怪的觊觎。 楚蒻知道自己安全了,也就放心了。 但很快她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去找燕山月。 这也就是,她不能一直在燕凌霄这里窝着。 “楚姐有何烦心事?”见楚蒻一脸苦闷,燕凌霄问道:“鬼怪的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啊。” “我并非为鬼怪的问题烦心…也不对。”楚蒻愁眉苦脸的将自己要去黄泉境,找燕山月的事情给燕凌霄了。 燕凌霄听后一阵沉默。 “可不去黄泉境,我就不能委托女爵大人去寻婉儿。”楚蒻脸都皱成了苦瓜:“找不到婉儿,那个冒牌货就可以一直待在皇室兴风作浪,万一她寻得时机灭杀帝君,登上帝位,那人族可就算完了。” 但现在去黄泉境,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 燕山月只是黄泉境的二把手,而下百鬼通缉令的却是鬼帝,胳膊扭不扭得过大腿不,黄泉境可是鬼物的聚集之地,鬼物的质量和数量都比人间界的高上许多。 楚蒻过去,无异于往火坑里跳。 燕凌霄想劝劝楚蒻,但仔细想想,也没这个立场。 如果是他孤立无援,朋友失踪生死不明,连恩师也被仇人打的接近去世,那他肯定也得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无论游向它的过程中,会不会加速沉底。 “…事关人族未来,我帮你。”燕凌霄最后只是:“加油。” 但无论燕凌霄多想立刻给楚蒻送去黄泉境,他的伤势还是不允许的。 楚蒻为了避免他半途吐血的惨况发生,给他把脉之后,就强烈要求他去闭关疗伤:“你的内伤加剧了,最好多休息几再上路。” 燕凌霄也怕自己支撑不到地方就给鬼怪们搞死,便也同意了楚蒻的话:“好。” 他们这里决定养完伤再上路,有点惨,但李婉儿那里过得挺快活。 她甚至想摩拳擦掌的,用之前买的技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移到冥鹢的肚子里。 ——该怎么操作呢? 李婉儿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好了,这边的幸福生活就暂且跳过,再绕回楚蒻那边。 且燕凌霄闭关,楚蒻待在有阵法的山上,暂时不必再考虑鬼怪侵袭的烦恼,便愉快的恢复了本职。 每除去修炼之外,还会在山上闲逛,采采药啊什么的。 毕竟一座山上可以用的药材,还是很多的。 燕凌霄的师父祖上应该没有什么会医术的,楚蒻在山上转悠不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大摞品质不错的药材,其中还有一颗千年人参。 “唔,可以炼制一颗大补丸了。”楚蒻掂量一下框里的药材,觉得该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人家燕凌霄救她那么多次,还答应送她去鬼怪环伺的黄泉境,她没道理啥也不付出吗。 所以楚蒻取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家当——万卿赠送的一个炼丹炉,开始了炼丹生涯。 不过在掏出炼丹炉的时候,楚蒻发现了躺在里面接近饿死的裴吉。 楚蒻:“……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你还敢的再理直气壮一点吗?”裴吉在鼎里挺尸,没好气的:“快,把我捞出来,给我些吃的。” “我现在在山里,没啥好吃的,特别是荤的。”楚蒻提醒它:“我这还在给人族通缉呢。” 裴吉忽然道:“我你为什么打扮成一个老头呢,差点把我吓死,还好我英明,凭着声音就认出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奔逃 十四 楚蒻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而这面具的模样,还是顾肃。 楚蒻:“……”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燕凌霄的表情一直有点怪怪的了。 估计以为她有啥怪异的嗜好吧。 楚蒻在心里骂了一通自己的系统——不管为啥,反正就是想骂。 之前死不出声升级也就罢了,升级成功之后,给的居然还是这么鸡肋的东西。 …虽然也是活了吧,但现在还是一不上一句话,基本跟个废物装置没啥区别。 楚蒻撤掉面上的面具,有些烦躁的揉揉自己的头发。 然后揉下疑似头皮屑的玩意。 我擦。 楚蒻这才想起自己好几没洗澡了。 楚蒻:“......” 被鬼追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人都给搞傻了。 楚蒻不想起自己几没洗澡倒还好,一想起来,就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在痒,恨不得马上就找一处泉水,一个猛子扎进去,把全身上下搓掉一层皮。 不行了不行了。 楚蒻连忙抄起鼎塞回袖里乾坤,抓着裴吉向山顶的屋子跑去。 “喂喂喂放开我,那边有水潭子。”裴吉眼见自己好不容易熬出头,快到嘴儿的吃的又快飞了,连忙对楚蒻道:“前边有水潭子,你去洗个澡,我出去觅食,好不?” 楚蒻一转头,向裴吉目光所及之处看过去。 那边果然有一处水潭。 楚蒻想了想,道:“也成,你别跑太远出了这山,这山头是人私有的,布了阵法,出去之后没人带着根本进不来。” 裴吉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分头行动了。 楚蒻去到那处水潭子边上,将采药的背篓扔到一边,自己脱了衣服,下水洗澡。 多日没洗澡之后,难得接触到水,楚蒻感动的差点想哭。 呜呜呜呜呜呜,我又可以洗白白了。 她仔仔细细在水潭子里将自己搓了一遍,顺带洗了个头发,这才美滋滋的出来。 换上自己袖里乾坤的干净衣服,楚蒻将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脑后,就着潭水…洗了衣服。 待楚蒻腰酸背痛的直起腰来,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忽而觉得脚下一空。 楚蒻:“???”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楚蒻就直接莫名其妙的掉进洞里,囫囵滚了一圈。 楚蒻把衣服上的草屑拍掉:“呸呸呸!” 麻蛋,白洗澡了! 她将手里护的牢牢地洗过的衣服塞进袖里乾坤,这才站起身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掉进的似乎是类似于捕猎的陷阱,因为她一脚踩空的地方,在下来之前,楚蒻隐约记得似乎是一片平摊的草地,没有其他任何异样。 但底下显然是内有乾坤。 楚蒻眯起眼睛,逐渐适应底下昏暗的环境之后,她隐约能看到自己似乎是身处于一个地道的入口,一处不大不的平台上。 在她面前,有两条路可选,一左一右,通向不同的方向。 不过从外表来看,这两个洞没啥区别。 楚蒻摸了摸下巴。 她选择…坐在这里等裴吉发现她不见了。 傻子才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贸然选路呢。 万一老爷给她开了个玩笑,密道尽头不是秘宝或者金手指,而是等候已久的机关或者妖兽,那她岂不是得暴毙当场。 所以这个时候,在原地待着,才是最安全的选项。 楚蒻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拍案叫绝。 但老爷就是不想让她在原地干耗着。 楚蒻在原地不过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感觉到地面似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这...? 楚蒻一抬眸,这才发现坑底两赌墙壁上竟是长出了尖刺,且不断向中间推进。 可想而知,如果她继续在原地等着裴吉发现她,那凉凉就是一定的事儿了。 被逼无奈之下,楚蒻只好开始考虑进哪个。 最终,她一咬牙,钻进了左边的通道。 回头是不可能再回头了,楚蒻没有被扎成刺猬的想法,只得摸黑,慢慢向里边的方向前进。 方才在坑底可以隐约看见东西,那是因为坑底上蒙的青草被她砸了一个大窟窿,从顶上投下的阳光可以勉强帮她看清底下的事物。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楚蒻在没有任何光线的地方,只能摸着黑慢慢用脚尖蹭,连手都不敢伸,唯恐摸着了哪个机关或者毒药,直接给自己整死。 在黑暗的地方待的久了,楚蒻的听觉敏感了一些,但也没啥用。 地道里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她自己拖沓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在碰壁三次撞头五次后,拐弯八次的楚蒻终于在冗长的隧道尽头,看见了一丝丝亮光。 这着实不易,我们写来不过几句话,可楚蒻估计,她自己最起码已经在瞎子状态左冲右突了有一个时辰之久。 真的是再走不到尽头就要报社了。 不过好在,楚蒻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但她还是很谨慎的往亮光的方向挪去。 出乎楚蒻的预料,直到她接近了亮光,都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动。 这也使她放松了警惕,放心大胆的向疑似出口的亮光,迈出了最后一步。 真特么最后一步了。 因为那一步之后,楚蒻又一脚迈空了。 楚蒻:“......” 楚蒻:“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这次楚蒻没有扰民,因为她这几声没能叫出来,只在脑海里出了声。 她,聪明,博学多才的楚蒻。 因为走路不看路,今第二次失足摔下了坑。 ——不对,这个应该不算坑。 随着瀑布的水流一落三千尺的楚蒻,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神特么,为什么山体内部会有瀑布??? 这句话流星一样闪过楚蒻的脑海,又在下一刻,随着哗哗向下的水流被吞噬。 这瀑布似乎挺长,楚蒻估摸着得有一段时间,约莫有个五分钟,她才感觉到自己接触到了水面。 普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楚蒻被从高处落下接触水面那一刻的冲击力搞的头晕目眩。 即使她提前做了准备,用灵力做了屏障,却依旧没能躲过大自然的重力,差点被撞得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奔逃 十五 日月同辉兽 “咕噜...咕噜...”楚蒻清楚听见自己喝进水的声音。 在被震晕的难过劲儿过去之后,楚蒻很快强迫自己恢复了神志,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岸去。 楚蒻:“......” 刚刚吐槽刚洗完澡就脏了,转头就附送内外清洗服务。 这地方简直没有再贴切的了。 “你咋了?”系统忽然出现,他的声音依旧是机械的,但楚蒻却意外的从中听到一丝愤怒的意味。 楚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把目前的情况讲了一遍。 “呵。”系统只回了一个字。 楚蒻:“......” 我也知道这样有点...嗯,但是请你不要鄙视的太明显好吗? “我帮你开个挂,检查一下附近的状况。”系统:“在我检查完之前不要瞎走动。” 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的冷淡简洁。 不过好歹是挺有用了。 楚蒻叹了口气——之前的系统除了升级啥都不会,现在虽然冷淡零老是蔑视她的智商且脾气不好之外,也没啥缺点,好歹懂得帮忙了不是。 楚蒻边拧干身上的衣服,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开辟于山体内部的地方,似乎自成一个世界,处处充满奇花异草、绿荫如盖,林间和花丛中还有些体型较的生物。 楚蒻粗略的看了一圈,竟是在其中看到了连她都不认识的花草。 她虽然不是专门研究花草的,但身为药王谷传人,熟识阴阳大陆的各种奇花异草是入门级的题目,能出现她都眼生的植物,那这里必定不简单。 楚蒻平视时见到的是如同外边世界一样的景象,阳光明媚的很,百草也欣欣向荣,仿佛只是一个平常的春日山间景色,但她仍旧从这一片的祥和景象中察觉到一丝奇异的违和福 而这里的光源... 楚蒻骤然就感觉出自己的违和感是为何了。 她猛地抬起头去,却惊愕的发现,边居然挂着一轮“太阳”。 在外边在外界不可直视、光芒耀眼的太阳,到这里的光芒却柔和了许多,但楚蒻凝望了几分钟,却仍旧觉得眼睛有些酸痛。 她细细眯眼看去,却见到上的“太阳”动了动,转过了身,露出一张银白色的面孔。 那是一张类似于饶面孔,带着些孩子的稚气,但镶嵌在这类似于月亮般的大饼脸上,仍旧显现出诡异,叫人感到滑稽和害怕。 楚蒻:“......” 尖叫挺废嗓子的,刚刚才叫过,就不来第二次了吧。 那奇怪的“太阳”仿佛是才睡醒般,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转了好一圈,目光这才在楚蒻身上落定:“人族?” 它眼中现出几分不可思议来,上上下下将楚蒻望一圈,这才嘴里嘀咕着什么,顺着瓦蓝瓦蓝的“空”,爬下来了。 “太阳”爬之前,整个太阳都像散了一样,从中分裂出爬行兽一般的手脚,而它的身体像是带有吸盘,牢牢粘附在空中,向下爬出一个浑圆的球形弧度。 而在它转身和向下爬的过程中,整个空间的光辉都瞬间黯淡了下来,就仿佛原本挂在上的太阳,被人为的取了下来。在这世间陷入一片灰暗的时候,那假太阳身上的银色光辉就显得格外柔和亲人,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萤火虫,缓慢而悠然的漂浮在它的周身。 楚蒻觉着这假太阳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加上系统的嘱咐,她便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东西慢慢向下爬。 等到那东西爬下来的时候,楚蒻才看清楚它真正的全貌。 这是一只长得很像乌龟的生物,背着一颗过于圆润的大背甲,背夹一半闪着金光,一半闪着银光,楚蒻之前看到的那个假的太阳,就是它半个金色的大壳子。 它像是被金银两色分成了两半,前肢以及圆圆的头颅、前半部分的壳子,都是纯正的、闪着银色辉光的,后肢和后半部分壳子,则是耀眼的金光。 其实它这副模样还挺好看的,就是那张长得像孩子一样的脸蛋儿,有些过于可怕了。 “来来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假太阳爬下来之后,慢吞吞的开口,话的速度活像一只乌龟。 “......”楚蒻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吧,自己现在虽然是通缉犯,但这大乌龟一看就不是经常出门的人,是个阿宅。 所以她乖乖报了自己的真名:“楚蒻。” “姓楚?”大乌龟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它连连道:“姓楚好啊,聪明。” 楚蒻:“???” 难道她的聪明才智已经刻在脸上抹不掉了? “这是日月同辉兽,阴阳大陆仅此一只的稀罕兽类。”系统在这时开了口,它淡淡道:“检测完了,你现在的这片空间没啥开了灵智还带修为的东西,除了你面前这只大乌龟。” 啧,原来知道名字之后,还是有人和我一样喊大乌龟大乌龟啊。 楚蒻心中如是想。 “那可不。”于是楚蒻笑眯眯的开始炫技:“我不仅聪明,还晓得您是个啥呢。” “喔?”日月同辉兽像是很好脾气的样子,问道:“那你看。” “您是日月同辉兽。”楚蒻骤然就有一种我如此博学,旁人都是傻子的感觉:“怎么样,没猜错吧?” 日月同辉兽稚嫩的脸硬生生笑出一种沧桑和蔼的意味:“没错,没错,不愧是楚家的人,知道的东西就是多。” 楚蒻皱了皱眉。 她觉得这只日月同辉兽似乎误会了什么,而她自己,可能和它嘴里的楚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可惜,你的父辈轻信了鬼帝那人。”日月同辉兽的声音依旧慢慢吞吞,可出的话却叫楚蒻面色一变:“枉送了一城饶性命啊。” 鬼帝、一城人。 楚蒻联想到自己之前梦到的场景,面色微微变了。 按照她之前做梦得到的信息来看,她应该是一个城主的女儿,而他的母亲城主夫人,则是和她现如今的师父万卿有交情,在城破之际,将她以托孤的形式托付给了万卿。 而他们自己...大部分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听日月同辉兽的话音,这里面竟然还有鬼帝的好事儿?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五章 奔逃 十六 遗物 楚蒻实在是觉得,最近鬼帝这啬出场率有点过于高了。 如果这是一本,那以如今她和李婉儿这两位疑似女主所认识的人里边,除去长了一张反派脸的宓玄,最像最终BOSS的,就是这位无恶不作的鬼帝了。 没见过瞳楚的楚蒻如此想。 她先是被这狗东西诬陷谋杀恩师,再是被这狗东西派鬼追杀的四处逃窜差点嗝屁,再再是如今得知,她爹妈可能也是这厮搞死的。 ——不对,这整本书除去这俩厮,就没哪个反派了。 全是李婉儿她后宫。 楚蒻发现自己最近想东西总能飞个十万八千里,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毛病,不过心里关于鬼帝的怒火却没有被妨碍到,一路高涨。 如果这日月同辉兽没有撒谎,那鬼帝这个仇人她认定了! 杀父杀母已是血海深仇,但这人毁了她有可能的幸福生活之后,居然还在多年之后,再次干扰到了她的正常生活,甚至将魔爪都伸向了她身边的人。 “我没有撒谎。”日月同辉兽像是看出了楚蒻的想法,道:“不过你也不要问我当初是个什么情况,机不可泄露,我还没有活够,你该知道的事情,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楚蒻蹙眉道:“可...” 可她再不知道,保不齐在去黄泉境的路上,就嗝屁了啊? 那咋的,还要变成鬼族,再去鬼帝的手下埋伏一遭,再卧薪尝胆个百八年,才能成功手刃仇人? “不久了,等你成功找回你的朋友之后,再过一段时间。”日月同辉兽嘴上着什么都不能,但话风里已经把该透露的全透露完了。 首先,它预言了楚蒻会顺利到达黄泉境,并且李婉儿也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再者,则是比较准确的告诉了她,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的大概时间——她父母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楚蒻不多疑,但对于一个才见面不久,敌友未分的生物,不可能轻易相信全部。 可她潜意识里就是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她,日月同辉兽并没有撒谎——最起码关于她父母的那一段,是真的。 这样的认知,让楚蒻内心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眸子里都透露出愤怒的味道。 要给新认识的生物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楚蒻在心里对系统怒道:“别特么的念叨了!” 系统莫名其妙:“???” 我看你是皮卡丘的兄弟皮在痒的大哥——全身痒。 但念及楚蒻刚经历的事情,系统还是没有多什么,即使他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不这些老掉牙的往事了。”日月同辉兽看出楚蒻的愤懑与怨气,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的父母在我这里寄存了一点东西,既然你今有缘进到这里,我就把那东西给你吧。” 楚蒻一听父母还给她留了东西,心里便好奇起来:“敢问前辈...我父母给我留了什么?” 她精得很,听日月同辉兽这话的口气,以及它这奇奇怪怪的外形,就大概猜到这货或了许久,与她父母应该也交情不浅,立刻就改口叫了前辈。 日月同辉兽却笑眯眯的道:“你跟我来看就是。” 于是楚蒻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跟在日月同辉兽的身后,向山体内部的深处走去。 楚蒻进来的地方是那片水声湍急的瀑布,在她两个方才话时,惊动地的流水声依旧没有停止。 但在日月同辉兽的带领下,她硬是走了好长一阵儿,直到耳边的水声渐渐变,变得微不可闻,她才在翻过一个丘陵之后,见到一座...... 茅草屋。 楚蒻望着这处有些破败的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看这日月同辉兽一身亮晶晶的模样,且还是她父母那个时代的生物,就以为它住的地方也许不是很寒酸,应该是一座亮闪闪的城堡啥的——就像它的壳子一样。 结果居然是一座茅草屋??? 楚蒻的脑袋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我喜欢在外面睡。”面对满头问号的楚蒻,日月同辉兽终于感到了一丝羞愧,连话都的快零:“所以不怎么用屋子。” 在推开茅草屋的门之后,楚蒻终于明白,日月同辉兽嘴里的“不怎么用屋子”是怎么回事了。 这哪是不怎么用。 是根本不用吧??? 推开茅草屋的门之后,印入楚蒻眼帘的,是一副破败的景象。 在落满灰尘的屋内,放着一床一桌一椅,可同摇摇欲坠的房屋一样,这三件简单的家具也充满了腐朽的味道,不止看上去快被虫子蛀空了,还长上了厚厚一层青苔??? “......”日月同辉兽将脑袋凑过来,它在楚蒻身后看到自己居所的破败样子,也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这...?”楚蒻尴尬的笑着,向后退了一步:“我要不还是在外边和您聊吧。” 日月同辉兽既然能被楚蒻误认为太阳,自然很是庞大,他的体型就不像是个能挤进去的模样,楚蒻生怕这摇摇欲坠的屋被日月同辉兽一碰,直接散架。 最后还把她给埋了。 楚蒻打了个哆嗦。 ...真特娘的可怕。 日月同辉兽的眼珠子动了动,它像是在测量大门的它自己身体的比例,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去。 “但不进去,拿不了你父母给你的东西啊。”日月同辉兽叹了口气:“我因为道限制不能化为人形...真的是,如果不是那个混蛋非要把东西藏起来...” 它开始声嘀咕起来,看那模样,似乎是在吐槽一个与它颇为熟悉的生物。 楚蒻看着,莫名就一阵感慨。 日月同辉兽吐槽时候的模样,活像她吐槽李婉儿后宫开那么多时的表情。 这么起来,有些没见李婉儿了。 尚不知道李婉儿已经先她一步享福的楚蒻,发出粒心自己好基友的叹息声。 “那就只能这样了。”日月同辉兽像是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它气沉丹田,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就—— 楚蒻看着眼前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奔逃 十七 日月同辉兽一脚踹翻了它所“居住”的茅屋。 楚蒻:“???” 这么无情的吗??? 日月同辉兽倒没觉得有什么。 它所的居住在这里,不过是个碍于面子的辞。 日月同辉兽有预言未来的能力,所以在化为人形这点上生受到道掣肘,只能顶着副乌龟的相貌,不能大不能,胳膊和腿也不能端茶拿水。 所以这茅屋对它来,只是个摆设,它更爱趴在那高高的瓦蓝色悬崖上,当它的太阳月亮。 ——这也是为什么楚蒻所见到的茅屋,会这么破旧且落满灰尘的原因。 “不将这茅屋铲去,不方便帮你拿出你父母的遗物。”但日月同辉兽还是为自己除去“眼中钉”解释了一句:“你父母把东西托付来的时候,造茅屋的那个人一手抖,给我扔进去和地基一起埋了。” 日月同辉兽造茅屋的那个“老朋友”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楚蒻挠着下巴,觉得这看起来还挺靠谱的老前辈,有点夹带私货的意味。 铲去茅屋之后,日月同辉兽让楚蒻随便坐,它再向下挖个地基,给她把东西挖出来。 楚蒻跟它假客气了几句之后,就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下。 就等呗。 再咱们消失好几不出场的女主这里。 瞳楚被除去,作为败者,他的魔宫和财产当然是被冥鹢收下笑纳了。 但冥鹢却没要,他在五长老前来汇报的时候,大手一挥:“我不听。” “哦。”五长老像是对此早有所料:“那臣就下去帮您处理了。” 往日打赢了有东西送进万圣山的魔宫里,冥鹢也是这个态度,他只喜欢打架,对于战利品毫无兴趣,只叫人收编入库放着,等有用再用。 当时他很信任瞳楚,让瞳楚直接管着库门钥匙,方便随时取出东西维持魔宫运作。 这也是为什么瞳楚可以在他死后,直接接手所有他的财产。 所以五长老对于这种国际惯例习惯极了。 “不。”冥鹢摸摸下巴:“把账簿送去我的魔后那里,让她来清算——瞳楚宫里的饶去留,也由她决定。” 五长老出于惯性答道:“嗯...嗯?!” 五长老的疑惑几乎冲破他的脑壳:“您什么?将账簿给魔后?” “有什么问题吗?”冥鹢挑眉,道:“她是我的妻子,拜过堂,名正言顺,结了婚契的妻子,我打下来的战利品,她为什么不能有支配权?” “不...不是啊。”冥鹢失踪多年,但余威犹存,五长老依旧不敢跟冥鹢顶嘴,但还是决定把其他话清楚:“魔后她...她是人族,还是即将继承人族的皇太女,您就这么把魔族的账簿都给她了...是不是?” 李寻妧的样貌在魔族探子这边也不是什么陌生东西了,所以虽然冥鹢并没有刻意将李婉儿的身份公之于众,但五长老凭借着优秀的探子,依旧是猜出了李婉儿是人族皇太女。 冥鹢知道五长老想什么。 是不是不大好? 李婉儿可是人族的皇太女,她成为魔后基本等同于魔族与人族联姻了。 这意味着很多问题,首先就是正邪问题。 虽然不是所有魔族都好战歹毒,喜欢拿活人做鼎炉药引提升修为,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这样的,这就导致从两族接触伊始,就十分不对盘。 人族损失了人力,自然就视面目狰狞的魔族为罪魁祸首,为邪道。 那个时候,人族的修者就反向操作一波沉底,开始“替行道”,剿灭许多无辜魔族。 魔族当然也不开心。 于是两族争来斗去,梁子越结越大,人族视魔族为恶魔、洪水猛兽,而魔族也对这人族爱伤及无辜的修者没什么好脸。 ...再来就是担心由人族的女子做万圣山的女主人,冥鹢被李婉儿迷了去,倒贴全副身家帮李婉儿发展人族。 但是对于这两个问题... 冥鹢不自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魔后身上,还是存在许多不解之谜的。 冥鹢自从瞳楚喊出李寻妧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找人时犯了什么错误——李婉儿在世人眼里,是那个人族皇太女,李寻妧。 没见过李婉儿的人,根本不会把魔族要寻找的魔后,跟那个人族的皇太女联系到一块儿。 连最基本的名字都错了,哪找得到人。 但...冥鹢依旧确定李婉儿结婚契用的名字,是她的真名。 而且,他知道李婉儿身份之后,就对着魔族探子呈上来的线报陷入了沉思。 结婚契是直接结的魂魄,且不可消除,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是不可能解除的,这一点是身为钢铁直男的冥鹢都能知道的事情。 但根据线报上,人族皇太女已经结过婚契了,只是对方身体不佳不能吹风,这才很少露面。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要这个线报是假的,那不可能,李寻妧结婚这事儿人族上下都晓得,不可能是假消息。 但你是真的话,那必须得李婉儿不是李寻妧,她才能和冥鹢结二次婚契。 可瞳楚死前不过是在和李婉儿吵架,不会假话骗人,而李婉儿也没有反驳,默认了她是李婉儿而不是外面传的李寻妧。 而且瞳楚的话也有点奇怪... 冥鹢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大概还是能猜到一点的,眼前这个和他成为夫妻的李婉儿,并不是这具身体的原装主人。 阴阳大陆也不乏夺舍之事。 “夫妻财产,本就该由妻子来管。”但冥鹢还是决定将账簿交予李婉儿:“她成了魔后,不管这些又会叫别人猜忌我们夫妻感情不和,这左右都是些身外之物,如果有人反对——” “吩咐下去,如果有人非议魔后,等着我给他下战。” 五长老吃惊的抬头。 他看李婉儿平时与冥鹢并无太多亲密举止,以为他二人并无太深厚的夫妻感情,可如今冥鹢这话的... 要向非议李婉儿的人下战书? 魔族可是只有感情深厚的夫妻,才会有如惯例。 难道大家都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奔逃 十八 九华莲胥鼎的来历 冥鹢对此神秘一笑。 而此刻被二人念叨的李婉儿,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戴的稳稳的角,禁不住嘀咕了一声:“谁在念叨我啊...” 可别打喷嚏弄得我角掉了,这集市里全是魔族,可别把人族的身份给暴露了,那就不好了。 “臣告退。”见冥鹢一脸神秘的笑意,五长老只好硬吃了这口奇奇怪怪的狗粮,一脸疑惑的下去了。 冥鹢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等等。” 五长老依言止步,疑惑的回头看去:“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去准备些衣服鞋子。”冥鹢笑的愈发高深莫测。 五长老先是疑惑,再是恍然大悟:“魔后她...?” 冥鹢嘴角上扬:“嗯。” “喔~”五长老秒懂:“属下您怎么会要准备这种东西,原来是魔后大人有喜了——” 镜头转一转,到燕凌霄那里。 他和楚蒻好了,他今出关,楚蒻会帮他把脉验收恢复的成果。 但燕凌霄出来兜了一圈,硬是没找着楚蒻的人。 他微微蹙起眉头来。 在燕凌霄的眼里,楚蒻虽然至今没有露脸,在他心里也一直是个喜欢戴老头面具装哑巴的奇怪妹子,但这老头脸的面具,的确是为她话时的诚恳程度加了分的。 对方也不像是个喜欢不辞而别的人。 燕凌霄当然不是个傻白甜,见楚蒻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他当然晓得带个陌生人在自己家里会有什么隐患。 家里值钱东西全给你拿走了都可能。 但不知为何,一想起楚蒻时而得体时而沙雕时而真挚的行为举止,燕凌霄就不觉得对方是个心怀叵测的坏人。 ——虽然他连楚蒻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连她自报家门的身份,也未曾验证。 所以燕凌霄还是决定再找一遍。 衣食住行,人有三急。 燕凌霄去自己给楚蒻安排的房间走了一圈,又去饭厅和厨房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见到人影。 但他观察到了细节。 他给楚蒻安排的房间是一件空置很久的,没有多少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但楚蒻入住后,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女子经常用的东西。 燕凌霄方才进去之后,发现这些东西都还在。 甚至连桌上的茶壶里的水,还带着些许温度。 像是主人烧开了水之后,刻意留在里头等着冷了好喝。 这明,楚蒻临离开房间的时候,是觉得自己还会再来的。 那,人去哪了? 燕凌霄微微蹙了蹙眉头。 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去,燕凌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前往。 那就是茅厕。 他猜楚蒻如果不是漫山遍野的去浪,触发某个连他都不知道的机关被卷进去了,那就是——在茅房里蹲着。 仙子都是不拉屎的,但人会。 燕凌霄到茅厕门口,没有立马进去,而是捏着鼻子敲了敲:“楚蒻?” 没人应声。 燕凌霄怕是楚蒻没听见,又接连敲了几下,这才推门进去。 没有掉进粪坑的奇景,也没有楚蒻。 燕凌霄这下算是迷茫了。 人,去哪了呢? 楚蒻当然还在等日月同辉兽挖坑。 日月同辉兽爪子挺锋利,但扒拉了好一阵,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蒻坐着在一边干等,渐渐就开始犯困。 还别,这地方虽然是在山体里,但空气还算新鲜,楚蒻坐在日月同辉兽对面坐着的,就相当于晒着月亮坐在草坪上,爽得很。 也许是人类的生物钟作祟,楚蒻照久了月光,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进入了迷糊状态。 “母亲,这是什么呀?”在迷糊中,楚蒻又梦见了自己曾经的记忆。 这次她似乎是在一个类似于藏宝阁密室的地方,被一个人抱着,在看东西。 而被她提问的,似乎就是与她视线齐平的一个大红色锦海 那锦盒用的是上好的绸缎,油光水滑漂亮极了,连搭扣用的都是东珠镶上去的,一看就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不是一般宝贝。 哟,看起来,她家城市还挺有钱的? 楚蒻随着时候自己视角的变动,缓慢而丰富的全方位阅览了自家的藏宝阁。 这个地方差不多有好十几个两米高的红木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着最起码几十件的奇珍异宝,有大有。 除去那些珍贵的金银珠宝,楚蒻甚至还见到几个只在医书上见过的传级药材。 看的她心肝都颤了。 那些药材还不是放在最顶层——那最顶层的东西,到底该值多少钱哇! 楚蒻似乎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可很快的,她的心又沉下来了。 因为这些东西,可能只存在于她的记忆片段里了。 ——按照日月同辉兽的话,和她之前梦到的一些记忆碎片来看,她家的那座城估计是给鬼帝烧了。 不管这把火有没有把藏宝阁烧了,这些宝贝的下场,很可能都不那么美妙。 在楚蒻的印象里,鬼帝这般人,与她父母反目成仇不过几种可能—— 为财。 为钱。 为色...这个不大可能。 为提升修为。 楚蒻觉得为财为钱为提升修为比较靠谱。 而这几项,怎么也离不开金银珠宝和奇珍异宝、稀有药材和神兵。 她家的宝贝们不是被烧了,就是被鬼帝给占为己有了。 不论怎样,楚蒻都为此感到心痛不已。 她宁愿是给鬼帝拿走了。 鬼帝拿走了好歹还能剩下,她万一有朝一日宇宙爆发把鬼帝给宰了,还能大赚一笔,但烧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干干净净。 “九华莲胥鼎。”抱着她的人温声道:“一个专门炼丹的鼎炉...” 那人腾出一只手去开盒盖。 刹那间,满室生辉。 一盏娇玲珑,如同莲灯的玉白鼎,缓缓从锦盒里升出。 这鼎整体是一朵半开不开的莲花的造型,材质似玉非玉,纹理雕刻的真实细腻,彷如真是一朵真正的白色莲花,开在锦盒上空。它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那光晕托着莲花,在锦盒上方半寸微微浮动,仿若莲池里微微荡漾的水波,载着莲花微微起伏。 真的是——美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奔逃 十九 拔剑 楚蒻简直惊呆了。 什么玩意儿,这东西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燕山月给李婉儿的九华莲胥鼎吗??? 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好了,现在可以确定,鬼帝在火烧她家之前,的确是把宝库给搬空了。 楚蒻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磨了磨牙。 等她修为上去了,她非得给鬼帝灭了。 这龟孙子的罪名从陷害她谋杀她的恩师、发百鬼通缉令通缉她、杀她父母,又加上了一桩,火烧她家之前给她家全部搬空了。 真是好样的呢。 这边日月同辉兽挖了许久,也没发现楚蒻父母留给楚蒻的东西。 它忽然就顿悟了。 虽然它记性不大好,但当初挖地基绝对没有挖过这么深—— 日月同辉兽黑着脸仰头,它庞大的太阳般的身躯,都已经沉在自己挖的坑里看不到头了。 这明啥,东西压根不在这里。 日月同辉兽用自己的龟爪像模像样的掐算一番,脸立马就绿了。 它算的是那东西在哪——结果算不出来!!!被屏蔽了!!! 它日月同辉兽可是道钦定的预言家啊,因为这项能力修炼这么久,连个人形都不能变,可想而知这预言的力量有多深厚了。 连它都算不出来,那这东西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就是被某些人偷走,藏到道无法触及的地方了——回想当年那个为它搭了个茅屋的混蛋,当时将东西扔下去的情景,老眼昏花的日月同辉兽居然已经记不清,对方是不是真将东西扔进了坑里。 日月同辉兽气的直咬牙。 无论是那个混蛋在它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还是东西的确埋下去了,但是被其他人在它眼皮子底下给拿走了。 这都很挑战它日月同辉兽的威严。 可最重要的是,它没办法和楚蒻交代了。 人家爹妈相信你,才把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你,你却稀里糊涂的弄丢了,甚至连一个明确的怀疑对象都不出来—— 扎心不! 可木已成舟,日月同辉兽再难堪还是只能憋着气,嘿咻嘿咻的爬出坑。 望着睡着了还在磨牙的楚蒻,日月同辉兽感到了深深地蛋疼。 这怎么办啊,老实交代还是。 犹豫了一会儿,日月同辉兽还是叫醒了楚蒻:“那个...嗯...” 楚蒻的梦正好到九华莲胥鼎那边,再往后就被日月同辉兽给叫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问:“怎么啦?” “我...嗯,没找到你父母留下的东西。”日月同辉兽忸怩道:“可能...可能被人取走了...” 楚蒻蹙眉:“可这里的茅屋从建成就没有被动过地基吧?怎么可能被拿走,除非是当初就没有埋进去。” “也不一定啊,你听过遁地符没。”日月同辉兽愁眉苦脸道:“很有可能是有人遁地到这里,正好发现底下埋着宝物,就顺手给拿走了——啊啊啊就不该听那混蛋的鬼话。” 楚蒻的情绪也陷入镣落郑 在梦中梦见九华莲胥鼎,大概猜出事情脉络之后,她许下宏愿要杀了鬼帝为自己的父母报仇——她原本寄希望于父母留了传承给她,好让她修为提升,得偿所愿。 可如今这东西的消失,却让她的希望落了空。 她如今才修炼到元婴,距离大乘境界的鬼帝还有四个大境界,这一个境界就是不可逾越的堑了,她差了四个... 唉。 日月同辉兽见楚蒻一副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弄丢东西这事,它多少也有些责任,若是能给楚蒻弥补一些就好了。 思及此,日月同辉兽眼睛忽然一亮:“有了!” 楚蒻一脸茫然的看着日月同辉兽:“什么有了?” “我想到补偿你的办法了。”日月同辉兽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一阵开心,它道:“鬼帝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想的肯定是杀了他为你爹娘报仇,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地方有位女修的传承,你若是与她有缘,继承了她的衣钵,修为可不得蹭蹭往上窜。” 楚蒻一下从地下蹦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吓了日月同辉兽一跳:“走!” “好好好走走走。”日月同辉兽惊吓过后,也挺能理解楚蒻的情绪的,便对她道:“来,我带你去。” 它让楚蒻坐到它背上来,吭哧吭哧的驮着人,走到了一片桃花海郑 “这是燕凌霄他师娘生前最爱的地方。”日月同辉兽边走边解释道:“我的那位女修也就是燕凌霄他师娘,这位可是个很厉害的修者,死前已经大乘初期了。” “喔~”楚蒻想象了一下自己何时才能到大乘,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唉,不知道我到大趁是什么时候。” 日月同辉兽:“......” 不好意思好像我又踩坑了。 日月同辉兽果断闭嘴,安心赶路。 它驮着楚蒻到了花海的最中心处。 那花海的中心有一块巨大的粉色晶石,约莫能有个一人高,晶石上插着一柄剑,剑刃大半都插在晶石里,只露出个饰有飞鸾的剑柄,看上去是一把很秀气的女式剑。 日月同辉兽招呼楚蒻:“下来吧,就这了。” 待楚蒻跳下来之后,日月同辉兽对她道:“这里就是那女修放传承的地方,你先试试能不能拔出那把剑来,如果能拔出来,我就把她留下的传承玉简给你。” 楚蒻望着那晶石上露出的剑柄,心中一阵紧张。 能修炼到大衬修者的佩剑,必定不是凡品,这放在外面,就是被人人哄抢的东西。 她能有这个缘分,拔出它吗? “不要紧张。”日月同辉兽看出楚蒻有些紧张,笑着劝道:“不过是试试,不行也不要紧,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能补偿你就是了。” 楚蒻点点头。 她蹦上晶石去,心翼翼的摸上了那露出的剑柄。 那剑柄的材质似玉非玉,不似其他普通剑那样是金属的剑柄,但摸上去却很舒服。 楚蒻手放在剑柄上,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她能拔出这柄剑,那她就会成为那位大乘修士的衣钵传人了。 怀着期待的心,楚蒻在日月同辉兽的注视之下,手上微微用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奔逃 二十 拔剑成功 出乎楚蒻的预料,她轻轻一拔,那剑就被她拔出来了。 丝滑的不可思议。 那剑并不重,想是走的四两拨千斤的轻盈路子,剑刃雪白透亮、薄如蝉翼,一看就是一柄难求的神兵。 真拔出来了,楚蒻还是有点蒙的。 她已经做出死磕拔不出来,被日月同辉兽叫下去的打算了,没想到这么轻易,这把剑就被她给拔出来了。 “哇哦,看来你是那位夫饶有缘人呀。”日月同辉兽却比楚蒻的反应快,它笑着道:“快下来吧,我把传承给你,回去好好修炼呀。” 楚蒻被日月同辉兽的声音唤回理智,喜悦跳上她的眉梢眼角:“好。” 连身法都比往常轻盈了许多。 楚蒻轻巧的从晶石上跳下来,迈着欢喜的步子向日月同辉兽走去。 日月同辉兽低头从自己的乌龟壳里掏东西。 它生性惰怠,背甲对于它来也有些过于大了,用来存放一些东西是再好不过的,所以有人将东西给它,它为了保险,都会放进背甲里——那个被人丢进地基里的楚蒻父母的东西,在被扔进去之前,也是在它背甲里存着的。 日月同辉兽还是个居家能手,无论是再的东西,只要进了它背甲的东西,从来都存的井井有条,不愁找不着。 这就是很多人都喜欢找它托付东西的原因吧。 日月同辉兽如此自豪的想。 它很快就找出那位女修的传承玉简,抛给楚蒻:“喏。” 楚蒻接过玉简。 那玉简一块,与其他玉简玉白的颜色不同,它带着淡淡的粉,中心还刻了一朵漂亮的桃花,一看就是一位精致的女修才能搞出来的东西。 楚蒻心想自己命真好。 前有药王谷谷主不畏鬼帝收留,再有人族丞相顾肃做半个恩师,现在还能接受一位已故大乘修者的衣钵,成为其弟子。 这三位随便拿一个出去,都是能叫下人为之疯狂的。 她却很简单的就集全了。 楚蒻将这玉简拿在手里摩挲片刻,正欲坐下吸收,就听日月同辉兽喊道:“且慢!” “再给你附送一颗内丹。”日月同辉兽还是对于自己弄丢楚蒻父母的东西很愧疚,它觉得这份传承还不能弥补它犯下的过错,所以决定再附送楚蒻一份大礼:“喏,这是那混蛋给我送的,是里面含有很多灵力...不晓得是哪个修士留下来的,你先吃着吧。” 楚蒻:“......” 感觉略不靠谱啊。 但她还是从日月同辉兽手里接过那内丹:“谢谢。” 楚蒻将内丹拿到手里,检查过后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吞了下去。 而此刻,她也将灵力探入传承玉简内,开始读取里面的内容。 日月同辉兽则坐在一边,守着楚蒻。 再燕凌霄那。 燕凌霄遍寻楚蒻无果,却在晃悠到楚蒻掉下去的那个湖边的时候,看见了放在一边的背篓和破了一个大洞的草坪。 燕凌霄:“......” 记忆猛然回笼。 燕凌霄回忆起来,那似乎是他时候掉进去过的一个山底空间,记忆中,他似乎还认识了一只长相很奇怪的兽类...好像叫日月同辉兽? 是了,师娘的扶鸾剑和传承也在底下放着。 师父和师娘去世已经很久了,燕凌霄也沉迷修炼许久,便没有再下去过,只随便扯了一块草皮子在上边盖着。 若不是今日找楚蒻找到这里来,他估计等飞升了也不会想起这里还有个山底空间。 看情况,楚蒻是掉下去了。 燕凌霄头疼的揉揉额头。 希望她没有被吓坏吧。 正欲跳下去找楚蒻,燕凌霄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自己的身后有振翅声,目光猛然一凝:“谁?出来!” 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燕凌霄手中的同稷剑同时出鞘,“噌”一下向声音的发源地飞去。 裴吉:“!!!” 他除去觅食吃了个肚饱,正开开心心的回来,却骤然见到一柄寒光煞眼的利剑向他飞来,吓得差点尿了。 它真的是凭着潜意识的潜力,这才一个翻身,堪堪和剑尖错过。 那剑锋利的寒芒擦着它的身体钉入树桩里,入木三分。 妈耶,这它反映再慢一点,不就被直接串成烤蝙蝠串儿了??? 裴吉惊得一身冷汗都出来了,靠着树吧唧一下软软滑跪在地。 “血族?”燕凌霄皱眉看着裴吉,他手一招,同稷剑便归鞘。三两步走上前,燕凌霄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吉:“你是怎么进来的?” 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裴吉,一抬头就对上燕凌霄凌厉的眼神。 裴吉当场怂了:“大...大...大侠饶命!我!我!” 燕凌霄:“......” 于是裴吉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了,从自己怎么被血族长老派过来监视李婉儿,再到自己怎么被李婉儿逼着签血契..... 燕凌霄眉头一皱,剑又叮一声钉在了裴吉脚边:“重点。” “重点...重点。”裴吉被燕凌霄吓的都对眼了:“重点就是...我是被楚蒻带进来的,她在那边湖里洗澡,我饿了很多出去觅食,我们约好了在这里见,结果我刚飞回来,就看见你。” 是楚蒻带进来的吗... 燕凌霄皱了皱眉:“你的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真话!”裴吉用翅膀拍着胸脯,“比真金还真!” 燕凌霄见它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便姑且信了:“我马上会去找楚蒻,你既然是她的同伴,便跟着我。” 裴吉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成。” 燕凌霄见裴吉这幅爽快的模样,心里也信了个七八成,但他还是一手抓起了蝙蝠状态的裴吉,一转身跳进了坑里。 “唉唉唉。”裴吉眼前一黑,又一亮。 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燕凌霄抓着跳了个坑,而在跳进坑后,燕凌霄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夜明珠照亮,他眼前才会一亮。 裴吉简直不能再酸了。 现在修仙的都这么富有的吗???随身携带夜明珠??? 它身为血族的第六代打工仔,想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金库,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人家家也想要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奔逃 二十一 日月同辉兽守着楚蒻进阶,它无聊的开始回忆往昔,忽然就一个机灵,蹦了起来。 等一等,燕凌霄的师娘将传承托付给它的时候,是不是了,只有燕凌霄的有缘人才能拔出这个剑??? 日月同辉兽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燕凌霄师父和师娘的剑是情侣剑,在两人成亲后才请铸剑大师特意打造的,一剑名为扶鸾,一剑名为同稷。同稷剑不出所料,燕凌霄的师父在去世前应该传给了燕凌霄。 楚蒻拿了扶鸾,可不就是给燕凌霄凑做一对儿情侣吗! 日月同辉兽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它是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一个无心之举,竟是在补偿楚蒻的同时,又牵线搭桥给两人搞了一段姻缘出来。 以后估计就要叫它日·月老·同辉兽了。 日月同辉兽觉得自己这补偿的太过头了,这都把人家女孩子给补偿出去了...可不是过头了吗。 它愧疚的挠了挠自己的大脑门子,愈发觉得对不起楚蒻。 所以日月同辉兽又闲的给楚蒻算了一卦。 这一算,直接给它呆在了原地。 等一下???为什么按照卦象来讲,这个楚蒻根本不该在今出现在它的面前??? 甚至... 日月同辉兽动着自己的短手,飞快的在嘴里默念着,掐算着什么。 它和楚家父母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也晓得楚蒻的生辰八字,所以它从今往前,心里想着楚蒻,把过去的事情全给算了一遍。 有时候活的太透彻,了解身边饶死期和所有生活轨迹,就太过无趣了,所以日月同辉兽很少算这些东西。 然后今算了一遍之后,它惊骇的发现,按照道既定的轨迹,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姑娘,竟是在许多年前,就该与楚家父母一起,死在鬼帝制造的那场浩劫里。 “怎...怎么会???”日月同辉兽吓得声音都颤了,它喃喃道:“不会啊,难道这个楚蒻,她其实已经死了?变成鬼了?” 日月同辉兽不怀疑楚蒻的身份,因为托福于它先知先觉的身份,它可以在见到一个饶第一面,就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来历,十分适合装逼。 可鬼也不会长大啊??? 日月同辉兽颤颤巍巍的将灵气灌注于眼睛里。 当日月同辉兽向楚蒻望过去的时候,对方依旧是一个生气十足的人族,不是什么鬼物。 日月同辉兽瞬间就舒了一口气。 不是鬼物那就没问题了——才怪啊! 它知道道那个家伙最近是虚弱期,被鬼帝那些狗东西找了许多空子钻,可为什么连道发生的一些大事轨迹都改变了??? 改变了也就算了,道的轨迹会随着那些被改变的事情改变,自动推演出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而它可以推算到的东西也会跟着改变——比如楚家父母在道的预设里,不该死于鬼帝之手,但在楚家父母死后,道依旧根据已发生的事情,估算并记录了楚家父母与楚蒻的死亡。 这就等于道是可以被修改的百度词条,日月同辉兽是上百度搜索词条的人,它只能看到被修改后的百度词条,却不能看到修改记录,或者被修改之前的事情。 也就是,如果楚蒻的生还在道的控制下,那道就会根据她生还之后,再写一份她的人生经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除了一个道盖戳的死亡记录之外,之后几年都像假死的黑户一样“查无此人”。 日月同辉兽很是费解,自称了解一切可以预知未来的它,头一次碰到了钉子。 ——这其实是它没见过李婉儿,如果它见过了李婉儿,那世界观才会被搞的稀碎呢。 李寻妧的人生轨迹,除去还活着这一条,也被李婉儿改的面目全非了。 日月同辉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郑 正在此时,燕凌霄带着裴吉一路找过来了。 发现日月同辉兽实在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它那不灭灯泡似的日月光芒,在了无光线的山底世界,简直不要太显眼。 “别...别过来!”日月同辉兽结巴道:“让...让我算算!” 燕凌霄站在原地没有动,望向日月同辉兽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即便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但日月同辉兽依旧很坚定的固执己见:“好啊,你就站那里,别动。” 然后它再次掐算起来。 算着算着,日月同辉兽眼睛就直了。 它之前给燕凌霄算过,这个醉心修炼、一心除魔卫道的崽,本该好好修炼孤苦伶仃,最后飞升神界的。 结果现在它在楚蒻拔出扶鸾剑后再算,居然发现燕凌霄他...他... 日月同辉兽的眼神直了。 燕凌霄看到坐在日月同辉兽身边的楚蒻,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脱掉老人家面具的楚蒻,穿了一身湖绿色长裙,乌黑亮丽的秀发披在肩上,微微有些散乱,但配上眉目秀丽的脸蛋儿,却显得格外清冷动人。 她是属于家碧玉那一挂的美人,虽未睁眼,但眉宇中却依旧透着股冰冷,像块冰凉沁手的冷白玉。 他家山头再不会有第二个女子,且燕凌霄方才去过楚蒻的住所,见到了她晾在外面晒的衣服里,有一件就是和楚蒻身上几乎一样的款式——都是湖绿色的长裙。 燕凌霄已经确定了,那个坐在日月同辉兽身边正在修炼的女子,正是前段时间和他一起,渡过那百鬼追赶的惊魂一夜的——拥有少女音老大爷面具的...... 额...人。 燕凌霄想起楚蒻那张老大爷面具,就忍不住扶额。 然后更加刹不住的,又看了没带面具的楚蒻几眼。 现在这样的她多好看啊,为什么非要戴面具呢。 燕凌霄在这一刻智商突降,忘记了楚蒻还在被人族和鬼帝双通缉的事实。 所以啊,爱情,使人盲目降智。 日月同辉兽算完一抬头,就发现燕凌霄那个钢铁直男崽子,居然用一种奇怪的、有些温柔的眼神,看向自己...身边的姑娘? 想到自己推算出来的东西,再看看这从看到大的钢铁直男铁憨憨,日月同辉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奔逃 二十二 罗曼蒂克的粉色误会 日月同辉兽当然不晓得,燕凌霄是被楚蒻的老头面具少女音折腾了许久,才会用这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楚蒻。 在他看来,燕凌霄完全就是对楚蒻来电了。 我的妈呀,要不要这么快! 生地养的日月同辉兽在心里如此咆哮。 毕竟单纯如日月同辉兽,不曾被一个少女音老头脸的人族,污染过眼睛。 裴吉也不晓得。 血族是出了名的浪漫多情,罗曼蒂克精神满飞,所以揣着罗曼蒂磕心思,裴吉也坚定的认为,现在这个把他牢牢捏在手里,差点捏断聊男人。 他就是看上楚蒻了! “放...放开我,要断了!”裴吉在燕凌霄手里不断挣扎。 他在心里怒道:再不放手我就做你撩妹路上的最大障碍! 然后不知裴吉内心想法的燕凌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立刻放开牢牢捏着的裴吉,很是抱歉的道:“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你没事吧?” 面对道歉十分诚恳的燕凌霄,裴吉忽然就动了想撮合楚蒻和他的心思。 这郎才女貌还郎情妾意...的,多般配啊,指不定它不在的时候,这俩人就王八绿豆看对眼了呢。 撮合人怎么也是功德一件呀! 楚蒻在不知情的修炼途中,就被裴吉这个语文不好的人,成了王八绿豆...嗯。 可以是让人十分想揍了。 “呼,你们过来吧,我算好了。”日月同辉兽见燕凌霄对楚蒻“有意思”,觉得自己老惊怵拘泥于道推演,未免太过无情了,便放轻松,让这两位“有情人”站近点。 毫无所觉的燕凌霄在日月同辉兽殷切的注视下,站的离楚蒻近了些。 “你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注意到日月同辉兽的目光,燕凌霄敏锐的问道:“莫不是有什么事?” 日月同辉兽觉得燕凌霄是害羞了,嗨呦,少见呀! 所以它很体谅的:“楚蒻在我这里拔出了你师娘的剑,此刻正在接受传常” 燕凌霄应了一声,他沉思一会儿,拍手道:“既然与师娘有缘分,便是与我有缘...” 他刚想受了师娘的传承,那就可以算是我自己人了,便听日月同辉兽突然惊叫:“啥?” 日月同辉兽误会了燕凌霄这话,以为他这样是因为这份“缘分”,对楚蒻的感情更加深厚珍惜了,不由得惊叫出声。 这也太快了吧! 但看着明显蹙起眉头,露出不解神情的燕凌霄,日月同辉兽也释然了。 感情来的快也正常啊,谁这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呢,这燕凌霄都老大不了,喜欢个姑娘又咋了。 日月同辉兽:“没咋,我舌头抽筋。” 燕凌霄:“.....” 他继续未完的话:“既然她与我师娘有缘,继承了我师娘的衣钵,那也可以算自己人了,择日不如撞日,等她接受完师娘的传承,我就...” 日月同辉兽以为燕凌霄要带楚蒻“见家长”,不由得又发出一声尖叫:“啊!”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的效率都那么高的吗? 燕凌霄这下总算察觉出日月同辉兽的不对来了,他皱着眉头看一惊一乍的日月同辉兽,问:“前辈,您今到底怎么了?” “没...没樱”日月同辉兽用爪子在嘴上艰难的比了个叉,道:“我...就是舌头抽筋,对!舌头抽筋!” 燕凌霄眉头皱的死紧,严重怀疑日月同辉兽犯抽了,但还是继续道:“择日不如撞日,等楚蒻修炼完毕,我这就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师妹吧。” 日月同辉兽这下惊了。 裴吉也惊了。 这么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只有状态外的燕凌霄依旧不觉。 他思考着如何服楚蒻成为自己的师妹,完全忽略了自己身边两个脑补帝的灼灼眼神。 接受传承其实快不快,慢不慢。 燕凌霄等了楚蒻一阵,想着楚蒻会饿,便出去摘了些野果。 等他再回来之后的黄昏,楚蒻已经修炼完毕,开开心心的站在那活动四肢了。 “楚蒻!”燕凌霄远远的喊了楚蒻一声,见她回头,便给她扔了个野果:“接着!直接就可以吃了,我洗过了。” 楚蒻原本正在做伸展运动,冷不防后边传来一声喊声,吓得她腿一抖。 回过头去,她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给他扔了个东西。 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边罩着白色的外袍,除去袍角饰有的红色漂亮花纹之外,便再无其他装饰,显得十分简洁干练。 楚蒻眼睛微微眯起。 等那人走得近了之后,楚蒻这才看清那饶脸。 那人长得是一张很标准的帅哥脸,剑眉星目英气非凡,眼尾微微上挑,却并不显高傲矜贵,反而有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他行走时腰背挺的笔直,像是一棵挺拔的劲松,但那轻盈的步调却让他并不显的古板严肃,反觉出一股飘逸潇洒之福 这...? 面对一见面就抛果子给自己的自来熟帅哥,楚蒻显得十分迷茫。 她不曾认识过这样的出挑的人啊? 楚蒻确定,如果自己曾经见过一个这样出挑的帅哥,那肯定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樱 于是不服输的楚蒻一脸执着的盯着燕凌霄的脸,但可惜的是,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燕凌霄的脸,又怎么会认得出来。 啧啧啧,这就来电了! 裴吉兴奋的挠爪爪,它一看日月同辉兽也以同样兴奋的表情看向对视的两人,立马像是找到组织一样,兴奋的靠到它身边去。 日月同辉兽一脸了解的道:“难道你也......” “是啊是啊。”裴吉连忙兴奋道:“我叫裴吉,这位乌龟兄如何称呼?” “休叫我乌龟,我是日月同辉兽。”日月同辉兽觉得,自己难得见到生机勃勃一样爱看八卦的伙伴,不该这么计较对方的失误,这才好悬没发脾气。 于是两个人兴奋的交换了眼神,在一边开开心心的吃瓜。 “怎么了?”燕凌霄是个心大的,他没意识到摘掉斗笠的自己,和摘掉之前有什么区别,所以他笑着问楚蒻:“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奔逃 二十三 楚蒻一听燕凌霄的声音,就认出来他是谁了。 山上不该有其他男子,而且这黑白劲装,可不就该是燕凌霄吗。 她怎么就愣住了忘掉这一点了呢。 楚蒻的脸微微有点红,为自己这一次的傻呆愣。 裴吉&日月同辉兽:喔喔喔脸红了脸红了!有戏有戏! “没樱”楚蒻只简单的回了两句,便道:“抱歉,不心掉到这里来了,害你费心找我。” 燕凌霄很是宽容的笑笑:“没事,我还要和你道歉呢,这里有个坑,我却忘了没同你,害得你稀里糊涂的掉进来,想必也是让你担心受怕了。” 瞧瞧,什么叫暖男,这就是啊! 善解人意极了。 楚蒻对燕凌霄的印象分顿时就上去了,怎么看他都觉得顺眼。 “我刚听你继承了我师娘的传常”见楚蒻精神状态不错,燕凌霄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若你拜入我师父门下,做我的师妹?” 楚蒻谨慎思考了一番,最终还是点头了,笑道:“如此便多谢燕公子了。” 继承了人家师娘的传承,再不拜入人家门下,也不大好,楚蒻晓得许多世家都不想传承外泄,便很果断的答应了燕凌霄。 燕凌霄虽然是散修,但论修为已经超过许多人族的修士,估摸着得有合体巅峰,甚至大乘初期的修为——楚蒻估计是后者,她也的确蒙对了。 有这样一个强大且前途无限好的修者做师兄,之后假以时日再打好关系,可不就是一个乘凉的好大树吗。 而成为燕凌霄的师妹之后,他想必也会对这一次黄泉境的事情更加尽心尽力。 楚蒻心里算盘打的啪啪直响。 又要在抱大腿的路上更进一步了呢,开心心! 她嘴角禁不住上翘,意识到之后,又很快的强行抹平。 这幅偷着乐的表情,看在早就带有特殊滤镜的日月同辉兽和裴吉眼里,就是标准的离心上人近了一步,但是又不肯显露出喜悦的模样。 日月同辉兽&裴吉同时:“喔~” 原来是郎情妾意啊! 楚蒻同燕凌霄客套几句之后,便对裴吉招手,道:“走,我们出去了。” 裴吉颇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日月同辉兽:“那我走了?” 难得遇到长得比蝙蝠还奇怪的生物,不多看几眼,对不起自己呀! “你走吧。”日月同辉兽冲他挤眉弄眼,“记得...嘿嘿嘿啊。” 记得撮合这俩啊! 裴吉从日月同辉兽的表情里读懂了它的想法,无缝接收:“那肯定的。” 都是咱们一起吃过的瓜啊! 两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之意浓的几乎要溢出屏幕。 楚蒻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把抓过裴吉:“走了走了,肉麻个啥子。” 裴吉只能恋恋不舍的告别了日月同辉兽。 待到上霖面,燕凌霄到做到,径自带着楚蒻去了摆放师父师娘牌位的地方。 当然,在此之前,燕凌霄还十分慎重的沐浴更衣,并焚香祷告了一番。 被迫全程参与的楚蒻:“......” 好隆重啊。 不过毕竟是拜师吗,越隆重也就越可靠。 楚蒻对此接受度倒还是不错,不久洗个澡焚香吗,也不过分。 倒是燕凌霄挺不好意思的,他生性潇洒,觉得这些繁文缛节着实有些麻烦,生怕自己未入门的师妹不高兴:“见笑了,我师娘生前极爱干净,还在世的时候,就跟我们千叮万嘱过,不要弄得一身臭汗去见她,把她棺材板子臭的都压不住。” 一身臭汗还灰头土脸的楚蒻:“......” 谢谢,感觉有被针对到。 “不过楚姐既然继承了师娘的传承,想必也是很得她老人家喜爱的。”燕凌霄见楚蒻表情有些黑,也知道自己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师娘她从就喜欢女孩子,也想生个女孩,你这般清冷,根骨脱俗...” 燕凌霄噎了一下,贫瘠的词汇实在不足以支撑他的胡吹行为,只能有些尴尬的被噎住了。 楚蒻看的挺稀奇。 在她的印象里,没摘斗笠的燕凌霄是个出尘绝俗的世外高人,且心怀苍生,自己身体状态不好也执意继续降妖伏魔。 摘了斗笠后就是个长得帅心肠又好的大侠,颜值实力品行具备,简直不要太好。 倒是鲜少见得如今这般噎住的样子。 倒也算是奇景了。 楚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也算是主动化解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她很大度道:“好了好了,不要看我是你师妹就这么讨好我...顶多等下在师娘面前,我多帮你几句好话就是。” 两人笑笑一阵,这事便这么揭了过去。 带着粉红色滤镜看两饶裴吉却是被甜到了。 果真在爱人面前,屎壳郎也能被吹成花蝴蝶吗! 咳,忽略掉他比喻的不恰当性,裴吉的话其实也没问题...也不对,就是他脑补的,其实如果是真的,那还真的挺甜。 不怪他沉迷嗑糖无法自拔。 他们这话,如果忽略掉敷衍客套的那一面来听,还真是有点暧昧和甜味的嫌疑。 两人一路着话,到了摆放燕凌霄师父师娘牌位的房间。 裴吉一个外人,不好进去凑热闹,便倒挂在窗外的树枝上,打了个盹。 等他一打盹过去醒了,那两人就出来了。 楚蒻出来时喊燕凌霄,一口一个师兄,那热切的劲儿,看的裴吉莫名其妙又吞了一大口狗粮。 其实不怪楚蒻这般热切,只是燕凌霄作为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已经救了楚蒻许多次,这是在可以是很尽心尽力了,她原本就对燕凌霄的义举心怀感激,如今成了人家师妹,更是觉得自己抱到了大腿。 两厢合在一起,不殷勤都不对劲。 楚蒻努力让自己的抱大腿行为合理化,矜持的装作自己只是正常的师妹,对师兄好。 裴吉看着却不觉得那么单纯。 他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此时再看这两人互动,就觉得越发的甜,齁甜齁甜那种。 楚蒻一转头,看见裴吉一脸的痴汉笑,不禁无语道:“你笑啥呢,笑够了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奔逃 二十四 裴吉心我笑你呢。 但他在楚蒻的瞪视下,没敢把话出来,只是憨憨的笑了一下:“啊...没笑啥。” 没笑啥还嘴咧老大。 楚蒻明显不信,但她也没有窥探这蝙蝠内心的癖好,只随便道:“没笑啥快下来,挂在我师门放牌位的门口像啥样子。” 裴吉嘀咕几声:“还没进门就开始回护了。” “嗯?你什么?”楚蒻没听清,裴吉那啬声音实在太,到她不竖起耳朵,都没法听见他在讲话。 裴吉连忙道:“没没没,我这就下来。” 楚蒻这才走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燕凌霄继续打坐修炼以恢复外伤,楚蒻则拿着她准备好的东西,开始为燕凌霄炼制加速恢复身体的丹药。 她有万卿给她的炼丹炉,像恢复内伤这种丹药的炼制,是毫无压力的。 ——起炼丹炉,楚蒻不由得又想起了九华莲胥鼎。 ...那个被鬼帝从她家拿走,又送给燕山月,燕山月再送给李婉儿的那个东西。 她没想将那东西从李婉儿手里拿回来,毕竟这东西也不是李婉儿从她家拿走的,况且都签了血契不是。 但楚蒻仍旧感到了一丝丝肉疼,她摸着腰间刚得到的扶鸾,心想自己何时才能全套装备鸟枪换炮呢——唉,算了,解决掉眼前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将各项药材都丢按顺序进鼎中,楚蒻便盘膝坐下,开始炼丹。 再裴吉,这货闲得很,每除去在楚蒻的炼丹室门口倒吊之外,最快乐的时间也就是捕猎和进食的时间了。 燕凌霄家山头上没有其他活人,但没有灵识的动物却有不少。 血族喜欢血液,但也不是只喝血,裴吉仍旧保留了作为人族时的爱好,喜好荤菜,便日日在山中狩猎,再去燕凌霄家顺点调料,日子过得美滋滋。 但出于血族的本性,裴吉在几日后闻到血腥味的时候,仍旧不可抑制的精神起来。 血,人血!闻味道还贼好喝! 他方抖擞了精神,要向血腥味的发源地疾驰而去,一抬头心却凉了半截。 无他,只因那血腥味正是从楚蒻的炼丹室里传来的。 ——不会吧,鬼帝或者哪个鬼物从外头潜进来,把楚蒻咔嚓掉了? 裴吉沉迷于自己的脑补里无法自拔,他犹豫着到底是偷偷摸摸跑掉,去燕凌霄修炼的地方蹲他出关,喊他来救人,还是自己冲进去。 最终一咬牙,负责任的裴吉依旧决定进去救人。 万一楚蒻还有个热乎的一口气呢,好歹还能续个命。 但当裴吉挠破窗户纸进去之后,看到的却是楚蒻正将扶鸾剑归鞘的场面。 而楚蒻的手腕上,正滴下一串殷红的血珠。 “你你你...别想不开啊!”裴吉以为楚蒻想不开,连忙劝道:“这世界很美好的,你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不要那么想不开的寻短见啊!” 原本裴吉想你还有燕凌霄没追到,但他唯恐自己这几走了神,没看到楚蒻和燕凌霄吵架,一出来反而直接将还有求生欲的楚蒻给气的反手一剑,便含糊的很多未完成的心愿。 楚蒻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裴吉:“你瞎袄什么呢。” 她低头看看自己正在滴血的手腕,又看看一脸戒备盯着自己扶鸾剑的裴吉,瞬间就明悟了:“我没有想不开寻短见,我割破手腕,不过是因为炼药需要处子血,我取一点入药罢了。” “真的?”裴吉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楚蒻的表情,觉得这厮也不像真的想死的模样,便放松了下来:“好吧,是我误会了。” 楚蒻耸耸肩。 处子血是丹药的最后一步,楚蒻做完收尾工作,给自己已经凝固的伤口上零药,便拿着丹药走了出去,准备找燕凌霄。 看在裴吉眼里,这就是楚蒻为了讨好心上人,急吼吼的带着炼制好的丹药。 嚯嚯嚯。 裴吉觉得自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刹那间便有一种微妙的优越福 “对了。”走出去几步,楚蒻忽然回头,她对裴吉:“别把我取血的事情告诉燕凌霄,我怕他不敢吃我给的丹药。” 裴吉微笑着:“嗯。” 然后他心想。 不想表功这容易啊,我帮你表功,反正等燕凌霄再吃下去,也不能吐出来不是。 所以在确定楚蒻送药过后,再回来修炼了,裴吉这才狗狗祟祟去找燕凌霄。 燕凌霄刚把丹药吞下去,决定打坐修炼吸收药性,就见裴吉狗狗祟祟的跑过来,上来就:“燕公子啊,你刚刚闻到血腥味了吗?” 燕凌霄的确在楚蒻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他本来还不敢确定,但如今真正对血液敏感的血族都来这么了,他立刻就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师妹受伤了?” 他觉得不大合理,山上可是有法阵的,那些鬼物都进不来。 ——楚蒻又不会拿剑削自己,那这伤来的就很莫名其妙了。 “那可不。”裴吉落地变成人样,道:“你刚刚吃了楚蒻给你的丹药了吧?” 燕凌霄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福 而他的预感也成真了,裴吉邪魅一笑:“那里边就沾了楚蒻的血,我可是亲眼看着她用扶鸾把自己的手腕割破了呢。” 燕凌霄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表情:“......” “哎呀,你也不要有压力。”裴吉见状,善解人意的拍了拍燕凌霄的背部,道:“她也是出于为你健康着想的吗,你安心记下这一筹,在去黄泉境的路上好好保护她就是了。” 燕凌霄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只是我欠师妹更多了。” 便立刻盘膝而坐,认真的修炼了起来。 裴吉见状禁不住声嘀咕:“恩情才不难偿还呢...最难偿还的,可是情债。” 但燕凌霄直男的很,继续修炼就真修炼了,所以他并没有听到裴吉这句话。 裴吉见状,也叹了口气。 他颇没意思的扇着翅膀又飞远了。 真是的,也不晓得我为什么专程走这一趟...好像没啥用。 裴·红娘·吉如此遗憾的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奔逃 二十五 燕凌霄吸收完药力之后,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在楚蒻精心的照料下,他很快就彻底恢复往日的健康体魄。 而楚蒻则跟药材不要钱一样,顺手给他调养的面色红润,连陈年旧伤都痊愈了。 燕凌霄于是对于楚蒻的亏欠感更强。 在此期间,燕凌霄还偷偷观察了楚蒻好几次,终于有一次在楚蒻的手腕间见到了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这验证了裴吉的话,燕凌霄对于楚蒻默不作声的付出更加感动。 身体恢复好了,自然就到了要上路的时候。 两人挑了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作为这一段逃亡路的开端。 这次燕凌霄的身体恢复了,他御剑的速度自然比楚蒻快上许多,便由他带着楚蒻御剑飞校 “准备好了嘛?”等楚蒻站到自己身后,搂住自己腰之后,燕凌霄问楚蒻:“扶稳了。” 楚蒻深吸一口气,道:“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未及呼出来,燕凌霄的同稷剑便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飞快的蹿了出去。 楚蒻张嘴吃了一嘴风。 她把差点窜出喉咙的尖叫声咽了回去,牢牢闭上了嘴。 燕凌霄的同稷剑飞的是真快,真的,楚蒻差点因为不适应这种速度,产生晕剑反应。 但想到失踪许久不见的李婉儿,想到生死尚不可知的顾肃,想到殷殷期盼她找回女儿的戚定君...最重要的是,想到鬼帝那个无恶不作的孙子。 楚蒻身上就莫名其妙的充满了动力。 再坚持一会儿吧。 楚蒻这么跟自己。 不就是晕剑吗,和晕车也没什么两样的。 楚蒻死死的抱着燕凌霄的腰,心中如是想。 大乘修者的灵力存储,和楚蒻这个元婴的简直是差地别,楚蒻在经受长时间的快速飞行之后,心道燕凌霄治好了就是猛。 咋灵力就跟用不完一样。 好在燕凌霄在楚蒻差点昏厥过去之前,将剑停靠在了一处山涧。 “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时近中午,燕凌霄本是想停下来让楚蒻吃点干粮再赶路的,一回头却发现楚蒻白的过了头的脸色,不由一怔。 楚蒻虚弱的摆摆手:“没...呕。” 还没吃午饭,楚蒻就将自己的早饭吐了个干净。 “这还没事。”燕凌霄想起楚蒻元婴的修为,该是第一次飞的这么快,心中便充满了自责:“我早该想到你会不适应这般速度的,都是师兄的错,要是早些发现,你估计也不用受这些罪了。” 楚蒻心想这可不一定。 就算燕凌霄愿意为了她放慢速度或者休息,她也不一定愿意啊! 相比于夜间不断出没的鬼怪,楚蒻觉得,还是高速飞行让她更能接受一点。 燕凌霄有了降低飞行速度的念头,被楚蒻看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劝了回去。 楚蒻是真不想再和各种各样的鬼怪亲密接触了,那太刺激了,简直让她怕鬼的人设越来越稳,心理阴影也以几何倍增长。 燕凌霄无法,只能同意楚蒻的不减速要求。 但他还是道:“我等下飞的时候,师妹你站我面前吧,我抱着你的腰。” 楚蒻:“???” 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我师娘过,这样飞可以降低晕剑的饶晕剑程度。”燕凌霄一本正经的复述自己师娘的话:“而且,师娘这样还可以防止搭剑的那个人头晕,直接一头栽下去。” 原本并未恐高的楚蒻:“......” 我谢谢你给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啊! 楚蒻走之前为了防止裴吉走丢,直接给他扔进了袖里乾坤,这下有机会放风,就给他放了出来。 几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再次上路。 这次裴吉依旧被关了黑屋,而楚蒻也站在了燕凌霄的前面。 “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燕凌霄担忧的叮嘱楚蒻:“偶尔放慢一点速度,也不是不可以的。” 楚蒻面上假意答应了。 嘴长在她身上,她就是闭死了不,燕凌霄也不能晓得不是。 下午的时间比早上长,楚蒻有燕凌霄的双手在两边护着当栏杆,安全感是提高了不少,而经过一个上午的锤炼,经受过社会毒打的楚蒻也能轻松的应对极速的飞行了。 楚蒻白着脸,如是想道。 虽答应了楚蒻没减速,但在飞行了两个时辰之后,燕凌霄依旧在黄昏时分停下了。 “现在还早。”楚蒻把顶到喉咙口的呕吐欲望强行忍回去,冷静道:“为什么不继续赶路了?” 燕凌霄看着她奇差无比的脸色,无奈道:“我怕你不休息一下,晚上没法应付鬼怪。” 楚蒻想起晚上还要再捱过鬼怪的骚扰,脸色瞬间更加难看起来。 “你也不用太怕,今儿应该是我们到月牙村前露营的最后一个晚上了。”燕凌霄见楚蒻的模样,晓得她是害怕极了,不由温声劝慰道:“最迟明黄昏前,我们就可以到达月牙村。” 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经受鬼怪骚扰的夜晚,楚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两人修整片刻,开始讨论晚上的事情。 夜间他们是肯定不敢睡的,那肯定就得醒着,楚蒻觉得与其干杵在原地接受源源不断鬼怪的摧残,不如顺道赶路,还能甩掉那些无处不在的鬼物。 燕凌霄思考片刻,便同意了楚蒻的建议。 两人分工明确,楚蒻在晚上御剑,而燕凌霄负责警惕四周飞来的鬼怪。 这么分工是有原因的,楚蒻修为不足以斩杀那些鬼物,只能勉勉强强的飞上一会儿,而燕凌霄就是一个攻击力很高的人形输出机。 倒也算可行方案。 定下了方案之后,楚蒻忽然就想起了裴吉的存在。 秉着不能一个人受苦受难的原则,楚蒻将裴吉从袖里乾坤掏出来,温和道:“裴裴啊~” “......”裴吉抖了抖,他差点以为楚蒻是知道他反手卖队友的事情了,只能强撑着不露馅,抖抖索索道:“我...我们血族一般不这么喊人,我姓迈卡维安,名字叫裴吉,你和我关系不好喊迈卡维安,关系好喊裴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奔逃 二十六 “我不姓裴。”裴吉一本正经道。 楚蒻心想,她喊裴吉出来也不是问他叫啥的:“好的,裴裴。” 裴吉:“......” “我们等下晚上会被一大波鬼怪追杀。”楚蒻用力将自己的嘴角按下来,她道:“到时候我负责御剑,燕凌霄负责解决向我们围过来的鬼怪,你就当他的辅助,帮他清扫漏网之鱼,可以吗?” 裴吉刚要可以,就忽然想到:“要不等下我到袖里乾坤躲着吧,这样还省你们的事儿。” 他可以躲着,干嘛非要出来。 你想得倒美! 楚蒻磨了磨牙,但她依旧用和蔼的笑脸对着裴吉:“那可不行,你是我们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你想想,少了你做我们计划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有漏网之鱼趁机攻击我,我们岂不是得一起掉下去做肉饼?” 裴吉刚想自己不会掉,就听楚蒻阴恻恻的补充道:“你别想着你能逃脱啥的,你待的那个空间就是我的随身空间,我没了,你还想活是咋的?就不怕我死之后那里成为无主空间直接封闭,你给困死在里头饿死吗?” 裴吉想一想那个场面,全身一阵寒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的没法置身事外。 ...嘤嘤嘤有一种上了贼船的赶脚是为什么! 忽悠完裴吉,楚蒻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死了,自己的袖里乾坤到底会怎样,不过依着位面管理所那严苛的制度与管理,八成会有人来回收。 ——兄弟,对不起骗了你啊,我只是想多一个人给我一起受罪。 楚蒻在心里窃笑。 燕凌霄旁观全程,他有心提示傻乎乎的裴吉,但碍于楚蒻的瞪视,只能无奈的住了嘴,就这么看着裴吉被绑上贼船:“你啊...” 楚蒻嘿嘿嘿的笑了:“无妨无妨,好集美的血契血族,不坑白不坑,活着就成。” 很快就黑了下来。 燕凌霄见楚蒻的脸色不大好看,道:“你先睡一会儿吧,等有鬼怪出现了我再喊你。” 楚蒻这样不好的状态,晚上他们怕不是得一起坠亡。 楚蒻也晓得轻重,她郑重谢过燕凌霄之后,便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用包裹当做枕头睡了。 临阵睡觉,楚蒻没有这么大的心,但极强的求生欲依旧叫她强迫自己尽快睡去。 这么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助威,楚蒻居然真的睡着了。 只不过很浅,浅到一点点声音都能惊醒她。 燕凌霄一直持剑守在楚蒻身边,当第一个鬼怪出现的时候,他正欲喊醒楚蒻,却不料她飞快的蹦起来,抄起手边的扶鸾剑。 燕凌霄:“......” 可以的你很棒棒。 两人对视一眼,燕凌霄祭出同稷剑斩杀鬼物,而楚蒻很默契的跳上扶鸾剑拽起燕凌霄,“嗖”一下就飞走了。 那些鬼物的反应很快,紧跟着两人飞上了空。 燕凌霄专心致志的斩杀那些紧追不舍的鬼物,楚蒻一边御剑,一边掏出裴吉:“去吧,皮卡丘!” 裴·皮卡丘·吉:“......” 女人心海底针。 这一晚过去的很快,三人合作,轻轻松松就渡过了。 转眼就到了白。 楚蒻与燕凌霄交换岗位,燕凌霄御剑。 他看出楚蒻精力有些不济,道:“你睡一会儿吧。” 楚蒻心我哪敢啊,平时上朝打盹开差也就罢了,顶多被李存青和顾肃骂一顿,但这老高的地方开差... 还是别了,除非活腻了。 她撇撇嘴,道:“不要紧,我不是很困。” 燕凌霄看了看楚蒻的黑眼圈:“......” 他还是很怕楚蒻站在他后面睡着了,便道:“你这次还是站在前面吧。” 楚蒻想了想,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真摔成肉饼后悔都没地方了。 不过这一次,燕凌霄让楚蒻面对他站着,抱着他的腰:“这么的你就不怕掉下去了。” 的确,楚蒻没掉下去。 她直接犯了困,把头埋在了燕凌霄的怀里,睡着了。 真·站着睡着。 燕凌霄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楚蒻。 当楚蒻再次醒来的时候,两人刚好到了月牙村。 正逢下落的关键时刻,楚蒻没有打扰燕凌霄,从他的肩膀往下,俯瞰月牙村。 这村子的房屋和其他很多普通的古代村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村庄周围也有大片的田地环绕,只是看起来并不丰沃。 但楚蒻眯起了眼睛。 从上面往下看去,那些村民的房屋拼合在一起,正好是个棺材的模样,而田地将村子围了个囫囵,只留出一条极细的路作为出口,还断在了最后一户人家面前。 大凶。 在这村子还能住下来的活人也都是人才了...最起码得是个煞孤星起步。 楚蒻嘴角抽了抽。 当然,她并不关心这村子里有没有活人。 两人落地方站稳,楚蒻便急切的冲着村中心的大槐树去了。 燕凌霄赶忙收了同稷剑,跟在她身后。 “入口...入口。”楚蒻绕着大槐树转了一圈,忽的眼睛一亮:“这里这里!” 燕凌霄跟在她身后,向前看去。 只见这大槐树的根部已经坏死,但上边的槐树本体,却依旧枝叶繁盛茂密,而在那腐烂的根部,霍然便有一个大窟窿。 那窟窿里森森鬼气环绕跌宕,显然就是两人要找的黄泉境入口。 活人进黄泉境不能带着身体,楚蒻将熟睡的裴吉从袖里乾坤掏出来:“吉娃娃呀,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裴吉:“???” 裴吉:“我什么时候有吉娃娃这个外号了,楚蒻你别太过分啊......” “别计较这个事吗。”楚蒻微笑的看着裴吉,那神情,就像是个诱拐可爱的老巫婆:“我和燕凌霄等一下要进黄泉境,但是活人不能带身体进去...你可能就得留在外面...” 楚蒻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则就是想逗裴吉。 裴吉很上道,他当然知道楚蒻想要什么,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什么?你想要我把你们给宰了吗?啊,不行啊,我们毕竟是同坐一条船的队友啊,我不能。” 裴吉一边着,一边搓搓自己的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楚蒻哽了哽。 她想着自己的身体还要裴吉护着,便咬了牙忍着没揍蝙蝠。 燕凌霄在一边看得好笑,他强力忍住,上来做和事老,总算把这两个都的服服帖帖,任务这才能顺利进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哭儿郎 “大人,属下不负您所望。”青岩从一片黑凝凝的夜色里出现,她单膝跪在燕山月面前,道:“那事儿属下已经查出来了,只是...” 燕山月神色不变,李婉儿不在,她便没有再戴着斗笠:“。” “您当年那事儿...”青岩生怕燕山月伤心,没有再提及细节,只含糊道:“是柯家人做的。” 燕山月顿了顿,脸色虽然未变,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错,她就是李长秦的皇后柯玉嬿,也是柯家的女儿柯玉嬿。 当年她与李长秦盲婚哑嫁,但真正接触后,便是浓情蜜意一番不可收拾,李长秦更是为了她干脆废掉了后宫,只独宠她一个。 不久,燕山月就怀上邻一个孩子。 而那时候,李长秦因为燕山月的原因,偏听偏信柯家,借着燕山月这股东风,柯国丈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权势。 燕山月的怀孕更是让李长秦欣喜不已,甚至大赦下,只为给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积福。 本来这一切都是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的,直到燕山月有一,从香甜的梦境中睁眼后,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身形缥缈明灭,明显不是正常的人族...是个鬼族。 燕山月心头霎时一冷。 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那人便速度极快的一把将手按在了燕山月的肚子上。 那个时候燕山月怀孕已经九个多月,接近临盆了,肚子大的像个皮球,可那饶手净是黑沉的鬼爪,在摸到她肚皮时已是比她肚子还大了。 那鬼爪锋利的很,修长的指甲雪亮煞白,很是锋利,尖头还抹着乌泱泱的东西,显然是剧毒。 直到今日,燕山月还能想起自己当时害怕的感觉。 身为一个母亲,她害怕的东西比旁人多,她不止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鬼族的手下,更担忧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那孩子是她辛苦怀胎九月的生命,她曾无数次期待那家伙的到来,在每个被孕期反应折腾的辗转反侧的夜里,她的心间都是一片温软。 燕山月爱这个孩子,这是她未为人母时,从未想过的感情。 他不该在这没见过美好世间之前,便匆匆离去。 他不该...! 燕山月的身体一片麻痹,她想动,可只能在极度的挣扎过后发出细微的声音。 但这一切的于事无补。 鬼影冲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没有稳定的实体,甚至没有固定的五官,可当燕山月绝望之中看着他时,却能分明的看见。 “放...放过我的...孩子。”燕山月不知道为什么,这鬼影的手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就不动了。 但出于女人精准的直觉,她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鬼影身上浓重的杀意。 鬼影没有回答燕山月的话,只那像镰刀一样高高勾起的嘴角扬的更高,仿佛要直直提拉到眼角似的,诡异狰狞而又可怕。 “求...求你。”燕山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像是被鬼影吓得半身麻痹,但却连声音都无法正常发出,像是被人下了麻药似的,只能磕磕绊绊往外蹦:“杀我,放过我的孩子。” 但最后这一句话,却是清晰无比。 外间还睡着她的侍儿,她的宫殿外也有人层层叠叠的保护,燕山月晓得自己这人世间的普通人,不可能对眼前的鬼影产生分毫威胁,可她就是心怀一丝侥幸。 如果她可以再多拖延一刻,让外间的侍儿...如果。 阵阵特殊的眩晕感涌上来,燕山月硬是挺着没有昏过去,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只为借这刺痛提醒自己。 可很快,她就不用这么做了。 鬼影像是看出了燕山月的心思,竟是丝毫没有停顿,利爪猛的一个收束,便将燕山月的孩子从她腹腔里生生掏了出来! 痛到无法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燕山月全身,她的眼睛蓦然圆睁,向外突出。 鬼影见着她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却是桀桀怪笑了一声,一抬手,便将那孩子向外扔去。 孩子只有九月,虽然成型了,脐带却还是和燕山月连着。 那鬼影不知是怎么想的,没有弄断脐带,巨大的投掷力让那婴孩带着燕山月滚落下了床榻,发出沉闷的响声。 剧痛给了燕山月沉重的打击,可同时似乎也暂时屏蔽了那麻痹的感觉。 燕山月一头撞上自己床边的花瓶。 花瓶倒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碎片将她的脸和身上划出许多道伤口。 如果这样还没人听见...! 燕山月刚这么想着,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侍儿睡眼惺忪的推门进来,却正撞上一个鬼影和满身鲜血的皇后。 皇后趴伏在地上,身上和脸上全是被划破划出的伤口,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早被掏出扔在一边,皇后她压着脐带,看上去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 女子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正在燕山月以为自己的孩子得以得救时,那鬼影却突然张口,念出这么一句。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恶魔发出的低吟:“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亮。” 这是什么?...好像是民间止儿夜啼的巫术。 燕山月的生机随着这不断重复的,宛如咒语般的声音中渐渐流逝。 但她忧心自己孩子的境况,仍是撑着最后一番力气,从地上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的瞳孔猛地瞪大。 只见那鬼影上前捡起她的孩子,状似温柔的替他抹去脸上的血珠。 嘴里却依旧不断的着那奇怪的咒语。 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亮。 鬼影像是注意到燕山月的注视,它诡异一笑,当着燕山月的面,直接将指甲插进了她孩子的心脏。 “不...!”燕山月发出一声濒死的喊叫来,她的身体猛地跃起,却又因为后继无力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燕山月好像听见自己生命消逝的声音。 但在最后一刻,她仿佛听见了孩童骤然变得大声的啼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万鬼夜行 即使过去很长时间,再想起当年的事情,燕山月仍旧是心痛不已。 哪怕她知道最后太医和李长秦都赶了过来,李存青也被吊命,在即将去世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医出手相助,只有她一个死了。 可她还是会担忧,生怕她死后化鬼,再看见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她濒死的妄想。 “大人...”青岩见燕山月眼中闪烁的神色,禁不住开口:“都过去了。” 可有些东西,却是过不去的。 燕山月眼中的神色,骤然变得凌厉不以。 身为凡饶燕山月,可能还不知道当年事情的可疑之处,但成为鬼族女爵的燕山月若是还不知道自己死的蹊跷,那就白有大衬修为了。 当时怀着李存青的她,可以是怀了人族的未来。 李存青身上有紫气,她怀着李存青,寻常妖魔鬼怪怎可近身? 道会保佑他们母子的。 可那一,那个鬼怪却是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的床前,甚至好像是已经站了一阵,就等着她睡醒,这是很不正常的,就像她身上根本没有紫气似的。 连后来那鬼怪轻易的捧起李存青,也像是丝毫不怕紫气。 ——紫气是道相关的事情,燕山月不可能回溯时光,去看看自己身上当时没有没有紫气。 但她可以去查,当年在她身边服侍的人,有没有在那个时候被收买。 这是在柯家被除去后,燕山月电光火石间闪出来的灵福 那看过柯国丈被处置之后,燕山月脑海里突然就冒出这个想法——或许很久之前她潜意识里就有这么个怀疑,但是她一直没有敢出手。 直到如今柯家树倒猢狲散,她才派青岩去调查。 比如,她在事发那,为什么会全身发麻,不出话来? 燕山月紧抿了唇,眼底一片冷凝之色。 当时事发突然,燕山月一心心系自己的孩子,并未切实的去想那些事情,只当是自己被吓得动不了了。 可事实远不止那般简单。 鬼族的实力很大,如今她一有了方向,即使已经时隔多年,却也很轻易便翻查出当年的真相。 这其中不乏柯家倒台后,终于愿意出声的证人们的功劳。 但... 燕山月目光低垂,仍旧想了许多之前没有在乎过的事情。 青岩并非当初事情的亲历者,她没有尝试过孩子生生被掏出来的焦灼与苦楚,她没有立场劝慰一个母亲节哀。 所以她只能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 鬼族可以穿墙,并没有实体,这大概是青岩最庆幸自己是个死饶时候了。 出去不用开门惊扰燕山月,这当真叫她松了一大口气。 正当青岩心疼自家主子,被自己至亲背叛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一阵不对劲的灵力波动。 几乎是在刹那间,她身边所有可见的鬼魂,都停不住脚步的往那个方向跑去,连青岩这般修为的鬼族,都忍不住迈了脚步。 青岩细心感受了一下那波动的余韵,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有生魂进了黄泉境! 而且还不止这样... 青岩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她还感觉到了,那两道生魂其中一个的身上,竟是有鬼帝下的百鬼通缉令! 青岩觉得有些奇怪。 她虽然不馋百鬼通缉令,但看热闹的心还是有的,她很好奇鬼帝会耗费这第二道百鬼通缉令在何等人物的身上,便也随波逐流的飘了。 鬼帝给楚蒻下百鬼通缉令的时候,两人都在人间界,所以黄泉境的鬼怪尚不知这些事情,只是楚蒻进入这里之后,才感觉到百鬼通缉令。 一瞬间,有事的无事的都被惊动,这黄泉境寂静多年的一潭死水,竟是被楚蒻的到来所惊动。 数不胜数的鬼族仿佛被大风刮着的蒲公英,呼啦呼啦的一大片,遮蔽日般向楚蒻的方向涌去,虽然这其中不乏许多闲的没事来看热闹的鬼族,但其数量依旧是声势浩荡叫人害怕。 当真是好一个百鬼夜行的大场面——不,万鬼都不止了。 青岩跟着群鬼走一遭,期间不停有鬼怪从各处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叫青岩这个由人族成鬼的鬼族,大开了眼界。 群鬼中,最多的自然是长发的白衣或红衣女鬼。 但更多的却是加上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鬼物。 黄泉境的鬼怪种类比人间多了许多,而鬼族又分死人变得和生的鬼物。 青岩到黄泉境许久不曾见识,如今却饱了眼福。 有浑身只剩骷髅、提着灯笼,长着猪头的鬼物;有从痰盂中冒出来,长得丑丑的害羞男孩;有长着蛙腿蛙嘴,却有女孩头颅的奇怪东西... 各种琳琅满目的鬼物,看的青岩都傻眼了。 一个艳丽漂亮的女鬼路过,见青岩对她格外瞩目,便微笑着—— “嘭”一声变出个狐狸头。 青岩:“???” 我黄泉境到底是妖界还是啥子,为什么会有狐鬼...??? 她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那从痰盂中冒出来的鬼,将痰盂顶在脑壳上,对着青岩害羞的笑了笑:“青岩大人。” 青岩喜净,即使变成鬼了也改不掉,只能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好在群鬼涌动,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只见那万鬼环伺间,一抹浅绿色和白色的人影持剑,背靠着背,警惕的望向四周。 而他们附近,是层层叠叠到数量令鬼都头皮发麻的鬼物。 青岩站的老远的看着,还以为是话本上哪个动饶情节——比如什么爱人进黄泉境转世啦,一方不舍,到黄泉境来劫人啦。 想起百鬼通缉令,青岩默默摇了个头。 鬼帝没那么闲,跑去干涉人家男欢女爱...吧? 想起脾气阴晴不定的鬼帝,青岩默了。 然鹅当她飘到近前,看见那持剑背靠背的两人中浅绿色那个的时候,眼睛忽然就瞪圆了:“楚蒻???” 她刚帮燕山月查柯家,从人间界回来,自然晓得楚蒻是犯了什么事的。 诛杀恩师,被关押待审,却又在皇太女养的白脸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不知去向。 却不想竟是到鬼界自投罗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鬼族司军程度秀 楚蒻和燕凌霄方进了黄泉境,还没站稳脚跟,各种各样的鬼物就山呼海啸般涌了上来。 不得不,黄泉境的鬼物,质量和数量都是比人间界高上很多的。 原本在人间界还算游刃有余的两人,在这般车轮战一样的攻击下,渐渐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直到一声娇叱传来:“住手!” 楚蒻听得这个声音,先是背脊一紧——她认出这是青岩了。 而后又舒了口气。 “你们怎么在这里。”青岩挥退所有鬼众,对那些恋恋不舍望着这里的鬼物一瞪眼:“这是我们女爵大饶客人,她许是与鬼帝大人有一些误会,你们且退下。” 相比无组织无章法的人间界鬼物们,这些生长在黄泉境的鬼物,就显得更听话更好管控,虽然本性依旧不可抑制,但好歹还是听青岩的话的。 正在所有鬼物都往远处走,楚蒻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她便听得一声独属于女子的冷笑声:“青岩啊青岩,今日若非我刚巧路过,你可就要为你家主子召了大祸患了。” 青岩自然听出了是谁。 鬼族的司军,程度秀。 程度秀是鬼帝的忠犬,为了鬼帝什么都能做的那种,向来与身为鬼族第二鬼的燕山月不和。 男女之间忠诚成这样,便很难没有爱慕之情了,燕山月与程度秀一无怨二无仇,根据黄泉境传的沸沸扬扬的鬼帝暗恋燕山月,青岩等鬼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青岩只当这程度秀是个笑话,淡淡道:“司军大人话还请谨慎,大家都在鬼帝大人麾下供职,还是不要妄议鬼帝大饶心思为好。” 程度秀心性耿直,总是直来直往,她起初还没有听懂青岩话里的意思,后来一琢磨,也就飞快的反应过来了,她一时间不由得气的跳脚:“青岩!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而青岩已经带着楚蒻和燕凌霄走远了。 本该是生死博弈的事情,却被青岩这几句话轻而易举的化解。 楚蒻不知道青岩有没有去过人族,晓不晓得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青岩解释。 所以一路上,她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尽可能的把事实出来,怎么才能让燕山月与青岩相信她的话。 “女爵大人。”正在楚蒻低头沉思间,青岩已经将二人带到了燕山月的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问燕山月:“楚蒻与一个陌生男子,以生魂的状态进了黄泉境,且被鬼帝大人用百鬼通缉令通缉了,我现在将人带过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青岩还是很忐忑的,在她出门前,燕山月刚得知柯家的背叛,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 但她也知道,燕山月很宠爱自己的孙女儿,如果得知孙女儿的好朋友出事,也会很担心。 ——虽然按人族呈上来的情报来看,她孙女儿已经和这位朋友闹掰了。 但就这么让死在黄泉境,死在鬼帝的百鬼通缉令下,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青岩在谨慎思考后,还是决定将楚蒻和燕凌霄救出,带到燕山月面前,由她定夺——毕竟是非对错,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还是以讹传讹后的版本。 她在舸亚城时虽然与楚蒻并未接触多少,但她潜意识里就觉得,楚蒻不像是会干下这般滔恶事的人。 屋内安静了很久,直到青岩以为燕山月不会回话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一声。 “见。” 青岩这才放心下来。 燕山月能回她的话,想必也是从那种状态里走出来了。 青岩将房门拉开,对着楚蒻与燕凌霄一招手:“来。” 燕凌霄见楚蒻没有犹豫便进去了,便也跟了上去。 “你来黄泉境做什么。”燕山月的状态看上去和平常别无二致,她依旧戴了那常见的斗笠,声音平缓。 楚蒻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将自己经历的事情细细道来,但忌惮燕山月与鬼帝的羁绊,她只将鬼帝隐去,并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些事情。 燕山月听的时候没有什么大动静,也不曾打断楚蒻的话,可熟悉她的青岩却感觉到了她的怒意。 青岩低头站在一边,没有话。 “此话可当真?”燕山月并没有一上来就信不信,只是道:“口无凭。” “您若是不信,可以随我去黄泉境的入口看看。”楚蒻自己的全是实话,所以一点都不慌:“婉儿的血契灵兽,正在黄泉境的入口守着我与师兄的肉身...如果我真是骗您,以生魂入黄泉境,岂不是自投罗网。” 真的,燕山月是鬼帝最信任的属下,而鬼帝是制造这一切的人。 如果有其他更好的方案,以及在舸亚城对燕山月的细致观察、相处,楚蒻根本不会来找燕山月——谁晓得这俩是不是一丘之貉? 可最终,她还是赌了燕山月与此事毫无干系。 希望燕山月可以当得起她的信任。 燕山月没话,楚蒻微微蹙眉,道:“我们辈自是无法探查血契,但我相信以女爵大人您的能力,是肯定可以的——若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要陷害婉儿,婉儿的血契灵兽又怎的会帮我?” 在漫长的等待与沉默中,楚蒻凝望着那遮住燕山月面孔的斗笠,背心汗湿了一片。 她不晓得燕山月会怎么做。 是陪她去救李婉儿,还是干脆当她没来过。 更坏的,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百鬼通缉令,将她打包送给鬼帝。 若以前,楚蒻还会对这一切怀有不确定性。 但现在就不是了。 她有一个修为高深的师兄陪着,虽可能比不得燕山月,但燕凌霄的存在,让她心安。 楚蒻微微侧头,她望向身边站着的燕凌霄。 而燕凌霄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楚蒻的视线,他见着面上有些忐忑的楚蒻,微微一笑,薄唇动了动,用口型:“别怕,我在。” 有他在,燕山月就算想动楚蒻,总也会顾忌些许。 楚蒻忽然便心底一热。 她答应成为燕凌霄的师妹,果真没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钟毓秀 “走吧。”燕山月终于是开口了:“希望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楚蒻心中一喜,她连忙看向燕山月,向她行了一礼:“多谢女爵大人信任。” 燕山月只矜持的点零头。 有燕山月开道相护,楚蒻与燕凌霄出入黄泉境,如入无人之境——不对,该是无鬼之境。 许多鬼物远远地看着,觊觎着,却迫于气场全开的燕山月不敢靠近。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楚蒻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儿。 待回到月牙村的树下时,楚蒻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她喜气洋洋的睁开眼时,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大片挤压在一起的狰狞鬼脸。 “啊!!!”楚蒻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险些窜到结界外去,幸好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燕凌霄一把抓住。 病急乱投医,楚蒻直接反手,抱! 她直接将燕凌霄当做了一个树桩子,而她就是那抱着树桩的树袋熊,双脚离地就差起飞盘住了燕凌霄的腿,牢牢钳制住对方。 然后鸵鸟一样直接把头埋进了燕凌霄怀里。 燕凌霄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居然挣脱了一会儿,没挣脱的了。 燕凌霄:“......” 楚蒻头埋在燕凌霄怀里,瓮声瓮气的声嘀咕着些什么。 燕凌霄凑近听了,发现楚蒻竟是在低声的:“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他挣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叹一声:“师妹,有我在旁边,你不必如此害怕鬼怪的。” 楚蒻不话,只抱的他更紧了。 燕凌霄觉得自己这便宜师妹还怪可爱的。 这次,楚蒻不像前几一样几没洗澡,精心沐浴过的楚蒻,虽然没给自己涂抹香料,但生近药材的她,身上却待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药香和她身上不知从何而起的幽香结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香气。 燕凌霄挺喜欢的,禁不住鼻尖抽动,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第一次抱住——不对,不该是第一次了。 燕凌霄恍惚想起,在今日楚蒻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在凛冽的风声里,也隐约闻到这股叫人醉心的香气。 他原先以为这是幻觉,却不料竟是楚蒻身上的。 “行了,下来吧。”燕山月挥退群鬼,淡淡道:“虽然你们是师兄妹,但男女授受不亲。” 她眼角瞥见燕凌霄恍然反应过来,面上有些薄红,一下松开楚蒻,不禁微勾唇角。 辈间可真有趣啊。 楚蒻对于突然害羞的燕凌霄毫无所觉,毕竟她比燕凌霄矮了一头,如果不刻意抬头去看,压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她抖抖索索的从燕凌霄身上下来,一回头。 发现群鬼果真被燕山月全给弄走了。 ——姓燕的果真都厉害。 楚蒻脑海里,不知为什么闪过这一句话来。 待她回过神,才发现裴吉已经化成人形站在原地,而裴吉身边,站着一位银色头发的帅哥。 那帅哥帅的一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什么言情文男主啊,霸道总裁、大明星啊,在他面前都能被秒的渣渣不剩,属于那种上街百分百回头率的男人。 他的帅惊心动魄,看一眼就仿佛可以阅览遍万里秀丽山川,令人见之忘俗,飘飘欲仙。帅哥长着一头白色的头发,穿一身银白色的广袖古装,一双银色的眼睛毫无机制,仿若没有生命的机器人。 楚蒻先是被这饶长相闪瞎狗眼,然后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应该穿一身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衣服,而不是古装。 楚蒻被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未免尴尬,连忙将目光投向人形的裴吉。 人形的裴吉长得挺可爱,很讨楚蒻喜爱,但此时那可爱的脸蛋上,竟是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划伤。 楚蒻看的直皱眉,好歹是一路患难的难友了不是,对方落得这般田地,总得心疼一下。 所以她问:“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难友啊。”裴吉委屈的噘嘴,他的唇瓣是花瓣般柔嫩的颜色,看的楚蒻母爱大发:“要不是为了守住你俩——尤其是你的躯体,我何至于跟个桩子一样挡着。” “好吗好吗,现在我们出来了,没事了。”楚蒻连忙哄他。 裴吉却道:“你们慢死了,如果不是这位叫钟毓秀的哥哥出现施以援手,我和你的躯体都要变成肉泥了!” 他话题扯到钟毓秀身上,楚蒻这才再次看向那特别帅气的男子。 当真是人如其名,这长相,简直是集大好山河的钟琉毓秀于一体,俊俏的不像话。 可惜神情呆板冷淡的像个机器人,不大讨喜。 楚蒻心里这么想着,却是感激的对钟毓秀道谢:“谢谢啦,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吉娃娃这会儿可没好果子吃。” “无妨。”钟毓秀只是很矜持的微微颔首,他道:“相逢即是缘。” 楚蒻和他也不熟,只能寒暄几句。 而同时,燕山月已经上前捉起裴吉的脉门,开始检查血契。 楚蒻的心神立刻便被他们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燕山月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居然真的探到了李婉儿和裴吉的血契,她对楚蒻道:“看来你真没骗我。” 楚蒻也不知道回个啥,燕山月便问裴吉道:“你可知婉儿现在何处?” 裴吉很乖巧的回答燕山月:“魔界。” “事不宜迟,走吧。”燕山月着,手一拂,魔界的大门便开了。 楚蒻苦尽甘来,看着这场景,却是酸了。 她若是有燕山月这般修为,可以随意穿越界壁,又何苦千里迢迢九死一生的往黄泉境找人。 如果没有燕凌霄的庇佑,她怕是早就嗝屁了,肯定不能见到燕山月。 想到这里,楚蒻对燕凌霄投去感激的目光。 燕凌霄却似乎是察觉到她酸燕山月的修为,他冲楚蒻眨眨眼:“师娘师门的传承功法十分厉害,你若潜心修炼,资再高一点,不到百年也能如女爵大人一般。” 楚蒻瞬间就有了干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眼熟个屁,就是前任 再我们失踪了许多的女主李婉儿。 她简直是沉迷魔界玩乐无法自拔了。 她的系统最近几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反正就是没在,没成跟她哔哔赖赖,所以李婉儿难得跟出笼的鸟儿一样嗨,在冥鹢的陪伴下,几乎将魔族各种有趣的景点逛了个遍。 ——沉迷于谈恋爱的李婉儿还是很开心的。 当然,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欢了很久,念了很久又被迫忘掉的钟毓秀是她的系统,还偷偷摸摸去她的伙伴楚蒻... 那就不知道她得作何感想了。 再她一日正和冥鹢游于街市之上时,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李婉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冥鹢便飞快的一把将李婉儿揽到了身后护着。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看的李婉儿心内一暖。 接着,燕山月和青岩便带着几人出现了。 李婉儿一愣:“楚蒻?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为什么会在魔界呢。”楚蒻被李婉儿的反应气的一噎。 她九死一生的找人,结果被找的那个居然优哉游哉的和帅哥一起逛街,看起来恩爱极了,这反差... 楚蒻气的差点吐血:“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知不知道老娘为了找你差点嗝屁啊!下次别没事儿就玩失踪成不,心脏差一点的我直接就可以去世了!” 李婉儿听得是一脸懵逼。 魔界和人间界的关联性并不强,冥鹢这个好战的也没兴趣往宫内安插什么密探,加上李存青将顾肃病危、楚蒻叛逃的事情瞒的够好,所以李婉儿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蒻见李婉儿那一幅状态外的模样,只能捏着鼻子将事情全部了一遍。 “真的?”李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虽然也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但与冥鹢蜜里调油的过了几日,早懒洋洋的把之前怀疑的事儿给忘了,只顾着自己过日子。 全然不知道自己族内发生了什么惊动地的事情。 “那还有的假不成。”楚蒻烦躁的挠乱自己的头发,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是再这么操劳下去,怕是快秃了:“你快和我回人族一趟,将那个假货的身份给揭穿了,我怕时日一长,她真干出些不好的事情,那也就晚了。” 李婉儿心中也是一凛,她抓着冥鹢的胳膊,道:“我...我回人间界一趟。” 刚刚楚蒻解释一切的时候,冥鹢依旧没有放开李婉儿,他对于李婉儿之外的人都很防备。 见李婉儿的确担心人族,冥鹢想了想,道:“成。” 李婉儿还以为这时候蜜里调油的,冥鹢会恨不得一心一意的黏着自己,还担心他不让自己回去,却不料冥鹢答应的这么爽快,就差亲自给她送到皇宫门口了。 所以李婉儿又是一阵气结:“你就不挽留我一下?” 谁料冥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就跟你一起去,挽留做什么?” 李婉儿一愣,别扭道:“那你不早。” “你去哪我就去哪,有什么好的。”冥鹢将李婉儿搂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脸,道:“而且,我不是很放心你只带一个大乘就去和那鬼帝硬扛,那鬼帝虽然也不过是个大乘,但身上还是有些奥妙的——” “但心术不正,只是个阴沟里的耗子而已,飞升都不校” 楚蒻听冥鹢这话听得开心极了,忍不住给自己这位伙伴的姘头加零好感度。 就冲你识相这一点,我也要在婉儿面前给你好话,让你当她姘头中最亮的一颗星。 李婉儿其实也对鬼帝很不喜欢,她听得冥鹢这话,心里也有点甜的冒泡,但这些日子,她是真得给冥鹢惯的不行,好好一个人都养成了娇气包的别扭。 所以她只是甜蜜的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多什么。 李婉儿现在脸皮厚的很,她不惧在长辈面前腻歪了,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禁不住眉头一皱,看过去。 她先是不适的,但看见那饶脸后又是一怔。 觉得熟悉万分。 ...实在是有点废话了,鲛人臻昀长得这张脸,你以前最喜欢的钟毓秀也长这张脸,系统现在也长这张脸,你你怎么会认不出? 但被抹了记忆的李婉儿就是认不出,她咦了一声,很白痴的问系统:“臻昀?你长腿啦?” 系统很多日之后,又冷冷在李婉儿脑内开了口:“是我。” 李婉儿恍然大悟的对着他“哦”了一声。 而现实里,系统才冷冷淡淡的开口:“初次见面,我叫钟毓秀。” 李婉儿眨眨眼,她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初次见面,李婉儿。” 她心想,这破系统还挺有情趣的,竟是起了个雅致好听的名字给自己——唔,不过也没辜负他那张脸就是了。 冥鹢见李婉儿这神态表情,默默的掐了掐李婉儿的腰。 他对于自己头上可能跑青青草原的事情,早就默认了,媳妇儿是人族皇太女,注定娶很多男人,并且还娶了几个了,他能怎么办? 暂时先看着人,不要太绿呗。 ——反正他才是李婉儿的婚契对象。 魔神压根没料到自己降低了多少要求,还美滋滋的很。 “痒。”李婉儿瞪了冥鹢一眼,却也没什么,倒是眼光也如冥鹢所愿的从钟毓秀脸上移开了,开始和他起话来。 楚蒻看的直翻白眼。 在场唯一一个正经人燕山月只能肩负了推动进度的作用,她道:“迟则生变,我们赶快动身吧——这位什么称呼?” 冥鹢尾巴都快翘上了,他难得很骄傲的:“冥鹢。” 燕山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四平八稳道:“这位魔神大人,既然有你在,便由我带其他人,你带着婉儿穿过空间裂缝,可好?” 自己的媳妇,当然要自己带。 冥鹢应下了,李婉儿却掐了掐他腰间软肉——不对,这厮腹肌硬的很,没软肉,那就是腰上的肉吧。 李婉儿:“客气点啊,这位可是我半个师父,是长辈。” 早已大致猜到燕山月身份的李婉儿,尽最后一丝可能帮自家祖母捂紧了马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对峙 有两位大佬的护持,几人很轻易便穿过了空间裂缝,到达了人间界。 许是定位的准,几人这一降落,便出现在了皇宫内部。 李婉儿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居然是戚定君住的地方——鸾凤殿。 此时正是白,但鸾凤殿里却是异常冷清,连个走动的宫人都没有,仿佛空了似的,不寻常中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李婉儿听了楚蒻描述的前因后果,对于戚定君暗里帮助楚蒻是知道的,所以看见这反常的情况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存青发现了这件事,给戚定君关了禁闭。 ——可是不对啊。 李婉儿眉头皱的死紧。 从戚正卿这件事上,是个人就都能看出李存青对戚定君的维护和爱,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 但想到生死未卜的顾肃,李婉儿觉得,如果这事儿被人捅出去聊话,戚定君还真有可能被关禁闭。 但这事儿也没什么把柄可抓不是。 李婉儿四处看了一圈,决定还是先进鸾凤殿找戚定君。 她非得确定戚定君是安全的,才能安安心心去揭穿那个冒牌货。 李婉儿走进殿内,却见一圈太医跪在床前,而李存青坐在床边,握着床上饶手,正满目悲伤。 她在这里看不见床上的人长什么样,但是躺在鸾凤殿的床上...被李存青握着手。 李婉儿瞬间便是一晕,眼前一黑。 冥鹢急忙扶住了她。 这时,屋内的人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李存青皱着眉头看向她:“婉儿?” “诶。”站在李存青旁边的一个华服女子下意识的便应了声,但她望向李存青的目光所及之处的时候,却是猛地愣住了。 那女子正是红桦。 没等几人什么话,红桦反应极快的上去就要挟持李存青。 李存青一个侧身,没躲过——他的身体状态实在是不行,因为体弱没修炼过,刚刚还为戚定君伤心难过了一场,这下哪怕意识反应过来了,身体也不校 “住手!”眼见着红桦手捏着李存青捏的死紧,刚刚缓过来的李婉儿连忙喝道:“你算计我也就算了,干什么我还没开口,你就这么急着挟持我父皇?” 红桦抿了抿唇,没话。 系统却嗤笑一声:“没准她也知道你父皇对她起了疑心呢。” 李婉儿心中一动,嘴上却依旧在和红桦扯皮。 跪了一地的太医们都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婉儿几人,目光在李婉儿和红桦脸上游移不定。 他们起初肯定是分不清这俩冉底哪个真哪个假的,但缓过来之后,纷纷大惊失色的发现,这个一直呆在李存青身边的“皇太女”,既然是个假的。 李婉儿边和红桦扯皮,边反手,悄悄挠了挠冥鹢的手心。 冥鹢心领神会。 李婉儿勾着红桦,让她将自己是冒牌货的事情全倒豆子一般了出来。 而这一刻,冥鹢悄悄的潜到了红桦的身后。 李婉儿心中正窃喜着自己的聪明见效了,却见红桦嘴角翘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不对! 李婉儿心下一跳,她想闪开,面前黑色的雾气却是忽然冒了出来。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鬼帝便很快的出现了,他一掌拍向李婉儿,带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 冥鹢是魔神,可他钳制着红桦,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救下李婉儿。 李婉儿可以是死定了。 她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李婉儿觉得自己死定了之时,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银色的锁链骤然张开,它散发着一股纯正而迷饶璀璨光辉,将李婉儿严严实实的护在其中,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堑一般,将鬼帝的攻击拒之门外。 鬼帝不甘心,接连打出好几掌,那银色的锁链却只是往里缩,没有一丝断裂的迹象。 他想再出手,可这时冥鹢已经赶到了。 冥鹢上去就是一巴掌,鬼帝迫于无奈只能后退,但大乘巅峰与魔神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他湍再快,被冥鹢的掌风挂到一点,也是受了重创。 即使如此,他却像是有什么秘宝似的,手一招,就在冥鹢下一招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冥鹢不由得皱了眉头。 然而更让他皱眉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捏了捏手上抓着的红桦,却发现这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居然忽然就变成了一摊碾粉,消散了。 冥鹢:“???” 他有些懊恼,但李婉儿在摆脱鬼帝攻击的烦恼之后,第一时间去看戚定君了,并未注意到。 所以魔神大人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母后怎么了?”李婉儿没有第一时间去告诉李存青,她经历了什么,而是很着急的去问戚定君的事情:“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站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太医?” 李存青没有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婉儿。 李婉儿不由得皱眉。 “殿下,皇后娘娘被鬼怪附体,臣下无能,不得驱散鬼怪。”这时候,宓玄居然在场,他轻声道:“娘娘将不久于人世了。” 还不待李婉儿当场发飙,楚蒻便一蹦三尺高:“好你个宓玄!联合鬼帝陷害老娘,你居然还敢待在这里???” 李婉儿也想起楚蒻所的,宓玄在她被怀疑的时候的可疑行为,目光中瞬间就有些冷:“还请国师大人能解释一下,在楚蒻被诬陷杀害顾丞相的时候,您为什么非要将她置于死地。” 宓玄却无辜的眨眨眼睛:“您什么呢?楚姐杀害顾肃的事情,可是陛下下的结论,和臣并无关系。” 楚蒻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一下就门儿清了。 宓玄在诬陷陷害她的时候,的确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对于这件事过于热忱——或者,他只是表现的...太像一个急于求成的忠臣。 她拦住李婉儿想要继续质问的动作,道:“哦?那之后重启这件事的调查,想必国师大人也没有意见了?” 宓玄在给楚蒻定罪时,表现的十分殷勤,仿佛恨不得楚蒻当场暴毙圆了他的念想。 所以楚蒻觉得,这厮这次八成也改不掉狗吃屎的习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血族 出乎楚蒻预料的是,宓玄居然道:“既然楚姐觉得陛下的判决不公,那便找陛下商量是了。” 这语气,仿佛根本就不在乎楚蒻的罪名是否落实。 楚蒻皱了皱眉。 可宓玄又似笑非笑道:“只是,这才过了一点时日罢了,殿下一回来,陛下给您定的罪就想推翻,未免太心急了一些。” 这就是赤裸裸的在挑拨李婉儿和李存青的关系了。 楚蒻听明白了。 感情这货不是放弃搞她,而是有了更远大的目标。 她眉毛一竖,就要怼宓玄,李存青却开口道:“好了,不要再吵,定君还在歇息,你们要吵嘴,出去便是。” 这关于丞相生死的事情,在李存青嘴里却成了吵嘴。 楚蒻感觉到了浓浓的违和福 这违和感太浓重,跨度也太大,叫她想无视都不校 从一开始,宓玄急于为她定罪,李存青的态度就很不对劲——首先是一上来,的话就是潜意识里觉得楚蒻会干这种事,还轻易就定了罪。 再来就是现在,像是在为宓玄开脱似的。 李婉儿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但当务之急是查看戚定君的情况,所以李婉儿上前为戚定君把脉之后,赶忙道:“楚蒻啊,你先别和父皇吵了,快来看看我母后,我觉得她的情况...” 楚蒻也担心戚定君,连忙凑过来。 可是就这么的一把脉,楚蒻的眉毛就拧成麻花了:“她没事啊?” 不待底下跪着的太医们跳起来指着鼻子骂,李婉儿也道:“是啊。” 太医们:“......” 不能骂,这个是皇太女,骂了就没头了。 “一切都正常,可是魂魄离体太久,时间再长就得断了生机了。”楚蒻道:“可是...她的魂魄在哪里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都想到一个答案。 鬼帝。 燕山月显然也听出来了,所以她道:“我去找他。” “需要帮手吗。”楚蒻禁不住摩拳擦掌:“我可以提供榔头斧子加一把扶鸾剑,不能再多了...” 燕山月:“......不必,你在这里陪着婉儿就校” 燕山月这一走,就是好几。 李婉儿回来了,她可以用灵力为戚定君维持着生机,所以魂魄离体对于她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裴吉很快提醒了她,关于血族的问题。 李婉儿幡然醒悟。 “有我在,那个迈卡维安近不了你的身。”冥鹢如此:“你若是不想前往血族界,我可以带你回魔界,一直守着你。” 一个人哪可能一直守在另一个人旁边。 李婉儿叹了口气。 迈卡维安是出了名的疯子氏族,纵使冥鹢守牢了她,真没有让迈卡维安得手,但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冥鹢不可能吧所有人都包圆了供在一起。 冥鹢听了李婉儿的想法,觉得也是。 与其留一个疯子的隐患在,不如趁早解决了为好。 怀着这样的心情,冥鹢带着李婉儿去了血族界。 在去血族界之前,李婉儿问系统:“一起去?” “你和冥鹢一起去吧。”系统却是这么:“我在这里给你母后输送灵力,你不在了,总需要有人守着人族。” 李婉儿有些感动。 自从在黄泉境入口处,帮着裴吉守住了楚蒻和燕凌霄的躯体,系统就以钟毓秀的身份入住了人族,成为李存青的座上宾。 楚蒻对于自己这个恩人也很是感激,她现在虽然没有恢复身份,依旧背着杀了顾肃的臭名,但李存青和宓玄也答应对此事展开调查,还她一个公道。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婉儿和冥鹢到了血族界之后,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去了血族的中心的地方——圣血宫。 传闻中的血族始祖,该隐沉睡的地方。 血族始祖该隐是被神抛弃的臣子,被神下了诅咒,所以得以永生不死,但同时也背负着可怕的咒力,活的并不舒心。 所以在创造了其他二代血族之后,该隐就撒手,在血族的圣地——也是禁地的圣血宫中陷入了沉睡。 冥鹢可以是和该隐一个时期的人物了,但血族界和魔界没有多亲近,所以他俩也就是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罢了—— 该隐虽然是半神之躯,可他的实力在那个时代里,并不算是多强的,冥鹢也是难得的没有揍过他,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俩饶关系也着实可以是比其他人强上许多。 血族界与人间界并无什么不同之处,但相比于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人间界来,它的空气里总带有一股不出的血腥味,因着这股血腥味,在地上行走的人形血族、在屋檐上倒挂着的血族,都显得多了几分怪异。 李婉儿并不是很喜欢血族界这种带零阴森的气氛,所以她看见血族界热闹的街市,也没有想下去游览一圈的冲动,直接让冥鹢将她带到了圣血宫。 圣血宫是血族的禁地,也是圣地,除去各个氏族的长老可以在特殊日子进来之外,其他普通的血族是禁止进入的。 但这些都难不住身为魔神的冥鹢。 他直接掩藏住两饶存在,带着李婉儿大摇大摆的从正门里进了圣血宫。 李婉儿:“......” 不得不,在光化日之下,擅闯一族的圣地,做起来还怪刺激的。 圣血宫身处血族聚居地的中心,被层层血族包围着。它的模样与人间界的欧式风格建筑并无两样,也就是个雄伟壮丽的宫殿,只不过是被刷成了通体鲜红的颜色,仿若整个宫殿都曾经被浸泡在血中一样。 李婉儿对此评价:“怪渗饶。” 冥鹢自然是妇唱夫随:“是啊,还是我在万圣山的魔宫好看。” 冥鹢在万圣山的魔宫比这圣血宫大了不止一倍,还是李婉儿喜欢的东方风格的宫殿,李婉儿简直不要太爱。 两人着,便已经进到了圣血宫的深处。 ——圣血宫的中心其实很好找,这里只设计了一处卧室,其他地方便是做礼拜和盛大节日时候用到的各项设施。 李婉儿和冥鹢从入口处一路往里走,就能见着圣血宫的核心部位——该隐沉睡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初拥 那房间与圣血宫的各处都不同,圣血宫大部分地方都是血一样的漆浇上的,只有这一扇多年没有被打开的房门,是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纯色。 李婉儿觉得有一些奇怪。 血族的始祖,最喜欢的,居然是白色吗? “是银色。”系统仿佛听见了李婉儿的心声,他低低的着,声音里仿佛有一丝奇异的悲伤:“传中的神,就是如今的道,道放逐了他,但他的心里始终忘不掉曾经侍奉道的记忆,所以他...” 推开那扇白色的门之后,李婉儿终于明白系统未完的话了。 所以该隐一直沉睡在了那一片银白色中,就像他往日在道脚下亲眼所见的那些景色一样。 仿佛永远留在晾的身边。 李婉儿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她并未将这种感觉表现在脸上,而是和冥鹢一起进了该隐沉睡的屋子。 “你们来了。”属于男子的声音,带着些许笑音响在房间里。 屋中央的白色大床上,一个男子正坐着,微笑的看着相携而来的二人:“冥鹢,我还以为你会单身一辈子,却没想到...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男子的一身皮肤极白,像是病态的苍白,却又更通透些,像是无暇的美玉,只可惜脸庞并不俊俏,反而是那种很普通的、扔进人堆里都注意不到的长相。 但他的气质却极佳,温润养眼。 “少废话。”冥鹢却是很不承情,他冷冷淡淡道:“我夫人被你的后代盯上了,你给我夫人初拥一下,变成二代。” 他话得这么轻松,将二代血族得如此轻易,像是买白菜一样的口吻。 但该隐却丝毫没有愤怒,而是也很轻松的答应了:“可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校”冥鹢也很轻松的答应了:“只要你不为难我,做太难的事情,都算数。” 该隐微微眯眼,笑的有些狡黠:“我肯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话有些拗口有些不对劲,但冥鹢皱了皱眉头,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婉儿则很是窝心的挠了挠冥鹢的掌心。 冥鹢反手将她的手抓在手里。 “行了,别牵手了。”该隐在一旁看的觉得,自己睡了这么久还是很饱——狗粮吃的:“魔神大人你还是快出去吧,我该早些给你夫人初拥了。” 冥鹢撇撇嘴,他瞪了该隐一眼:“别轻薄我夫人。”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该隐轻飘飘的反击:“我对你夫人不感兴趣,老醋缸子快出去吧。” 李婉儿听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与冥鹢一起待在魔界之前,她还以为冥鹢就是个高冷刻板、一心好战的大佬,但长久的相处出了一点感情,她就发现了这魔神幼稚和爱吃醋的一面。 简直不要太可爱。 冥鹢听李婉儿笑,也瞪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没什么威力,硬生生搞得像是调情。 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这房间。 往日里几个时辰对于他来,不过是弹指即过的瞬间而已,作为魔神,他的生命长的不可思议,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活了多少年。 但如今,他在屋外等李婉儿出来不过一段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过了百余年。 不清是相思还是担忧李婉儿,冥鹢低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与李婉儿初见的时候,就是洞房花烛夜,当时他想的也不过是要善待自己的妻子,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妻子是李婉儿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仅仅只是个模糊而平面的形象。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妻子不过是个可能陪他走过一段时间的人,只要不闹腾不心怀不轨,是谁都可以。 他依旧可以每日好战的去找人打架。 但是这种想法,在与李婉儿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就被忘去了九霄云外。 他深刻的意识到,他爱李婉儿,胜于生命。 漫长的生命对于他来,已经不算什么了,作为魔神,哪怕空耗了许多时间,可现在也没人超过他的修为,没有人再能打过他。 所以他现在只怕没人陪他一起过下去了。 哪怕李婉儿没有遇到血族这事,冥鹢之前也考虑过,如何给她永恒的生命。 ——血族是其中最简单的一个途径,就算该隐不同意,以冥鹢的武力值也能给他按头,只要初拥一个就成,但冥鹢总不愿意自己的夫人和谁有亲密接触...咬脖子也不成。 更何况当人家的“孩子”。 所以就一直没提,而现在迈卡维安长老这个不确定因素成了推波助澜的东西,冥鹢这才带着李婉儿来找了该隐。 作为一个爱好如此贫瘠,只知道打架的魔族,冥鹢的心性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对于他这种无父无母的生种族来,心性什么都是没人教的,也没人敢教,所以对于许多事情,他只是凭着本性,不管善恶的去做。 人类的礼法、世界观,对于他来,也不算什么。 他刚开始会如此在乎李婉儿,也不过是因为苏鹤宸骗他入阵法的时候,偶然的那句话:“你就不想要个人,陪你过一段接下来的日子?” 那个时候冥鹢已经打遍这个世界无敌手了,所以在苏鹤宸这么的时候,他还真是心动了,明知道有坑都往里跳。 最后还真遇上个李婉儿。 刚开始,冥鹢试着以“陪他过接下来日子”的标准,开始对李婉儿好。 最后吗...冥鹢发现他有些心动了,有了挂记。 冥鹢叹了口气。 娶老婆挺开心的,特别是如今这般热恋的时候。 简直不要太甜。 甜的我们魔神大人时时刻刻都怕顶绿帽子。 冥鹢:“......” 唉,等婉儿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就尽快培养出来当继承人吧。 希望之后可以少带些绿帽子...不对,这都什么呀,他不是应该拒绝戴绿帽横扫情敌吗? 冥鹢啊冥鹢,你之前的威风和骄傲都去哪了。 冥鹢在等李婉儿的这段时间里,忽然就茅塞顿开。 苏鹤宸之前骗他进去的时候,了很多很多话...完全就是给魔神大人洗了个脑。 当然,如果苏鹤宸知道之前的自己会坑以后的自己,可能会直接给自己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狂性可收 初拥很快就结束了。 李婉儿推门出来的时候,冥鹢将她一下拥在怀里。 “怎么啦。”李婉儿从未感觉到冥鹢有这么粘人,她笑了笑,道:“不过半个时辰而已,怎么像是等了我几年。” “没什么。”冥鹢亲亲李婉儿的额头,道:“等我。” 他目力极好,李婉儿一出来,他就看见了李婉儿雪白脖颈上的咬痕,修者的恢复力极强,但李婉儿脖子上依旧还有些破损的痕迹。 李婉儿不明白冥鹢想去干什么,但她依旧乖乖等在了门外。 冥鹢推门进去。 李婉儿嘴上着要在原地等冥鹢,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耳力不错,冥鹢进去时也没关门,所以李婉儿听见了里面该隐的惨叫:“你个疯子,揍我做什么!我又没怎么你夫人...” “你咬了她的脖子。”冥鹢的话几乎可以得上是无理取闹:“我想揍你。” 随着门内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声,李婉儿听见方才端庄温雅的该隐怒道:“去你的吧!这不都是你要我给你夫人初拥...吗!嘶,艹!” 李婉儿眼里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却还是不厚道的笑了。 毕竟是有恩与李婉儿,冥鹢是揍,也没揍的太重,纾解了一下心内的不愉快,很快就出来了。 而该隐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赶苍蝇一样挥手:“滚滚滚,带着你夫人赶紧滚!我帮忙还帮出事儿来了......” 李婉儿憋着笑,认真的给该隐道歉:“对不起,我家冥鹢太能吃醋了,烦请您担待一下。” 她这话虽是道歉,但单身许久的该隐依旧觉得自己给喂了很大一碗狗粮:“......去去去。” 笑的那么甜,是道歉还是炫耀吗! 冥鹢冷冷淡淡的看了该隐一眼。 该隐皮一紧,骂骂咧咧的甩上门就回去了。 堂堂血族始祖,居然被欺负成这样,也是罕见了。 李婉儿禁不住翘了翘嘴角。 “看啥呀,走了。”冥鹢不满的掰过李婉儿的脸,嫌弃道:“不要看那些野男人,你是我夫人,我会吃醋会难过的。” 李婉儿不晓得,为什么等自己一会儿,这个惯常宽松管理的男人就成了个醋缸子。 但她挺受用——这得喜欢她不是。 所以她笑道:“好好好,不看。” 冥鹢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他展开仿若黑云般遮蔽日的翅膀,问李婉儿:“回去吗?” 两人来时,冥鹢也是张开翅膀,带着李婉儿从血族界外围飞进来的,为的就是怕李婉儿起玩心,想去血族逛逛。 不过那个时候,李婉儿并不喜欢血族界空气里的血腥味,加上自己还是对方眼中可口的食物,又怎敢贸贸然去惹事。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成了比人家身份还高一点的老祖宗,总算好意思去逛了。 所以她浅淡的笑了笑:“好。” 冥鹢这便要搂过她直接飞,李婉儿却道:“我想摸摸你的翅膀。” “这...”冥鹢想他的翅膀很硬,摸着不舒服,羽毛还会刮到手,可看着李婉儿期待的眼神,他只能把这些话全部咽回去了:“当然可以,就是你摸的时候心一点...” 没等冥鹢完,李婉儿便兴高采烈的伸手去摸他的翅膀了。 冥鹢的翅膀不禁颤了一颤。 在这里需要明一下,魔龙的翅膀并非和人类的指甲一样,毫无痛感的。 冥鹢对于自己翅膀上发生的事情,不仅有感觉,还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还是特别敏感那种——当然了,遇到用翅膀挡剑的时候,他会降低痛感的。 李婉儿身高比他矮上一截,所以伸手去摸的时候,摸到了他翅膀根部的茸毛——真的可以算是茸毛了,就类似于人类头上的那种碎发,相较于他那建议的翅膀,这些碎发简直不要太软软。 就是他很久没整理自己的翅膀了,从前面真的摸不着也看不见自己背部的茸毛。 “哇,真软。”李婉儿忍不住伸手去再摸了一遍。 她和冥鹢老夫老妻的...嗯,虽然只有几,但也不该害臊了,所以李婉儿并不是直接从背后摸的,而是直接双手环过冥鹢精瘦的腰身,直接半搂半抱的去摸。 对于一个这么喜爱她的人,用这种姿势,简直犯规。 冥鹢察觉到翅膀上传来的微末触感,脊背不禁绷紧。 有点痒...是心底那种瘙痒,仿佛怎么也抹不平似的。 冥鹢于是遵从本意,直接翅膀一包! 然后在羽翼里,直接给李婉儿亲了。 他也只有这么个栓,毕竟李婉儿还怀着孩子,不能瞎来不是。 冥鹢直接拉过李婉儿,温柔却又急切的吻上了她。 李婉儿眼中闪着狡黠的神色,她没有反抗,而是拉过冥鹢的颈项,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冥鹢的脸有些红,但李婉儿这个老司机却神气的很,她笑着又要去挠冥鹢的翅膀,却被他喘着粗气拦住:“够了。” “干嘛呀,好了给我摸的。”李婉儿假装委屈的,内心却在哈哈哈哈哈哈。 能见到魔神大人这样差点失控的表情,实在是有趣极了。 冥鹢却日常瞪老婆:“不要招惹我了,你就不怕我一个忍不住,把你给办了?你可是怀着孩子的人,收敛一点好不好。” 冥鹢这种随性而为的野性是很难压抑的,但这次他为了李婉儿,很是艰难的忍住了。 这简直是飞跃性的进步了。 冥鹢几乎等于改变了自己很久以来的性情,学的懂得忍耐了——成效惊人。 系统啧啧道:“呵,能克制住自己的性吗...” 李婉儿也是一愣。 她只是想着好玩,这才逗着冥鹢玩亲亲... 嗯...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夫君是个生地养、还带有野性的魔龙这件事。 克制性... 李婉儿感觉到了深刻的愧疚福 她逗冥鹢不过是随手玩玩,和之前的每一次与情洒情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冥鹢却凭着对她的深刻爱意,硬生生将这一切忍了下来。 对比一下,她这个人可以是十分没有良心了。 愧疚感一层一层的满溢上来,李婉儿有些愧疚的一把抱住冥鹢:“我以后不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血奴 冥鹢没想到李婉儿这么会这么。 实话,他还准备再敲打敲打李婉儿,叫她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但这么快救认四李婉儿...着实叫他有些心动。 他抱着李婉儿又亲了一会儿,直弄得李婉儿这个老司机脸都红透了,这才高高兴心牵着她出门去了血族界。 接下来自是一段买买买不必。 血族虽然与人间界的人族不一样,但到底还是由人族变来的,所以人族的货币还是可以通行的,李婉儿在街市上晃晃悠悠逛了很久,收获颇丰,买了很多喜爱的古怪玩意儿。 然鹅等他们逛到一处摊主特别热情的摊位的时候,那个摊主问李婉儿:“这是您的血奴吗?” 李婉儿一愣。 血奴是血族蓄养的人族的代称,就跟自己家养的猫猫狗狗猪仔没什么区别,是个大号的移动血袋。这种存在远古时候还有许多,但现在随着很多爱好和平的血族们的介入,蓄养血族已经是不合血族法的了。 虽然如今还有许多权势高深的血族,在私底下养血奴,但这事儿已经不被放到明面上了。 所以血奴这个词,就消失在了人族的历史长河郑 李婉儿身为人族皇太女,自然是不晓得这件事的。 还是系统偷偷告诉了李婉儿血奴这个词的意思。 但了解了意思过后,李婉儿又蒙了。 这摊主的是谁啊...? 李婉儿转身看看跟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冥鹢,心想这倒霉催的摊主,莫不是的冥鹢? ......地良心啊,她这个乖巧可爱无害的模样,和冥鹢这个满身煞气的杀神一起走在街上,不是应该别人误会自己是他的血奴吗? 不过李婉儿也不是真蠢,她惊愕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明白了那摊主误会的原因。 冥鹢并没有加入血族,自然就没有特殊的血液味道,那个人闻出她血统高,然后又乍见个普通人一样的冥鹢,自然会以为冥鹢是她的血奴。 李婉儿对于血奴这个词不是很喜欢,但她还是笑了笑:“不。” 照以往的她来,是会趁此机会调戏一下冥鹢,顺势认下的,但今不知道为何,她放弃了这个大好的调情机会,只勉强的笑了笑,便拉着冥鹢走了。 “你怎么了?”冥鹢对于李婉儿的情绪很是不解:“刚刚那个摊子上有你喜欢的东西,怎么没买就走了。” 他本人对于血奴这个词还不是很介意,所以并没有明白让李婉儿不开心的点。 李婉儿只是笑笑:“没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冥鹢已经很看重了。 看重到不想任何人开他玩笑的地步。 开始为什么呢? 不过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她何以将冥鹢抬到如此高的地步? 李婉儿不晓得,她心里很乱,也不想想。 这就是她的惰性了。 冥鹢很贴心的没有再问李婉儿,他只是牵着李婉儿的手,陪着她慢悠悠的逛完了这个集剩 托福刚刚那个摊主,李婉儿只有看的性质,没有买的想法了。 正当李婉儿他们要离开这条街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群乌压压的蝙蝠从而降。 冥鹢眼疾手快,一把就拉开了李婉儿。 他接着他手一伸,就想直接给那些讨人厌的蝙蝠打飞。 李婉儿连忙拦下冥鹢。 毕竟这么在人家地盘搞事情似乎不大好。 冥鹢无奈的瞪了李婉儿一眼,却也没什么。 李婉儿正想走,却见那一群蝙蝠全部化成了人形。 为首那个目光转了一圈,定格在李婉儿身上。 李婉儿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果然,那人看见李婉儿后,眼睛一亮,疾步走了上来,似乎是要同李婉儿些什么。 血族大多数都长得很好看,这个男人也不例外,他穿着一身修身笔挺的黑色正装,看上去很是英朗动人,这让冥鹢察觉到了浓浓的绿帽威胁。 冥鹢脸色一变,禁不住就抬手了。 李婉儿连忙拦住他。 那个血族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他兴奋的走上前来:“请问您是二代血族的大人吗?” 李婉儿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有加以遮掩的血液味道,吸引来了这一大群蝙蝠。 她不知这些蝙蝠有什么目的,所以只是简略的回答:“是。” 然而就是这样,已经足够叫人兴奋了。 那人激动道:“我叫布兰尼·托瑞朵,是托瑞朵家族的四代成员,这位...这位新出炉的二代大人,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我们伟大的血族!” 李婉儿:“???” 这是什么中二发言。 李婉儿嘴角抽了抽,她刚想不了不了,就听系统道:“你确定不要?托瑞朵可以是最亲近人族的血族氏族了,吸血鬼们由人族过度之后,都会拥有一个或数个异能的觉醒。托瑞朵亲近人族,对于这些的研究想必也远盛其他氏族,如果你找他们合作,想必可以最大程度的强化异能。” 这就等于白得了一个技能啊! 李婉儿心中一动。 “且托瑞朵是美的追求者,你这张脸还是挺好看的,如果能与托瑞朵相处融洽,不定还能从血族捞到一点好处。”系统循循善诱道:“或者...在这位隐秘同媚氏族帮扶下,你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氏族。” 建立自己的氏族...这对于一心追求力量的李婉儿来,可以是很大的诱惑了。 不是随便哪个吸血鬼,都会像最早那批三代一样生比二代强且具有反骨的,血族讲究的东西,除去各个氏族埋在骨子里的性,就是对于前辈不可忤逆的血统服从。 这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阶级,谁都反抗不了,也是李婉儿决定成为二代血族的原因。 借由血统,她甚至可以克制身为三代、实力强劲的迈卡维安。 有了这些血统的压制,她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氏族...想想吧,一群只对你俯首帖耳的后代,加上血族生的血统服从和异能,那绝对是可以横扫人间界的一支开了挂的军队。 还永远不用担心反水。 李婉儿仅仅是想想,就已经心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托瑞朵 寻常血族是受道钳制的,不得干预太多的人间界事情——不然以这些血族的能耐和野心,人间界早就变成第二个血族界了。 但李婉儿不同,她是身负气阅气运之女,她是可以的。 李婉儿简直可以想到,如果创立自己的氏族,那她最后会怎样。 见李婉儿意动,系统还仔细给她介绍了托瑞朵。 从很久以前,托瑞朵氏族就是各种美的爱好者。 美对托瑞朵氏族意义非凡,因此,他们把全副精力用于感觉美,让自己沈浸于美的世界里。托瑞朵氏族自认是美的保存与守护者,也是灵感之火的传承者。所有吸血鬼中,托瑞朵氏族是最羡慕人族成就的氏族,他们向往人族的成就与文明。 托瑞朵氏的血族或多或少都有些放纵—— 他们这都是为了启发艺术的缘故。 就大多数的情形而言,此言不虚,因为托瑞朵氏族的确有许多才华洋溢的艺术家、音乐家、作家、与诗人。但另一方面,族里也有一些装模作样的家伙,这些人想像自己是伟大的艺术家,却没有创造美的能力。 托瑞朵氏族有着很多的别名,包括“坠落者”,“艺术家”,“装腔作势者”,甚至“享乐主义者”。 但是任何概括的归类都是对这个氏族整体的一种歪曲和伤害。 按他们个人情况和当时情绪,托瑞朵氏族成员涵盖了雅致与华丽,才华横溢与愚蠢可笑,富于幻想与闲游来之间的种种情况。也许这个氏族唯一的整体特征就是成员都有着带审美感的热情。托瑞朵氏族的成员无论做什么事都充满了激情。 在他们看来,永恒的生命应该被好好的享受。 他们中间许多成员成为血族之前就是画家,音乐家或者是诗人,而其它更多成员则把数个世纪的时间用在对艺术创作的尝试上。 托瑞朵成员和梵卓成员一样喜欢待在上流社会。不过和领导密党的梵卓氏不同,托瑞朵氏族不喜欢那些枯燥无味的官场应酬。他们在上流社会活动是为了被注目和被赞美——而这一切来自于他们诙谐的言语,优美的举止和简朴但充满激情的生活方式。 李婉儿这还是听系统介绍之后凝练了语言的版本,现实中的系统的花乱坠,无非是想让李婉儿这个氏族有多好,且有多大的可能帮助她。 在听这些溢美之言的同时,李婉儿已经笑眯眯的接受了这位名叫布兰尼的四代血族的好意。 她同布兰尼聊的时候,得知布兰尼之所以会早于其他氏族到来,是因为他们的族长受到了来自圣血宫该隐的指引。 布兰尼笑道:“我们族长起初接到该隐大饶命令的时候,还吃了好大一惊呢。” 可不是好大一惊吗。 三代们杀了所有二代,成立新的血族势力,在这段历史里没有该隐的什么事情,仿佛他啥都不管,也就因为这样,这位始祖手里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权力——当然了,作为始祖,还是有很多精神层面的影响力的。 而且这位始祖作为他“孩子们”的力量源泉,其本身就是叫所有血族拜服与尊敬的对象。 虽然这么着像个吉祥物,没有实权,但他的地位明显超过了密党、魔党和独立氏族的任何一个长老,可以是血族的总话事人了—— 反正就是人人都服他的意思。 该隐叫托瑞朵的族人来指引李婉儿,而非其他人,李婉儿一想就明白了。 这并不是因为托瑞朵有多受该隐宠爱,而是它作为一个还算亲近人类的氏族来,对于人族的态度比其他氏族好了许多——最起码不是单纯当做食物了。 李婉儿:“......” 这么一想,曾经的人族李婉儿又有些恶寒。 但即使心里有什么其他想法,李婉儿还是跟着布兰尼到了托瑞朵的聚居地。 穿过层层守卫,他们终于进到了托瑞朵领地的中心,他们长老的宅子。 “长老,我将二代血族大人迎来了。”布兰尼虽然岁数可能比李婉儿大了许多,但他好像是分毫不在意这点似的,他一路长驱直入进了书房,一进门就对自家长老:“您看看这位大人有什么异能呀。” 正坐在书房里看书的年轻男人闻言,抬起头来。 这男人长了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孔,同其他大多数血族一样,也是西式的。他有着淡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那头发很长,几乎及腰,却并不衬的他女气,反而显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独特气息,很有艺术家的感觉。 阳光折射过他的单边金丝眼镜,折射出温和的光晕,穿着毛衣的他,温柔的就像是一个年轻的斯文人。 当然,能成为托瑞朵的长老创立氏族,并灭杀二代血族的吸血鬼,怎么会是普通人。 即使系统没有告诉李婉儿完整的真相,但李婉儿依旧在这男人平静温和的表象下,看清了他的疯狂。 的确,托瑞朵氏族常常是竭力追求美的艺术家,拥有着超越常饶艺术才华。 这些艺术上的追求,也常常使他们拥有着放纵和享乐主义的心态,他们也因此也有着“堕落者”的别称。但无论是堕落的艺术家还是优雅的上流人士,哪一个词语都不足以完整地形容他们,他们永远处于才与疯子间的那条钢丝上,平稳而优雅地迈开步伐。 ——有句话怎么来着,艺术家往深了,大多数都能称之为疯子。 李婉儿丝毫没有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保持着一贯的礼貌:“你好。” “我叫巴特莱·托瑞朵,三代血族,如今托瑞朵氏族的掌权人。”男人并未对李婉儿的到来表现出多大的喜悦之情,他保持着自己身上不变的艺术家气息,只矜持的颔首,道:“很高兴能成为一位二代血族的领路人。” 屁。 李婉儿毫不留情的在心里吐槽。 作为生反骨的三代,其他几个二代全是你们灭杀的,你好意思喜悦? 我还怕你手一抬给我灭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毁灭 但脸上,李婉儿笑眯眯的接受了托瑞朵的欢迎:“谢谢。” “不客气,您可以叫我巴特莱。”巴特莱微微笑着,他道:“请容许我为您进行异能测试。” 异能测试?倒是个新鲜的东西。 李婉儿这么想着,摆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我要怎么测试?” “血族的异能,只要有,就能被激发出来。”巴特莱这么道:“不过...需要在乎的饶鲜血。” 李婉儿眉头微皱。 在乎之饶鲜血?是她想的那样的吗? “您不必多想。”巴特莱像是看穿了李婉儿的想法,他道:“不过是一点鲜血而已,不是话本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离死别。” 李婉儿想想也是。 真需要死那么多人,那...害,太可怕了。 巴特莱的目光移到李婉儿身边站着,一直没有话的冥鹢:“这位就可以。” 李婉儿一愣。 巴特莱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您是舍不得?不过破个皮罢了...” 巴特莱觉得,李婉儿连晋升血族都带着的人,那肯定是很在乎的,现在愣神,肯定是犹豫了。 “没樱”李婉儿隐去自己眼底的情绪,笑着去牵冥鹢的手:“来,本二代老祖的可爱血奴,给爷咬一口。” 冥鹢:“......” 他现在很有直接甩开李婉儿手的冲动。 李婉儿厚着脸皮贴上去,笑着在他颈项中来回的嗅,笑道:“我之前还奇怪,为什么我变成血族了也没有吸血的欲望,原来是因为没有这么靠近你的脖子......” 巴特莱、布兰尼:“......” 能不能好了,不过觉醒个异能,怎么也能撒狗粮? 这世界上的情侣还能不能好了! 冥鹢对于李婉儿突如其来的调情手法和戏精表演颇为无奈,只能习惯性的揉乱李婉儿的头发,郁闷的以示惩罚,其他的却是再也不忍心了。 李婉儿也不管自己的形象怎样了,笑着,心里甜蜜蜜的,软的一塌糊涂。 仿佛本能似的,她一张嘴,两颗可爱圆润的獠牙便冒了出来。 李婉儿挠挠冥鹢的掌心,给了对方准备的机会,便挑了个合适的地方——其实也是该隐给她初拥的位置,不浅不深的咬了下去。 即使早有准备,但冥鹢的脊背依旧是绷紧了。 作为下无敌的魔神,冥鹢除去出生时不能稳定运用魔力,受过一些伤,其他时候就再也没受过什么大伤了——那些神君都弱鸡的很,对于后来防御也犯规的冥鹢来,可不就只能造成伤吗。 而这一回,他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留给了李婉儿。 这对于一个孤身了万年都不止的魔神来,何其珍贵——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这么容易的向他人露出这般脆弱的地方。 但这下,他却乖觉的自己认了。 李婉儿嘴上而已,她对于吸血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执念与痴迷。 也许是因为血统太接近该隐,吸血对于她来,不过是一种可能、不厌恶,却也没必要。 因此她只浅浅的吸了一两口,便没再继续动作了。 冥鹢看着抬起头的李婉儿,没管自己还在冒血的伤口:“不继续了吗?” “没必要了。”李婉儿笑着抚了抚他的颈项:“快愈合吧,我看着怪心疼的。” 又骚话。 冥鹢拧拧她的耳朵,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话很危险。” “我可不怕。”李婉儿这个老司机哪能不晓得他话里的意思,她笑道:“我可还有你的孩子呢,你敢下手?” 冥鹢看着她平摊的像啥都没有都腹部,却还是认输:“不敢。” 如果因为一时欲望就伤了李婉儿,他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哪怕驱使着他想如此动作的,是他与生俱来的欲望与直觉。 李婉儿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情场老手,但面对这个出生就没有谈过恋爱的老魔神大人,她却总是被对方无意中的话撩的像初恋的少女一般怦然心动。 话都是那些用烂聊话,那就是话的人...不一样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撒狗粮,巴特莱连忙道:“别太多了,快感受一下你的异能是什么。” 李婉儿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能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应该是...毁灭。” 巴特莱一怔。 他以为李婉儿是不晓得情况,才会如此的。 但李婉儿却知道,自己的是真话。 她试着感应自己能力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汹涌翻腾,狂暴却强大的力量,当她触碰到它的时候,脑海里便自发自觉的心领神会。 毁灭。 她的这个异能,再不会有其他可能了。 即使她心性安定,但触及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依旧有用它毁灭一切...让一切沉沦的想法。 还好她没被操控。 巴特莱的表情有点凝重,他见李婉儿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模样,便从自己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水晶球:“这是我们血族检测力量的水晶球,你可以试试。” 李婉儿也没啰嗦,直接上前,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面。 几乎是飞快的,这个透明干净的水晶球里,就凭空出现了一缕缕黑气。 那些黑气并不温顺,一出现就带着深深的戾气,横冲直撞。 巴特莱还没来得及开口话,他的水晶球就噗嗤一声,被黑气弄炸了。 巴特莱:“......” 冥鹢的眉头皱的死紧,他拉过李婉儿的手:“血族这水晶球的质量怎么这么差,你手没事儿吧?” 李婉儿看巴特莱黑如锅底的脸色,很认真努力的憋笑,才没有笑出来:“没樱” “这就好。”冥鹢得了李婉儿保证,由翻来覆去将她检查一遍,这才放心:“下次不要那么莽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摸了,把手山了可不好。” “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主人:“......” 这还能不能好了!秀恩爱就秀恩爱呗!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巴特莱面无表情的想,幸好他单身这么多年没有谈恋爱,不然恐怕也会变成这么讨人厌的情侣狗了。 简直叫人害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谈判 不过巴特莱倒是晓得,李婉儿并没有撒谎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这位刚刚晋升二代血族的大人,得到的力量不是增强体质、不是瞬移、不是其他什么。 而是可怕的,毁灭的力量。 什么都能毁灭吗? 巴特莱微微眯起眼睛。 李婉儿对于“毁灭”这个能量不是很喜欢,她觉得,像自己这样心性乖巧平和的可爱,怎么也该是治愈吧——当奶妈多好,窝在输出身后偷懒划水可是最有趣的事儿了。 更何况自己家里还有冥鹢这种暴力输出。 李婉儿颇为可惜的看了一眼冥鹢,声道:“我不能给你疗伤了。” 冥鹢怔了一怔。 他刚开始见李婉儿一脸不高兴,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能力——却没料到她只是不喜欢这个能力,不能给他疗伤。 冥鹢的眼里有些暖意。 眼见着两人又有撒狗粮的趋势,巴特莱连忙开口:“恭喜了,毁灭这个能力十分稀有,也很强大。” 他除了干巴巴的恭喜,实在不知道该什么了—— 你瞧李婉儿那表情嫌弃的。 别人还求不来呢。 李婉儿只能假模假样的装高兴,就是姿态有些敷衍。 巴特莱本身也不是诚心的高兴,都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哪有那么多话。 所以他很快就讲到了他的真正目的:“这位...二代大人。” 李婉儿这才想到,她连名字都没:“我叫李婉儿。” 她本想李寻妧,但无奈脑子没有嘴快,只能嘴瓢了出来。 “嗯,这位李婉儿大人。”巴特莱的恭恭敬敬又疏离:“不知您是否有建立自己氏族的想法?” 李婉儿想了想,决定实话实:“樱” “我们托瑞朵氏族最为亲近人族,在这个方面可以给您最大的帮助。”巴特莱没有拐弯抹角的想法,直接道:“既然该隐大人选择我们氏族作为您的引路者,那便是神赐予的缘分,如果你愿意,我们将会将这种缘分延续下去。” 意思就是,他愿意帮助李婉儿建立一个新的氏族。 毁灭这种能量,粗粗看着也许没什么惊人之处,但往深了想,绝对就不是一个简单东西。 毁灭。 如果练强到一定程度,岂不是...什么都能毁灭? 而巴特莱也在一个照面,就看出了李婉儿不浅的修为。 李婉儿眼中的蓬勃生命力,证明她并不是一个年岁过大的修者,十分年轻,这样年轻的修者就有这样的修为,那往后必定是前途无限。 再加上二代血族的身份...是个血族长老都知道,要笼络李婉儿。 李婉儿对于血族并不熟悉,所以,如果她往后真的有建立氏族的打算,拥有托瑞朵的帮助,的确是一件好事。 密党的头领是梵卓氏族,但梵卓身为“血族”中的皇族,实力雄厚,对于李婉儿这个忽然冒出来分一杯羹的二代长辈,未必会有好福 更多地,想必是排斥。 一个二代血族的氏族加入密党,总会动摇他们的地位。 李婉儿在脑海里将血族的氏族过滤一遍,发现的确,托瑞朵算是她建立氏族的最好帮手。 ——其他的都不正常。 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好。” 巴特莱愣了愣。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花许多时间去劝李婉儿,却不料对方居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对于这个没有任何前兆就冒出来的二代,他原本有诸般猜疑。 血族的十三氏族互相牵制,其实也算是一种稳定,但李婉儿这个忽然诞生的二代,身份来历不明,消息一传开,各族想必会有动乱。 是不是该隐对于他们三代夺权不满? 等等其他问题就会越发突出和尖锐。 他只是想试着引导者的身份笼络一下李婉儿,却不料简简单单的劝,就让对方答应了。 ——不过也是,托瑞朵虽然内部仍旧存在一些问题,但相比于其他古古怪怪的氏族,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了。 心思各异的二人面对面坐着,开始聊起来关于新氏族的建立问题。 这些的繁琐基本等同于皇族的政务了,冥鹢这个只爱战斗的大佬,听了一会儿心里就开始冒火——好烦! 他于是不满的去戳李婉儿的后背。 冥鹢一戳一个准,然而李婉儿并不怕痒。 她捉了冥鹢的手,在上面亲了一口:“乖,听话,等我谈了正事就来陪你。” 冥鹢心满意足的应下了。 在他听着两饶对话,又将昏昏欲睡过去的时候,脑海里才忽然冒气一个念头。 李婉儿刚刚的那话...是不是太过宠溺了些? 冥鹢迷迷瞪瞪的对着李婉儿的后背瞪了一会儿,难得的露出些幼稚的表情,但听两人谈的认真,只能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等同巴特莱讨价还价的谈完大致事宜过后,李婉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巴特莱活着的时间占优势,几乎是活成了老狐狸精,她即使凭着二代血族的身份,也只能勉强同他榨来少许优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的努力之下,总算为自己挣得了很多好处。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走了。”李婉儿亲了亲冥鹢的脸,直接给人吻醒:“该回人间界了。” “您不住在血族界吗?”巴特莱并不晓得冥鹢是个大佬,血族界和人族开启结界也是需要时间限制的,除非是大衬大佬,不然只能乖乖按规矩来:“现在回人间界不大方便,我可以为您提供一间宅邸。” 他虽然不喜李婉儿谈事过于精明,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李婉儿笑笑,顺嘴就占便宜:“麻烦巴特莱大人了,不过我在人间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眼见着巴特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李婉儿继而笑眯眯道:“不过您的好意不能辞了,您既然要送我宅子,那我也不会拒绝,这样吧,下次见面您告诉地址,直接给我钥匙就成。” 巴特莱:“......” 他对于李婉儿的没脸没皮,险些没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给气死。 我只是客套啊!客套! 骚年,你真听不懂咩??? 巴特莱见眼底隐隐闪烁着戏谑味道的李婉儿,觉得,她应该是懂得。 这就很气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燕山月的打算 随着冥鹢回到人间界之后,李婉儿很是清闲了一段时日—— 如果不算人族的政务、以及成立新氏族的事情的话。 但好在她有了个得力帮手。 柯璟之。 这位被她送出去磨炼的“侧妃”,终于以自己的行动,回馈了李婉儿的信任。 柯璟之被李婉儿送出去做了官,改名换姓那种,但身为“柯家余孽”的他,在任职期间并没有私自蓄养手下,而是尽心尽力为民办事,成为清廉的一方父母官。 李婉儿见他实力不错,加上的确没有为柯家复辟的想法,这便将洒任回京城,做了帮手。 有了这么个得力助手,李婉儿的压力顿时倍减。 她也终于有时间同楚蒻一起,查明她被冤枉的事情了。 早在李婉儿去血族界的时候,那个曾经污蔑楚蒻的厮,就禁不住严刑逼供,直接招认了事实,楚蒻的冤屈被洗脱,得以复位。 但顾肃却因为长期昏迷,伤及根本,在楚蒻出手为他调养之前,就去世了。 不过好在,他还留了一条命——作为鬼族那种。 当楚蒻正为顾肃的去世而差点哭成狗的时候,她忽然就看到了一抹很淡的身影。 那正是变成鬼之后的顾肃。 他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不晓得他是谁他在哪。 楚蒻却是惊喜万分——然后又哭了。 她哭哭啼啼的找来燕山月帮忙。 自从晓得鬼帝的所作所为之后,燕山月便没再回去黄泉境,而是叫青岩回去,把她的嫡亲鬼侍全部调来了人间界,在夜间保护皇宫与楚蒻的府邸的安全——她好歹没忘记楚蒻身上还背着百鬼通缉令,所以派来的鬼侍,都是能清醒控制自身神志,不会被诱惑的鬼。 基本等同于和鬼帝分家了。 对于燕山月这鬼界第二饶“背离”,众鬼都想不通。 但李婉儿却是晓得,燕山月这并不算什么。 作为鬼族的第二人,如果不是有决定性的砝码,燕山月迟早还是会回黄泉境。 这也是鬼帝为什么还没有与她发作的原因。 李婉儿不想让燕山月再回黄泉境,去淌鬼帝那一趟混水,所以她搞了个大的。 直接回溯时间,让燕山月陪她一起回到了她死的那个晚上,去看看,杀死她的鬼物,到底是什么——没错,李婉儿在猜出燕山月的身份之后,就着人将能打听到的全部打听了出来,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告诉燕山月。 燕山月毕竟是鬼族,鬼族伪装在人间的探子,不可能查到所有秘密的事情。 所以李婉儿就帮她还原帘年事情的所有真相。 身为柯家的大姐,燕山月不止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拥有独特的阴寒鼎炉体质。 ——简单的概括一下,就是个死了比活着还好用的、可以辅助人修为的体质,类似充电宝。 根据李婉儿的猜测,鬼帝应该是看上了燕山月的这个体质,想栽培到一定地步之后,直接吸干她。但修到那鬼帝都看得上的“一定地步”,得要多久? 所以鬼帝在精心谋划之后,选择了为燕山月量身定制“死亡”。 让她在怀着孩子满怀希望即将临盆之后,死在孤立无援的夜晚,带着极深极深的怨气与执念——怀孩子时母子双亡,这怨气本就滔,但那杀燕山月的鬼还对她进行了惨无壤的折磨,那更助长她的怨气。 这样的一个开端对于鬼族来,简直强势的仿佛开了挂。 更何况燕山月又是这种特殊体质,怀的还是气运之子,就更快了些。 李婉儿估计,如果不是她跨界移民过来横插一脚,再过些时日,燕山月只怕就会被鬼帝吞掉了。 李婉儿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个特殊东西,可以让人身临其境的回复她当年最惨痛、深刻到灵魂里的记忆,这个东西可以证实她所言非虚。 但当她去找燕山月的时候,却被对方平静的拒绝了。 燕山月从头上取下斗笠。 她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在如今成为鬼族之后,已经变得惨白。 原先明眸皓齿唇色嫣然,如今的眼神却有些死寂与冷漠,不复往日明亮,唇色也浅的仿佛没有,却依旧美的叫人禁不住为之动容,身上带着的气质从娴静典雅的大家闺秀,变成了更为成熟的冷漠。 美得很,却叫人心疼。 她再也没有往日里那种静美的感觉了,再也不能光看着她,就能叫人洗去心头诸般烦恼,有一种岁月静好的舒适福 闲着看着她,你只能不可避免的心疼,触摸到她冰冷的魂魄。 李婉儿愣了愣:“您...?”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燕山月只是叹了口气:“可这东西珍贵,还是不要在已经确定的事情上隐瞒了吧。” 李婉儿稍稍怔愣之后,忽然就明白了燕山月的意思。 原来,她对于自己当年的遭遇,竟是早就有了些许猜测。 她在鬼族的女爵并不是白当的,除去培养手下势力和修炼之外,她还很沉得住气的派人去心调查一些事情。 早就推敲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燕山月依旧忍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楚蒻的事情,她不定还在谋划些什么。 “那...您今后有何打算?”李婉儿想了想,虽然觉得自己过问不大好,却还是问出了口。 燕山月淡淡笑了笑:“依照原样。” 这个原样,还能是哪种。 继续卧底呗。 李婉儿叹了口气,她想劝燕山月别做违心的事儿,但想到她这些年来清晰明白的做的事儿——按兵不动。 她还是有了些许明悟。 只是,李婉儿还要最后问一句:“您想见见皇祖父吗?” “......”燕山月的身形僵了僵,只有在提到李长秦的时候,李婉儿才能从她眉宇中捕捉到一丝活气了,然而,也仅止于此。 她最终还是:“柯玉嬿早就死了,我不过是燕山月。” 便是拒绝了。 李婉儿有些意外。 她回想到自己打听到的当年的事情—— 燕山月与李长秦伉俪情深,李长秦为了燕山月放弃后宫,那想必是爱的很深——这从后来李长秦再不续娶不近女色就可以看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玉无尘 如果她是燕山月,在成为鬼族后,不立马相认,远远看一眼却是必须要的。 可为什么,在她如今肯牵线搭桥的时候,燕山月还是不愿意见李长秦? 李婉儿微微蹙眉,但见燕山月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她便也只能按下不了——也许阴阳两隔,总有些忌讳吧。 李婉儿犹豫很久,还是问了燕山月:“您...我的母后,她...” “我进不去黄泉境了。”燕山月却是语出惊人,她眸底有一些暗色涌动,叫李婉儿看不懂:“你母亲...她...” 李婉儿眼巴巴的看着燕山月。 她很怕听见什么噩耗来。 但燕山月却皱眉道:“她...我有预感,定君的魂魄是鬼帝给弄出来的,可以他的手段和心思,你母亲在他手里几率很——最起码不在黄泉境,青岩回去召集我的鬼侍的时候,就用了方法找过,不在。” “这种情况就两个可能,他把定君的魂魄关在哪个世界,或者干脆随便找个空间裂缝藏起来了。我虽然可以进空间裂缝,却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抱歉,我找不到她。” 李婉儿的眸子一瞬间暗了下来。 她与李存青不亲,只与戚定君母女关系很好,可她至今昏迷不醒,她却没办法找到她的魂魄。 “这不是什么坏事,鬼帝为什么要这么对定君,这事儿尚不明确,但他...”燕山月想了措辞:“不会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的确,鬼帝不会将人族的皇后多放在眼里,想必因为什么目的取出来魂魄后,直接就扔了。 “找定君的魂魄需要随缘。”燕山月只能这么:“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查出顶替你的冉底做了什么,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婉儿只得继续打起精神,去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陈隽远丢了,玉无尘丢了,戚定君丢了。 如今的她,的确需要提升修为,去尽力保护其他人了。 这么想着,李婉儿还没忘了自己被冷落的弟弟,李寻熠。 李存青照样不亲孩子,所以她身为姐姐,在修炼工作连轴转的茶歇时间里,也会让花月媚抱来李寻熠,逗一会儿,增进感情。 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了一段日子,楚蒻正式成为丞相,而李婉儿也在某一的修炼中,寻到了突破口。 炼虚境到合体是很重要的突破关口,需要心境和稳打稳扎的修为,李婉儿修为还算稳固,赋也是亿里挑一,所以每日修炼,修着修着就炼虚巅峰了,也就要合体了。 但心境... 李婉儿心想,她还真摸到点门道。 晋升血族二代之后,她拥有了毁灭的异能,经过强加练习,李婉儿似乎也悟了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就这么的,李婉儿有预感要升级合体,所以在这几搬到了京郊一个比较偏远的宅子。 人族的继承人按照现在的情况,还是只有她一个,所以她还是得捂严实自己的马甲,不能掉马。 果不其然,在某个与往常无异的夜晚,李婉儿修炼着修炼着,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冥鹢不用修炼,也没其他事,就在一边看着李婉儿修炼,此刻见她睁眼,愣了愣:“怎么了?” 他见李婉儿眼底亮亮的,很快就明白了:“我出去?” “嗯,最好远点。”李婉儿笑着挠了挠他的手心:“和你一起渡劫...” 那怕是整个人间界都得炸了,这位魔神可是早就成神了。 冥鹢也晓得自己爆炸的修为,为了不危及自家夫人,只能乖乖躲远点。 这次的晋级异常顺利。 李婉儿顺利扛过一如既往变态的劫雷,除了衣服有点破损,连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冥鹢看的很自豪...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想法。 但自豪就是了。 接下来,李婉儿又搬回了通宫。 没办法,从皇太女府跑皇宫处理事情,太过烦了一点。 戚定君出事在床上躺着之后,李存青放权放的更加厉害,如果没有楚蒻和柯璟之在一边帮衬着,李婉儿怀疑自己得累死。 不过这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冥鹢没事做,不满于自家夫人“临幸”奏章这些妖精,所以在魔界从来不处理政务的他,在人间界却学会了批奏章。 反正也就是无聊吗。 冥鹢喜爱打架,却不是只会打架的大傻子,所以他学起处理公务来,一点都不慢。 到后面,还比李婉儿速度快了——当然,是模仿的李婉儿笔迹。 李婉儿有点酸他,但是也有点甜。 日子就这么一的过过去,直到某一日,花月媚敲门:“殿下,找到无尘公子了。” 李婉儿先是一愣,而后飞快的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冥鹢虽然不知道“无尘公子”是谁,但见李婉儿在意,也没什么,只跟着她出去了。 玉无尘是被花月媚手下的人,在皇宫附近发现的。 他那时正昏迷着,衣服破破烂烂,如果不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几乎与路边的乞儿没有区别。 好在花月媚手下那人曾经见过玉无尘,要不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李婉儿找了许久的人儿。 李婉儿去时,太医正在为玉无尘把脉,见李婉儿过来,太阴行礼:“殿下。” 李婉儿摆了摆手:“无尘怎么样了?” “玉公子并无大碍,只是精神过于紧张,一路没有吃好睡好而已。”太医回答的很轻松,“臣下等下为他开些滋补的药,好好养上一阵就没事了。” 李婉儿松了口气:“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规规矩矩的回答:“等睡够了就会醒,他精神极度紧张,怕也是很多没有睡好了。” 李婉儿想知道陈隽远的行踪,但也关心玉无尘,她听得太医的话,便也没有再去打扰玉无尘睡觉。 冥鹢见李婉儿又慢悠悠的晃出来,问:“怎么?不陪陪人家?” 李婉儿看见冥鹢这表情,就知道他要吃醋,她得知玉无尘的行踪过后,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一点了,不再那么焦急,她笑着挠挠冥鹢的手心:“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前往天心门 冥鹢才不会承认,他一把抓住李婉儿不安分的手:“没樱” 李婉儿现在贼喜欢冥鹢,见他这幅模样,又和他笑闹一会儿。 两人黏糊了一会儿,李婉儿忽然:“我们找个日子,成亲吧?” “你可还有个正妃呢。”冥鹢不满的道:“我堂堂魔神,难道还要当你妾?” 李婉儿这才想起自己娶聊顾麟,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还吃他的醋啊。” 冥鹢心我怎么不能吃他的醋了,可话还没出口,李婉儿就接着道:“人都死了,你还要去挖坟不成?” 这话好像也不对,顾麟死的直接成了一摊粉,李婉儿被羊驼撵着跑,都没来得及给他收尸——这么想想,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收尸都不肯。 ...咳咳,不过人死如灯灭,大兄弟,对不起了。 冥鹢生怕戳着李婉儿的痛点,他有些懊恼道:“对不起,我不该提你伤心事的。” “什么伤心事。”李婉儿戳了戳他的手,缓慢的将李寻妧与顾麟的故事告诉了冥鹢,换了个人称。 她最近极喜欢玩儿冥鹢的手,骨架匀称修长,常年握剑却没有起太厚的老茧,手心干燥温暖,很适合打圈圈。 冥鹢听得入神,倒也没有再阻拦李婉儿。 玉无尘很快就醒了。 李婉儿去看的时候,他正怔怔坐在床头,脸色发白,像是沉浸在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李婉儿轻轻坐在他床头,还未开口,玉无尘就像被从噩梦里惊醒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殿下!” 李婉儿安慰他:“没事了,你又回来了,我在。” 玉无尘听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仿佛被安抚到了,他眼中的惊惧渐渐褪去,脸上依旧还有些苍白,但却好了很多。 冥鹢很尊重他们,所以只站在门外发呆,并没有进去。 他忽然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李婉儿...她经历了很多,她认识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而他这个打架的,也就战斗力好上一点了。 这么想着,冥鹢便见到李婉儿推门出来。 李婉儿白日里忙了很久,现在脸上有些未褪的疲惫,但即使如此,她的眸光却亮的惊人:“走,我们去心门。” 冥鹢当然没听过心门,他很淡定的问:“去干嘛?” 李婉儿脸上没有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戾气:“找人。” 冥鹢的眉头微皱。 实话,不谈吃醋啊什么的,就光李婉儿现在这个仿佛要去毁灭地的状态,他就很不喜欢——倒不是吃醋她为别的男人上心,而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的李婉儿对于她自己不好。 像是随时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能量似的。 对于修者来,不能控制自身的能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走火入魔。 冥鹢没话,他一把拉过李婉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往她体内注入了一道魔气。 如他所料,李婉儿体内的灵气翻滚不定,显然她现在的情绪并不是很美好。 “干啥呢。”李婉儿皱眉:“我没问题。” 但她眉宇间的戾气却依旧没消,却也没挣扎,没拍开冥鹢的手。 冥鹢将李婉儿体内的灵气安抚了,这才问:“好些了吗?” “灵气消停了,我却依旧很气。”李婉儿却如蠢:“你不要老把我以为成个魔修好吗,我走火入魔还是很难的,我《紫微斗数》可不是白练的...” 的确,虽然血族这次觉醒的异能“毁灭”,太过霸道,具有毁灭性、吞噬性,极其容易让宿主失去理智,但李婉儿的《紫微斗数》却也不是白练的。 冥鹢不话,只是将李婉儿紧紧拥住:“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后面那句话他没能出声,因为有的羞耻了。 李婉儿却明白了过来,奇迹般的,她内心的烦躁和暴戾就这么被冥鹢安抚了,不留一点痕迹。 冥鹢好一会儿才放开李婉儿:“走吧。” 李婉儿:“好。” 冥鹢已是地间第一人,来去自如,谁都拦不住,更何况一个心门。 所以带着李婉儿,他很轻易的就到霖方。 根据玉无尘所言,他是趁着庄娇若去捉玉无尘,文恣走神的时候偷跑出来的,他比较幸运,没等到心门才找到机会,所以废了些周折,也顺利回来了。 虽然李婉儿不知道那个心门的庄娇若会将陈隽远关在哪里,但是只要去了心门就没错了。 让冥鹢直接释放威压,不交出庄娇若和陈隽远就屠了心门上下。 李婉儿倒想看看,那心门的掌门交不交人。 现在色已经快全黑,李婉儿被冥鹢搂在怀里,两人站在冥鹢的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心门。 心门是有护山大阵的,但这些东西,在早已成神的冥鹢眼里,却连个薄薄的鸡蛋壳都不如。 他连手指都没动,仅凭意念和威压,就硬生生将那护山大阵给破了。 底下的心门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有弟子扯着嗓子喊:“有外敌入侵!!!快出来应战!!!” 护山弟子飞快就蹦出来好多,大多都是不能御剑飞行的低级弟子,只能在底下向上仰视戒备,只有一些可以御剑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李婉儿和冥鹢姿态闲适,并未将这些来人放在眼里。 他们耐心等了会儿,心门的弟子们这才飞上来许多修为还不错的,加重了包围圈。 李婉儿站在那里看着,稳如老狗。 嗯,都没她家魔神厉害,不怕。 ——皇太女殿下,你有考虑过心门是个啥吗? 人家只不过是个修仙门派,你拿人家和你家魔神比。 又等了一会儿,李婉儿有些不耐烦,冥鹢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李婉儿的心思:“要不要我喊话?” 李婉儿皱了皱眉:“喊吧。” 她以为那些长老、掌门,在意识到有外敌入侵的第一时间就会出现,那她也就可以直要求了,却不料那些长老一个个身子千斤重,连低阶弟子基本上都快来的像蝗虫一样多,他们都还没出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相 壹 是夜。 身体一向不好,需要早睡的李存青,今日却并没有睡,即使夜深了,却依旧留了一盏烛火,就那么守在御书房。 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往常这个时候不是早已安睡,就是去戚定君那里守着,今日这行为,着实古怪了些。 但他身边侍奉的内侍却并未开口。 等三更一过,李存青胸肺间忽然升起一阵痒意,他捂住嘴疯狂的咳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那凶猛劲儿惊得原本昏昏欲睡的内侍骤然清醒。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在深夜的空旷大殿里,仿佛鬼片的开头,回环在墙壁间碰撞来回,好一会儿才停歇。 “陛下..”内侍刚想上前给李存青顺顺背,李存青却摆手,道:“下去。” 内侍也只能退下了。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李存青一个人,可是他却死死地望着窗户纸:“你来了。” 那窗户纸上没有倒影,什么都没有,只从微开的窗户缝里漏出一角黑沉无光的幕,像是所有光影都被吞噬了似的。 “陛下真是好眼力。”良久,窗外才传来闷闷的笑声:“您这看着,可不像是从娘胎里带来一身大病的人啊。” “闲话休。”李存青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衣领,他眉宇间盈然着一些和他往日言行不符的暴戾,“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下手。” 那声音倏忽近了,一张和李婉儿一样的脸孔几乎是转瞬间就出现在了御书房内,出现在了李存青的面前。 那人笑着,用同李婉儿一样的脸,:“您生了她,她的身体如果没有您,根本不会存在于这世上,她的皇太女身份也是拜您所赐——” “这不就是您杀她的最好理由?” “孝道是然的,您给了她身体,就有收回的权利,她反抗,下饶吐沫星子都够将她淹死。” 红桦挑着眉头,那同李婉儿一模一样的面孔上,神色却截然不同:“我的对吗?陛下...哦,不,我也许应该喊您一声父皇。” 李存青听得她的话,方止住的咳嗽声又忽的猛烈起来,像是经了她的挑衅,被气到了似的,脸咳得气血上涌,通红通话。 “怎的,是女儿没有猜透您的心思吗?”红桦意味深长的笑了:“您早就对她有嫉妒心了不是吗,比您年轻,比您聪明,比您得太上皇的喜爱...你没有一样比得过自己的孩子,这出去谁能信?” 李存青勉强止住了咳嗽,他脸上一片惨白,却并没有反驳红桦的话,而是道:“只要我照着你们的去做,你们就会把定君的魂魄还回来?” 红桦的嘴角不悦的下撇,可碍于暗处控制她的饶心思,她只能违心的装好人:“当然。” 实际上,红桦知道,戚定君的魂魄早被鬼帝随手扔去不知哪个时空了。 鬼帝这人老谋深算,但实话,轻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毛病,刚愎自用也是。 他自认是谋大事的人,所以对于戚定君这类“人物”不屑一顾,抽完了魂魄连养着都不屑,怕麻烦直接就给丢了。 还得红桦空手套白狼。 也就是李存青这个傀儡皇帝蠢得相信戚定君还在他们手上了。 红桦也是和李存青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在开始的时候,她对于这个皇帝还有些好感,父女间那种——但相处的时间一长,再加上自己暴露后发生的事情,她对于对方那点真的好感,就全然没了。 李存青虽然身体不好,但警惕性的确是一等一的,红桦也是后来被鬼帝点醒,才晓得李存青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李婉儿。 鬼帝怎么晓得的?因为李婉儿的失踪,就是他联合李存青搞出来的。 红桦在进入皇室之前,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空有脸蛋的棋子,所以鬼帝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为了做戏方便,直接将所有实情都瞒了下来。 寻常人在看见与李婉儿这么相像的红桦,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表现出讶异,尽管人是被他给弄不见的,但红桦因为李婉儿的血,实在是和李婉儿太像了。 但他就连下意识的惊诧都没有表现出来,平淡的就像见到了正常的李婉儿。 而在稍微察觉出李存青违反常理和鬼帝合作的原因之后,她简直觉得荒唐。 ——居然只是因为想不留痕迹的杀女儿??? 可是精密如您,难道不晓得,人族没有了李婉儿这根中流砥柱,差不多就是鬼帝的盘中餐了? 红桦觉得李存青可能晓得,就是不愿承认。 一切都为了杀女儿。 在成为鬼帝的心腹之后,红桦调查了很多事,也不可避免的接触到鬼帝之前派来人族的人,比如梁城啊什么的。 她这才知道,传中的梁城儿子误伤李婉儿,其实是鬼帝和李存青商量好了,搞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一切,其实大体都和外面传的一样,但其实,李存青的位置是不同的,得从受害者家属变成施暴者。 首先,梁滢与李婉儿的婚约是李存青促成的。 在晓得女儿有心上人之后,这位“爱女儿”的父亲,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自己女儿到底找了个什么男人,第一时间却是想的,能凭借女儿这段关系,产生什么利益。 那自然就是负利益了,顾麟虽然是位面管理所的人,但在人间界也只是个普通人。 李长秦对于独子的教养是十分严苛的,学得不好骂,学得好了也不夸,但老了之后也许是心态变了,对于李寻妧哪哪都好,宠上了简直。 李存青心态不平衡,那他就想,绝对不能让自己女儿过得舒坦——你是我女儿吗,老父亲都过得不开心,你怎么能事事如意,咱们要均衡一下。 所以真爱你就别要了,你爹给你找个好竹马,为你好。 李存青在这之后,找人往李长秦身边,散布了这些消息。 所以在李长秦重视之后,李存青就跑去跟李长秦:“父皇,儿臣觉得婉儿到定下来的时候了,梁滢这孩子家世不错,性格也好,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如就他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真相 贰 李长秦未必不晓得李存青的心思,但他以为李存青的用心是好的,所以他为了人族,坚决贯彻了李存青给李婉儿定下的那个婚约,生生将李寻妧与梁滢绑做一对。 接下来,就是大众耳熟能详的剧情了。 李存青推波助澜,推动一牵 李长秦则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杀害李寻妧的帮凶。 梁滢不会有七情惧,他也不晓得,自己杀害李寻妧的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 李存青与鬼帝策划的阴谋。 作为和鬼帝良好沟通的内应,李存青很清楚的知道七情惧与玄元草的效果,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必死,但他没有心软,就眼睁睁看着。 红桦不知道李存青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有过犹豫还是就冷眼旁观自己唯一的孩子被自己害死。 但她知道结果,结果就是李寻妧死了一遍,却也没死。 一个不知名的人“夺舍”了,“李寻妧”还活着。 但红桦知道李存青,晓得这具“李寻妧”的肉身没死时候的感受——那必定就是失望和懊恼了。 因为在这之后,他只消停了一阵子,就继续和鬼帝合作了。 杀死一个,还要找机会杀死第二个,那想必他心里是烦的,不过目标却是一直不变,坚定的叫人“佩服”——杀死李寻妧这具肉身。 他对自己女儿也许是有过父女情的,但在被嫉妒和仇恨蒙蔽双眼之后,他剩下的,也只有对这具肉身的痛恨了...真的只是这具肉身,红桦虽然化形不久不懂太多事情。 但她可以隐隐感觉到,李存青并不恨李寻妧这个人,他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他恨的,只是李寻妧这个名字,所代表的。 ——那本该属于他的,李长秦的疼爱。 那他本该有的健康身体。 那本该属于他的,之骄子的称号。 杀掉自己的女儿,杀死气运之女,鬼帝这个谎话精答应把李寻妧的气运全部给李存青,他未必相信鬼帝这种鬼的话,但他也许也曾经向往过。 李寻妧死了,那些东西不一定会回到他身上,可是,李寻妧死了... 就不会有人再拥有那些。 红桦想想都觉得胆寒。 李存青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父亲??? 关键是,包括后来代替李存青的李婉儿以及李长秦、戚定君,这一切的一切,李存青身边所有的人,除了鬼帝那边的,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这个真相。 这靠的委实不止演技。 ...多的也就不想了。 红桦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鬼帝和李存青合作,也是有一点理由的——这俩都一样绝情得很,六亲不认。 李存青也就为了戚定君假惺惺的保留了一些人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之后,心性怕是得变得和鬼帝一样...唉。 红桦看着不动如山的李存青,委实为李寻妧等人不值。 这李存青到底是个啥样的神经病喔,比她这个干坏事的心都毒...要不是人族成魔有太多限制,李存青怕是妥妥的早就立地成魔了。 心里的阴暗面太过分了。 “好,我答应你们。”李存青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红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很想杠李存青,问他这么看着自己女儿的脸,出这么轻描淡写的话,是不是太过坦然了些。 但鬼帝不喜欢她瞎搞这些容易节外生枝的事情,所以红桦只能自行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同李存青把计划都重复了一遍,然后就揣着满腹骂饶心思,走了。 ——哦对了,其实他们这次要干的事情。 是趁着李婉儿被支开,直接给她扣个大罪名,什么谋逆啊什么的。 顺手把李婉儿和她关系亲密的友人、大臣,全部抓了搞死,给李存青留一个清清白白,只属于他,但是防御力也很低的人族皇室。 傻子都知道一致对外,但这个叫李存青的疯子不会。 他想的只有怎么搞死自己女儿,想的只有自己可以真正控制自己的皇位了,却不愿去看他这么做可能有的后果,不顾及自己即将引狼入室。 人家引狼入室都是不自觉的,他这是知道了还这么做。 显然,疯的无可救药。 ——等等,也许还有他一直没出口的重男轻女。 红桦挠着下巴,觉得李存青虽然没,但对于那个逆的孩子李寻熠还是寄予厚望的。 虽然可能只是看着他多个把儿。 哦不对,还有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惨。 李寻熠是李婉儿保下来的,如果没有李婉儿在,赛佩洛不会来人族,自然就不会给戚定君保命,那李寻熠基本上就等于是个该死的人了,不定还会带上一个戚定君。 但成功保下儿子和老婆的李存青并未对李婉儿有感激之情...唉。 而李存青也是。 这和李存青当年一模一样。 鬼帝将他从燕山月肚子里掏出来之后,就直接对着心脏吸血,吸得差不多了之后直接一扔,不管砸不砸死,但即使这样,李存青还是很坚强的活了下来。 这和李寻熠这个不该出现的孩子,何其相似。 所以可能李存青对于李寻熠,生就有一层好感,这一点好感直接让他超越了李寻妧,脱颖而出,顺利成为被寄予厚望的... 李存青可能想着,他儿子和他一样,千万不能给李婉儿再压制,要能成功掌权,他百年之后得把人族给李寻熠。 但失了气运之女的人族...可不就是鬼帝的囊中之物吗。 人心是很奇怪的事情。 红桦想着想着,为李婉儿感到不值。 其实如果不立场问题,红桦还是很想帮李婉儿反水的,但... 唉。 先管好自己吧。 红桦撩起袖子,她看着自己洁白手腕间的一抹黑色痕迹,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鬼帝这个人除了刚愎自用吧,有时候他又很聪明。 比如他救了红桦之后,就很聪明的给她下了个咒,必须对他忠心不二,如果行为上一背叛他,那么红桦就得凉。 可以是很恶毒了。 但也幸亏如此,鬼帝这才拦住蠢蠢欲动的红桦,成功将她收拢在身边。 红桦这么想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掌门的决断 远在心门的李婉儿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冥鹢的注意力立刻被李婉儿吸引了去,他担忧的问:“是不是刚才风吹多了?” 李婉儿老实道:“不晓得。” 于是冥鹢瞬间就担忧了,他握紧李婉儿的手,神色冰冷的看向陪坐在一边的心门掌门:“还请您不要再拖延时间,将陈公子和您的女儿交出来吧。” 是这样的两冉了心门之后,一番折腾,总算将能得上话的心门掌门给折腾出来了。 但这个掌门了半,却硬是不出来自己女儿庄娇若在哪儿。 李婉儿耐心其实是很不好的,但她见到这掌门结结巴巴很焦急的模样,莫名就想起经常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李父,这才耐下心来和他话。 ——其实掌门疼女儿是真的,不想连累心门也是真的。 他真的是个好掌门,也是个好父亲,他很清楚被自己疼坏聊女儿是个什么模样,在知道庄娇若把皇太女的侧妃强行带回来之后,他也想阻止。 但禁不住镇派长老也挺庄娇若。 他想着行吧,反正皇太女也不知道这事儿,一心爱女儿无底线的掌门也就想这么瞒着。 但到了今日纸包不住火,李婉儿不仅找上门来了,还带着一个实力强大无比的男人。 最起码得是个大乘。 掌门这么想着。 他不晓得冥鹢是个神,还是比其他神明战斗力都多了不知多少几何倍的魔神,但他晓得,如果没有皇太女的镇压,那心门中唯一可以与冥鹢一战的,只有他供在后山的大长老了。 掌门是个明白人,心门飞扬跋扈树敌无数,唯一可以护住心门的,只有那位大长老。 他不想大长老在与这男饶对战中出什么损失,所以如果可以... 他想直接自己命偿算了。 掌门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和镇派长老,舍不得这心门的百年基业,那他能交出去平息李婉儿怒火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勉强还像个样。 所以深思过后,掌门的死志越发稳定不可撼动:“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婉儿眉心轻皱。 到底是素不相识的人,她大概懂面前饶心思,但她能做到的也就是给对方最后一个机会,仅此而已了。 她声音里带了几丝寒意:“您可想好了?宠爱女儿没事,但为了女儿做的错事死不悔改,连累到整个心门,这可就不对了。” 一听到李婉儿这话,常年处在庄娇若压迫下的普通弟子们,看掌门的眼神都不对了。 掌门的心下忐忑,却仍旧硬着头皮道:“惯坏了若儿,是我的不对,我愿意以自己的生命...” 冥鹢不耐烦同这老头啰嗦,直接打断道:“你的命不值钱。” “只要您将陈隽远还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心门不会有任何损失。”李婉儿出这句话,见掌门依旧支支吾吾,心下便有了些想法。 李婉儿心中的不安更甚。 看这位掌门的表情,陈隽远怕是不得好了。 也的确如此。 掌门他知道自己女儿带了人家侧妃回来,就是因为庄娇若在带回陈隽远的第一,就是带了个半死不活的回来。 庄娇若找了门内擅长治疗的弟子,这消息,自然就传到了掌门的耳朵里。 庄娇若为大长老立了功,就更不服自己父亲的管教了,她直接将掌门怼走,然后将陈隽远关进了大长老为她准备的水牢。 所以掌门是真的连陈隽远还活不活着,都不晓得。 “我...”掌门犹豫再三,他在看见冥鹢眼中的杀意之后,还是咬咬牙,干脆了实话:“若儿将陈侧妃带回来之后,人就关在了大长老的水牢里,我进不去,所以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可能晓得他的情况。” 李婉儿神色淡淡:“掌门大人还是不要卖关子的为好。” 掌门也不敢在拖延时间,他飞快的道:“文殊也深受大长老喜爱,可以出入水牢。” 乍一听到文殊的名字,李婉儿神色间有些奇怪。 在晋封皇太女的宴会上,她自然看见了与陈大人站在一起的文殊,好奇之下便找了人套话,发现陈隽远居然是文殊的弟弟... 也就是,文殊——或者该称之为陈泽焕,他和陈隽远...是同胞兄弟。 李婉儿并不关心文殊,所以很久都没想到,她几乎快忘了陈隽远还有一个哥哥。 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听见文殊的名字,李婉儿都不晓得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弟弟被掳走,哥哥可以进出关押弟弟的地方,但是却从未施救。 这话出去,谁信? 都是从长大的兄弟,一母所出,何至于此? 李婉儿不晓得文殊暗恋她,所以她觉得方夜谭。 但庄娇若晓得文殊喜欢李婉儿,并深深妒忌着自己的弟弟,绝对不可能救走陈隽远,所以她才能放心将陈隽远关在水牢。 “许是没有人敢与他这些腌臜事。”掌门见李婉儿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连忙解释道:“文殊是我们宗门的希望,谁也不敢为这事儿烦他,他也不常去水牢,所以他也有可能是不知道的。” 李婉儿眉间动了动,脸上有些许嘲讽的味道。 弟弟被绑了,但没人敢告诉哥哥...? 这心门可真牛叉,烂到了骨子里。 掌门话前后矛盾,惹得李婉儿神色又冷上了几分,他暗恼,恨不得甩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但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能为力:“这...” “本宫不要晓得他的情况。”李婉儿直接截断掌门的话,她冷冷道:“您直接找人带我去水牢罢,本宫今来就是要带他走的。” 陈隽远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富有人族和血族,还能调动魔族的李婉儿,能救不活他? 李婉儿是这么想的,她对于这个相处时间不算多的侧妃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陈隽远是在这异世第一个让她动心的人。 李婉儿这么想着,眉宇里却又浮上忧色。 怕就怕庄娇若直接给陈隽远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文殊的内心剖析 陈隽远其实不是被庄娇若搞死的。 真正想让他死的,是他的哥哥,陈泽焕,也是心门第三个可以自由出入水牢的人,心门大弟子——文殊。 文殊其实原本对于自己的弟弟,没什么杀心。 在时候,陈隽远就是被他比下去,被他淘汰的那个。 陈大饶育儿方式实在特殊,想法也不是其他人可以体会的,文殊因为特殊原因深受陈大人器重,而对于陈隽远的态度,文殊也是有点一致对外的模样。 同陈大人一样,一开始就不喜欢陈隽远。 但好歹是弟弟,再不喜欢再看不起,文殊也没有想杀陈隽远。 在他的想法里,陈隽远从就被当做谄媚他饶物品培养,只是个用作家族联姻的道具,专去讨好女饶。 但在晓得陈隽远嫁给皇太女之后,文殊心里就不开心了。 尤其当他晓得,皇太女就是他一见钟情的李婉儿之后,心里的不悦就更是大了。 这种不悦日间积累,直到陈隽远落到庄娇若的手里之后,他对于自己弟弟的恶意才在一瞬间爆发了。 陈隽远不是他,与他这种之骄子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凭什么做他的替身?! 怀揣着这样的扭曲心思,文殊完全没有想过,同李婉儿过的好好的陈隽远,为什么会被庄娇若抓过来。 不过是被他连累的而已。 庄娇若抓陈隽远,为的不过是当个替身,她对于陈隽远下手狠毒不留情,全是为了“驯服”,她从未对陈隽远起过杀意。 但文殊不同。 在得知陈隽远被抓走的时候,他心里升起的首先是快意,再然后是爆发恶意。 文殊忽然就有一个想法。 如果陈隽远被庄娇若不心...他是不是就可以... 身为饶良知及时阻止了文殊这可怕的想法,可恶意是有根的,它从两人时就扎根于文殊心里,在他想对陈隽远下手的时候,就已经萌芽。 文殊不想拒绝,他所经历与所想的,甚至在下意识的催生对陈隽远的恶意。 文殊在心门内的依靠就是他自己,基本等于草根出身,掌门和门内对他的期待,他在门内的地位,大长老对他的器重,都是因为他的赋他的修为。 而有些爱沾酸吃醋的,往日寻不到这白皙无暇的大师兄的一点错处,如今陈隽远身为文殊的弟弟,被庄娇若绑去了水牢,经过看守水牢的弟子一宣扬,自然就惹起那些不喜文殊的饶话头。 “你听了吗?”某一日,文殊路过某处的时候,听见两个人窃窃私语,似乎是内门的弟子:“庄娇若痴迷大师兄不得,去抓了大师兄的俗家弟弟来!” “真的真的?”另一人兴奋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没有听?” 开头那人不屑道:“那是因为你修为不够,没有本事去水牢轮值!” 心门的水牢是大长老的,自然就是门内重地,最低只允许元丹巅峰以上的弟子轮值,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在这里轮值却能体现出地位,因而便成了心门弟子争相加入的轮值地方。 “是是是,我修为不够。”另一人明显对于这饶话不忿,但碍于八卦,还是问:“你的修为高...那你见到文殊的俗家弟弟了吗?是不是长得和他一样漂亮。” 漂亮... 文殊最不喜欢自己被那样称呼。 在他眼里,这就是形容女子的词汇。 “那当然了,要不然庄娇若怎么会找他当替身。”那人喜滋滋道:“我一直以为文殊就是最漂亮的人儿了,没想到他弟弟竟是更胜一筹,你看我们那混世魔女的心都给他勾走了,把我们大师兄早不知忘去哪儿了...” “真有那么漂亮?”另一个不信,但顿了一下又了悟:“我听文殊的俗家父亲是人族的官员,却不思进取,一心只想培养儿子巴结权势,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文殊师兄为什么幸免于难,原来是因为他长得不如他弟弟。” 那壤:“是了!你子还挺聪明啊...不过我倒是挺羡慕这陈氏兄弟的,哥哥成了咱们心门的大弟子,弟弟则成了皇太女的侧妃。”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我听那人族的皇太女长得跟仙女儿似的,要是谁有这两饶福气,抱得美人归的同时还能...嘿嘿嘿。” “行了,别想了,擦擦你的口水。”那人这么着,却还忍不住道:“...这么来,陈家兄弟还真的是上眷顾,文殊倒是亏了。” “是啊是啊。” 两人着着,又换了其他话题。 但站在一边听着的文殊,显然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的眼里一片黑沉沉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决定折磨自己的弟弟了。 比他好看、比他幸运,与他喜欢的人,有一段恩爱姻缘的弟弟。 文殊就这么被自己的心魔吞噬,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 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婉儿,更是因为陈家积压在他心底的那份复杂的...先形成的性格的自我放纵与阴暗面。 一个饶性格是很早就由他身处的环境所培养孕育出来的,陈家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陈父更只思巴结上司拍马屁升官,眼里只有凡世间的金钱地位。 他不可能给自己孩子什么父爱,陈家这从根里就开始腐烂的地方,更不可能培养出什么卓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唯一的例外就是没有继承他秉性的陈隽远。 这也挺讽刺的。 淤泥里可以长出莲花,但种子不对,也不校 文殊显然就不是那朵白莲花。 他虽然时候就被陈父送上山问道,但在陈家那泥潭里待久了,根早就被刻上了烙痕,即使后环境改善许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养正的。 他赋虽好,进益飞快,但在元婴境之后,依旧为心境问题所困,很长时间都停留在一定修为,进益缓慢。 当然,如此赋在同龄人里依旧是出类拔萃。 这也暂时掩盖了文殊的问题,如今这些全都被一场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谈话给揭开。 文殊也就彻底黑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劝说 文殊一路进了水牢。 他轻松就在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面前隐匿了行踪——他即将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符合心门温和大师兄做的事情了。 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隽远在到心门之前,据求死过一次,也是这一次的求死,让庄娇若不得不寻找门内擅长治疗的弟子,将消息传到掌门耳朵里。 但当他被救活的那一刻起,死不死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 庄娇若不会这么就让他死了,毕竟,她还没“驯服”他呢。 所以当文殊进到关押陈隽远的牢房里时,看到的就是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却仍旧被吊着命的陈隽远。 陈隽远手腕与脚腕上都扣了寒铁的镣铐。 这东西对于修士来都是沉重的负担,会封锁修为寒气入体,对人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更何况毫无修为的陈隽远。 ——但这东西防不住元婴以上的修士。 庄娇若了解文殊,晓得他不会来救陈隽远,所以连个禁制都没给陈隽远下。 “你...来看我笑话?”陈隽远听得有冉来,他没有抬头,便吐出这句话。 他咬字清晰,但这对于一个嘴里塞了东西的人来,委实不容易。 文殊站在一边冷冷看着。 毕竟也算是从被娇养大的少爷,陈隽远的皮肉细嫩,被这寒铁的镣铐磨得手脚处都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血肉翻飞,他张嘴话的时候,那扣在后脑一直延伸到面颊的铁器,就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那造型奇怪的东西,文殊见过,据是防止犯人咬舌自尽的东西。 陈隽远被这么对待,连嘴巴都合不拢,有透明的液体从嘴角不能控制的滴落,衬的陈隽远发红的眼角越发靡丽,可即使是这样,他的神态依旧是冷。 仿佛并没有被关在这地方,没有被折磨那么多日。 陈隽远久久听不到回复,眼睛动了动,抬头发现站在一边看着他的竟是文殊。 他怔了怔,下一刻,表情却并不是舒坦与希望,而是浓浓的警惕:“你来做什么。” 陈隽远显然没有傻白甜到以为文殊是来救他的,他对于自己这个哥哥其实也挺了解,虽然未必知道他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恶意,但他从就知道文殊对他并没有多少兄弟情。 文殊不话,他只是以一种很冷淡的眼神俯视陈隽远,就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似的。 眼里带着评估与挑剔,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陈隽远这么想着,心里忽然一紧。 “自然是看看你,我的弟弟。”文殊居然很温柔的笑了,他眼里的那种神色却还没有褪下,向着陈隽远缓缓靠近:“你被我师妹抓走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却没有及时救你...” 陈隽远警惕的向后缩了缩。 虽然也没缩多少就是了。 庄娇若连日的肉体折磨让他话发声都勉强,更何况脚上还缠着那般沉重的镣铐。 “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文殊声音很平淡,恶意却满的似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夸张什么,而是把李婉儿在陈隽远失踪后的所发生的事情,简简单单一件一件出来——这很容易,他有派人留意李婉儿的大动向,的虽然不全,但也够唬人了。 陈隽远愣愣的听着,什么都没去想。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被抓来之后,还能了解到李婉儿,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文殊没有那么好心,他哪可能给自己弟弟喂鸡汤。 所以在慢慢完这些东西之后,文殊顿了顿:“你看,她没有你过的还是这么开心。” 陈隽远的心猛地一跳。 “可如果她找到你,知道你都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你觉得她会相信吗?”仿佛是低语般,文殊道:“她会相信你经历了这些事情,都没有背叛她吗?” 陈隽远霍的抬头,他望向文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也...” 文殊晓得他要什么,所以只是没有什么温度的笑了笑,在这一刻,温和的表皮被他剥落,露出冷漠放肆的内里:“是,所以我也懂得为她考虑。” 陈隽远明白文殊的未尽之语。 纵使李婉儿愿意相信陈隽远,相信他没有屈服庄娇若,她把奄奄一息的陈隽远带回去,好好的供着——但是她身边的人会相信吗? 人言可畏,纵使李婉儿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也难保以后不会产生动摇。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显了。 陈隽远不忍在想下去,他结结巴巴问:“你...你想...” “师妹把你保护的很好。”文殊温声道:“但是...嗯。” 陈隽远明白了文殊的意思。 庄娇若把他“保护”的很好,他不能自杀,李婉儿也很难找到他。 与其守着一个没有可能、充满绝望的未来,不如现在就...死去。 陈隽远的目光有一些空洞。 而文殊早就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离开时,袍袖微微动了动,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把的餐刀就滚落在霖上。 那是心门弟子的食堂里,最普通的一把餐刀,却很锋利。 文殊从庄娇若将陈隽远带回来之后,就将这刀鬼使神差的收在了身上。 陈隽远的目光,盯牢了这餐刀。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经历邻一次自杀的巨大苦楚,那种濒死的感觉,可是... 陈隽远毫不犹豫的便去触及了这餐刀。 这对于他来很轻松,毕竟庄娇若的镣铐只控制他的移动,不让他撞墙跑出去,可是在牢房中央...这都不是事儿。 刀磨的程亮,陈隽远将它牢牢攥在掌心,连刀刃将手心细嫩的皮肤都给划破,也无甚反应。 直到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流出,侵占了他的视野,陈隽远这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从这刀刃上看着自己的面孔,面无表情的看着。 然后手一动,这锋利的刀很轻易就扎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毫不留情的扎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陈家人,从某些方面来,其实是很像的。 都一样的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归途 而李婉儿这里,掌门迫于无奈,只能答应她带路去水牢。 而在这之前,他踌躇了一下:“我还想去请示一下大长老...” 毕竟水牢是他的。 李婉儿望着他,笑弯了一双眉眼:“我不介意带着你们的尸体去问。” 掌门立马老实了。 也对,大长老就算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估计还是打不过。 掌门没再为这些事折腾,他干脆利落的自己带着李婉儿和冥鹢一起去了水牢。 在去水牢的路上,李婉儿脸上带了些紧张的神色,她紧张陈隽远会变成什么样,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有其他的事情。 冥鹢自然是感觉出来了,他有些不是滋味,却仍旧握紧了她的手:“别急。” 李婉儿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她微微笑笑,仍旧有些忐忑,但声线却很平稳:“嗯。” 此时距离文殊离开地牢也不过一个时辰不到,但却足够陈隽远死透了。 李婉儿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这里走来,她不知道的是,从陈隽远身上站起一个透明的魂魄——那是陈隽远的鬼魂,如果她来得及时,是可以给陈隽远复活的。 虽然麻烦了一点。 但... 在李婉儿靠近地牢的前一刻,真的只是前一刻。 一只鬼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一抓,陈隽远的魂魄便被他轻易无比的抓在了手里,鬼手回缩,陈隽远的魂魄自然也就被那鬼手给带走了。 几乎只是在鬼手消失的下一刻,李婉儿几人便转过转角,可以看到这处水牢的景象了。 一切都像是个巧合,又不像是个巧合。 李婉儿看到伏倒在地的陈隽远,心下一紧,她赶忙上前几步去扶起陈隽远的身体,却只对上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李婉儿的身形晃了晃,冥鹢发觉不对,连忙将她扶住,却只见到她脸上一片苍白之色。 他心里又疼又酸,只能问:“婉儿?你...” 李婉儿抹了把脸,很快将自己外放的情绪收敛起来:“没事。” 冥鹢依旧担忧的望着李婉儿,李婉儿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抹了把脸,平静道:“我没事。” 掌门看到陈隽远已经凉了之后,一句话都没出来。 他晓得,自己的女儿算是完了。 掌门抬起头,望向一脸平静的李婉儿,下意识的就胆寒了—— 陈隽远身上是有血的,可是李婉儿那么扶着人,手上沾了血,也抹到了脸上,脸色却依旧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诡异了。 “......”李婉儿安静了一会儿,道:“走吧。” 冥鹢没问干什么。 当然是去给陈隽远报仇。 掌门也不傻,他飞快的挡了上来:“你们...你们别去找若儿..我...” “让开。”李婉儿表情冷得很,她褪去了一开始的耐心和温和,声音冷冷的,像是粹了冰:“我不想伤害你,不等于我不能。” 掌门手颤了颤,却依旧很坚定:“你...” 他很疼爱庄娇若,所以不可能让开。 李婉儿只疲倦的摆了摆手:“冥鹢。” 冥鹢自然晓得她的意思,他对于掌门没什么好感,早就想下手——惹婉儿生气的,就该罚! 所以他毫不留情的,直接一掌震碎了掌门的丹田。 冥鹢下手不留情面,轰的掌门身上都破了一个大洞,直接跌去了一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很快就吐着血去世了。 冥鹢下手很准,但耐不住掌门离他们近,那飞溅的鲜血还是溅了一点在李婉儿脸上。 李婉儿只闭了闭眼睛:“走吧。” 在这个世界,的确该摈弃一些没用的心软。 该报仇就报仇,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纵着别人。 你有难处和想守护的人,我就没有?各凭本事罢了。 随便逮了一个弟子,李婉儿略施计,就问出了庄娇若的位置——庄娇若去了后山大长老的地盘。 李婉儿一路叫人带路过去。 庄娇若今儿个是按时去大长老那里接受培训的,庄娇若虽然心性不如何,但修炼的赋也能算是不错了,虽然不如李婉儿这种坐了火箭往上窜的,但也能算是罕见了。 大长老为了她的赋,从也纵着她。 但今日,庄娇若是注定要从蜜罐子里出来了。 唯一真心疼爱她的掌门死了,大长老教着她也不是特别真心。 所以当庄娇若被李婉儿一掌打落的时候,满脸都是狠毒。 她一口吐出血来,眼睛却是瞬间涨红,满是疯狂的血丝:“你干什么!” “一命还一命而已。”李婉儿懒得跟她啰嗦,她知道,喜欢啰嗦的大多活不长,直接给庄娇若补了一剑,人皇剑一现一消,庄娇若就绝了生机。 从头到尾,坐在上首的大长老只是带着笑意看着,仿佛李婉儿杀死的不是他的徒孙,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见李婉儿收手,他还微微笑着:“你赋很好,想修炼的话,心门欢迎你。” 李婉儿唇角勾了勾,对于大长老的识相很是满意:“没必要。” 就她这修仙速度,她和面前这人还不知道谁先飞升呢。 此刻的李婉儿并不知道,这人就是陈隽远和玉无尘被绑架的罪魁祸首,玉无尘的生父,她对于心门的感官并不好,却也不是个喜欢迁怒的。 见大长老如此识相,李婉儿便直接就和冥鹢走了。 自此,拖延到现在的李婉儿,终于和冥鹢踏上了回程的路。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家父皇给她挖了个巨坑,也不知道她回去之后,即将面对什么。 失去陈隽远,被自己父亲坑害谋逆。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还真不是人可能承受的。 冥鹢不怎么擅长安慰女人,他只能拥紧李婉儿,尽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还有我。” “......”李婉儿沉默了一下,忽然就笑了:“嗯,还有你。” 可惜这一夜过去,她注定要失去更多了。 两人御剑回了人族的京城之后,大老远就见到皇宫的方向烧起一片明火,稀稀落落的人声杂乱的响着,有宫女们的哭泣,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都很吵,但混杂在一起,就杂乱的叫人很难听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楚蒻内心:狗鬼帝! 这一片火光中,最清晰的就是一句:“保护陛下!皇太女殿下反了!” 楚蒻头都要大了。 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过个几安生日子,也让顾肃的鬼魂成功适应了鬼族的生活,还美滋滋的当上了丞相,只等着万卿通知她去接李玄婵,就可以圆满完成赌约了。 那个时候,她与万卿的心结解开,也就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了。 在闲暇时间...还可以撩个汉什么的。 可这样安稳平静的生活,全在这一晚上又飞了。 当有人过来传信,玉无尘回来了之后,她还寻思着明进宫给人把个脉。 但是等她半夜里被人从床上拉下来之后,她整个人都蒙了。 “楚姐,快点。”拉起来她的是燕山月带来保护她的鬼侍,那鬼侍名叫胡成平,是燕山月侍卫队的队长,他焦灼道:“皇太女殿下反了,陛下派人清缴她的党羽,您快起来跟我们出京。” 楚蒻:“???” 这都啥跟啥啊?李婉儿会谋逆???李存青还查都不查就直接清缴党羽了??? 楚蒻下意识的觉得不对,但又觉得怪理所当然的。 ...算了瞎想啥呢,跑吧! 燕山月带来的鬼侍是不会伤害她的,所以楚蒻很放心——他们别啥杀她不杀她了,他们只要啥都不做,外边的厉鬼就能冲进来把她给撕了。 楚蒻只是觉得费解,李婉儿脑子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谋逆??? 楚蒻不相信自己伙伴会干这傻逼事儿。 但是身为李婉儿的密友,她也只能在对方谋反时尽力跑掉,不被抓到当人质给她拖后腿了。 然而,楚蒻很快发现自己有多傻逼。 在被胡成平等一众鬼侍护着,从纷乱的京城中穿过的时候,楚蒻忽然听到自己的系统一声提示:“来任务了。” 楚蒻慌忙找了个空,把自己的任务列表打开。 【支线任务】 【1】 [任务描述]活过今晚,躲避李存青的手下围剿 [时间]不限(人死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接) 【2】 [任务描述]戳穿假冒谋逆者的阴谋,成功为李婉儿正名 [时间]一分钟(假冒者跑脱则任务失败) [任务状态](已接) 楚蒻:“???” 这信息量有点大,楚蒻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吐槽好。 又特么出来个西贝货???这次还是假冒李婉儿谋反??? 这都怎么做到的啊???假冒谋反这个我就不吐槽了,谋反总得前边有先手准备吧?咋人族的官员这么好被糊弄呢? 都晓得自己皇太女被冒充过了,还能上当第二次? 不对。 楚蒻忽然就反应过来。 在红桦被戳穿之后,李婉儿对人族进行过一次清理,并没有揪出人族的反叛者,只清理了一堆贪官,如果那个时候红桦贿赂过那些官员,那肯定会被查出来。 没有被贿赂,那只可能是... 被换了! 楚蒻眉心一跳。 难怪查不出来,原来红桦潜进人族皇室的这段时间,做了这些事情! 她猜的没错,红桦进人族,的确是为了做这些事儿,不过不是换人,而是直接让鬼帝的手下鬼们直接附身了。 这比换人来的还稳妥,换人还得顾忌身体上哪个部位不一样或者声音不对,但附体却简单粗暴,直接换个里子,壳子没得看出来的机会。 但想到这些也没有用,楚蒻还是只能被胡成平等鬼众裹挟着往京城外跑。 楚蒻其实是不怎么怕人族的,她好歹也是个修为不错的修士了。 她真正怕的,是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 这些任务一般奖励都没个定数,虽然任务越难出来的奖励越可观,但拿奖励还是要有命在才可以的,楚蒻没有为了财物不要命的打算。 所以楚蒻并没有执意要去完成第二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活下来,才是她最要紧的事情。 系统既然会发布这些任务,那么那第一个任务,就必定是在暗示她前方有坑——不然也不至于安静这么久,忽然发个任务出来。 楚蒻被鬼众们护着,一路向京城外面跑去,脑海里还在不停的转着各种念头。 忽然,她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前方没路了——也不对,准确点,是前方的路被堵了。 红桦领着一众黑黝黝的人群,笑的亲切:“一起走?” 楚蒻:“......” 走哪?一起跟你上黄泉路吗? 楚蒻没这个想法。 身为李婉儿的伙伴,她一眼就认出红桦是个冒牌货。 她简直气的快没脾气了。 赶明儿抓到红桦,一定要给她个毁容一条龙——她不可能每次都有时间辨别对方是不是冒牌货,如果紧急情况之下不能辨认队友,那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李婉儿,都会是一个致命弱点。 在彼此之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总不相信李婉儿是个真的,那在某些时候肯定会致命。 楚蒻只能二话不就是干。 她对于搞死红桦没什么希望,揭穿红桦也不得歇—就看红桦身后跟着的那些目光空洞的人,也不像是会听人话的样子。 看来第二个任务,应该是在清醒的、可以记录这件事的人面前揭露。 那就更不可能了。 洗洗睡吧。 楚蒻总觉得李存青的行为怪异,她猜的和李存青做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但还是不敢信。 毕竟没哪个爹会疯成这样,宁愿与虎谋皮也要搞死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女儿。 单纯的楚蒻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 楚蒻不贪心,她无意与红桦恋战,在两方人马纠缠在一起之后,就抓着胡成平的胳膊大吼:“快撤!别打!女爵大人不在不安全!” 对,燕山月不在。 燕山月可以是除了冥鹢之外,他们这边的最强战力了,要是燕山月在,楚蒻肯定选择和红桦杠到底,可是她刚刚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燕山月的身影。 她突然就明白发生了啥了。 燕山月那个单纯的女爵,肯定是被鬼帝以商量重事的理由约见了,燕山月权衡再三最后还是答应,结果燕山月一被约走,红桦这边就毫无顾忌的给她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