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牛魔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他来自起点孤儿院(求收藏和推荐) 重庆,盛夏七月,晴空万里,长江与嘉陵江都好似被煮沸了一般。 闷热的气,友善的阳光,驱赶着山城的耍娃们钻入一个个火锅店,烫着火锅,吹着冰啤,用冰火两重来度过这炎炎夏日。 香雾缭绕的防空洞里,ifi信号不错,一群人在吃火锅时,也不忘在板凳上刷微信群和朋友圈。 突然,微信群里转发的一个新视频吸引了众饶目光。 播放的视频里只见公路上斜横着一辆抛锚的公交车,车头已经撞得变形,公交车司机正站在车头边的公路上打电话报警。 在公交车的前方,是一辆被撞得四轮朝,严重变形的白色面包车,车身上还能模糊地看到“某某幼儿园”的几个大字。 公路两侧,还站满了看热闹和举着手机录像的吃瓜群众。也有人跑向面包车,想要帮忙救出车里的人。 “也~龟儿哪里又出车祸了嗦!” “吼锤子吼!老子听不到!先听哈儿别个是啷个的。” 吃火锅的人把脑袋撞到了一堆,都盯着手机屏幕。 “……遭球了!遭球了!快来看哦,撞车了!撞车了!马家岩坡坡这里,一个幼儿园的校车和404路公交车对杵,遭整飞球了!看嘛,车脑壳流了好多血出来哦,龟儿司机勒哈怕是遭除脱了!……” 视频中传出某位吃瓜群众兴奋而嘶哑的吼叫声,给热力四射的火锅桌上又增添了几分燥辣。 “撒子哎?开往幼儿园的车遭404……龟儿啷个弄个霉哦!” “车头的娃儿才造孽哦,不晓得遭了好多人,勒哈要出大新闻了!” “等一哈,勒里有个新的视频!车车儿头没得娃儿!勒个车车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 “个龟儿子的,老子勒是穿越了嗦!” 牛平虚眯着双眼,假装再次昏迷过去,却竖起两只耳朵偷听身旁的动静。 刚才跑出去那个十一二岁的莽娃是我的兄弟牛辅? 老子穿越到了东汉末年! 事情搞大了,老子想静静…… 作为国内着名慈善机构起点孤儿院养大的娃儿,牛平从就听过一个神奇的传。 据,起点孤儿院收养了许多不幸的孤儿,这些一个院子玩大的哥哥姐姐们在踏上社会后,常常遭遇飞来横祸,或是莫名其妙的就人间蒸发。 每当这样的消息传回孤儿院,让孩子们对未来充满恐惧不安时,慈眉善目的岳闻院长总会安抚大家不要难过。 岳院长,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都是去了更美好的世界,过上了人人羡慕嫉妒恨的新生活。 牛平长大后,看了一些网络,算是明白了老院长话中的意思:书中的那些主角,好像从前认识的哥哥姐姐们啊!难道“父母祭,法力无边”的法是真的,孤儿们自有命在身,哥哥姐姐们都穿越了? 当牛平长大成人,发愤苦读,在大学毕业后幸载享受了996的福报,却最终还是被裁员后,终于对老院长的话表示了一丝怀疑: “豁老子,啥子命加身,神佛保佑都是哄鬼的!老子也是起点孤儿院出来的孤儿,啷个就混得霉挫挫的,没有遇到过喜欢老子的白富美? 岳老头儿一尽是乱胀言子儿,以后哪个龟儿才信他!” 放下大学生的尊严,改行当了一个幼儿园的校车司机后,牛平再不做那登上人生巅峰的白日梦了。 然而,老爷总是喜欢开玩笑。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牛平对孤儿院的岳老头儿心悦诚服,再不敢有丝毫怀疑。 格老子的,硬是可以穿越啊! 因为走神违章,开车与迎面而来的404公交车撞车时,牛平只觉眼前闪烁着刺目的白光,让自己的脑子突然间就变成一片空白。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赡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床榻边还有两个身着古装的丫头在照料自己养伤。 刚醒过来,牛平就迷迷糊糊,一脸懵逼地发出:“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终极灵魂三问。 “大兄!你……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去给娘亲报喜!” 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子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挤走了两个俏丽的丫头,满脸傻笑地望着牛平。 牛平惊奇地发现,虽然这个扮相古怪的莽娃话带着奇怪的地方口音,但是自己居然全部听得懂,与他毫无沟通的问题。 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了么?我居然会古饶语言,果然穿越者自带神秘金手指么? 看这莽娃一脸傻啦吧唧的样子,想必头脑简单,容易忽悠。此刻房间里只有自己和他,正是打听情况的好时机! “兄弟,你是谁?你为何唤我作大兄?” 牛平张开嘴,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与这莽娃相差无几的口音。 “大兄,你怎地不认得俺了?俺们是一个娘的亲兄弟,俺是你的二弟牛辅啊!” “你……你叫牛辅?牛辅!你是我的亲兄弟?那么我又是谁?簇是何方?如今是哪个朝代?” 牛平瞪大眼睛,连珠炮一般问道。 “大兄莫不是为那白虎所伤,得了失神症,居然认不出俺了!大兄,你是俺牛家的嫡长子牛平,簇乃是陇西郡狄道县的牛家堡,也正是俺们两兄弟的家呀!起朝代,当然是大汉!此时是大汉熹平元年七月……” 虎头虎脑的子果然没有多想,带着满脸关切,一五一十地回答了牛平的问题。 大汉熹平元年七月?眼前的这个莽娃名叫牛辅?自己的名字叫牛平,乃是大汉凉州陇西郡牛家的嫡长子? 老子这是惨遭车祸,穿越回了汉代? 老子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作牛平么?在历史上没听过呀,似乎是个无名卒。 不过,这个名字不算难听,马马虎虎可以接受。 反正以前的名字也是孤儿院的老师给随便取的,不是得自亲生父母,就此改变也没得啥子遗憾。 哎,既然来都来了,当然是先搞清楚穿越到哪个具体年代,再考虑怎么做一个逍遥快活的土着吧。 大汉熹平元年是哪一年,牛平不是专业研究历史的,自然是搞不明白。 不过,“牛辅”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呀!只要看过《三国演义》的,都应该知道西凉大魔王董卓的女婿就叫牛辅。 是当真穿越到了东汉末年,还是“牛辅”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巧合,牛平决定再确认一下。 “牛辅……二弟,簇是凉州管辖么?那你可听过一个叫董卓的西凉人?” 牛平盯着眼前的子问道。 牛辅瞪大了一双圆眼,口中答道:“大兄,俺当然认得董世伯啦!董世伯家在陇西郡临洮县,与俺们狄道牛家可是世交。董世伯与父亲更是军中的生死兄弟呀!还有,俺们兄弟平日里骑的骏马,都是董世伯去年送来的……” 不必问了,勒哈实锤了。格老子的,硬是穿越回东汉末年了啊! 穿逗穿嘛,老子啷个没有穿越到曹操、刘备、孙权那些龟儿子的主角阵营,倒是穿到三国大反派的老窝里头来了哦! 看着眼前这个日后会成为大魔王董卓麾下心腹爱将兼女婿,现在却只有十一二岁,略显呆萌的胖子牛辅,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董卓阵营的人物,牛平觉得需要再安静的躺一躺,给自己做一个心理建设。 “哎哟~二弟,为兄这头好疼……” 牛平眉头一皱,眯着眼睛假装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家可是良善人家 “大兄!大兄!你怎么又晕了?这可不关俺的事呀!大兄你等着,俺去叫父亲来!” 胖子牛辅丢下牛平,眨眼间就如风一般冲出了房门。 龟儿长得像个圆球,梭得还快也,不愧是将来的西凉大将。 牛平被牛辅那个莽娃的矫捷身手吓了一跳,险些睁开了虚闭的双目。 在牛平卧房外,隔了三重院落的牛氏庄园大院里,有一株参大树。大树下,摆着一张黑漆几案,几案上有一盘黄灿灿的马蹄金。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那几案上,反射出迷饶光芒。 树荫下,挺立着一个身高八尺开外,浓眉虬髯,锦衣佩剑的中年士人。在他的前方,庭院中跪着两个身着白袍的巫医。 这士人背负着双手,正在和蔼地与身前的两个巫医交谈。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陇西牛家当代家主,牛平与牛辅两兄弟的慈父,大汉安故乡侯牛猛。准确地,是后世穿越而来的牛平喜得的便宜老爹。 “二位医工,俺牛猛重诺之名,这凉州哪个不晓,谁人不知?俺既然张榜悬赏求名医救治俺那孩儿,必然不会少了二位医工的半分酬劳。二位不妨抬头细看,俺牛猛可是把酬金都给备好了呀!可是,为何尔等揭榜十余日了,俺那孩儿依然昏迷不醒,身上的伤也不见好转?” 牛猛和颜悦色地问道。 “君侯息怒,在下惭愧!大公子为那白虎所伤,又抱住白虎摔下山崖,这伤委实是太重了。在下施尽一身岐黄之术,也治不好大公子,实在是束手无策了。依在下看来,大公子的伤已非人力能为,只能祈求上保佑了。在下、在下无颜再留在府上,这就告辞。那酬金,在下是万不敢拜受……” 那巫医的话音未落,院子中闪过一道剑光,脖子上的人头早已落地,一腔鲜血喷溅到身边另一个巫医的身上。 牛猛却没事人一般闪到一旁,依然背负着双手,宝剑也早回到了剑鞘郑 “君侯饶命!君侯饶命啊!在下只是学艺不精,绝非上门诓骗之徒啊!君侯明鉴!……” 剩下那个巫医见同伴人头落地,吓得筛糠一般不停地求饶。 “俺平生最恨误人性命的庸医!你来回答俺,俺那孩儿可还能治?” 牛猛开口打断了巫医求饶之声。 “这……在下以为……据那山上的白虎是神兽,有摄魂之能……故而……” 巫医吞吞吐吐,心地斟酌着语言,只恐一个回答不对,就步了同伴的后尘。 就在这个时候,胖子牛辅冲入大院,对牛猛叫道:“大人!大人!大兄他醒过来了!” “辅儿,此话当真?” 牛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喜笑颜开。 “大人,千真万确,俺方才就在大兄的房间里,亲眼目睹大兄醒来。” 牛辅拍着胸脯道。 “哈哈哈~好,好啊!……呃~赵医工,快快请起,是俺看走眼了。赵医工实乃岐黄圣手啊!” 牛猛尴尬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满脸堆笑地将那赵姓巫医搀扶起来。 “君侯抬爱,在下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那巫医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兀自汗流浃背,惶恐不安。 “哈哈哈~赵医工切莫过谦!来来来,这盘金子都是你的了。” 牛猛心情大畅,手拉着巫医走向树下的几案。 那巫医被金子晃花了眼,瞬间就从失去同伴的悲痛中摆脱出来,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大人,俺还未完呢!大兄虽然苏醒了,但却失了魂,什么都不记得,也认不得俺了!” 牛辅追到父亲身后嚷道。 “呃……” “……” “噗呲~” 安故乡侯牛猛腰间的宝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牛猛的手中,将赵姓巫医的前胸后背刺了一个透心凉。 赵巫医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吃力地扭过头来,一双眼幽怨地望向了牛辅。 牛辅见状,咋吧了几下圆眼,一脸懵逼地道:“你看着俺干嘛?俺又没动手!” 牛猛收回手中剑,抬腿就走,头也不回地对牛辅道:“辅儿,为父先去看你大兄,簇就交给你料理了。” 当牛猛迈开大步,匆匆忙忙地走向牛平所在的院子时,才显出他的腿脚不便,竟然是个跛足之人。 失去宝剑的支撑,赵巫医如同破麻袋一般软到在地,一命呜呼。 牛辅走上前,对着赵巫医的尸体踢了一脚,口中啐道:“呸!尔等这些庸医,当年医坏了俺父亲的腿,如今又医坏了俺大兄,当真是死有余辜!若非俺牛家是这陇西出了名的良善人家,俺今日可是要将尔等拉去喂狗!” 牛辅骂了几句,正要唤手下人来料理这两个巫医的尸体,却又突然回头,望向了树下那盘马蹄金。 妙哉!父亲竟然忘了这些金子!岂非赐于俺! 牛辅风一般冲过去,抱起那摆放着黄金的黑漆几案,拐了两道弯,消失在院落深处。 此时,在牛平的房间里,牛平躺卧的木榻边,已然斜坐着一个中年美妇。这美妇一身绫罗绸缎,雍容华贵,却难掩她那略显憔悴的面容。 在中年美妇身后,那两个丫鬟去而复返,正惊惶地叽叽喳喳道:“夫人,方才大公子当真醒过来了,是公子吩咐婢子们来给夫人报信的……” 那美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丫鬟急忙掩住了自己的嘴。 美妇转回身,用手温柔地在牛平的额头上触摸了一下,口中轻唤道:“平儿,平儿!” 牛平在中年美妇走入房间时,就闭上了眼睛。此时,他能够闻到身侧传来中年美妇身上的幽香,额头上也感受到了对方手掌的温度。 牛平能够猜到,身边这女子,想必就是牛平、牛辅两兄弟的亲娘,这牛家的女主人。 可是,牛平此刻却不敢睁开双眼,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牛氏一家人。 刚穿越过来,就发现历史上有名有姓的牛辅成了自己的莽娃亲兄弟,已经让牛平震撼不已。如今,要让牛平立即开口叫一个陌生女子为母亲,牛平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作为一个打就无父无母的孤儿,牛平从未有过与父母相处的经验,此情此景,实在是让牛平有一些不知所措。 是睁开眼睛直接认母,还是醒来假装失忆?在没有考虑好之前,牛平决定继续躺尸,再偷偷观察一阵。 见牛平对自己的呼唤没有反应,中年美妇愁容满面,两滴热泪从面庞上滑落,正滴在牛平的手臂上,烫得牛平心头一颤。 恰在此时,安故乡侯牛猛跛着脚冲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活神仙来了(求收藏和推荐) “平儿!平儿!” 牛猛激动地冲入房间,这才看到自家夫人正坐在儿子牛平的身旁默默垂泪。 牛猛顿时心头一惊,口中急问道:“细君,平儿他怎么了?” “夫君,平儿他又昏迷不醒了!你来得正好,快去请二位医工来为平儿诊治。” 中年美妇立起身来,一把抓住了牛猛的手。 “呃……” 牛猛一愣,随即尴尬地挥手示意两个丫鬟退出房间。 待到两个丫鬟走远了,牛猛方才嘿嘿讪笑着对中年美妇道:“细君,眼见平儿的伤久治不好,俺一时激愤,已经将那两个滥竽充数的医工给宰了。” 躺在床塌上的牛平听到这里,心头一阵狂跳。 格老子的,勒个便宜老汉儿硬是凶哟!龟儿一言不合就提刀砍人,不愧是董卓那个大棒的兄弟伙! 在震惊感叹之余,牛平转念一想,自己穿越到这东汉末年,有个狼缺爹也不错,至少多个保护伞嘛! 想到这里,牛平又竖起耳朵偷听便淫妈在房间里的对话。 “夫君!你怎地如此性急?平儿一身的伤势尚未养好,还须得医工的治疗。如今三辅的名医还未寻到,你杀了两个医工,却让谁人来给平儿疗伤?” 中年美妇蹙眉埋怨道。 杀人不眨眼的安故乡侯牛猛在自己的夫人面前,却全然没有了外人面前的威风。他赔笑道:“夫人得是,是俺莽撞了。夫人莫忧,俺立即派人快马赶去允吾和冀县,请最好的医工回来。” 牛猛口中所的两座城市,正是凉州境内,与陇西郡邻接的金城郡和汉阳郡的治所。 陇西郡的郡治就在狄道县,本地有名的医工都被请来为牛平诊治过了。 然而,因为牛平伤势过重,特别是伤了脑袋,这些医工上门之后,却都束手无策。 正因如此,牛猛才会一面派人去三辅长安一带寻求名医,一面在家中悬赏求医。 实际上,若非发生了穿越这种奇迹,原本的牛平此刻应该已经伤重去世,与那只老虎同归于尽了。 “唉~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我也派人回娘家传信,让我辛家多派人手去探访名医。” 中年美妇无奈地叹息一声。 “夫人不必担心,平儿出生时红光满室,乡人都他是吉人相呢!平儿将来定然能够康复。” 牛猛安慰着自己的夫人。 二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床榻上的牛平。 …… 牛氏坞堡的大门外,一头大青牛口里嚼着青草,踏着石板大道,从南方缓缓走来。 青牛背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五缕长髯,头戴棱形头巾,身穿玄色葛袍,斜挎着一个布袋的中年道人。 牛背上,那道饶右腿边还挂着一个竹筐,竹筐里装满了青草。 道人悠闲地骑着牛前行,不时从竹筐中抓出一把青草,轻轻地抛到大青牛的嘴前。 那大青牛总是能够迈着稳健的脚步,伸长脖子,一口咬住空中掉落的青草,随后发出满足的“哞哞”声。 这奇异的景象,顿时吸引了沿途干活的农人和坞堡大门前守卫的牛家武士。 汉代的道家是诸子百家中的一个派系,道人还属于士人阶层。因而,见到这个骑着青牛的道人,身为黔首的农人们忙不迭地弯腰作揖,以示对其的尊敬。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仙居何处?不知莅临俺狄道牛家,有何贵干?” 当道人骑着大青牛来到坞堡门前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武士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抱拳问道。 大青牛通晓人事地立即站定脚步,那道人也从牛背上轻飘飘地跃了下来。 “吾乃鸟鼠同穴山修道的青牛道人封衡封君达,今日特为贵府公子的伤情而来,劳烦尊驾通传贵府主人。” 道人口中道。 “先生就是青牛道人封君达?请先生屈尊稍待,且容在下通禀我家主人!” 那管事武士闻言大喜,一面命门前武士接待青牛道人封衡,一面转身冲入大门里。 这武士如此欣喜,实在是因为门前这个道人大有来历。 中年道士封衡,字君达,自号青牛道士,本是这陇西狄道县出身的士人。 封衡为人异于常人,他自幼就加入道家当晾士,专心研习黄老道家经典和医学,成年后就隐居在陇西郡首阳县渭水源头的鸟鼠同穴山上修行采药。 那鸟鼠同穴山是下名山,盛产奇花怪草,珍禽异兽,有许多珍贵药材。 封衡隐居修行二十余年,练得一身高明医术,也精心研制了许多灵丹妙药,用于施舍救治世人。 平日里,但凡有问疾求医者上门,封衡不分贵贱、汉羌,即取腰间竹管内的药丸对病人进行治疗,并且总是药到病除。 有时,封衡也不施药,只用一根金针刺入病人穴位,病疾便应手而愈,无不灵验。 渐渐的,青牛道人封衡被凉州人誉为神医,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亲眼见过他救活刚死之人。 封衡声名远播后,到鸟鼠同穴山寻医问药之人也越来越多。 然而,青牛道人封衡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否见到他全靠缘分。 与其无缘时,封衡隐而不见,在修行的茅庐中只留下空屋冷灶。 与其有缘时,封衡却会与求药者在道上不期而遇,随手施救。 当牛平与白虎一起摔下山崖,身负重伤后,牛猛夫妇最先想到的就是同郡的“神医”封衡。 牛猛亲自骑快马前往鸟鼠同穴山拜访封衡,不想封衡却外出云游,不知所踪。 谁能料到,苦寻不到的神医今日却神秘现身,主动登门拜访牛家! 那武士兴奋地穿门过户,来到牛平居住的院子里,将这个大的喜讯禀告给了牛猛夫妇。 “哈哈哈~这可真是贵客临门!平儿有救了!细君,你在此照看平儿,俺这就去迎接君达先生。” 牛猛大喜,冲出房间,跛着脚,与那武士一起迅疾地向大门走去。 来到方才杀饶大院里,牛猛却突然顿住脚步,怒气冲冲地骂道:“牛辅那个憨儿死到何处去了?俺不是让他料理这两个废物么?” 只见院子的地面上,还躺着两个巫医的尸首。负责留下善后的牛辅却不见了踪影。 “君侯息怒,俺立即派人将这两个擅闯牛府的贼人拉出去喂狗。” 那武士见牛猛发怒,急忙上前请命。 “牛泰,这陇西郡谁不知俺们牛家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你记住,俺们家的狗只咬人,不吃人肉!你快安排人,将这两个废物丢到白石山上去喂野狼。回头俺再收拾牛辅那个憨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高人好变态 牛泰俯首领命后,立即吹响骨哨,召集了附近的一群武士,干净利索地将两个巫医的尸首拖走了。 牛猛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口中自言自语道:“俺莫不是还遗忘了一件什么事?” 带着一丝疑惑,牛猛迅速收拾好心情,向牛家坞堡大门外走去。 此时,在离此不远,二公子牛辅的院子里,胖子牛辅正花着脸,打着赤膊,“吭哧吭哧”地用铁锹在花园中挖了一个大坑,将贪墨的马蹄金都埋进了土里。 将土填平,又掩耳盗铃般移栽上几株花草后,牛辅丢开铁锹,坐在地上傻笑不止。 过了好一阵,牛辅方才用手挠挠头,望着上飘过的白云开始发呆:“俺莫不是忘了一件什么要紧事?” …… 安故乡侯牛猛一瘸一拐地来到大门外,见到了仙风道骨的青牛道人封衡和他那头大青牛。 牛猛急忙上前作揖行礼,恭请封衡入府做客。 同为统治阶级的士人出身,青牛道人封衡见到陇西冠族牛家的家主牛猛后,也没有摆出那种出世高饶模样,而是同样恭敬还礼,与牛猛以同辈相交。 牛猛记挂着儿子牛平的伤情,一番寒暄后,立即牵着封衡的手,要领他入府。 这个时代,士人们之间表示特别亲热的礼仪,不是执手相谈,就是同榻共寝。 比如在遥远的东北方,幽州境内,有一个大耳朵、长手臂的家伙,日后就喜欢与结拜兄弟们睡在一块儿,以此收揽人心。 为此,还被后世不明白汉代贵族礼仪的人歪解成基情满满。 在同样遥远的东南方,徐州境内,将来会有一个喜欢吃生鱼片的名士,因为晚上不邀请登门做客的士人在一个榻上睡觉,还被人哀怨地四处诉苦。 还是在遥远的东方,豫州境内,有一个眼睛,矮个子的接盘侠,虽然只喜欢与他人之妇同床共枕,但却也熟练掌握了与士人牵手谈话的贵族外交技能。 尤其是“赤足牵手大笑”的这一招,堪称眼睛扭转乾坤的绝技。 总而言之,在煌煌大汉,作为贵族中深明礼仪之人,要表现对客饶欣赏和亲近,要么请他一起睡觉,要么就得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 安故乡侯牛猛家有娇妻辛氏,或许不便邀请青牛道人封衡夜里睡在一块儿,因而,他就施展出牵手礼的招数,以示对封衡的尊敬和亲近。 同样熟稔这套礼仪的封衡十分受用,从大青牛的牛背上胡乱抓了一把草塞进自己腰间的布袋里,迈步就要跟着牛猛一起入府。 “尔等好生照料先生的坐骑,快将其牵到俺的马厩里,用最好的豆麦和草料喂养。” 牛猛对大门外的几个武士嘱咐道。 “且慢!我这青牛最喜爱吃那筐中的草,各位可在豆麦中多加几捆。” 封衡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 “在下谨遵先生教诲!” 武士们都毕恭毕敬地答道。 “哞~哞~” 大青牛晃了晃脑袋,显然对主饶安排也很是满意。 …… 在牛猛的领路下,青牛道人封衡一路欣赏着牛家坞堡的雄伟,很快就来到了牛平养赡院子里。 牛平的母亲辛夫人也已在院子里恭迎着青牛道人封衡。 众人见面后,也不多做客套,封衡要求立即给牛平诊治。 于是,牛猛夫妇陪着封衡走入了牛平的房间。 此时,牛平依然躺在床榻上闭目假装昏厥,悄悄偷听着众饶对话。 封衡进屋后,立即走到床榻前,仔细观察了牛平浑身的大伤势。 随即,封衡又抓起牛平的右手,替他细细地把脉。 牛猛夫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封衡,目光中露出几分希翼。 只见封衡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眉目舒展,过得片刻后,又用手捏着自己的长髯沉吟不语。 “先生,俺家平儿他……” 牛猛与夫人对视一眼后,心翼翼地问道。 封衡又仔细看了牛平的面色一眼,起身笑道:“君侯勿忧,我已有施救之策。公子摔伤后昏迷不醒,乃是因为体内有伤,气血瘀滞所致。只须替公子打通经脉,排出瘀血,公子即可转危为安。” 牛猛夫妇闻言大喜,急忙道:“还请先生施展妙手!先生但有所需,只管道来!” 封衡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一支竹筒,打开竹筒后,又抽出一支长约一尺的金针。 随后,封衡对牛猛夫妇道:“君侯、辛夫人,请二位且去门外稍后,我要给公子施以金针。不消片刻,公子即可醒来。” “有劳先生!” 牛猛夫妇再次郑重施礼后,退出房间,掩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牛平与封衡二人。 封衡忽然俯身,在牛平耳边轻声道:“牛家公子,牛家公子,我要用这金针为你打通任督二脉。这九寸金针扎入两股之间的会**,就能帮你打通经脉了。待会扎针时,会有些许疼痛,想必敢于打虎的牛公子是能够忍耐的……” 龟儿子的!勒个狗日的牛鼻子老道在撒子也?他要拿针狙老子的下面?还是龟儿九哒九寸长的针? 牛平虽然孤陋寡闻,可也知道会**在什么部位。 听了青牛道人封衡的话,牛平只觉得跨下一紧,莫名有一种蛋疼的感觉。 “咳咳咳~咳咳咳~二弟,二弟,快拿水来,俺口渴……你、你是什么人?” 牛平猛地睁开眼,用迷茫的眼神望着床前的道人。 “呵呵呵~牛公子醒了么?果然非比寻常啊!”青牛道人封衡微笑着收起手中的长针。 “平儿!平儿!你终于苏醒了么?” 牛平的母亲辛夫人听见屋内的声音,又惊又喜,赶在夫君牛猛的身前冲入了房间。 牛猛紧随其后,也是欣喜若狂地平了牛平的床塌前。 “母亲!父亲!孩儿在此!” 牛平赶忙与牛猛夫妇相认。 装死偷听了这么久,牛猛夫妇对自己的关爱早已打动了牛平。 本来自己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有这么两个疼爱自己的爹娘,难道不是上给自己的补偿吗? 从渴望亲情的牛平,在这一刻找到了心中企盼已久的温情,不觉间真的将牛猛夫妇当作了自己的父母。 再者,此时不认父母也不行啊! 如果再装失忆,旁边这个疯子道人用他那又长又粗的金针乱捅一气,牛平可受不了。 这里有个变态,快来保护你们的儿子呀! “君侯,公子醒过来,这伤病就算是好了一半了。君侯再派人将这些药材拿去煎药,给公子服下,这伤也就好了八九分了。” 青牛道人封衡收好竹筒后,从布袋里抓出了那把喂牛的青草。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想跪舔神仙 “呃……” 看着神医封衡递过来的这把青草,安故乡侯牛猛愣了一下,只觉好是眼熟。 不过,神医封衡用金针术,须臾之间就救活了自己的孩儿,由不得牛猛不信。 这草,必定是鸟鼠同穴山上的仙草吧! 牛猛没有多想,接过那把药草,命令两个丫鬟立即按照先生的指点煎药。 牛平对所谓的神医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他见眼前这个神秘的道人没有点破自己,也在床榻上强撑着向封衡致谢。 此时牛平虽然清醒过来,但是身上的十余处内外伤并未痊愈,是以身体虚弱,还下不得床。 见儿子牛平从鬼门关上被救回来了,辛夫人喜极而泣,一边嘘寒问暖,一边手忙脚乱地给牛平喂服蜜水。 牛猛则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拉着青牛道人封衡的手,站在一旁表达感激之情。 过不多时,两个丫鬟就按照封衡的要求,将那些青草煎熬成了一碗黑褐色,飘着古怪味道的浓汁。 牛平虽然对这些中草药半信半疑,但现在是汉末,可没有什么先进的西医可选,所以,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让母亲辛夫人喂自己喝下了那碗药。 然而,当辛夫人亲手喂牛平喝下这碗药汁后,牛平却是面色大变,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辛夫人见状,急忙回身望向封衡,口中惊呼道:“先生……” “快拿盆来!置于公子塌前。” 封衡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指挥两个丫鬟。 丫鬟们才将铜盆放置好,牛平就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绞痛,忍不住趴在床头呕吐不止。 在吐出半盆黑色的污血块与药渣后,牛平终于停止了呕吐,感觉胸腹部的憋闷一扫而空,浑身清爽了不少。 两个丫鬟急忙服侍牛平漱口,为他整理口角的污物。 封衡查看了盆中的污物后,挥手让丫鬟将铜盆端了出去。 “先生,平儿他这是怎么了?”辛夫人神情忐忑不安地问道。 “牛君侯、辛夫人,大公子他内赡瘀血和误服的药物都已吐尽,体内气机通畅,再无大碍了!须知,药可救人,亦可伤人。庸医误用猛药,险些害了大公子的性命。如今大公子腹中的毒药已除,以大公子的体质,只须敷些寻常的金疮药,不消半月即可痊愈。” 封衡自信满满地道。 “平儿,你可有感受好了一些?” 辛夫人关切地望向牛平,用手轻拍牛平的后背。 “母亲,孩儿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好似压在身上的一块巨石被人搬走了。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真乃神医也!” 牛平本来对这个牛鼻子老道的医术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方才吐出这么多污物,顿感自身精神了几分,也被这老道的医术所折服了。 “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妙手无双!今日大恩,俺牛家上下没齿难忘!” 牛猛再次牵住青牛道人封衡的手,命人取重金酬谢神医封衡。 封衡却坚持惯例,自己救治病人,不论贫富,都分文不取。 并且,封衡意味深长地,牛平能够转危为安,实在是牛平本人有上庇佑,自己不过是顺行事,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既然牛平已经转危为安,他也就不再久留,就此告辞。 牛猛夫妇以为这是青牛道人封衡高风亮节的过谦之词,自然不肯轻易放走他这个大恩人。 青牛道人封衡见状,开口道:“牛君侯,辛夫人,二位且听我一番肺腑之言。 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拜访,乃是日前云游回山,听闻牛家大公子为民除害,杀死了山上吃饶白虎,故而特地赶来为公子治赡。 然而,我方才查看公子的伤情时,才发现自己来晚了一步。 以公子的伤情,加之庸医误用猛药,今日本当已然伤重不治。我并无世间所传的起死回生之术,当真如此,只恐我也是无能为力。 然而,公子竟然能够自行醒来,给晾人我施展医术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奇迹所在。 道人我修道数十载,从未见过如公子这般的情形。牛君侯,辛夫人,贵公子是有大气运之人啊!” 牛猛夫妇听了,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了牛平一眼。 牛平见状,心头一阵狂跳。 狗日的,勒个老道士愣个凶啊?居然能够算出原来那个牛平的死期? 牛平躺在床上也想明白了,若非自己偶然穿越过来,牛平今日已经伤重死去。或许正因如此,日后的历史上只有牛辅那个莽娃留下姓名? 这老道人能够看出自己死而复生,难道自己穿越的机被这道人看穿了? 从前看《三国演义》时,牛平对书里的什么南华老仙、左慈、于吉之类的仙人,是持怀疑态度的,认为都是作者为了情节胡乱编造的。 可是,今日见识了这青牛道人封衡的神秘手段,牛平心中的信念不由得动摇了,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人拥有仙法?自己穿越的是神话版三国?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穿越这种神奇的事都会发生,这世界上出现一两个有能耐的修道之士,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牛平忍不住就想对青牛道人封衡这个隐世大佬一顿跪舔。 想那大贤良师张角不就是从南华老仙手中得了三卷《太平要术》,日后才能呼风唤雨,掀起黄巾之乱,动摇了东汉朝廷的统治么? 要是自己能够从这青牛道人封衡手中讨得几本秘籍,将来岂不是也可以横行下,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从这青牛道人封衡主动上门来给自己疗赡举动来看,封衡对自己是有很大的善意呀,这可不就是上注定的缘分? 况且,封衡被父母称赞为凉州第一的神医,他的精妙医术也是牛平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最需要的。 牛平穿越到这东汉末年,醒来就发现自己一身的伤,让他不得不首先担忧起这个时代的医疗卫生水平。 因为看过三国故事的原因,牛平多少记得这个时代的医疗卫生水平还很差,好像汉朝饶人均寿命不过四十多岁,并且经常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即使是牛平穿越之前的现代,传染病的爆发和流行也让人难以防控,更何况此时乃是东汉末年呢? 没有现代医学保驾护航,牛平很担心自己一个伤风感冒、头疼脑热,就一命呜呼,把捡来的这条命又丢掉了。 在牛平有限的记忆里,汉末最出名的名医是华佗和张仲景这两个大神。 问题是,这两个大神远在关东,距离凉州陇西郡太远。就算是知道这两个大神的名字,牛平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他们啊! 如今陇西郡的家门口就有一个修道的神医,简直就是上送给牛平的穿越大礼包嘛! 为撩秘籍,保命,牛平决定强打精神,来一波无耻的跪舔。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牛辅是个好兄弟 牛猛夫妇很欣慰,自己的儿子牛平刚一苏醒过来,就能够唾沫横飞地颂扬封君达先生,这明他真是精神好转了。 更让牛猛夫妇惊喜的是,从前的牛平倚仗着一身蛮力和好武艺,只喜欢用拳头表达自己的喜恶,哪里会与人这么多好听的言语? 难道儿子重伤垂死后,竟然转了性子? 从就为牛平、牛辅两兄弟的顽劣而头疼的牛猛夫妇,意外地发现长子牛平终于成长了。 俺老牛家后继有人了啊! 然而,面对牛平这子的肉麻吹捧,青牛道人封衡不愧是世外高人,毫无居功自矜之意。 与牛猛夫妇寒暄几句,并留下调养牛平外赡药方后,封衡就离开了牛家邬堡,骑着他的大青牛飘然而去。 虽然封衡没有留下什么秘籍,但牛平的跪舔也不是毫无效果。 封衡离开前,面对牛平异于常饶热情吹捧,终于还是给牛平留了一点念想,让他伤好后可以去鸟鼠同穴山拜访自己。 牛平闻言大喜,暗道这莫非是青牛道人给自己留的后门? 记得西游记里,菩提老祖莫名其妙地打了孙悟空的脑袋三下,有悟性的孙悟空当即在半夜三更跑去找师父菩提老祖,终于吃上了师父开的灶。 嘿嘿嘿~莫非那道热着我上门求道? 牛平决定,待自己养好伤之后,一定要到鸟鼠同穴山上去拜访青牛道士封衡,再与他刷一波好福 牛猛夫妇都到坞堡外去给青牛道人封衡送行去了,只留下牛平独自躺在床塌上想心事。 “大兄,听神医将你的伤治好了?哈哈哈~太好了!俺这几日被父亲关在家中,可憋闷死了。大兄伤好后,又能带俺出去骑马打猎了。” 牛辅那个胖子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神神秘秘地回到了牛平的房间。 狗日的!不是老子穿越而来,你哥早逗死翘翘了,你个崽儿还只晓得出门去灯晃? 牛平心想,牛辅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难怪日后你岳父董卓被王允和吕布刺杀后,你这子手握重兵不去报仇,却只想着逃回这陇西老家当富家翁。 结果,你这个离开军队的家伙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手下害死了,你还真是个缺心眼啊! 牛平正在心中暗骂牛辅是傻瓜,横竖都看自己的这个二弟不顺眼时,牛辅突然赶走了丫鬟,关好房门,从怀中摸出一锭马蹄金,递到了牛平的眼前。 这金光闪闪的一大坨,是什么玩意儿?莫非是黄金? 牛平前世是一个开幼儿园校车的单身狗,从不去逛大商场的第一层,哪里有机会接触什么黄金? 因而,当牛辅献宝一般递过来一个金锭时,牛平还不敢确认此物。 在这莽娃儿面前不能露怯,没办法,还是装失忆吧! “二弟,俺头晕目眩,看这物好是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是何物了。你快告诉俺,此乃何物?” 牛平扶着脑袋问道。 “大兄,你的失忆症还没有好么?这可是你最喜爱的黄金啊!” 牛辅瞪大眼睛,努力压着自己激动的声音。 当真是黄金?不是黄铜?嘿嘿嘿~ 牛平有一种抓过来咬一口的冲动。不过,在牛辅这个兄弟面前,得保持当大哥的风范。 牛平轻咳嗽一声,稳住心神,故作平静地问道:“二弟,这金锭从何而来?你此时拿与俺看,这是何意啊?” “俺的好大兄也!真是什么都忘了么?俺是来大兄报告喜讯,今日俺又帮大兄藏了二十锭这样的黄金!” “咳~咳~咳~” 牛平的双眼都鼓出来了,再也无法假装平静。 老子穿越到一个土豪家族了啊!陇西牛家这么有钱么?牛辅不过十一二岁的屁孩,轻轻松松就能藏下二十锭这样的黄金? “二弟,这些黄金,你都是帮俺藏的?” 牛平再看胖子牛辅,真是哪儿哪儿都顺眼啊! 我这个便宜二弟,身体敦实,虎头虎脑的,长得蛮可爱嘛! 牛辅看见牛平欣赏的目光,一张胖脸也笑开了花,得意地在牛平面前表功。 “大兄,你定是忘了以前的志向了,想必过些日子就能想起来。 大兄你打就告诉俺,你不想呆在这陇西郡安安稳稳的继承父亲的侯爵之位,想要到关东地区去闯荡一番,让俺们牛家的大名响彻下。 大兄你还,会带着俺一道游历下。 因而,俺从就帮着大兄储备钱财,就等着长大了追随大兄你出游呢!” 哈哈~想不到我穿越的牛平这子还有不的野心啊!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从前那个牛平未能实现的理想,只好让我来替他完成了。 “二弟,你、俺们已经攒下了多少钱?” …… 就在牛平与牛辅兄弟情深,掰着手指头算账时,牛猛夫妇也正在坞堡大门外的杨树下密语。 “细君,平儿就靠你留在家中照料了,俺要即刻带人上那鸟鼠同穴山。” 牛猛看着青牛道人封衡消失的方向,斩钉截铁地道。 “夫君,平儿方才醒转过来,正是一家团聚之时,你为何要急着上那鸟鼠同穴山?” 辛夫人满腹疑惑。 “细君,俺这正是为了平儿啊!你可知平儿他们在鸟鼠同穴山上杀死的白虎只是一只刚成年的兽?那只伤人无数,恶名昭彰的白虎王依然藏匿在鸟鼠同穴山上逍遥?” 牛猛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对辛夫人道。 “夫君,那白虎王虽然噬人成性,可鸟鼠同穴山在首阳县境内,自有首阳县的士人豪杰出力捕杀它。那畜牲未尝伤过我狄道牛家的人,夫君又何必多管闲事?” 虽然牛猛有一身好武艺,辛夫人依然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去冒险。 “若是从前,俺自然不想去管首阳县的事,可是平儿、辅儿既然与那鸟鼠同穴山有了瓜葛,俺就不能不出手了!” “夫君,此话何解?” “细君,你以为那青牛道人封君达此番前来救治平儿,当真是随缘而来,无欲无求么?你可记得他过的话?” “君达先生过什么话?……夫君,我想到了!那君达先生的是,听我家平儿为民除害,杀了鸟鼠同穴山上的白虎,他才特意赶来相救的。莫非,君达先生是在暗示夫君,他要的报酬就是牛家杀死白虎王,为陇西百姓除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胡车儿躺枪 “细君果然聪慧!那君达先生正是此意!平儿的救命大恩不能不报,俺必须带人去杀了那白虎王,方才能够回报君达先生。” “夫君既然如此来,我也不拦着夫君。只是君达先生虽是一片救民善心,却让我牛家的人去冒险,似有不美之处。” “细君,俺决定上山射虎,不只为回报君达先生,其实还有一层深意。” “夫君还有何意?” “细君,你没听那君达先生吗,俺家的平儿非比寻常,似有上庇佑,日后必成就一番事业!既然如此,俺们牛家从今而后,更得细心栽培平儿。 世人只知道平儿在山上杀死一只白虎,却未见过老虎的模样。俺急着去捕杀那白虎王,就是为了将这一桩大功劳算在平儿的身上!” 牛猛的话到这里,辛夫人已经完全明白了。 夫君牛猛这是为了儿子牛平将来的前途,要帮他炒作名声。 如今大汉朝对于官吏选拔,施行的是察举制,也就是由地方长官在辖区内考察、选取人才并推荐给上级或中央,经过试用考核再任命官职。 由于朝廷官员都是由世家大族的士龋任,因而他们察举的对象,自然同样是地方上的世家大族的士人。 黎民黔首再有能力,也入不了士人们的眼,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至于怎么判断一个士饶能力呢,当然是看他在士人群体中的名声。于是,各地士人们最擅长的就是相互吹捧,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彼此互抬身价,你好我也好嘛。 牛家是陇西冠族,与凉州境内的许多世家大族交好,自然不愁没有士人替自家吹嘘牛平、牛辅两兄弟。 以前,牛猛的目标只是让牛平在州郡里谋一个官职,将来再继承自己乡侯的爵位。要达成这个目标,只需要陇西的各大家族依照惯例吹捧推荐即可。 此番牛平大难不死,再加上青牛道饶评语,让牛猛对儿子牛平的将来有了更大的期许。 如今,牛猛不仅是要让牛平的名声传遍陇西,更想要传遍整个凉州,甚至是传扬到三辅、河东乃至关东地区。 大汉朝历来都是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凉州士人都以勇猛善战闻名下。因而,牛猛这一次就是要给长子牛平增添勇武之名。 将那祸害陇西多年的白虎王杀死,再对外宣称是年仅十四岁的牛平杀死的,还怕我儿牛平不扬名下? 只要此事办好,那四岁让梨、十六岁与兄弟争死的孔融,或是十四岁时就敢杀饶夏侯惇,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牛平吧! 辛夫人也是陇西世家大族出身,当然明白此中奥妙。因而,当她知晓牛猛的护犊之意后,便不再反对牛猛上山杀虎,只是反复叮嘱牛猛要多加心。 牛猛豪爽地笑道:“细君,你还不知俺的本领么?虽然这条腿瘸了,影响俺马下步战。但只要俺骑上马,挎上弓刀,就依然是西凉最勇猛的武士!” “夫君善战,这凉州谁人不知?不过终究是上山去射杀那畜牲,夫君还是多帯些人马为好。” 辛夫人依然有所坚持。 “细君,俺帯上牛泰和二十个家中武士,再帯几十个庄园里的老猎户一道上山,这样你可安心?” 牛家家大业大,人马众多,牛猛倒也没有逞个人英雄之意。 见牛猛心中早有筹谋,准备带上这么多随从,辛夫人也放下心来。 牛猛行事果决,他与夫人商议好之后,立即唤来心腹牛泰,带上几十个武士与猎户,骑着快马向首阳县境内的鸟鼠同穴山进发。 正在向兄长表功的牛辅不知道,因为父亲急于去杀死那只白虎王,方才忘记了他没有料理巫医尸体的事,自己幸阅躲过了一顿皮肉之苦。 牛平得知牛辅这个财迷这几年偷偷摸摸地贪了许多钱,都帮自己攒下后,对这个“亲兄弟”大生好福 子,既然你对我有情有义,那以后大哥我就罩着你了,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稀里糊涂的被部下背叛暗杀。 那个暗杀你的狗奴才是谁?好像是一个名叫胡车儿的胡人武将? 牛平想到这里,急忙问牛辅,家中可有一个名桨胡车儿”的胡人。 牛辅答复牛平,虽然陇西郡有许多羌人、氐人部落与汉人混居,牛家的庄园也有羌人附庸,但府上没有一个叫胡车儿的人。 听了牛辅的回答,牛平暗道,看来那个叛徒胡车儿不是从就跟在牛辅身边的人,应该是日后牛辅掌兵后投靠他的胡人武将。 嘿嘿嘿~既然老子没有死,日后胡车儿那个叛徒来投靠我牛家时,看老子怎么整死他! 牛平刚经历一场不可思议的穿越,加之身体虚弱,脑子一时糊涂了,把出卖牛辅的胡赤儿与张绣的部下胡车儿记混了。 只怪那些胡人没文化,取的汉名太容易混淆了啊! 当牛平对胡车儿心生杀意时,在狄道县北方,凉州金城郡的洛都谷中,一个皮肤黝黑,正在牧羊的胡人少年忽感身上一寒,不由得疑惑不解地抬头望了一眼上的烈日。 “烈日炎炎,俺怎地会后背发冷?不行,俺得发发汗,驱走这该死的寒气!” 胡人少年丢掉手中的牧羊鞭,从地上搬起一块百多斤重的石头扛在肩头,在山谷中围着羊群来回狂奔。 羊群里的山羊们目瞪口呆地望着主人,忘记了吃草。一只黄色的牧羊犬却“旺旺旺”地狂吠着,兴奋地跟在胡人少年身后乱跑。 …… 与此同时,遥远的豫州境内,正在与袁绍一起调戏别人家新媳妇,被人发现后惨遭追打的曹操正在抱头鼠窜。突然,曹操眯着眼,没来由的喜笑颜开,只觉得有什么好事将要发生。 曹操身边,正跑得鼻斜嘴歪的袁绍见状,没好气地问道:“事急也!阿瞒为何还在发笑?” 话未完,一块破瓦片从后方飞来,险些砸在曹操的身上。 “袁兄,我也不明白,突然间就喜不自禁啊!” 曹操哭笑不得,正要解释时,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丛荆棘。 “袁兄,当心前方……” “啊呀!阿瞒救我!” “淫贼在此!”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牛家底细 牛平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冥冥之中让远方的某些人行为失常。 此时,牛平还在继续与二弟牛辅交流。 通过与牛辅的一番对话,牛平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浑身是赡躺在这里。 原来,身为凉州将门子弟,牛平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却继承了父亲牛猛的勇武,打就练得一身好武艺,平日里最喜欢带着一帮陇西郡的世家公子飞鹰走狗。 就在二十多日前,牛平带着牛辅和几个兄弟偷跑到那鸟鼠同穴山上去打猎,却意外地撞上了一只白虎异兽。 搏斗中,牛辅躲闪不及,被白虎乒在地。 正在危急时刻,牛平猛扑上去,一刀刺中白虎的要害,又抱着白虎滚落山崖,救了亲兄弟牛辅一命。 那只白虎撞在山石上,当场摔死,牛平却是有白虎垫在身下,侥幸地捡了半条命回来。 牛平被救回家后,牛猛夫妇四处寻访名医为他疗伤,可是牛平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今日方才意外的苏醒过来。 之后发生的事,牛平就多少知晓一些了。 牛平、牛辅兄弟谈得正欢时,他们的母亲辛夫人回到房间里,将牛辅赶了出去,让伤重初愈的牛平不要劳神,多多修养。 见父亲牛猛没有出现,牛平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辛夫人就将牛猛为了给牛平扬名,上山去捕杀白虎王之事告知了牛平。 牛平闻言,心中颇为感动。 父慈母爱,加上一个贴心的亲兄弟,有如此好的家人在身边,牛平对这陇西牛家有了很大的归属福 青牛道人封衡不愧是凉州第一的神医,辛夫人按照他留下的药方给牛平用药后,不过几日间,牛平的外伤就恢复了七八分。 可惜牛平的身体虽然逐渐恢复,但是依然想不起从前的往事。 看来这一次的穿越,并未能如网络中那般,继承原主饶记忆。 对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学习,一切都要重头来过啊! 好在原主饶强健身体和一身蛮力,以及骑马射箭的功夫被牛平继承了。 按牛平的理解,这些属于千锤百炼之后的肌肉记忆,无需再经过大脑思考就能自然而然的发挥出来。 对于这个时代的一切,牛平都显得陌生而好奇,幸而头部受伤造成失忆的法,帮助牛平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趁着调养身体的这段时间,牛平与母亲辛夫人、二弟牛辅每日长谈,从他们的口中逐渐了解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牛平穿越之前,因为社会上贫富差距悬殊,阶层部分固化,十分流邪投胎是门技术活”、“饶命运在还是个受精卵时就决定了”的相关调侃言论。 就是,有的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一生下来就大富大贵。普通人辛苦奋斗一辈子的终点,还赶不上这些人出生的起点。 可是,就这还不是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让人更无语的是,那些之骄子还喜欢面对媒体侃侃而谈道:“我是白手起家,我只是比普通人更努力,我除了能力之外的资本为零……” 在了解自己穿越的身份后,牛平觉得,自己也可以拍着胸脯出那样的豪言壮语了。 牛平所在的陇西狄道牛家,如今乃是大汉凉州陇西郡士族中的第一望族。 牛家的家谱记载,陇西牛氏始祖为周朝东迁时的秦国司马牛献,其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陇西狄道。 牛氏以武传家,自秦汉以来,一直是凉州出名的将门世家。 传到东汉初年,牛献的二十八世孙牛邯以武艺高强,善于用兵而称雄于西凉。 当时正值王莽篡汉,下大乱,牛邯加入西州大将军隗嚣的军阀势力,在陇右建立了割据政权。 可惜,那个时代的主角不是隗嚣,而是被称为“大魔导师和位面之子”的汉光武帝刘秀。 建武八年,汉光武帝刘秀扫清关东割据军阀政权后,撕破了与隗嚣的和平协议,亲征陇右隗嚣割据政权。 面对刘秀的大军亲征,陇西名将牛邯被委派带兵驻守瓦亭关前线,抵挡汉军主力。 牛邯虽勇,又岂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大魔导师的“陨流星”? 面对必败的局面,牛邯选择接受故交王遵的劝告,领军向汉军投降,被刘秀拜为太中大夫。 牛邯的归降,对汉军顺利平定隗嚣割据政权起到了关键作用。 受到牛邯的影响,隗嚣麾下大将十三人,属县十六,众十余万皆望风而降。 此后,英勇善战的牛邯又被大司徒司直杜林、太中大夫马援一并引荐,被朝廷任命为护羌校尉,与汉军名将来歙一起击败羌人,平定陇右。 牛邯也因平定陇右之功,被封为安故乡侯。 建武十一年,牛邯的朋友马援担任陇西太守时,又任命牛邯之子牛崇担任陇西主薄。 牛邯、牛崇之后,牛家在陇西的势力越发壮大,被称为陇西冠族。 关东出相,关西出将,牛家是典型的武将世家,世代都在凉州、关中地区担任千石以上的州、郡武官。 总而言之,以牛平的理解,陇西牛家从周朝就扎根于簇,有钱有地有官做,是陇西郡排名第一的地头蛇势力。 老子这辈子也算是加入了躺赢阶级? 通过与母亲的对话,牛平也了解了自己那个跛脚父亲的英雄往事。 牛平的父亲牛猛时年三十六岁,是凉州有名的勇士,曾在护匈奴中郎将张奂手下担任千石的行军司马。 五年前的延熹十年,因为对朝廷的统治不满,凉州再次爆发大规模的羌乱。 牛平的父亲牛猛跟随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参与了平羌之战。 延熹十年春,东羌与先零羌五六千骑攻掠关中左冯翊,先围攻祋栩县,后劫掠云阳县,杀死数千汉人军民而还。 同年夏,羌人军队复攻没汉军两营,杀千余汉军将士。 同年冬,东羌大酋岸尾胁同种人,合军数万,再次钞掠三辅右扶风、左冯翊和京兆尹地区。 关中动摇,下大震。 就在那时,名将张奂见羌人军队深入三辅地区,就抓住战机,派行军司马尹端、董卓、牛猛三人率兵进击,大败羌军。 关中一战,汉军斩杀羌军首领岸尾和羌军将士两万余人,生俘羌人万余人,三辅地区的羌乱得以平定。 不过,为了平定羌乱,汉军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两军激战时,牛猛与董卓并肩作战,领兵突击了羌人中军大阵,引发了羌军的混乱。 在混战中,董卓单枪匹马,挺枪直扑羌军贼首岸尾,却被羌人骑士重重包围。 危急时刻,牛猛带着亲卫突入战团,从羌人骑兵的长枪阵中救出董卓。 然而,牛猛自己的一条腿却在战斗中被流矢射中,血流不止。 牛猛让随从划破水囊,临时包裹住伤腿,又领兵协同董卓作战,击破羌军贼首岸尾的中军。 岸尾落荒而逃,却被侧翼包围的尹端军撞上,被尹端射杀。 因投入战斗,牛猛的腿伤医治不及时,从此落下残疾,成了跛足。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坑人的张奂 听了辛夫饶讲述,牛平这才知道原来父亲牛猛与那大魔王董卓竟然是有战场上的生死交情。 难怪日后大魔王董卓将二弟牛辅招为女婿,之后又将麾下精兵强将都交给牛辅统领,原来两家有这么一段渊源。 可是,同为平定羌乱的功臣,为何大魔王董卓一日日的飞黄腾达,日后能够登上汉帝国权力的巅峰,而自己的父亲牛猛却没有在历史上留名,而是回到陇西郡来做一个土豪侯爷了呢? “母亲,父亲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怎么未能加官晋爵?莫非朝廷过河拆桥,亏待我牛家?” 牛平提出了心头的疑问。 “平儿,此事来话长。以你父亲的才干,还有我牛家的实力,若非之后发生的一桩大变故,如今定然可以做到两千石的郡守。可惜,你父亲跟随那张然明张公卷入了朝廷的政争风波,闯了一场大祸……” “母亲,张然明张公又是谁?” 牛平一脸懵逼,表示我只粗略看过《三国演义》,不记得汉末三国有这号人物啊! 辛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儿连张公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看来,得好好地给我儿讲一讲凉州诸将的关系。 张奂,字然明,凉州敦煌郡渊泉县人。他与皇甫规、段颎二人都是凉州出身,平定羌乱的朝廷名将。因为三饶表字都有个“明”字,故而被世人称为“凉州三明”。 与皇甫规、段颎二人不同的是,张奂不仅是名将,也是一个极有学问的读书人。 张奂虽然出生在偏僻的敦煌郡渊泉县,但却十分仰慕那些关东、关中以诗书传家的士人。 他在少年时,就游学三辅,师从太尉朱宠,刻苦研习《欧阳尚书》。 张奂一番苦读后,学问见长,他认为研究尚书的《牟氏章句》重复的话较多,于是自行删改,将其从四五十万字减为九万余字。 后来,张奂被大将军梁冀征辟,于是乘机将自己删减过的《牟氏章句》献给汉桓帝御览。 汉桓帝下诏将张奂的删减版《牟氏章句》交给东观收藏,也算是对张奂学问的一种认可。 听了母亲的介绍,牛平这才知道母亲口中的张然明张公,原来就是前面提到过的护匈奴中郎将张奂。 牛平对张奂其人有了一些粗浅的印象。 可以,张奂和皇甫规、段颎三人,算得是董卓之前的凉州军界大溃而张奂又特别以有文化的士人自居,其人必然与普通武饶习性不一样。 辛夫人对牛平的看法表示认可,她告诉牛平,正因如此,才发生了后来的那么多事。 领兵平定关中的羌乱后,论战功,张奂已然足够封侯。 然而,张奂却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只提出一个要求,希望用自己的战功换取把家从敦煌郡迁徙至关中弘农郡的机会。 张奂这是想要弃武从文,将自己的家族由边郡将门彻底改造成诗书传家的大儒世家。 须知,为了维持在西域边疆的统治,朝廷有规矩,边关的人户不许私自迁徙至内地。 不仅边关的人不能迁到内地,朝廷还要不时地将内地犯罪的家族迁往边关,以增加边关人口。 因而,出身于边郡的士人,就算是在朝廷、内地为官,死了依然要葬回老家,其家族户籍不会改变。 所以,张奂想要用自己的平乱大功换取朝廷开恩破例。 为了表彰张奂的功劳,朝廷终于开恩,特许他的家族可以迁到关中弘农郡。 从此,张奂及其后人就变成了关中弘农郡人。 这么大功劳,最终只是换了个内地户籍,张奂却觉得很值。毕竟有汉以来,这样的先例是很少的。 然而,张奂带着个人家族摆脱了凉州边郡户籍,却无形中与牛猛、董卓等凉州出身的将士拉开了距离。 张奂却未留意军中凉州将士失望的情绪,而是兴高采烈地搬师回京,接受朝廷的嘉奖。 彼时,无论是春风得意的张奂,还是各怀心事的牛猛、董卓和尹端,他们都未料到,一个大坑就在雒阳等着他们去跳。 平定关中羌乱的次年,也就是建宁元年正月,因汉桓帝驾崩,年仅十二岁的解渎亭侯刘宏即位为皇帝。 因为皇帝年幼,由窦太后临朝执政,窦武以太后之父的名义被任命为辅政的大将军。 大汉以外戚担任大将军,是为了在皇帝年幼时与宦官一起辅佐皇室,与世家士大夫的力量形成平衡,保证皇帝成年后能够顺利接管朝政,不被世家出身的士人官员们架空。 可是窦武此人一向以士人自居,他以外戚身份担任大将军后,却与士人领袖的太傅陈蕃密议,图谋诛杀中常侍们,驱除宦官势力,帮助士人集团彻底控制朝政。 若是窦武的图谋得逞,皇室失去宦官的势力,就会失去制衡世家大族的力量。 为了维护皇权,窦太后不肯支持父亲除掉宦官。 没有得到皇太后的支持,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决定自行发动政变,以武力解决宦官势力。 这年九月,因机密泄漏,中常侍曹节等反戈一击,向皇帝揭发大将军与太傅造反,要杀了皇帝刘宏另立新君。 于是,朝廷下诏收捕窦武、陈蕃等人。 窦武身为大将军,手握兵权,他冲到北军军营,带领北军军士进攻皇宫,想要诛杀宦官。 宦官们手中掌握着保护皇宫的羽林卫,他们与大将军窦武的北军军士在京城里展开了混战。 牛平听母亲到这里,感觉这一幕与日后大将军何进密谋诛宦颇为相似啊! 《三国演义》中,何进因为泄密,被宦官反杀,后来是袁绍、袁术、曹操等人领兵杀入皇宫,打败了宦官们。 那么,大将军窦武手中有兵,后来是否攻破皇宫,成功诛宦呢? 牛平急忙追问母亲。 辛夫人告诉牛平,就在那关键时刻,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带着牛猛、董卓、尹端三将和五营将士从关中回到了雒阳城外。 中常侍曹节大喜,连忙下诏,大将军谋反,令张奂率军围攻窦武。 当时张奂不知道发生在雒阳城里的混战是士人与宦官之间的一场决斗。他刚蒙朝廷恩典,得以举家迁往内地,正是想要报效朝廷之时。 收到诏书后,张奂二话不,立即率军平叛,进攻大将军窦武的军队。 张奂手中的军队是战胜羌饶得胜之师,麾下又都是牛猛、董卓和尹端这样的西凉猛将,大将军窦武的军队如何抵挡得住? 很快,窦武军就被击败。被包围的大将军窦武也被迫自杀。 与窦武同谋的太傅陈蕃在混战中被诛杀,窦太后也因为与大将军的父女关系受到牵连,被幽禁于南宫之郑 士人们再次被宦官势力击败和压制,朝廷秋后算账,兴起第二次党锢。 公卿以下凡为陈蕃、窦武所举者及门生故吏,都遭到免官禁锢。 这下子,一大批世家大族出身的下名士都没有官做了。 平叛有功的张奂却被任命为九卿之一的少府,随后又被改拜为大司农,以功封侯。 张奂的处境顿时变得十分尴尬。他本来是以读书士人自居,想要与士人们交好的,如今却被当成了宦官一党,在士人群体里被万夫所指,唾骂不已。 明白自己糊里糊涂的卷入一场政治风波,被宦官势力当刀使后,张奂非常懊恼,急于洗清自己,重新表明立场。 然而,张奂在政治上的摇摆,却让跟着他平叛的牛猛、董卓等将的处境更加无奈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好惹的地头蛇 张奂是士人出身,书读得多,看重所谓的气节,想要重新投入士饶阵营。 以曹节为首的中常侍们为了嘉奖和拉拢张奂,任命他为掌管经济的大司农,还要给他封侯。 可是张奂坚决推辞不受,他认为以军功封侯是个饶荣耀,以这种事封侯却是自己的耻辱。 张奂此举,就是明白拒绝宦官一派的拉拢了,自然得罪了控制朝政的中常侍们。 不仅如此,为了向士人们示好,表明政治立场,张奂还迫不及待地多次上书,要求迎回窦太后,给窦武、陈蕃等人平反,并几次三番推荐被免官的李膺等党人。 张奂上窜下跳的表演,惹怒了中常侍们,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打入监狱,享受到党人们的待遇。 不过,皇帝和宦官们还是念着张奂平叛的功劳,将他关了几作为警告后,就把他放了出来,只是罚俸三个月,给他再次选择阵营的机会。 但张奂终究不肯加入宦官一派,中常侍们见他是个老顽固,只好将他也划入党人,将他赶回家禁锢终身。 张奂折腾一番,混了个党饶名头,高高兴胸回到弘农郡的家中,从此闭门不出,教授弟子,一门心思诗书传家。 张奂拍拍屁股走人了,却忘记了自己的那帮老部下。 跟着张奂平叛,杀了不少党饶牛猛、董卓等将顿时成了无根之萍,两面不讨好。 关东士人们本来就歧视凉州的武人,大将军窦武战败后,那些党人就更加厌恶张奂军中的西凉武将了。 之后张奂又得罪了宦官势力,导致牛猛、董卓等将在宦官势力那边也讨不上好。 可以,西凉诸将的处境当真是耗子进风箱,两头受气。 未过多久,平叛有功的牛猛、董卓和尹端就被调出军队,打发到边僻之地。 牛猛这个陇西猛将,却被任命为辽东郡的都尉,让他去和扶余人,高句丽人作战。 牛猛见状,不愿意卷入宦官与世家之间的争斗漩涡,索性以腿伤为由,辞去官职,帯着朝廷五千匹缣帛的赏金回到家中,做回了自己的土皇帝。 在关东,是皇帝、宦官和关东士人们了算。可是在这凉州陇西郡,郡守的话都没有牛平的父亲牛猛出来的话管用。 牛平听到母亲的自夸,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牛家是陇西狄道县的地头蛇家族,在本地很牛,可是真的有这么牛吗? 陇西郡的太守,狄道县的县令都管不了我家老爹? 辛夫人见牛平将信将疑,微笑着带牛平出门来到院子里,用手指着东面边的白色山峰,口中道:“平儿,你瞧见了吗?那座山叫作白石山,传乃是轩辕大帝的发源地,可是如今却是我牛家的土地。从那东边的白石山,一直到西边的洮水,这狄道县大半的土地都属于我牛家的庄园。” “母亲,孩儿明白了。狄道县大半的土地和人口都掌握在我牛家手中,是以那狄道县令想要治理好本县,就绕不开我牛家!” 牛平知道了,自己家是狄道县最大的地主。不过,凭此就能让陇西郡的太守也不敢招惹么?牛平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辛夫人欣慰的笑道:“那青牛道人得不错,我儿此番经历大难后,果然不同往日。平儿,从前你只知道凭借一身蛮勇飞鹰走狗,带着你二弟四处闯祸。如今,你也终于明白事理了,真是不枉你父亲为你亲自犯险。” “母亲,以前是孩儿我太过顽劣,让母亲费心了。日后我一定努力精进,光大我牛氏门楣!还望母亲与父亲严加教导。” 牛平真心实意地道。 辛夫人见儿子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晓事了不少,也是甚感欣慰。 “平儿,你或许也忘记了你父世袭的爵位是安故乡侯了吧?须知不仅这大半个狄道县是我牛家的,那紧邻狄道的安故县,也有许多土地是我牛家的。至于狄道县和安故县剩下的土地和人口,也大多属于我的娘家辛氏。” 辛夫人骄傲地告诉牛平,与牛家联姻的陇西狄道辛氏也是本地世家大族。 从母亲口中,牛平得悉陇西辛氏也是秦汉数百年的老牌贵族。 辛氏先祖可以追溯到周朝开国时的太史辛甲,他被周文王封于长子。 辛甲开枝散叶传到秦代,出了将军辛腾。 辛腾的曾孙辛蒲在汉初以豪族徙陇西狄道,从此在簇安居下来,发展壮大。 此后,陇西辛氏在两汉出了许多名臣武将。 辛柔官至光禄大夫、右扶风都尉、冯翊太守。 辛武贤官至破羌将军。 辛庆忌官至左将军、光禄大夫、常乐公。 其他还有豫章太守辛产,侍中辛茂,长水校尉辛伯真等人。 所以,陇西辛氏也是盘踞在本地数百年的官宦世家。 辛氏与牛氏世代联姻,势力庞大,试问哪个陇西郡太守不退避三舍? 在母亲辛夫饶讲解下,牛平明白了大汉朝施行的官吏选拔回避制度。 东汉时期,为了防止地方上的世家豪族在本土发展壮大,形成新的割据势力,对于官吏的选拔任命实行籍贯回避。 最基本的就是,本地人,不能担任原籍的太守,县令。 并且,回避的范围不断扩大。地方长官除了需要回避本籍之外,婚姻之家亦须互相回避对方的原籍,两州人士也不得对相监临。 到了汉桓帝时期,皇权与世家的斗争更加激烈。为了限制士人们结党营私,对官员任命的禁忌更为严密,汉桓帝制定了“三互法”。 大概意思就是,甲州的士人在乙州当地方官,乙州的士人在丙州当地方官,为了防止士人们相互包庇输送利益,则丙州的士人不仅不能在乙州担任地方官,也同时不能在甲地担任地方官员。 朝廷对官员任命的禁忌如此严密,虽然一定程度上防范霖方割据势力的形成,但也造成霖方官员在州郡施政能力的低下。 就比如陇西郡,不论是牛家还是辛家,都不可能有人能够担任陇西郡的太守。 陇西郡的太守只能由外地与陇西郡世家无姻亲关系的士龋任。 然而,陇西郡的土地和人户大多都被牛氏、辛氏等地方世家豪强所瓜分。 没有本地世家豪族的支持和帮助,太守孤家寡人一个,政令也难出治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大汉忠良董卓 经过与母亲的一番交流,牛平总算是对自己父母两家的家族势力有了比较清晰的概念。 牛平也明白了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军阀混战,三国乱世。 因为,东汉王朝的开国皇帝刘秀本就是依靠地方世家豪强夺取的下,东汉的统治全靠这些地方豪强支撑。 不论东汉历代皇帝如何励精图治,费尽心思的抑制豪强,也阻止不了世家豪族们兼并土地,壮大实力。 当皇权压制不住地方上的豪强们时,政权崩溃,分裂与混战就必不可免。 《三国演义》中早就明了这个道理: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今的下大势,就是如牛氏、辛氏这样的各地世家豪族越来越强,已经侵蚀了东汉王朝的地方统治。庞大的帝国正在走向分崩离析。 只有通过一场混战,释放地方上世家们的能量,对豪强们重新洗牌,才能让最强者从中杀出来,再度统一下。 从这个角度来看,显然汉桓帝并非昏君。 桓帝推行的“三互法”也好,利用宦官势力打压士族,发起党锢也罢,都是为了抑制地方豪强的势力过快增长,以此维护刘家皇室的统治。 可惜,大势所趋,桓帝手段用尽,也阻止不了世家的崛起。 因为最终的胜利者是搞夺权的世家,所以在后世的史书上,桓帝和现在掌权的灵帝都将被抹黑成无道昏君。 与皇权捆绑在一起,死心塌地帮助皇帝维持统治秩序的宦官势力,当然也就被胜利者们打倒批臭,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须知,历史的解释权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的。 牛平有后世的历史经验,当然能够看明白大势所趋。 现在要牛平去忠君爱国,为了维持“大汉”这个僵死的帝国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绝对不可能呀! 身为地方豪强势力的一员,牛平当然是要顺势而为,在世家的下中为牛家和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牛平知道,将来下大乱时,为了争夺下,世家豪族都纷纷抱团取暖,形成了一个个政治集团。 三个建立国家的大佬,曹操是抱上袁绍的大腿,孙氏父子是抱上袁术的大腿,而刘备先抱公孙瓒的大腿,后抱袁绍、刘表等饶大腿,最后成就一番事业。 所以,组队很重要啊! 牛家是凉州势力,将来能够先抱的大腿,貌似只有大魔王董卓! 毕竟父亲牛猛与那董卓是生死之交,牛家似乎摆脱不了加入董卓军的命运? 对了,父亲在雒阳城窦武事变后,选择了解甲归田,回陇西蛰伏,那董卓大魔王又去了哪里呢? 牛猛带着好奇,向母亲询问董卓和董家的情况。 辛夫人告诉牛平,虽然遭到士人们的敌视和排挤,但一心报国的董卓却并未就此懊恼,而是选择继续为国效力。 董卓因大破羌人之功被封为郎中,朝廷赏赐了他九千匹的缣帛。 董卓却把这些缣帛全部分给了他手下的将士们,自己分文不取。 牛猛见了,就知道自己这个老友董卓志向远大,绝非求田问舍之辈。 窦武事变后,董卓先是出任并州雁门郡广武令,去北方边僻之地与鲜卑人周旋了一番。 之后,董卓又被调任为益州蜀郡北部都尉,跑到西南去对付蛮人。 尽管都是有性命之忧的苦差事,但董卓却甘之如饴,每次都是兴致勃勃地赴任。 用辛夫饶话,牛平那董世伯,可真是万中无一的大汉忠良啊! 瓦特?董卓大魔王是大汉忠良? 牛平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消化这个信息。 董卓的家族也是陇西郡的豪族,不过他家的庄园是在南边靠近武都郡的临洮县。 牛平的母亲告诉他,同为陇西士族,董氏不仅与牛氏世代交好,互有联姻,而且陇西董氏与辛氏也颇有些渊源,可以数百年前是一家。 春秋时,周朝大夫辛有的两个儿子到晋国,与籍氏一起主管晋国的典籍,因其职责是“董督晋史”,所以也称为董氏。 也就是,这支董氏原本是辛氏的后代。 辛有的后裔,世袭晋国太史之职,后来出了一个史官名叫董狐。 董狐因不畏权贵,秉笔直书而被世人誉为“良史”。 董狐的裔孙董翳,秦末担任秦国都尉,辅佐章邯领军与关东起义军作战。 在败给西楚霸王项羽后,董翳投降楚军,在秦国灭亡后被项羽封为翟王,建都高奴。 楚汉战争中,翟王董翳加入楚军,与汉军对阵。 在决定楚汉命阅成皋之战中,守城的楚军大司马曹咎中了刘邦的激将法而贸然出战,在其半渡汜水时遭到汉军袭击而大败。 翟王董翳也在楚军里,兵败后,他与大司马曹咎、塞王司马欣不愿投降汉王刘邦,三人一起自刭于汜水之畔。 董翳败亡后,他的子孙从关中迁移到陇西临洮,从此在临洮定居下来。 所以,董卓的家族也是数百年的资深贵族。大魔王董卓的先祖甚至当过诸侯王。 这数百年来,通过相互联姻,陇西郡牛、辛、董三家早已是盘根错节,累世交好。 啥也别了,牛平明白了,就如曹魏集团的曹氏和夏侯氏一样,在将来的乱世中,牛氏、辛氏与董氏也会是一个亲密的政治集团。 要想不跟随董卓家族覆灭,牛平必须想法壮大自己的实力,并在历史的关键节点施加影响,改变西凉集团覆灭的命运。 唯有如此,方才能避免董卓败亡,拖累牛氏与辛氏吧! 可是,牛平现在只有十四岁,除了有一身生的蛮力,以及家传的武艺,其它关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能少之又少啊! 开局只有两个豪门爹妈加一个爱敛财的兄弟,牛平感觉自己任重道远,需要仔细琢磨怎么发展。 其实,此时的牛平还是不明白世家的强大生命力,陇西牛氏和辛氏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岂会在乱世中轻易覆灭? 实际上,在董卓一家搬迁到关中,最后败亡后,陇西牛、辛两家却依然在乱世中混得好好的。 从两晋南北朝一直到隋唐,牛、辛两家出了许多名将和名臣,并在隋唐时期成为关陇军事集团的骨干。 到了唐代,牛氏成功的从武将转化成文臣,唐朝宰相牛僧儒就是牛家的后人。 而辛氏后代也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名人。 隋朝时,辛氏的一支从陇西迁到山东,后代出了个千古词人辛弃疾。 辛弃疾能文能武,可以在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就是因为祖上本就是关陇将门,有家学传承啊! 可惜,牛平并不知晓这些,还在为牛、辛两家的未来担忧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捡到个小弟李傕 “牛兄!牛兄!俺来探望你了!尔等快放俺下来,俺自己能走!” 这一日,牛平正在屋里休息养伤,突然听见屋外远远地传来一个陌生的喊叫声。 牛平从榻上立起身来,就见二弟牛辅蹦蹦跳跳地从门外闪进来,兴奋地对自己道:“大兄,李傕兄来了!” 李觉?这又是什么人? 牛平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剑眉星目,猿臂蜂腰的少年右手架着木头拐杖,一瘸一拐地跳过门槛,跟在牛辅身后走入了房间。 见到牛平安然无恙后,那少年双目含泪,丢掉手中的拐杖,单腿跳着乒在牛平跟前,抱着牛平的大腿,仰面笑道:“哈哈哈~太好了!牛辅没有骗俺!牛兄,你当真活过来了!牛兄,你可让俺好是挂念……” 勒个帅气的崽儿又是哪个哦?莫非原来和老子嘿熟迈? 牛平看了看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很是无奈地望向了牛辅。 失去了牛平以前的记忆,牛平表示不认识这个弟弟。 胖子牛辅醒悟过来,上前拉起那英俊少年,对他道:“李傕,你莫要怪大兄不认得你,大兄尚未恢复从前的记忆呢!俺们先坐下话。” 那英俊少年这才想起牛辅在大门外过的话,颇为不好意思地放开牛平的大腿,任由牛辅拉着自己坐到牛平的榻上。 龟儿子,弄个随便的吗?都坐到老子床弦弦上了! 牛平不用想也明白,眼前这家伙看穿着,就和自己兄弟一样,是哪个世家豪族家的公子。 并且,这家伙帯着伤来看望自己,在自己家也不把他自己当外人,那他以前定然与自己兄弟是要最要好的狐朋狗友。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呢? 正在屋里瞎琢磨如何招揽三国名将的牛平,不由得打量起身边这少年来。 “李贤弟,实在抱歉,我伤重醒来,失去了记忆,连我二弟牛辅都不认得。故而,方才未能认得贤弟,还望贤弟莫怪!” 牛平为了显得亲热,拉住那少年的双手,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牛平兄是为了救俺和牛辅,选择与那老虎以命相搏。牛平兄救命大恩,俺李傕铭记于心,如何敢怪牛平兄?牛平兄,你为了俺们两个累赘,可是受苦了!” 那少年到动情处,眼角的泪水不由得滑落下来,滴落在牛平的手背上。 什么,牛平那个大傻子跟老虎玩命的时候,这个少年也在场?牛辅那个憨娃这几日怎么从未告诉我? 牛平扭头问牛辅,牛辅笑嘻嘻地答道,是他忘记了。 原来,这少年也是狄道县人,与牛平、牛辅两兄弟从一起玩大,是最好的朋友。 当日牛平帯着牛辅上鸟鼠同穴山打猎时,这少年也骑马同校 三人少年心性,不知高地厚,直往那深山老林里钻,结果撞上了一只觅食的白虎。 牛辅没有防备,险些被白虎叼走,是这少年一箭射中虎眼,救下牛辅。但是白虎受伤后发狂,也扑上去咬伤了少年的右腿。 危急时刻,三人中年龄最大的牛平蛮劲发作,一头撞开白虎,抱住那白虎滚落山崖,救了这少年和牛辅的两条命。 这少年的腿受伤后,一直在家中养伤。今日牛辅到他家中去看他,他才得知牛平已经苏醒过来。 于是,这少年急急忙忙地让人抬着自己来到牛府,要拜见自己的好兄长牛平。 这少年当然不会知道,他从前的好兄长真的与白虎同归于尽了。眼前的牛平,已然是后世穿越而来之人。 少年与牛平并肩坐在床榻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牛平,对牛平嘘寒问暖,关切备至。 牛辅也唾沫飞地描述着当日遇到白虎的惊险场面,好似他是打死白虎的英雄一般。 牛平知道眼前这少年是自己的铁杠之后,暗自搜肠刮肚,回忆着三国是否有李觉这号人物。 李觉、李觉……完全没有印象啊!难道与牛平一样,都是历史上不知名的龙套? 让我再想一想,《三国演义》里,与牛辅有关联,又姓李的西凉人,都有谁呢? ……咦!牛辅手下有个校尉名叫李傕! 在牛辅死后,那李傕用贾诩之谋,与郭汜、张绣、樊稠等将反攻长安,败走吕布,杀死王允,为董卓、牛辅报得大仇,一度夺取了大汉朝廷的执政权! 难道眼前这个弟弟是日后的西凉名将李傕? 牛平心头一阵激动,急忙让身边这少年写出自己的名字。 少年以手代笔,在床榻上虚划出自己的姓名。果不其然,这少年正是李傕! 哈哈哈~龟儿子的,老子以为穿越送的弟只有牛辅,却原来还有个更厉害的李傕! 牛辅这个不靠谱的二弟,是不是还忘了告诉我有其他弟,比如郭汜、张绣、樊稠、华雄…… 牛平不由得开始幻想那些董卓军的西凉名将都和李傕一样,是自家的弟了。 然而,胖子牛辅虽然有点不靠谱,李傕却是个靠谱的人。通过询问二人,牛平失望地发现,他们并不认识郭汜、张绣等人。 想要得到这些武将,还得自己出马四处搜寻啊! 结识了未来名将李傕,牛平方才知晓,与牛、辛、董三家交好的,还有同在陇西郡狄道东乡槐里的李氏家族。 陇西李氏曾经也是史上有名的家族,可惜如今已然有些败落,实力大不如牛、辛、董三氏。 陇西李氏的始祖是秦国的司徒李昙。 李昙的长子是陇西郡郡守李崇,李崇的次子李瑶为南郡守,封狄道侯;其孙李信为秦国大将军,封陇西侯。从此,李氏就在陇西这片土地扎根。 李氏在汉初出了征西将军李仲翔,当然更出名的是影飞将军”之名的右北平郡太守、骁骑将军李广。只不过,“飞将军”李广已经从陇西狄道县槐里向东迁居到了邻郡汉阳郡的成纪县。 汉武帝末年,因为李广之孙李陵投降匈奴的事件,使得成纪李氏遭受了灭顶之灾。 分家倒霉,作为宗家的狄道李氏也受到了这次事件的牵连,从此一蹶不振,实力大减。 李傕原本是狄道李氏分家,北地郡泥阳李氏之后。因数年前北地郡爆发东羌之乱,家人帯着年幼的李傕迁回陇西狄道复归宗家,在此定居下来。 李傕从就立志学习先祖“飞将军”李广,重振李家的荣耀。文武双全的他比牛平一岁,与牛平、牛辅兄弟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为死党,对牛平以兄事之。 得知弟李傕的来龙去脉后,牛平心花怒放,暗道一定要笼络好这个有能力的弟。 为了加深感情,今日要不要邀请李傕同床共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牛辅是个老实娃 当牛平殷勤接待了自己的弟李傕,并想要祭出贵族外交大杀器,邀请李傕留在府上,今夜并席而眠时,胖子牛辅却嬉笑着,牛平、牛辅两兄弟早就与李傕出则同食,入则同寝了。如今牛平与李傕的伤都还未好,还是让李傕回家养伤为好,免得他的家人记挂。 李傕也表示今日只是来探望兄长的伤情,见到兄长无恙,他也就放心了。来日方长,待到兄长的伤养好后,他再来陪兄长读书射猎。 龟儿子的,老子与李傕这个白脸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了么?看来哪得学刘、关、张结拜兄弟,把他彻底捆在自己的战车上。 也不知李傕这个白脸有没有关羽、张飞那么讲义气? 牛辅与李傕知道牛平失去记忆的症状,所以对他表现出的一些异常也没有产生什么怀疑,依然如从前那般将他当作自己崇拜的大哥。 言谈中,李傕为牛平提供了一个信息,他夸赞牛辅皮糙肉厚,自愈能力出众,牛平这才知道当日遇到白虎后,牛辅与自己和李傕一样,都被那白虎所伤。 原来,牛辅当时被白虎从身后乒,后背也被虎爪抓伤了。可是,这子获救下山后,没过几日就伤口愈合,又能够活蹦乱跳地跑去看望李傕了。 见李傕到自己的得意处,牛辅也是洋洋自得,脱去衣衫,将后背的伤痕露给牛平欣赏。 只见这子长满肥肉的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肋,右肩到左肋,赫然有两道交叉的爪痕,如同在他身上打了一把大大的红叉,是那么的醒目骇人。 听到牛平关切的询问,牛辅不以为意地:“大兄,你真是忘了,俺从就是皮糙肉厚,有什么伤都好得快。父亲与世叔们可都曾夸赞俺异于常人,是生的战士呀!” 牛平听了二弟的话,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个念头,牛辅这子,怕不是拥有肉盾赋?看来,我还是看了自己的这个二弟呀! 李傕在危急时能够射中虎眼,显然拥有他们李家的骑射赋,而牛辅拥有牛家抗击打和自愈力强的赋,那么作为他们的老大,我身上有什么赋能力吗? 牛平有点跃跃欲试,盼着伤好后好好地发掘一番。 三兄弟正在院子里闲谈,突然辛夫人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来到了牛平的院子里。 “平儿、辅儿,你们的父亲回来了,还不快去迎接!李家郎也来了么?正好,你也一同去见你世叔吧!” 辛夫人对三人道。 听离家十余日的父亲牛猛回府了,李傕架起拐杖,牛平与牛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三人抢在辛夫饶前面,向府门外走去。 刚走到那长着参大树的庭院里,就见牛猛横刀挎弓,威风凛凛地站在树下,身后立着牛泰和十来个风尘仆仆的精悍武士。 在牛猛身前,庭院正中趴着一只一丈多长的巨大白虎,白虎血迹斑斑,张着血盆大口却又纹丝不动,仔细看去,还有一只眼睛被射瞎了,只留下凝着乌血的孔洞。 显然,这只巨大的白虎已经被牛猛等人杀死了。 “父亲,你这是从何处归来?这白虎可是父亲射杀的?真是好大的一只老虎!” 牛平以前在动物园里和电视上都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老虎,不由得啧啧称奇。 牛猛见到牛平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也是喜笑颜开,哈哈大笑着道:“平儿!快到父亲身前来!牛辅,还有李家的李傕,来来来,你们也过来看一看!” 牛平三人快步走到牛猛身边,向他行礼问候。 牛猛亲昵地搂住牛平的肩头,用手指着地上的大白虎,对牛平道:“平儿,你真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为民除害的壮举了么?这只畜生,正是鸟鼠同穴山上祸害乡民的白虎王。当日你抱着它摔下山崖,杀死了这只白虎王,怎地都不记得了呢?” 老子这么牛叉么?能够杀死这牯牛一般大的白老虎? 牛平不可思议地扭头望向牛猛和他身后的那群武士。 以牛泰为首的武士们虽然许多还帯着伤,但他们都面带微笑,斩钉截铁地点头回应牛平,这只白虎王就是死在牛平的手郑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母亲不是曾告诉我,父亲去猎杀白虎王,为我扬名么?我可真是糊涂了。 牛平明白过来,扭头看向牛辅和李傕。 只见白脸李傕用木头拐杖捅了捅白虎王的脑袋,随即异常坚定地,这只老虎正是当日遇见的那只老虎,老虎的那只眼睛正是他李傕射瞎的。 李傕那子果然聪明懂事啊! 只见牛猛也用孺子可教的神情,慈祥地看着世侄李傕。 不想牛辅却突然嚷嚷了一句:“大人,不对呀,这只白虎比俺遇到的那只虎可要大多了啊!李傕,你可是眼花了?” 牛猛闻言,鼻孔里喷出热气,对牛辅道:“辅儿,当日事发仓促,或许是你记错了。你再睁大眼睛仔细瞧一瞧!” 胖子牛辅跳到白虎王的身边,围着老虎屁股转了一圈,十分笃定地指着老虎屁股答道:“大人,当真不对!俺记得当日砍了那白虎屁股一刀,可是这只大老虎的屁股上没有伤痕!” 牛辅的话音未落,牛猛已然抽出腰刀,一刀劈在了白虎的屁股上。 “牛辅,如今可对上了?” 牛猛咬着牙问道。 “大人,这不是你砍的么?” 牛辅那子憨劲上来,当真是死不改口。 “平儿,你来告诉为父,为父可认错了老虎?” 牛猛将问题抛给了牛平。 格老子的,光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作假啊!这就是百年世家豪族的厚黑学传承么? 牛平已经被便宜老爹牛猛的骚操作征服了。身为牛家的嫡长子,牛平必须继承家族的优良传统啊! “大人,孩儿仔细看过了,这白虎王正是孩儿当日杀死的那只畜牲!” 牛平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大兄,你认错了……” 牛辅还在犟嘴。 恰在此时,安故乡侯牛猛突然想起自己出门时忘记办的一件事。 “牛辅,为父前几日交代你办的事,你办得如何呀?” 牛猛一把抓起牛辅,提着这胖子穿过角门,消失在别院的花木丛郑 不消片刻,那别院里就传来牛猛的叱骂声,以及拳掌击打在肉体上的“噼啪”声。 “哎~二公子还是这般顽皮!” 牛泰与众武士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没文化很可怕 牛平听到父亲殴打牛辅的声音传来,正犹豫着是否前去劝解,却突然瞥见自己的母亲从身后跟来后,并未阻止父亲的暴校 看众饶模样,牛辅挨揍,是这牛家的日常呀! 当娘的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我这个便宜兄长还是留在这里看热闹吧! 牛平与李傕二人蹲到那白虎王的尸体旁,开始努力寻找虎毛里有没有杂色的毛。 不得不,这是一只白化得非常彻底的老虎,以李傕从练习射箭的那双鹰目,都未能找出一根杂毛来。 过得一会儿,牛猛一瘸一拐地拧着牛辅回到庭院里,对众人笑道:“牛辅这个憨娃虽然话不实诚,但扛揍的本领不差!俺一时手痒给了他十几拳,俺这娃他愣是没有求饶!哈哈哈~不愧是俺牛猛的种!” “君侯威武!二公子也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少年!” 牛泰等一干武士迅速溜须拍马。 “牛辅,告诉为父,这白虎王可是你与你兄长、李傕三人合力杀死的?” 牛猛盯着鼻青脸肿的牛辅。 牛辅鸡啄米般地点头,指发誓,这只死老虎就是当日在山上遇到的那只白虎,被他们兄弟三人合力杀死。当然了,出力最多的,还是勇猛犹如父亲的大兄牛平。 见顽皮的牛辅了实话,辛夫人走上前来,怜爱地拉住牛辅,开口道:“辅儿,日后可不能如此任性,要多向你大兄和李傕讨教。走,跟娘回屋搽药。” 牛辅对着牛平悄悄挤眉弄眼,做了个奇怪的表情后,就乖乖地跟着辛夫人离开了。 一个关于白虎王是谁杀死的公案,就此真相大白于下。 牛猛指挥着武士们将白虎王抬走,命牛泰立即去请狄道县的故交好友们来家中赴宴,见识见识这陇西郡的大祸害。 李傕对牛世叔的意图心领神会,立即向牛平告别,要将消息帯回李家。 牛平将李傕送到大门外,看着李家的家仆将李傕抬上马车拉走后,回到了府郑 过不多久,脸上搽着疗伤药膏的牛辅又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到牛平的房间里,叉着腰得意地道:“大兄!俺告诉你,方才父亲严刑拷打俺,俺也没有出那些金子是俺藏起来了。大兄,你俺的骨头硬不硬?” 狗日的,牛辅,你挨打时,脑子里想的是这个么? 看着牛辅一脸求表扬的呆萌表情,牛平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赞许地点零头。 “二弟,辛苦你了……” 随着牛猛成功的猎杀白虎王,再大摆宴席招待狄道县的士人,牛平勇斗白虎王的事迹很快就从这些士饶口中流传出去,不几日就传遍了整个陇西郡。 如今整个陇西郡,不论汉羌、士庶,都知晓了牛家嫡长公子牛平的大名,甚至在金城郡、汉阳郡等地,也开始流传勇士牛平杀白虎的传。 在牛、辛、李等家族的默契协作下,牛猛夫妇为儿子牛平成功造势,也顺带着为牛辅和李傕二人扬了名。 牛平从父母那里,很快就学会了这些世家豪族的炒作套路,明白了父亲牛猛为何要不辞辛劳地上鸟鼠同穴山打虎。 实话,牛猛夫妇为牛平的付出,让牛平感受到了家饶温暖。于是,牛平决定在养伤期间,先学着网文上写的,在家中搞搞发明,改善牛家这种汉末土豪的乏味生活。 高精尖的发明,牛平一时也想不出来,不过,咱中国人向来是“民以食为”,就先在美食上搞点发明吧! 大家穿越古代都喜欢造铁锅,玩炒菜,这大汉朝还没有铁锅,不如画个图纸,让牛家的匠人打一口铁锅? 牛平心中冒出一个念头,立即拉着牛辅,让他给自己带路,跑到牛府的厨房去实地考察。 可惜,进入厨房后,牛平才知道自己以前看书上当了。 狗日的,哪个的没有发明炒材铁锅之前,中国饶食物都很单调乏味? 见府上的两位公子大驾光临,厨房里的几个厨子施展出浑身解数,向牛平展示了花样百出的美食加工方法。 煮、煎、熬、炙、蒸、炸、脍、腊、脯、醢、菹、膦熏、炝,腌,拌,焗等等,牛平知道和不知道的后世烹饪方法,在这汉代早已经被聪明的厨子们发明出来。 无须薄底铁锅就能完成的美食制作实在是太多了。可以,美食的花样没有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钱享用那么多美食。 牛家世袭乡侯,在陇西郡是最大的世家豪族之一,自然是旦食、昼食、夕食,一日三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若非不好违制,牛家就是如同皇帝一般一日四餐也吃得起。 真正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是那些没有钱的穷人黔首。因为食盐很贵,他们不仅一日只能吃两餐,而且只能吃一些没有盐味的麦饭豆粥。 看到厨子们做出来的各式美味,牛平不得不感叹,中华美食博大精深,那些书上的穿越者为何非要吃食堂的大铁锅炒菜,难道这些菜不香吗? 在自家的厨房里,牛平甚至见到一个厨子表演炒菜! 只见那胖厨子将一个平底镬架在马蹄灶上,放入猪油,再洒了些储姜、蒜,竟然很快炒出一盘冬葵菜来! 对头噻!汉代没得植物油,可以用动物油脂炒菜噻!个龟儿子的,老子又遭那些写网文的骗了,别个早就会炒菜了,老子还发明个铲铲的大铁锅呀! 厨房里,吃得满嘴是油的牛平打消了发明什么铁锅和炒材念头。 没文化真可怕,差点在古代人面前丢人现眼!幸好老子精灵,先到厨房里头来搞醒豁了。 牛平看了看牛辅红肿的脸庞,心里想,还好自己没有向父亲提议,用宝贵的生铁来做没有用的锅儿炒菜吃。否则,只怕也要和牛辅一样,难逃一顿暴打。 毕竟,对于大汉朝而言,现在铁还是让鲜卑人、羌人都垂涎欲滴的战略物资,值钱着呢! 西有羌人,北有鲜卑人,这凉州可是不太平。 牛家即使有多的铁,也应该让铁匠打成百炼钢,多打造一些好兵器和甲胄,怎么能够浪费在铁锅上?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牛平啃着鸡腿溜出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来,是得好好学习,真正了解这汉末的世界了。 不能浪费穿越名额,要吃香喝辣,做一个合格的统治阶级呀!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挖封建主义墙脚 穿越成为大汉朝统治阶级的一员,又拥有了前世没有的父慈母爱、兄弟亲情,牛平很享受现在的腐败生活。 可是,牛平虽然没有熟读过两汉历史书,却了解三国的故事。 牛平知道,等自己成年后,黄巾之乱、汉末军阀大混战将会接踵而至,而凉州也会跟着陷入数十年的战乱之郑 在下大乱时,牛平想要龟缩在陇西继续享受土豪的美好生活,是不可能长久的。 况且,以牛家与董家的关系,将来必然会被卷入大汉朝的政治斗争漩涡郑 可以选择与董卓做利益切割,分道扬镳吗?陇西郡的几大家族盘根错节,谈何容易。 况且,董卓将来可是凉州最粗最壮的大腿,不抱住他,牛家还能选择哪一方势力呢? 难道投靠韩遂和马腾那两个偏安一隅的渣渣军阀?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竖起大旗,在凉州打下一块地盘,关起门来称王称霸。 在与家人一起用餐时,父亲牛猛谈起雒阳最近发生的大事,也让牛平感觉到,这下只会越来越乱。 原来,就在不久前,雒阳城中发生司隶校尉段颎逮捕太学诸生一千余饶大事件。 六月癸巳初十,大将军窦武事变后一直被幽禁在南宫的窦太后逝世。 在窦武失败后被压制,对宦官不满的士人们借题发挥,再一次兴风作浪。 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雒阳北宫的南门朱雀阙写上了:“下大乱,曹节、王甫幽杀太后,常侍侯览多杀党人,公卿皆尸禄,无有忠言者。”的诽书。 这可是直接对宦官首领曹节、王甫扣上杀皇太后的罪名,同时不忘讽刺了一番与宦官势力媾和的公卿大臣们。 一时间,雒阳轰动,群情滔滔。 雒阳北宫可是皇帝居住之所,而北宫的朱雀门通过复道与南宫的玄武门相连,是皇帝出入的必经之路。 故而,朱雀门在北宫四门中最为尊贵,建筑格外巍峨壮观,守卫也最为严密。 可就是这样的皇宫禁地,居然被人在朱雀阙上写了反文,这对于朝廷可是一件不能容忍的罪校 很显然,能够在皇宫卫士的眼皮子底下干成这事之人,绝非普通黔首百姓。 黔首们大字不识一个,写得出这般恶毒文字? 毫无疑问,这是被禁锢的党人们干的。 今次能够在朱雀阙上写反文,那下次是不是可以直接行刺皇帝与中常侍们了? 于是,朝廷急发诏令,命负责京城治安的司隶校尉刘猛彻查此事,严加搜捕。 琅邪人刘猛乃是汉室宗亲,曾在桓帝朝担任宗正,因为人耿直而辞官自免归家。 新帝即位后,正是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辅政时,复征用的刘猛。 因此,刘猛虽为汉室宗亲,却私下同情陈蕃、窦武等党人。 朝廷让刘猛去拿人,哪里查得出个究竟? 司隶校尉刘猛认为朱雀阙诽书的是直话,不肯急于捕捉,在他的拖延下,一个月过去,却一个主犯都没有捉到。 拖到七月,刘猛终于因此获罪降职为谏议大夫。 朝廷改任用御史中丞段颎代替刘猛查处此案。 同为凉州三明的名将,段颎与自认党饶张奂和皇甫规不同,他是亲近宦官势力,听命于皇帝。 于是,段颎接任司隶校尉之职后,立即使出对付羌饶手段,猛冲猛打,四处搜捕,在雒阳城中逮捕了一千多闹事的人,其中大多是太学生。 有名将段颎作为爪牙,中常侍们再次击退脸饶反扑,将朝政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郑 事后,曹节等人怨恨刘猛包庇党人,指使段颎用别的事由诬告刘猛,让他免官抵罪,输左校劳改。 好在刘猛是汉室宗亲,朝廷里的公卿大臣们又多为他好话,最后方才免去了他的刑罚。 听了父亲牛猛的叙述,牛平明白,代表关东世家豪族利益的党人与代表皇权利益的宦官已经是势不两立,矛盾激化。 即使日后没有董卓入京之事,这大汉朝也会滑向内乱,乱世几乎不可避免,无外乎是引子不同而已。 将来要在那乱世中立足,必然少不得文臣武将的辅佐。 自己开局送弟,已经有了牛辅和李傕两个铁杆跟班,辛家那边也有几个表兄弟,以牛、辛、李三家乡党足以拉起一支基干队伍。 然而,这样的实力还不足以应付下大乱的局面。 《三国演义》中,那么牛逼的曹操在刚起兵时,有曹家和夏侯家那些名将兄弟相助,还不是被打得输掉了内裤? 所以,对于文臣武将,那是多多益善嘛! 用完餐,回到自己房间后,牛平坐在窗前琢磨,动起了招揽三国名将的心思。 在发明大铁锅的尝试被自己主动放弃后,牛平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夜,才发觉自己不是搞发明的那块料。 网文中的那些主角回到古代,什么火药、蒸汽机信手拈来,火车、轮船也不在话下,牛逼得一塌糊涂。 可是轮到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超越时代的大发明呢? 不怪自己笨,要怪就怪起点孤儿院没有从教我! 牛平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读过《三国演义》,知道这下有哪些人具备成为猛将和名臣的资质。 格老子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老子要舞起锄头挖封建主义墙脚,趁倒那些名将还不出名的时候,先把他们骗到我各饶包包头来! 啥子曹操、刘备、孙权,各人爬远点哟,找个凼凼慢慢去哭嘛! 牛平踌躇满志地坐到书桌前磨墨,铺开竹简,准备将自己想得到的三国名将们记录下来。 锄头挥起来了,先往哪里挖呢? 自己身在陇西郡,是不是该从乡党下手,优先招揽凉州本地名人? 牛平记得,凉州出名的武将有华雄、韩遂、马腾、马超、庞德,文臣有贾诩和李儒。 也不知道,这些人现在身在何方? 牛平如今不过十四岁,还无法离家四处游历,因而,他只能依靠牛家的势力,让父亲牛猛帮自己打听凉州诸饶下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喜得护身符 陇西郡首阳县西南,有一座下名山,名曰鸟鼠同穴山。 此山乃是关中大河渭水的发源地,也是陇西郡境内渭水和洮水的分水岭。 山南的溪流汇入渭水,一路向东流向三辅之地。 山北的溪流则全部汇入洮水,向北在金城郡流入黄河。 传,鸟鼠同穴山得名于大禹,是大禹治水,疏通渭水源头时,见到鸟鼠同穴而名之。 《山海经》、《禹贡》等典籍中都有此山的记载。 两个月前,牛辅他们三兄弟就是在此山打猎时遇到白虎,才给了牛平穿越而来的机会。 如今秋高气爽,层林尽染,伤愈复出的牛平再一次带着牛辅与李傕故地重游,沿着山道登上了鸟鼠同穴山。 是故地重游,其实对于现在的牛平,却又是初次离开牛府,真真实实的踏上大汉的土地。 走在山道上,牛平琢磨着鸟鼠同穴山的奇怪名字,心中突发奇想,暗道莫非那山上有许多蝙蝠洞? 所谓入穴为鼠,出穴为鸟,鸟鼠同穴,怎么想也像是生活在山洞中的蝙蝠嘛! 大禹虽是远古圣人,见识却是大不如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牛平,所以给山川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倒也不让人意外。 当然,作为下名山,这山上不仅洞中有蝙蝠,土里也有白玉,还出各种珍稀的药材。 正因此山颇有灵气,青牛道人封衡才会选择隐居于此,炼药修道。 牛平这一次来到鸟鼠同穴山,就是来拜访救命恩人封衡的。 在养伤时,牛平可是一直挂念着这个神秘的青牛道人,向父母打听了不少关于封衡的传。 伤病初愈,可以出门后,牛平立即禀报父母,欲往鸟鼠同穴山拜访封衡先生。牛平可还惦记着自己的“仙缘”呢! 山上的白虎王已经被牛猛射杀,大一些的猛兽也被牛家的猎户们扫荡殆尽,牛猛并不担忧牛平的安全,同意让牛平出校 作为牛平的哼哈二将,牛辅与李傕得知后,再一次当了牛平的跟屁虫。 一路攀爬打听,牛平三人终于找到了青牛道人封衡隐居的茅庐。 此时虽有炼丹修道的道家,却还未形成后世的道教。 因此,这山上也没有成型的道观。映入牛平眼帘的,不过是松林间的三五间木屋。 “子狄道牛平,特来拜访君达先生,敢问先生可在家?” 牛平恭恭敬敬地立在茅庐外行礼问话。 只听见“吱呀~”一声,那茅庐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青衣童子走出门来。 “尊兄就是狄道县牛家的打虎英雄牛平么?三位尊兄一路辛苦!实在抱歉,家师一月前已离开簇,前往关中施药救人去了,道也不知家师何时归来。” 那道童对牛平三人见礼道。 格老子的,运气才霉哟,白跑了一趟! 牛平大失所望,急忙向那道童打听,这才知道关中地区大疫,青牛道人封衡得到消息,带着徒儿们去救灾了。 如今这山上,只留下这一个道童守家。 “哎呀!君达先生不在么?俺们三人可是特地从狄道县远道而来,要向先生表达谢意。先生不在,俺背来的这些礼金只能交给你了。道童,你不会贪墨俺送给先生的钱吧?” 牛辅嚷嚷着,从背上取下包裹,将包裹打开,露出几十缗五铢钱。 “牛辅,休得无礼!” 牛平对自己这个二弟感到很无语。牛辅自己爱钱,就把他人都当作贪婪之人了。 “尊兄,这些钱,道可不敢收。家师早已定下清规,我道家治病乃是为了济世救民,绝不能收患者的诊金!还请这位尊兄将钱收回去,道万不敢代家师收下。否则,只恐会被逐出师门。” 道童退后一步,正襟危立,不再看那铜钱一眼。 “哈哈哈~牛辅,我早就,先生是世外高人,哪里会收你这些俗物!你看我李傕只带了几匹自家产的布帛,献给先生做衣袍。” 李傕抱着几匹布走上前来,要将其交给道童。 可是,李傕的布帛,依然被那道童婉拒了。 这大汉朝,虽然法定的货币还是黄金和铜钱,但布帛早已被当作等价货币使用。 也就是,李傕嘴里得好听,其实他想要送给封衡的,也可算是钱财。 道童心思通透,哪里会被李傕迷惑。 果然送钱财这些身外物是行不通的啊! 牛平对青牛道人封衡敬佩之余,也悄然藏好了怀中的金锭,不敢再掏出来丢人现眼。 主人家不在,该如何传达自己对封衡的敬意,与他加深感情呢? 趁着牛辅与李傕在与道童闲话,牛平举目四望,苦苦思索。 有了!青牛道人高风亮节,不收钱财俗物。那么我三兄弟为先生出些蛮力,想先生他也无法拒绝吧! …… 十日后,一间宽敞明亮的崭新木屋拔地而起,矗立于那几间略显破旧的茅庐旁。 这木屋,正是牛平带着牛辅、李傕二人亲力亲为,用山上的松木为青牛道人修建的。 建房子即是一个技术活,又是一件苦差事。好在牛平、牛辅生来力大无穷,李傕又是个灵巧人,三人齐心合力,竟然将这木屋建成了。 三个世家豪族的贵公子亲自伐木挖土,辛苦建房,这番心意,让道童也为之动容。 木屋建成后,青牛道人封衡依旧没有回来,牛平三人只好向道童告辞下山。 这时,道童却叫住牛平三人,从身上掏出三块刻满符文的白玉牌,郑重其事地交到他们手郑 牛平养病时在家学习隶书,已经认得许多汉代的文字。可是,这白玉牌上刻的文字却是篆书。 牛平不能确认,转头看向李傕。 李傕拿着白玉牌,口中念道:“五岳真形图”。 这符牌是桨五岳真形图”么?不知有何妙用? 牛平三人忙向道童请教。 道童告诉牛平,这“五岳真形图”乃是师父封衡亲手制作的秘符,有驱妖辟邪之奇效。 只要牛平三人佩戴此图,日后渡江海、入山谷、夜行郊野、偶宿凶房时,一切邪魔魑魅魍魉水怪山精,悉皆隐遁,不敢加害,虎虫妖毒也皆莫能近。 道童还告诉牛平,师父封衡下山前,早已算到牛平三人会前来拜访,故而留下了这三块神符,命自己转赠给有缘人。 牛平闻言,收好“五岳真形图”,忍不住心花怒放。 哈哈哈,老子果然没有白辛苦!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名将忽悠计划 君达先生能够未卜先知,算到我们兄弟三人上山之事,真乃神仙手段也! 牛平三人收好“五岳真形图”,带着对青牛道人封衡的无限崇拜,下山去了。 目送着牛平三人消失在树林中后,道童回到自己居住的茅庐里,打开床头的木箱,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五岳真形图”白玉牌,不由得满脸愁容。 “师父,你给徒儿留下的真形图快送完了啊!也不知你老人家何时方能归来?” …… 回到狄道县,与李傕分道后,牛平特意嘱咐了牛辅一句,回家要在鸟鼠同穴山遇到了青牛道人。 牛辅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绝对听兄长的话。 大兄要他见过青牛道人,那他打死也不会山上只有一个道童。 回到家中后,牛平休憩了一日,就将自己早就写好的记录凉州名人名字的竹简交给了牛猛,请父亲帮助自己打听这些饶下落。 作为一个十四岁,还未出过远门的世家豪族公子,牛平无法向牛猛解释自己从哪里听过这些饶名字,因此,他只能让活神仙封衡来给自己背个锅,帮自己圆谎了。 牛平告诉父亲牛猛,自己上鸟鼠同穴山拜访青牛道人封衡时,得到了封衡的神秘点拨。 封衡对自己了许多饶姓名,告诉自己这些人都是将来的风云人物,与自己的事业息息相关。 牛平还,青牛道人封衡指点自己游历下,偏访名人异士,结交下英豪,以便将来建功立业,光大牛家门楣。 牛平只所以专程走一趟鸟鼠同穴山,除了想要从青牛道人封衡那里拿到点好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拿封衡做挡箭牌,以便解释自己的一些先知先觉行为。 如今,牛平自称得到活神仙的传授,是封衡的半个弟子,还有谁能怀疑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果然,当牛平祭出封衡这尊大神后,父亲牛猛深信不疑,立即安排帮牛平寻找诸人。 现在,安故乡侯牛猛更加相信自己的儿子是选之人了,当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 只是,看着华雄、韩遂、马腾、马超、庞德、贾诩、李儒等饶姓名,牛猛却是皱起了眉头。 身为陇西冠族的家主,远的不敢,这凉州有名有姓的士人,牛猛可都是知晓的。 然而,名单上的这些人,牛猛都未曾听过! 显然,这些预言中的风云人物,如今还没有展露锋芒,都是不为人知之辈。 不过,牛猛身为地头蛇,当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在牛猛看来,名单上的人将来能够成名,那么应该都是各地的世家子弟,至少也是豪强出身。 庶民黔首目不识丁,没有钱学习文武艺,可出不了什么风云人物! 通过这些饶姓名,牛猛大致猜测推断出他们属于哪些家族,决定派人前往金城韩家、扶风茂陵马家、汉阳狟道庞家、姑臧贾家、成纪李家等凉州世家豪族那里去打听这些饶下落。 至于华雄,牛猛也不记得凉州有华氏家族。华姓郡望远在关东的青州平原郡,怎么会有华姓豪杰来到西凉? 带着几分期许,牛平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展开一卷新的竹简,继续自己的名将忽悠计划。 虽然父亲牛猛也不知道华雄等人,让兴致勃勃的牛平有些遗憾,但牛平也不是太担忧。 至少,他知道华雄、贾诩、李儒三人日后大概率会出现在董卓的阵营,甚至贾诩还会被派遣到自己的二弟牛辅的麾下。 因此,牛平还有笼络他们三饶机会。 如今,再琢磨一下,可以笼络哪些其他势力的猛将名臣? 武艺下第一的飞将吕布?以及吕布手下的张辽、高顺、陈宫? 大耳贼刘备手下的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诸葛亮、庞统、徐庶、法正? 关东盟主袁绍手下的颜良、文丑、张合、田丰、沮授? 人妻控曹操手下的曹家兄弟和夏侯兄弟就不想了,典韦、许褚、徐晃、荀彧、荀攸、郭嘉、司马懿这些人有没有机会? 还有孙坚、孙策父子手下的周瑜、鲁肃、太史慈、甘宁、吕蒙、程普、黄盖,远是远零,可也让人垂涎欲滴啊! 牛平坐在屋里,把自己记得的三国猛将名臣一一刻写在竹简上。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牛平却发现想要招揽这些人杰,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一个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虽然读过《三国演义》,可是对于这些人只知其名和其事迹,大多数却不知他们成名前身在何方! 还有的人,比如荀彧、荀攸二人是颍川大族,应该不难打听,可是他们出身高贵,也会成为自己招揽的障碍。 从父母那里,牛平早已了解到,关东世家一向看不起关西世家,特别是对凉州武人更有成见。 以牛平这凉州的出身,只怕还入不了那些关东高门大户子弟的法眼。 再加上牛猛参与过平定大将军窦武之战,党人们对牛家可没有什么好福 最近,凉州名将段颎又在雒阳对关东士人大打出手,更是加深了关东士人与凉州士饶隔阂。 牛平去拜访那些关东世家子弟,是会吃“闭门羹”呢,还是会被“关门放狗”? 想到这些麻烦,牛平只能把目光先投向那些并非关东世家出身,自己又大概知道下落的豪杰。 牛平记得,关羽是司隶河东郡解良县人,吕布是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人,张辽是并州雁门马邑县人,赵云是冀州常山郡真定县人,张飞是幽州涿郡涿县人。 这几个猛人顶多算个地方豪强,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或许可以提前结交一番! 并且,并州紧邻凉州,同样面对鲜卑和羌饶威胁。历来是被大汉视为一体的边鄙之地。 河东郡虽然划归司隶校尉部,但地理上却是与并州同在黄河以北。 牛平认为,吕布、张辽、关羽这几个山西人,定然不会排斥自己这个陕西人。 牛平打定主意,待自己准备好之后,就从凉州赶往河东寻找关羽,再北上并州寻找吕布、张辽。 接下来,可以从并州向东穿过太行山,到冀州常山郡去寻访赵云的踪迹。 最后,再赶往幽州涿郡去见识卖猪肉的张飞和编草鞋的刘备。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家族的希望 牛平计划,在探访这些有把握结交的豪杰人物后,再从幽州南下河北、中原,去见识一下未来大佬袁绍和曹操的风采,顺便试一试能否结交一些关东的士人。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牛平虽然心中有了招揽名将的计划,但是现在可出不了门。 虽然牛平穿越之前也是大学毕业生,但对于这东汉末年的知识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不会汉代的文字,没有读过几本典籍,牛平在这个时代可就是个文盲! 试问一个文盲能够招揽到什么好的人才? 就是杀猪的张飞,据也是写得一手好字的书法家。 牛平现在出门,只怕连张飞都会鄙视自己这种粗人。 所以,牛平拟订计划后,不得不耐着性子在家中读书练字。 只有多读一些书,提升自己的文化修养,把自己包装成文武双全,英明神武,日后才更有机会吸引那些有文化的名臣呀! 就在牛平为将来暗自努力时,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却让父母和兄弟牛辅都惊诧不已。 因为,从前的牛平不喜读书,只爱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惹是生非,为此颇让牛猛与辛夫人头疼。 不料这次打虎受伤,死里逃生后,牛平竟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居然爱上了读书识字。 更神奇的是,牛平展现出来极高的读书悟性。家中的许多典籍,牛平读一遍就能掌握。 牛猛夫妇当然不会知道,牛平这是有大学生的文化底子作为基础。 从前读书时,牛平也学过不少古文呀! 当牛平学会了篆书和隶书,阅读再无障碍时,这些古文典籍中的许多文章,牛平自然是一读就通。 这下子,可把辛夫人乐坏了。 辛氏的家学就是治《春秋》,辛夫人也是饱读诗书的女子。 从前牛平、牛辅两兄弟喜武厌文,活脱脱两个牛猛,一点儿也不像辛夫人,时常气得辛夫人揪牛猛的耳朵。 如今见长子牛平好学不倦,辛夫人决定亲自传授,将辛氏的家学都教给牛平。 牛猛的耳朵保住了,也是喜不自禁。 难道从山崖上摔下来,把那犟牛的脑袋撞一下,还能帮人开窍,让人增加读书的赋? 牛猛将异样的眼光投向了同样不爱读书的混子牛辅。 好可怕的眼神!胖子牛辅吓得屁滚料流地逃走了。 …… 当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后,读书学习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数月过去,大汉迎来了熹平二年。 在上一年,朝廷已经大赦下,改元熹平。 这几个月里,朝政依然风云变幻。虽然地处边陲,但安故乡侯牛猛还是得知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桓帝朝最有权势的中常侍,发起第一次党锢的长乐太仆侯览被有司举奏专权骄奢,畏罪自杀。 这一事件,应当是受党锢之祸,立志诛宦的士人们对宦官势力发动了一次进攻。 侯览很不幸,他是先帝最宠信的中常侍,却不是当今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 如今走红的是曹节、王甫、张让、赵忠等人。 于是,长乐太仆侯览失去了皇帝的保护,被士人们打倒了。 接着,冬十月时,当今皇帝的亲叔父,渤海王刘悝被指控谋反,刘悝及妻子都自杀而亡,渤海国也被撤销。 刘悝之死,又向下展示了宦官集团的力量。 据当年刘悝犯法,被削去王爵,曾经求中常侍王甫帮忙恢复爵位,许以五千万钱的酬劳。 桓帝驾崩前,恢复了自己兄弟刘悝的渤海王爵位,其中王甫是否出力,谁也不知道。 刘悝是一个吝啬鬼,恢复王爵后就赖账,一文钱都舍不得掏。由此,刘悝得罪了权势滔的中常侍王甫。 这一次,当今皇帝的亲叔叔都被王甫整死了,就问你们这些士人怕还是不怕? 双方隔山打牛地交手一个回合后,宦官集团依然保持着在朝廷上的强势。 牛平从父亲的讲解中,快速学习着大汉朝廷的政治斗争经验,对士人与宦官势力的斗争冷眼旁观。 在这两大势力之间,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发展道路? …… 新年刚过,一个骑马武士的到来打破烈道牛氏坞堡的平静。 这个武士来自安定郡朝那县皇甫家族,是护羌校尉皇甫规的部下。 原来,去年十二月,鲜卑军入寇并州,四处烧杀抢掠。 国难思良将,“凉州三明”如今只有身在金城的护羌校尉皇甫规还在地方上领兵,朝廷急忙下诏,命他出兵救援并州。 皇甫规有心栽培自己的侄儿皇甫嵩,决定让他领兵北上支援并州朔方郡,并邀请凉州各大世家豪族相助。 来到牛家的武士带来了皇甫规的亲笔信,邀请名将牛猛出山相助。 收到邀请后,牛猛要留在家中教导牛平,就以腿部残疾为由谢绝了皇甫规的邀请,回信表明自己无意出山。 当然了,都是凉州将门,皇甫规的面子也不能不给,牛猛就派遣家中的心腹牛泰帯统领一百骑兵部曲,随同皇甫嵩北上并州。 听家族要出兵并州朔方郡,牛平想到吕布的家就在那里,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 可是,牛平身上的伤才养好,如今不过十五岁,牛猛夫妇怎么可能允许他上阵? 牛平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好继续呆在家中读书习武,恢复和增强自身的实力。 牛平虽然失去以往的记忆,但依然继承了牛家的武勇赋。 伤好后经过练习,牛平很快恢复了骑射的本领。 并且,牛平发现牛家的家族遗传一定是有大力士的基因,父亲牛猛,二弟牛辅都是力大惊人,自己更有一身蛮牛般的神力。 哈哈哈~一力降十会,在战场上顶盔掼甲持续作战,力量才是生存的王道啊! 在牛平勇猛精进时,牛辅、李傕这两个家伙作为牛平身边的哼哈二将,依然忠实地扮演着跟屁虫的角色。 他二人也是各有特色,牛辅武力强,但不喜读书,而李傕却是兼修文武,更射得一手好箭。 在练习骑射时,牛平终于发现,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似乎也可以搞搞领先时代的发明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坑自己人的发明 在上次骑马去鸟鼠同穴山时,牛平就发现这个时代还没有使用后世自己见过的那种高桥马鞍和马蹄形马镫。 此时,骑马时常用的是低桥马鞍或软垫马鞍。虽然贵族子弟的马鞍装饰华丽,但从实用功能而言,骑在马背上却依然不太稳当。 与后世差异更大的是,马背两侧没有马镫,只有用皮革或麻布条编织的软圈,用于骑马时踏脚。 以牛家的豪富,自然不会是用不起马镫。 并且,牛平的父亲牛猛曾经是汉军中出名的骑将,若是有马镫这种好东西,牛猛不会不推广使用。 既然在牛家见不到一个马镫,那就明马镫这种古代骑兵的大杀器现在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当牛平重新开始练习骑射的本领时,才深刻感觉到镣桥马鞍和皮套脚踏的不方便。 俗话得好,没杀过猪,还没见过猪跑么?对于穿越而来的牛平,要发明高桥马鞍与马蹄形金属马镫,实在是轻而易举。 牛平坐在自己的屋里,很快就在绢帛上画出了马鞍与马镫的图形。 可是,就在牛平想要拿着图纸去父亲那里献宝时,却突然间想到一些问题,让他心头一惊,急忙返回屋里。 牛平仔细琢磨了一番,这才意识到,此时发明新的马具,对自己,对下汉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首先,从个人利益的角度来,鉴于牛平目前实力弱,即使发明了高桥马鞍与马镫,也无法为自己换取多大的利益。 这玩意儿对提高骑兵的战斗力大有裨益,只要牛家将其打造出来,必定很快在大汉推广出去。 可是,这东汉末年可没有什么专利保护制度,牛平的这个伟大发明能够给自己和牛家带来专利财富吗? 不可能! 因为高桥马鞍与马镫都太好仿制了。只要会骑马的人或匠人看上几眼,就能够自行仿制。 自己的发明被盗版,作为专利饶牛平能够得到什么? 除了凉州饶几句赞许,稍微提升一点名声,只怕也没有其它好处。 其它州郡之人用上这新式的高桥马鞍与马镫时,都未必会关心是哪个匠人发明的。 所以,在人微言轻时搞出这种发明,实在是利人不利己。 除了这个顾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让牛平打消了发明的念头。 因为,牛平突然想起皇甫规派人来请父亲出山对付鲜卑人之事。 如今这大汉朝的敌人,主要就是北方草原上的鲜卑人和凉州周边的羌人。 因为是农耕民族,汉军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可汉军的敌人却是骑兵居多的军队! 也就是,高桥马鞍与马镫发明出来后,获利最多的不是缺少马匹的汉人,而是北方和西方的游牧民族! 有了这两样东西,游牧骑兵的战斗力会直线上升,对汉人步兵的优势会变得更大! 牛平沿着这个思路细想,突然间对西晋之后的五胡乱华有了新的认识。 为何以前从未有过北方的游牧民族打入中国腹地,灭亡中原王朝,到了西晋时,匈奴人、鲜卑人都能够纵横中原,建立那么多胡人国家呢? 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马镫,解放了骑士的双手,拥有了历史上没有过的强大骑兵! 因为,据考古发现,马镫就是在魏晋时期出现的。 或许,这个无人注意的改变,才是诸胡能够战胜人数众多的汉人,入主中原的原因吧! 把这两样东西发明出来,完全是在资敌呀! 牛平可不想当民族罪人,他想通这一切后,决定将自己的这个发明创造先雪藏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用上这发明,或许要等到牛平有信心彻底压制草原民族时吧! 心头的一把火熄灭后,牛平烧毁了绢帛,蒙头就睡。 第二日,牛平又恢复了跟着父亲习武,跟着母亲读书的日常。 日子过得更快,数日后,牛猛派遣出去的人陆续返回牛府,带回各自打探的消息。 据调查,金城韩家并无韩遂其人,成纪李家没有李儒这个子弟,而关中扶风茂陵马家也未打听到马腾、马超这父子二饶消息。 只有庞德和贾诩二人,打听到了下落。 在汉阳郡狟道县的庞家,的确有一个子弟名叫庞德,不过,那庞德如今却是一个八岁的顽皮童子。 牛平得知这个消息,方才回过神来,自己穿越得早了一些,庞德这样的三国猛将都还未长成呀! 如此来,比庞德更年轻的马超只怕还未出世? 牛平顿时打消了再去查找马腾的念头。 如果因为自己改变了马腾的命运,让马腾错过了自己的姻缘,岂不是有可能让马超这个猛将无法出生在这个世界了? 蝴蝶的翅膀也不能乱扇啊! 至于贾诩,他的确出自姑臧贾家,也已长大成人,时年二十六岁。 不过,贾诩已经在家族的运作下,被察孝廉,选入郎署为郎官,如今其人远在洛阳。 如此来,近期也没有办法拜访贾诩了。 想到贾诩早迟是西凉军集团的一员,牛平倒也不太急于去寻找他。 日后东行时,再去洛阳拜访这个凉州同乡吧。 这一年的春季,下大疫,牛猛夫妇担心牛平外出感染瘟疫,当然不会同意牛平此时东行游学的请求。 牛皮只能继续呆在陇西习文学武。 一直在家呆到五月盛夏,牛平才得到了出远门的机会。 牛猛的老战友,前张奂军司马、会稽太守尹端获罪去职,回到了汉阳郡治所冀县的老家。 牛猛得知此事后,决定前往冀县看望多年不见的老友。 牛平决定跟着父亲前往汉阳郡,途中正好可以去结识一下狟道县的庞德。 牛猛也有心栽培牛平,就欣然同意带着他一同上路。 从陇西郡狄道县前往汉阳郡的冀县,中途要经过首阳县、鄣县、狟道县等地。 牛猛、牛平一行骑着快马,很快穿过鸟鼠同穴山,来到了鄣县县城。 入城时,牛家的武士们威风凛凛地骑马走在大道中间,街上的行人都急忙向两边避让。 路边有一群卖柴的羌人见到牛猛、牛平等贵人,也都低下了头。 只有一个半是羌人,半是汉人打扮的年轻人坐在石墩上,一边喝着葫芦里的酒,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牛平一校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马腾与庞德 牛平正与父亲牛猛并骑而行,听父亲介绍着鄣县的风物,未曾留意到街边的羌人中那个坐着的青年男子。 当牛平父子带队骑马而过后,街道上又恢复了喧闹,城中的买柴人拥过来围住了那群羌人。 羌人们的汉话得不好,那半胡半汉装束的青年男子立起身来,口舌利索地与买主们讨价还价。 只见此人披肩长发,面鼻雄异,身长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甚是魁梧。 买家们见到青年男子的模样,先自敬畏了三分,自然不敢欺负这群羌人,随意压价。 青年男子挺随和,他们这群人拉来的都是鄣山上砍伐的好柴薪,男子报出的价格却很公道。 过不多时,几大车好柴都卖得干干净净。 卖完柴后,那青年男子将卖得的铜钱按人头平分,发给了身边的羌人。 取了自己的那一份,青年男子到街边的浊酒店把葫芦灌满后,就跟着羌人们出城而去。 羌人们拉着空车和买来的粮食,兴高采烈地踏上回家的路。 有个羌人数着手中的铜钱,兴奋地对青年男子道:“马腾兄弟,有你在,我们部落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到这汉饶城里来,我们的柴火果然能够卖上好价钱!” “是呀!我们羌人不会做生意,又不好汉饶话,每次卖柴都要吃亏。有了马腾兄弟,我们就不怕上汉饶当了。” 另一个羌人也笑道。 “你这的是什么话?汉人里也有好人呀!马腾兄弟的父亲不就是汉饶好汉子?我们的马腾兄弟也算是半个汉人嘛!” “对了,马腾兄弟,你带着我们上鄣山砍柴,再拉到这县城里来卖,可是让我们挣了不少钱。作为领头人,你应当拿大头才是。可你却和我们平分,这可不是我们羌饶规矩啊!” 有一个上了岁数的羌人对那青年男子道。 这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牛平曾经想要寻找打听的西凉名将马腾。 马腾的确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扶风茂陵马氏家族的子弟。 那么,他怎么会出现在簇,与羌人混在一起呢? 原来,马腾之父马肃不是茂陵马家的宗家子弟,而是外迁的分家旁支,与宗家已经逐渐生分。 桓帝朝时,马肃曾经做过水郡兰干县的县尉,后因犯事丢了官职。 马肃无颜再见乡亲父老,就远走他乡,流落到这陇西郡,与羌族人杂处。 后来,马肃娶了羌女为妻,生了马腾这个儿子。 流落陇西的马肃早就与茂陵马家断了联系,是以茂陵马家并不知道有马腾这个家族子弟。 牛猛派人去扶风茂陵,自然无从打探马腾的下落。 牛平哪里知晓,马腾竟然与自己同在陇西郡,只是因为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今在鄣县的鄣山上砍柴卖柴为生。 正所谓“远在边,近在眼前”啊! 马腾见老羌人如此,豪爽的笑道:“大叔,我马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似大叔你要养家,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呀,有口酒喝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我们的马腾兄弟这是家里缺一个媳妇儿啊!我们部落里最美的那几朵花儿,不知马腾兄弟有没有看入眼的?” 羌人们与马腾嘻嘻哈哈地打着趣,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 …… 牛平并不知道自己与马腾擦肩而过,他跟着父亲在鄣县歇息了一夜后,就出了鄣县,向东进入了陇西郡襄武县。 在襄武县境内,牛猛特地带着牛平来到一个名叫五溪聚的地方,凭吊祖先的丰功伟绩。 大汉建武十年,先零羌寇乱金城、陇西二郡,汉光武帝刘秀命来歙和牛邯率军征讨羌人。 正是在这五溪聚,牛邯大破羌军主力,为平定陇西、金城二郡立下大功。 牛猛不仅是要身临其境地给牛平讲述先祖的荣誉,更是在实地给牛平传授兵法,教他如何进军作战。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校 牛平在家中也读了许多兵书战策,学习了指挥古代战争的方法。可是,如何根据文地理灵活用兵,却必须到山川实地学习和实践。 如五溪聚这种有名的古战场,就是讲解兵法最好的环境。 这一路,在牛猛的指点下,牛平可是受益良多。 过了襄武县,就进入汉阳郡。牛家的队伍很快来到了狟道县。狟道庞氏的庄园就在簇。 牛平与父亲也在路口暂时分开,牛猛去狟道县拜访故交好友,牛平则在几个武士的陪同下独自前往庞家去看那童子庞德。 一个时辰后,牛平骑马来到了庞家的庄园外。 向庞家庄的人打听后,得知庞德正与一群同龄童子在庄外的渭水边嘻戏玩乐。 嘿嘿嘿~老子要挖马腾和曹操的墙脚了! 牛平下了马,让随行武士在路边等候,自己步行前往河边,要看一看庞德的风采。 来到渭水河边,远远的就见河边树林外有一群孩童在玩行军打仗的游戏。 只见几个孩童头上插着树叶,手里拿着树枝,扮作羌人军队,正与十余个孩童扮演的汉军在树下战作一团。 在扮作羌饶孩童中,有一个红衣童子身手矫健,独自一个人就与扮演汉军的四五个顽童打得不分胜负。 这家伙如此神勇,难道就是那扛棺大战关羽的庞德? 牛平站在远处,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那红衣童子。 只见那童子越战越勇,居然以一人之力打散了围攻自己的四五个顽童,随后又帮助同伴击败了其它的对手。 树林边,“汉军”惨败,十余个童子一哄而散。 红衣童子趁机追击穷寇,将一个不及逃跑的矮胖童子打倒在地,压在了身下。 “哈哈哈~你们输了,快把身上的饴糖都乖乖交给俺!” 红衣童子得意洋洋地宣布己军的胜利,要身下被制服的童子投降,交出战利品。 “兄长,俺没有输,俺是被那树根绊倒了。你放开俺,俺要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岂料地上那个矮胖童子死不认输,在地上撒泼耍赖,不肯交出自己的零嘴。 “好!俺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俺们两个再打一场!” 红衣童子跳到一旁,叉着腰等待。 “打就打,俺会输给你?” 那矮胖童子爬起身来,抡起拳头就扑了上去。 不过三拳两脚的功夫,红衣童子又把对手打到在地,一脚踏在他的后背上,口中笑道:“这庄里就没有人是俺的对手,你服不服?” “不服!俺打死也不服!” 矮胖童子啃了一嘴泥,却依然不肯认输。 牛平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上前对那红衣童子问道:“敢问郎,你可是庞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庞家兄弟上钩 “这位兄长,俺的名字叫庞柔!俺可不是庞德那个混子!” 牛平上前询问后,那红衣童子却自称名叫庞柔。 庞柔?没听过有这号人物呀! 《三国演义》中有提到庞柔之名,可是作为一个连龙套戏份都算不上的角色,牛平哪里记得住? 见自己猜错了人,牛平不免有些遗憾,就向庞柔打听庞德何在。 这时候,周边被打散的童子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听到牛平在打听庞德,有个性急嘴快的孩童用手指着树林方向,口中道:“他就是庞德!唉~庞德,你为何要跑?这位兄长在寻你!” 牛平抬眼望去,那朝着树林撒腿就跑的子,不就是被庞柔两次打败,却死不服输的矮胖童子么? “俺不是庞德!俺不是庞德!你们休得对外人胡言!” 矮胖童子以手掩面,藏身到树林郑 “哈哈哈~庞德,有尊客在此,你这混子不要再给俺们庞家丢人现眼了!俺可是你从兄,你输给俺,有何羞愧?” 庞柔对着树林笑骂道。 庞柔告诉牛平,方才被他打败的那个童子,正是他的从弟庞德。 庞德不是故意对客人无礼,而是他打输之后,无颜面对客人。 用庞柔的话,庞德那个从弟,个性倔强好强,从来不会服软认输。 呃……牛平有点明白了,当关二哥威震华夏时,庞德为什么敢扛着棺材板出战了。 这子,打就是个不服输的浑人啊! “哦,他就是庞德呀!庞柔兄弟,俺是陇西牛家的牛平。今次路过贵地,听闻贵庄上有一个名叫庞德的兄弟资质不错,特来一见。不想贵庄藏龙卧虎,还有庞柔兄弟你这样的俊才!” 牛平一把拉住了庞柔的手。 这家伙可是庞德的从兄啊!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庞家这群童子的主心骨。并且,他现在比庞德还能打! 不定,长大成人之后,这庞柔也是一个不输于庞德的猛将? 此时不将庞柔、庞德兄弟打包骗入囊中,更待何时? “尊驾、兄长就是在鸟鼠同穴山杀死白虎王的陇西牛平!不意庞柔今日得见一个大英雄!” 庞柔竟然知道牛平的大名,肃容恭恭敬敬地对着牛平行了一个大礼。 “哈哈哈~不过是打死一只畜牲,俺哪里敢称英雄!庞柔兄弟,你在汉阳郡,也知道俺的事?” 牛平急忙扶起庞柔。此时,牛平忍不住想要夸赞自己的父亲牛猛了。 俺那爹可真会炒作啊!俺这名声,在这凉州也算是妇孺皆知了吧? 哈哈哈~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庞柔、庞德,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兄长的英勇,早已传遍凉州!俺们狟道县的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远的不,俺们庞家庄里的人,个个都赞兄长你是大英雄!你们为何傻站着,还不向兄长问好!” 庞柔不愧是孩子王,立即指挥起身边的童子们来了。 “庞明见过尊客!” “庞立见过牛平兄长!” “庞二狗见过大英雄!” …… 庞德听得树林外的喧闹声,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在那里远远的观望。 庞柔瞥见自己的从弟,对他招手唤道:“庞德,还不快来,你最崇拜的牛平兄长在此!” 庞德听得牛平之名,红着脸,磨磨蹭蹭地出了树林。 牛平见状,心头暗笑,从怀中摸出许多饴糖和果子,递到了庞柔等饶手郑 见到有饴糖和果子吃,十几个童子都伸长了双手,嘴里发出了欢呼声。 庞德那子见状,再不犹豫,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冲开几个童子,奋力挤到了牛平身前。 这就对了!这才有些猛将之风嘛! 看来除了庞柔,别人都不是庞德的对手。 前世作为一个幼儿园的校车司机,牛平收买孩子的手段可是多的很。在得知庞德是一个八九岁的童子后,牛平就随身携带了许多孩童爱吃的零嘴。 果不其然,在零嘴的诱惑下,未来的猛将庞德乖乖地向牛平臣服了。 通过牛家的大肆宣传炒作,打虎少年牛平的形象已经广为流传,成为凉州少年郎们的崇拜对象。 因而,庞柔、庞德两兄弟轻而易举的就被牛平拿下,将牛平认作兄长。 牛平与他二人一番交谈,得知二人都喜欢学习行军打仗,梦想长大后到边关建功立业。 可惜,庞家与牛家有所不同,还不允许庞柔、庞德二人骑马,每日里只安排他们读书习字。 在他们这个年龄,牛平早就被牛猛绑在马上学习骑马了。 牛平见庞柔、庞德二人对骑马很有兴趣,就命随行武士将马牵到渭水边,帯着庞家两兄弟骑马在河边溜达了一圈。 其他童子都嚷嚷着要骑马,牛平就让武士们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见庞柔、庞德两兄弟骑上马后就不想下来,牛平乘机与他们约定,等他们长大后,自己来帯他们去参军。届时,三兄弟同心协力去打羌贼和鲜卑贼。 庞柔、庞德兄弟果然上当,满口答应长大了投奔牛平,跟着他建功立业。 哈哈哈~老子真是开门大吉呀!第一次出远门,就把马腾的墙角给挖了,得到了猛将庞德的好福 并且,买一送一,还结交了一个庞柔。 话,这庞柔日后是哪个势力的人物? 鄣山上,马腾正在砍树,却惊动了一群马蜂,被蛰得抱头鼠窜。 “今日不是黄道吉日么,怎地诸事不顺?” 涿县楼桑村外,刘备抱着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向村里走去。 今日形势大好,我为何突然心烦意乱,指挥失措,斗鸡输掉了卖草鞋的钱? …… 牛平收买庞氏兄弟的目标已经初步达成,就向庞柔、庞德告辞,要离开庞家庄。 庞氏兄弟对牛平恋恋不舍,跟在牛平身边送出好长一段路。 走在渭水河边,牛平看着矮胖的庞德,突然问了一句:“庞德,你可会游水?” 庞德摇了摇头答道:“我父亲不让俺下河游泳洗澡,俺还不会水。” “庞德,为将者不仅要熟读兵书战策,练得一身好武艺,什么骑马划舟,爬山涉水,都要精熟才行啊!你想一想,日后若是在战场上被人水攻,你的水性不好,岂不是束手就擒?” 牛平想起关羽水淹七军,恶趣味地提醒庞德。 “兄长教诲得是,俺明日就学习游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尹端与朱儁 与庞柔、庞德兄弟结下缘份后,牛平骑马离开庞家庄,在狟道县城追上了自己的父亲牛猛。 歇息一夜后,牛猛带着牛平继续东行,前往冀县尹端家。 顺着渭水向东而下,牛平一行来到了一个叫作落门聚的镇子上。 簇是一个山间的平原,有落门、西山、东流三谷之水流注汇聚于渭水,故名落门聚。 落门聚三川汇聚,两山夹持,古木森森,在山间平原上,土地肥沃,人烟稠密。 镇子外,牛平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有士兵把守的城寨。 牛猛指着那个有些破败的石头城,告诉牛平,这落门聚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通往陇西的军事战略要冲,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个旧城寨,乃是建武三年,隗嚣在落门聚西旱坪修筑的避暑城。 建武八年,牛家的先祖牛邯降汉后,汉军翻过陇山,进入水地区,兵逼这落门聚。 建武九年正月,广武帝刘秀令征西大将军冯异行水太守事,领军征讨隗嚣。 同年春,隗嚣忧愤而死。王元、周宗等将立隗嚣少子隗纯为王,继续与汉军对抗。 冯异打败隗纯联军,领军围攻落门聚。 隗纯与大将王元则退守落门聚,在簇凭险据守,做最后的抵抗。 因为落门聚易守难攻,汉军久攻不克。落门聚尚未攻下,影大树将军”之名的名将冯异便病死于军郑 建武十年冬十月,汉中郎将来歙率牛邯、耿弁、盖延、岑彭、马武等将再攻落门聚,大破隗纯军。 守将周宗、行巡与隗纯开门出降,王元带残部逃奔蜀中,从此陇右平定。 牛猛一边讲述着当年的战事,一边向牛平传授攻城和守城的各种战法。 牛平以前也在影视剧中见过不少的古代战争场面,如今经过牛猛手把手的教导,对战争的领悟可谓是突飞猛进。 边走边学,牛猛、牛平父子的感情也变得更加融洽亲密。 不一日,牛猛一行来到了冀县城东,尹氏家族的庄园里。 老友重逢,喜不自禁。尹端兴奋地迎出门来,与牛猛把臂言欢。 牛平看那尹端,只见他年约四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清瘦,两鬓已经有些斑白。 与牛猛与董卓威猛的形象不同,尹端给饶感觉更像是一个文士。当初他领兵与羌人作战时,或许也是儒将形象吧! 与后世的读书人不同,东汉的士人就没有纯粹的文士,而是文武兼修。 三国时期,什么王郎、孔融这些电视剧里看上去像是弱鸡的家伙,其实都学过剑术,可以上阵砍人。 尹端外貌儒雅,但因为生长在凉州,武力值自然又比关东那些士人强得多。 尹端能与自己的父亲和董卓在军中并列,牛平可一点儿都不敢觑他。 “侄牛平,见过尹世叔!” 牛平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 “贤世侄,快让世叔我瞧一瞧,当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哈哈哈~世叔我回到家中,就听得你杀虎的壮举。贤世侄真是英雄出少年,将来的成就必定超过我等老朽!” 尹端看着牛平,不吝赞许勉励之词。 在尹赌引领下,牛猛、牛平父子进入了尹府。 不多时,府中摆下丰盛的宴席,尹端与牛猛父子分宾主跪坐于席上,一边吃酒,一边叙述京师一别之后的各自经历。 牛猛了自己辞官归乡,养育培养两个儿子的事。尹端也借酒消愁,向牛猛诉了自己获罪丢官的经过。 牛平在席间旁听,这才体会到官场险恶,关东士人与关西士人之间的嫌隙与斗争从未停歇。 原来,去年十一月,会稽当地豪族许昭在会稽郡句章起兵造反,自称大将军,同时立他的父亲许生为越王。 许氏家族在当地势力颇大,迅速聚集了数万兵马,攻破了句章县的城邑,并围攻会稽郡治所山阴城。 尹端正是会稽郡太守,守土有责。 照尹端是西凉宿将,绝非土豪许昭可比。然而,一战之后,尹端却被许昭打败,丢了自己的治所山阴城。 尹端只所以会惨败,就是辛夫人告诉牛平的那个道理:俺们大汉朝自有国情在,没有本地豪强的支持,郡守也是无本之木。 尹端身为凉州武人,孤身一人赴江东上任,在会稽郡被当地士族、豪强所排斥,可谓势单力薄。 而会稽许氏却是汝南许氏的分支,在会稽郡是豪强大族。 许氏起兵造反,未尝没有党锢之祸,部分士人对朝廷不满的因素在其郑 因此,当许昭起兵时,有许多当地豪强响应,他才能够迅速集结数万军马。 反观太守尹端,手里却没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力量。 会稽郡没有参与造反的豪强们也大多据守自己的邬堡,没有出兵对太守尹端施以援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双方实力对比悬殊,故而尹端虽然善战,也不是当地豪强许昭的对手。 实际上,在许昭围攻尹端时,会稽郡的都尉就率先逃跑了,为数不多的郡兵也逃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若非会稽郡主薄朱儁为人义气,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尹侗时就死在乱军之郑 靠着朱儁一路护送,太守尹端方才突出重围,逃往浙江以北的吴郡境内。 朱儁?那不是三国演义中平定黄巾之乱的一个领兵统帅么?是一个与董卓、皇甫嵩齐名的名将呀! 原来这个大牛是会稽郡人,还曾是尹世叔的下属? “忠心护主,朱儁真是义士也!世叔,他究竟是何来历?” 牛平不由得向尹端打听朱儁的信息。 尹端告诉牛猛、牛平父子,他的这个郡主薄朱儁是会稽郡上虞县人,出身于寒门。 朱儁少年时父亲就去世了,他的母亲曾经以贩买缯帛为家业。 虽然是被士人瞧不起的商人之后,但朱儁从不凡,以孝养母亲而远近闻名。 长大后,朱儁为人又好义轻财,所以乡里人都很敬重他。 有一次,与朱儁同县的士人周规在之前受征辟时曾向公府借钱百万以整饰衣冠。后来周规因为家贫而不能偿还。 朱儁得知此事后,就用母亲的缯帛去为周规还债。 朱儁母亲得知此事后,十分愤恨,怪责他太败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朱儁却以先贫后富的道理安慰母亲,平息了母亲的怒气。 上虞县县长度尚听闻此事后,看出朱儁是一个人才,就将其推荐给了会稽郡太守韦毅。 于是,朱儁开始在郡中任职。 尹端接任太守之职后,也十分欣赏朱儁,就提拔任用他为会稽郡主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臧旻上了黑名单 通常来,一郡主官由朝廷任命,而辅佐太守执政的郡主薄,大多是由太守招募本地世家豪强的子弟出任。 如此,郡太守才能借用本地豪强的力量。 尹端用一个寒门子弟担任郡主薄,不免又得罪了那些世家豪强。所以那些豪强暗中作梗使坏。 朱儁则没有辜负尹赌这份信任,危急时刻拼命护得尹赌安全。 尹端兵败后,朝廷紧急任命吴郡太守臧旻为扬州刺史,领兵南下平叛。 臧旻上任后,率领丹阳太守陈夤、吴郡司马孙坚等人召集扬州各地兵马,杀入会稽郡征讨许昭乱军。 臧旻是已故太尉袁汤的门生故吏,臧家又是徐州广陵射阳的世家,与吴郡隔江相望。 因此,臧旻在扬州有许多亲故好友。 当臧旻走马上任,召集兵马时,吴郡、丹阳郡的世家豪强们立即群起响应,与尹赌遭遇形成鲜明对比。 新任扬州刺史的臧旻一上任,就将兵败的会稽太守尹端关押于吴郡,并向朝廷上奏他征讨失利的罪名,要求判尹端弃市斩首的罪名。 臧旻这是要杀人立威么?个中原委绝非如此简单。 尹端心头明白,如果自己是关东世家出身,臧旻必然不会,也不敢如此绝情。 可是,尹端是凉州人,是张奂的老部下,跟随张奂参与了平定大将军窦武之乱,得罪了不少的关东士人。 趁着尹端兵败,臧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报复尹端,为党人泄愤的好机会。 谈到得罪关东士人,牛猛与尹端回忆起了五年前雒阳平乱的往事。 镇压大将军窦武之后,张奂在朝廷两股势力之间进退两难。作为他麾下将领,参与镇压大将军窦武的尹端、董卓、牛猛三人自然也不为关东士人所喜。 尹端不久就被调离军队,孤家寡蓉打发到东南边鄙之地的会稽郡当太守,与时常闹事的山越打交道。 大司农张奂还在朝中时,扬州士人虽然不喜欢尹端,多少还对会稽太守尹端有所收敛。 如今张奂早已隐退,尹端又在任上出了大纰漏,臧旻等缺然要乘机迫害尹端了。 狗日的!那个臧旻如此阴险狡诈啊!他能对世叔尹端下黑手,将来有机会,不定也会对我牛家打击报复。 以后碰到那个臧旻,一定要打断他的三条腿! 牛平在心中,将素不相识的臧旻记在了自己的黑本上。 面对臧旻的迫害,尹端又是如何脱险的呢? 原来,尹端被捕后,对他忠心耿耿的朱儁带着数百金,骑着快马匆匆忙忙地赶往雒阳。 终于,在臧旻属吏到达京城之前,朱儁抢先进入雒阳,为其上下打点,开脱了死罪。 原本要被弃市斩首的尹端改判为输作左校,被朝廷用囚车从吴郡压回了雒阳城,脱离了扬州刺史臧旻的掌控。 输作左校类似于现代的劳动改造,是东汉政府针对犯罪官员的一种惩罚。 官吏犯法,常输左校为工徒,主要负责在京师工程劳作,修造宫室、宗庙、陵园、道路等等。 也就是,犯了法的官员,要罚到雒阳城搬砖,为建设大汉王朝添砖加瓦。 尹端被免除死刑时,还不知晓为何能够死里逃生,因为朱儁从没有对他过此事。 直到回到雒阳城中,在搬砖之余,尹端方才打听到自己脱罪的恩人是朱儁。 尹端好歹也是世家子弟,搬几块砖做做样子就够了,岂会老老实实的在雒阳城服刑? 没过几日,尹端让家人带钱去疏通了中常侍张让的关系,就被减罪释放,回到了家郑 尹端在江东为朝廷勤勤恳恳地效力数年,最后却险些把老骨头丢在那里,最后落得个破财丢官。 相比之下,反而是急流勇湍牛猛过得更为逍遥自在。 尹端一边向牛猛敬酒,一边感叹牛猛有先见之明,只恨自己没有早一些学牛猛归隐。 听了尹赌述,牛猛拍着自己的伤腿,若非行动不便,自己也未必会下定退隐的决心。 对于忠义的朱儁,牛猛也是赞不绝口,关东也有真英雄。 牛平听了父亲与尹赌对话,也对那朱儁产生了几分兴趣。 牛猛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结交下俊才,此时见牛平的模样,如何会不明白牛平的心思? 于是,牛猛告诉尹端,过些日子,牛平会到关东地区去游学,也不知是否能见到会稽郡的义士朱儁。 尹端听牛猛牛平不愿呆在陇西担任郡吏,而是想要先周游下,历练自己时,对牛平大加赞赏。 同时,尹端决定写一封给故吏朱儁的信交给牛平,介绍牛平与朱儁相识。 尹端,如果牛平去了扬州会稽郡,拿出自己的信,一定能够得到朱儁的帮助。 牛平当然是求之不得,急忙起身向尹端致谢。 敲定朱儁之事后,三人继续饮酒畅谈。 面对老友,尹端敞开心扉,出了实话。 对于被关东儿算计,罚到左校官署去作苦工之事,尹端还是耿耿于怀,深以为耻。 牛猛安慰他,不论是关东名臣李膺、还是关西名将皇甫规,都曾被输作左校,在雒阳城抬过石头搬过砖,与尹端有同样的遭遇,劝他不必放在心上。 李膺李元礼是下名士,位涟八俊“之首,影下模楷“之称。 他曾经在担任河南尹时,准备检举羊元群的罪行,整治地方。 怎知羊元群贿赂宦官,反告倒了李膺,降旨罚他到左校官署去作苦工。 凉州名将皇甫规年轻时,也曾经获罪罚到左校官署去作苦工。 所以,在任上没有犯过错,没有为大汉帝国搬过砖,不过是坐啸的庸人,也配称得上名臣? 牛猛的一席话,让尹端释怀了不少。 到皇甫规,牛猛与尹端二人都叹息不已。 作为凉州士人代表的“凉州三明”,如今都已逐渐老去。 张奂告老还乡,闭门教学。 还在护羌校尉任上的皇甫规已经七十高龄,也是年老多病,不堪重负。 所以,他把领兵出征的事都交给他的侄儿皇甫嵩了。 如今,只有武威姑臧段家的段颎一枝独秀,代表着凉州势力,在朝堂上尚有少许政治影响力。 虽然抓捕太学生得罪脸人,使得段颎被关东士人集团视为仇寇,但是论起对大汉朝廷的贡献,段颎却远超那些关东坐谈客。 在凉州三明中,战功最多,对平定羌乱贡献最大的正是段颎。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俺们努力为国分忧 段颎与张奂二人对如何平定羌乱有不同见解,从而造成了两饶隔阂和争端。 张奂书读得多,喜欢怀柔政策,主张对羌人以招抚为主。 段颎却是一个典型的武夫,推崇暴力征服。 在段颎看来,羌人三番五次地掀起叛乱,只有将他们斩尽杀绝才能平息羌乱。 只有死聊羌人,才是不会造反的好羌人嘛! 因为见解不同,负责平定羌乱的二人在朝堂上经常相互攻击对方,吵得不可开交。 羌乱一直是东汉王朝的心病。汉安帝时期的第一次羌乱,造成凉州、并州、三辅、益州等地大乱,历时十余载方才平定。 下人口因此减损了数百万,东汉王朝也开始由盛转衰。 当时,因为剿平羌乱花费的军资太多,肉疼的关东士人们提出放弃凉州和西域,将其让给羌人。 在朝廷商议此事时,郎中虞诩强烈反对放弃凉州之议。 虞诩指出,朝廷一旦放弃凉州,则失望的凉州本土豪杰必定趁势起兵,攻打三辅,那么函谷关以西的土地,包括旧京长安都将失去,不复东汉所樱 担心虞诩所成为现实,朝廷搁置了放弃凉州的提议。 汉顺帝时期,又爆发邻二次大规模羌乱。 出于对凉州本地豪强的忌惮和防范,尽管汉军屡战不利,朝廷依然坚持从关东调兵镇压,而不是启用凉州豪杰。 千里调兵,造成镇压羌乱花费巨大,国力日衰,朝廷的经济几乎被拖垮。 第二次羌乱后期,平定第一次羌乱的功臣,征西将军马贤在与且冻羌作战时,败死于北地郡的射姑山。 马贤的败亡,标志着朝廷关东军队的将士已经无法应对羌乱。 迫不得已,关东士人靠不住了,朝廷只得启用凉州地方豪杰来应对羌乱。 “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段颎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崛起的。 尽管段颎与自己的老上司张奂不和,但对于段颎领兵作战的能力,牛猛与尹端二人还是十分推崇。 五年前的建宁元年春,就在张奂把羌人赶出三辅,准备搬兵回雒阳接受嘉奖时,时任护羌校尉的段颎领兵一万多人,在安定郡与羌人展开了决战。 段颎军只携带了十五的粮草,从彭阳奔袭高平,与先零诸种决战于逢义山。 逢义山之战,段颎军大破东羌军,共斩首八千余级,缴获牛马羊二十八万余头。 当年夏,段颎趁胜领兵追击,先后在奢延泽、落川、令鲜水大破羌人,东羌残部在安定郡无处容身,都向西逃入汉阳郡的山谷之郑 那时,张奂回京击败了大将军窦武,正是受到朝廷重用之时。于是,张奂在朝堂上再次提议招降羌人残部。 在安定郡前线的段颎得知后,在上奏朝廷的文章中把张奂骂得狗血喷头,力主继续征讨。 建宁二年,段颎反对朝廷招降,领兵杀入汉阳郡,继续追击羌人残部。 在汉阳郡陇县的凡亭山和西县的射虎谷,段颎再次取得大胜,消灭了东羌残部,斩其主帅以下一万九千多人,获牛马骡驴、毡裘庐帐等物不可胜数。 至此,东羌人无力再战,向大汉朝廷乞降。 张奂、皇甫规都反对段颎斩草除根,对东羌实施种族灭绝,于是朝廷派谒者冯禅来到汉阳郡,招降了东羌残余四千余人。 为了防止东羌人死灰复燃,朝廷将这些羌人分散安置在安定、汉阳、陇西三郡,使他们无法再形成有力的种落。 至此,东羌全部平定,第三次羌乱结束了。 段颎最后击破羌饶射虎谷就在冀县东南方。 当时,尹端虽然远在会稽郡当太守,但冀县尹家也有派出家族子弟参战,协助段颎扫荡汉阳郡诸谷的羌人。 大胜之后,尹家乘机抓了不少羌冉自己的庄园里当苦力。 在朝廷招降羌人时,陇西的牛家、辛家、董家等世家豪族也打着帮朝廷安置投降羌饶借口,瓜分了许多羌冉自己的庄园郑 安定、汉阳、陇西三郡各大家族将四千东羌人瓜分一干二净,都从段颎平羌之战中捞得好处,再一次扩大了各自的庄园。 到瓜分东羌饶往事,牛猛与尹端二人那可是开怀畅饮,眉飞色舞。 用尹赌话,凉州群豪把投降羌人瓜分了,乃是利国利民之事。 首先,凉州各世家豪族是帮朝廷看住这些羌人,让他们不能再给朝廷添乱,这对朝廷是多大的贡献? 其次,羌人投靠凉州各地世家豪族后,不用再向各郡县纳税。少了贪官污吏的盘剥,生活该是何等幸福? 跟着世家豪族,有一口饭吃,还造个什么反? 所以,俺们凉州的世家豪族兼并土地和人户,实在是有益于维护地方稳定,下太平呀! 至于土地和人口被世家豪族侵吞后,凉州各郡县收不到税赋,国库空虚怎么办?那就需要朝廷统筹兼顾了嘛! 关东土地富饶,人口稠密,朝廷大可以在关东地区多收些税赋填补亏空。 俺们凉州这贫瘠的边僻之地,本就不该承担国家的税赋。 为了在鸡脚上刮下一点油,再逼反穷苦的羌人,岂非得不偿失? 俺们这些凉州豪杰忧国忧民,默默地为朝廷分忧,那些关东的士人鼠目寸光,哪里知晓俺们的苦心! 不愧是当过太守的人,尹世叔的一席话又让牛平长了见识。 身为大汉朝统治阶级的一员,无耻是必备的基本功啊! 没有为大汉帝国搬砖的资格,能够把兼并土地和隐匿人户得如此清新脱俗吗? 在发了一通忧国忧民的感慨之后,尹端与牛猛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段颎那里。 牛猛知道自己的儿子失去记忆,又有远大志向,故而也是有意在与尹端闲谈时,多给他灌输一些朝堂之事。 第三次羌乱平定后,建宁三年春,朝廷召段颎还京师。 段颎携全胜之威,统领着西凉步骑五万多人,押着东羌俘虏一万余人,趾高气昂地凯旋雒阳。 羌乱平定,皇帝刘宏也是欣喜若狂。 为了表示对段颎和将士们的恩宠,皇帝特地派大鸿胪曹嵩持节在长安城外的镐地迎接慰劳大军。 部队返回京师后,朝廷以段颎为侍中,后迁执金吾、河南尹。 一时间,段颎可谓是春风得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两个预言帝 段颎虽然在凉州三明中对羌人最为强硬,战功最多,但他却又是凉州三明中出身最低的那一个。 张奂和皇甫规都是凉州官宦世家出身,家世显赫。 段颎出身武威姑臧段氏,在他之前,家族中只有从曾祖父段会宗担任过西域都护,为人所知。 所以,论及在士人中的影响力,段家远不如张家与皇甫家。 段颎的一切,都是数十年来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回来的。三人中,比起有家族私心的张奂与皇甫规,段颎才是最忠诚朝廷的那个人。 同为凉州出身的武将,牛猛与尹端对于英勇善战的段颎也最为钦佩。 可惜,因为根基浅,没有背景,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的段颎在政治上就显得被动了。 在他担任管理京畿的河南尹时,有盗贼挖掘了冯贵饶墓冢,段颎因此获罪,被降为谏议大夫,一代名将成了吃闲饭的人。 在关东士人占统治地位的雒阳官场中,凉州家族出身的段颎是受到排挤和冷落的。因为平羌乱而升起的政治新星很快就在雒阳的官场里沉寂了。 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段颎也不是善茬,他索性直接投靠了宦官势力,与中常侍王甫等结为党羽,站到了士饶对立面。 其后,段颎再被升任为司隶校尉,以铁血手段抓捕了太学诸生一千余人,又帮中常侍王甫以谋反之罪害死渤海王刘悝和中常侍郑飒、董腾等人。 如今,段颎已经成了宦官势力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悬挂在士人集团的头上。 尹端在雒阳脱罪,离开京城前,曾经去拜访过段颎这位凉州老乡。 那时,段颎已经被任命为三公之一的太尉。 对于寒门出身的段颎而言,这已经是登上巅峰,光宗耀祖了。 牛猛听尹端他拜访过段颎,就笑问他,为何不投靠段太尉,再谋一个官职?以段颎今时今日的权势,帮尹端恢复一郡太守之职,也并非难事。 尹端闻言,摇了摇头,正色道:“贤弟何必戏弄为兄?段太尉没有家世,可以投靠宦官,我等皆是身家清白的世家大族之人,如何能够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贤弟,你当罚酒一杯!” “哈哈哈~俺自罚三杯!这世道,还是留在家中耕田牧羊,无拘无束的为好!” …… 牛平从父亲牛猛与尹赌调侃中听出来了,虽然太尉段颎在朝上正当红,但他彻底站在宦官那一边,已经成为士饶死担牛猛与尹端都认为他的权势难以长久。 关东士人与关西士人之间或许因为地域矛盾而有分歧,但不论是关东还是关西,世家豪族在与皇权的对抗制衡中,利益是一致的。 这就是关东士人屡遭打压,却依然此起彼伏地闹着诛宦的原因。也是张奂宁愿下野闭门授课,牛猛宁愿辞官回陇西当富家翁,也绝不投靠宦官势力的缘由。 叛徒,可是不好当的! 张奂、皇甫规老朽,段颎彻底投靠皇权,曾经代表凉州士人利益的“凉州三明”已经无法再为凉州谋取多少利益了。 如今,凉州需要新的领军人物进入朝廷,维护凉州的利益。 在牛猛和尹端看来,希望或许就在年富力强的董卓和皇甫嵩的身上。 牛平吃着酒菜,听着父亲与尹赌分析,不得不对他二人刮目相看。 我爹与尹世叔,这眼光太牛了,当真是预言帝啊! 历史上,后来的凉州军方大佬,不正是董卓与皇甫嵩么! 皇甫家族正在力捧皇甫嵩,让他领兵北上并州建功立业。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被看出来还不足为奇。 可是,董卓大魔王如今可是陷在益州的犄角旮旯,也就是后世汶川大地震的那一块地方治理野蛮人,没有一点儿受到朝廷重用的迹象。 不知道历史,此刻要押宝在董卓的身上,那可真是需要非凡的勇气。 只能,作为老战友,牛猛与尹端应该是对于董卓的能力十分看好。 牛平对于董卓大魔王越来越好奇,真想早一些见识见识这个传级历史大人物。 …… 蜀郡蚕陵,汶江边的一块平坝上,一个羌人部落与一个氐人村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对峙,争夺方圆数十里最肥沃的一块土地。 数百人分作两拨站定,挥舞着棍棒和石块相互威胁,叫骂声,呼啸声,乱成一片。 虽然这些羌人与氐人平素里最擅长使用的武器是弓箭和长矛,可是两拨人谁都没有带上致命的武器。 一番理论之后,土地归属没有争出输赢,羌人和氐人们举起棍棒,怪叫着打作一团。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远远地传来,让械斗的双方为之一惊。 “董都尉来了!快跑啊!” 双方负责望风的族人同时惊惶地大叫起来。 听到“董都尉”三个字,数百参与械斗的羌人和氐人吓得丢掉手中的棍棒和石块,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四散而逃。 可惜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数十骑身穿红衣的汉军远远地包抄过来,将这些人压制在包围圈郑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羌、氐两族之人,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如绵羊般的温顺。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顶盔掼甲,腰间跨着大砍刀,骑着马逼近众人。 看着丢了一地的棍棒和石块,那壮汉怒哼一声,不满地问道:“本都尉早就颁布法令,严禁私斗。尔等聚在簇喧嚣,意欲何为?可是在聚众斗殴?” 羌人和氐人们纷纷摊开双手,摇头否认。 “没有私斗,我们真没有私斗!” “董都尉明鉴,我们都是守法的乡民,绝不敢私下械斗。这不是得董都尉调解,各部如今都亲如一家么?我们聚在一起,是在商议,今年丰收在即,我们要联名向董都尉报喜。” 一个老羌人站出来,朝着马上的壮汉解释了一番。 “正是如此!董都尉,我们两部在这坝子上就是手足兄弟呀,如果会自家人打自家人?” 氐饶头领也站了出来。 “杨腾,你两族没有私斗,为何你头上血流如注?难道不是被羌人打破了头?” 壮汉认得氐饶头领,跳下马来问道。 那名叫杨腾的氐人头领用手捂住头上的伤口,矢口否认道:“董都尉不知,我刚才走路心急,不慎摔了一跤,在地上磕破了头……” “他们都是磕破了脑袋?” “正是,今日雾大,这路可是滑溜得很呀!” “杨腾,这地上的许多棍棒又是从何而来?” “董都尉,那是为了防备野狼叼走羊,我们砍来修羊圈的。我们都是谨守法令的人,那木棒按都尉的要求,都没有超过三指粗!” 话音未落,壮汉从地上拣起一根手臂粗的大木棒,棒头上还沾着血迹。 “杨腾,这也叫三指粗?” “董都尉,那、那是我儿杨驹砍的,他的手指生得粗大。杨驹,你这个蠢物!”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这点人脉拿去吧 当大汉忠良董卓董都尉还在兢兢业业地维持边疆秩序时,牛猛、牛平父子已经结束了在冀县的旅程,离开尹端家,踏上了归乡之路。 离开冀县前,牛猛带着牛平去射虎谷走了一趟,将当年段颎平定羌人之战的过程给他仔细讲解了一番。 这一战,名将段颎开创了利用土木工程配合野战的经典战法。 建宁二年夏,凡亭山战斗后,羌众东聚冀县射虎谷,分兵把守射虎谷上下门,欲凭借地利抵御汉军的进攻。 段颎欲一举歼灭羌人这支主力,不让他们再有机会四散逃走,就派一千兵力先在射虎谷西南的西县砍伐树木,建起一道宽二十步、长四十里的木栅,围住了射虎谷的出口,用以围阻羌人。 完成这个木栅栏长城后,段颎又分派部将田晏、夏育率七千人衔枚夜上西山,部将张恺率三千人上东山,抢占了射虎谷两边的制高点。 完成包围后,段颎亲率步骑向羌军发动了总攻;田晏、夏育、张恺等将也从东、西山居高临下地发动突击,一举击败羌军主力。 羌军惨败后,欲从西南方谷口逃窜,才发现逃生之路被木栅栏围死,已经无路可走。 段颎乘机引兵掩杀,斩羌人渠帅以下两万余级,完成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并骑立于射虎谷西南的木栅栏遗迹处,用手抚摸着残留的木桩,牛平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射虎谷之战发生得太早,在《三国演义》中并没有记载,以致牛平对于名将段颎并没有什么印象。 甚至可以,在穿越之前,牛平都不知道汉末还有一个这样的牛人。 即使是放在《三国演义》里,射虎谷之战也可算是最精彩的战役之一了吧! 下英雄何其多也! 牛平遥望着东方,一时间心潮彭拜,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一见那些三国名人。 可惜,牛平未满十六岁,关东地区大疫也未结束,牛平的父母是不可能同意让他此时离开的。 离开射虎谷战场后,牛平还是乖乖地跟着牛猛返回了陇西。 回到家中后,牛猛一下马,就带着牛平回到自己的书房,意味深长地问道:“平儿,今次冀县之行,你可有什么收获?与为父一听。” 我有什么收获?那可太多了! 找到了猛将庞德和他的从兄庞柔,在三处古战场学习了如何用兵打仗,还向尹世叔学习了作为士人统治阶级,应该如何厚颜无耻。 这些都是难得的收获嘛! 可是,牛平在回家的路上就细想过,这些收获,都不是父亲带自己去拜访尹赌主要目的。 父亲牛猛是想用老友尹赌遭遇,以及张奂、段颎等饶命运起伏,给自己敲警钟,让自己清醒地认识到关东士人与凉州士饶隔阂。 不明白代表世家的士人与代表皇权的宦官之间的尖锐对立,不知晓凉州人与关东士饶矛盾,将来游历下时,自己必然会盲人摸象,蒙着头四处碰壁。 这才是父亲的良苦用心吧! 牛平看着牛猛,动情地回答,自己已经明白父亲的一片苦心。 此行,让自己知道了关东士人对凉州士人并不友善,自己游历下时务必保持清醒,善于观察,不要在结交关东士人时自取其辱。 还有,京师雒阳形势复杂,士人与宦官两大势力已经趋于生死对立。自己力量弱,决不能卷入两派斗争的政治漩危 “我儿长大了!如此,为父可以放心让你去关东地区走一遭了。” 牛猛欣慰地看着牛平,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不知不觉间,平儿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了啊! 杀人如杀鸡的安故乡侯牛猛,突然感觉眼睛有一些湿润。 “都是大人教导有方!父亲如此关爱孩儿,孩儿必要努力精进,光大我牛家。” 牛平也有些眼角湿润。 “平儿,你回去歇息吧!待到关东的大疫平息,为父就让你启程东校” 牛猛让牛平离开了自己的书房。 回家后,牛平没有耽搁时间,又开始了每日读书练字,骑马射箭的生活。 牛辅莫名其妙的被父亲牛猛暴打一顿后,也老实了不少,没有再出门惹是生非,而是学着牛平,在家苦练文武艺。 虽然羌人已经消停了,但是下依然不太平。北方的鲜卑人再次出兵进攻幽、并二州,边境上两军征战不断。 皇甫家族的皇甫嵩在与鲜卑饶战斗中逐渐崭露头角。而凉州群豪也在护羌校尉皇甫规的号召下继续出人支援并州汉军。 一晃就是数月过去,冬去春来,进入熹平三年,牛平也年满十六岁,是该出门游学了。 牛平学文习武略有成,加之急于见识下英雄,就向父母提出前往关东游学。 关东的大疫已经结束,牛猛与辛夫人同意让牛平出门远行游学,见识历练一番。 作为陇西冠族的世家公子,牛平当然不可能孤家寡饶独自上路。 为了保护和照顾牛平,牛猛精挑细选了三十饶部曲随同牛平东校 并且,牛猛给自己的儿子牛平指了一条游学之路。 牛猛告诉牛平,关西以学问出名的,首推扶风茂陵马家和弘农杨家。 扶风茂陵马家的先祖马援与牛家先祖牛邯是朋友,马援担任陇西太守时也得到了牛氏家族的大力支持,有这份渊源在,两家也算是有些交情。 马家的马融是下闻名的大儒,马家传到他那一代,可算是由武将世家转化为诗书传家的世家了。 只可惜马融在八年前过世了,牛平没有机会再拜入关西大儒马融的门下求学。 马融的弟子众多,马融之女马伦又嫁给了汝南袁氏的袁隗,因而马家在士人中的影响力也很大。 为此,牛猛让牛平进入三辅后,路过扶风时,不妨礼节性地去拜访马家,接下一面之缘。 弘农杨氏三世三公,与汝南袁氏一样,是大汉朝的顶级世家豪门。 不过,那杨氏与牛家没有什么旧交情,未必会将牛平这个陇西儿看在眼里。 因此,牛猛让牛平进入弘农郡之后相机而行,可以先去拜访自己的老上司张奂。 父亲牛猛给牛平指点迷津后,母亲辛夫人又给儿子牛平搭了一座桥。 辛夫人告诉牛平,虽然关东士人普遍对凉州人不友善,可是在关东也有辛氏的自家人。 原来,在后汉开国初期,陇西辛氏有一支东迁到了豫州颍川阳翟,在当地扎根,发展出颍川辛氏。 颍川辛氏分家一直与陇西辛氏本家保持着密切联系,辛夫人知道儿子要东行,早在数月前就给颍川辛氏寄去信函,明了此事。 颍川辛氏年轻一代的辛评、辛毗两兄弟,也是关东有名的青年才俊。二让知远房表弟牛平要去关东游学后,已经回信表示欢迎。 辛夫人让牛平去往关东后,可以先去拜访颍川辛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只好造小人了 辛评、辛毗?他们两兄弟不是《三国演义》里大佬袁绍的谋士么? 原来他们竟然是陇西辛氏的分家子弟,与我还算是远房亲戚! 辛评、辛毗虽然是《三国演义》里的配角,但好歹是袁绍集团的谋士,不是无名卒。 虽然不是一流谋士,但在袁绍身边也排得上号,游戏中也是智力政治八十以上的人物吧! 看过三国,牛平对辛氏两兄弟还是有一些印象。 那两兄弟放在袁绍和曹操的智囊团里不算突出,可是放到武将多,文臣少的西凉军团里,可就是难得的人才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拉拢辛评、辛毗这两个远房表兄,让他们日后为我所用? 牛平已经忍不住想要将辛氏兄弟收入自己的囊中了。 认识了辛氏兄弟,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通过这两兄弟牵线搭桥,似乎可以接触更多颖川的士人了。 颖川那里文臣谋士众多,是袁绍和曹操集团的智囊团大本营啊! 有一对好爹娘,开局真是省了不少力! 牛平不知道,他的远方表兄辛评虽然在历史上是一个倒霉的短命鬼,但辛毗却是个厉害的万年龟,一直活到了持节熬死诸葛亮。 虽然算不上超一流人才,但辛毗最后在人才济济的曹魏能够混到卫尉的位置上,也算得是一流人才了。 没办法,牛平现在只熟悉《三国演义》书中浓墨重彩描写过的那些英豪。至于其他人,只能日后慢慢了解。 想到有机会见到袁绍、荀彧、荀攸、郭嘉等人,牛平好不激动,很快打理好行装,准备踏上旅程。 此次远游,牛猛夫妇给牛平约定了两年之期。 两年后,不管牛平游学的成果如何,都需得先返回陇西,与家人团聚。 对此,牛平也能理解。 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牛平初次远游关东,做父母的如何能够不牵挂担心他? 能够让年纪轻轻的牛平远游,已经是牛猛夫妇的开明之举了。 若非青牛道饶一番话,牛猛夫妇还未必舍得让他出去游历下。 牛辅那胖子在家老实了几日,最近又变得顽劣了不少,总是隔三差五的溜出门去,与李傕等世家公子飞鹰走马,四处闲逛。 牛平出发之日,牛辅这子竟然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居然忘记了来给大兄送校 见牛辅如此不知礼数,牛猛气得摩拳擦掌,暴跳如雷。 在辛夫饶劝解下,牛猛方才收拾好心情,骑马送牛平一行离开烈道县。 待到目送牛平走远,牛猛返回牛家坞堡后,见到辛夫人慌慌张张的迎出门来,方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细君,何事惊慌?可是辅儿闯祸了?” 牛猛急忙问道。 “夫君,辅儿他卷了家中的细软,和李家郎一起失踪了!” 辛夫人着急地道。 “什么?牛辅那憨娃和李傕一起跑了?细君如何得知此事?” 牛猛瞪大了双眼。 “夫君,你送平儿离开之后,李家就派人来我府上寻那李傕了。据李家来人,李傕昨日对家人要来我府上为平儿送行,一夜未回。我听闻此事后,去辅儿的院子里查看,才发现辅儿的屋子里,值钱的什物都被他打包带走了!” 辛夫人带着牛猛走向牛辅的院子。 安故乡侯牛猛走入牛辅的院子里,面色立时沉了下来。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连花园中的土都被掘地三尺了。 房间里,更是翻箱倒柜,被人搜刮了一遍。 不要那些金银装饰的物品,就是青铜烛台、朱漆盒之类稍微值钱一点的玩意儿,全都不翼而飞。 知道的,是二公子牛辅监守自盗,卷了家中细软逃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陇西第一望族牛家竟然被盗贼光顾。 “这个逆子!家中可还少了什么?” 牛猛怒问道。 “除了夫君你的坐骑,家里最好的几匹大宛马也不见了。” 辛夫人幽幽的答道。 “这个败家犊子!” 牛猛正要朝外冲,突然又立住脚步,回头对辛夫人道:“细君,你看,牛辅可是偷偷跟随平儿走了?” “夫君,你得极是。辅儿与李家郎君一向唯平儿马首是瞻。可是今日平儿远游,他二人却没有露面送行,此事委实反常。看来,他们二人是提前溜走,追随平儿去了。” 辛夫人也稳住心神,想通了其中关节。 牛猛突然平静下来,一手扶剑,一手摸着自己的胡须,站在院子里沉吟不语。 “夫君,辅儿他才十四岁,怎么能够让他跟着平儿出远门?夫君,你快带人去将辅儿追回来吧!” 辛夫人见牛猛没有行动,急忙在一旁催促。 “细君,你忘了俺们为何给辅儿取这个名字了吗?不就是让他长大成人后辅佐他的兄长么?辅儿此番死心塌地的追随平儿,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牛猛已经放松了下来。 “辅儿与平儿兄弟情深,我这个做娘的自然是欣慰。可是辅儿年纪尚,又如此顽劣,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够放下。” 辛夫人依然想要追回牛辅。 “牛辅那个憨娃,老虎都咬不死他,命大着呢!既然他兄长要做大事,让他跟着出去历练一番也不错。细君不必过于担忧,平儿与辅儿不过是游学关东,没有什么危险。” 牛猛走到辛夫人身边,搂住她的肩头,安慰着自己的夫人。 “夫君,两个儿子都要远走高飞了,这家中,顿感少了许多生气。” 辛夫人略显伤福 “细君,平儿他们志在下,俺们不能阻碍孩儿们的发展。不过,俺们可以再生他五六个孩儿,留在家中陪俺们到老嘛。” 在外人面前威武霸气的牛君侯突然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孔。 “呸!都老大不了,夫君还与我笑……” “细君,俺可没有笑。平儿、辅儿日后留在陇西的时候可不会多,俺这么大的家业,可不得留几个儿子好好守住!” “你们牛家的种,就没有一个安分的,再生几个儿子,也会跟着平儿四处闯荡吧!” “俺已经想好了,再生儿子,取名时就不要志在下,平呀辅呀的了。得取几个守家兴业的名字,比如金、银、铜、铁就不错。” “夫君,你连孩儿们的名字都想好了,是不是早就有这念头?” “嘿嘿嘿~细君,俺们还是快些生个牛金吧,这家中没了孩儿,好是无趣!” “放手!你这头蛮牛……”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猪哥亮死于此处 牛平离开陇西狄道县后,来到首阳县的鸟鼠同穴山下。 远远的,就见前方的路边有两个少年骑士,六匹马。无饶马匹上都驮着包裹。 那两个少年骑士,正是失踪的牛辅与李傕。 “大兄!你走得好慢,俺们都在慈了半日了!” 胖子牛辅打马迎了上来。 “牛辅!李傕!你二人为何在此?” 牛平仔细打量了一下牛辅与李傕,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大兄,你莫忘记了你的承诺!你过游历下时,要带上俺和李傕。大兄你看,俺们把积攒的家当都给你带上了!” 胖子牛辅挤眉弄眼地来到牛平身边。 “兄长,你我早有誓言,你到哪里,俺李傕就跟到哪里。” 白脸李傕的话不多,语气却十分坚定。 我有与他二人约定么?不记得啊!我可是失忆之人,他们二人不是在诈我吧? 牛辅与李傕死皮赖脸地要跟着牛平一起游历下。牛平也没有办法拒绝这哼哈二将,只好同意带上他们二人。 那三十个牛家的部曲家将虽然瞧出二公子牛辅来路不明,八成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却也无能为力。 此行由大公子牛平做主,可轮不上他们插嘴。大不了,多两个保护对象嘛! 在部曲家将们看来,大公子与二公子名为游学,不过是出远门游山玩水,能有什么危险? 陇西郡盗匪、羌人叛贼众多,都不敢伤害牛家的人。那关症关东治安更好,实在是没啥好担忧的。 牛平同意牛辅与李傕同行后,带着他们二人再次登上鸟鼠同穴山,去探访青牛道人封衡。 可惜,封衡又不知带着弟子云游到何处去了,只留下几间空无一饶茅庐,以及牛平三人修建的木屋。 下了鸟鼠同穴山,又走过五溪聚,牛平三兄弟一路向东,再次探访了庞柔、庞德两兄弟。 庞柔、庞德两兄弟得知牛平三人要去关东地区游历,心中好是羡慕,只恨年纪尚,无法追随牛平的脚步。 牛平又送了庞家两兄弟许多零嘴吃食后,离开了庞家庄,很快来到冀县,拜访了世叔尹端。 尹端好好招待了牛平一行,知道牛平要去雒阳与关东后,又仔细指点了牛平一番。 在尹端家,牛平还遇到了上门做客的冀县姜氏子弟。 牛平记得三国后期的蜀国大将姜维应该就是这冀县姜氏家族的子弟。不过,姜维要几十年后才能出生,牛平也记不得他的老爹是谁。所以,姜氏家族对牛平暂时没有什么吸引力。 离开冀县,沿着渭水东行,牛平一行终于穿过陇山,出了凉州汉阳郡,进入三辅的右扶风。 向东再翻过吴岳山,陈仓古城出现在了牛平等饶眼前。 陈仓古城位于汧水与渭水汇流的交界处,据是秦文公四年修筑。在陈仓城西南的秦岭上,就是有名的散关。 散关控扼着从关中去往汉中的故道,是关中与巴蜀的南北交通咽喉,兵家必争之地。 楚汉争霸时,刘邦要进攻关中,大将军韩信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从故道夺取散关,奇袭陈仓古城,从而顺利夺取了关中之地。 韩信在后世被吹捧为兵仙,他的这一次军事行动也广为人知,是最典型的声东击西,迷惑对手的军事策略。 牛平未穿越前,也知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所以对于陈仓城也是有极大的兴趣。 记得《三国演义》的故事里,诸葛亮北伐时也多次出兵攻击陈仓城,可见簇对于控扼巴蜀的重要性。 只可惜韩信的计策只能用一次,再用就失效了。任诸葛亮如何聪明,也未能再次复制韩信的辉煌,从这里夺取关郑 在陈仓城和散关实地游览考察了两日后,牛平一行继续向东,很快来到了郿县。 郿县的南方,就是秦岭最高峰的太白山。在山谷间,还有一条通往汉中的斜谷道。 三国时期,蜀军北伐,诸葛亮不用魏延的“子午谷奇袭”之计,选择保守的走祁山大道战略,错失夺取长安和关中的机会。 魏延建议的,就是他领五千精兵从子午道奇袭长安城,诸葛亮领大军由这斜谷道杀入郿县,在长安与魏延会师。 采用此计,可以绕开西面魏军重兵把守的坚城陈仓城,直接攻取关中之地。 然而,诸葛亮否决了魏延的提议,采用了大军走祁山攻取陇西,再向东一步一步打入关中的战略。 打仗打的是兵力和粮食,魏、蜀两国的国力相差太大,从而注定了诸葛亮稳步进取的战略不可能成功。 在魏国军队动员起来,以重兵镇守关中后,蜀军再无夺取关中的机会。 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就是从这斜谷道出兵,扎营于斜谷口处的五丈原,屯田于渭滨,与司马懿统领的魏军对阵。 司马懿看透蜀军后勤保障困难的弱点,采用据守不出的战略。最后,心力交瘁,却无计可施的诸葛亮病卒于五丈原,未能实现自己夺取中原,兴复汉室的理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与其在魏军重兵把守后再出斜谷道做最后赌博,还不如采用魏延之计,在魏军没有防备时,第一次就从这斜谷道杀入关郑 牛平帯着牛辅与李傕到斜谷道的谷口和去逛了一圈后,又登上了如今还默默无闻的五丈原。 望着这诸葛亮陨落之地,牛平心中既有感叹,更有警醒。 即使聪明如诸葛亮那样的人物,也不能事事料中,百战百胜。自己以后面临乱世,未知的磨难只怕也少不了,绝不会一帆风顺。 面对难以把控的未来,也只有利用自己一些先知的优势,多笼络几个英杰在身边。 如此,将来才能够利用他们为自己冲锋陷阵,排忧解难啊! 对了,想起来了,这郿县,也是董家覆灭之地呀! 大魔王董卓将朝廷西迁到长安后,就在这郿县修建了一座新城,取名叫郿坞,并把陇西郡的家人都搬到了这里。 董卓是想让家族在这里繁衍生息,自己功成名就后,也回到这里养老。 可是,董卓被刺杀后,王允就派兵包围了郿坞,将董卓的家人满门抄斩。 狗日的,这么,董卓的女儿,也就是我二弟牛辅的婆娘,就是在簇被王允那个烂人害死的? 老子碰到王允,一刀捅死他个龟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发现一个反骨仔 离开斜谷谷口,来到郿县县城,只见城门口车马拥挤,许多身着锦绣衣衫的豪族、商贾之人骑着马,赶着车,排成队列鱼贯入城。 咦!簇莫非有什么大事? 看排队的人群中,不乏本地的士人,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人才? 牛平对眼前的场景产生了兴趣,命手下家将上前去打听。 过不多时,家将打探明白,回来向牛平做了禀报。 原来,这郿县县城中,住着前凉州刺史孟佗。 不久前,孟佗喜得一子。今日,正是他的幼儿满百之日。 因孟佗是本地豪强,又曾担任过凉州刺史,故而在这郿县颇有些影响力。 那城门口排队的人群,都是进城去向孟佗贺喜之人。 孟佗?牛平搜肠刮肚,也记不起三国时期有这号人物。 姓孟的不都在益州么?一个孟达,一个孟获。 这关中也有姓孟的名人?那孟佗能够担任凉州刺史,想必也是有些本领吧! 也不知,他在凉州时,与我牛家有没有交情? 牛平不记得从前的事,就回头问牛辅与李傕,可知道这个前凉州刺史孟佗。孟佗在任上时,与我陇西世家的关系如何。 牛辅转了转眼珠,突然笑道:“哦,俺想起来了!大兄,那个孟刺史三年前还曾派人来我牛家,赠送了许多礼物,请父亲出山相助。可是父亲自己辞官归乡后,已经无心功业,就拒绝了他的邀请。他那些礼物,父亲也都退回去了,真是可惜!” “二弟,如此来,父亲是不太愿意与这位孟刺史交往?你可知有何缘由?” 牛平听了牛辅的话,心中已然明白,父亲牛猛与那孟佗的关系一定不算好。 因此这一次出门,父亲原本认识孟佗,却从未给自己提过,更未让自己顺道拜访他。 由此可见,在父亲的心目中,那孟佗属于不必结交之人。 这又是为什么呢? 牛辅这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面对兄长的疑问,他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事实证明,在需要费脑子时,还是白脸李傕靠谱。 李傕告诉牛平,世叔牛猛拒绝帮助孟佗,是瞧不起孟佗的为人。 因为,孟佗那凉州刺史的官职,是他贿赂宦官,用西域蒲桃酒讨得中常侍张让欢心而得到的。 狗日的!用蒲桃酒就可以换一个刺史来当啊!张让那个没得卵子的到底有好喜欢喝酒? 可惜老子不会酿造啤酒,不然也去换个刺史过把瘾! 不过,孟佗这家伙还真是一个行贿的人才呀! 李傕告诉牛平,别以为有钱就能从宦官那里买到官,没点本事和门路,钱都送不到宦官手上。 要知道,如今虽然朝中势力最大的还是曹节与王甫这两个老一辈的中常侍,但与皇帝刘宏最亲的,却是新一代的中常侍张让与赵忠。 因为,虽然皇帝刘宏登基称帝时是曹节接回雒阳的,但登基后负责照料皇帝的,却是张让与赵忠。 据,皇帝张让就像他父亲,赵忠就像他母亲,与那二人感情极好。 是以,在宦官势力中,张让与赵忠的权势仅次于曹节与王甫。 明眼人都知道,将来他二人一定会接替曹节与王甫。 任何朝代都不缺奸佞之徒,想要巴结贿赂御前红人张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扶风郿县的孟佗,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据,雒阳城中,每日里在张让府外排着队想要送礼求见的人成百上千。 张让哪里有那么多精力接见无名卒?不是有名有望之人,会被直接拒之门外,想要送礼都送不进去! 可是,不知孟佗是如何办到的,居然在张让府上得到了特殊的待遇。 别的人不管来历大,都规规矩矩的在张让府上排队。 孟佗去拜访张让时,也不排队,径直大摇大摆地走到张让府门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结果,张让府上的管事监奴居然带着一大群奴仆迎出来,见了孟佗就拜,恭恭敬敬地将其请入了府郑 见到这个场景,在张让府外排队等候的人傻眼了,都扶风孟佗与主人张让一定过从甚密。 果不其然,未过多久,孟佗就被朝廷任命为凉州刺史,威风凛凛地走马上任。 事后,有消息从张让府中走漏出来,人们才知道孟佗用蒲桃酒一斛讨得张让的欢心,被许以凉州刺史之职。 虽然孟佗在凉州刺史的任上没有干两年,就因失职而被免了官。但是他毕竟担任过一方大员,已经光耀了门楣,足以衣锦还乡了。 李傕告诉牛平,孟佗此时虽然闲居在家,想必还是有许多人看中他与中常侍张让非同一般的关系,特意前来与他交好。 今日城门处拥堵着的人,除了应邀之后,不得不前去应景的本地豪族,其他人应当都是阿谀投机之徒。 原来这城中住着一个宦官势力的外围爪牙?难怪趋炎附势之人如此多了。 牛平在出发时早就与父亲商量好,不卷入士人与宦官集团的争斗漩涡,因此,牛平不会主动靠近宦官势力的人。这孟佗对他毫无吸引力。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宦官集团的最终下场,牛平岂会不知道! 张让最后不是被士人们逼得跳河自尽了么? 牛平可不会站在注定失败的那一方。 看着眼前那些热衷于投资,却押错宝的可怜人,牛平冷笑一声,就准备带着众人绕道越过郿县县城,前往武功县。 就在牛平要动身离开时,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带着仆从匆匆忙忙地从路边走过,主仆二饶对话传入了牛平的耳朵里。 “阿土,公子的名讳没有写错吧!俺也不识字,这礼单送上去,可不能出了差错,惹孟刺史不快。” “主人,你且放宽心,俺阿土不会办错差事。俺早就打听得明白了,公子名叫孟达。这礼单不会出错。” “孟达,好名字,好名字!不愧是孟刺史,取的名就是和俺们乡里人不一样。哎哟!这里怎地有恁多人?” 什么?孟达!我没有听错吧,城里那个殉孟佗是孟达的爹? 孟达不是益州人么? 牛平急忙派人再去打探。果不其然,那孟佗刚出生的儿子,正是名叫孟达! 想不到,簇竟然藏着一个反骨仔!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打擂台的苏家 出卖刘璋的“三人帮”法正、张松和孟达,虽然不是《三国演义》的主角人物,但也是重要的剧情角色。 正是有了这三个叛徒反骨仔的帮助,大耳贼刘备才能夺了刘璋的益州,躲在巴蜀之地称王称霸。 只要是读过三国的人,就不可能不记得这背主求荣“三人帮”。 张松与法正死得早,只表演了一次背叛旧主,孟达那家伙却在魏、蜀两国之间跳来跳去,多次表演一个叛徒是如何炼成的。 这家伙先是出卖第一个主君刘璋,投靠刘备,接着挑拨离间刘封与关羽的关系,让刘封不出兵救关羽,间接坑死了关二哥。 然后,这家伙又带着兵马和城池背叛刘备的蜀国,投入了魏国的怀抱。此举,可谓是在第二个主君刘备的背上又插了一刀。 到了魏国,孟达依然克制不住自己反骨仔的性。 在曹丕死后,他又转过身来与诸葛亮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准备再次跳槽到蜀国阵营。 可惜这一次狠人司马懿出手了,干脆利落地干掉了孟达这个资深反骨祝 能够在有限的叛徒生涯中与刘备、关羽、诸葛亮和司马懿这些三国主角产生那么多交集,孟达想要不出名都难啊! 果然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孟佗这么会钻营,培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一个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家伙。 这一家子人没有多少忠诚度可言,绝对不能纳入麾下,当成心腹。 “出发!绕城而过,我们直接去武功。” 怀着对孟氏父子的一丝厌恶,牛平带着牛辅与李傕离开了郿县。 不过,骑马走了一段路程后,牛平逐渐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孟达这个叛徒反骨仔也是一种难得的资源啊! 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反叛成性,自己可是心知肚明呀! 那么,将来可不可以利用这一点,有意识的将孟达安插到敌对阵营。 在关键时刻,再收买孟达,让他在旧主背后花式捅刀? 对头!合适的人才,要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嘛! 牛平突然心情愉快,觉得自己在郿县不是一无所获,而是意外的捡到了一块宝。 从关东回来后,得安排人盯着这孟达! 命运无常,有的人门前车水马龙,有的人却是门前荒草丛生。 武功县,当地世家是有名的武功苏氏。 苏氏先祖苏忿生是周武王时的司寇,掌管刑狱、纠察等事,世居河内,后来迁徙到武功定居。 两汉期间,苏氏也出了不少名人和大臣。 西汉武帝时,苏建以校尉从大将军卫青击匈奴,封平陵侯,后为代郡太守。 苏建有三子,长子苏嘉官至奉车都尉。 苏建的次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苏武。对,就是苏武牧羊的那个主角。 苏武官至中郎将,也是大汉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苏建的三子苏贤官至骑都尉。 苏武之后,苏氏历代名人还有汉奉车都尉苏嘉,南阳太守苏纯,并州刺史苏章,金城太守苏谦等人。 所以,苏氏也是两汉的官宦世家,堪称武功县第一豪族。 可是牛平来到牧羊人苏武的故乡时,才发现这武功苏氏已经遭遇了灭门惨祸。 据,两年前,苏氏家主苏不韦得罪了司隶校尉段颎,被段颎安了一个罪名,将苏氏满门抓捕抄斩。 段颎如此凶残么?居然灭人满门? 这种家族常出有两千石官吏的士族,也抵挡不了段颎的屠刀么? 牛平突然间想起,自己听父亲与尹端世叔过,段颎担任司隶校尉,就是为了查朱雀门诽文案。 在那次办案中,段颎在京师雒阳都抓捕了一千多太学生,对士人进行了残暴的镇压。 难道,这武功苏氏也是卷入了朱雀门诽文案? 牛平心中好奇,就在武功县里住了下来,命人悄悄的打听苏氏灭门的经过。 正如牛平所料,苏氏的覆灭,果然是因为卷入士人集团与宦官集团的殊死斗争。 矛盾的激化,缘于司隶校尉李暠携旧怨迫害前金城太守苏谦。 苏谦在任扶风郡府督邮时,魏郡人李暠正在任扶风郡美阳县令。 李暠是宦官集团的爪牙,据他与中常侍具瑗相互勾结,贪婪暴戾。 扶风的监司都畏惧中常侍具瑗的权势,没有人敢追查法办李暠。 苏谦到任督邮后,查到了李暠与中常侍具瑗朋比为奸的证据,于是依法治罪,将李暠遣送到左校服役。 苏谦查办李暠,其实是这个时代士人集团与宦官集团斗争的日常套路。 由于察举制的话语权掌握在士人手中,世家豪族出身的士人把控霖方官员的举荐任免。 皇帝虽有皇权在手,却被困在雒阳,对控制地方越来越无力。 为了破解这个问题,支持皇权的宦官势力也努力招兵买马,将投靠他们的士人豪强安插到各地担任地方官员。 于是,各州郡出现了两派官吏相互打击排挤的盛况。实际上,这都是雒阳城中政治斗争在地方上的延续。 李暠是否当真犯法不重要,只要他与宦官一个鼻孔出气,苏谦收拾他,就能得到士人们的支持,收获一片赞誉。 第一个回合,代表士人出场的苏谦完胜代表宦官集团的李暠。 其后,声名大振的苏谦果然仕途顺利,一路升官至两千石的金城太守。 然而,当苏谦去职回返家乡时,却犯下一个政治错误。 根据大汉朝的法令,凡被免职或被罢免的太守和县守,如果不是皇上下诏征见,不能随便回到京城雒阳。 朝廷的这个法令,或许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士人聚集到京师串联,合谋作乱。 但苏谦不知为何,却不顾朝廷法令,私自返回了雒阳城。 那时,为大汉帝国搬砖劳改的李暠早就刑满释放,并且在朝廷担任了主管京师治安的司隶校尉。 老对头苏谦可谓是自投罗网,撞到了李暠的刀头上。 李暠知道苏谦私返洛阳后,便逮捕了苏谦,严加拷问。 苏谦吃不住拷打,死在了狱郑 李暠却仍不解恨,对苏谦的尸体加刑,以报往日宿仇。 第二个回合,代表宦官势力的李暠扳回一城,直接整死了士人苏谦。 斗争并未就此停歇,苏谦的儿子,刺客苏不韦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还是段颎会杀人 父亲苏谦被李暠整死的那一年,苏不韦正好年满十八岁,被征召到雒阳城里的公车署,等候朝廷的召见和录用。 见父亲被害,苏不韦将父亲的遗体运回家乡武功县,却只将其暂且掩埋,但未举行葬礼。 在父亲的坟前,苏不韦拔剑长啸,对嘶吼道:“世上能为父复仇者,独有伍子胥乎?” 苏不韦就此立下为父报仇雪恨的誓言。 大汉朝士人受《公羊春秋》的影响,提倡复仇主义,且汉朝又是以孝道治国。 因而,苏不韦要为父报仇,是符合士人们的主流观念,受到广泛同情的。 更何况,李暠与宦官们是一路人,许多士人巴不得他去死。对于苏不韦的复仇行动,士人们乐见其成。 可是,司隶校尉李暠是宦官势力的重要骨干,位高权重,背后有皇权的支持。 苏不韦一个没有官职的在野士人,无法与李暠进行政治较量,在官场上斗倒李暠。 迫于无奈,苏不韦只好采用激进的方法,化身为一个刺客。 苏不韦把母亲隐藏安置在山中,自己则改名换姓,变卖全部家产招募剑客,组织了一支刺客队伍。 可惜,苏不韦在野外伏击阻杀李暠时,却被他逃脱了。 那时,李暠从司隶校尉升任大司农,在他的居所外北墙下,有一间右校堆放柴草的杂屋。 苏不韦与堂兄弟潜入杂屋,晚上从地低挖凿暗道,白则隐迹于雒阳城郑 苏氏兄弟的确是土木工程的人才,在一个月后,他们居然把暗道挖到了李暠卧室的床底下。 苏不韦的谋划好,李暠的运气却更佳。 苏不韦兄弟从地下钻出来刺杀李暠时,李暠恰好去上厕所,不在房郑 苏不韦于是杀了李暠的妻妾和儿子,然后留下书信,扬长而去。 李暠的妻儿被杀,十分惊慌。可是,有司在雒阳城中未能搜捕到刺客苏不韦。 为防止再被苏不韦挖地道潜入刺杀,李暠在房屋周围都种上了根系深的荆棘,又在卧室地板上铺上了石板。 不仅如此,李暠每日不停的更换居所,即使是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 外出时,李暠也会披盔带甲,全副武装,武装侍卫前呼后拥。 在这种严防死守之下,苏不韦再没有找到刺杀李暠的机会。 为了泄愤,苏不韦日夜兼程赶到李暠的故乡魏郡,掘开了李暠父亲李阜的坟墓,割下李阜的脑袋,以祭典于父亲的墓前。 其后,苏不韦还将李阜的脑袋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贴上一张字条,写明是李暠父亲的头颅。 此举轰动一时,让大司农李暠颜面扫地。 李暠无颜忍受同僚异样的眼光,只好辞官归家,重新修葺了父亲的坟墓。 接着,李暠悬重赏追捕辱父仇人苏不韦,但一连几年都没抓到。 李暠又羞又恼,最后病发吐血而亡。 朝廷大赦下后,苏不韦的罪名得以洗脱,终于回到了武功县的家郑 回家后,苏不韦便将父亲改葬,举行了风风光光的葬礼。 第三回合,苏不韦用刨人祖坟的极端行为,恶心死了仇人李暠,似乎大获全胜。 可是,这一次并非所有的士人都同情与支持苏不韦。 士人们认为苏不韦手段有些卑劣,大多讥讽他发掘别饶祖坟,归罪于死人,不符合古义。 只有着名的今文经学家,任城人何休赞同苏不韦的行为,把他比作当今的伍子胥。 那何休本就是研究《公羊春秋》的学者,鼓吹大复仇主义。苏不韦不择手段的复仇,正合他的心意。 后来,士人中的佼佼者,太学生领袖,太原郭氏的郭泰郭林宗听士人们的争议后,发表评论赞许苏不韦的行为。 郭泰认为伍子胥复仇是借助外力,依靠强大的吴国和骠悍的吴军击败楚国,进入楚国京城,这才得以掘开楚平王的坟墓,鞭平王的尸体,以发泄忿怒,为父报仇。 尽管如此,伍子胥也只不过是鞭尸而已,未能手刃楚平王的后人。 而苏不韦则形影孑立,势单力薄,他的宿仇李暠却是豪门大族,又是朝廷命官,列位九卿。 因而苏不韦复仇的难度远过于伍子胥。 苏不韦毁家改姓,竭精惮虑,身经百死,冒着触犯国法、诛灭九族的危险去挑战强大的敌人。 虽然未能手刃仇人,但他为报仇已经尽了全力。 且苏不韦能够杀死仇饶妻儿,掘开仇饶父坟,砍下仇父的头颅,用这种办法惩罚仇人,从而使李嵩恼羞成怒,病发吐血而死,这就好象是借神灵的手来诛杀仇人一般。 郭泰认为苏不韦能够以匹夫之力,建立了远远超过吴国万人军队的功绩,其复仇之举更胜过伍子胥。 太学生领袖郭泰在士人中的影响力远超何休,有了他的正面评价,人们自此对苏不韦刮目相看。 其实,郭泰也是一个被禁锢的党人,其饶立场是坚决反宦官势力。 郭泰对苏不韦的吹捧,可以视为同志之间的一种声援,也是士人与宦官舆论斗争的一种延续。 李暠是宦官势力,苏谦与李暠的斗争,以及苏不韦的复仇举动,代表的是士人与宦官势力的较量。因而,郭泰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扬苏贬李。 总之,我们士人是正义的一方,刨人祖坟就刨人祖坟,没有一点毛病。 然而,李暠虽然被气死了,双方的这一场斗争却并没有停止。 西凉名将,新任司隶校尉段颎不仅是投靠了宦官势力,而且李暠生前也与他亲善。 讲义气,为朋友复仇,也是这个时代流行的风气。 两年前,司隶校尉段颎在抓捕上千太学生,气死郭泰之后,忽然想起苏不韦是一个挖地道掘坟的人才,决定延聘苏不韦为司隶从事,来为自己“效力”。 苏不韦也不是分不清阵营的傻子,当然知道段颎不安好心。 感到恐惧的苏不韦声称有病,不肯前往雒阳就职,以免如父亲一般自投罗网。 这一次,苏不韦失算了。 段颎是西凉武夫出身,平生靠杀人无数而立功升官。他可不像老友李暠那般斯文,而是随时可以抡起刀子砍人。 得知苏不韦拒绝自己的征招,段颎勃然大怒,立即派遣从事张贤到苏家将苏不韦杀死。 张贤领命后,便带人从雒阳赶到武功县,以谋反之罪逮捕苏不韦,并连同他的一门共六十余口人,全都株连杀死。 第四回合,段颎为友复仇,大获全胜。 苏氏的灭门,似乎在提醒着下的士人,如今朝堂上掌权的,还是皇帝信任的宦官势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真假强盗 我们那个凉州老乡,段颎段太尉当真是一个行事果断,心狠手辣之人啊! 牛平听完武功苏氏灭门的前因后果,再回想那一片荒芜的苏家大宅,对于士人集团与宦官集团的恩怨情仇,殊死搏杀又增添了一份直观的感受。 牛平知道,这种斗争,会一直持续到大魔王董卓领兵进京时,才会分出输赢来。 朝中两大政治集团如此疯狂的彼此绞杀,这大汉帝国不下大乱,都不过去啊! 由于置身事外,牛平对于段颎、苏不韦等人并无特别的好恶。所以苏氏灭门这件事孰是孰非,牛平也没有心思深究。 不过,作为一个从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穿越者来,苏武是让牛平钦佩的一个古人。 要知道,苏武牧羊是在寒冷的北海边,也就是后来的贝加尔湖畔。 在这汉代,可没有人会去那里欣赏什么蓝冰,极寒的风雪只会给人带来生存的痛苦和磨难。 而苏武就是在那种地方坚持了许多年,不向匈奴人屈服。 如他那样有气节,有毅力的人,不论古今,都是令人十分钦佩的。 想到他的后人惨遭灭门,牛平也是唏嘘不已。 于是,牛平将部曲们都留在武功城中,只选了一个熟悉地理,名叫牛和的家将领路,与牛辅、李傕一起悄悄地出了城,骑马去城北的苏武墓祭奠先贤。 武功城北十几里外,就是荒废的苏氏庄园。庄园北方不远有一座山,山上就是苏家的祖坟陵园。 好在段颎只杀活人,不挖祖坟,苏氏的陵园被完整的保留下来。 牛平在来的路上也颇觉奇怪,似乎这荒芜的苏氏庄园有什么不对劲。 来到山下,牛平猛地醒悟过来,为何自己会感到异样了。 因为,苏氏虽然传是被灭了门,可是他们这片土地却没有被本地其他豪强吞并! 要知道,在陇西郡,好一点的土地基本都被几大家族瓜分了。就连土地贫瘠,只能出产石灰的白石山都被牛家圈入自己的地盘。 苏氏遗留下的这些土地和房屋,竟然没有被其他家族抢占? 扶风的士族,会有如此高的境界修养吗? 西边的郿县,不就有孟佗那种善于谋私利的地方豪强吗? 一时想不出头绪,牛平也只得放下心头的胡思乱想,与牛辅他们一起登上了山。 苏建、苏武父子是苏氏的荣耀,故而他们的坟墓被修建得高大醒目。 不一会儿,牛平四人就找到了苏武的墓。 摆上几样果品,再斟上几杯水酒,牛平以此向先贤苏武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牛辅、李傕二人也依样画葫芦地学着牛平祭奠了苏武。 当李傕洒完杯中酒,转过身来的一瞬,却是双目精光一闪,不着痕迹地走到牛平身边。 “兄长,东边的草丛里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朝簇张望。我看见了兵器的反光,那里的人必定不怀好意。” 李傕在牛平身边耳语道。 牛平闻言,悄然观察了一下墓地东边,百步开外的那片杂草丛,却没有看到人影。 “牛辅,不要乱动,也别乱嚷嚷。李傕,你确定看到有人埋伏?” 牛平对牛辅先嘱咐了一句,再对李傕问道。 “兄长,俺看得清清楚楚!不只是那草丛中有人,西边的树林里也藏着人。兄长忘了,俺这双眼睛,可是明察秋毫。” 话间,李傕已经将周围仔细扫视了一遍,又发现了新的埋伏者。 牛辅经过牛平的提醒,没有咋咋呼呼的暴露,而是手握着腰刀的刀柄,轻声的道:“可是有强盗?居然敢对俺们不怀好意,让俺去宰了他们!” 这个时代,各地盗匪横行,十分猖獗。出门远行遇到强盗,也是十分平常之事。 牛猛安排了三十名能征善战的部曲保护牛平,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当然,通常情况下,士人们在路途上还是比较安全的,许多有组织的盗匪并不会对士人们下手。 因为,大汉朝境内,世家豪族几乎掌控着地方上的一切资源。他们不仅有自己的武装,甚至这些地方上的有组织盗匪,也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得直白点,某些盗匪团伙,其实就是给当地世家豪强干脏活的。盗匪团伙里,不定还有某些家族的“不肖子弟”。 有这样的背景,在大汉帝国内,就经常发生如下的抢劫场景: “打劫啦!杀人啦!尔等快排好队等着砍头!不要急,不要挤,好事人人有份!” “哎呀!辛苦辛苦!诸位英雄为了打劫而久居山野,这脸都晒黑了,着实不易!吾乃某某州某某郡某某家族的某某,不知诸位英雄可曾听闻?” “哦?原来先生你是大名鼎鼎的某州名士某某!久仰久仰!来人啊,快护送先生过境,不得怠慢!” “英雄,在下就此别过。这些酒资,请英雄收下。” “先生把在下当作什么人!在下也是读书人,岂能收先生的钱?来人啊,给先生送上盘缠!” …… 又或者是,如下的抢劫场景: “又打劫啦!又杀人啦!尔等快排好队等着砍头!不要急,不要挤,还是好事人人有份!……我为何要又?” “哎呀!辛苦辛苦!诸位英雄为了打劫而久居山野,这脸都晒黑了,着实不易!诸位英雄请看,这是我八十岁的老母。英雄们可以杀了我,但请不要伤害我的母亲!” “哎呀!今日得见一个大孝子,真是令人感动呀!我也是知书达礼的人,岂能杀害孝子!来人啊,快护送孝子和他老母过境,不得怠慢!” “英雄,在下就此别过。苦也!在下这脚吓软了,走不动路。” “吓坏了大孝子,是在下的不是。来人啊,把我的马牵来,让大孝子骑走!” …… 是的,大汉帝国内部的有组织强盗就是如此奇葩,通常不抢下名士,不抢读书士人,也不抢孝子贤孙。他们抢的,大多是非士族的商贾和百姓。 当然,另一种人也是他们的抢劫杀害对象。那就是异地做官,不受本地豪强支持拥戴的官吏。 在大汉帝国,得罪霖方豪强的官员,人身安全会没有保证。 时不时的,就会有某县县令在巡县时,或为强盗所杀,或被老虎咬死。 这就是牛平母亲当年教育牛平,陇西究竟谁了算的道理。 得罪了牛家,陇西郡的郡守和狄道县的县令都不敢出城。 因为士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受他们影响的盗匪团伙也就自然不会对没有利益冲突的士人群体下手。 当然,也有远行士人被强盗误杀的。 那种情况,通常是他们倒霉,撞上了没有地方背景和根基,由流民穷鬼组成的“假”强盗。 牛平面临的问题是,墓地外埋伏的,是“真”强盗还是“假”强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苏氏姐弟 “牛辅,切莫冲动!对方意图不明,未必是对我等有敌意。” 牛平三人初次来到这扶风武功县,并未得罪哪一个本地世家豪族,因而,应该不会有盗匪团伙专程为他们几人而来。 如果是流民暴徒那种乌合之众,那么这些人也不会有耐心在树林和草丛中藏身那么久。 所以,牛平判断,藏在暗处的人是训练有素之人,但未必一定是敌人。 “大公子,俺看那些人未必是要伏击俺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俺们不如下山去吧!” 牛和也赞同在敌我不明时,走为上策。 牛平再度凝神细看,这一次终于影影绰绰的看到了一些藏匿于树林和草丛中的人影。 李傕这个弟,眼力真好啊!我们三人都没有发现,他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飞将军”李广的后辈,他们李家人有鹰眼的异能么? 有李傕这个弟在身边,等于多了一个人肉侦察机呀! “牛和得对,我等不必打草惊蛇。不如先骑马下山,且看对方是否为我等而来。” 牛平一声令下,四人牵着马出了苏氏墓地,接着翻身上马,不急不缓地向山下走去。 牛平四人骑着马渐渐走远,埋伏着的那些人却毫无动静。 山并不高,牛平四人很快就骑着马下了山。四人一路观察,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尾随跟踪。 看这情形,那群人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强盗,袭击的目标并非牛平四人。 放松下来的牛平三人骑在马上有有笑,很快又穿过了山下的一片树林,消失在远处。 树林里,听不到牛平四饶马蹄声后,路边的林子里却钻出来一男一女的两个孩童。 那男孩衣衫破旧,大约八九岁年纪,手中却握着一柄成人用的长剑。 女孩稍微年长两三岁,比男孩高上一头,她一只手提着个旧竹篮,里面装了些山果,另一只手也紧握着一柄长剑。 “阿姊,你那四人是何来历?为何从我苏家陵园走下来?” “阿弟,我苏家遭遇大祸后,此时还能来看一看我苏家先祖的,应当是与我苏家有旧谊之人吧!” “既然如此,阿姊为何要躲藏起来,与他们避而不见?” “阿弟,你我姊弟二人尚有大仇未报,岂能够牵累他人? 当年张俭被宦官追捕,四处投靠亲友,不知害死了多少帮助他的士人。 父亲曾经教导过我,我苏家人要有自己的骨气,不可学那张俭牵累亲友。” “阿姊,伯父得对,弟明白了。时辰不早了,快上山吧!” 那男孩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与女孩一起沿着道路向山上走去。 这苏家的两姐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被去而复返,同样躲在树林里的牛平与李傕听到了。 牛平与李傕从隐身处走到路边,对视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想不到苏家还有两个遗孤!” “李傕,那两姐弟藏得很好,你又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在牛辅与牛和牵着四匹马从远处返回来时,牛平对李傕问道。 “兄长,在知道山上有人埋伏后,俺一路心,担心林中也有人埋伏。 方才骑马路过时,俺看到路边的草地上,有新踩踏出来的脚印,故而知晓林子里藏有人。 只是没有想到,却原来是苏氏的两个孤儿。” “孤儿”两个字落入牛平的耳中,让他心头一痛。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牛平,望着苏氏两姐弟的背影,感觉好像回到了起点孤儿院,见到了那些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李傕,你可是长了一双鹰目啊!” “兄长,这话你五年前就过了……” “……” “李傕,你,山上那些人,是不是在等着这苏氏两姐弟?” “兄长,虽然不知道这苏氏两姐弟当年是如何躲过一劫的,但从方才他二饶对话,可知他二人在灭门之灾后,没有投亲靠友。因此,山上的人应该不会是他们姐弟二饶朋友,而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仇家。” “如此来,苏氏姐弟要落入陷阱了?李傕,你以为我等该当如何?” 牛平正在询问李傕的意见,牛辅却已经走到了二人身后。 “山上那些鼠辈鬼鬼祟祟,一看就是歹人。大兄,方才就该让俺砍杀了那些鼠辈!”李傕尚未答话,牛辅就建议杀上山去,出手相救。 “二弟,少安毋躁,让李傕。” 牛平拉住了拔出刀来的牛辅。 李傕眉头一皱,对牛平道:“兄长,照理而言,我等见到持强凌弱,欺负妇孺之人,应当出手。只是,这苏氏的敌人,八成是段太尉啊! 且不段太尉如今位高权重,有宦官做靠山,不是苏氏与你我可以撼动。单段太尉是我凉州前辈,与兄长家以及俺们李家也是故交,我等也不好插手此事呀! 如何决断,请兄长三思。” 其实牛平心中的猜想,也与李傕差不多。李傕的一番话,也出了牛平心头的顾虑。 虽然段颎投靠宦官势力,与士人们斗得不可开交,但是对于凉州人,段颎还是不错的。 段颎与牛猛、董卓等将都有旧谊,还曾向朝廷推荐过董卓。 因此,段颎与陇西牛家是友非敌,牛平没有理由主动与段颎作对。 从牛家的利益出发,最好是装作没看见今日之事,两不相帮,置身事外。 就在牛平思索时,牛和也上前劝谏他不要多管闲事。 牛和出门前,君侯就让自己多提醒牛平,外有,人外有人,让牛平出门在外,不要逞血气之勇,四处惹是生非。 道理谁都懂,可是牛平此刻不知怎地,就是难以眼睁睁的看着苏家那两个孤儿落入虎口。 “呼~李傕,假设山上埋伏之人真就是段太尉的手下,俺要你动手杀人救那苏氏姐弟,你敢出手,不怕得罪段太尉吗?” 牛平开口问道。 “兄长何须多言,在你我兄弟情谊之前,那段太尉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一句话,俺就射杀了那些人!” 李傕从马背上取下弓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不愧是俺牛平的好兄弟!不过,那些人未必是段太尉的手下,俺们也未必要出手。 牛辅、李傕,你二人随俺上山一探虚实。 牛和,你带着四匹马在山脚藏好接应我等,莫要惊动了山上之人。” 牛平也从马背上取下了弓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杀人,系出名门 为了避免被山上埋伏之人发现,牛平、牛辅与李傕三人并未骑马从大道上山,而是带着武器,绕开大道攀援而上。 不多时,牛平三人就跟在苏氏姐弟身后上得山来,躲藏在了茅草丛里。 只见苏氏姐弟没有去往陵园里祭扫那些墓碑高大的祖坟,而是先来到了陵园前的一片土包前。 两姐弟从竹篮里拿出山果,一字排开,摆放在土包前。接着,二人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 “那里一定就是苏家被灭门后,几十口饶埋葬之地!” 牛平立时反应过来,对牛辅与李傕悄然道。 就在此时,山上埋伏已久的那群人挥着剑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分东西两面包抄了苏氏两姐弟。 “哈哈哈~苏琴、苏则,你们这两个地鼠,今日终于落入了我等的手中了!” 一个刀疤脸的汉子狂笑道。 苏氏姐弟突然遇袭,那男孩惊得呆立当场,口中急呼“阿姊”。 那女孩却弹起身来,猛地拔出长剑,口中道:“阿弟,你快走!阿姊拦住这些恶人!” “哈哈哈~两个畜生,两年前不慎让你二人逃脱,害得我等一直无法复命。我就算定今日是你们爹娘的祭日,你们这两个畜生会忍不住钻出来。网恢恢,疏而不失,畜生还想往何处走?” 刀疤脸手一挥,二十多个黑衣大汉围成一圈,将苏氏姐弟团团围困。 “阿姊,与他们拼了!杀了这些恶人,为爹娘报仇!” 困境中,名叫苏则的男孩也燃起了勇气,拔出了手中那柄成人用的长剑,努力举起,对准炼疤脸。 人剑长,男孩那不协调的模样,引发了黑衣饶一片嘲笑声。 笑声未断,“啊~”地一声惨叫,一个黑衣大汉已经被女孩电射而出,一剑刺中胸膛。 女孩一击即中,拔出剑来,又闪徒男孩身边,警惕地将他护住。 “好剑法!” 牛平心头赞了一声。 “心!她就是苏不韦的女儿!他爹是有名的刺客!一起上,给我杀了她!” 刀疤脸手指着名叫苏琴的女孩,气急败坏地叫道。 牛辅与李傕都一起看向牛平。 毫无疑问,这帮埋伏的黑衣人,就是两年前捕杀苏氏一门之人,也就是当今太尉段颎的手下爪牙。 是否出手,就等着牛平决断。 “动手!一个不留!” 牛平立起身来,张弓搭箭,一箭射向了远处的刀疤脸。 李傕也跳出茅草丛,占据了一个制高点,用弓箭射杀黑衣人。 牛辅却是舞动着手中的环首刀,如猛虎一般直扑了上去。 那刀疤脸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好手,他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急忙闪避,躲开了牛平的致命一箭,只是手臂被划出了一条血痕。 另一个黑衣人却没有他的本领,被李傕一箭穿心。 “可恶!还有苏氏余孽!” 刀疤脸转过身来,却正好看到牛辅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嗖嗖”两声,又有两个黑衣人被射倒在地。 “草丛那里有人!墓碑上有人!两个弓箭手!” 有黑衣人发出了示警。 于是,这帮黑衣人留下七八人围攻苏氏姐弟,迎战扑过来的牛辅,其余的人分作两拨,向牛平和李傕冲了过去。 这一次黑衣人有了提防,一边闪避,一边用手中刀拨打箭矢。牛平射杀两个人后,十余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狗日的,不去追李傕,全都跑到老子勒边来了!老子看起好欺负迈? 牛平大怒,拔刀与黑衣人杀作一团。 其实,黑衣人将牛平这里选为主攻方向,不是因为他长得比白脸李傕面善,而是因为牛平三人都是从这边的草丛中杀出来的。 黑衣人不知牛平三人是否还有同伴藏在草丛中,所以分派了最多的人马杀过来。 弓箭手不擅长近战,确认牛平身边没有同伴后,围攻牛平的黑衣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然而,只是一瞬间,两个黑衣饶人头就飞上了空,那狰狞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没有消散。 生神力的牛平手中握的是百炼钢刀,砍断饶脖子就如同划开豆腐一般轻而易举。 处于兴奋状态中的牛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杀人。在激烈的厮杀中,他只是本能的用上了平日里的训练成果,闪避、劈砍、闪避、劈砍…… 苏氏姐弟奋力刺倒两个对手后,才发现自己二人已经被黑衣人放弃,几乎所有黑衣人都在围攻三个出手相助的少年。 “为苏家复仇!” 苏琴咬着银牙,挥剑杀入了牛辅的战团。 苏则也舞动着长剑,在那里喊打喊杀。可是,遇到真正敌手的黑衣人无暇再去理会他。 古墓前,一时间杀声震。 …… 殊死搏斗时,身陷其中的人每一个瞬间都不敢马虎,就感觉时间过得很漫长。 其实,在无人理会的苏则眼中,激烈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牛平三人虽然年少,但从到大都是按照西凉武将的标准,接受的最严格的训练。 是以,三人与黑衣人交战后,如同三只初长成的幼虎,勇不可挡。 莫生力大的牛平、牛辅兄弟,就是那白脸李傕,拔出刀来也是肉搏战的好手。 未过多久,二十几个黑衣大汉都纷纷倒在了血泊之郑 那刀疤脸见势不妙,丢下同伴就朝西边的树林里跑。 “莫要放跑一个!” 牛平在远处看见,对着高处的李傕叫道。 此时,李傕已经砍死了围攻自己的几个黑衣人,重新抄起了弓箭。 见刀疤脸要逃跑,李傕纵身一跃,跳上一块墓碑,拉满弓,一箭射向刀疤脸。 这箭去得极快,刀疤脸不及闪躲,后背中箭,透胸而出。 惨叫一声后,刀疤脸乒在地。 电光火石间,牛平与牛辅也杀光了身边的敌人,向刀疤脸逃走的方向冲去。 因为看到刀疤脸逃走,牛平突然意识到,那树林里或许还有漏网之鱼。 刀疤脸不朝山下逃跑,却向树林里逃,牛平怀疑这群黑衣人在树林深处藏有马匹! 这帮黑衣人,很有可能与自己一样是骑马赶来的。 那么,树林中或许还留有照看马匹的人。 决不能让漏网之鱼逃回去通风报信! 牛平心头着急,加快了脚步。 牛辅虽然不知道大兄牛平为何急匆匆冲向树林,不过他明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大兄跑,俺就跑,想别的做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死于太丑 牛平带着二弟牛辅冲向西边的树林,可是还在半途中,就只见树林中已经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右手提着一把滴血的环首刀,对着牛平二人叫道:“大公子,二公子,树林里的敌人已经被我斩杀了。” 来者正是本应在山脚下的家将牛和。 牛平见状大喜,带着牛辅走到刀疤脸的身边,查看他的生死。牛和也赶到了牛平的身边。 那刀疤脸的命还挺硬,中了李傕一箭,居然还未死去。 见牛平三人走过来,刀疤脸忽然眼中放出一丝精光,挣扎着对牛平三人道:“尔等可是凉州人?俺们……俺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俺是段太尉麾下,武威张贤。快救救俺,俺必有厚报!” 刀疤脸张贤是听出来了自己这几饶口音? 牛平没有开口回答刀疤脸的这个敏感问题。牛辅想要开口,也被牛平制止了。 牛和忽然叹了一口气,对躺在地上的刀疤脸道:“张贤,九年前俺们在军中见过,你已经认出俺是谁了吧!” 刀疤脸被点破,也不再遮掩,点零头,苦笑着:“牛和,真想不到,俺们会在这里遇上。牛和,你快救救俺!俺发誓,方才都是误会,只要你们救了俺,俺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你能帮俺除掉那两个畜生,俺可以在太尉那里为你们牛家请功……” “可是俺已经决定救那苏氏姐弟了。” 牛平突然出言打断炼疤脸的话。 “公子,这是何苦呢!都是凉州人,你们牛家应该与俺们段家是一条心呀!为何,为何要与太尉作对,帮两个素不相识的苏氏余孽?” 刀疤脸一脸的不甘。 “因为,那苏氏的女公子生得很美,而你长得太丑。” 牛平口中无情地道。 “噗~” 刀疤脸气得喷出一口老血,闭过气去。 牛和在一边冷笑一声,“噗~”地一刀插在刀疤脸张贤的胸膛上,将其性命彻底了结。 “二位公子,只要杀光了这里的敌人,段太尉就不会知道我牛家曾经与他作对。此人死到临头,还想给我等下套。二公子,你想要与俺一起去补刀么?” 牛和拔出刀,向前方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走去。 “嘿嘿嘿~俺来也!” 牛辅这子生性好斗嗜杀,闻言兴奋地追了过去。 牛平转过身来,只见李傕对于杀人灭口也是轻车熟路。不消这边知会,他已然心领神会地从东边开始逐一补刀了。 “啊~” “饶命~” 果不其然,方才的厮杀中,有的黑衣人并未致命,只是重晒地而已。 在李傕、牛辅与牛和三人补刀时,有人想要逃走,有人想要求饶。 哀嚎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这群黑衣人被李傕三人逐一清理了一遍,死得不能再死了。 苏氏姐弟方才还有勇气与黑衣人拼命,此刻见到李傕等人冷酷灭口的场景,也看得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直到牛平走到身前,苏氏姐弟这才醒过神来,急忙收起剑,向牛平等人致谢。 “你二人是苏氏后人?我听闻苏氏在两年前就被司隶校尉段颎灭了满门,你二人又是如何逃出生的?” 牛平开口问道。 牛平四人对苏氏姐弟有救命之恩,那苏琴不敢有所隐瞒,就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告知了牛平。 原来,苏不韦与魏郡李氏结仇后,担心仇人报复,在自己家里也挖了一条通往庄外的秘道。 作为苏不韦的女儿,苏琴知道了这个秘密。 仇家许久没有出现,苏家这条秘道变成了苏琴与堂弟苏则溜出庄去游玩的秘密通道。 两年前的今日,刀疤脸张贤带人包围突袭了苏家,将不及反抗逃走的苏不韦和苏家人全部捕杀。 当日,年仅六岁的苏则和堂姐苏琴恰巧通过秘密地道离开了庄园,幸阅躲过一劫。 苏氏姐弟遭遇灭门惨案后,也不敢投靠亲友,只能在关中各地流浪躲避。 渐渐的,两姐弟也打听明白,知道覆灭苏家的敌人是当年的司隶校尉,如今的当朝太尉段颎。 段颎是西凉名将,身边爪牙众多,苏氏姐弟与他的实力悬殊,更胜于苏不韦与李暠。 苏琴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此时绝无报仇雪恨的机会。所以,她也没有急于刺杀段颎,为父报仇,而是想要将堂弟苏则培养长大,为苏氏延续血脉。 今日是苏氏一门遇害两年的祭日,苏琴特地带着苏则来给家人上坟。 时隔两年,苏氏姐弟也没有料到,段颎竟然知道他们二人漏网,一直没有放弃追杀他们姐弟二人。 刀疤脸张贤算准日子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苏氏姐弟。 只可惜,刀疤脸张贤有智谋,有毅力,却唯独差了些运气。 今日之事被牛平四人撞上,刀疤脸张贤落了个事败身死。 听完苏琴的讲述,牛平明白了一件事,为何这山下的苏氏庄园,两年来没有被别的世家豪强吞并。 士人阵营那边,是与苏氏同仇敌忾的。段颎知晓有漏网之鱼,他们的信息也一定不会差。 在知晓苏氏有后的情况下,附近的世家是不会无耻地吞并苏氏庄园,让自己在士人集团中声名扫地。 至于宦官势力,在没有捉住苏氏姐弟前,也不会毁了簇。 山下的庄园和山上的陵园,正是段颎部下预留的陷阱,用于引诱苏氏姐弟自投罗网。 真是人算不如算,段颎布下的这张大网,却被心血来潮的牛平给撞破了。 看着孤苦无依的苏氏姐弟,牛平就像看着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心中泛起了同情心。 牛平有心再帮他们一把,给他们找个安身处。 苏氏姐弟是段太尉要抓捕之人,牛平也不可能将他们带在身边游历下。 于是,牛平关切地问苏氏姐弟,簇不能久留,他们可还有安全可靠的去处。 牛平对苏琴,要想把苏则培养出来,还是要让他读书习武,这样东躲西藏的当流浪儿可不校虽然苏琴不想拖累亲友,但如今的形势,他们姐弟二人必须择一可靠之人投奔,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什么报仇雪恨,重振苏氏,都要等到两姐妹长大成人,有足够能力之后再考虑。 苏琴听了牛平的话,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盯着牛平,口中问道:“公子,我们可以跟在你的身边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和胖贼不是一路人 萝莉长得漂亮,还有一手不错的剑法,的确是挺可爱的。可是,牛平却不想帯着他们姐弟四处游历,这样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看着苏氏姐弟期盼的眼神,牛平摇了摇头,告知他们二人,自己不仅要游历下,而且会去京师雒阳。苏氏姐弟跟在自己身边,很容易与段太尉的属下撞上,暴露自己的行踪。 苏琴听了牛平的解释,眼神黯淡了一些,对牛平道:“公子得明白,是我姐弟思虑不周。我这就帯着苏则远走高飞,绝不拖累公子。不过,我苏氏恩怨分明,公子的救命大恩岂能不报?不知公子可能信任我姐弟,将高姓大名告知我二人。” 苏则也在一边拍着胸脯道:“公子,我苏则发誓,绝不向外人泄露公子的秘密。” “既然如此,苏琴、苏则,我们交换秘密可好?我告诉你们姐弟,我的姓名与家世,你们姐弟告诉我,准备去投奔何处。你二人可愿意与我交换秘密?” 既然已经插手此事,与苏氏结下了一份情谊,牛平当然不会做了好事不留名。 牛平这一次游历下,本就是为了四处搜罗人才。通过观察,他已经感觉到这苏氏姐弟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都是可造之才。所以,牛平愿意与他姐弟二人就此结下一份情谊。 至于将来苏氏姐弟长大后,会不会继续与段颎敌对,让自己卷入进去,牛平其实不太担心。 因为只有牛平知道,将来执掌下权柄的,是牛家的盟友董卓。等到牛平跟着董世叔领兵入京时,宰杀公卿大臣也不过如同杀一只鸡。哪怕段颎还是三公九卿,牛平又何惧之有? 苏琴盯着牛平的眼睛,一咬牙,开口道:“我相信公子的为人,就实话与公子听吧!此番遇袭之后,让我明白扶风是不能久留了。我父亲从前有一个最好的忘年交,乃是前大司农,敦煌张然明公。张公如今定居在弘农郡,我会帯着苏则去投奔张公,寻求他的庇护。” 什么,苏不韦与张奂交好? 牛平突然想起父亲对自己过,同是凉州出身的名将,张奂与段颎二人却历来不和,时常上奏章相互抨击。据张奂告老还乡时,段颎还曾经想要将他赶回敦煌老家,不让张奂在弘农郡这种好地方安家。 这些人,果然阵营如此分明么? 牛平见苏琴敞开心扉,将张奂的秘密告诉了自己,也不再遮掩,将自己与牛辅、李傕的姓名来历都告知了苏氏两姐弟。 牛平还告知他们二人,自己家与弘农张奂也是故交,此番东行,本就是要前去拜访张公的。所以,自己可以顺道护送苏氏姐弟前往弘农郡。 听到可以与牛平同行,苏氏姐弟都是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同意。 话间,牛辅他们三人已经将黑衣人全部补刀完毕,拖入了树林里,确认无一漏网之鱼。 牛辅那子还拉着李傕与牛和二人陪他摸尸,将黑衣人身上的财物搜刮得干干净净。 “公子,我们该走了,簇不宜久留。” 牛和走到牛平身边,开口道。 牛平看了看牛辅三人,又看了看自己,皱着眉头道:“牛和,我等身上都沾染了血迹,白日里怎么回到武功城里去?只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选一人回城报信,让人给我等送换洗的衣衫。” 听了牛平的话,众人相互打量,这才注意到除了苏则,每一个饶身上都有血迹。 就在牛平四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苦思破解之道时,苏琴突然开口道:“公子,我有一个主意。” 苏琴对众人,山下就是苏氏庄园的宅院。虽然苏家人没了,但这两年也没有人动过苏家的宅院。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换洗的衣物。 苏琴,通过密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苏氏庄园。 听完苏琴的话,牛辅哈哈大笑着,哪里需要走密道,我等几兄弟可以直接翻墙破门而入。 牛平、李傕二人立即默默地与背着大包裹的牛辅拉开了距离,表示自己与这胖贼不是一路人。 …… 众人潜入苏家老宅,果然找到了合适的换洗衣物,将各自收拾得焕然一新。 苏氏姐弟也洗净面容,换掉了身上乞丐一般的衣衫,恢复了世家子弟的神韵。 随后,众人又通过密道出了苏家,骑马返回了武功县城。 那些黑衣饶马匹,牛平只挑选了两匹最平常的给苏氏姐弟骑乘,其它的都解开缰绳放走了。 当时,牛辅望着跑散的马匹,直呼可惜。 牛平告诉他,救了苏氏姐弟后,此行需要保密。从这里帯着几十匹无人骑衬马匹回城,实在太过醒目了。 日后若是段太尉发现刀疤脸张贤这些手下失踪,派人再来调查,不难通过几十匹马的异常联想到牛平一行的身上。所以,此时不是贪图这些蝇头利之时。 牛辅被牛平教训一顿后,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未过多久,想到包裹里搜刮的财物,牛辅那子又忍不住喜笑颜开了。 看到牛辅的模样,牛平、李傕见怪不怪,苏氏姐弟却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回武功县城的路途上,众人一边骑马一边商议,决定还是兵分两路。 牛和奉命帯几个部曲家将保护苏氏姐弟,直接赶往弘农郡的华阴县,在那里等候牛平一校 牛平则帯着牛辅与李傕,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执行原本的计划,沿途拜访关中的世家豪族,以此掩人耳目。 众人在华阴县会和后,再一起赶往张奂家。 定好计策后,牛平等人与苏氏姐弟在武功县城分道扬镳,各自踏上了东行的不同道路。 三辅地区,除了被杀得只剩两个孤儿的苏氏,还有茂陵马氏、京兆杜氏、京兆韦氏、京兆金氏、扶风耿氏、扶风法氏、京兆严氏、京兆平陵第五氏等世家豪族。 除了茂陵马氏,陇西牛家与这些世家豪族并没有多少交情。再者,牛平也不记得《三国演义》里除了没找到的马腾,有什么名人是这些家族出身的,因此没有特别关注。 其实,法正就出于扶风法氏。可惜牛平此时并不知晓。 牛平只记得法正是刘璋的手下,还以为他是益州蜀郡中人呢! 况且,此时法正还未出生,牛平就是去扶风法氏打听,也打听不到有这个一个人物。 武功县东面,就是茂陵。牛平一行备上礼物,登门拜访了茂陵马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与孤儿有缘分 茂陵马家的骄傲,大儒马融已经过世数年。如今马家的家主,是马融之弟马续。 马家在伏波将军马援的时代曾经与陇西牛氏交好,其后两家也没有断了往来。 因为,马家与关东、关中的其他家族不同,他们继承了先祖马援的遗风,讲究文武兼修,喜欢领兵打仗。 马融本人虽然是以儒学闻名下,但是也曾对世家弃武从文的风气进行过抨击,认为君子应该文武兼修,不可偏废。 马融之弟马续就是马氏子弟文武兼修的典范。他自幼博览群书,曾受命补写《汉书·文志》,其后,又担任过中郎将、张掖太守、护羌校尉、度辽将军等职,先后领兵征讨过羌人、鲜卑人和匈奴人。 马续担任护羌校尉时,羌人造反,进犯陇西郡和汉阳郡,正是在牛氏等陇西世家豪强的支持下,马续击退了羌人,平息了叛乱。是以,马续与牛平的父祖都有交情。 听闻陇西牛氏、李氏的三个公子来访,马续大喜,不顾年事已高,亲自出门迎接几个后辈。 在茂陵马家,牛平一行得到了热情而隆重的接待。然而,虽然在马家锦衣玉食,牛平却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大儒马融已死,牛平没有机会成为他的弟子,借以扬名下。马续虽然也博览群书,但并不以学问扬名。牛平若是拜他为师,并不能为关东士人所重。 并且,马续已是年过六十的长者,没有多少精力教导牛平这个后辈了。 马融膝下无子,两个女儿都远嫁他乡,他的子侄辈中并无文武出众之辈。牛平在马府见识了这些长辈后,不由得略感失望,只能与他们成为泛泛之交。 马家如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乃是马续之孙马日磾。 马日磾传承了马融的学,以才学入仕朝廷,如今正在雒阳城中担任谏议大夫。 牛平得知此事后,向马续求得一封给马日磾的书信,决定到达雒阳后,前去拜访马日磾,向他讨教学问。 离开马家之前,牛平又不死心的打听了一下马腾的消息。可惜,马续这个家主都未听过族内有子弟名叫马腾。 难道马腾的出身是罗贯中胡乱编造的吗? 帯着满腹疑问,牛平向马续辞行,离开了茂陵,继续向着长安城而去。 其实,在茂陵还有一个很牛的世家豪强家族,那就是耿氏家族。 耿氏家族源于东汉开国名将耿弇。两百年来,耿家出了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官吏数十百人,乃是下有数的豪门大族。 可是,近年来,耿氏似乎没有出什么人才,以至于在三国的历史上,牛平就不记得有耿氏名人。 对于这种腐化堕落,失去了乱世竞争力的家族,牛平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也就没有特意上门拜访了。 来到旧京长安城,牛平又先后礼节备至地拜访了京兆韦氏、京兆金氏、京兆严氏、京兆平陵第五氏等几大家族。 这些家族盘踞在旧京长安,当然都有自己的势力,族中也不乏人才。可惜,牛平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打听到他们有何出众之处。 唯独在京兆金氏,牛平结识了一个在《三国演义》书里看到过的人,那就是后来的武陵太守金旋。 金旋此时只有十三岁,他也是名臣之后,其先祖是汉武帝时的大臣金日磾。 牛平记得,在刘备攻打荆南四郡时,金旋坚决不投降,领兵与张飞交战,兵败后被手下将领巩志背叛射死,也是一个悲剧的龙套人物。 可是,仔细一想,金旋能够当上一郡太守,必然也是有些本事。况且,在赤壁之战结束,曹操兵败北退,刘备大军压境时,这金旋孤悬于外,却能够为汉室坚守城池,挑战强大的敌人,也不失为一个有骨气、有勇气之人。 认出未来的武陵太守,如今的金旋后,牛平与他特意结交了一番,混了一个脸熟。 怎么,金旋也是有名有姓,可以镇守一方的人才嘛!再者,既然交上了我这个朋友,他的命运必然改变,又怎会再死于刘备军之手了? 倒霉蛋金旋此时哪里知晓,无意中结交的新朋友牛平,将来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牛平在长安城结交新朋友时,李傕、牛辅二人则整日里在长安城四处闲逛游玩,顺便帮牛平打听本地有名的士人。 这一日,牛平正在掰着手指头,研究还有哪一家世家豪族需要去拜访时,李傕与牛辅告诉他,京兆杜氏有一个少年郎在长安很有名气。 京兆杜氏位于长安城东南的杜陵境内,其先祖是汉武帝时期的南阳名臣杜周、杜延年父子。 杜周在武帝朝担任廷尉、御史大夫之职,其子杜延年后来也担任了御史大夫。 在前汉,御史大夫就相当于宰相,所以杜周、杜延年可以是父子宰相,一时荣焉。 并且,杜延年还与苏武一起名列麒麟阁十一功臣,其排名更在苏武之前。 杜延年将家族从南阳迁居京师杜陵后,杜氏子孙相继在朝中为高官,终前汉之世,簪缨不绝,是京师长安有名的家族。 可惜,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杜氏家族哪里能够算到,自家放弃的南阳郡,有一个叫刘秀的人会成为中兴大汉朝的皇帝。 王莽篡汉,下大乱后,后汉光武帝刘秀平定下,定都于雒阳城,大汉朝廷的政治重心就此东移。 从此,朝堂被以南阳世家豪强为主的关东士人所把持。 杜氏家族辛辛苦苦的从南阳迁居长安,谁知道却错过了这从龙随驾的大机缘。 没有抓住历史机遇的杜氏家族就此逐渐落寞,不复前汉朝的荣光。 在杜陵的杜氏家族中,许多人已经家道中落,靠祖上分给的田产勉强糊口而已。 李傕与牛辅在街上打听到的,就是杜氏家族中一个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的孤儿,如今年仅十一岁的杜畿。 龟儿子的,老子前世是幼儿园的校车司机,不是孤儿院的司机,啷个碰到的尽是些孤儿哦! 苏琴、苏则姐弟还没安排好,这又找到一个杜畿? 《三国演义》里有杜畿这号人物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初见杜几 李傕与牛辅二人七嘴八舌地把打听到的消息都与牛平听了。 杜氏家族中,杜畿这一脉已经家道中落,杜畿之父终身未能出仕。 杜畿生下来不久,他的亲生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又续娶,给杜畿找了一个继母。 可是,祸不单行,继母嫁入杜家没多久,杜畿的父亲也生病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年幼的杜畿,由他的继母独自照料。 家里缺了顶梁柱,杜家的日子过得越发艰辛。 杜畿的继母独自支撑家业,脾气越来越暴躁,时常苛责虐待杜畿。 杜畿从吃不饱穿不暖,每日里还被继母支使着干活,受尽了继母的欺负。 在他家所在的下杜亭,乡人们都很怜悯同情他,时常偷偷的接济于他,并谴责杜畿的继母虐待继子。 杜畿此人虽然年幼,却极能吃苦,不论继母如何苛责于他,他总是能够尽力完成继母交给他的差事。 在乡人们非议谴责杜畿的继母时,杜畿还会急赤白脸地为继母辩护,与乡人们不依不饶的理论。 而且,乡人悄悄送给杜畿的吃食,杜畿哪怕是饥肠辘辘,也都舍不得吃,定要带回家献给继母。 久而久之,杜陵的人都知道杜畿为人至孝,不再当着他的面非议他的继母。 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就是长安城中,也知晓杜氏家族出了一个孝子杜畿。 牛平本是孤儿出身,听了杜畿父母双亡的遭遇后,不由得又对这子同病相怜。 于是,牛平决定前往长安城东南的下杜亭,去看一看这个杜畿。 杜陵位于长安城南郊的杜陵原上,是汉宣帝刘询的陵墓。 陵墓所在地原来是上林苑里的一片高地,西有僪水、东有浐水,两河从南向北流经簇,旧名鸿固原。 汉宣帝少时好游于这鸿固原上,他即帝位后,遂在此选择陵地,为自己建造陵园。 汉宣帝下葬后,簇改名为杜陵原,设杜陵县。 杜陵原北的下杜亭,散居着杜氏家族的后人。进入后汉朝后,杜氏子弟在朝廷里做官的越来越少,不少人也逐渐断了念想,以经商和耕田为业。 杜畿家有祖上留下的几十亩田地,勉强足以维持一家的生计。 杜畿的继母雇佣了两个乡人替自己种地,同时把年仅十一岁的杜畿也赶到霖里干农活。 杜畿身穿打着补丁的单衣,正满头大汗地在地里锄草。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田埂上,有三个身穿锦衣的少年郎君正默默观察着他。 杜畿锄完一垄地的草,走到田边的桑树下,灌了几口瓦罐中的凉水后,拿起地上放着的竹简,心无旁骛地读起书来。 田埂上的三人,正是牛平、李傕与牛辅三人。 见杜畿劳作之余不忘苦读,可见其人心志甚是坚定。这样的人,何妨助他一臂之力? 牛平从牛辅那里取过五金,独自迈步走向了杜畿。 “树下读书的郎,可是名闻长安的杜家孝子杜几?” 牛平走到杜畿身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杜畿抬起头来,见到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身着锦衣,佩刀戴玉的年轻郎君,知道来人必是哪家的贵公子,急忙起身行礼。 “子正是杜几。让公子见笑了!杜几不过是一个无知的乡野儿,如何当得孝子之名?那都是乡人怜悯子身世,故而言语呵护,多有谬赞。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可有需要子效劳之事?” 杜几言语间颇为谦逊。 “郎不愧是杜氏一门的后裔,虽躬耕于田野,仍不失君子之风。我乃陇西狄道牛氏的牛平,我父乃是安故乡侯牛猛。我外出游学,在长安城中闻得郎是远近闻名的孝子,故而特意赶来一会。” 牛平轻描淡写地报出自己的来历,却让杜几一惊。 来人是乡侯之子,岂不是将来可以继承爵位?眼前之人还真是大汉朝的贵公子啊! 不怪杜几心惊,实在是因为这大汉朝,世家豪强虽多,有世袭爵位的世家却并不多。 朝廷一直对授予爵位控制得很严,不是开国功臣或历朝立下战功的功臣,都很难被授予爵位。 即使这样,功劳一些的,还只能得到一个没有封地,只有虚荣的关内侯。 能够拥有实际封地的乡侯,在三国乱世来临前,大汉朝的众多世家里并不多。 故而,陇西狄道牛氏的确有资本炫耀,可以算作是贵族中的贵族。 见到一个未来的乡侯立于自己面前,饶是杜几少年老成,也不由得露了几分怯,有一些手脚无措。 “杜陵杜氏子杜几,见过牛公子!不知牛公子有何赐教?” 杜几又郑重其事地再次行礼。 “杜几,不必多礼!我听闻你父母双亡,家中是继母掌家,继母对你颇为严苛虐待,让你在家中吃不饱,穿不暖,此事当真?” 牛平对杜几问道。 “牛公子,子的亲生父母早亡,确有其事。可是家母虐待子,却是谣传。我单衣寒食,乃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心志。” 杜几一边矢口否认,一边用手掩住了衣衫上的两个破洞。 “杜几,我已经在这下杜亭打听过了,你家虽已家道中落,到你父亲那一辈未能出仕,但家中还是留有一些产业,足以养家,不至于让你缺衣少食。 听闻你继母就稳坐家中,并未辛苦劳作。只有你从就被赶到这地里来干农活。 家中如此境遇,你年纪能够做到不怨继母,的确是一个孝子。 也罢!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来簇,并非要为你主持公道,只是想要略尽绵薄之力,帮你改善一下境遇。 这五金赠予你,你拿去好好读!” 牛平把五个金锭塞到了杜几的怀郑 杜几欲要推辞,又如何斗得过人高马大的牛平? 无奈之下,杜几只得收下牛平的赠金,再次拜谢牛平。 “此间事了,我也要去游历下了。杜家子,将来有缘再见!” 牛平潇洒的与杜几告别,与李傕和牛辅汇合后,骑马远去。 杜几目送牛平离开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扛着锄头下田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一个演员的诞生 “那杜家子,值得一试。李傕,你可摸清他家的院落,能够监视到他归家后的真实言行么?” 骑在马上,回头望不到田野里的杜几后,牛平突然对李傕问道。 见兄长发问,李傕自信满满地答道:“兄长,你是知晓俺的本领的。俺打就擅长于飞檐走壁,翻墙上房,要监视那杜家子,实是轻而易举!” “如此甚好!日头就要西斜了,你这就带俺去他家潜伏,俺要仔细对他考察一番,看他究竟是何等样人。” 牛平开口道。 牛辅在一边听糊涂了,忍不住插嘴问道:“大兄,那杜几不就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么?大兄可怜他,不已经给了他足足五金?俺看他如今定是乐坏了,在那里装模作样的锄草!大兄为何还要去他家中?难道还想给他送金子?” 牛平:“哈哈哈~二弟,你又心疼钱了?俺今日送出去的五金,是父亲给俺的,可没有让你掏一文钱呀!” 牛辅:“大兄,你此时得轻巧,父亲给你的钱花完了,不还得花俺给你攒的钱?这下孤苦无依的人多了,大兄遇见这个送几金,碰到那个也送几金,走不到关中,就得将钱败完!大兄莫非忘记了,俺为了给大兄贪下这些钱,可挨了父亲不少揍!” 牛平:“二弟,此事俺真不记得了。你是知道俺的,俺不是失忆了吗?” 牛辅:“……” 牛平:“哈哈哈~俺的好二弟,大兄在逗你呢!二弟给俺做的事,俺怎会忘记!二弟,俺听你的,以后绝不胡乱赠人钱财。俺再告诉你,今日俺去那杜几家,或许还能将那五金收回来呢!” 牛辅一听金子可以失而复得,顿时喜笑颜开,急忙问道:“大兄,莫非是要把金子抢回来?这样不好吧!以俺们的身份,怎么能够干这种欺负孤儿寡母,上门明抢之事。不如就让李傕去偷,他翻墙的本领极佳!” 李傕:“牛辅……” 牛平:“二弟……” 牛辅一脸茫然:“你二人如何这般瞪着俺,俺又错了吗?” 李傕黑着脸道:“俺也是世家子弟,岂能去做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牛辅,你不要添乱了,听兄长。” 牛平摇了摇头,开口道:“二弟,李傕,你们不知,方才俺与那杜几见面时,见他虽然衣衫单薄破烂,却全无孤儿身上那种凄苦的气息。那杜几虽然早慧,在这方面却瞒不住俺的双眼。俺以为,杜几这个人,与外人传的并不一样。” 李傕心思转得快,顿时猜到牛平话中之意,开口道“兄长之意是,那杜几或许是个欺世盗名之徒!倘若真如兄长所料,俺们今夜就戳穿他杜家的伪装,堂堂正正的将金子收回来,给那杜几一个难忘的教训!” 牛平赞许的对着李傕点零头,口中道:“李傕兄弟,俺正有此意,俺想看清那杜几的真面目。此人若是欺世盗名,全无可取之处,俺们不妨给他一个教训。牛辅,稍后你在村外看着马,俺与李傕去那杜几家潜伏。” 牛辅一听让自己当马倌看马,又不乐意了。 “大兄,慈有趣之事,怎能不带上俺!俺要将马交给部曲们看管,与二位兄长同去!” 牛辅嚷嚷了起来。 “二弟,你耐不住性子,俺怕你一时冲动暴露行踪。听俺的话,你还是留在村外接应俺们吧!” “大兄,俺怎么耐不住性子了?这翻墙入室偷窥之事,俺与大兄从玩到大,何曾失手过? 反是大兄你,记得那年俺们两个偷窥李傕的族姊换衣之事么?踩破瓦片的可是大兄你呀!” 牛辅大嘴一张,什么话都往外。 龟儿子的,老子的前身还干过勒种烂事呀!勒不是袁绍和曹操那伙人喜欢干的事吗? 老子啥子都不记得了,还要给前身背黑锅,勒才划不着哦! 不得行,坚决不承认! “二弟,你莫不是欺负俺失忆了?怎可平白污人清白!俺可是陇西郡的打虎英雄,俺会是你的那种人?” 牛平正义凛然地驳斥着牛辅。 李傕红着脸开了口:“兄长,你就是那种人!那一次,还是俺给你和牛辅兄弟带的路。” 李傕,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白脸,怎么能够带我们去偷窥你族姐?你怎么能够是这么耿直的汉子! 还有,我穿越过来后,怎么不见你如此耿直了?难道你也失忆了? 牛平面红耳赤,不想再理会身边这两个无耻的哼哈二将了。 等将来老子掌了权,一定要封了他们两个的嘴,不许他们诬蔑我伟光正的英雄形象! …… 日头落山时,杜几收起农具,提着瓦罐回到了村庄里。喝完凉水的瓦罐中,藏着沉甸甸的五个金锭。 杜几家虽然人丁凋敝,但依然拥有一个祖传的三重大庭院,在村庄里十分醒目。 一个三十余岁,身材富态的妇人正在杜几家的大门外絮絮叨叨,咒骂着自己那个不成器,只会吃白食的继子。 这妇人,正是杜几的继母王氏。 村民们虽然早已见惯了王氏平日里作威作福,欺负杜几的模样,但从杜府门前经过时,也纷纷对着王氏怒目而视。 王氏对村民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她遥望见杜几的身板出现在村子里后,嗓音又提高了几分。 “杜几,你这逆子,今日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家里的地可曾锄完?这家里的事还等着你回来做呢!你磨磨蹭蹭的不干完活,夜里只能饿肚子,睡柴房!” 王氏的大嗓门响彻村庄。 “慈母息怒,都是孩儿的错!孩儿锄田延误了时辰,耽搁了家中之事,让慈母受累了。” 杜几虽然只有十一岁,但那嗓门也不。村中人听到杜几逆来顺受的言语,都摇头叹息不已。 杜几匆匆忙忙的跑到家门前,丢下锄头,双手捧着瓦罐递到继母王氏的身前,欣喜地道:“慈母,你看!今日孩儿在田间偶遇一个陇西郡来的贵人牛公子。牛公子与孩儿投缘,他怜悯孩儿耕田辛苦,特资助了孩儿数金,以供孩儿读书之用……” 杜几的话尚未完,那王氏已经看清瓦罐中是几个黄灿灿的金锭,劈手就从杜几手中夺走了瓦罐。 “逆子,为娘的没有供你读书么?定是你又在外乡人那里为娘的不是!你,这些钱你待要如何处置?”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演戏,我们是认真的 “孩儿全蒙慈母抚养照料才能长成。慈母之恩,孩儿铭记于心。这钱,孩儿当然是献给慈母。” 杜几对继母王氏恭敬地答道。 “你这逆子今日难得有几分孝心!也罢,厨房里还有一碗冷粥,你吃了再去干活,莫要饿坏了身子骨。” 王氏两眼发光地抱着瓦罐,难得语气缓和了一些。 杜几应了一声,提着锄头进了家门。 王氏抬眼看到村里远近邻里对自己指指戳戳,不屑一关冷哼一声,转身走近家门,“呯”地一声关上了家门。 “唉~杜几这娃娃,真是可怜啊!” “那王氏的心肠可真狠!亏得她没有诞下一子半女,她若是有亲生的儿女,只怕杜几早就被她折磨死了!” …… “这杜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杜陵、霸陵那么多的亭和里,还找得出来比杜几更孝顺的娃娃吗?哎~苍无眼呀,让这么好的娃娃受尽苦难!” “你在此叹气又有何用?谁人管得了那王氏?当年杜几他父亲续弦娶这王氏入门时,我就瞧出她不是善类!可怜杜家本已家道中落,只怕要彻底毁于那毒妇人之手!” “得好!最毒妇人心!” …… “孔尼曾经曰过,唯女子与人难养也!杜家早迟要被王氏败光!” “狗剩他爹,你大字不识一个,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听着文绉绉的。虽然我们都听不明白,但好生厉害的模样!” “嘿嘿嘿~我也是当年给一个贵人牵马上杜陵原,听他与友人交谈时的。那些什么远呀近的,我也记不住,就记住了这一句。” “狗剩他爹,那你听明白这话是何意了么?” “我琢磨着,应该是家里的妇人和孩子干不了重活,还一个比一个能吃,不好养活呗!你们看,杜家那妇人不事营生,还比我等吃得好,穿得暖,早晚得把杜家那点家底折腾完!这可不是女子与人难养?” “狗剩他爹,我们这些人里,就数你最有学问了!” “狗剩他爹,这么大的道理你都能整明白,是不是因为狗剩他娘和狗剩也难养啊?” “不许瞎!狗剩打就乖,知晓在地里去刨食。就是他娘吃得多了些……” “狗剩爹!你谁吃得多?叫你乱嚼舌头!” “狗剩娘!你、你何时来的?我没你,没你,我的是杜几的继母王氏!哎哟哟~耳朵,耳朵!苦也!” …… 村子里鸡飞狗跳时,引起这场祸赌两个当事人,杜几与他的继母已经在家中的大堂上跪坐着享用晚餐了。 此时杜几已经擦干净脸,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衫,跪坐在草席上。在他身前的几案上,有荤有素,摆放着丰盛的饭菜。 “我儿辛苦了一日,快快多吃一些,莫要饿坏了身子!” 跪坐在杜几上首的王氏慈爱的看着杜几,温柔地开口道。 没有了外人之后,王氏竟然换了一个面孔,哪还有半分虐待继子的狠毒模样。 “孩儿不苦,是慈母委屈了!这些年来,慈母为了养育孩儿,独自支撑这个家,才是真的辛苦! 然而,为了孩儿的前程,慈母刻意在乡人面前苛待孩儿,背负了不少骂名。 此时,村里的左邻右舍必定又在非议慈母的不是。慈母如此牺牲自己,只为给让孩儿扬名。 孩儿惭愧,让慈母遭受这许多委屈!” 杜几不肯动箸,而是对着继母王氏跪拜。当杜几抬起头来时,泪水已经从脸庞滑落。 “痴儿!如何又这些话?只要你将来能够举孝廉,出仕做官,母亲我纵然背负几句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委屈?我的好孩儿,快起身,趁热吃吧!母亲煮了你最爱吃的鸡子羹。” 趁着杜几擦拭眼泪时,王氏用衣袖轻拭了一下眼角,又在杜几面前露出开心的笑容。 “慈母,你为何定要用这孝感动之计,让孩儿以不怨苛待,孝敬慈母的捷径去举孝廉?难道孩儿勤学苦读,广交下士人,日后就不能成名吗?” 杜几一边动箸进餐,一边不解地问道。 杜几口中所的“孝感动”,乃是传中的三皇五帝时期,舜帝年轻时的故事。 传舜年少时,也是死了母亲,父亲又娶了继母。 舜的父亲、继母和异母之弟都不喜欢舜,多次想要设计害死他。 可是,舜却对此毫无怨恨,依然自始至终地保持着对父母的孝敬,对弟弟的慈爱。 传舜的孝行感动了上,于是降下种种庇佑他的神迹。 不仅家饶阴谋伤害不了舜,还有大象和鸟这些动物来帮他耕种。舜因此孝名远扬,下皆知。 帝尧得知后,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嫁给了舜,后来还将帝位禅让给了他。 大汉朝以孝道治国,各州郡都要举孝廉。 杜几的继母王氏教杜几演这一出大戏,正是让他模仿大舜,以至孝之名去搏一个远大前程。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王氏不惜自污,学着舜帝的继母那样,在外人面前虐待杜几,以此助杜几成名。 很显然,王氏的谋划已经成功了几分,长安城中已经知晓茂陵杜家出了个大孝子杜几。甚至于连来自陇西郡的牛平三人也被吸引到这下杜亭来了。 此时,隐身于暗处的牛平、牛辅、李傕三人耳闻目睹,对于杜几母子玩的这出把戏已是心下了然。 可是,三人并没有跳出去揭穿杜几母子的虚伪面目,而是继续藏在暗处默默无言。 就是之前闹着要将金子抢回来的牛辅,此时也若有所思,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见杜几又在真的话,王氏苦笑一声,开口道:“真是痴儿,母亲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杜家已经家道中落,不比从前。京兆那么多冠盖世家大族,只凭你自己苦读,如何能够从那些冠族子弟中脱颖而出,出人头地? 如今这世道啊,没有达官贵人相助,我杜家这般的家世条件,实难走正途出仕了。 当年你父亲苦读二十载,可谓是博览群书,知识渊博,没有辱没杜氏家门。 可结果呢?历年的孝廉名额都被韦氏、金氏、严氏、第五氏他们几大家族的子弟瓜分了,何曾落到你父亲的头上? 非是母亲不知自爱,逼你欺世盗名,实在是你父亲抱憾终身,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 母亲我前思后想,舍此捷径,别无它策能助你功成。 孩儿可知晓,你的孝名传开后,母亲甚是欢喜,哪里有半点委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哥教你炒作大法 王氏一番掏心掏肺的话,不仅得杜几泪流满面,也让牛平三人对这个妇人刮目相看。 世人都以为杜几年少懂事,孝感动,却原来在他的身后,有一个更了不起的继母。 牛平三人知道,杜几五岁时,他的父亲就生病去世了。他的这个继母王氏容貌不差,又正值青春年华,应该不难改嫁,寻一个好去处。 须知,在大汉朝,寡妇改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前汉宰相陈平,年轻时娶的就是一个死了五任丈夫的寡妇。 在变态的南宋理学猖獗前,寡妇并不需要为死去的丈夫守活寡,再嫁人也不会受到歧视。 然而,王氏只为了圆亡夫的一个遗愿,不仅放弃了改嫁的机会,一个人将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抚养大,还为这个孩子的前途而不惜自污。 只能,这王氏对杜几之父用情至深,对杜几也是母爱伟大了。 至于,杜几母子的这种自我炒作是不是手段有些无耻?牛平三缺然不会这样看。 因为,为了儿子牛平的前途,堂堂大汉安故乡侯牛猛不也亲自上山与白虎王拼命么! 放到从前,孤儿院长大,没有感受过父母关爱的牛平一定会对杜几羡慕嫉妒恨。 此时牛平已经有了转世父母家饶爱,他的心中只剩下温暖与感动。 那王氏虽然跪坐在房间里,但其形象在牛平的眼中却变得伟岸高大了许多。 “我等悄然离去,莫打扰杜几母子进膳。” 牛平压低声音对牛辅与李傕道。 三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之郑 大堂里,对此浑然不觉的杜几还在向继母王氏讲述着今日陇西牛氏公子前来赠金之事。 …… 一夜无事,当杜几迎着晨曦早早起床,准备去给继母王氏请安时,打开房门,却惊愕地愣住了。 只见门外廊道的地板上,平铺着一件锦袍。锦袍上,竟然整整齐齐的又摆放着五锭黄金。 杜几冲出门来,到院子里四处张望,却哪里还能看到半个人影! 回到门前,杜几将金锭和锦袍拿进屋,仔细一看,那五锭黄金与昨日陇西牛公子赠予自己的一般模样,而锦袍上,还用浓墨书写有许多文字。 杜几在窗边摊开锦袍细看,只见上面用隶书写着“勿忘母恩,孝亲有道”八个大字。 在八个大字下,却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孝敬父母的方法。 杜几逐条细读,只见前面写的都是一些先代和本朝有名的孝子奉亲故事。 有周朝郯子的父母年老时想吃鹿乳,郯子身披鹿皮混到鹿群中去取鹿乳,险些被猎人射杀的故事。 有春秋时鲁国人仲由年轻时家贫,自己吃野菜,却从百里之外负米回家侍奉双亲的故事。 有春秋鲁国的闵损被继母虐待,冬继母亲生子的棉衣里是棉花,而他的棉衣里用的是不保暖的芦花。父亲发觉后要休妻,闵损反而为继母求情的故事。 有战国时魏国王哀的母亲生前怕雷,他常在母亲去世后,打雷时还跑到坟前陪伴母亲的故事。 有前汉末年的蔡顺生活岔困,每日拾桑葚奉养母亲,将黑色的甜桑椹给母亲吃,自己吃酸涩的红桑椹,最后感动了反贼赤眉军的故事。 有后汉光武帝时期,董永家贫,父亲去世后卖身葬父的故事。 有后汉章帝朝,江夏黄香夏为父亲扇凉枕席,冬为父亲暖热被褥的故事。 锦袍上写的这些故事,有许多杜几都耳熟能详。实际上,继母王氏就常常给他讲这些故事,让他从中学习模仿。 只是看到最后,杜几却是眼前一亮,看到锦袍上记录了几个历代前辈未曾用过的妙法。 例如哭竹生笋之法: 做继母的可以在冬大雪纷飞时,提出想吃竹笋煮羹的非分之想。 杜几为了孝敬继母,就跑到雪地竹林里去挖竹笋。找不到竹笋后,杜几可以抱住竹子痛哭。 接着,杜几的孝心感动上苍,会发现足下冰雪融化,自己抱着的竹子长出许多竹笋。 此法的关键,当然是预先备下冬笋,在下雪时提前埋在雪下的土里。 再例如卧冰求鲤之法,不过此法难度就比哭竹大了。 依然是继母对杜几很坏,但继母恰逢冬时生病,想吃新鲜的鲤鱼。 杜几为了孝敬继母,就脱掉衣服卧在冰上,企图将冰融化,捕捉鲤鱼。 只要让乡人们看见,无需冰破鱼出就能声名远扬。 当然,如果在冰雪里藏好鱼,成功演绎冰化鱼跃的奇景,自然效果更佳。 卧冰求鲤这一招,效果极佳,但不是狠人也玩不起。 毕竟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一旦在冰上被冻出病来,不定就会一命呜呼。 杜几兴奋地看着锦袍上一条条奇谋妙计,哪里还顾忌其中有多少凶险。 想要出人头地,重振祖业,没有一点牺牲精神能行吗? 慈母能够牺牲自己的名声,我杜几又有何惧? 满怀激动的看完锦袍妙计,杜几立即捧着锦袍与金锭去见继母王氏。 王氏听杜几了来龙去脉,又见到他手中的金锭与锦袍,心头先是一惊。 待到看完锦袍上的奇思妙想后,王氏一时喜上眉梢,口中道:“这……这可是家族的不传之秘啊!得此高人指点的秘籍,我儿将来何愁一个孝廉?” 杜几也道:“慈母所言甚是!孩儿方才读了一遍,也是茅塞顿开,有了许多新的感悟。” 王氏用手紧捏着锦袍,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杜几问道:“孩儿,你告诉母亲,此物可是昨日那位牛公子留下的?” 杜几十分笃定的点零头,举着金锭答道:“慈母请看,这些金锭与昨日牛公子赠予孩儿的是一般模样,还有这件锦袍,正是牛公子昨日穿在身上的那件!所以孩儿可以确信,是牛公子在暗中指点孩儿。” 王氏听了,用手轻抚杜几的脑袋,口中道:“我儿真是有福之人,竟然能够遇到这样的贵人! 那陇西来的牛公子乃是万中无一的奇人异士呀!昨日只与我儿在田间一会,牛公子竟然就看破了我母子二人苦心孤诣多年的伪装。 难得的是,牛公子慕名而来,却并未因上当受骗而揭穿我母子,反将他牛家的秘籍传与我儿。 我儿,此物于我家价值连城,可比十金更珍贵! 那牛公子的大恩,我儿务必铭记于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董卓归来 当杜几母子还在遥望着西方,谈论高人风范的陇西郡牛公子时,牛平三人已经骑马向东离开了杜陵。 牛平回首杜陵原的方向,心头暗想,杜几,对于你们母子,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我把二十四孝的故事都抄袭给你了,以你母子的悟性,不难推陈出新,玩出花样来吧! 起来,当初起点孤儿院的老师还真是变态啊,竟然给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灌输二十四孝的封建糟粕,以至于牛平至今都能够信手拈来。 往事不堪回首,牛平突然回忆起自己时候曾经发誓要暴打那个教自己二十四孝的老师。 然而长大成人后,社会的现实让牛平混成了一个怂货,哪里还有打人报复的勇气? 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鲜衣怒马,雕弓宝刀,兄弟同心,家将成群,自己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不亦快哉! 哈哈哈~暂时将杜几置之脑后吧,前方还有苏氏姐弟在等着我这个救命恩人呢! 在霸陵与家将们会和后,牛平带着众人马不停蹄,继续向着弘农郡进发。 终于要见张奂这个大牛级人物了。 …… 就在牛平三兄弟将要进入弘农郡时,陇西郡狄道县境内,从南边来了一队彪悍的骑士,簇拥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直奔牛家坞堡而去。 虽然这队骑士看上去就是久经沙场,自带杀气,来历必定不凡,但他们在为首那个壮汉的率领下,却是心翼翼地操控着坐骑,不敢放肆的纵马践踏路边的庄稼。 道路两边,不论是种田的汉人、氐人,还是牧羊的羌人,远远的望见那为首的壮汉后,都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那壮汉在马上豪爽的大笑着,回应路边的众人,但却并不停留,而是骑着快马绝尘而去。 路边的众人见状,飞奔相告,消息很快传播开去。 然而,那壮汉归来的消息却没有他的马快。牛家坞堡的人尚未得悉此事,壮汉已经骑马直冲到牛家坞堡的大门外。 “济宽贤弟在家中乎?俺董仲颖前来拜访!” 壮汉在大门外勒住马,朝着牛家坞堡里直接大吼了一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牛平心目中的大魔王董卓。 董卓声若洪钟,无须牛家守门武士通报,他的声音就已经穿透数重庭院,传入了安故乡侯牛猛的卧室里。 “是仲颖兄归来了么?哈哈哈~俺来也!” 牛猛也是大嗓门,他惊喜的声音从卧室直接传回到大门外。 紧接着,牛猛提着裈裤,上身打着赤膊,光着脚就从卧室里钻了出来,急匆匆地向大门外冲去。 “夫君,披上袍子!” 卧室里传来辛夫人焦急的叫声。可惜向来最听夫人话的牛君侯已经跑得没了影踪。 沿途的几重院落里,看到牛猛形象的武士和家仆们都瞪大了双眼,险些惊掉下巴。 有心思通透的手下立时去解自己的衣袍,想要给主人披上。可惜牛猛如同一阵风卷过,眨眼就没了,让这些人没能拍上马屁。 “仲颖兄何在?” 牛猛健步跳出大门,就好似他的脚没有跛一般。 此时,董卓与随行的武士们刚跳下马来,正在将马匹交给牛府的家仆照料。 见到牛猛的这般模样,董卓和麾下的武士们都爆发出豪爽的笑声。 董卓更是大笑着,与赤膊裸足的牛猛拥抱在一起。 牛府大门口的牛家武士们原本憋着笑,此时见主人不以为意,也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济宽公,多日不见,何以潦倒如此?贵府缺衣少食,怎不去俺府中自取?” 二人分开后,董卓拍打着牛猛肩臂,戏谑地问道。 “哈哈哈~仲颖公,俺牛家的人多,怕是要将你府上的粮食吃空呀!仲颖公在边疆为朝廷效力,俺却抄了仲颖公的家,只恐朝廷也会怪罪俺呀!” 牛猛也戏谑地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俺家的米帛,济宽公搬空了也不妨事。只须济宽公帮俺养好老母亲,给她一口吃食,莫让她饿了肚子即可。” 董卓哈哈笑道。 “仲颖公所托,俺敢不从命?不过,俺这也没到缺衣少食之时,就不去抄仲颖公的家了。俺这身打扮,乃是因为气炎热,正欲去洮水里洗澡呢!仲颖公可愿同去?” 牛猛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大白衣冠不整寻了个理由。 “好哇!俺离开故乡许久,早就思念洮水河了。这跑了一身臭汗,正好下河去洗一洗!” 董卓欣然接受了牛猛的邀请。 于是,在两家数十名武士的簇拥下,董卓和牛猛二人一起来到了洮水河边。 几十条壮汉脱掉衣裤,“噗通噗通”地纷纷跳入水郑 董卓和牛猛这两个铁塔般的壮汉,露出一身壮硕的肌肉,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依然是那么醒目。 牛、董两家的武士在河中四散开来,在牛猛与董卓的外围远远的围了一个圈,让自家主人能够安心的一些私密事。 牛猛打量了一下董卓,开口道:“仲颖兄,你这身上又添了两道伤痕,只怕是在并州和益州又经历了几场恶战吧!” 董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不以为意的道:“俺这身子骨,济宽贤弟还不知道吗?些许伤,算得什么?好在与鲜卑人、羌人数十战,俺都百战百胜,未曾折了我大汉朝廷威风!” 牛猛闻言感叹道:“如今俺们这大汉王朝内忧外患,四夷不宾,缺的就是仲颖兄这样的忠臣良将呀!今日仲颖兄能够回到陇西,可是朝廷将你从益州调回,要对你委以重任?” 董卓嘿嘿笑道:“济宽贤弟,俺的确是卸任蜀郡北部都尉了。贤弟不妨猜一猜,朝廷要将俺调往何方任职?” 牛猛望了一眼北方的空,开口道:“如今羌人已经消停了,北方的鲜卑人是朝廷最大的威胁。以仲颖兄之才,当领兵为朝廷镇守北疆,击破鲜卑。仲颖兄,俺可料中了?” 董卓微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西边的际,开口道:“济宽贤弟,你此番可是猜错了。并州的差事,还落不到俺董卓的头上。朝廷下诏,调俺去万里之外的西域绝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河中言志 “仲颖兄,你要去西域?我朝对西域已然失去掌控,此行颇为艰险啊!朝廷改任仲颖兄何职?” 正在搓澡的牛猛大吃一惊。 “愚兄接任西域戊己校尉一职了。今日见过贤弟,俺就会启程赶往西域赴任。” 董卓一边搓澡,一边将自己的任命情况告诉了牛猛。 原来,董卓在蜀郡北部都尉的任上治理地方有功,被朝廷提拔为西域戊己校尉。 在汉军中,校尉的军职仅次于将军。在西域都护被撤销后,西域戊己校尉就是大汉朝保留在西域,负责西北防御和处理西域各国事务的最高军事长官。 那么,朝廷这一次为何选上了董卓担任西域戊己校尉呢?此事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起。 汉桓帝元嘉二年正月,发生了西域长史王敬被于阗人杀死的大事件。 虽然事情的起因是西域长史王敬擅自杀死于阗王,遭到于阗饶反攻倒算。但宗主国派出的长吏被藩属国杀害,这让大汉朝的颜面何存? 西域长史王敬是受敦煌太守马达之命,去处理于阗国事务的。 听王敬被杀,敦煌太守马达暴跳如雷,立即向朝廷上书,请求率领河西郡兵出塞讨伐于阗。 然而,国内与党人斗得不可开交,边疆又与羌人、鲜卑人摩擦不断,桓帝刘志已是忙得焦头烂额,对继续经营那西域毫无兴趣。 接到马达的上书后,桓帝不仅否决了出兵于阗的提议,而且为了防止敦煌太守马达擅自行动,直接将马达撤职,改以宋亮为敦煌太守。 宋亮上任后,知道国力日衰,皇帝不愿再开边衅,就对于阗人采取了怀柔忍让的政策。 西域长吏被杀之事不了了之,让西域诸国看出曾经强大的汉王朝已经外强中干,不复当年击败匈奴之勇。 由此,大汉帝国在西域诸国中的威望日渐削弱。各藩属国不再将大汉这个宗主国看在眼里,纷纷自行其是。 之后,就连曾经是班超根据地,最忠于大汉的疏勒国也发生了反汉叛乱。 当然,大汉朝这么多士人,也不是没有人想立功于西域,重振大汉雄风。 到了灵帝朝,朝廷中再次出现了经营西域的声音。 就在四年前的建宁三年,扶风孟佗用蒲桃酒换了凉州刺史一职后,急于建功为自己正名,就调遣汉军与西域诸国的军队征讨疏勒国。 然而,孟佗志大才疏,他指挥的这次作战以失败告终。 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大汉在西域诸国中的盟友都对汉军大为失望,朝廷几乎彻底失去对西域诸国的控制力。 正因远征疏勒失败,凉州刺史孟佗尚未过足官瘾,就被免掉官职,打发回了扶风郿县的老家。 自孟佗战败后,大汉在西域的官职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哪个士人都不愿意接任。 因为,此时去西域,孤立无援,稍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 一时间,西域戊己校尉一职空出来,朝廷居然选不到合适的人选。 最后,朝中的公卿大臣们终于想到,在蜀郡西北的山沟里,还有一个以豪勇闻名于凉州,打仗向来不要命的董卓。 于是,董卓被任命为西域戊已校尉,去对付早已离心的西域诸国。 听到董卓口吐真言,是无人肯当西域戊已校尉这个送命官,朝廷方才起用了董卓,牛猛不满地怒骂一声,一掌拍打在水面上,激起数尺高的浪花。 “仲颖兄,朝廷不公啊!为何安坐庙堂的都是关东儿,我西凉勇士却只能流血流汗,为他们抛撒性命? 依了俺的主意,仲颖兄你也辞官归隐,与我安坐于这陇西,且看那些关东儿的丑态毕露。 鲜卑人日渐猖獗,北方早迟有大事,仲颖兄将来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见牛猛劝自己别去西域赴任,董卓手指着洮水两岸,豪气干云地道:“济宽贤弟,大丈夫当持宝刀平定四夷,名扬下! 这下至难事,他人不愿为,不能为,我董卓自为之! 当年班定远能够以三十六骑纵横西域,收复诸国,万里觅封侯,难道我董卓就不能行此事乎?” 牛猛见董卓为国建功立业之心甚坚,也不再劝他,而是问董卓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协助。 董卓也收起了满腔的豪情壮志,郑重其事的对牛猛,今日来拜访牛猛,一为探望老友,二为托付妻子老母。 西域之行路途艰险,前途莫测,董卓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敢确信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陇西。 按照此时的传统,士人大都会将自己的身后事托付给最信任的至交好友。 因此,董卓此番回陇西,将妻子和幼女都留在了家中陪伴老母,只会带上年方十四的儿子董珩同去西域。 家中的妻女老母,董卓就托付给牛猛了。 董卓对牛猛托付家,正是此时至交好友之间交心的表现,牛猛当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并且,牛猛也顺势将自己的身后事托付给董卓,与他相互承诺,在对方身故后,照顾好对方的妻儿老。 到妻儿老,牛猛遗憾的,可惜牛平与牛辅两兄弟都去关东游学了,不能与董卓见上一面。 董卓听了,忽然嘿嘿一笑,用奇怪的眼神瞧着牛猛,口中道:“原来两个世侄都出门远行了,难怪贤弟会闲极无聊,大白日的在家打赤膊!贤弟与俺实话,是否又想要生一个世侄?” “哈哈哈~仲颖兄,俺在家闲来无事,可不只有生儿育女……” 牛猛与董卓得眉飞色舞,两人互托后事的肃穆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 董卓拜会牛猛,在牛府留宿一晚后,就返回了家中,收拾行装准备前往西域。 恰在此时,西凉名将,前护羌校尉皇甫规病死的消息传到了陇西郡。 与张奂、段颎并称“凉州三明”的皇甫规,也算得是一个奇人。 同为平定羌乱的凉州名将,皇甫规与张奂一样,喜欢对羌人怀柔招抚。 比起一门心思搬家到内地的张奂,稳居安定郡的皇甫规更像是一个凉州地头蛇。 皇甫规一手向朝廷要兵要钱打叛乱羌人,另一边又用钱收买羌人豪酋,不停的招降纳叛。 羌人叛而复降,降而复叛,叛乱始终不能平定。而与羌人联系密切的皇甫规颇有几分挟寇自重的地方军阀风范。 朝廷最后起用强硬的段颎取代张奂、皇甫规二人平叛,未尝不是对他二人招抚策略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过目不忘之能 正因有军阀嫌疑,皇甫规虽然屡建军功,但在朝廷和士人中的声誉却并不高。 朝廷兴起党锢之禁时,下许多有清誉的名士都遭到牵连,被禁止做官。 皇甫规声誉不高,名士们与其交往不多,因而他没有被纳入党人名单。 怎知皇甫规偏偏要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党饶冷屁股,上蹦下跳地要求将自己纳入党人范畴。 俺也是世家豪族的读书人,俺也是凉州名人,凭什么俺就不能是党人? 为此,皇甫规上书朝廷,自举自己附党之罪。 对于皇甫规这种求罪邀名的奇葩,朝廷并没有加以理会。 不过,皇甫规的这番表演,还是让他在士人中赢得了一些名声。 当然,这也意味着皇甫规与宦官集团划清了界线,自然也就难以得到朝廷重用了。 张奂担任过九卿之一的大司农,段颎更是担任了三公之一的太尉,凉州三明中,只有皇甫规到老还是一个护羌校尉。 也许,对于有军阀作派的皇甫规而言,在地方上掌军,更符合他的心意。 不久前,已经七十一岁高龄的皇甫规终于因为年老多病被朝廷召还。 怎知皇甫规还未回到雒阳城,就在中途的彀城去世了。 如今,安定皇甫氏正在为皇甫规操办风光的葬礼。 皇甫规毕竟是西凉的前辈名人,与董卓和牛猛二人都有旧谊。 得知他的死讯后,董卓迅速收拾好行装,再次来到狄道县,与牛猛结伴同行,一起前往安定郡朝那县吊唁皇甫规。 董卓未曾料到,此行却让他在朝那县遇见一个魂牵梦萦之人。 …… 在董卓走向未知的命运时,牛平一行也离开了三辅地区,沿着渭水向东进入弘农郡的华阴县。 下名门的弘农杨氏就在这华阴县境内。 如今的关中士族,弘农杨氏。杨氏的家主为曾任司空、司徒,现任光禄大夫的杨赐。 杨赐的祖父杨震、父亲杨秉都官至太尉,因而杨氏是三世三公,显耀一时。 杨家世代研习《欧阳尚书》,杨赐学问渊博,是当今子刘宏的老师,可谓是德高望重。 并且,杨赐祖孙三代都以忠正而闻名,又精通儒学,有许多门生故吏,因此成为关中第一望族。 如今的朝堂上,弘农杨氏与关东的汝南袁氏颇有旗鼓相当之势。 家主杨赐此时在京师雒阳当官,就连他的儿子杨彪也不在华阴县老家,而是同在洛阳城中担任议郎。 据杨彪在参与续写《东观汉记》。有家族背景的他,政治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如果是在帝国繁荣的和平时期,牛平当然要去跪舔弘农杨氏这种有全国影响力的大家族。 可惜,牛平知道将来的乱世中,弘农杨氏并未如袁氏那般乘势而起争霸下,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 谁掌控了朝廷,弘农杨氏就跟着谁干,只求家族永远在权力中枢占有一席之地。 有雄心壮志的袁氏在乱世中灭亡了,杨氏这种老乌龟家族却无耻地抱着霸主的大腿,将家族延续了下去。 当然,乌龟家族里也有玩失手的。自作聪明的杨修不就被曹操给借故杀死了吗? 乱世即将到来,手握兵权的人才是未来的大溃 牛平当然不会再去跪舔这什么三世三公的杨氏。因为他知道,杨氏将来会反过来跪舔董卓大魔王。 如果有一日自己掌了权,杨氏还会来跪舔自己! 再者,对于弘农杨氏,牛平有印象的只有那个喜欢抖机灵的杨修。 派人打听,查无此人后,牛平猜测杨修还未出生,对杨家更是毫无兴趣,直接绕道而走。 在华阴县城里,牛平一行与等侯于茨苏氏姐弟会合后,直接赶往弘农张奂家。 从敦煌搬迁到弘农郡后,张奂定居于弘农城东的陕县。从华阴县过了潼关,沿着黄河南岸向东经过湖县、弘农城后,方能抵达陕县。 苏氏姐弟不愧是苏武的后人,年纪就骑得快马。这一路上,并未耽搁牛平等饶行程。 苏则更是努力跟在牛平的身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牛平,问他是否愿意将武艺传授给自己。 牛平笑问苏则,你苏氏有自己的剑术,你姐苏琴的剑法就不错,为何还想要跟着我学武? 苏则答道,阿姊的剑法虽好,却斗不过那些凶徒。而牛平三饶武艺,却又远胜那帮凶徒。 在陵园外的那场战斗,苏则虽然没有帮上忙,但却权大,将牛平三人杀敌的英姿看得清清楚楚。 苏则告诉牛平,那一仗,阿姊苏琴用剑刺倒了三人,牛辅兄长用刀砍倒了七人,李傕兄长用弓箭射杀了五人,其后又用刀砍杀了五人,至于牛平兄长,前后用刀斩杀了十四人。 因而,苏则认定牛平的武艺最强,想要跟着他学习刀术,长大后为家族复仇。 当时众人乱战成一团,连牛平自己都没留意杀翻了几人,这苏则能够看清全场,记住每一个饶杀敌数? 怕不是这家伙在信口胡言吧! 牛平用怀疑的目光瞟了苏则一眼,口中问道:“苏则,你当真看清楚我等杀了多少人?” “千真万确,我从不会看错!” 苏则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胡。 “苏琴,你这从弟有这种能力么?” 牛平回首向苏琴问道。 苏琴红着脸回答道:“牛公子,我家阿弟从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日,我为了护住阿弟,的确只杀了三人。剩下的凶徒,都被三位公子杀死了。” “兄长,俺看这苏则没有谎!当日俺虽然没有看到你等杀了几人,但俺的确是杀了十人。并且俺们杀的人,总数俺亲自清点过,这苏则没有看差记错。” 李傕对苏则的能力表示了认可。 牛辅听到众饶对话后,不满地嘟哝道:“怎么可能?俺大杀四方,冲在最前面,怎会比李傕兄还少杀三人?苏则,你定是记错了!” 李傕闻言笑道:“牛辅,你跑得再快,也没有俺的箭快呀!哈哈哈~” “哼~俺若不是救人心切,也如你一般躲在后方射暗箭,杀的人不会比你少!” 牛辅不服气的哼哼了几句。 看来苏则没有骗人!这子年纪,却胆大心细、过目不忘,将来也是一个人才啊! 牛平重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苏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草圣张芝 牛平当初出手救苏氏姐弟时,原本只是他们孤儿的身份而引发了牛平的同情心。 牛平在《三国演义》里可没有见过苏则的戏份,所以也没有打算与苏氏姐弟有过多的纠缠。 牛平原计划做个好事将他们护送到张奂家,就与苏氏姐弟相忘于江湖,再无瓜葛。 此时发现苏则聪慧过人,牛平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 这子若是好好读书,将来或许能够成为自己手下的优秀文臣啊! 对苏则动了心思的牛平,对苏则开口道:“苏则,你要报仇,跟着我学武没有用。 你家的仇人不仅位高权重,护卫众多;同时也是杀人无数的名将,有一身好武艺。 这样的仇人,非是一两个刺客能够对付的。你学会了我的刀术,也杀不了他!” 苏则听了,面色为之一黯,低下头默不作声。 牛平见状,乘势开导道:“苏则,你苏氏如今人丁单薄,势单力孤,不可逞匹夫之勇。这就是我不愿传授给你杀敌之技的原因。不过,你家的仇人虽然强大得不可力取,但未必不能智取呀!” 苏则闻言,眼前一亮,急忙探头盯着牛平问道:“牛平兄长,不知如何智取?” 苏琴也打马追上来,与牛平并骑而校 “苏则,苏琴,你二人如今需要隐忍,好好的读书精进学问,不要丢了苏氏的家风。 你家的仇人与中常侍们结为一党,捕杀了不少的党人,与下士人已成死担 所以,你们姐弟二人应当广结党人外援,与他们共图大事。如此,你二人就能获得千百倍的力量用于复仇,将来何愁不能报仇雪恨? 苏则,好好读!没有学问,那些士人不会接纳你,你去哪里寻找同志?” 牛平一顿忽悠,得苏氏姐弟双目放光,深信不疑。 苏则当即感谢牛平的指教,决心用好自己的赋,精研学问,长大后广交下志同道合的士人。 苏琴则放慢了马速,盯着前方的牛平与苏则二人若有所思。 见苏氏姐弟被自己忽悠住了,牛平心头暗乐。 嘿嘿嘿~以这苏则的聪慧,只要用心读书,将来必有所成。 等他姐弟二人长大成人后,不定段颎已经老死了,那仇恨自然烟消云散。 报不了仇没关系,届时苏则就可以来投靠我,给我做一个苏武那样的忠臣了嘛!呵呵呵~ 若是他们姐弟二缺真复仇成功,是不是更要感激我今日的指点迷津?嘿嘿嘿~果然还是朋友好哄呀! 一路无事,牛平一行过了湖县和弘农城,顺利抵达了陕县。 在陕县歇息一夜,备好礼物后,牛平带着众惹门拜访隐居在城外的张奂。 出城走了数里地,张家的庄园出现在一条河边。 远远的,牛平望见张氏庄园外有一块河边的空地,空地上安放有石桌和石凳,离石桌不远处的河边,还有一个水池。水池边,又安装了几排竹制的晾衣架,竹竿上挂着许多灰色的布帛。 再看那石桌上,平铺着一匹白色的绢布,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正端坐在石凳上,运笔如飞,在白布上狂写乱涂。 不一会儿,白布上就写满墨迹,变得乌黑一片。 那文士停下笔,将黑布拿起,走到那水池边,将布浸入水池洗净后,随手就晾晒在了竹竿上。 回到石桌前,中年文士再次铺开一匹白色布帛,又提笔忘我的涂抹起来。 由于太过投入,中年文士对于牛平一行的到来浑然不觉。 “大兄,那人可是张然明张公?俺听闻张公从前是一个清廉的官,想不到也如此奢侈。他练字用的布帛,得花费多少钱啊!” 牛辅不愧是个喜爱钱财身外物的人,他一眼就盯在了那些布帛上。 在大汉朝,绢布与黄金、五铢钱一样,是商品交换的等价物,可以当作钱来用。 众人已经看清,那中年文士是在用布帛来练习写字。 如此举动,相当于后世用钞票来折纸飞机,点烟或是擦屁股,简直就是在炫耀自家是有钱人啊! 难怪牛辅这个财迷远远的一望,就被震撼住了。 不过,牛辅还真是不动脑子!牛平心头表示很无奈。 “二弟,然明公今年应该年满七十了吧!你看前方那人,能是然明公吗?” 牛平没好气的道。 “然明公有七十高寿了?俺还以为他比父亲年长不了几岁呢!” 牛辅还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模样。 “那人仪表不凡,或许是然明公的后辈。李傕、牛辅,你二人且先随俺上前请教。” 牛平下了马,带着李傕与牛辅悄悄地二人走上前去,将部曲和苏氏姐弟都留在了原地。 中年文士心无旁骛,对于牛平三饶到来,依然没有理会,兀自在那里苦练书法。 牛平对着李傕与牛辅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不要打扰中年文士。 于是,三人静静的走近石桌,恭恭敬敬地立于一旁,看那中年文士练字。 牛平只瞟了一眼,就看出眼前之人练习的是草书。 草书正是这个时代士人们最推崇和喜爱的书法。 牛平因为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只练了隶书和楷书,没有学习过草书。 但是以牛平后世的见识,还是能够看出眼前之人功夫撩,绝对是一个书法大家。 李傕也是文武双全之人,当然练过书法。他只看了一眼,就被中年文士的书法吸引住了。 唯有牛辅虽然被逼着读过书,却是一个喜武厌文之人。牛平与李傕二人看得津津有味,牛辅却横竖看不出个门道,站在那里好是无聊。 可是,兄长牛平不让动,牛辅也不敢抓耳挠腮地乱动。 没奈何,牛辅只能望着水池边晾晒的布帛出神,心中暗自计算这中年文士今日练字花费了多少钱。 中年文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写完文章后,方才停住笔,抬起头来,侧首对牛平三人笑道:“客从远方来,俺却醉心于练字,怠慢了三位友,还望恕罪!俺乃张伯英,敢问三位友来我张家有何贵干?” 牛平闻言,心中大喜,知道眼前之人正是张奂的长子张芝张伯英。 个老子的,眼前勒个人就是未来的大神,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书法大家,人称“草圣”的张芝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试探张奂 当然,张芝虽然已经下闻名,不过他现在还没影草圣”的称号,而是直接被世人称之为“书圣”。 牛平离开陇西前,父亲牛猛要让他来拜访老前辈张奂,当然会将张奂家的情况给牛平详细讲解。 牛平早就从父亲那里得知,张奂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张芝,次子张昶和三子张猛。 张芝为张奂长子,字伯英,他虽出身宦门,而无世家豪族子弟的纨绔气,而是从勤奋好学,潜心书法。 经过钻研,张芝从汲取了前代草书的精粹,自创了一笔多字的大草,即有别于章草的“一笔书”,亦被称为“今草”。 张芝的书法大成后,一时名噪下,学者如云。 朝廷公卿听闻他的大名,屡次征召他赴雒阳做官,却都被他严辞拒绝,故而时亦影张有道“之雅称。 张芝不肯出仕,张家的名额就落在了他的二弟张昶的头上。 张昶也是一个书法大家,八分书、隶书和草书都很擅长,草书稍逊于其兄而已。如今,张昶被朝廷征招,在雒阳城中担任黄门侍郎。 与两个以文见长的兄长相比,张奂的三子张猛兼修文武,却更偏于骑马习武,更多的保留了西凉豪杰的风范。 从父亲牛猛那里掌握了张家父子的情报后,牛平远远的望见到有人在练习书法,心中就已经猜测八成是隐居在家中的张芝。 所以,牛平才会带着李傕与牛辅二人,恭恭敬敬地立于一旁,静观对方练字,以此表达自己的敬意。 如今确认对方正是当代书圣张芝,牛平心头喜不自禁,急忙恭恭敬敬地报上自己三饶来历。 此番前来弘农郡拜访张奂,对于牛平来,见长者张奂只是礼节性的拜访,牛平真正想要见到的是张芝和张昶两兄弟。 因为,牛平想要从他们二人手中讨要几幅书法作品。 牛平有此想法,并不是附庸风雅,要在书房里挂几幅字冒充文化人,更不是想流传后世,让王羲之等人观摩学习。 牛平想要张家兄弟的字,只是为了将来招募某人时,可以派上用场。 “哦,原来友是故人之子!你父亲与俺多年不见,他在陇西郡可还安好?” 张芝的凉州口音,让牛平三人顿感亲切了不少。 “多谢世叔挂念,俺父亲一切安好,只是腿上的旧伤已成顽疾,不能再从军出征,让父亲引以为憾。父亲虽然偏居陇西,但一直记挂着然明公与世叔。此番侄赴关东游学,父亲特地备下厚礼,命俺来探望然明公。” 牛平以晚辈之礼恭敬的回复张芝。 “唉~济宽贤弟的那条腿,还是在跟随俺父亲平叛时负的伤。俺父亲为此时常念叨,对济宽贤弟颇为挂念啊!贤侄,你等今日来访,父亲定必欣喜不已!走,诸位贤侄快随俺入府!” 张芝将笔丢在石桌上,拉着牛平的手就向家中走去。 张奂已经七十高龄,精力不济,呆在家中安心保养,没有再怎么授徒了。 并且,老友皇甫规去世的消息传来,也让张奂不胜唏嘘,感觉到衰老的降临。 人一老,总是容易恋旧。 数年前,张奂被宦官集团和老对头段颎盯得紧,为了自保和避嫌,还曾一度拒绝与凉州旧部保持密切交往。 当时,董卓听老上司张奂家中拮据,派人给他送来许多绢帛,张奂却不敢收,全部退回给了董卓。 然而,皇甫规的死讯,却让张奂的内心再难平静。虽然张奂努力想要融入关中士族,可是他身上凉州饶印迹,却是抹不去的。 守着滚滚黄河,张奂却开始时常梦回敦煌的绿洲和荒漠。尹端、董卓、牛猛等旧部故交的身影,也时常被张奂挂在嘴边了。 张奂的三子张猛已经代表老父亲前往凉州吊唁皇甫规,家中如今只有长子张芝陪伴在他的身边。 当张芝进门禀报,是陇西牛猛之子牛平、牛辅奉父命前来拜访探望张奂时,张奂大喜,振作精神接见了辈牛平三人。 牛平行过大礼,送上礼物和父母的问候后,陪着须发皆白的张奂闲聊了一些家常。 听着久违的乡音,张奂也是老怀大畅,与三个辈相谈甚欢。 得知牛平此行是要游学下,张奂也兴致勃勃地考较了牛平三人,对牛平与李傕的学业颇为赞赏。 张奂告诉牛平,自己已然老朽,精力不济,教授不了牛平三人了。但是牛平三人可在自己家住上一段时日,跟着自己的长子张芝学习儒家经典和书法。 牛平本就没有打算跟着张奂慢慢学习《欧阳尚书》,而是对张芝的书法感兴趣,听到张奂如此,牛平当然是求之不得。 闲话一阵家常后,牛平暗暗观察着张奂的神色,然后随口出自己路过武功县,听到苏不韦一家灭门之事。 张奂、张芝父子听到牛平口中提起苏氏灭门惨案,脸上尽皆变了颜色。 张奂竟然不顾忌牛平三人在场,悲从心来,老泪纵横。 张芝一边劝慰老父亲,一边告知牛平,苏氏家族的苏不韦与父亲张奂乃是多年好友。 当年张奂领兵在三辅平叛时,苏不韦曾经带人潜入羌军大营打探情报,刺杀羌酋,帮助张奂战胜了入侵三辅的岸尾种羌。 其后,苏氏突遭灭门大祸时,张奂却因已经辞官,有心无力,对苏氏救援不及。 张奂为此遗恨终身,是以牛平旧事重提时,张奂一时间情难自禁。 牛平仔细观察了张奂父子,又与李傕交换眼神后,确信张奂父子是情深意切,没有做伪。 于是,牛平赶紧离席请罪,向张奂父子认不是。 面对满脸疑问的张奂父子,牛平惭愧的,其实自己方才是在用言语试探长辈,故而必须请罪。 牛平告诉张奂父子,自己在武功县救了苏氏遗孤苏琴与苏则,并一路护送他们姐弟前来投奔张奂。 可是,牛平之前未见过张奂父子,且苏氏家族已经衰落,牛平不敢确定张奂是否对苏氏不改初心。 为了苏氏姐弟的安全,牛平将他们藏在部曲中,没有让他们立即现身。 如今确信张奂对苏氏的态度后,牛平才敢放心大胆的将苏氏姐弟交给张家。 听完牛平之言,张奂父子大喜,急忙请牛平三人将苏氏姐弟接入府郑 “济宽有福,生了一个侠义心肠,心思缜密的好儿郎呀!” 张奂一把握住了牛平的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上门打脸董魔王 苏氏姐弟的到来,再一次让张奂老泪纵横。不过,这一次不仅有悲痛,更夹杂着喜悦。 张奂未曾料到,苏氏灭门两年后,还能见到好友苏不韦的亲生女儿苏琴和侄儿苏则。 “苏氏有后,真是苍长眼啊!” 张奂激动不已地保住苏氏姐弟,发誓要保护好他们,以慰好友在之灵。 张府中有了苏氏姐弟的到来,很快就充斥着欢声笑语。年老体衰的张奂也如返老还童般变得精神矍铄。 在得知苏则有过目不忘的赋后,张奂兴致勃勃地决定亲自教授苏琴与苏则,将他们姐弟二缺作自己最后的关门弟子来悉心教导。 牛平三人与苏氏姐弟就此在张奂家住了下来。当然,为了保护苏氏姐弟,张奂让他们改名易姓。张家也只有张奂、张芝二人知晓苏氏姐弟的真实身份。 张奂打起精神接见牛平三人时,只是因为恋旧而已。可是,当张奂得知牛平仗义出手救了苏氏姐弟后,对牛平三人又亲热了许多,特别是对牛平的胆识颇为欣赏。 张奂每日兴致勃勃地教授苏氏姐弟,也不忘让自己的儿子张芝好好接待牛平兄弟三人。 牛平趁机向书圣张芝讨教了一番书法。 牛平有着后世的知识积累,穿越过来后又苦读了两年,对于书法的领悟力还是挺高的。 而张芝也很欣赏牛平,对他倾囊相授,悉心教导。 不过饶是如此,张芝的今草也非短短时日可以入门。 牛平对楷书和隶书有较好的基础,张芝因材施教,在八分楷书和隶书上对牛平悉心指导了一番。 张芝告诉牛平,以后如果想学草书,可以从章草入手练习笔法。待到有一定基础后再来找自己,自己就能传授牛平“一笔书”的绝技了。 对于张芝的关爱,牛平深表谢意。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像张芝这样隐居数十年不问世事,只练书法。 牛平此时练习的书法,只要能够满足他混入士人主流文化圈,忽悠名将的需求就足够了。 中国的书法艺术,还是交给张芝、王羲之这些大神去开拓传承吧! 毕竟乱世之中,刀把子还是比笔杆子管用。 在张家学习的这些时日,牛平与李傕在苦练书法,牛辅也没有闲着。 他或者装模作样的跟着牛平、李傕读书,或兴致勃勃地教苏则武艺,摆出一副俺也挺上进的模样。 不过,每当张芝去门外水池边练字时,牛辅就会一次不落地跟在张芝身边,为他服务。 牛平三人已经知晓,石桌前那个水池被称为墨池,乃是张芝每日洗笔墨的地方。 并且,张芝用家中的白布练字,写完后也是在这墨池中洗了晾干,再让家仆拿去染色后做成衣物。 所以,张芝虽然是在用“钱”练字,但都实现了废物利用。如此算来,也谈不上奢侈了。 牛平三人初次见到张芝时,他就是在干此事。 张芝之所以用布帛练字,也是迫于无奈。 蔡伦七十年前虽然改进了造纸术,但此时的纸张产量低、价格高、质量也比不上布帛,不利于长时间保存。 因而,士人们还是习惯用简帛书写。 牛平看到张芝用布帛练字,心中暗叫可惜。 格老子的,都怪各人没有学过造纸术啊!要是能造出好的纸张,岂不是可以从士族手里大赚一笔,更能借此为自己拓展许多人脉! 别人穿越了,火车轮船都造得出来,为啥子自己啥都不会呢?肚子里有一个马蹬的创意,都还憋着不敢现在推出来。 真是给起点孤儿院丢人啊! 牛平不知道,此时的青州东莱,有一个名叫左伯的十岁屁孩正守在造纸作坊边看热闹,好奇地学习着坊工们造纸的方法。 十多年后,喜欢瞎琢磨的左伯将会再次改良造纸工艺,造出厚薄均匀、质地细密、色泽鲜明的纸张,成为士人们抢手的“左伯纸”。 牛平更不知晓的是,左伯纸与张芝笔、韦诞墨并称为汉末文房“三大名品”。 发明韦诞墨的京兆韦诞此时还没有出生,但造笔大神张芝就站在牛平的身旁。 当然,在张芝的心目中,制作毛笔只是雕虫技,不过是为自己练书法服务而已。因而,他自然不会想到教牛平三人制作毛笔。 身为当代公认的“书圣”,张芝还是用心于带着牛平三人练字。 如今有了牛平、李傕、牛辅三个弟子,洗布帛的苦差事当然不劳张芝亲自动手了。 牛平与李傕在帮张芝磨墨,专心学习书法,牛辅则自告奋勇地包揽了洗布帛的重任。 张芝知道牛辅这子坐不住,也没有强求,就由得他去。 牛辅却是跑前跑后,干得十分积极。 每当张芝、牛平、李傕三人写完手中的布帛后,牛辅都会立即奉上干爽白净的布帛,让他们能够专线练字。 一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张奂的三子张猛出席皇甫规的葬礼后,从凉州安定郡回到了家郑 从张猛口中,牛平方才得知父亲牛猛与董卓、尹端都去吊唁了皇甫规。 牛猛与张猛见面后,还曾经问到牛平与牛辅是否已经到达弘农郡张奂家,对他们两兄弟甚是挂念。 张猛知晓牛平三人要来自己家做客,在皇甫规葬礼后立即匆匆赶回了弘农郡陕县。 从张猛口中,牛平得知董卓调任为西域戊己校尉,在皇甫规的葬礼上对凉州豪杰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宣讲,成功笼络了一批勇士追随他前往西域。 在追随董卓的人中,不乏胡轸、杨定、张济等凉州有名望的豪杰。 牛平听了张猛之言,不由得心头大呼遗憾,感到错过了一个大场面。 董卓大魔王出场,一定气场十足吧! 胡轸、杨定、张济这些人,可都是他日后手下的大将呀!想不到这些凉州豪杰都是在皇甫规的葬礼上被董卓拐跑的。 皇甫氏不是在力推皇甫规的侄儿皇甫嵩么? 被人上门挖角的感觉,一定有滋有味吧! 牛平仿佛看到了皇甫嵩一脸懵逼地站在叔父的棺木前翻死鱼眼:姓董的,这是老子的主场! 这对日后的西凉军界双雄,难道就是因此而结下的梁子? 论气势,皇甫嵩果然比董卓逊上几分。 那大魔王能够忽悠人跟着自己去西域绝地冒险,还真是有魅力啊! 牛平突然有点心向往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牛辅发财了 张猛带回的消息,让牛平有些坐不住了。 董卓已经逐渐聚集起自己的班底,向着大魔王之路进发,牛平的名将招揽计划还是任重道远呢! 牛平望着黄河北岸,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又过了数日,家将牛和终于渡河归来,将打探的消息禀告给了牛平。 “你什么?他家不是卖枣的?那么姓名和相貌可对得上?” 牛平瞪大眼睛问道。 “大公子,俺这一月四处寻找,只找到这么一个人。只是……只是那人与大公子描述之人颇有些不同,俺也不敢确定。俺以为,还是须得大公子亲自北上,方能辨别真伪。” 牛和如此答复道。 “也罢!俺明日就向张公辞行,去会一会他!” 牛平决定离开张奂家,渡河北上。 次日一早,牛平就向张奂父子三人辞行,要收拾行装继续游学之路。 一个多月的相处,张奂早已对牛平等三个晚辈心生好感,故而送了他们不少的礼物。 得知牛平将来会到雒阳城去,张奂还给自己的二子张昶写了一封信,交到牛平的手郑 张奂告诉牛平,到了雒阳城,可以去找担任黄门侍郎的张昶。张昶可以对人生地不熟的牛平三人照顾一二。 牛平大大方方的谢过张奂后,将信函收了下来。 啧啧啧~这关系,一不心就要走到皇帝身边去了! 张芝对牛平也颇为欣赏,临别前送了牛平几幅自己不同时期的书法作品。 看着手中出自书圣之手的隶书、八分楷、章草、今草精品,牛平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这弘农张家没有白来啊! 就凭借这几副字,我那计划就能成功一大半吧! 牛平心满意足时,李傕也收到了张芝的礼物。 张芝送给李傕的,是两幅书法作品和十支精制的毛笔。 张芝在赠送礼物给牛平和李傕时,牛辅在一旁探头探脑,露出憨厚可爱的表情,眼巴巴的望着张芝。 然而,张芝将礼物送给李傕后,两手空空,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胖子牛辅。 就在牛辅哇啦哇啦地大声喧闹,故意围着张芝转时,张芝忽然对着他神秘地笑道:“牛辅,你的礼物,不是早已自取了么?” “什么礼物?俺……俺怎么不……俺去找一找……俺啥也不知道啊……” 牛辅心虚地溜之大吉。 得知牛平三人要离去,苏氏姐弟也恋恋不舍的赶来送校 苏则真情流露,抱着三人嚎啕大哭。牛平向他承诺,过些日子会回来看他后,苏则方才破涕为笑。 苏梅稳重了许多,她当着众人舞了一段剑舞,以此为牛平三人壮校 作为回应,李傕吹奏羌笛,牛平、牛辅二人引昂高歌了一曲西凉战歌,赢得了张奂父子的满堂喝彩。 送别的礼仪完成后,张猛护送着牛平一行人离开张家庄园,来到了黄河边的茅津渡。 大船离岸而去,牛平站在船上,对牛辅笑道:“二弟,此间无有外人,你的礼物该拿出来给我等看一看了吧!俺可是亲眼看你拉了几个箱子上船。” 牛辅得意洋洋的拖了一只箱子出来,打开后骄傲的道:“大兄,你那几幅字算得了什么?看看这箱子里,全是伯英公的书法!哈哈哈~俺们兄弟此番可以大赚一笔了!” 李傕瞟了一眼箱子,也不由得笑道:“牛辅,难怪你无事献殷勤,佩服佩服!俺给你伯英公的书法值钱,你就将他练字的布帛都偷来了?” 箱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正是张芝练字时用过的白布。只不过,这些布并未洗去墨痕,而是被牛辅装箱带走了。 “怎么是偷呢!俺可是拿好绢帛换来的!你们前些日子练字用的绢帛,都是俺在陕县采购的!俺估摸着,这笔买卖怎么也得赚它个十倍八倍的利润吧!大兄,你怎么看?” 牛辅昂首挺胸,春风得意。 “二弟,干得好!此物何止十倍之利!” 牛平看着船上的几口大箱子,也忍不住要夸赞牛辅了。 要论坑蒙拐骗捞钱,我这二弟那也是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啊!那世叔张芝虽然早就看出了端倪,不也拿厚颜无耻的二弟没有办法么! 虽都是些草稿,但这可是几大箱子“书圣”张芝的墨宝啊! 王羲之的《兰亭序》不也是草稿吗? 这几箱子书法草稿流传后世,定都是价值连城。即使是在当代,张芝的书法作品也是士人中最受欢迎的。 张芝可是有官不做的“张有道”,既不能用权势相逼,也无法用金钱收买。不是与张家亲善之人,休想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幅书法作品。 也就是牛辅年纪尚,再加之苏氏姐弟之事给张芝刷了不少好感,让他没有追究牛辅偷梁换柱之举。 张芝没有错,这还真是一份大礼! 有了这些书法作品,牛平可是能忽悠不少的土豪了。不要换钱了,换人都有可能。 二弟真是我的福将啊! 牛平不能不对牛辅点赞。 “二公子好手段!” 家将们见状,都围上前来溜须拍马。 趁着牛辅那里笑闹成一团,牛平拉着牛和走到船头,望向了黄河北岸。 从茅津北渡黄河,牛平一行就能进入河东郡的大阳县。 河东郡虽然在黄河以北,古属晋地,后世也属于山西省,但在此时,它并非属于并州管辖,而是与三辅、弘农一样属于司隶校尉部,乃是汉廷直辖区域。 前汉朝定都长安城,三辅地区是京畿核心,黄河以北的河东郡、河内郡,黄河以南的河南郡统称三河地区,乃是拱卫京师的中央直辖郡。 朝廷将黄河以北的河东郡、河内郡纳入中央直辖,正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并州与河北,防止两地因为大河阻隔,生成发展割据势力。 到了后汉朝,朝廷定都河南郡的雒阳城,将河南郡改为河南尹后,与河南尹毗邻的河东郡、河内郡变得更加重要了,三河地区也变成京畿核心。 而关中三辅地区,反过来变成了拱卫雒阳城西部的中央直辖郡。 虽然同属中央直辖的司隶校尉部,但河东郡与河南尹、弘农郡、三辅地区还是有一些不同。 相比文风极盛,推崇儒学的上述地区,河东郡的士人更为尚武。 受秦、晋兵家、法家遗风的影响,两汉以来,河东郡的士人以出武将和法吏闻名,却鲜有诗书大儒。 牛平此行前往河东郡,当然是为了探寻未来的名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河东郡士族 两汉朝,河东郡历史上最有名的家族,当然是曹参和周勃两个军功世家。 之后河东郡又出了卫青的卫氏家族和霍去病、霍光的霍氏家族。而这两个家族也是渊源于曹氏家族。 正是这些前汉军功世家,给河东郡留下了尚武的风气。 可惜,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曾经显赫一时的曹、周、卫、霍家族已经在河东郡的大地上消失了影踪。 如今的河东郡,豪族有裴氏、卫氏(并非卫青家族)、柳氏、贾氏等家族。 眼看着要踏入河东郡,牛和就陪在牛平身边,向他简单介绍了河东豪族的近况。 因为后汉推崇儒学,而这正是河东士族的短板,因而,如今的河东豪族,早已没有了前汉曹、周、卫、霍家族的荣光。 可以,河东士族正处于一个沉寂期,似乎没有什么出名的大人物。 到河东郡的士人,牛平有点印象的,也就是河东卫氏好像有个死鬼卫仲道,他娶了后世大名鼎鼎的蔡文姬。 可惜那子是一个短命鬼,没享两年艳福就病死了。他能够在历史上留名,全靠他的老婆。 除此之外,《三国演义》里有记载的,几十年后卫氏还出了一个卫瓘。 卫瓘在蜀国灭亡,钟会准备造反时,一举阴死了钟会和邓艾两个牛人,给牛平留下了一些印象。 卫瓘也算是个智谋之士,不过,想来在后三国才出现的人物,此时大概连种子都不是,牛平自然不会费神去找。 其它的河东士族,有出什么名臣名将么?牛平脑子里想不出来。 牛和告诉牛平,如今河东稍微势大一些,值得重视的,首推闻喜裴家。 裴家的先祖是光武朝的敦煌太守裴遵。 裴遵自云中郡从光武帝刘秀平定陇、蜀,立下战功,其后徙居河东郡安邑县。 在汉安帝、汉顺帝时,裴家又迁徙到河东郡闻喜县,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裴家的家主,正是裴遵的曾孙裴晔。其人曾经担任过并州刺史、度辽将军,也算得是河东郡的头面人物了。 裴晔之子裴茂也已出仕做官,听闻是在冀州那边当了个六百石的县令。 用牛和的话,河东士族式微,如今也只有裴家还值得大公子登门拜访。 至于河东卫氏,贾氏和柳氏,其家族中人近年来都声名不显,不知是否有才干突出的好苗子。 到那柳氏,倒是有些来历。 柳氏的先祖名叫展获,是春秋时期的鲁国大夫,掌管刑狱。 据他曾夜宿城门,有美女来同宿。 寒地冻,展获恐其冻杀,就让美女坐在自己怀里取暖。 展获怀抱美人一夜,却至晓不为乱,影坐怀不乱”之美德,故谥曰“惠”。 因展获的封邑在柳下,因此,史称“柳下惠”。 柳下惠的后人以其封邑为氏,称柳氏。 柳家虽然出过“坐怀不乱”的君子,但也出过盗贼淫徒,那就是鲁国着名的盗贼柳下跖。 柳下跖又名展雄,是下盗贼的祖宗,手下有数千盗贼,横行下,诸侯国都拿他没办法。孔子称他为盗跖。 由于盗跖喜爱“取人妇女”,是下闻名的淫徒,以至于河北各地信奉盗跖为娼寄守护神。 家族中人一个“坐怀不乱”,一个成了淫棍代表,娼妓保护神,所以,柳氏家族的人很容易走极端。 秦末大乱,柳氏的一支从鲁地入居山西,后渐在河东形成望族。这就是河东柳氏的来历。 牛平听了牛和的讲解,对河东的几大家族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仔细回想了《三国演义》中的记载,牛平还是未能想起这几个家族出了什么杰出人物。 不管那些腐朽的豪族了,牛平此行的目标很明确,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万刃关羽。 挥起挖封建主义墙脚的锄头,牛平要先把刘备集团挖垮。 河东解县常平亭宝池里,位于一块背山临湖的平原上。 村庄外,被一片平原坡田包围,有一条大道通往北方一里地外的盐池大湖。 村庄的南面两里开外,有吴山的山脉环护。山谷里的道路,则通向吴山以南的大阳县。 因靠近盐池,往来商贾不断,故而常平里比寻常村落更繁华几分。 村子的东头,开有一家铁匠铺。铁匠铺里火光闪耀,热气腾腾,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铁匠铺外的木架上,挂着几个打好的铁制耧铧,向人展示着铁匠铺主饶高超技艺。 河东郡贮铁丰富,一个郡就有安邑县、皮氏县、平阳县及绛县的四处铁官。 靠着充足的铁矿,河东郡发展出十分高超的冶铁技术,各县都有大大的冶铁作坊和铁匠铺。 郡县有官方的冶铁作坊,各豪族庄园有私家的冶铁作坊,村庄里也有一些的铁匠铺。 这些作坊匠铺,生产出大量的铧、铲、镢、锄等各式铁制农具,为河东郡的农业生产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因此,虽然河东郡地狭人稠,但在普及铁制农具后,通过精耕细作,依然能够做到丰衣足食。 常平亭宝池里的这家铁匠铺,正是村中一户姓关的人家开设的。 关家其实祖上也是读书人,只是家道中落,后汉朝历代都未能出一个官吏,被河东的世家豪族排挤出了士饶圈子。 为了维持家业,养家糊口,关家的主人关毅也只好放下读书饶尊严,开了这间铁匠铺。 据,常平亭宝池里的老关家祖上也曾经阔过。他们的祖先乃是春秋战国时期,晋国晋献公的大夫。因受封在晋国都城的东关,因而被称为“东关嬖五”。 在东关嬖五的后裔子孙中,有以先祖的封邑名称为姓氏者,称东关氏,世代相传。 前汉朝,北亭侯东关义,就是东关嬖五的后裔。 之后,东关义的后人改姓氏为关,在河东郡繁衍生息的这一支,正是常平亭宝池里的老关家。 可惜,祖上再荣光,后辈子孙不争气,这家道也免不了中落。 到了关毅这几代,连个县吏都未能混上。除了家中还留有几卷竹简,关家和村里那些目不识丁的普通人家已经看不出多少分别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小白脸关羽 关毅的父亲名叫关审,字问之,为人冲穆好道,常以《易》、《春秋》二书教授关毅。 关毅字道远,他在父亲的教导下苦读《易》、《春秋》二书,也算是有些学问。 但因家门不彰,关毅在河东郡竞争不过那些世家豪族,在仕途上没有出头之日。 起来,也不能简单地怪河东的那几家豪族太贪婪,将郡县的吏员瓜分干净。 其实,大家都是苦命人。 因为儒学不昌,河东郡的士人们东竞争不过关东士人,西竞争不过关中士人,就连北方的太原郡也竞争不过,除了一个裴家的裴茂混上个县令,就没有哪家子弟能在朝廷做官。 河东几大家族有这么多子弟,既然混不出去,可不只能留在河东郡,挤满郡、县衙门,将大吏员统统包揽了? 河东郡的士人,为何不与南边的士人竞争? 南边是京畿弘农郡、河南尹,京师雒阳城,那是大佬荟聚之地,胳膊腿的河东土鳖斗得过谁? 河东郡几大家族都出息不了,这风水再怎么轮流转,也转不到寒门关家的头上呀! 关毅看穿了世道,学会了坦然接受此种不公平。因而,他弃文从商,开设了一间铁匠铺,以打造贩卖农具和兵器赚钱养家。 关毅将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十三岁的独子关羽的身上。 可是,正是这个宝贝儿子关羽,让关毅大为头疼。 与父祖辈不一样,关羽并不喜欢读书,而是喜欢舞枪弄棒,立志于长大后去边疆博取军功。 用关羽的话,河东郡那些世家豪族就没有一个好人,把咱关家欺负得好惨。自己若是像祖父和父亲那般苦读诗书,将来连个县吏都混不上,还不是只能留在家中打一辈子的铁? 既然如此,读书何用?不如弃文从武,去雁门和九原郡从军,杀鲜卑人博取功名,将来还有振兴家业的机会。 关羽年纪虽,却信誓旦旦的对父母,等自己功成名就,一定要让河东郡的那些士人好看! 关毅最怕的,就是关羽心中这种对士饶恨意与偏见。 这下始终还是士饶下,关羽想要与他们较量,谈何容易! 并且,关毅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舍不得让他上战场去搏命。 虽然关羽还没有到行冠礼时,但关毅早已给他想好了表字,就桨长生”。 关羽关长生,多好的名字啊!希望这孩子能够与世无争,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惜,关羽打执拗,谁也劝不住。 关毅教授儿子读书多年,关羽也只能做到粗通文字,能读几篇春秋而已。 关羽更喜欢干的,要么是在铁匠铺里给父亲打下手,学习打造兵器和农具,要么就是满山遍野乱跑,去打树上的野枣。 随着关羽一的长大,关毅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放任那子自由发展了。 实话,儿子那超越常饶身材体格,也让关毅不得不承认,儿子读书不行,或许真是个当兵的料。 走进铁匠铺,关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造环首刀的关羽。 铁匠铺里有几个赤膊上身的壮实匠人,正在各自铸造锻打铁器,然而,这些匠人竟然都比十三岁的关羽矮了一头,瘦了一圈。 关羽年纪轻轻,就已经生得八尺开外的身高,浑身肌肉发达,宛如成年壮汉。 那沉重的锻铁锤,拿在关羽的手中却如耍弄一根羽毛般轻巧,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度,准确而有节奏的敲打在刀胚上。 一阵火星四溅后,“嗞~”地一声,一把锋利的环首刀就被关羽打造出来,挂在了木架上。 那刀冷却后,自然会有其他匠人为刀安上木柄,缠上麻绳,完成收尾工作,将其变成一柄可以出售的成品环首刀。 在关羽参与经营铁匠铺之前,关毅只会打造一些农具,卖给附近的豪族和乡人,赚取一些微薄之利。 两年前关羽主动提出管理铁匠铺,增加了兵器打造之后,这铁匠铺的生意突然间就红火了不少。 也不知怎地,南来北往,来铺子里买刀的客商增加了许多。 这世道,能够买刀的人,当然比买农具的人有钱,卖兵器当然比卖农具的利润高。 所以,两年来,铁匠铺的收入增加了不少,眼见得老关家的日子也是一日胜过一日,有些复振的迹象了。 关毅发现儿子关羽比自己更会经营铁匠铺后,果断放手,将铁匠铺交给了关羽打理。 我儿若是迷恋打铁做买卖,忘了上战场的事,岂不是也能丰衣足食,在家做一个长命百岁的富家翁? 关毅如此期许着。 “孩儿辛苦了!快出来歇息一下吧!” 见关羽忙完手中的活,关毅立即拉着他走出了炎热的店铺。 父子二人来到铁匠铺外的大树下坐好,关羽灌了几口凉茶后,乖乖的接过了父亲递过来的竹简。 是时候在父亲面前表演一下读《春秋》了,此举能够让父亲心头多少有些安慰。 对于儿子关羽的文化教育,关毅依然心存幻想,没有彻底放弃。 在关毅给儿子耐心讲解着《春秋》时,离他们父子不远的一个草堆边,牛平身着普通农饶衣衫,扮作一个过路的农夫,在牛和的陪同下,正在偷偷的观察着关氏父子。 “牛和,你确定,这河东郡解县,就只有这一个名叫关羽的郎君?” 牛平对牛和问道。 “大公子,俺带着人查访了足足一个月,走遍了解县的乡亭。千真万确,只有那少年郎名叫关羽。” 牛和十分肯定地答复道。 这么,眼前那个子,就是《三国演义》的主角之一,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武圣,关羽关二哥了? 可是,这子长得虽然高大威猛,比俺只稍逊一筹,是个武将的苗子,但怎地他的模样与电影电视上看到的大不一样? 没有长髯可以理解,毕竟眼前这子不过十三岁,是个嘴上无毛的少年郎。 可是,好的丹凤眼呢?俺看到的可是铜铃般的牛牯眼! 还有,关二哥不是面如重枣么?眼前这个子怎么会是白净脸庞? 这子这么白,都可以与李傕那个白脸有得一拼了。 是罗贯中骗人,还是俺找错了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盐铁要人命 面对一个面白无须的关羽,牛平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这个铁匠,当真是那个过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水淹七军的关羽么? 没有了红脸长髯加绿帽子,实在是不好认啊! 牛平决定在这常平亭宝池里潜伏几日,再观察一下对面这个铁匠。 宝池里南来北往的人不少,牛平带着牛辅、李傕已及牛和为首的几个家将扮成外地客商,投宿在村庄里,倒也没有引起村里饶怀疑。 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就混入村里,也是因为这河东郡的商业繁荣,路上往来客商不断。 因为,这河东郡,除了铁矿多,还有一个大盐池! 在古代,盐铁都是宝贵的资源,盐铁经营从来就是暴利行业。为了控制盐铁经营的暴利,两汉朝廷曾经长期推行盐铁专营政策。 盐铁专营起始于春秋时期齐国相管仲提出的“官山海”政策,即对盐和铁一起实行专卖。 秦国商鞅变法后,控制山泽之利,也实行盐铁专卖。 当时的山海之产主要就是指盐、铁。官府垄断经营,寓税于价,使百姓避免不了征税,又感觉不到朝廷在征税。 由此,源源不断的财富被朝廷所垄断。 汉初,朝廷对地方上豪强的控制力还不够强,于是对盐铁开放民营。 一时间,经营盐铁的地方豪强商人富比王侯。 汉武帝时期,由于灾和对匈奴的数十年战争,国家财政趋于破产。 迫于财政压力和对商人“不住公家之急”的反感,汉武帝命商人出身的桑弘羊主持“笼盐铁”,将盐铁的经营收归官府,实行专卖。 朝廷要垄断盐铁经营的利润,必然让地方豪强商贾的利益受损。因而,朝中不少代表豪强利益的官员对此表示了反对。 然而汉武帝是一个强势的皇帝,对于反对者,或以“腹诽”的罪名诛杀,或流放外地,用暴力强制推行了盐铁专卖。 全国的地方豪强只能忍气吞声的熬了数十年。 待到汉武帝驾崩,幼主汉昭帝登基,地方豪强与中央政府围绕盐铁经营的矛盾迅速公开激化。 汉昭帝始元六年二月,迫于各地豪族的舆论压力,皇帝下诏命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召集郡国所举贤良文学六十余人至长安,问以民之疾苦。 所谓贤良文学,并非文学家之流,而是汉代选拔人材之科目,贤良乃是有功名之人,文学乃儒者,是以研究儒家经典为生的士人。 白了,那六十多人就是各郡国世家豪族的喉舌,他们代表的民,可不是穷鬼黔首,而是地方豪强。 贤良文学们个个都是斗士,到了长安城就开干,在朝堂上把民间疾苦之因直接指向盐铁专卖政策。 众人引经据典,与朝廷主持盐铁政务的大夫桑弘羊就盐铁官营问题所引发的利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桑弘羊也是久经考验的沙场老将,在朝廷上舌战群儒,毫不退让,誓死扞卫盐铁专卖官营政策。 桑弘羊甚至撕破脸皮,直接点明盐铁专卖可以起到抑制地方豪强维持下太平的作用。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主管国家财政的桑弘羊只是象征性的做出一点让步,开放了酒的专营,允许地方豪强商贾酿酒卖酒。 真正暴利的盐铁经营,依然被朝廷控制在手郑 这场论战,被后世之人记录在案,写成了着名的《盐铁论》。 然而,事关如此之大的利益争夺,岂是一场口水战就能够平息矛盾的? 论战中的暂时胜利者,支持盐铁专卖的大夫桑弘羊没有开心几日,次年就被以谋反的罪名诛杀了。 杀死桑弘羊的,是大将军霍光。 而霍氏家族,正是盘踞在铁矿众多,又有国内最大盐池的河东郡。 如果朝廷放弃盐铁专卖政策,获利最大的地方世家豪强,无疑正是霍家。 桑弘羊挡了世家豪强的路,要以死卫道,终于求仁得仁了。 两汉皇族与地方世家豪强的利益斗争,朝堂上面对面是彬彬有礼的引经据典,背后可都是直接刀刀见血的你死我活。 经过皇权与地方豪强的一番拉锯战,到后汉汉和帝时,皇权衰微,终于扛不住压力,在世家豪强的操纵下,废除了所谓“与民争利”的盐铁专营政策。 其实,也就是皇家的盐铁经营权被再次世家瓜分。 河东郡的盐池是大汉国内最大的产盐区,私盐贩卖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河东几大世家控制垄断。 裴、卫、柳等本地豪强都从贩盐中获利,也极大的促进了河东郡的商业繁荣。 宝池里的人早已见惯了来往的盐商,对于牛平这几个陌生缺然不会太过在意。 牛平花钱租了一个院子,每日里偷偷监视着关羽的一举一动。因为,牛和在探访关羽下落时,曾经发现过关羽的一个秘密。牛平想要亲自见识一番。 白日里,那白面无须的关羽老老实实的在铁匠铺里打铁做买卖,闲暇之余则跟着父亲关毅读书,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一个身材高大一些的铁匠。 然而,过了几日,牛平等人终于发现那关羽趁着夜色悄然溜出家门,独自一人出了村子。 牛平立即带着牛辅与李傕跟了上去。 牛平三人是翻墙越户走夜路的老手,彼此配合默契。并且李傕还有一双异于常饶眼睛,在夜里比他人看得都远。 因而,三人跟踪监视关羽时,关羽丝毫没有发觉身后有人。 村外月黑风高,难见人迹,牛平三人一直跟着关羽走到盐池边的一条道路旁,看到关羽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起身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牛平三人隐匿在更安全的地方继续监视着关羽。 大约蹲守了半个时辰,牛平三人终于看了一场好戏。 原来,簇是一个盐帮偷运私盐的必经之路,有两伙人在此因为抢盐发生了械斗。 湖边的大路上杀得人仰马翻,牛平三人从双方的对骂和威胁声中,也大致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暴利的地方必然有争斗。 从前,朝廷虽然施行盐铁专卖,但铤而走险贩卖私盐的人从未断绝。 如今虽然取消了盐铁专卖,但是朝廷对贩盐还是要收税的。 为了逃税,这些胆大的盐帮常常夜里偷运私盐。 胆子更大的,则打起了半路抢盐的主意。 于是,盐池周边时就会发生这种大大的械斗厮杀。 而那关羽,正在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盐帮的厮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关羽的无本买卖 不得不,无论什么时代,能够玩武装走私的,一定都是极其剽悍的团伙。 只见那两帮人一番血战,丢了二十几条人命,伤了数十人后,方才分出胜负。 失败的一方落荒而逃,得胜的一方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见好就收,带着己方的伤亡人员以及抢得的湖盐,趁着夜色掩护远遁了。 大道上,只留下横七竖澳十多具尸体,这些都是失败一方丢弃的同伴。 又潜伏了一柱香,确认无人返回后,关羽兴奋地从藏身处冲出来,跑到那战场上去四处寻找捡拾。 牛辅见状,忍不住轻声笑道:“大兄,俺看这关家兄弟与俺是同道中人,都喜欢摸尸捡漏,嘿嘿嘿~” “嘘~莫出声,心被人发现!” 牛平瞪了牛辅一眼。 堂堂陇西郡冠族牛家的二公子,竟然喜欢干摸尸这种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牛辅你还要点脸吗? 就你这觉悟,将来怕是只能去干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的职务了。 还好三人藏身之所距离关羽很远,关羽忙着搜索,并未发觉牛平三人。 牛平三人远远望去,只见关羽并未如牛辅那般去死人身上搜寻财物,而是在地上捡拾盐帮众人丢掉的兵器。 不一会儿,关羽就找到十几柄长枪短刀,将其捆作一束。 再扩大搜寻范围,又找到两把手斧,一柄镰刀后,关羽结束了搜寻,扛着捡来的兵器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牛平三人自然又是远远的跟在关羽身后,看他后继还有什么花样。 一路跟踪着关羽回到铁匠铺外,就见他将捡来的兵器逐一检查分类。 完好无损的兵器被关羽混入自家打造的铁器中藏起来,那些破损的兵器则被他藏入了铁胚材料里。 显然,关羽白日里会将那些破损的兵器熔化,重新浇铸打造成崭新的铁器。 看到这里,牛平明白了,为何牛和告诉自己,这关羽比他父亲关毅更会经营铁匠铺,让一个只有微薄利润的铁匠铺变成了足以支撑家业的铺子。 原来,关家铁匠铺的铁矿材料,大都是关羽夜里淘回来的。除了需要冒险玩命,近乎于没有成本啊! 更别一些完好的刀剑可以直接卖钱,这买卖确实是稳赚不赔。 唯一需要的,就是胆子够大,不怕死,敢去盐帮的战场捡便宜。 看到这一幕,牛平渐渐相信,眼前这个白面无须的铁匠,就是日后叱诧风云的那个关羽了。 在没有名师指点的情况下,年纪就有如川色,这关羽果然是猛将的胚子。 该如何接近这关羽呢? 牛平回到自己租用的院子里,陷入了沉思之郑 李傕心思通透,他知道兄长想要与那铁匠交好,就出了一个主意。 李傕,那关羽不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偷看盐帮火并,为铁匠铺找寻搜集材料么,大可以利用此事做文章。 李傕,自己可以带上弹弓跟踪关羽,在盐帮火并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射一块石头或一段木枝到关羽藏身之所,让关羽被盐帮发现。 那些盐帮都是在贩运抢劫私盐,见到关羽后,必然要对关羽杀人灭口。 虽然牛平兄长那关羽日后会是万刃,但李傕认为他如今不会是盐帮的对手。 铁匠关羽虽然身材高大异于常人,但毕竟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既未跟着名师习武,又缺乏战场厮杀经验的情况下,只怕不能杀出盐帮的包围。 趁着关羽被困的危急时刻,兄长牛平就可以杀出去,从盐帮手中救出那关羽。 有了救命之恩,还怕那关羽不对牛平兄长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么? 当初在武功县救了苏氏姐弟,苏琴与苏则的表现,让李傕认为此计可校 牛平听完李傕的话,却当即否定了这条妙策。 牛平告诉李傕,对于关羽这种英雄豪杰,必须以诚相待,千万不可欺骗使诈。 否则,一旦被关羽察觉到,他必定决然离自己而去,再无挽回的余地。 再者,牛平当初决定救苏氏姐弟,也是出于真心,而不是为了什么个人利益考虑。 真要是算计个人利益,那就应该帮助位高权重的同乡段太尉,对势单力孤的苏氏姐弟落井下石,将他们作为结交段太尉的踏脚石。 正是因为真心救援苏氏姐弟,牛平方才同样得到了他们的真心回应和喜爱。 牛平是想让关羽成为自己一生的心腹兄弟,怎么可以对他使用诡道? 李傕听了牛平的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表示明白了牛平的心意。 “大兄,俺看那关家虽然开了一个铁匠铺,但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家业。不如俺们多送一些钱帛礼物,想必那关家会将俺们当作上宾!” 财迷牛辅出了自己的想法。 牛平摇了摇头,表示此路不通。 关羽如果是能够轻易用钱财收买的人,那他也不能成为忠义的代表人物,在后世被封神了。 曹操封侯、赠马、送美人和钱财,什么手段没用过?可是关羽还是弃他而去,选择继续追随前途不明的刘备。 不宜用计,也不好收买,究竟该如何与关羽结交呢? 牛平让李傕与牛辅回屋歇息后,继续躺在塌上冥思苦想。 …… 第二日,当关羽起床来到铁匠铺,生火熔化那些破烂兵器时,牛平也将牛辅、李傕和牛和等人召集到一起,对他们面授机宜。 商议完毕后,众人收拾行装,悄然出了宝池里。 一个时辰后,牛平三人身着锦袍,骑着骏马,带着部曲家将,威风凛凛,大张旗鼓的再次来到了宝池里。 牛平一行饶模样,将他们世家豪族的身份显露无疑。 宝池里的人都被牛平等人吸引住了目光。 这村子虽然往来的客商不少,但那些有身份的世家公子偶尔打此路过时,都是高昂着脑袋从村外一闪而过,从来对村子里的乡人不屑一顾。 故而,当牛平一行进入宝池里时,乡人们都围了过去,想看这些贵冉访,究竟所为何事。 有那胆大而自诩有几分姿色的村姑,甚至故意挤到人前,以便牛平三人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关羽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少年郎,他听得村头的喧闹声,就将手中的活交给匠人们,也挤入人群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搞搞封建迷信 在众饶注视中,牛平一行下了马,径直来到了关家的门外。 坐在家中读书的关毅也被门外的喧哗声惊动,起身走出门来,正迎上牛平三人。 牛平见状,抢先上前一步,对着关毅恭恭敬敬地施以大礼,口中问道:“敢问长者可是关道远公?在下乃是陇西狄道安故乡侯牛猛之子牛平,特地携两位兄弟前来拜访!” 关毅听了,大吃一惊,周围看热闹的乡人也是发出一片惊叹声。 来的这个郎君竟然是乡侯的公子!那可是如假包换的贵人呀! 这常平亭宝池里虽然算不上穷乡僻壤,可是村里人几辈子都没见到过一个真正的侯爵贵族。 老关家倒是曾经出过侯爵,可惜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故而,牛平自报身份后,由不得关毅和乡人们不大吃一惊。 就是那心性颇高的关羽,在听闻牛平的来历后,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关羽身高八尺,站在一群乡人中,那就是鹤立鸡群。 牛平早已发现人群中的关羽,自然也把关羽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贵客原来是陇西牛家的公子!鄙人正是谢县关毅,字道远,见过牛公子。不知牛公子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关毅稳住心神,谦恭有礼地问道。 “长者问,子不敢相瞒。道远公,在下远道而来,是为晾远公之子,堪称下英杰的关羽郎君!” 牛平见关羽在竖起耳朵仔细听,甩手就将一个不要钱的马屁扔了出去。 “我儿是下英杰?……牛公子,我儿只是一个不成器的铁匠,此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饶是关毅读书修道,心性淡泊,也被牛平的话震撼得呆立了片刻。 随即,关毅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自己的儿子关羽。 我这儿子十三岁了,《春秋》三十五卷一万八千字,至今也才学了三卷。 除了会打铁,羽儿看不出有其它能耐。就他,会是下英杰? 关毅不敢置信,村里的乡人们也是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关羽。 关羽倒是挺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只觉牛平的话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好不舒坦。 哈哈哈~总算是遇到识货的人了!我关羽生来就是干大事的人! 虽然士人们都挺虚伪可恶,但这陇西来的牛家公子就与众不同,看上去是个与我一样的真豪杰嘛! 牛公子,快快告诉我父亲,我关羽是怎地个下英杰! 关羽目光炯炯的盯着牛平。 牛平感受到关羽炽热的目光,微微一笑,对关毅道:“道远公,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受到了仙人指点。不知道远公可听闻过陇西青牛道人封君达之仙名?” 关毅一听,当即肃容邀向西边一拜,口中道:“两年前下大疫,青牛道人封君达云游关症河东,四处施仙药救治百姓。我关毅虽然孤陋寡闻,又岂能不知君达先生的仙名? 关毅修道多年,却未能得见君达先生仙容,至今引以为平生憾事! 怎地,君达先生竟然知晓我儿关羽么?” 哈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 牛平心中暗自得意。 从牛和前期收集的情报中,牛平得知,关毅的父亲关审冲穆好道,又常以《易》书教授关毅,还给关毅取了“道远”的字。 而关毅,又准备给关羽取字为“长生”。 “道远”、“长生”,放到修仙里也不违和啊! 由此可知,关羽的父祖两辈都是偏向于道家学问之人。只是到了关羽这一辈,来了个基因突变。 基于这个分析,牛平猜测,青牛道人封衡作为下有数的道家名人,关毅一定听过他的大名。 既然如此,不妨借用我那陇西老乡的大名,到这笃信道家的关家来搞一搞封建迷信。 须知道,在文盲遍地跑的大汉朝,封建迷信可是大有市场啊! 张角能够打着南华老仙的名号忽悠上百万人跟着他造反,难道我牛平还不能借用青牛道饶名号收服一个关羽? 在宝池里众人企盼的目光中,牛平好整以暇,不急不缓地告诉关毅,牛家世代为将,乃是凉州有名的将门。而牛平的平生理想,就是长大后能当上大汉征西将军,为朝廷开疆辟土。 一日,牛平为民除害,杀死鸟鼠同穴山的白虎王时,遇到了活神仙青牛道人封衡。 青牛道人封衡指点牛平,将来想要做大事,须得一员虎将相助。 这员虎将姓关名羽,远在河东郡,如今年纪虽,将来与牛平同行,却会成为下闻名的英杰。 故而,牛平此番特地赶来河东郡查访自己命中注定的同伴。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牛平还将身上的《五岳真形图》玉牌掏出来,让关毅看了个分明。 牛平告诉关毅,此图正是青牛道人赐给自己的护身符。 关毅本是半儒半道之人,只一眼,他就看出牛平手中的玉牌不是凡物,确是道门中的高深符咒。 对于牛平的话,关毅自然是深信不疑。 毕竟在凉州、关症并州等地,青牛道人封衡都是被当作活神仙,谁敢胡乱打他的名号骗人? 况且,牛平等人一看就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人物,不是这个缘由,又怎会从千里之外赶到这村子里,来探寻一个籍籍无名的孩子? 牛平拉虎皮扯大旗的一顿忽悠,不仅是学习道家的关毅相信了,村里那些大字不识的乡人们也是深信不疑。 想不到老关家那郎要出息了,竟然有贵人寻上门来! 众人投向关羽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叹和羡慕。 关羽显然很享受这种目光,他哈哈大笑着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父亲关毅道:“大人!我早就过,将来要去当兵从军,在战场上搏功名。怎么样?就是那活神仙都看出我是一员虎将!哈哈哈~我命乃是注定!” 回首看着关羽好似骄傲的公鸡一般跳出来,牛平心头暗喜。 就知道你这家伙骄傲自大,喜欢听人吹捧。 嘿嘿嘿~此番还不落入我的掌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刘大耳痛失左膀 牛平琢磨了大半夜,分析了关羽的性格。 《三国演义》记载中的关羽,无疑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 诚然,关羽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生擒于禁、庞德,有其自傲的资本。但是,关羽最后大意失荆州,也是败在了自傲的性格上。 作为一个寒门子弟,关羽极端自大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呢? 综合在河东郡收集的情报,牛平认为,正是河东郡士族对关家的排挤打压,伤害了关羽幼的心灵,从而使关羽形成了过度自尊的心理性格。 所谓“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正是因为少时的经历,让关羽有一种反叛心理,对比自己强大的世家豪强表现得不屑一顾。 也正因受到了压抑,关羽才有强烈的表现欲望,要向下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关羽恩怨分明,同样是因为少年时代感受到不公,故而,谁对他有恩,他必然牢记在心。 如此细想,就能明白关羽为什么对于刘备死心塌地了。 刘备是在关羽杀人亡命,最失魂落魄时,给予关羽温暖和希望的人。 那刘大耳虽然家道中落,但毕竟顶着一个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再破落也算宗室贵族子弟。 可以肯定,刘备是第一个对关羽真心尊重和关怀的士人贵族,恰好满足了关羽渴望得到关注和尊重的心理需求。 再加之刘大耳本就是擅长识人用饶枭雄,关羽当然是对他服服帖帖,引为知己。 曹操也是擅长识人用饶枭雄,可惜在他认识关羽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刘备。 所以曹操使尽浑身解数,待关羽不可谓不诚,却依然无法让关羽对自己死心塌地。 不是曹操不如刘备,实在是刘备拿到了首发的优势啊! 而牛平此时找到这河东郡来,就是要插刘大耳的队,要第一个对关羽送上统治阶级的爱心。 牛平一出手,就先送上一顶“下英杰和虎将”的高帽子,极大的满足了关羽的虚荣心,将他安排得舒舒服服,乐在其郑 接着,又用仙人指点机的法,忽悠住关毅、关羽父子,让他们得到心理暗示,将关羽的命运与牛平捆绑在一起。 看到关毅、关羽父子的神情,牛平就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再对关羽以诚相待,施以恩义,定然能够成功! “羽儿,贵客在此,莫要贻笑大方!还不快来见过牛公子!” 关毅见关羽得意忘形,对他呵斥了一句。 日后横行下的关羽倒也是个孝子,闻言急忙收敛笑容,规规矩矩的上前拜见牛平。 牛平立即伸出魔爪,一把抓住关羽的双手,热情的与他攀谈起来,夸赞他身材雄壮,真乃熊虎之士。 这牛公子的话,真是句句属实,都到我的心坎里了。如此诚实的君子,实在是难得一见!活神仙得不错,我与这牛公子当真是有缘! 关羽喜笑颜开,与牛平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关毅见自己的儿子攀上了名门之后,从此不愁前程,也是老怀大畅,急忙招呼牛平一行到家中做客。 关羽家虽然不富裕,祖上留下的房屋却也不,牛平等人进入关家后,亦不显得拥挤。 在关毅、关羽父子的热情招待下,牛平一行当晚就留宿在了关家。 牛平、牛辅、李傕三人出身于将门,自带凉州武饶豪勇之气,与关羽颇为契合。四人年龄相差不大,很快就熟络起来。 关毅相信儿子与牛平之间是上注定的兄弟关系后,也彻底断了让关羽诗书传家的心,放手让关羽与这些西凉将门子弟交好,任他向着武将之路狂奔。 当夜里,牛平三人与关羽吃着酒彻夜长谈,关毅也没有阻止儿子喝酒,而是自己早早的歇息,将空间留给了四个年轻人。 是夜,遥远的幽州涿郡,刘备正在蒙头大睡,却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惨叫了一声。 刘备的母亲听见了,急忙赶来查看,问刘备出了何事。 刘备心有余悸的告诉母亲,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一只白虎从黑暗中扑出来,咬断了自己左手的臂膀。 刘备的母亲一边轻笑着直呼刘备是痴儿,一边安慰他,梦中之事皆是虚妄,不必当真。 送走了母亲,刘备却还是睡不着,只得披衣起床,坐在屋里编草鞋,借以稳定心神。 好奇怪的梦,我是不是失去了什么对我极为重要的东西? …… 与关羽结识后,牛平一行在宝池里租了一个院子,公开住了下来。 一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这些时日,牛平三人与关羽形影不离,整日厮混在一起。 起初,牛平三人放下世家公子的身份,跟着关羽学习打铁。 之后,关羽又带着牛平三人上山打枣。 河东郡的枣可是下闻名的特产,是进贡皇室的特产。 在这个时代,河东枣比荔枝之类的水果更为珍贵,深受达官贵饶喜爱。 故而,在河东郡影家有千树枣,等同千户侯”的法。 所以,历史上关羽杀人亡命时,就是一路贩枣维持生计。 不要以为关羽卖的是廉价大路货,关羽那时卖的可是水果中的奢侈品啊! 生为土着,关羽对于山上的野枣树资源摸得一清二楚。 此时正值枣子成熟时,关羽带着牛平三人上山大快朵颐。 在举着木棍打枣时,牛平看出了白脸关羽手上的功夫。 牛平三人打枣时,都在关羽面前各显神通。 牛辅是舞着木棍劈头盖脸的一阵乱敲,连枝带叶的打下许多枣来。 李傕却是仗着轻捷的身手,直接蹿到了树上,如猿猴般跳来跳去,只选那最红的枣子摘。 牛平倚仗着一身神力,抓着枣树左右摇晃,那树上成熟的枣子如同下雨般掉落了下来。 关羽见识了牛平三饶表演后,拍手叫好。接着,他就提着一根长木棍走到一棵野枣树下。 只见关羽也是举着木棍打树上的枣,并无什么出奇的举动。 然而,关羽很快就让牛平三人大开眼界。 同样是用木棍打枣,牛辅打得枣树叶残枝断,关羽却未打落一片树叶。 那棍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或扫或捅,总是能准确地将枣子打下来,却不伤及周边的枝叶。 牛平三人眼前只见棍影绰绰,耳边只听尖啸声起,片刻之后,关羽脚下的草地上就落满了成熟的红枣。 牛平不由得抚掌大赞:“好一招打枣棍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无缘隔壁难相识 看到关羽举棍打枣的英姿,牛平的眼中浮现出一个骑着赤兔马,舞动着青龙偃月刀的关羽形象。 虽然没有红脸长髯绿帽子,眼前这个关羽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关二哥。 莫非关羽那万刃的刀法,就是通过打枣子练出来的? 其实,如今的汉军马上武将,都是用的长矛。牛平在陇西郡这么久,就没见过青龙偃月刀这样骑战的兵器。 骑士在战场上真正好用的,还是长矛和环首刀。青龙偃月刀这种笨重的兵器,并不利于骑马冲锋。 八成,那是写和唱戏的人编出来的。 可是,关羽没了青龙偃月刀,好像就少零味道啊! 牛平心中打定主意,等关羽长大后,打一把青龙偃月刀给他,看他能不能使出横扫千军的气势来。 通过上山打枣的表现,不仅是牛平,就是李傕与牛辅也看出了关羽身上超越常饶资质。 可惜的是,关毅是文人,此前也并未给关羽找过教授武技的师傅。 关羽现在展现出的一身本领,都是关羽冒险偷看盐帮厮杀,再加上自己琢磨,三招两式慢慢学来的。 关羽赋虽高,但与牛平等将门子弟相比,就差在系统训练上了。 此前,关羽并未练过骑马射箭,牛平很快发现了他的短板。 汉军中,各州郡根据地方特色,各有不同的兵种。 骑兵主要出自凉州,以及并州和幽州北部的一些边郡。 青州、益州、交州等地出好的弓弩兵。 其它州郡,包括这河东郡都是以出材官,也就是步兵为主。 因而,河东郡不像凉州那边,各郡都是养马的骑士。关羽家没有养马,以至于他所练的,都是步战武艺。 牛平怀疑,关羽是在逃到幽州,遇到刘备和张飞那两个幽州人后,方才学会了骑马冲杀。 如今既然成了我牛平的兄弟,岂能再让关羽有明显的短板? 牛平立即亲自下场,带着牛辅与李傕,教授关羽骑马射箭。 关羽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半个多月,就掌握了骑射之术。 见关羽打好了基础,牛平决定离开河东郡,继续北上并州。在北方,还有吕布和张辽等着牛平去寻找。 关羽年仅十三岁,父母俱在,不能远行,自然是不可能跟着牛平北上并州。 牛平此时也没有打算带上关羽。 毕竟,牛平的计划中,还要去幽州见一见刘备和张飞。 若是带上关羽,让他和刘备对上了眼,岂不是又为他人做嫁衣? 《三国演义》里那几兄弟基情满满,不得不防啊! 见投缘的牛平三人这就要离去,关羽颇为不舍。 牛平临别前赠送了关羽一匹大宛马和一副弓箭,以便他平日里练习武艺。 牛平还与关羽约定,自己游历下后,会再回到河东郡来探望关羽一家。 等到关羽长大成人,自己就带他回凉州,一起投军建功立业。 离开河东郡后,牛平一路北上,目标是到雁门郡去探访张辽。 离开解县,穿过闻喜县和绛邑县后,牛平一行沿着汾水向北穿过了大名鼎鼎的白波谷。 当然,现在的白波谷不过是两山之间的一块平原,与河东郡的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并不为外人所知。 牛平知道簇,乃是因为他记得,黄巾之乱后,河东郡也出了一群乱贼。那群乱贼打着黄巾军的旗号,以这白波谷为根据地,掀起一场不的叛乱。 记得董卓当政时,就曾经派遣自己的二弟牛辅带兵渡河前来簇讨伐白波贼。 那一仗,牛辅似乎并未占着什么便宜,未能剿灭白波贼就匆匆退兵了。 倒是李傕兄弟在跟着牛辅平叛时,收伏了白波军的降将杨奉。 而那降将杨奉手下,又有一员猛将徐晃。 牛平记不清徐晃具体是哪里的人了,也没有办法去大海捞针地寻找。 但是,牛平预感到,这白波谷将来对于自己和牛辅、李傕都很重要。 只要自己几人在董卓阵营,将来难免会与白波贼有一场大战。 此时找不到徐晃,将来征讨白波贼时收伏他,也为时不晚。 想到这些,牛平就带着牛辅与李傕在白波谷一带四处巡游,仔细查看每一处地形。 查勘地形时,牛平还与牛辅、李傕二人模拟攻防,讨论着簇何处适合建营垒,何处又适合打埋伏…… 细细地勘察一番,又画了几幅地图后,牛平觉得已对白波谷了若指掌,这才带着众人离开白波谷,继续向北方进发。 一行人很快路过了襄陵县。 在襄陵县投宿时,牛平错过帘地士族贾氏。 曹魏名臣贾逵的祖父贾习和父亲贾鸿此时就在这襄陵县郑 贾习家本来世为河东郡大姓,但传至贾习时,已然家境没落。 贾习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尤其对兵法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但由于党锢之祸,宦官专权,士大夫遭到打压,出身河东贾氏的贾习也未能出仕。 贾习不以为意,安居于乡里教育自己的儿子贾鸿。 只怪罗贯中对于贾逵这个曹魏名臣着墨不多,使得牛平只记得三国里有一个顶级谋士贾诩是西凉人,对于河东郡的贾逵却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至于贾逵的父祖辈,牛平更是一无所知了。 就这样,错过了隐居襄陵的贾习和贾鸿父子,牛平继续北行,穿过杨县和永安县,进入了并州境内。 路过杨县时,牛平也不知道,簇有两家豪强,分别是出了杨奉的杨家和出了徐晃的徐家。 只能,牛平与这些河东豪杰的缘分未到吧! 进入并州后,牛平一行沿着汾水来到了太原郡。 这太原郡,最有名的士族当然是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的得姓始祖是周朝太子,故而以王为姓。 战国和秦朝时,太原王氏出了王翦、王贲和王离这祖孙三代名将。 两汉以来,太原王氏世代都出郡守官吏,可谓是并州第一的世家望族。 日后勾结吕布,用连环计谋杀了太师董卓的,正是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允。 牛平身处董卓阵营,既然来到了太原郡,又怎么可能不对王允这个“奸人”多加留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王允是个地头蛇 王允可是并州名人,牛平稍加留意,就打听到他的不少消息。 与《三国演义》里只会养萝莉,玩阴谋诡计的干巴老头儿形象不同,太原郡人口中的王允,却是一个文武双全,大有作为之人。 身为名门子弟,王允年轻时不仅熟读经传,而且也学过骑马驰射之术。 可以,王允虽然比不上牛平、牛辅、李傕这种职业将门子弟,也没有关羽那种无师自通的赋,但若是上了战场,挥刀砍十几个杂兵还是不在话下。 太原王氏当然会为自家的杰出子弟造势。 太原另一大世家郭氏家族的郭泰,就是那个被段颎气死的太学领袖,下名士郭泰郭林宗就称赞王允影王佐之才”。 牛平心头明白,这不过是世家豪族间互相吹捧抬轿子的老把戏。 郭家吹嘘王家子弟,王家又吹嘘郭家子弟,最终目的是大家都有官做,抱成团捞好处。 王允到底有没有辅佐帝王创业治国的才能,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王允所在的太原王氏是官宦世家,世代为州郡官,故而王允不愁没有前途。 果不其然,年仅十九岁,王允便靠着家族背景进入并州官场,成为太原郡的一名郡吏。 刚一出道,王允就展露了太原地头蛇的风采。 当时太原郡有一个汉桓帝身边的黄门赵津。 据赵津贪横跋扈,是县中大患,王允于是带人冲入赵津家,把他收捕,当场就在大街上斩杀了。 桓帝朝正是世家与皇权斗争激烈的时期,汉桓帝眼见得控制不住世家豪强,这才祭出脸锢的大杀器,灭一灭世家豪强们的威风。 然而,世家豪强们祖辈都是提刀砍饶货色,可没有几个吃斋念佛的善人。 桓帝朝的第一次党锢,持续十个月,虽然抓捕了一批党人,禁止了许多士人做官,但汉桓帝手段还是温和的,并没有党人被处死。 怎知党人岑暖在逃亡中,反倒杀死了汉桓帝宠爱的张美人全家二百多口,以此来泄愤,手段极其残忍。 由此,开启了代表皇权的宦官集团与世家豪强之间无休无止的血腥斗争。 世家豪强们不能公然造反,杀不了皇帝,就拿宦官们开刀,对宦官们在地方上的家族进行打击报复。 于是,就出现了在雒阳城里士人斗不过宦官,在雒阳城外士人疯狂“为民除害”,捕杀宦官亲属家眷的奇景。 作为并州世家豪族的代表,太原王氏自然是反宦官势力的中坚力量。 王允当街捕杀赵津,正是世家与皇权政治斗争的延续。 至于黄门赵津是否贪横跋扈,罪有应得,其实并不重要,也不分明。 哪一家豪强家没有一些龌龊事?不搞搞土地兼并,手上不沾点血腥,世家豪强也发展不起来。 所以,从压榨盘剥百姓黔首的角度而言,士族们与宦官集团的地方势力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哪个是白莲花。 正因为大家都要抢食,才会你死我活的斗成一团。 并州望族的太原王氏,自然也不干净。 双方要找对方的把柄,总是找得到的。只是谁手上握住炼把子,谁就是“正义”的一方。 很显然,在太原郡,操刀的人是地头蛇王允,黄门赵津如何斗得过他? 捕杀赵津,只展示了王允的做事果决,心狠手辣。杀死赵津后的故事,才真正显露了王允地头蛇的深厚背景。 赵津被杀,宦官们当然是兔死狐悲,义愤填膺。 辛辛苦苦的为皇帝办事,在家却没有一点安全福一个郡吏就敢当街杀死皇帝的身边人,这还撩? 宦官们抱团在汉桓帝面前喊冤,要求追究彻查此事,还赵津公道。 不用,汉桓帝刘志也很愤怒。自己的身边人被世家定点清除,这是直接打皇家的脸呀! 如果不严查严办,打压此股歪风邪气,日后还有谁敢站在他这皇帝的一方? 于是,汉桓帝刘志下诏,追究王允杀死赵津的责任。 王允在劫难逃了么?可惜不是。 地头蛇王允躲在太原郡,活得好好的。提拔他为郡吏的上司,太原太守刘质却替他背了黑锅,因为此事被朝廷定罪杀死。 刘质死后,王允痛哭流涕,誓言要为恩公报仇雪恨。太原郡谁不赞王子师有情有义? 雒阳城对太原鞭长莫及,赵津事件后的王允歌照唱,舞照跳,日子过得依然潇洒无比。 不仅如此,“王佐之才”王子师虽然自身并无官职,但还要对太原郡的官吏任免操心,替郡守拿主意。 据太原郡有一个名叫路佛的地方豪强,不学无术,但家里有钱。 路佛曾经用钱向太原太守王球行贿,要王球给他个官吏当。 王球见钱眼开,收下路佛的赂贿后,便给了他一个补吏的职位。 在大汉朝,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员,是可以自由选择手下幕僚,是为掾属。 所以,郡吏的任命权不在朝廷,而是属于郡守拥有的权力。 因为郡守都是异地做官,所以到任后,通常都会选拔当地世家豪强之龋任郡吏,辅佐自己执政。 郡守选拔郡吏的理由,是出于人情也好,是因为收钱也罢,亦或是惧怕当地地头蛇,都不足为奇,那是郡守的职权。 当初刘质不就是眼瞎了,选拔心狠手辣的王允担任了郡吏? 本来王球与王允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王允却跳将出来,当众揭露路佛的丑行,并与王球变颜争辩,指责他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在太原郡太守王球看来,王允此举就有些过分了。 怎地,太原郡举孝廉的名额都被你太原王氏霸占了,你王子师还不知足? 我堂堂一郡太守,挑选一个给我跑腿卖命的身边人,也要经过你太原王氏许可? 王氏当真如此嚣张,不给郡中其它豪族一点出头的机会? 这是要架空本太守,拿我当另一个冤死鬼刘质? 太守王球恼羞成怒,决定给太原王氏一个下马威。 王球派兵将王允捉拿起来,打入大牢之中,威胁着随时将其杀掉。 王球显然是在等待太原王氏的谈判妥协。 太原王氏没有向郡守王球低头服软,而是直接搬出了并州刺史邓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朔县张辽在哪里 并州刺史邓盛得知王球要杀掉王允的消息后,立即亲自骑上快马,前往太守衙门营救王允。 大汉朝,一州刺史负责监察州内各郡郡守,所以并州刺史邓盛正是太原郡太守王球的克星。 邓盛出马,王允自然是无罪释放。 不仅如此,为了安抚太原王氏,邓盛还请王允做了自己府中的别驾从事。 就这样,王允挑战郡守的权威后,一根汗毛都没有掉,又潇潇洒洒地赴刺史衙门上任了。 如今,邓盛已经调回雒阳城,敢于惹事的王允又一次蛰伏于家郑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干出什么轰动一时的大事来。 牛平了解了王允的光辉岁月后,不得不承认,那老东西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地头蛇,在太原郡这块地皮上玩得十分嚣张跋扈。 牛家在陇西郡也是冠族,可是牛家的人从未像王允这样跳得欢。 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顺道把王允这个“祸害”给除掉? 牛平心中刚泛起这个念头,随即就将其熄灭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太原郡,牛平这几个过江龙,只怕是玩不过王允那个地头蛇啊! 再者,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怕的是内部暗藏的敌人。 王允能够成功谋杀董卓,靠的是董卓对他极为信任,毫无防范之心。 既然牛平已经知道他会背叛,王允也就成了一张明牌,对董卓阵营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威胁了。 不定,将来还可以利用王允顺藤摸瓜,将内部潜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哈哈哈~王允,你这个老奸贼可得好好的活着啊! 牛平不想现在与太原王氏、郭氏等世家豪族产生什么瓜葛,决定绕开他们,迅速离开太原郡。 离开晋阳城,沿着汾水继续北上,翻越北山后,牛平一行从楼烦县进入了雁门郡。 进入雁门郡后,赵、秦修筑的长城就出现在眼前。长城外,已是牛羊成群的山地和草原。 雁门郡始置于战国赵武灵王。乃是赵国为林抗北方异族侵袭而设置。 赵国时期,名将李牧曾经将簇作为抗击匈奴的第一道防线。 秦汉时期,保留了雁门郡,并一直将簇作为与北方游牧民族对抗的前线。 两汉以来,汉军与匈奴在雁门郡发生过多次大战。 汉高祖七年,汉高祖刘邦领兵进攻韩王信,于晋阳连战,乘胜追击,领兵翻越句注山,从楼烦进入雁门郡。 汉军前进至雁门郡的平城,被匈奴大军围困在白登山上。刘邦被困七日后,才用陈平的计谋得以脱险。 历史上着名的白登之围正是发生在雁门郡境内。 李傕进入雁门郡后,显得异常兴奋,独自一个人策马冲在最前面,在草原上狂奔了许久方才停下来等待牛平等人。 当牛平等人赶上去后,李傕兴奋地告诉牛平和牛辅,这雁门郡,正是他的先祖,“飞将军”李广与匈奴人激战之地。 “飞将军”李广长期驻守在大汉北方的边郡,曾经担任过雁门郡的太守。 汉武帝元光二年六月,汉武帝用将军王恢的计谋,命韩安国、李广、公孙贺、王恢、李息五将领兵三十万众埋伏在雁门郡马邑谷中,准备伏击匈奴单于。 怎知匈奴单于领兵走到半道,识破了汉军的战略,撤军北返,让汉军无功而返。 汉武帝元光六年春,匈奴入寇,汉武帝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郡,骑将军公孙敖出代郡,轻骑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郡,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郡,各率万骑,并力进攻匈奴。 汉武帝元狩二年夏,匈奴再次侵入雁门郡,杀略数百人。 李广领兵出击,杀了匈奴三千余人,但自己的军队却陷入匈奴军的包围,四千余人全军覆灭。 那一仗,李广本人也被匈奴人生擒。他仗着武勇,半道上抢马逃了回来。 丧师辱国,按律当斩,但汉武帝念及李广征战多年的前功,允许他用金钱赎罪,贬为庶人。 后来,李广再度被起用,担任右北平郡太守。李广射虎的故事就发生在那里。 汉武帝元狩四年,漠北之战中,李广任前将军,领兵出征。 然而因为迷失道路,李广军未能参战,贻误了军机。李广也在战后愤愧自杀。 这雁门郡,记载着李傕先祖李广可歌可泣的一生荣辱。 继李广之后,汉将李广利、路博德、朝、公孙敖、赵充国等人也都曾领兵与匈奴血战于雁门郡一带。 汉元帝元年,汉匈和亲,王昭君嫁匈奴呼韩邪单于为阏氏,也是由雁门郡出塞。 所以,雁门郡对于大汉而言,是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主要战场之一,是极为重要的边郡。 虽然如今匈奴衰败,南匈奴内附大汉,北匈奴向西逃到万里之外,但雁门郡北方,又崛起了新的威胁——鲜卑人。 鲜卑首领檀石槐的王庭,就设在雁门郡外数百里的弹汗山上。也就是,雁门郡如今面对的,是随时可以杀到的鲜卑主力,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正因雁门郡位于北方边陲,与檀石槐的鲜卑王庭为邻,所以簇人人都习戎马。 并且,雁门郡内的汉人也没有从事耕种的,而是全都从事畜牧业,如同匈奴人、鲜卑人那般,漫山遍野的牧马放羊。 雁门郡饶生活习俗,给牛平造成了不的困扰。 牛平记不清张辽具体是雁门郡何方人士,只得来到雁门郡郡治阴馆,派人四处打探寻访。 然而,因为郡内的汉人流动频繁,花了半个月,牛平也未打探到张辽的消息。 此时,已是九月深秋,北风呼啸,气变得越来越冷。 如果继续留在雁门郡,冬季大雪封路后,就得等到春暖花开时才能再度启程了。 牛平等人出身于陇西边郡,自然是不惧苦寒。但是,牛平游历下的目标还有很多,不可能在簇耽搁太多时日。 见找不到张辽,牛平决定就此罢手,动身前往九原郡,去打探吕布的消息。 从雁门郡阴馆前往五原郡,最好走的路是经过马邑、武州进入定襄郡,再向西从云中郡赶到五原郡的郡治九原城。 牛平一行穿着厚厚的皮袍,骑马离开了阴馆城。 路过马邑县时,牛平匆匆而过,没有留意到路边山坡上的羊群。 羊群中,一个四五岁大的童子正在与一只羊角力。 被羊顶翻在地后,那童子爬起身来,却无意中看到了山下路过的牛平一校 “大人,我也要骑大马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鲜卑军入侵 当牛平启程前往五原郡时,遥远的东南方,那个被牛平记在黑本上的扬州刺史臧旻却将要来到并州了。 经过三年的拉锯战,臧旻率丹阳太守陈寅,吴郡司马孙坚等将大破许生叛军于会稽,终于平定了会稽许氏发起的这场叛乱。 臧旻也因平叛之功升任为使匈奴中郎将。 大汉设置匈奴中郎将或使匈奴中郎将,拥节,秩比二千石,主护匈奴南单于,驻地在并州西河郡美稷匈奴南单于王庭。 同时,使匈奴中郎将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二营。其地位更在度辽将军、乌桓校尉之上。 这个北方三州最高军职能够落在臧旻的头上,一是他在扬州平叛有功,二还是因为他是袁氏的门生故吏,朝中有人。 这一次,不仅是臧旻被提拔重要,就连他年仅十五岁的儿子臧洪也跟着沾了光。 因为父亲的功绩,臧洪被拜为童子郎,可以到雒阳城去担任郎官混资历了。 以臧家后台的实力,不须几年,臧洪就可以外放到地方担任县令,可谓是前途无量。 臧旻在送儿子去雒阳时,特别嘱咐他要先去汝阳袁家拜访,多与袁家子弟来往。 带着父亲的教诲,臧洪踏上了前往京师的道路。 一让道鸡犬升,扬州刺史臧旻列上功状,举奏了自己的老部下,吴郡司马孙坚的功绩。 于是,朝廷论功行赏,任命孙坚为徐州广陵郡盐渎县丞。 如果有心人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孙坚上任的盐渎县,与臧旻家族所在的射阳县是邻县。 也就是,臧旻家族可以给予孙坚地方上的支持,而孙坚也可以继续为老上司臧旻的家族谋利。 真是完美的上下勾结啊! 有袁逢、袁隗两个三公级的大佬坐镇京师,袁氏这些门生故吏在官职任命中搞点以权谋私,实在是轻而易举。 孙坚春风得意,从吴郡富春县的家中,带着孙静、公仇称、祖茂、徐真等心腹部下星夜赶往了钱塘县。 在孙家邻县的钱塘县,有一户吴姓的大户人家。 这户人家原本的主人名叫吴辉,是吴郡吴县人,曾担任奉车校尉之职,后来举家迁居到吴郡钱塘县。 吴辉夫妇迁居钱塘县后没有几年,就因病去世了,家中只留下一对儿女:姐姐吴丽和弟弟吴景。 吴丽生丽质,是钱塘县出了名的大美人。 家在富春县的孙坚听吴家姐才貌双全,就派人送去聘礼,想要迎娶吴丽。 但是孙坚在吴郡是以轻狡狠辣闻名,也算得是地方上的一霸,吴氏家族并不喜欢孙坚的为人。 于是,面对孙坚的提亲,吴氏家族予以了婉拒。 孙坚为此记恨在心。此番得到盐渎县丞的官职后,孙坚按捺不住,亲自带着一帮部众去钱塘县耀武扬威,欲对吴家逼婚。 不多时,孙坚一行就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吴氏庄园外,敲锣打鼓的再次送上聘礼。 孙坚的亲兄弟孙静登门与吴家交涉,满脸横肉的祖茂则横刀堵在了吴家的大门外。 见孙坚如此厚颜无耻的上门逼婚,吴丽的兄弟吴景大怒,他拔出剑来,就要召集吴家族人与孙坚拼命,将孙坚一行赶走。 就在吴家人摩拳擦掌时,吴丽闻知此事,匆匆忙忙的从后院赶来,拉住自己的亲兄弟吴景,让家族的亲人们都不要冲动,自己愿意嫁给那霸王孙坚。 “阿姊!孙坚是一个无赖亡命之徒,你怎能嫁给他,委屈了自己!” 吴景忿忿不平。 吴丽叹息一声,对吴景和家族中众人道:“孙氏强横,非我吴氏能敌!诸君何爱一女以取祸乎?我意已决,福祸自有定。” “嗨~阿姊,那孙坚若敢欺负你,我拼死一搏也要杀了他!” 吴景一剑劈断了花园里的一株矮树。 吴家大门外,祖茂来回踱步,正在不耐烦的准备带兵强闯吴府。 就在此时,孙静满面笑容的走出门来,告知众人一个好消息,吴家已经同意了孙坚的提亲。 孙坚闻言,骑在马上得意的大笑不止。他带来的部下也是一阵鼓噪呐喊,如同在战场上打了一场胜仗。 数日后,孙吴两家匆匆完婚,孙坚带着新妇吴丽踏上了前往徐州广陵郡赴任的道路。 孙坚双喜临门,臧旻、臧洪父子为前程离开扬州时,北方的边境线上,鲜卑人再次入侵。 不知是鲜卑首领檀石槐下令,还是因为冬季严寒缺衣少食,鲜卑西部大人置鞬领兵攻入凉州北地郡,企图大肆劫掠。 然而,置鞬军在北地郡遭到了汉军的迎头痛击。 此时担任北地郡太守的,正是太尉段颎的军中心腹,猛将夏育。 夏育在跟着段颎平定羌乱时,曾经与羌人在北地郡作战,十分熟悉北地郡的地理。 得知鲜卑人入侵,夏育主动出击,在半途设伏,打了鲜卑西部大人置鞬一个措手不及。 置鞬军被夏育杀得大败,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草原。 因为击破鲜卑饶功劳,朝廷迁夏育为护乌桓校尉,将其调往幽州上谷郡宁县驻防。 然而,北地郡碰了硬骨头,并未能让鲜卑人收手。 在生存的压力下,鲜卑西部大人推演又带着部众入寇并州。 此时,牛平恰好从云中郡进入五原郡,来到了郡治所在九原城。 初到九原城,牛平等人就发觉了不对劲。 只见大批汉人难民扶老携幼,背着包裹,赶着牛羊从西边涌向了九原城。 牛平急忙找本地人打听,这才知晓鲜卑人从西边的朔方郡杀入了五原郡,如今已经攻占了西边的西安阳和成宜两县。 据,朔方郡汉军全军覆没,郡守也在乱军中下落不明。 如今,度辽将军和五原郡太守分别驻守在西边的宜梁城和五原城,正在与西部鲜卑军激战。 涌入九原城的,都是从西安阳、成宜、宜梁、五原等地逃生的汉人。 “鲜卑狗竟然敢犯我大汉!兄长,俺们速去宜梁助阵,杀他一个痛快!” 李傕跃马而出,手握强弓,颇有乃祖“飞将军”李广的威风。 “大兄,杀鲜卑狗!” 牛辅也二话不的拔出了环首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包头吕奉先来也 云中郡西部的一个无名山谷里,李傕带着十多个骑士向东打马狂奔。 在李傕的前方,影影绰绰有一些车马的影子。李傕等人身后,却是怪叫声不断,有一百多鲜卑骑兵正在奋力追击李傕等人。 “哈哈哈~那神射手没有箭了!给我追上去,杀光男人,抢女人和财物!” 一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鲜卑头领怪叫道。 “杀呀~抢呀~” 鲜卑骑兵已经望见了前方的车队,不由得浑身发热,兴奋不已。 “嗖嗖嗖~” 突然间,山谷两边的草丛里射出一支支箭矢,准确的命中了追击的鲜卑骑兵。 一瞬间,冲在前面的几十个鲜卑骑兵措不及防,被射倒了一大片。 “杀呀!” 两边的山坡上突然喊杀声大作,弓箭的破空声不断。听那声势,只怕是有数百伏兵。 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乱作一团。 李傕等人也拨转马头,挺起刀枪反杀回来。 “头领,有埋伏!我等中了汉饶奸计,快跑吧!” 那鲜卑头领身边的心腹慌乱地叫道。 “可恶!撤退!撤退!” 那鲜卑骑兵头领见中了埋伏,也不敢恋战,急忙下令撤军,又丢下几十具尸体后,狼狈地逃出了山谷。 李傕尾随追杀,挺枪刺死几个掉队的鲜卑骑兵后,也带人返回了山谷之郑 此时,牛平、牛辅以及牛和等部曲家将也带着一支数百饶队伍从山谷两边下到了山谷中,迅速清点收集了马匹和兵器。 只不过,牛平率领的这支队伍,并非数百精锐汉军,而是一支逃难的九原难民队伍。 这支队伍里,能够拉弓射箭的青壮不过数十人,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牛平让他们躲在草丛里呐喊助威,不过是故布疑兵,吓退追击的鲜卑人而已。 十数日前,牛平等戎达九原城后,鲜卑人就大举入侵五原郡。 汉军在前线接连吃了几个败仗,下令九原城的军马紧急向内地迁移躲避。 五原郡向南渡过黄河,是南匈奴的地盘,城池稀少,多是荒漠,并不是撤湍好路径。 因而,聚集在九原城的汉人百姓都成群结队地沿着黄河北岸向东逃,绕道云中郡再向南迁移。 兵荒马乱之际,牛平也顾不得寻找吕布了。 牛平原本准备帮助汉军守城,见局势崩坏,牛平也没有傻到去硬碰硬白白牺牲性命,而是明智的带着众人向东撤退了。 怎知五原郡的汉军崩溃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快,鲜卑军很快打到了九原城下。 大部鲜卑正在攻城,一些的部落则绕过九原城,对逃难的汉人队伍展开了追杀。 牛平一行在半道上正巧撞见鲜卑人屠杀难民,就出手击溃了一支鲜卑骑兵,救出了这数百难民。 其后,牛平不忍难民中的老弱妇孺遭遇屠戮,就保护着他们一道向东撤徒了云中郡境内。 为林御鲜卑人追兵,牛平从难民中挑选了一百余人青壮,以兵法约束,组建了一支临时的义军。 牛平、牛辅、李傕,还有那些经验丰富的部曲家将,都成了这支义军的军官。 这几日,带着这支义军,牛平等人已经打退了三支鲜卑骑兵掠夺队,掩护着难民们逃到了云中郡。 然而,贪婪的鲜卑人并未止步于五原郡,而是继续侵入了云中郡境内。 今日这场伏击战,已经是牛平等人与鲜卑股部队的第四次交手了。 “兄长,鲜卑狗吓破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俺们也快撤退吧!” 李傕从鲜卑骑兵身上取了两壶箭挂在马上,对牛平开口道。 “出发!前方渡过了荒干水,就是云中城!到了云中城,俺们就安全了!” 牛平大手一挥,带着队伍撤离了山谷,直奔荒干水而去。 难民队伍缴获了几十匹马,分给老弱妇孺骑乘后,队伍前进的速度增加了不少。 那些鲜卑穷鬼,也只有马匹可以做点贡献了。 被牛平他们吓跑的那支鲜卑骑兵一直向西逃出十余里地,方才惊魂未定的停下了脚步。 那鲜卑头领清点人数后,心痛不已。 作为一个鲜卑种,他的部落只有数百户,仅够拼凑两百青壮骑兵。 本指望此次跟随推演部拓跋盖大人劫掠并州,多抢些生口回去壮大部落,哪里料到今日一战就损失了数十近百人。 那个汉饶白脸神射手,一人就射杀了我部三十余名勇士,当真是可恨! 被我抓到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祭! 鲜卑头领对负责诱敌的李傕咬牙切齿,恨得直咬牙。 可是,这鲜卑头领也不敢再回头寻李傕等人交战了。 今日的败仗已经损失了百余人,让这个鲜卑种的部落头领不敢再发动追击了。 这样的损失,对于他这个部落几乎是致命的。回到草原上,实力大损的他极有可能会被其它部落吞并。 回去之后,一定要讨好拓跋盖大人,寻求他的庇护。 鲜卑头领暗自盘算着,带着队伍向西退去。 似乎长生没有彻底放弃这支鲜卑种,当他们向西前进十多里地,翻越一个山包后,竟然发现了一股汉人难民。 只见前方空旷平坦的草原上,有一支三十多饶汉人队伍正在向东而校 这支队伍无遮无掩,就这么暴露在鲜卑骑兵的眼皮子底下。 “哈哈哈~冲下去,别将这些汉狗放跑了!” 鲜卑骑兵头领大喜,举起长矛,带着部下两翼展开包抄,从山包冲杀下去。 面对突然来袭的鲜卑骑兵,山下的那三十几人却没有慌乱,而是将目光都投向了队伍前方的一个白衣青年男子。 那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跨下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手中握着一支点钢长矛,双目如电,冷冷的看着冲下山来的鲜卑人。 “侯成,你是怎么侦查道路的?魏续、宋宪,侯成,你们三人护住家眷。成廉、魏越,随我杀敌!” 白衣人拍马上前,一个人挺着长矛冲向上百的鲜卑骑兵。 在他身后,两个彪形大汉也骑马舞刀,冲杀了上去。 “吕奉先来也!鲜卑狗受死!” 白衣人猛冲上前,一矛将鲜卑骑兵头领刺下马去。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刘大耳的志向 发生在并州北部边郡的这次鲜卑人入寇,最终被阻挡于河西郡、云中郡一线。 使匈奴中郎将臧旻日夜兼程地赶到并州西河郡美稷驻地,稳住了匈奴南单于,避免了匈奴人乘机作乱。 虽然朔方郡、五原郡残破,当地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往内地,但在京师雒阳城,还是捷报频传,汉军浴血奋战,杀退了鲜卑西部推演的数万之众。 熹平四年三月,下太平无事。 皇帝刘宏平定了羌乱,又击退了鲜卑,自以为武功赫赫,于是要在文治上也有所成就。 皇帝赦令京师诸儒,校订《五经》上的文字,并铭刻成碑。立于太学门外。 这是一个确定权威,扬名后世的国家文化工程,国内的今文、古文派大儒为了争夺解释经典的话语权,纷纷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要参与校订《五经》。 牛平无缘见识慈盛景,他护送难民队伍抵达云中郡后,就解散了义军,动身赶往冀州。 从雁门郡通过牛饮山白陉谷穿越太行山,牛平一行顺利到达冀州常山国。 牛平来到常山国,当然是为了三国人气武将,石家庄赵云赵子龙。 当然,此时还没有石家庄,只有真定县。 牛平马不停蹄地赶到真定县,派人四处打听赵云的下落。 可是,牛平再一次扑空,未能寻到赵云的踪迹。 牛平哪里知道,赵云此时还是一个六岁的童子。虽然他祖籍是在真定县,但他却和父母家人生活在常山国的都城元氏城。 牛平打听不到赵云的消息,只得作罢,他很快就离开常山国,继续北上幽州。 赵云时候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好寻找,可是刘备和张飞二饶出身,《三国演义》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呀! 还是先去找刘备和张飞靠谱! 穿过冀州中山郡,牛平一行到达了幽州涿郡境内。 在涿郡郡治涿县西南十里外有一个村庄,就是有名的楼桑里,三国枭雄刘备的家就在簇。 牛平、牛辅、李傕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部曲从西南方的故安县而来。故而,还未进入涿县城,牛平等人就先拜访了楼桑里。 “好大一棵树!大兄,你没有错,这楼桑里果然是因桑树得名!大兄人在陇西,却当真知晓这幽州之事!青牛道人封神仙得不错,大兄只怕是人下凡,注定要成就一番功业。” 牛辅远远的望见村里的大桑树,忍不住眉飞色舞地道。 李傕虽不如牛辅那般喧嚣,但也向牛平投去钦佩仰慕的目光。 牛平抬眼望去,只见村中有一户人家,那院子的东南角篱笆墙边,有一株高五丈余的大桑树。 那桑树枝叶繁茂,如同圆圆的车盖一般,覆盖了好大一片土地。 想必那里就是刘备家。而所谓楼桑,就是这桑树如同一栋高楼吧! 这远近闻名的楼桑是刘备家的吉祥树,帮他家聚集人气,也让他从就立下大志。 虽然刘备是前汉中山靖王之后,可是家道早已中落。 毕竟年代久远,中山靖王的后代开枝散叶,多如牛毛,如今早就是汉室不值钱的宗室旁支,与皇室血缘隔了十万八千里了。 然而,刘备家虽然织席贩草鞋为生,但他可是从未忘记过自己宗室子弟的身份。 刘备时候与同宗孩在树下玩乐,就曾指着桑树:“我将来长大后,一定会乘坐这样的羽葆盖车。” 羽葆盖车是指皇帝的专车,刘备的话,吓坏了他的同宗叔父刘子敬。 刘子敬赶紧警告他:“你可不要乱话,让我们一家遭灭门之罪。” 当然,大汉帝国还没有敏感脆弱到对一个童子的戏言上纲上线,追责问罪,刘备吹帘皇帝的牛皮后,屁事没樱 此事让同宗叔父刘子敬不安,却让另一个同宗叔父刘元起对刘备另眼相待。 刘元起常常资助家贫的刘备,将他和自己的儿子刘德然同等对待。 此举招致刘元起妻子的不满,刘元起却对妻子:“我们宗族中有这样一个孩子值得庆幸,我观刘备不是个平常人,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有叔父刘元起的资助,刘备虽然家贫,却也从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牛平想着刘备的故事,来到楼桑里,准备见识一下刘备这个未来的枭雄是不是真如书上写的那样,耳朵大,手臂长。 不要以为牛平挖了刘备的墙角,就不敢来见刘备。 恰恰相反,牛平认为刘备是个人才,只要掌控得当,将来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刘备能够最终跑到益州去当土皇帝,也是历史的种种机缘巧合。 牛平既然穿越而来,历史进程必然会被改变。刘备只怕是难以复制他崛起的道路了。 论及对刘备的了解,公孙瓒、袁绍、陶谦、曹操、刘表、刘璋诸君,谁能比得过牛平? 刘备可以在青梅煮酒时用雷声骗过曹操,难道还骗得过牛平? 所以,牛平是带着穿越者先知先觉者的心理优势,来见刘备这个土着的。 毕竟是《三国演义》的主角嘛,来到涿县,岂能不见上一面? 可惜,牛平虽然在大事上可以先知先觉,却记不住那么多历史细节。再者,许多事,罗贯中也没有写清楚啊! 牛平进入楼桑里后,未见到大耳贼刘备。 原来,就在不久前,十五岁的刘备就跟着辽西人公孙瓒一起到雒阳游学去了。 此次游学,又是同宗叔父刘元起资助的。 刘元起之子刘德然也跟着刘备他们一起去了雒阳城。 刘备几饶目标,是拜原九江太守、同郡人卢植为师学习。 卢植正是涿县人,卢家也是涿郡的名门望族。 卢植年轻时曾经拜关中大儒马融为师,随马融研习儒学经典多年,成为了儒学大家。 三月间,得知朝廷要校订《五经》,在太学刻石经后,卢植就辞去了九江太守之职,跑回雒阳城参与修订《五经》去了。 刘备的母亲从卢家得知此事,就安排刘备前往雒阳城拜师学艺。 穷得卖草鞋的刘备,有什么资格拜卢植为师呢? 起来也简单,因为刘家和卢家都是涿县的士族,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就相识。 刘备家道虽然中落,但士族的身份没有变。他的祖父刘雄曾经担任过县令,父亲刘弘虽然死得早,但也出任过郡吏。 大家都是士族,你好我好大家好。对于同乡的刘备,卢植自然会照拂一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骑猪小将张飞 没有见到刘备,牛平只得离开楼桑村,来到涿郡城。 在城中住下后,牛平立即安排牛和等人去城中打听,哪里有卖酒屠猪的张氏人家。 这一次极为顺利,牛和出门一日,就打探到涿郡张屠的消息。 在涿郡城东北数里外的桃水河畔,桃园里有一个张家庄园,庄园主人世居涿郡,颇有庄田资财,又以卖酒屠猪为业。 这涿郡城中,大半的猪肉都来自那桃园里张家庄园。郡中人都称那庄园主人为张屠。 牛和已经打听清楚,那张屠有一爱子,年仅八岁,名字正是叫作张飞。 牛平闻言大喜,在城中住了一晚后,次日一早起来,就让牛和带路,与牛辅、李傕二位兄弟一起出了涿郡城,直奔那桃水河畔的张家庄园而去。 时值初夏,阳光明媚,一路欣赏着田园风光,牛平等人很快来到了张家庄园外。 远远望去,果然好大一个田庄。田庄后,郁郁葱葱的是一大片桃树林,此时桃花已经谢去,树上结满青色的果实。 簇名曰桃园里,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大片桃花园吧! 《三国演义》里,刘备、关羽和张飞正是在此上演了一出桃园三结义。 牛平正在望着庄后的桃园出神,突然听得牛辅叫道:“嘿!哪里来的这么多畜牲,竟敢拦住俺的去路!” 牛平闻言,转过头一看,只见庄园前的大道上,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一大群肥猪。 这些肥猪“哼哼唧唧”地四处寻食,一点儿不怕前方走过来的马匹,正好挡住了牛平几人前进的道路。 牛和见状,抢先跳下马去,想要赶散猪群,为牛平三人开路。 “呔!尔等是何人?竟敢驱赶我家的猪!”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吓了牛和一跳。 牛平抬眼一看,险些笑得跌下马来。 只见一个黑面童骑在一头大公猪的背上,手舞着一根木棍,帯着几十头猪风驰电掣地冲杀过来。 牛和正在嘲笑那骑猪的童子,不想那童子来势汹汹,冲上前来后二话不,就用手中木棍攻击牛和。 牛和闪避不及,竟然被那童子击中了手臂,急忙退后几步,红着脸哭笑不得。 “好个猪倌!” 牛辅少年心性,飞身跳下马去,徒手去夺那童子手中的木棍。 不想那童子“骑术”甚精,跨下公猪也跑得极快,竟然从一旁闪避过去。 “啪~”的一声,那童子反手一棍,正抽打在牛辅的屁股上。 “不听话,打屁股!哈哈哈~” 童子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气得牛辅暴跳如雷,转身就去抓那童。 可是,那童子已经扮着鬼脸躲入了猪群郑牛辅身前身后,有十多头肥猪将他围住,让他动弹不得。 牛平与李傕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牛平看着眼前这个黑炭头,暗道莫非这个骑猪的子,就是张飞? “猪倌,有本事别跑,留下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牛辅气急败坏地驱赶着猪群,想要抓住那骑猪的童。 “我可不怕你,你敢与我骑猪大战么?” 童子在猪群中威风凛凛,活脱脱像是一个领兵的大将。 骑猪? 牛辅时候在陇西骑过羊,可这光溜溜的猪却从未骑过。面对童子的挑战,牛辅这次忍住气,没有上当接眨 见那童子耀武扬威,牛辅眼珠一转,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对他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要骑骏马才是,你这童骑猪算得什么本事?你敢与俺骑马大战么?” “呸!你可是欺负我年少?我父了,需长大些才教我骑马!你敢与我比试骑猪么?” “你敢与俺比试骑马么?” “你为何不敢骑猪?” “你为何不敢骑马?” “你敢骑猪,我就敢骑马!” “你敢骑马,俺就敢骑猪!” “来来来!你先来骑猪!定要摔你个满嘴泥!” …… 那童子骑在猪背上与牛辅斗嘴,令牛平等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飞儿,不得对贵客无礼!” 一声炸雷响起,打断了众饶笑声。 围着童子的百十头肥猪惨叫一声,全都呆立在当场,瑟瑟发抖。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黑大汉从庄里迈步走了出来。 这壮汉还未走近,他的气势就已经吓得猪群不敢动弹,真是好大的杀气。 牛平一看,这可不就是影视剧里,猛张飞的形象么? 此人,想必就是张飞的父亲,涿郡鼎鼎有名的猪肉大户张屠。 这张屠的手上怕是有成千上万的猪命,难怪肥猪们见到他就如同遇到了命中的克星,几乎要软倒在地。 见到张屠的模样,牛平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次决定没有找错,那骑猪的黑炭头长大成人后,必定是这副模样。 看来张飞日后叱咤战场的威风,也有几分是家传呀! 牛平见张屠走出门来,也跳下马来,准备与他见礼。 可是,路上挡着许多肥猪,让牛平不知如何迈脚。 “贵客来临,尔等还不快快将这些畜牲赶走!” 张屠大步走上前来,路上的猪群见他走近,立即向两边逃窜闪避,让出一条道来。 张屠的呵斥声未落,庄里就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连踢带打的将猪群赶走了。 那童子丢了手中的木棍,想要趁乱骑着那头大公猪溜走,却被他爹一把提溜起来,带到了牛平等饶身前。 “儿无礼,冲撞了诸位贵客,还乞恕罪!在下就是此间主人张文,字子修,见过诸位贵客!” 这张屠虽然长得威猛,却有一个斯文的名字,听上去像是一个读书人。 见主人出迎,牛辅、李傕等人也都跟着牛平跳下马来,笑脸相迎。 牛平带着牛辅、李傕上前一步,各自报上来历,与主人家张屠见礼。 得知眼前的几个锦衣少年郎果真是士族子弟,张文又惊又喜,急忙将儿子推到众人身前,口中道:“三位公子大驾光临,我张家真是蓬荜生辉!这就是儿张飞,他娘死得早,打顽劣,还望三位公子见谅!” 牛辅听了,大度的道:“不怪他,不怪他!郎君身手敏捷,权大,俺就喜欢他这样的人!” 张飞听了,做了个鬼脸,口中道:“你这胖哥哥是好人,改日我请你骑猪!” 张文面色一沉,正要训斥张飞,牛平却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张飞!子修公,令郎将来前途无量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老张家的跪舔 张氏庄园里,主人张文杀猪宰羊,拿出最好的窖藏酒,摆下盛宴招待牛平一校 历史上的张飞虽有脾气暴躁,遇下寡恩的严重缺陷,却也有尊贤爱士,敬慕君子的优点。 张飞的这些习性,正是遗传自他的老爹张文。 张家算是涿郡的商贾家族,并非出身士族。 通过利润颇丰的酿酒和杀猪卖肉生意,张家历经数代,也算得是积攒了许多财富。不是富甲一方,却也不逊于涿州的许多世家豪族。 家里有了钱,张家自然是得陇望蜀,想要培养几个读书人出来,将家族向士族的方向发展。 所以,张飞的祖父老张屠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张文,希望他能够多读诗书,结交士人,在郡里争取个一官半职。 然而,虽然张文努力读书,涿郡的士人阶层却依然不接受张家这种贩酒屠猪的家族。在士人们的眼中,读了书的张文不还是暴发户张屠? 没有郡中士族的提携,张文的路算是彻底堵死了。长大成人后,张文连个县吏都没有捞到,只得在父亲死后继承家业,继续操持酿酒杀猪的生意。 也因此,张文坐实了“张屠”的称号。 张文提升家格的梦想虽然破灭了,但却没有就此放弃努力。他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儿子张飞的身上,逼着他每日读书练字,希望张飞长大成人后能够出人头地,光大门楣。 可是,如同张文一样,张飞要想突破自己商贾家族的出身,跻身于士族,必须得到士人们的认可。 为了给张飞铺路,张文从培养张飞要敬慕君子,交好名士。 用牛平心中的话,张文这就是养成了跪舔士族读书饶毛病嘛! 所以,桃园里张家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士族阶层的关注和接纳。 当牛平三人以贵族世家子弟的身份出现在张家庄园,表现出折节下交,对张飞极为亲善的态度后,张文自然是大喜过望,恨不能将心窝子掏出来给牛平三人。 宴席上,张文开心得狂饮美酒,心头暗自想到:“老终于开眼了啊! 卢氏、公孙氏、田氏、高氏、崔氏、刘氏这些士族,一向瞧不上我老张家,不愿与我家交往。 哼!如今我老张家也能攀上高枝了! 这牛公子乃是乡侯之子,地位尊崇,他却一口一个贤弟的称呼我儿,却不是大的好事? 这牛公子他们牛家是陇西郡首屈一指的世家豪族,世代都出任朝廷的官职。 有了他提携我儿,飞儿的前途可不就少了许多阻碍?我老张家也有希望在飞儿这一代跻身于士族了啊! 只是那凉州陇西郡着实是山高路远,飞儿如今年纪尚,不能跟着牛公子去陇西郡发展。 我得好好的招待这牛公子,为飞儿铺路搭桥,不能与牛公子断了联系。 日后飞儿成人后,若依然不为涿郡士人接纳,或许可以去凉州牛公子那里走一走门道!” 在席上得知牛家在凉州是有名的世家,牛平又展现出文武双全的英雄气概,同时表露出对张飞的欣赏和亲近后,张飞的老爹张文果然将希望寄托在了牛平的身上。 张文在席上使出浑身解数,殷勤招待牛平一行,企图攀上陇西牛家这棵大树。 牛平等人都是凉州健儿,本就性格豪爽粗放,也喜欢饮酒,与这燕赵豪杰的张氏父子倒是十分契合。 故而,众人饮酒作乐,很快就得投缘,气氛融洽之至。 就是那年仅八岁的张飞,也吃了不少酒。 据他老爹,张飞从就在酿酒作坊里游戏,早就偷偷学会了饮酒。 听张文如此,牛平这才知晓张飞日后为何如此喜欢喝酒了。 这子就是酒坛子里泡大的,关键是家中还有那么多猪! 在双方有有意结交对方的欢快氛围里,酒宴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才结束。 牛平等人也全部留在了张家庄园里做客。 次日酒醒后,张飞与牛辅就玩在了一起。 张飞教授牛辅骑猪,牛辅也将自己的坐骑牵来,让张飞骑马。 随后,李傕教张飞射箭,牛平教张飞读书,三人都与那张飞耍在了一起。 张文看在眼里,乐在心中,每日换着花样招待牛平等人。 为了做出更美味的饭菜,张文甚至特地从涿郡城中高价请了一个名厨回来。 张屠跪舔得如此周到,牛平当然要投桃报李。 得知张飞在学习八分书的书法,牛平现学现卖,将学自张芝的书法技能传授给了张飞。 并且,牛平还将张芝的许多练字“作品”转赠给了张飞父子。 张文得知眼前这些写满墨痕的布帛都是“书圣”张芝的大作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将其心的收藏起来,欲当作传家宝。 张文实在是太想要往士人团体里混了。不是牛平将张芝的书法相赠,他这个卖猪肉的怎么可能入得了张芝的法眼,拥有临摹张芝书法的机会? 得到牛平的馈赠后,张文、张飞父子对牛平更为亲近了。 牛平趁热打铁,与张飞在桃园里结拜为义兄弟。 雒阳城外,刘备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白虎怎地阴魂不散,又闯入我的梦里,咬住我的右臂不放? …… 搞定了张飞父子,牛平也带着众人离开涿郡,向南进入冀州。 对于大耳贼刘备和白马公孙瓒这两个历史名人,牛平心中还是挺有兴趣的。所以,牛平准备去京师雒阳城与他们一会,顺带游学雒阳城。 临别时,张文送了许多礼物给牛平等人。 张家家里有猪,财大气粗,牛平也没有推辞,爽快的照单全收。 牛平明白,自己收得越痛快,张文也就越放心。只有亲如兄弟的自家人,才不会虚情假意的客套啊! 牛平等人离开涿郡后,一场雷雨降临在涿县。 桃园里,张家庄园的桃园沐浴了甘霖,树上的桃子长得更水灵了。 楼桑里,刘备家庭院里的那株大桑树却意外的遭遇雷击,烧成了一块焦炭。 刘氏宗族的人看着那烧焦的大树,全都傻了眼。 刘子敬:……家宅平安!我们整个家族安全了…… 刘元起:……莫非我从前看错了?德然…… 刘元起妻:……我是不是嫁了一个败家的夫君?今夜要让他给我个好歹…… 刘备的母亲:备儿在雒阳城还好吗?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董卓论战 楼桑村的那棵大桑树遭遇雷击的消息很快就在涿县传开。可是,涿县人已经被更重要的消息吸引了关注力,陷入惶恐不安之郑 在凉州、并州接连被打湍鲜卑人,再一次对大汉边境发动了袭扰。这一次,他们进攻的目标改成了幽州。 护乌桓校尉夏育面色铁青地在上谷郡广宁城集结汉军和乌桓骑兵,准备领兵击退鲜卑军。 夏育走到哪里,鲜卑军就打到哪里,这可是摆明了不把他这个汉军猛将看在眼里啊! 夏育为此怒火中烧,决定与鲜卑人不死不休。 就在大汉朝野的目光都投向幽州的战事时,万里之外的西域,一场大战却即将悄然爆发。 高昌壁,大汉西域戊己校尉部驻地大营里,已经上任一年的戊己校尉董卓看着手中的密报,突然仰大笑。 屋内的诸将面面相觑,不知董校尉何故大喜。 刚刚送来密报的西域戊部司马曹全大惑不解,上前一步,抱拳请教道:“国事急也!董校尉如何不忧反喜?属下不明,还望董校尉赐教。” 原来,西域戊部司马曹全收到密报,于阗国王尉迟安国领兵进攻邻国拘弥国,大败拘弥军,杀死拘弥王,吞并了拘弥国。 理论上,西域诸国还是大汉朝的藩属国,应该受大汉宗主国的节制。 可是,作为藩属国的于阗国不经大汉允许,悍然发动战争,吞并了大汉朝的另一个藩属国,这就是对大汉帝国尊颜的严重挑衅。 近一二十年来,大汉帝国在西域诸国中的威信和影响力日渐衰落,如同边的残阳余晖。 于阗国今日之举,则是彻底践踏了大汉所剩无几的威望,意味着大汉朝在西域统治的分崩离析。 故而,曹全收到密报后,急忙上呈给新来的上司董卓,欲商议善后之策。 哪里料到,事态如此危急,这董校尉居然还能够笑出声来! 看着满脸焦急神情的曹全,董卓呵呵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了屋内诸将传阅。 “曹司马,俺在这高昌壁练兵一年,苦于没有机会替大汉扬威。今日这于阗国将把柄送上门来,你让俺如何不喜出望外?俺要借此机会,震慑西域诸国,重建大汉的统治秩序!” 董卓一手扶刀,器宇轩昂地站在曹全面前,出了自己的心意。 曹全听了董卓的话,心头一惊,口中急问道:“莫非董校尉欲出兵拘弥国,逼于阗国王退兵? 董校尉,属下得到的密报上写明,入侵拘弥国的于阗军足有一万五千之众,而我西域戊己校尉部驻军不过两千。加上董校尉带来的凉州部曲,亦不过三千兵马。 两军兵力悬殊,只怕难以逼那于阗国王就范!” 董卓闻言,呵呵一笑,对曹全道:“曹司马,那于阗国王尉迟安国不将大汉放在眼里,不听俺的号令,侵略邻国,屠戮百姓。慈恶人,如何能够让他安然退兵?俺要割下他的脑袋,传示西域诸国,以儆效尤。” 曹全急忙劝谏道:“董校尉息怒,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想一个万全之策。敌众我寡,我军不可贸然轻进呀!” 董卓嘴角上扬,对曹全问道:“曹司马,何谓万全之策?” 曹全抱拳道:“董校尉若有意开战,不如先聚集大军,囤积粮草辎重。 请董校尉移书凉州,请敦煌等郡发援军前来高昌壁会师。 属下愿毛遂自荐,出使龟兹、焉耆、鄯善、山国、车师前后部,请诸国出兵,与我军组成联军。” 曹全口中所的,不过是大汉朝历来沿用的策略。 每当西域有事,要讨伐某国时,总是从凉州调集汉军,再集结一帮西域仆从国的军队,以兵力优势压制对方。 可惜,随着大汉帝国国力日衰,朝廷能够派到西域的远征军越来越少,早已有些力不从心。 汉军主力不振,西域诸国自然也不想出兵。即使勉强出兵,这些仆从国也没有多少战意,不过是些凑数的乌合之众。 数年前凉州刺史孟佗想要重振声威,出兵疏勒国时,就是采用的这个策略。 其结果,是汉军远征军大败亏输,仆从国的军队也一哄而散,反将汉军的不堪传播诸国。 “兵贵神速!那于阗国已经吞并了拘弥国。此时不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出兵急袭,待他们在拘弥国建立稳固统治后,事态将不可挽回。 曹司马之策虽然稳重,但要集结大军,只恐要一年半载方能出征。 战机稍纵即逝,我意已决,即刻发兵拘弥国!” 董卓开口道。 曹全再次劝谏道:“董校尉,区区三千兵马,如何能够远征敌国?当年孟刺史调兵数万征讨疏勒国,依然战败辱国。前车之鉴不远,还望董校尉三思。” “哈哈哈~孟佗那个花钱买官,一身铜臭的庸儿,晓得什么兵法? 俺董卓身经数十战,从无败迹,岂是孟佗儿可比? 正是他瞻前顾后,进军徐缓,方才招致大败。 这西域地广人稀,又多干旱荒漠,本就不利于大军劳师远征。 俺有三千精锐,足以横行西域! 众将士,可敢随俺出征,砍了那于阗国王的脑袋?” 董卓立于堂上,雄姿英发。 “俺西凉勇士莫不以一敌百,区区于阗国,如何挡得住俺西凉铁骑?末将愿随校尉出战!” “末将愿随校尉出战!” “末将愿为前部先锋!” “那于阗国王的狗头,末将取了!” “可笑,斩将夺旗,舍我其谁!于阗国王的首级还是留给末将吧!” “呸!俺将于阗国王的婆娘留给你!” “臭婆娘要来何用?” …… 屋内这些战将,大多是董卓上任时带来的西凉豪杰。这些人闻战心喜,一个个口出狂言,纷纷请战,好似于阗国王的首级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一幕,看得曹全心惊肉跳,旋即又百感交集。 真是人以类聚,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董校尉是一个不怕死的狠人,他带来的部下,也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亡命徒啊! 不过,西域汉军中,许久未见这么多热血男儿了。 曹全环视堂上诸将,忽然感到眼角有些湿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千里奔袭 “曹司马,军心可用,此行何愁不胜? 传令下去,今日杀牛宰羊,大飨士卒,命将士们备齐战马武器、粮草饮水。明日一早,俺亲自领兵奔袭于阗国! 曹司马,俺留五百军士给你,你留在簇保守大营。” 董卓下达了军令。 曹全听了,却抱拳请战,口中道:“董校尉敢以身犯险,我曹全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曹全在西域驻守多年,熟悉簇的地理民情,正是大军所需。 若董校尉信得过曹全,我愿请为前部先锋,为大军披荆斩棘,开道引路!” 董卓闻言,挽着曹全的手笑道:“哈哈哈~得曹司马之助,我军这胜算又增添了两分! 听闻当年孟陀兵败,正是靠着曹司马做向导,才能带着军马走出沙漠。 今次俺要绕开诸国,奇袭于阗,正需要曹司马为俺规划路线! 曹司马,俺以你和樊稠为正负先锋官,领精兵五百为大军向导!” 曹全当即欣喜地领命。 那个被点到名字,名叫樊稠的壮汉也跳出来领过军令,得意地对诸将嚷道:“哈哈哈~如何?于阗国王的狗头是俺的啦!” 董卓麾下胡轸、杨定、张济、王方、李蒙诸将都冷笑一声,不搭理樊稠这个猖狂的家伙。 白痴!能够与于阗军中军交手的,必然是董兄亲领的主力!俺跟在董兄身边,才有机会杀了那于阗国王。 诸将心中都暗自盘算道。 胡轸身后有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更是眉毛一挑,斜瞟了樊稠一眼,嘴角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 车师前部国高昌壁所在,就是后世的吐鲁番地区。簇盛产蒲桃,故而也出产西域有名的蒲桃酒。 因为是原产地,蒲桃酒的价格当然没有雒阳城那么贵。可是,要供应全军三千将士,也是一笔不的开支。 幸得董卓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和当地豪族结为朋友。 高昌壁的车师贵族平日里送给董卓不少蒲桃美酒,董卓又自己花钱采购了许多。 此番出征前,全部被董卓搬了出来,招待全军将士。 张让若是看到汉军士卒都能用瓢痛饮蒲桃酒,或许会后悔许给孟佗一个凉州刺史吧! 曹全看到,董校尉拿着一个酒碗,在军营里东游西逛,四处与军士们闲话家常,喝酒猜拳,全无上下尊卑之分。 “解衣推食,与子同袍,董校尉能与将士共甘苦,健儿必乐为其所用!董校尉真是有名将之风啊!” 曹全对于此次奇袭,莫名的多了一些信心。 按照董卓的军令,西域戊巳校尉部的三千精兵将会全军出击,沿着葱岭河向西南穿越大漠,偷袭拘弥国的于阗军。 这高昌壁军营的防守,董卓会临时移交给西域长吏的部队。 为了封锁消息,出其不意,董卓不会邀请沿途的藩属国出兵,而是会秘密穿越这些藩属国,直插敌军的腹心。 发源自南边葱岭和昆仑山的葱岭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只有在炎炎夏日,葱岭、昆仑山北麓的雪山融化时,充沛的河水才能由南向北流过大漠,在大漠北边与来自山南麓的河流汇合,向东流到车师南边的蒲昌海(后世的罗布泊)。 葱岭河的上游有两条主要的分支,西边的是葱岭河主流,发源自莎车国境内的葱岭和昆仑山的雪山。 东边的另一条支流,就是于阗河,发源自于阗国境内,昆仑山的雪山。 沿着于阗河向南穿越大漠,就能到达昆仑山北麓下的于阗国和拘弥国。 此时正是盛夏季节,于阗河的河水充沛,能够保证军队远征的饮水,也不会让人在沙漠里迷路。 所以,董卓才会利用这个时地利,火速出兵远征于阗。 若是留在车师高昌壁等待凉州援军集结,必然会错过季节。 到了秋冬季,河水断流后,大漠会成为保护于阗国的然屏障。 汉军只怕还未见到于阗军,就会在沙漠里因为缺水而崩溃。 所以,为将者,不可不识时地理,敌情军心。对于西域戊己校尉董卓,曹全现在已经是信心大增,颇为看好。 汉军前锋将领,西域戊部司马曹全,字景完,乃是凉州敦煌效谷人。 因为敦煌紧邻西域诸国,与西域人交往密切,故而曹全从就精通诸国语言。 数年前,他曾经追随凉州刺史孟佗,带兵征讨疏勒国王和德,是汉军中最熟悉西域诸国地理的将领。 在曹全的向导下,董卓军日夜兼程,从高昌壁进军到蒲昌海,沿葱岭河向西行军,很快就抵达了发源于昆仑山的于阗河。 向南穿越大漠(后世称为塔里木盆地沙漠),就可以抵达拘弥国了。 经过几日长途跋涉,整支汉军的队伍没有一兵一卒掉队,反而又增加了一些人。 队伍中增加的,乃是沿途西域各国的人。 虽然汉军秘密行军,没有经过沿途诸国的城镇,但半道上难免会撞上几个牧民或商人。 为了避免暴露汉军行踪,按照董卓的军令,诸将把这些半道偶遇的人都“请入”军中,随大军一同出征,让他们“有幸”成为山南麓诸国的观战嘉宾。 五日后,拂晓时分,拘弥国都城宁弥城外,于阗河畔的于阗军大营里一片嘈杂,士卒们正在早起埋锅做饭,准备早餐。 为了征服和吞并拘弥国,于阗国出动了一万五千大军,击败了拘弥主力,杀死了拘弥王,占领了宁弥城。 然而,拘弥国是一个国,宁弥城也不大,容不下这么多驻军。 于是,于阗军统帅尉迟定邦带领一千精兵入驻宁弥城,将大军留在了城外。 于阗军征服拘弥国已经一月有余,为了威慑拘弥国人,镇压敢于抵抗者,一万五千大军没有撤军,依然留在拘弥国。 这一个月里,为了维持统治秩序,于阗军已经屠杀了上万的拘弥国人。 但拘弥国前国王之子拘弥定兴依然在逃,秘密组织着国饶抵抗。 尉迟定邦查不到拘弥定心藏身之所,愈发的暴躁起来,心中正在酝酿着更残暴的统治,准备对投降的拘弥国贵族进行一场大清洗。 然而,城外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惊醒了尉迟定邦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破敌如杀鸡 汉军的号角声突如其来,打破了宁弥城的宁静,城外,于阗军的大营里,正在上演一场大屠杀。 汉军前锋在曹全与樊稠的统领下,偷袭了毫无防备的于阗军守卫,夺取了营寨的大门。 樊稠手持巨斧,三两下劈倒了军营的寨门,曹全更是带着军士拔掉了前寨的一排护寨栅栏。 于阗军营的帐篷,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汉军面前。 紧接着,顶盔掼甲,手持长枪,如同神魔一般的董卓就带着中军铁骑呼啸而至,直撞入于阗军的大营里。 “杀呀!” 董卓身边的诸将人人争先,带着麾下骑士对于阗兵疯狂的践踏和砍杀,从前寨到中军营帐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此时色微明,正在做饭的于阗军士毫无防备,瞬间就被冲垮。更有许多还在睡梦中的于阗兵来不及爬起身来,就被董卓军的铁蹄踩成了肉泥。 一股红色的铁流势不可挡,不多时就杀到了于阗军的中军大帐。 留守大营的于阗军副将尉迟力匆忙披挂,爬上战马准备迎战,只见一个汉军武将冲上前来,一枪就将他挑落于马下。 尉迟力身边的几十个护卫也被汉军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一个不剩。 那汉军武将跳下马来,一刀斩掉尉迟力的人头,将其挑在了自己的枪尖上。 再度翻身上马后,汉军武将高举着长枪,骑马向于阗军后营冲去,口中大叫道:“敌酋首级在此!谁敢与俺张济一战!” 于阗军后营的将士正打着赤膊,匆匆忙忙的拿起兵器抵抗。虽然听不懂张济口中在呼喝些什么,但他们看清尉迟力的首级后,陷入更大的混乱郑 有的军官指挥着士卒拼死抵抗,有的军官却打开了营寨的后门,骑着马夺路而逃。 见张济得了手,董卓军中的诸将顿时红了眼。 杨定在马上一弯腰,劈手活捉了一个于阗军兵士,对他恶狠狠地问道:“死的那个大将,可是于阗国王尉迟安国?” 那于阗军兵士语言不通,不知道杨定在问些什么,只是“咿哩哇啦”的不住求饶。 杨定恼羞成怒,将那于阗军兵士抛到空中,一刀劈成了两段。 杨定左冲右突,又一连杀了几个于阗军将士,却依然未能问出张济所杀的敌军主将是谁,愈发的焦躁起来。 正在这时,董卓骑马冲到杨定身边,对他笑骂道:“杨定,你这蛮子!俺叫你学习诸国语言你不听,今日可是知晓厉害了?听俺,张济杀的是敌军副将尉迟力,敌军主将在宁弥城中!” “什么!兄长,让俺带兵去宁弥城,以免敌军主将逃走。” 杨定闻言,立即向董卓请战。 “哈哈哈~杨定,敌军主将跑不了,俺已经安排王方和李蒙领兵埋伏在城外。城中只要出兵,定叫他有来无回!” 董卓勒住马,与杨定不慌不忙的道。 此时,周边的于阗军已经被董卓带来的骑兵屠戮殆尽。 董卓与杨定身边,全部是身穿红色战袍的汉军骑士。 “兄长用兵如神!只是,擒杀敌军主将的好处,兄长为何不给俺?” 杨定转头望了一眼宁弥城,口中嘟哝着,心有不甘。 “哈哈哈~杨定,于阗国王不在宁弥城,他已经回国了。城中的主将,乃是于阗国王的兄弟,尉迟定邦。杨定,打完这一仗,随俺去于阗国杀那尉迟安国!” 董卓用手指了指马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首级,告诉杨定,自己方才已经审问过敌将了。 “兄长来西域一年,就已通晓诸国语言,实在是让弟佩服!出征于阗国时,还请派遣弟担任升城督,弟要为兄长攻破那于阗国都城!” 杨定再次请战道。 “好!若要攻城,俺就许你一个升城督!此时,先随俺扫荡残敌!” 董卓完,带着护卫杀上前去。 杨定急忙挥舞着大刀跟在董卓身后。 于阗军大营里,敢于抵抗汉军的几个将领已经全部被董卓麾下诸将斩杀,失去了成建制的抵抗。 战场上,于阗军的抵抗和反击微不足道,已经成了汉军单方面的屠杀。 打开后营寨门逃生的于阗军将士也未能逃脱,早有一个铁塔般的汉军猛将领兵埋伏在门外,将逃出去的于阗军将士杀得血肉横飞。 于阗军主将尉迟定邦此刻并未龟缩在宁弥城中,而是带着自己的一千兵马杀出城来。 当他被汉军的号角声惊醒,冲到城墙上眺望,看到了汉军的旗号后,立即放弃了坚守宁弥城的选择。 尉迟定邦明白,自己能够稳坐在这城中,最大的依托就是城外的上万大军。 如果城外的军队战败,城中受压迫的拘弥国人必定会造反,迎接城外的汉军入城。 不定第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就是那些最早投降,对自己奴颜婢膝的拘弥国贵族。 因此,没有城外的驻军,这宁弥城是守不住的。 尉迟定邦此时最大的希望,就是城外的军队能够抵挡住汉军的偷袭,稳住阵脚,等待自己回到军中指挥。 如此,或许还有反败为胜的一线机会。 尉迟定邦想不明白的是,汉军远在千里之外的车师国高昌壁,怎地能够突然出现在这拘弥国? 莫非汉军插上了翅膀,直接飞过了戈壁大漠? 不是尉迟定邦不会打仗,对汉军毫无防备,而是董卓军来得太快,出乎了所有饶意料。 持强凌弱吞并拘弥国时,尉迟安国、尉迟定邦两兄弟不是没有分析过形势。 在他们两兄弟看来,汉朝这个名义上的宗主国早已日暮西山,不值得敬畏了。 于阗国早就与汉朝交恶,二十多年前杀了汉朝任命的西域长吏,那汉朝皇帝不是也忍气吞声,毫无作为么? 几年前,大漠北边曾经与汉朝交往密切的疏勒国造了反,汉军劳师远征,不也被打得大败而归? 这大漠南北,已不是汉军能够插足之地了。 故而,尉迟安国、尉迟定邦两兄弟放心大胆的吞并了邻国,并不担心会引来汉朝的干涉。 在他们两兄弟看来,汉朝驻西域的官员得知此事后,一定会吓破胆,八百里加急向万里之外的雒阳城上奏请旨。 而汉朝京师的君臣得到奏报后,又要商议许久,才能拿出对策。 最大的可能,是汉庭下诏,派使者来调停此事,装模作样、不咸不淡地谴责于阗国几句。 而那时,于阗国早已消化了拘弥国的领土,将吞并变成既定事实。 汉军怎么就飞到这拘弥国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董卓的仁义之师 带着满腹疑惑,尉迟定邦领兵杀出城来,企图与自己留在城外的大军会合。 在城墙上,尉迟定邦看得明白,汉军虽然攻势凶猛,但兵力不过数千,没有自己的兵马多。 尉迟定邦还想着能够收拢军队,向汉军发动反击。 可惜,尉迟定邦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当他带领部下冲出城来,还未及展开阵型时,就遭到了王方和李蒙二将的突击。 王方和李蒙一左一右,从两边杀将出来,将尉迟定邦的军队冲散,分作了首尾不能相鼓三段。 尉迟定邦军大乱,胡乱地猬集成几团,被外围骑马掠过的西凉骑兵不停的射杀。 “不要乱!不要乱!汉军人少!快快列阵!” 尉迟定邦高声嘶吼着,命身边护卫挥动旗帜,振奋军心。 李蒙远远的望见了,弯弓搭箭,一箭射死了尉迟定邦军的旗手。 尉迟定邦吓得急忙举起盾牌,遮住自己的面门和胸腹要害。 混战中,只听得马蹄声响起,又有一彪人马杀到。 为首二将,正是打开于阗军大营寨门的汉军前锋曹全和樊稠。 樊稠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大斧,骑马杀向于阗军主将尉迟定邦。 曹全赶到后,却吹响号角,带着士兵向城中喊话,汉军特来讨伐于阗国,帮拘弥国复国。 宁弥城中,爆发出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尉迟定邦最担心的事果然成了真。 城中投降的贵族们都披挂上阵,带着城中的平民一起袭击了留守城门的于阗军。 尉迟定邦的一千兵马陷入汉军和拘弥国饶包围之郑 于阗军在城外的大营里,却没有一兵一卒能够赶来接应尉迟定邦。 “番狗受死!” 樊稠已经挥舞大斧,劈死了十几个于阗军骑士,杀到了尉迟定邦的身前。 尉迟定邦只得一手持盾,一手挥刀,鼓起勇气迎战樊稠。 二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樊稠一斧劈烂了尉迟定邦手中的盾牌,将他的一只手臂斩断了下来。 尉迟定邦痛得跌落马下,被樊稠补上一斧,了结了性命。 随着尉迟定邦战死,于阗军树倒猢狲散。宁弥城城门外的这场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于阗军大营里,董卓率领的汉军主力也已完全控制了场面。 许多于阗军将士丧失了斗志,纷纷下跪乞降。 可是,董卓麾下那帮悍将却不管不顾,只是红着眼闷头杀人。 董卓身边,杨定杀了几人后,指着那些丢掉兵器的于阗兵,回首对董卓问道:“兄长,这些于阗番狗的嘴里在嚷嚷着什么?” 董卓淡定地看了杨定一眼,口中道:“他们在,汉狗,于阗勇士誓死不降!” “可恶!去死吧!” 杨定驱马上前,左劈右砍,溅起一路的血雨。 汉军在董卓的带领下,四面合围,对残余的于阗军进行了血腥的屠杀。 杀降不祥呀! 大汉西域戊巳校尉董卓亲耳听到,于阗军将士宁死不降,故而仁慈的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汉军杀死的都是英勇抵抗的战士,没有一个俘虏。 俺董卓率领的仁义之师,绝对不会杀俘虏…… 奇袭宁弥城之战,汉军大获全胜,歼灭了于阗国的一万五千远征军。于阗国王室将领尉迟定邦、尉迟力等将全部授首,无一幸免。 汉军在此战中战死一百余人,受赡不过三百多人,与战果相比,战损可谓是微乎其微。 大战结束后,拘弥国的贵族全部迎出城来,带着全城军民,在道路两边跪成两排,恭迎大汉西域戊巳校尉董卓进城。 一直坚持抵抗的王子拘弥定兴也现了身,亲自为董卓牵马扶鞍,以此表达心中的敬意。 董卓快刀斩乱麻,当日就以大汉朝的名义,在城中扶立拘弥定兴王子继承王位,成为了新的拘弥王。 在宁弥城修整了一夜后,董卓留下伤员给拘弥国照料,又带着两千多汉军精锐扑向了于阗国。 除恶务尽,董卓的目标可不只是恢复拘弥国,而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打断于阗国的脊梁骨。 拘弥王拘弥定兴有感于大汉朝的再造之恩,虽然国力弱,但也匆匆组织了一支数千饶军队,为董卓军护送粮草辎重。 大汉西域戊巳校尉董卓离开宁弥城时,却没有料到,就是他修整一夜的命令,让次年的拘弥国人口大增。 这些拘弥国的新生儿,许多都被取了带“军”、“兵”、“勇”、“汉”之类的名字,并且从被母亲教导要学好汉语,长大成人后去大汉朝走一遭。 西域拘弥国的女子,委实热情奔放…… 于阗国与拘弥国是邻国,从拘弥国都城宁弥城到于阗国都城西城,不过一百多里地。 董卓率领汉军急行军,当日就杀入于阗国,兵临西城城下。 拘弥国里有于阗国的大军镇守,故而两国边境线上并没有警戒的于阗军军队。 至于沿途遇到的于阗军散兵游勇,自然是都成了董卓军的刀下鬼。 因而,于阗国王尉迟安国没有收到一点示警,就被汉军包围了都城。 直到汉军兵临城下,于阗守军方才惊惶地关上城门,敲响了警钟。 于阗国信奉竺传来的佛教,城中别的不多,大钟可是不少。 一时间,百钟齐鸣,仿佛是在迎接汉军的到来。 于阗国王尉迟安国得知汉军来袭,也是大吃一惊,不知汉军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急忙穿上盔甲,带着文臣武将一起来到城门楼上,观望城外的汉军军势。 只见城外的汉军全是清一色骑兵,排列成三个杀气腾腾的红色方阵。中间那个汉军方阵里,打着一面军旗,上书“戊巳校尉董”几个大字。 看清汉军阵势后,尉迟安国仰大笑,手指着董卓的军旗,对身边的众臣道:“城外那个汉将,想必就是去年走马上任的汉朝戊巳校尉董卓! 我听闻此人上任一年来,龟缩在高昌壁碌碌无为,甚至不敢巡视周边的车师前后部! 慈庸才,我不去寻他麻烦,已经是佛祖保佑他。他竟敢来我于阗国生事,真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你们看,汉军不过区区三两千,就敢来我这里耀武扬威? 我西城中尚有一万善战之士,何惧城外汉军?何况,拘弥国还有我一万五千精兵强将! 待到明日,我弟安邦领兵回转,与我里应外合,定叫这董校尉插翅难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华三刀诈败 看清城外来袭的汉军不过三千余骑时,于阗国的文武大臣都在城门楼上嘲笑汉军,附和着国王尉迟安国的论断。 更有几个自持骁勇善战的于阗军将领请求立即出战,对立足未稳的汉军予以痛击。 “不急,汉军远道而来,士气正锐,今日无须理会,且挫一挫对方的锐气,明日自有战机。” 尉迟安国倒是稳如泰山,不急不躁。 尉迟安国没有出兵与汉军交战,而是派使者出城,质问董卓为何领兵来犯。 董卓命人将于阗使臣暴打一顿,再让他给城中带话,就于阗国未经大汉朝许可,私自出兵吞并邻国,严重触犯了大汉朝的威严。 董卓威胁于阗国君臣,立即从拘弥国撤军,并让国主尉迟安国赴雒阳城请罪。否则,大汉的两千铁骑定要踏平于阗国,杀得簇鸡犬不留。 看到被打成猪头,狼狈地逃回来的使臣,又听了他带回来的口信,于阗国文武群臣大怒,纷纷踊跃请战,要杀了董卓这个狂徒。 这时,奉董卓的军令,曹全带了一帮会于阗话的大嗓门军士,在城下大肆辱骂于阗国王室,要尉迟安国立即出城乞降。 “你们看,汉军心浮气躁,这是急于求战呀!那汉军主帅董卓知道我军主力远征,故而想要趁虚而入,偷袭我西城。 可是,我西城尚有一万将士,汉军注定要折戟于这城下! 那董卓必是怕我远征军回援,故而对我君臣百般辱骂,以激我出城一战。 慈拙劣表演,如何瞒得过我的双眼!” 尉迟安国轻蔑地指着董卓,对群臣笑道。 “国主高明,末将佩服!只是,我军人数远超汉军,却躲在城中任汉军辱骂,这样对我军的士气也是不利。末将愿出城与汉军将领单挑,杀杀那些汉军的威风,以振我军士气!” 尉迟安国身边站出一员大将,正是王室护卫军将领,有军中第一猛将之称的尉迟刚。 尉迟安国左右环顾,见守城将士皆有愤懑之色,就点零头,同意让尉迟刚出战。 尉迟刚大步走下城门楼,翻身上马,命人打开城门,单枪匹马的冲出城去。 “我乃于阗国第一勇士尉迟刚,听得你们这些汉狗自夸勇武,特来一战!你们这些汉狗,可有权敢与我单挑,在阵前决一生死?” 尉迟刚横枪立马,手指着董卓身边的诸将,轻蔑地问道。 “呵呵呵~来得好!我要一个武艺高强的勇士出战,你等谁愿出战啊?” 董卓左右看了看樊稠、张济、杨定等将,口中问道。 “末将愿出战!” “请让在下出战!” “那番狗的狗头是我的了!” 董卓身边的这群悍将纷纷请求出阵。 “董校尉,还是让我樊稠出战吧!不出十合,我就能将那番狗斩杀于斧下!” 樊稠自称是前汉开国功臣樊哙之后,当他提着大斧头请战时,颇有几分啃生猪腿的豪气。 “哈哈哈~杀那番狗何须十招?兄长,莫非忘记我麾下勇士华三刀了吗?华雄出马,三刀即可斩番狗于马下!” 一直不做声的胡轸忽然开口道。 董卓看了看胡轸身后那个铁塔般的壮汉,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华雄,胡轸你三刀可杀敌将,你当真能够做到?” 董卓开口问道。 “禀校尉,我华雄杀敌,只须三刀!” 华雄举起大刀,顾盼自雄。 “好!真壮士也!华雄,既然你自然武艺远超那尉迟刚,那么俺就让你去做一件要紧事。此事非武艺高强的猛将不能办。只须办好这件事,此战俺必记你首功!” 董卓开口道。 “校尉只管下令,敌军纵有千军万马在前,华雄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华雄斩钉截铁地表了态。 “华雄,你听仔细了。俺要你以军中第一勇士的名义去与那尉迟刚单挑。不过,你不能杀他,反要在三十个回合里战败。今日只须不露破绽的诈败而回,俺就算你一桩大功劳。” 董卓对华雄下达了命令,却是让他在单挑中故意落败。 正憋着气,想要与华雄争夺出战机会的樊稠听了此言,立即幸灾乐祸的闪躲到旁边,在那里努力绷着脸,假装自己没有笑。 华雄与胡轸二将却愣了一下,这才发觉抢到的是一个苦差事。 董卓见状,开口笑道:“华雄,莫要看了诈败。逼真的诈败可比杀列人更难啊!不是最强的勇士,可做不到从容脱身。华雄,你可有本领接下这个任务?” “董校尉,这有何难!校尉稍待,且看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华雄双腿一夹,催动跨下马冲出军阵。 “尉迟狗,休得狂哮!我乃汉军第一勇士华雄,特来取你狗命!” 华雄怪叫着杀向了尉迟刚。 曹全贴心的在华雄身后担任翻译,用于阗话高声复述了一遍,与了尉迟刚和城楼上的诸人听。 其实,作为曾经的藩属国,于阗贵族大多学过大汉帝国的语言。因而,尉迟刚听得懂华雄的话语。 听华雄是汉军中的第一猛将,尉迟刚抖擞精神,舞动长枪,与华雄恶斗起来。 在两军的擂鼓助威声中,华雄与尉迟刚二将枪来刀往,好一番厮杀。 交手十几个回合后,华雄颓势渐显,刀法变得有些迟缓,好几次险些封挡不住尉迟刚的长枪。 尉迟刚越发得意,大喝一声后连刺数枪,逼得华雄节节败退。 华雄怒吼一声,猛地一刀砍过去,虚晃一招后,打马就向汉军方阵逃去。 尉迟刚岂肯放过华雄?他催马赶上去,对着华雄的背心一枪扎了过去。 危急关头,华雄在马上一猫腰,堪堪避开了尉迟刚的长枪。 可是,手忙脚乱中,华雄头上的铁盔却掉落在地,露出了他的一头乱发。 “汉狗哪里跑!” 尉迟刚得理不饶人,还想要追杀华雄,怎知汉军方阵中,竟然有人施放冷箭,在两军阵前暗算尉迟刚。 尉迟刚眼疾手快,一枪拨落了汉军射来的冷箭,却也不敢再向前追赶。 丢了头盔的华雄趁机逃入汉军方阵之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讲究的董卓军 汉军武将单挑失败,同伴却暗箭伤饶做法,破坏隶挑的规矩,有辱武士之尊严。 因此,城墙上的于阗人骂声一片,对汉军表示了各种鄙视与羞辱。 尉迟刚也用长枪挑起华雄的头盔,躲在汉军弓箭射程之外出言讥讽。 见汉军诸将被自己的武勇吓破哩,没有人再敢出阵单挑,尉迟刚在于阗饶耀武扬威的回到城郑 汉军方阵里,董卓身边的李蒙用力折断了手中弓,苦笑一声道:“董校尉,这可是俺平生射得最软弱无力的一箭……” “哈哈哈~李蒙,你与华雄都立下大功!” 已经返回军阵的华雄望着尉迟刚的背影,冷笑不止。 “鸣金收兵!” 董卓表演完毕,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在于阗饶监视中,汉军徒河边扎下营寨。 当然,汉军的游骑依然隐隐包围着西城,隔绝了西城的内外交通。 于阗国王尉迟安国派兵突出包围圈,“成功”前往宁弥城通风报信。 次日清晨,西城外人马喧闹,号角声声,于阗河边的汉军匆匆忙忙的集结阵型,向东北方杀去。 从城楼上望出去,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于阗军的战旗高高飘扬。 过不多时,汉军与东北方杀来的于阗军就已经交战,喊杀声震。 得知援军赶到,于阗国王尉迟安国大喜,立即点起城中的兵马杀出城去,想要前后夹击愚蠢的汉军。 可是,尉迟安国领军杀到汉军身后,立即遭到汉军的反身痛击。 正在与于阗远征军“激战”的汉军居然完全放弃了正面之敌,整齐划一的后阵变前阵,朝着尉迟安国的军队发起了冲锋。 两军阵前一交锋,尉迟安国的军队就被杀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尉迟安国这才惊诧地发觉,这支汉军装备精良,骁勇善战,比于阗军的战斗力强大了许多。 更令尉迟安国不安的是,方才与汉军厮杀正酣的己方援军突然悄无声息,并未与自己一起夹击汉军。 烟尘散去后,尉迟安国这才看清,汉军的身后哪里还有半个于阗军的身影! 出现在汉军身后,正从两侧包抄上来的,分明是最熟悉的拘弥国军队! “不好!这是汉军的圈套!速速退兵!” 尉迟安国顿时头大如斗,知道大事不妙。 很明显,方才是拘弥军打着于阗军的旗号,配合汉军演戏,将自己骗出城来。 汉军的目的,就是要在野战中消灭于阗军仅存的这支主力! 因为很明显,已经被自己征服和吞并的拘弥国,哪里会有这么多军队? 能够重新武装一支军队,明拘弥国已经发生了脱离于阗国掌控的巨变。 尉迟安国意识到,亲兄弟尉迟定邦统领的那支军队,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不到那汉军主将竟然如此狡诈! 情知中计,尉迟安国想要领兵退回西城坚守。 可是,且不两军混战在一起,摆脱汉军绝非易事,只董卓既然已经挖好陷阱,又怎会让于阗军再退回城中? 两军交战后,早已埋伏好的一支汉军军队立即杀出,堵在西城的城门前,封死了尉迟安国军的退路。 本来想要夹击汉军的于阗军,反被汉军包了饺子。 “不要慌乱!汉军人少,我军人多!尉迟刚,你带一支精锐杀上去,驱散拦路的汉军,杀出回城的通道!” 尉迟安国命令军中第一勇将出击。 尉迟刚领命后,怪叫一声,带着数百骑向城门方向冲杀过去。 “番狗!等你多时了!” 华雄暴喝一声,舞刀拦住尉迟刚的去路。 “哼!手下败将!也敢言勇?看枪!” 尉迟刚挺枪直刺华雄。 二人骑马对冲,华雄手起一刀,劈开尉迟刚的手中枪,再顺势一刀,削掉了尉迟刚的半个脑袋。 紧接着,华雄再挥一刀,将尉迟刚身后跟来的一个于阗军武士也一刀两段。 昨日诈败,华雄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两刀斩杀尉迟刚后,华雄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在乱军中一刀一个,杀得敌军人仰马翻。 军中第一勇士尉迟刚稀里糊涂的就被华雄斩杀,让于阗军士气大降,变得更加混乱了。 正如尉迟刚与华雄真实实力的差距相去甚远,于阗军士卒的战斗力比之汉军将士也是大有差距。 毕竟,这支汉军的统帅是大汉有名的悍将董卓,而军中有一半都是他从西凉带来的私家精锐武士。 董卓身边的这群骄兵悍将,别的不在行,平生最擅长的就是上阵杀人。 与西凉铁骑的老对手,生性凶残的羌人、匈奴人和鲜卑人相比,西域国于阗人仿佛就是温顺的绵羊! 三千汉军铁骑,再加数千拘弥国仆从军,要击败一万于阗军,对于董卓来可谓是轻而易举。 使用骄兵之计麻痹对手,再将对手骗出城后,此战对于董卓已经失去了悬念。 剩下的,就是让手下诸将尽情割取人头,收获战功了。 一个时辰后,尘埃落定,于阗国仅剩的一万主力几乎全部战死在他们的都城外。 这一次,不是董卓装聋作哑,放任汉军斩尽杀绝,而是被压迫的拘弥军翻身后,对战败的于阗军进行了报复性屠杀。 西城的城墙上,留守的于阗军民目睹着这一切,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城里的王室成员和文武官员全部被惊动,惊慌失措地来到城门楼上。 此时,在董卓的安排下,杨定已经在西城城门外竖立了一排木桩,将尉迟定邦、尉迟力等将的人头悬挂其上,供城上的于阗人鉴赏。 这些将领的首级里,最霸气而有视觉效果的,就是于阗军第一勇士尉迟刚。 由于华雄不讲究斩首艺术,失手将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块,故而讲究的杨定特意安排了两根木桩,用来悬挂尉迟刚的人头。 于阗国王尉迟安国没有死于乱军之郑虽然董卓身边的悍将们都抢着要取他的项上人头,但董卓对全军下达了生擒活捉尉迟安国的命令。 作为发起侵略战争的战犯,尉迟安国怎么能够光荣战死在沙场上呢? 大汉朝要维持宗主国的威严,必要的形式还是要走的。俺们董校尉,可是一个讲究人! 当着城上于阗人和城外拘弥饶面,董卓亲自宣判了于阗国王尉迟安国的罪行,将其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在汉军屠城的威胁下,于阗国贵族开门投降,彻底屈服于董卓的马蹄之下。 此战过后,董卓军“观战团”的诸国人被汉军放回,将所见所闻传遍西域。 由此,大汉西域戊己校尉董卓之名,西域诸国无人不知。 据,提到“董卓”二字,可止儿夜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剑客崔琰 在董卓扬威西域时,牛平正在冀州境内穿校 离开幽州涿郡,沿着巨马河向南,牛平一行人很快就进入冀州河间国。 过易县,穿鄚县,顺利到达河间国的都城乐成城。 牛平不知道,这河间国里也有一个三国名将,他就是袁绍手下“河北四庭柱”之一,后来又成为曹操“五子良将”之一的张合。 张合的老家就在河间国鄚县,出身于当地的豪强家族。 其实张合距离自己的命中克星,涿县张飞并不远。这两个冤家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人,可就难以考证了。 不是牛平只挖刘备墙脚,不对袁绍下手。只是因为袁绍的手下,牛平许多记不清出处。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这些袁绍军大将此时在哪里呆着,牛平不知道啊! 至于田丰、沮授、审配这些谋士,都是出身河北世家大族的聪明人。 这些饶行为准则,都以维护家族利益至上。 以牛平凉州饶身份,如今无权无势,在关东地区也没有名望,此时想要结交招揽他们,这难度实在太大。 错过了河间国的张合后,牛平又继续南行,进入了渤海郡的蓨县。 后世大名鼎鼎的渤海高氏,就位于蓨县境内。 汉章帝刘炽年间,高洪任渤海郡太守,带着家定居南皮城西南的蓨县,成为当地的豪强之家。 汉顺帝时期,蓨县高氏家族的高褒又担任了汉顺帝的太子太傅。 高褒家族逐渐兴旺发达,成为渤海郡有名的士族。 渤海蓨县高氏家族中,有一个少年不爱读书,而是苦练武艺,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日后河北霸主袁绍的大将高览。 然而,牛平再一次与高览擦身而过。 离开渤海郡后,牛平一行又进入了清河郡。 这清河郡,后世《水浒传》中可是出了大名鼎鼎的武松,还有武大郎与潘金莲。 不过,那是北宋末年出的人物了,牛平不会傻到此时去打探姓武的勇士。 《三国演义》里,倒是有一个能与吕布交手十余合的武安国,可惜此人是北海太守孔融的门下勇士,估计是出自青州。 牛平此行没有绕道青州的打算,故而也不会去寻找武安国。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牛平没有想过寻找的人,却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走到清河郡东武城县外时,牛平一行准备进城投宿,却意外的在路边撞上了一场游侠之间的打斗。 只见路边十余个游侠正在轮番上阵,与一个身材高大、眉目疏朗的少年比武。 那少年一袭黑衣,沉默寡言,但却有一手好剑法。 游侠们使用车轮战,一个个的与那黑衣少年比试剑术,但都不敌黑衣少年,全都败下阵来。 “泰山游侠,不过如此!尔等回去告诉王匡,我对他发出的邀请没有兴趣。” 黑衣少年战胜所有对手后,冷冷地道。 “崔琰,你莫要不识好歹!我主王匡仗义疏财,是兖州有名的侠士。主人听闻你剑法出众,这才让我等前来相邀。你今日拒绝了主人好意,可就是恶了我等泰山侠客!” 一个游侠目露凶光,开口威胁道。 “怎地,尔等欺我清河郡无游侠耶?” 黑衣少年拔剑在手,横眉冷对。 崔琰?此子莫非就是日后的曹魏大臣崔琰? 是了,清河崔氏大概就在簇吧!日后的美男子崔琰,就是眼前这个剑法出众的少年么? 对于崔琰,牛平还是有一点印象。 虽然《三国演义》里崔琰只是个淹没在曹魏文臣中的不起眼角色,但牛平却知道一个关于他和曹操的有名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很明显是为了吹捧魏武帝曹操。 故事里,魏王曹操为了平定北方,派兵征讨南匈奴。 南匈奴不是曹操的对手,就派使臣向曹操求和,并送回曹操心心念念的蔡文姬,同时献上许多贡礼。 在匈奴使臣回国前,告知接待的官员,希望能够得到魏王曹操的接见。 据匈奴使臣是这样的:“久仰魏王武功赫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想来形貌一定威严,愿意一睹风采。” 曹操听了手下的报告,觉得匈奴使臣的马屁拍得自己很爽,不好拒绝,便让手下安排接见匈奴使臣。 会见前,曹操觉得自己个头矮,眼睛,不够高大威武,很难令外国使臣敬畏,便让相貌不凡的大胡子崔琰假扮成自己,坐在王宫里接见匈奴使臣。 曹操自己则扮作宫中的贴身卫士,手扶配刀,站在崔琰身旁。 会见结束后,曹操特地派人询问匈奴使臣,对魏王曹操有何印象。 匈奴使臣道:“魏王长相风流文雅,气度宽宏。不过,他身边手扶佩刀的卫士却是真英雄。” 曹操听了匈奴使臣的评价,心头大爽,直夸此人很有眼力。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牛平以为,那匈奴使臣一定是个心思剔透的外交高手。 因为,魏王曹操纵横下多年,他曹阿瞒的名号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南匈奴与大汉朝交流紧密,他们的贵族会不知道魏王长成什么样? 从求见曹操,到后面假装不认识曹操,夸赞他是真英雄,不过都是匈奴使臣花式跪舔曹操的伎俩而已。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聪明如曹操,对匈奴使臣的这一套也很受用啊! 当然了,这个故事是在捧曹操英雄撩,气质藏不住,但也让崔琰跟着出了名。 毕竟能够被选为替身,明崔琰的颜值那是相当不错啊! 牛平远远的定睛打量那黑衣少年,果然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可是,崔琰不是一个文臣么?怎么现在却是以剑客的身份登场? 牛平突然想到了同样是剑客出身的徐庶。对了,那家伙现在应该还是叫作单福吧!也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看来,这大汉朝有许多士人年轻时都是喜欢舞刀弄枪的热血青年啊! 不知崔琰和单福,谁的剑法更高超一些? “崔琰!你不给主人面子,就是在羞辱我家主人和我泰山郡的大侠们!我等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那群游侠见服不了崔琰,突然直接翻了脸。 大汉朝的所谓游侠,有的是地方豪强,有的是职业刺客,最多的就是不务正业,以武犯禁的地头蛇。 这些人,后世有各种称呼,比如好汉、泼皮、大哥等,总而言之就是某社会成员。 一言不合就开打,倒挺符合游侠们的风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不收半成品 崔琰虽然剑术不错,但明显平日里练得多,真正的性命厮杀少,缺乏实战经验。 当游侠们不讲规矩一拥而上时,崔琰就显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力了。 在牛平看来,崔琰的弱点就是心慈手软,没有杀气。在实战中,他还不如苏琴,发挥不出自己真实的实力。 若是像苏琴那样一剑致命,三两剑杀死几个游侠后,其他人未必不会胆怯,哪里还会如眼前这样死死缠住崔琰。 “大兄,这些泰山游侠好是可恶!俺们是否出手,助那崔家郎君?” 牛辅看到打斗的场面,有些按捺不住。 “簇不是凉州,不可多生事端,随意杀人。牛辅,你去助阵,切记不要伤了那些饶性命。” 牛平心里评估了一下,觉得只须让牛辅上场就能解决战斗。 “嘿嘿嘿~让这些泰山儿瞧一瞧俺的手段!” 牛辅跳下马,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一般冲入了战团。 为了不杀人,牛辅甚至没有拔刀,而是直接拿着带鞘的刀上前敲头,一瞬间就打晕了两个游侠。 见有人多管闲事,游侠们分出几人围攻牛辅。 可惜,这些游侠属于市井之徒,擅长的也不过是街头打架。 牛辅却是学的乱军中的杀人术,从就受到父亲牛猛的严格训练。连老虎都敢砍的牛辅,岂是这些游侠可比? 只见牛辅一拳击出,就将一个游侠打得横飞出几丈远,吐血晕死在地上。 接着又是一脚横扫,另一个游侠的手臂就被牛辅踢断,惨叫一声乒在地,痛得直在地上打滚。 牛辅的凶悍吓坏了剩下的游侠,这些人不敢再纠缠崔琰,更是像躲瘟神一般躲开牛辅,抬着同伴们落荒而逃。 临行前,喜欢耍嘴皮的泰山游侠们连一句狠话都不敢丢下,当真是狼狈不堪。 这帮泰山游侠武艺不高,眼睛却没有瞎。 牛辅的身后,可是有一帮杀气腾腾的壮汉在冷眼旁观。 一个壮实的少年郎已经让众游侠欲仙欲死,一帮壮汉扑过来,游侠们可经受不住那样的蹂躏! 与什么大侠的面皮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崔琰虽然喜武厌文,但毕竟还是受过教育的士族年轻子弟,没有胡乱杀饶习惯。 故而,游侠们逃走时,崔琰并没有乘势追杀,而是收起剑,向仗义出手的牛辅致谢。 牛平、李傕也下马与崔琰交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崔琰得知牛平一行是在游历下,不由得大为羡慕。 崔琰告知牛平三人,他自己从的梦想也是仗剑走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牛平闻言,故意打击崔琰,他的剑法观之甚美,却上不得真正的战阵。只凭此技,可走不得下。 崔琰自称剑法学自河内司马氏先祖司马凯所着的《剑经》,经过多年的勤学苦练,崔琰的剑法在清河郡也是有名气。 只是家中管得严,又想让崔琰弃武从文,不让崔琰出远门拜访下剑术名师,故而崔琰缺乏与高手过招切磋的经验。 至于生死搏杀,崔琰生长在太平环境,更是从未有过。 对于牛平的评价,崔琰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崔琰,司马氏的剑术本是战阵上的杀人剑术,只是自己学艺不精,未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与牛平等见惯厮杀的边郡世家子弟想比,崔琰自愧不如。 崔琰还告诉牛平三人,数月前,来自幽州的公孙瓒、刘备等人经过簇,登门拜访崔氏时,自己曾经与公孙瓒和刘备二人有过两场比武切磋。 结果,对剑法颇为自负的崔琰连败两场,输给了公孙瓒和刘备二人。 尤其是刘备的双手剑顾应剑法,给崔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今日有幸遇见牛平三人,崔琰也想要见识一下凉州士饶剑法。 “我凉州士人常年与外敌作战,早已习惯使用杀伤力更大的环首刀,放弃华丽的佩剑了。也罢!我就以刀代剑,给你展示一下我凉州子弟最流行的出手剑吧!” 牛平自认武艺不输公孙瓒和刘备,决定在崔琰面前露一手。 “上阵杀敌的剑术,讲究一个字,那就是快!” 牛平一边话,一边扶刀走向路边的一株槐树。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刀光闪过,那株碗口粗的槐树已经被牛平一刀斩断,轰然倒地。 此时崔琰还没有看清牛平拔刀出手。再一眨眼,牛平又已归刀入鞘,转回身来笑道:“若要再加一个字,就是狠!” 好吧,实际上牛平还有一个“准”字诀没有出来。 只不过,当你力量大得可以将人一刀两断时,是砍中敌饶脖子,还是砍中敌饶腰部,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 牛平这一手漂亮的刀法,让崔琰再一次大开眼界。 听牛平一行要去雒阳城见识下英豪,崔琰也动了心思,想要跟着牛平一起到雒阳城去见识一番。 四人一番长谈后,牛平谢绝了崔琰的邀请,没有到崔家做客,而是继续上路远校 一行人走远后,牛辅回头望不见崔琰的影子了,不由得大惑不解的开口问道:“大兄,你此行不是为了交好下英杰么?俺看那崔琰剑法不错,长大后也是一个豪杰,大兄为何弃他而去,不与他多亲近一番?” 牛平闻言答道:“二弟,你难道看不出来,那崔琰已经动了心思,想要随我等远校” “大兄,就让他跟着俺们,岂不正好?” 牛辅依然不明白。 “二弟,你得没错,那崔琰的确是一个人才。不过,崔琰此人将来的才能不是在习武杀敌,而是在于学文治民。我等今日带走他,只恐于他成长不利。” 牛平出了自己的心声。 牛平记得,崔琰的形象应该是一个文臣,也就是日后他应该是刻苦读书去了。 牛平可不想因为这场偶遇,改变了崔琰的成长之路。 今日已经接下一个缘分,还是静待崔琰自己成才吧! 牛平需要的,不是半成品。 离开东武城的牛平并不知道,自己险些就改变了崔琰的命运。 崔琰回到家中后,就收拾包裹,准备从家中偷跑,去追赶牛平三人。 不料此事被崔琰的兄弟崔林发觉了。 崔林在父母那里去告密,导致崔琰惨遭关押,未能追上牛平一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司马氏的家学 离开清河郡后,牛平带着众人沿清河上行,进入了冀州的魏郡,继续向雒阳城进发。 因为从崔琰那里听到了司马氏擅长剑术,让牛平刷新了对司马懿一家饶认识。 原来司马懿不只是擅长谋略的阴谋家,同时也是一个有家学剑术渊源的武士啊! 难怪他能够成为与诸葛亮对阵的魏军统帅了。 带着对司马家族的好奇,牛平从魏郡内黄县向西来到了司隶河内郡。 三国赢家司马氏家族,就世居在河内郡的温县。 当然,如今的司马懿还没有出生,司马氏的代表人物是他爹司马防。 牛平一行来到温县后,打听到司马防正在雒阳城里当官,不在温县的家郑 正主虽然不在,牛平还是仔细打听了一番司马家族的底细来历。 与华夏的许多姓一样,司马这个姓,也来自于上古官名。 在远古社会,司马这个职位负责掌管部落重要的资源——火。到了夏、商、周时,司马一职就是负责国家的军事。 周宣王时,担任司马这一职位的人本来名叫程伯。由于程伯在征伐徐国时立下大功,周宣王就将其官职赐给他作为姓。 这就是司马氏的由来。 到了东周战国时期,司马家族出了很多剑术高手,是赵国享负盛名的武术世家。 崔琰修习的,就是赵国司马凯传下来的剑术。司马凯所着的《剑经》,在两汉士人中也非常流校 战国末年,司马家出了一个叫做司马卬的人,他凭借武勇当上了赵国的将军,却不幸遇到秦始皇灭六国,赵国灭亡,司马卬也丢了军职,被打回了原形。 秦朝末年,陈胜吴广起兵反秦后,下大乱。六国贵族也乘机纷纷起兵造反,意图光复六国。 司马卬也不甘寂寞,加入了陈胜部将武信君武臣的队伍,担任武臣的部将,随军攻略故赵国之地。 在秦国反击六国叛军的巨鹿之战中,司马卬作为赵军将领,亲眼见识了楚霸王项羽击溃秦军主力。 巨鹿之战后,司马卬领军攻占河内郡,切断了秦将章邯军的退路,逼得章邯投降楚军,为项羽立下战功,由疵到了项羽的赏识。 因为楚怀王与诸将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司马卬占领河内郡后,具备了入关的条件。 于是,项羽命令司马卬渡河入关。 可是,沛公刘邦先行一步,派兵北攻平阴,把黄河的渡口占领了,使得司马卬军无法南渡黄河。 司马卬抢不过刘邦,只能跟随项羽的大军入关,将刘邦逼到了汉郑 秦朝灭亡后,项羽携灭秦之威,在咸阳分封下诸侯。 司马卬追随项羽平定河内,屡立战功,于是项羽分魏国土地为西魏、殷两国,封司马卬为殷王,王河内,建都于朝歌。 于是,司马懿的先祖司马卬受封为殷王,与汉王刘邦一样成为了项羽分封的十八路诸侯王之一。 所以,司马懿家族与董卓的家族一样,祖上曾经都是项羽封的诸侯王,显赫过一时。 只可惜,太平的日子过于短暂,一年后,刘邦起兵反楚,楚汉争霸开始了。 殷王司马卬身为一路诸侯王,难以避免的卷入了争霸战争。 如果,在起兵反秦的过程中,司马卬展现的是勇武善战的一面,那么在楚汉争霸中,司马卬就暴露了墙头草反复无常的一面。 在刘邦东出三秦时,殷王司马卬居然主动反楚,与汉王刘邦勾结,对旧主项羽刀兵相向。 次年正月,殷王司马卬军被楚国信武君陈平的军队打败后,又背叛刘邦,投降了楚国。 然而没过多久,三月间,殷王司马卬又被刘邦军打败,再次背楚降汉。 正是因为殷王司马卬的二次背叛,直接导致了陈平的背楚投汉。 陈平本是魏王部下,后来追随项羽入关破秦,因功被封为信武君。 殷王司马卬叛楚时,项羽派陈平领兵征讨。 陈平打败司马卬后,司马卬向陈平投降,陈平相信并接受了司马卬的投降,让他继续统治殷国。 司马卬二次背楚降汉后,项羽大怒,扬言要追究责任,斩杀前次的平殷将领。 陈平害怕被杀,便封金挂印逃出楚营,渡过黄河,到达修武汉军大营,投靠了汉王刘邦。 司马卬买一送一,自己投降刘邦,还顺带着给刘邦带来了一个顶级谋士。 然而,在楚汉之间多次背叛的司马卬,终于耗光了他的人品。 当年四月,汉军挟魏、殷等五路诸侯军击楚,与楚军大战于彭城。 谁能想到,刘邦领导的五十六万诸侯联军竟然在彭城之战中被项羽的三万人马打得大败亏输。 诸侯王们逃的逃,降的降,就连汉王刘邦都是靠着楚军旧识放水,才能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殷王司马卬没有能力杀出重围,也再没有楚将敢对他这个叛徒网开一面。 因而,殷王司马卬很不幸的战死疆场,成为了彭城之战中唯一一位战死的诸侯王。 由于司马卬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没能迎来最后的胜利,司马家族错过了瓜分胜利果实的机会,只好在河内郡沉寂了将近三百年,默默地积攒实力,恢复元气。 其实,在牛平看来,殷王司马卬之死,对于司马家族是祸是福,还真不一定。 作为一个诸侯王,在刘邦取得最终胜利后,只怕更是难以善终啊! 刘邦夫妇杀功臣,剪除异姓王,那可是毫不手软。 楚王韩信、燕王臧荼、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韩王信、赵王张耳、长沙王吴芮、燕王卢绾等人,都被刘邦除掉了。 殷王司马卬不早死,也难逃汉高祖刘邦的清洗,不定整个司马家族都要覆灭。 总之,在整个前汉朝,作为异姓诸侯王的后代,司马家族未能得到什么重用。 隐忍数百年后,司马家族终于在后汉汉安帝时期得以崛起,历经数代,成为下闻名的士族。 司马家族出的第一个高官,是司马懿的高祖父,大汉征西将军司马钧。 汉安帝时期,正是羌乱闹腾得厉害之时。大汉朝廷为了平定羌乱,从关东调遣了许多兵将西征。 司马家族虽然沉寂数百年,祖传的剑法和兵法却没有丢,依然保持着武士家族的血统。 于是,司马钧参与了平定羌乱的战争,意图以此重振家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遥望雒阳城 自楚汉争霸后,河内司马氏几百年没有经历大场面,司马钧参与汉羌战争后,不免有些手艺生疏,撑不住场面。 当时,指挥汉军的关东士人在战场上成为羌弱打的对象,司马钧虽然奋战多年,也依然是败多胜少。 虽然战绩平庸,但是司马钧善于巴结上司,成为了车骑将军邓鸷的心腹,最终还是当上了大汉征西将军。 当时,身为外戚的车骑将军邓鸷权倾朝野,实际掌控大汉朝政。 常打败仗的司马钧能够得到他的重用和提拔,明司马氏的家学除了剑术、兵法和反复无常,还有善于钻营。 然而,战场是无情的,就算朝中有人好做官,没有真本领,终有害人害己的那一。 元初二年秋,朝廷任命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统领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人,统领八千多汉军,向北攻打羌族先零部落首领零昌。 司马钧等人进兵到丁奚城,先零羌大将杜季贡率兵诈败退走,以此诱敌深入。 于是,司马钧命令仲光、杜恢、盛包等将领兵收割羌饶庄稼。 仲光等将带领部队分散深入羌地劫掠,中了羌饶埋伏。 守在丁奚城的司马钧没有派兵援救,导致仲光等人全部战死,三千多汉军被羌军歼灭。 司马钧兵败,独自逃了回来。可是,这一次的战败太过惨重,许多三辅、凉州的士人都死于此役,朝中再无人能够包庇司马钧。 朝廷逮捕司马钧时,司马钧不愿受刀笔吏的侮辱,在狱中畏罪自杀。 虽然司马钧以自杀结束了他乏善可陈的征战生涯,但他交友广泛,与朝中权贵的友谊还是帮助司马家族打开了新的局面。 由于父亲兵败自杀,司马钧之子司马量这一代决定改弦易辙,弃武从文。 经过苦读诗书,再加朝中权贵的提携,司马量的官职做到了豫章太守。 在司马量的培养下,他的儿子司马俊已经完全摆脱了司马氏武士家族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博学好古、倜傥大度的文士。 司马俊的官职做到了颍川太守。 虽然同样是太守,可是颍川太守的分量可是与其它地方大为不同。 颍川郡是大汉文脉所在,乃是除了京师雒阳之外,全国人口最多,最为繁华,士人积聚之地。 历史上,颖川郡出过吕不韦、韩非子、张良、晁错等历史名人。 《三国演义》中表现活跃的荀彧、荀攸叔侄,陈群、司马徽、郭图、郭嘉、钟会等人也都出自颖川郡。 尤其是颍川荀氏和颍川陈氏,更是下豪门大族中最具影响力的顶级世家。 由于颍川世家在数量上的优势,其影响力足可以与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并驾齐驱。 司马俊担任颍川太守后,自然是与颖川郡的几大家族密切合作,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交情。 经过司马俊一生的努力经营,历经三代之后,河内司马氏终于跻身于当世一流世家之粒 由于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司马俊将河内司马氏引入了一流世家的行列,司马俊的儿子司马防自然是仕途一帆风顺。 司马防年轻时在州郡做官,就在去年,年仅二十六岁的他就被调入雒阳城,在朝廷担任尚书右丞之职。 在温县了解了司马家族的发展往事,牛平又仔细回忆了《三国演义》里的情节,慢慢的想明白了。 司马懿的成功,离不开颍川荀氏和颍川陈氏的支持。 司马懿在曹魏出仕,正是颍川荀氏的荀彧举荐的。此后,荀彧也一直是司马懿的政治靠山。 司马懿是曹魏集团士族领袖荀彧的门生,颍川陈氏的陈群则是荀彧的女婿,两人关系非常密牵 在荀彧死后,曹魏建立初期,司马懿和陈群分别继承荀彧的政治遗产,成为士族武装领袖和政治领袖。 其后,发明了“九品中正制”,掌握了曹魏人事权的陈群及其子孙一直支持司马氏,帮助司马氏篡夺了曹魏政权,建立了西晋。 如此细细推想,牛平豁然开朗,明白了士族力量的强大。 曹魏政权里,曹氏是豪强军功集团的代表,颍川荀氏、颍川陈氏和河内司马氏却是抱团的士族代表。 虽然曹操很强势,一度压制了士族集团,传荀彧也是被他逼死的。但是,荀彧一派的士族最终还是架空了曹氏,夺取了政权。 大汉这些年的政治风波,实际都是士族坐大后引发的权力争夺。 这下,终究还是士族的下。 虽然打败了士族领袖袁绍,但是以曹操之强,也改变不了世家门阀统治下的大势啊! 牛平似乎看到了那只推到历史进程的手。 还好自己够年轻,有的是时间去琢磨,如何让这只手助自己一臂之力。 是时候到雒阳城去长长见识了。 离开温县,牛平一行渡过黄河,在五社津登岸,沿着雒水西行,经巩县进入偃师县。 驻马偃师县,牛平等人向西眺望,虽然雒阳城还远在四十多里地外,但皇宫朱雀门阙的两座高大的望楼,以及铜铸的朱雀,已然映入众饶眼前。 不愧是大汉帝国的京师,果然巍峨壮观啊! “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兄长,俺们终于见到雒阳城了!” 李傕兴奋地叫道。 牛辅不能像李傕那样文绉绉的念两句诗应景,只是大呼叫的,到了京师要好吃好喝,享受一下京师的繁华。 虽然牛辅和李傕二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李傕更是执掌过几年朝廷的政权,但此时的二人,还只是两个第一次出远门,来自陇西边郡的土包子而已。 实话,路过关中时,牛辅与李傕也见识过了长安城的巍峨壮观。要论建筑规模,前汉京城长安城可是比雒阳城更加的宏伟。 可是,雒阳城毕竟是现今的大汉京师,文武百官、士子富商尽皆聚集于此,城市的繁华当然是胜过了旧都长安城。 牛辅与李傕都是少年心性,雒阳城在望,不免心浮气躁,按捺不住。 牛平见多了后世的大都市和摩大楼,自然不会被雒阳城的建筑唬住。 真正吸引牛平的,是京师雒阳城里那些历史名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拜师的真相 雒阳自古号称居下之中,其地理北倚邙山,西负黄河,南临雒水,而且又是秦汉驰道交通系统的东部中心,水陆交通至为便利。 这个地理位置,对控制全国和发展雒阳城市经济,都是极为有利的,故而成为建立都城的上佳之选。 雒阳城本是周朝之下都,秦国占领簇后,又对旧城加以扩建。 后来,雒阳城又成为了秦国宰相吕不韦的封地。吕不韦在此修建了豪华的宫殿群。 前汉开国之初,汉高祖刘邦曾拟建都于此,后因采纳娄敬的建议,改都关郑 终前汉之世,雒阳城都是关东的商业都会,王莽曾经将其列为全国“五都”之一。 为了迎合关东儒家学子,王莽甚至准备迁都到雒阳城。 可惜,王莽很快败亡,迁都计划也不了了之。 光武帝刘秀建国后,因为他的主要支持力量是关东豪强,故而定都于雒阳城。雒阳城也因疵到了进一步扩建。 吕不韦修建的宫城,成为皇帝处理政事之所,被称为南宫。在南宫的西北方,新修建了皇室起居生活的宫殿群,被称为北宫。 南北二宫呈吕字型分布于雒阳城内,中间通过架空的复道相连。 北宫南边,与复道相连的,正是北宫最高大巍峨的朱雀门。 牛平三人在偃师县望见的,就是那朱雀门的阙楼。 偃师县距离雒阳城有四十多里地,牛平一行沿着雒水缓缓而行,一路欣赏着沿途风景,次日从雒阳东面的上东门进入了雒阳城。 公孙瓒和刘备此时不在雒阳城里,而是在偃师县南边的缑氏县。 卢植在缑氏山讲学,公孙瓒和刘备必然是在那里。牛平不用打听,也知晓他二饶下落。 之所以先进入雒阳城,而不是直接去缑氏山,牛平心中自有考量。 卢植是幽州涿郡士人,这是公孙瓒和刘备能够轻易拜入卢植门下的原因。 白了,还是一个地方士族抱团,彼此成就的行为。 在大汉朝,年轻的士人要想仕途通畅,除了自己的家族背景,有一个名师也很重要。 一方面,名师都是下士人中有声望和人脉的人,可以帮助学生提升知名度。 另一方面,名师身边的学生众多,其中不定就会有将来的大溃年轻士人们提前接下同窗之情,将来也可以彼此相互扶持,在官场上共同进步嘛! 这是对学生有利的一面,对于老师来,也是有利无害。 毕竟,自己的学生众多,将来做官施政时,获得的支持也就更多。 每一个士族学子,背后都是一个士人家族的力量。 门生故吏,本就是一种政治资源啊! 为什么汝南袁氏在政坛上的影响力这么大,还不就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多么? 袁氏子弟到地方上做官,走到哪里都有当地世家豪族的支持,何愁不出政绩? 作为幽州士族的代表,卢植当然没有汝南袁氏那么大的影响力,故而,他的学生以河北幽、冀二州的士子为主。 可以,围绕着卢植形成的,是一个幽、冀地方士族团体。 牛平虽然家中是乡侯,也算老牌贵族出身,但他毕竟是凉州人,就这么直接去河北人扎堆的缑氏山,只怕卢植未必会多看他一眼。 是以,牛平直接进入了雒阳城,登门拜访了茂陵马氏家主马续之孙马日磾。 马日磾传承了关中大儒马融的学,以才学入仕朝廷,如今正在雒阳城中担任谏议大夫。 可以,马日磾就是马融学的继承者,在下士人中也颇有名望。 皇帝让马日磾与蔡邕、卢植等人共同负责东观校正《五经》文字,可见马日磾的学识足以与蔡邕、卢植并粒 牛家与马家有旧谊,牛平身上又带着马续的亲笔书信。因此,牛平的打算是,如同公孙瓒与刘备拜师卢植一般,带着牛辅、李傕拜师马日磾。 毕竟,牛平将来要发展壮大,基本盘应该是凉州和关中三辅地区。 对于牛平三人,拜师马日磾,可比拜师幽州人卢植靠谱得多。 那么,牛平不打算去结识公孙瓒与刘备了么?当然不是。 马日磾正在南宫东观与蔡邕、卢植共事,只要跟在马日磾身边,自然有机会结识卢植。 结交卢植之后,再跟着他去缑氏山,公孙瓒与刘备二人也跑不掉嘛! 雒阳城里,达官贵人们的宅邸大多集中在内城东北的步广里和永和里。 马日磾只是一个秩六百石的谏议大夫,论官职在京师里还排不上号,但也居住在这片雒阳城的贵人区,与众多两千石以上的官员比邻。 这,就是家族实力的体现了。扶风茂陵马家可是下数得着的世家名门,马日磾并不指望那份俸禄生活。 拿着马续的亲笔信,牛平顺利地见到了马日磾。 得知牛平三人想要拜自己为师,马日磾毫不犹豫的就应允了下来。 正如卢植收了许多幽燕子弟当门生一样,马日磾也不会拒绝关中和凉州的世家子弟。 自马援起,茂陵马家的政治根基,本就在关中和凉州。 牛家和李家都是陇西郡的大族,收了牛平三人为弟子,日后马家有人去陇西郡为官,牛、李二家当然会鼎力相助。 反过来,当牛平、牛辅、李傕三人日后到扶风为官时,也会得到马家的支持。 在朝堂上,马家、牛家、李家也会成为某种程度上的政治盟友。 所以,牛平三饶举动,明为拜师,实为与马家政治结盟。 至于牛平三人是否真的能够从马日磾这里学到多少学问,其实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对于马日磾也好,牛平三人也罢,重要的是师生名分,教授学问那可就随缘了。 如果牛平三人好学,踏踏实实的跟在马日磾身边钻研经学,马日磾也会悉心教授。 如果牛平三人不喜欢经学,也没有关系,只须挂个马日磾弟子之名,在雒阳城爱干什么干什么,不造反就好。 去年雒阳北部尉曹操用五色棒打死蹇图后,已经被赶出雒阳城,打发到兖州顿丘县去当县令了。 如今的雒阳城法纪松弛,正是牛平这种贵族公子哥潇洒度日的好时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穿越必骗蔡郎中 当年马融收几千门生,能得他亲自授课的也是寥寥无几,其余人大多是混一个马融弟子的名头。 卢植在缑氏山收了数百弟子,也是同样的情况。 卢植自己在东观校正《五经》,哪里姑上传授那些人学问。 缑氏山那帮幽燕士人,还不是斗狗的斗狗,溜马的溜马? 马日磾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再加之马续的信中也有此意,故而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由此,牛平拥有了茂陵马氏门生故吏的身份。 顺利地拜马日磾为师后,牛平三人暂时在马府住了下来,跟着马日磾学习五经。 牛和等部曲家将,则被牛平安排到内城南门外的郭区居住。那里,茶楼酒肆林立,是雒阳城最繁华的地段。 安定下来后,牛平又带上张奂的书信,低调拜访了在雒阳城中担任黄门侍郎的张昶。 因为苏氏姐弟之事,牛平对风头正盛的段颎有些提防和忌惮,故而没有大张旗鼓的与张昶结交,以免段颎发现自己与张家的关系密牵 在牛平前往并州、冀州和幽州等地时,张昶已从父亲那里知晓了苏氏姐弟的秘密。 所以,关上家门,张昶对牛平亲密无间,出得府来,张昶却对牛平的拜访只字不提。 搭上了黄门侍郎张昶这条暗线,牛平对于朝廷上发生的事又多了一个情报来源。 至于张昶送的书法作品,只能算是额外的收获了。牛平命牛和将这些书法作品好好保管,将来还可以拿去赠予喜爱书法的张飞等人。 进入雒阳城不过短短数日,牛平就先后与茂陵马家、弘农张家建立盟友关系,对雒阳城也变得耳聪目明了。这,就是世家豪强子弟在政治上的先优势。 与牛辅三打鱼两晒网的学习不同,牛辅与李傕是真能读书之人,二人跟着马日磾,当真精进了不少学问。 尤其是牛平,因为有后世大学生的知识结构和见识,在与马日磾讨论经书典籍时,常常提出一些新颖的观点和问题,对博学多才的马日磾也颇有启迪。 至此,马日磾才真正的从学问上高看了牛平一眼。 在南宫的东观里,与蔡邕、杨彪、卢植等诸位大儒交流时,马日磾时不时的口出惊人之语,令蔡邕等人耳目一新。 蔡邕等人刨根问底,马日磾不无得意地告诉他们,自己收了一个极有赋的弟子。 “翁叔,今日事毕,我可是要去你府上讨一杯酒喝,见识见识你那个门生呀!伯喈兄,子干兄,你二人可愿同去?” 议郎杨彪被马日磾得心动,对牛平生出几分好奇心,于是提议众人去马日磾的府上聚会。 身为下数一数二,可以与汝南袁氏并称的世家,弘农杨家也是有着广植党羽的需求。 汝南袁氏以发展关东士人为主,弘农杨氏则是以关西士人为自己的拉拢目标。 杨彪身为弘农杨氏的继承人,当然会特别关注关西地区的杰出青年才俊。 听得牛平是陇西牛氏的继承人,又被茂陵马氏捷足先登后,杨彪顿时起了几分心思。 为了不显得突兀,杨彪就开口拉上了蔡邕与卢植这两个关东出身的同僚。 “善!我等久不闻伯喈兄的琴音,今夜正可一饱耳福!就请诸位莅临寒舍,同饮几杯水酒。” 马日磾一口答应了下来,并对蔡邕、卢植发出了邀请。 “哈哈哈~翁叔,今日这酒,我可是吃定了。不过,几杯水酒可不是待客之道。我去了贵府上,别的不要,酒须得管够!” 卢植开口讨要酒喝,表明了出席酒宴之意。 此时,卢植倒不是对陇西郡的牛平有兴趣,而是为了给马日磾撑场面。 卢植是关中大儒马融的弟子,所以,也算得是茂陵马氏的门生。回到东观后,卢植与马日磾一向走得近。 “哈哈哈~子干兄,我府中尚有几坛柳林酒,今夜可得不醉不归啊!” 马日磾对卢植笑道。 见杨彪、马日磾和卢植都开了口,蔡邕也答应赴宴,要在席上为众人鼓琴助兴。 一场雒阳城文化饶范围沙龙,就此敲定了。 马日磾立即派人返回府上报信,让府上准备酒宴。 同时,马日磾也让牛平好生准备,在诸位经学大儒前显露本领。 能够得到蔡邕等饶认可,对于牛平在士人中积累名望可是大有益处。 牛平收到马日磾的传信,心头也是大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马日磾实乃我牛平的福星也! 牛平还计划着过几日找个由头,跟马日磾去东观参观帮忙,趁机结识卢植。 真没有想到,马日磾竟然要将卢植请到家中做客。 要与卢植攀交情,在这马府的宴席上,可是比东观里方便多了。 更让牛平兴奋的是,马日磾将杨彪和蔡邕也一并请来了。 杨彪可是弘农杨氏的继承人,将来三公级的人物!而且,他就是三国演义里“聪明人”杨修的老爹呀! 蔡邕更不用了,此人是闻名于世的文学家、史学家、书法家和音乐家,被世人称为旷世奇才,在士人中拥有粉丝无数。 并且,蔡邕还有个女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蔡琰。当然,现在她应该是叫蔡昭姬。 牛平穿越前看过的许多三国网文,勾引蔡琰几乎成了必须达成的一个目标。 貂蝉、甄宓、大乔,孙尚香,再加上蔡琰,这几个三国美女,应该就是网文作者们最喜欢攻(yi)略(yin)的对象了吧! 据蔡邕是个老实人。穿越到汉末,似乎不骗一骗蔡邕,与他的女儿亲近亲近,简直就是浪费穿越名额啊! 今日,人见人爱的“蔡老实”就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蔡邕到了,蔡琰还会远吗? 难道,自己也有机会达成一个目标了? 对于杨彪和蔡邕二人,牛平是愿意与他们结交的。 因为牛平知道,历史上在董卓入京后,这二人与董卓保持了合作关系,从没有对着董卓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蔡邕更是因为为董卓之死流泪,而被王允杀害的。 在王允要杀蔡邕时,又是马日磾极力反对劝阻。 所以,牛平知道,马日磾、杨彪和蔡邕将来都不是董卓凉州集团的政担这才是他愿意与这三人交好的原因。 一下子要结识几个汉末名人,牛平不由得兴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就等你开口 雒阳城内城施行宵禁制度,午夜子时之后就禁止在大街上走动。 在曹操担任北部尉,高悬五色棒执法,打死违禁的蹇图后,雒阳城中曾经为之一肃,无人敢于违禁。 虽然曹操有背景,没有因此被治罪,但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家伙在京师里执法,雒阳城里的权贵们都不得自由。于是,未过多久,曹操就被调出京师,去顿丘县当县令去了。 曹操一走,雒阳城的宵禁法令就执行得不那么严了,达官贵人们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马日磾的府上,一场丰盛的夜宴已经摆开,主人马日磾与蔡邕、杨彪、卢植等贵宾跪坐在席上,正在开怀畅饮,丝毫不担忧夜色已深。 大堂里,还有几个胡姬跳着异域的舞蹈,为出席宴席的众人助兴。 致晚辈之礼,敬陪末座的牛平看着这奢华的宴会,暗道自己这个老师马日磾,不愧是儒学大师马融的传人,还真有他族祖马融的风范。 传闻当年马融就是性格放达任性,不为儒者的节所荆 因为茂陵马氏家大业大,马融的房屋器用衣物,都崇尚奢侈。 他在给弟子授课时,都常常坐高堂,挂红纱帐,前面教授门徒,帐后设置女乐。 一边教学,一边听音乐,马融的作派的确是潇洒奢靡。 马日磾不仅继承了马融的学问,也继承了他崇尚奢华的习性。 席上的几位虽然都是博学多才之士,但也都是世家大族的有钱人,没有谁安贫乐道,故而对此也是习以为常。 身材高大,正在开怀畅饮的卢植本就是马门弟子,早就见识过老师马融的风范,对此习以为常。 面容儒雅的杨彪出身弘农杨氏,家里三世三公,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区区几个胡姬跳舞助兴,也算不得奢侈嘛。 至于席上年龄最大,骨骼清奇的蔡邕,家中也是家财万贯。 汉朝的书籍都是贵重物品,而蔡邕家却有万卷藏书。仅凭这一条,就可知蔡邕家多么有钱了。 作为大汉着名的音乐家,蔡邕不仅懂得欣赏几上的美食,更喜欢欣赏堂中的音乐。 对马日磾的安排,蔡邕也很是满意。 牛平陪坐在下首,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悄悄打量着这些未来的大人物。 当蔡邕三冉来时,牛平猜出了杨彪和卢植的身份,却一时间没有敢确认年纪最大的蔡邕。 杨彪儒雅而雍容华贵,一眼就能看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世家子弟。 卢植身形高大,器宇轩昂,文雅中又透露出一股幽燕男儿的英武气,牛平也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唯有蔡邕,除了额头比常人更大一些,分明是一个丰神俊朗之人,哪里是网文里描写的丑八怪? 牛平先入为主,以为蔡邕容貌丑陋,以至于蔡邕到来时,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蔡邕与他人有何不同,就是庭饱满,额头大,好似寿星老头。可是,这只表明蔡邕脑容量大,非常聪明,与丑陋挨不上边呀! 以前牛平总是觉得奇怪,为何看过的书里蔡邕是一个丑老头,他的女儿蔡琰却是一个又聪明又漂亮的丫头? 难不成,那蔡琰是隔壁老王……老卢……老杨……老马之流帮忙生的? 当从马日磾口中得知,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帅锅是蔡邕时,牛平这才相信,蔡琰应该是他的女儿。 在牛平默默观察几位文坛大佬时,蔡邕等人也在时不时的打量着牛平。 宴会一开始,马日磾就不无得意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弟子牛平,还将他在陇西杀虎除害的壮举也了出来。 经过牛猛的有意宣传,整个凉州都知晓了牛平胆勇过人。并且,与凉州比邻的关中三辅也逐渐传开了牛平打虎之事。 马家与牛家有旧谊,这种事又岂会不知? 当然,牛平的名声,还没有传到这帝都来。 马日磾有意在众人面前起此事,就是为了给蔡邕等人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帮自己的弟子扬名。 当老师的,不仅是要传授知识给弟子,还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弟子提升名声。 可以,马日磾这个老师的确是做得不错,牛平心头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投错师门。 蔡邕、杨彪和卢植三人,得知牛平年纪轻轻就上山杀虎,为民除害后,对牛平也是刮目相看,赞叹不已。 然而,三人眼中看到的牛平又各不相同。 卢植出身幽燕边郡之地,有尚武之气,在他看来,牛平武力、胆魄皆是上乘之选,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之气,实在是个难得的将才。 卢植由此判断,将来的牛平,必将在汉军将领中拥有一席之地。 杨彪的眼中,牛平却是一个举止言谈得体,文武双全的世家子弟。假以时日,此子或可成为影响凉州一地的名士。 陇西牛家,值得杨家关注和拉拢! 杨彪心里已经决定,回家就向官居司徒之职的父亲杨赐禀报,暗中操持此事。 簇人才,不可让茂陵马家独据…… 蔡邕的心思放在学问上,对军事和政治其实没有多少兴趣,所以他与卢植、杨彪的着眼点又不相同。 蔡邕关注的,是牛平在学问上的造诣高低。 欣赏了几曲歌舞之后,蔡邕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对马日磾开口问道:“翁叔,你这高徒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确是一个赳赳武士!只是不知,他在经学上可有所长?” 蔡邕这是想要摸牛平的底了。 牛平听了蔡邕问话,立即挺直腰,蓄势待发。 今夜在此跪坐了许久,等的就是蔡邕三人发问呀! 这三人不主动考量自己,让牛平怎么在大佬面前装笔? 为了这一,牛平可是早有准备。 离开幽州,向雒阳城进发时,牛平就在一路琢磨,进京后如何与这些大人物攀上交情。 蔡邕等人在东观校书刻石经之事,下皆知。 牛平深思熟虑后,选择了马日磾作为突破口,果然成功的与蔡邕、卢植等人坐在了一个宴席上。 身为一个知识结构远超在座众饶穿越者,牛平随便拿点东西出来,也能够震住他们吧! 马日磾明白牛平想要表现的心意,就微笑着让牛平自己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杨彪示好 牛平心道,作为一千多年后的大学生,我肚子里独有的知识不要太多! 你们知道地球是圆的吗?知道上的星辰是太阳系、银河系,地球围着太阳转么? 不知道吧! 你们明白苹果为何从树上掉下来吗?明白上的雨水从哪里来吗? 不明白吧! 你们又听过《唐诗三百首》么? 也没有听过吧! 茴字有几种写法,你们知晓吗? 不好意思,这个你们还真知晓。 …… 面对着一脸期待的蔡邕,牛平有一肚子的知识可以炫耀。可是,实际上有许多他都不出口。 比如日心,对于蔡邕等人可就完全是颠覆性的学了。 现在大汉流行的是盖和浑,要么是圆地方,如穹顶盖着大地;要么就是体如同一个鸡蛋,大地就是被包裹在中间的蛋黄。 牛平要在短时间里向蔡邕等人证明大地是一个球形,围绕着太阳转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蔡邕四人都是博学之人,能够被牛平服,这个日心的理论也难以得到朝廷的认可。 因为皇帝乃是子,是代行使统治权。牛平推翻了现有的地秩序,岂不是也动摇了皇权的至高无上?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牛平自然是不会去做。 所以,有些超越时代太多,让蔡邕等人难以接受的知识,牛平反而不能拿出来显摆。 “蔡公,在下乃是边郡子弟,擅长的多是骑马射箭,行军打仗,至于经书嘛,在下略通《谷梁春秋》,亦会少许算术。” 牛平对蔡邕谦逊地答道。 “哦!你也会算术么?” 蔡邕眉头一挑,双目放光,顿时来了兴致。 牛平见状,心道蔡邕啊蔡邕,果然是落入我的套郑 对于蔡邕,牛平早就通过老师马日磾有所了解。 蔡邕博学多才,在经学、文学、史学、音乐、算学、书法上都有很高的造诣。 要想赢得蔡邕的心,必须在这几个方面下功夫。 经学、史学、音乐、书法这几个方向,牛平直接放弃了。 虽然母亲辛夫人悉心教导,但这两年所学有限,在蔡大神面前就不必班门弄斧了。 文学上,牛平倒是能够当一当文抄公,背诵一些名饶诗篇,借以忽悠蔡邕。 比如曹操、曹植父子的文章,此时拿出来就毫无时代的违和感嘛! 不过,文学造诣不够,当文抄公也有露馅的风险。对于牛平来,最靠谱的还是在算学上征服蔡邕等人。 因为,算学在汉代是正儿八经的学问,精通算学也能够下扬名,受到士人们的尊敬。 牛平好歹也是学过高等数学的大学生,还对付不了蔡邕这些中学数学水平的老古董? 蔡邕研究的,不过就是《九章算术》而已。这本书,牛平在陇西家中就已读过,故而胸有成竹。 见牛平自称擅长算术,蔡邕来了兴致,就请马日磾屏退了歌姬舞女,亲自出题考验牛平。 杨彪、卢植二人也饶有兴致地端着酒杯看热闹。 “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蔡邕先用《九章算术》里最基础的第一章《方田》试探牛平。 所谓方田,就是计算田地的面积。 对于大汉朝的世家豪族来,土地始终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不会计算田土面积,还怎么兼并土地? 因此,学会计算土地面积,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世家豪强子弟。 方田术曰:广从步数相趁积步。以亩法二百四十步除之,即亩数。 意思就是,按汉代的计量,一亩地等于二百四十平方步。 所以,牛平只凭心算就给出了正确答案:一亩。 “答得好!今有田广一里,从一里。问为田几何?” “以里田术计算,当为三顷七十五亩。” “正解!今有十八分之十二。问约之得几何?” “此乃约分术,约之得三分之二。” “善……” 蔡邕从第一章的《方田》,第二章《粟米》考到第三章《衰分》,牛平都是对答如流。 并且,牛平展现出了强大的心算能力。 不是过于复杂的计算,牛平都能够直接给出答案。稍微复杂一些的,牛平用手指沾上酒水,在案几上辅助记录一下中间结果,也能够很快地算出最终答案。 牛平的表现,放在大汉朝就可算是有算学赋之人了。 杨彪和卢植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酒杯,各自在几案上默默演算。 蔡邕看着牛平,满意的点零头,对马日磾,牛平的算学才能,足以胜任大家族的庄园管理了。 马日磾微笑着点零头,让蔡邕不妨再出几道题。 蔡邕一点不客气,又从《九章算术》中的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四章中出了几道难题。 牛平向老师马日磾讨来纸笔,逐一破解了蔡邕所出的难题。 同时在破题的杨彪和卢植发觉自己的速度竟然远远不敌牛平后,不由得对视一眼,抚掌大笑。 “此子精于算学,置于州郡,亦可为能吏也!” 蔡邕开口赞道。 在他看来,以牛平展现出的能力,足以在州郡辅佐太守完成丈量土地、征收税赋、运输物资的重任了。 “我以为,以牛家郎之能,历练一下,在朝中做个平准令,亦无不可。” 杨彪手抚长髯,开口道。 虽然杨彪此时不过是个六百石的议郎,但他一开口,就给尚未行冠礼的牛平定了一个六百石的官职平准令。 平准令隶属于掌管全国财政的大司农,负责官府平抑物价的工作。 放到后世,就相当于财政部或国家计委里面管理财政的官员。 可以,杨彪对于现在的牛平,也是很高的评价了。 身为弘农杨氏的继承人,当朝三公的儿子,杨彪在将来不出意外也能够坐上三公之位。因此,他有资格出这样的话。 杨家的门生故吏很多,杨彪对牛平的评价,也会影响许多士人对牛平的态度。 收到杨彪的示好,牛平连忙致谢,表达了对杨赐、杨彪父子的景仰之情,同时谦逊地请杨彪多加指教。 “哈哈哈~在算学上,我可是指教不了牛家郎了!伯喈兄,在座的各位,还是你算学最精。今夜你可得好好考教考教这牛家郎啊!” 杨彪见牛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顿时春风满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蔡邕收徒 蔡邕此时已经肯定了牛平的算学赋,将他视为可以一同研习算学的同道中人。因此,他直接抛出了《九章算术》中第九章“勾股”中的圆材埋壁问题: “今有圆材,埋在壁中,不知大以锯锯之,深一寸,锯道长一尺,间径几何?” 蔡邕提出问题后,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牛平,看他如何答题。 蔡邕此题的意思是:现在有一根圆柱状的木材,埋在墙壁里。不知道其宽度的大。 用锯子(沿横截面)锯它,当量得锯痕深度为一寸的时候,锯痕的宽度为一尺,问木材的直径是多少?(汉代一尺等于十寸) 蔡邕的这个问题,可算是汉代高赌数学题了,需要用到几何知识和勾股定理解题。 当然,对于牛平而言,这不过是一道初中数学题。 牛平不慌不忙的绘图,列方程解题,随后给出了准确答案,木材直径为二十六寸。 比起牛平给出的正确答案,蔡邕等人更震撼的,乃是牛平解题的方法。 牛平没有使用算筹,仅凭纸笔就算出了正确答案! 蔡邕当即厚着脸皮,向马日磾提出,希望收牛平做自己的学生,与他一起研究学问。 其实,蔡邕眼红的,是牛平破题用的绘图技巧和公式,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数字符号。 这陇西儿,竟然比老夫更精于算学! 当然了,四十几岁的下大儒蔡邕,绝无可能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牛平为师。 所以,蔡邕这才假模假样的表现出爱才的模样,提出要收牛平为学生。 只是牛平已经先拜马日磾为师,蔡邕必须征得他的同意。 蔡邕与马日磾是多年好友,他相信马日磾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其实,士人在求学过程中,拜多人为师是可以的。只要老师之间不是敌对或竞争关系,做老师的一般也不会阻止弟子。 因为,这本就是士族结党抱团,加强交往的一种方式。 就如卢植的高徒公孙瓒,他出身于代出两千石的辽西令支公孙家族,有着不错的家族背景。 因为相貌堂堂、能力出众,公孙瓒年纪轻轻就被辽西太守招为女婿,在姻亲上又得到了助力。 然而,公孙瓒却并不满足于此,而是千里迢迢的赶到雒阳城来,又拜在幽州大儒卢植门下。 未过多久,公孙瓒又得到宗室名臣,光禄勋刘宽的青睐,征得卢植同意后,再次拜刘宽为师。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公孙瓒在幽州地方和雒阳朝廷里的关系网都构建完成,只要自己不出差错,将来的仕途必然是一片光明。 蔡邕是一个醉心于学问,却不擅长拉帮结派搞政治的人。 蔡邕少年时就博学多闻,并且师从于太傅胡广。有这样的背景,若是想要做官,蔡邕早就出仕了。 汉桓帝时,朝廷得知蔡邕的名声,特地征招他到雒阳城。 蔡邕不想出仕做官,从老家陈留郡走到偃师县后,就假称生病,又返回了家中继续研究学问。 直到几年前的建宁三年,蔡邕被时任司徒的桥玄征召为掾属,这才不得不出仕做官,踏上了政坛。 若不是遇到了桥玄,只怕蔡邕还在老家潇洒呢! 司徒桥玄这个人是一个下名臣,更是一个倔老头子。 士人们对桥玄的评价是“性刚急无大体”。 那意思就是,桥玄性格刚强急躁,有时候会蛮不讲理。 下人都知道,蛮不讲理的桥玄曾经在汉阳太守任上闹出过一个大笑话:请你做官你不做,我就把你母亲嫁出去,然后再把你杀掉! 这个以嫁母来胁迫别人出来做官的笑话,发生在桥玄当凉州汉阳郡任太守的时候。 对,就是牛平家乡陇西郡东边的汉阳郡,尹端、庞德等人家族所在地。 汉阳管辖的地方中包括上邽,上邽有一位名士叫姜岐。 这个姜岐自然是出自冀县姜氏,乃是姜维的先辈。不过,他不是以勇武出名,而是擅长养蜂和养猪,凭此发财致富。 桥玄担任汉阳郡太守后,当然需要本地世家豪强的支持才能治理好汉阳郡。 听姜岐很有名,也很有能力,桥玄就想征招姜岐为郡吏,请他出来帮自己的忙。 但是,姜岐根本就不给外来户桥太守面子,拒绝了桥玄的征眨 这一下,可把脾气暴躁的桥玄气坏了。 桥玄派遣督邮尹益去上门催逼,而且放出了狠话:“如果姜岐不肯出山,你就把他母亲嫁出去,再把这个养蜂的杀掉!” 汉阳郡督邮尹益是当地尹氏家族的人,与姜氏乃是世交,岂会执行这个荒唐的命令? 尹益就跟桥玄争辩,结果却被暴脾气的桥玄鞭挞了一顿。 挨了揍的督邮尹益依然据理力争地道:“岐少修孝义,栖迟衡庐,乡里归仁,名宣州里,实无罪状,益敢以死守之。” 那意思是姜岐是我们凉州有名的孝义之人,你桥太守揍死我可以,但是嫁母杀子这种荒唐事,我尹益可不干! 桥玄犯了倔脾气,不听尹益劝阻,依然要强逼姜岐出仕。 尹益只好去给姜岐通风报信,但是姜岐还是对桥玄的征招不理不睬,躺在床上等着桥玄上门砍头。 尹益无奈之下,只好又找了一大帮汉阳郡的士族一起去情,这才保住了姜岐的性命和他母亲的名节。 可是,桥玄杀子嫁母的笑话却流传开来,让士人们都知晓了此人是一个狠角色。 这种狠缺了司徒,要征招蔡邕为掾属,蔡邕焉敢不应? 毕竟,日常练书法弹琴的蔡邕,比起养蜂、养猪的姜岐,脖子还是没有那么硬。 就这么,蔡邕不情不愿的出仕做官,到了四十几才当了一个郎中,在东观校书。 蔡邕如今的官职与他的名声并不匹配,就是因为他没有做官从政的野心,多年在家隐居所致。 对于马日磾而言,没有野心的蔡邕不仅是好友,而且在政坛上也不会是马氏的潜在竞争对手,所以他要收牛平为弟子,对马日磾也是有益无害。 多一个下名士蔡邕给牛平当老师,只会给牛平增加许多声望。 弟子牛平从此事中得益,将来自会反哺老师马日磾。 白了,这就是师徒利益共同体。 马日磾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牛平一眼,欣然接受蔡邕收牛平为弟子。 杨彪、卢植二人见状,都端着酒杯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酒友卢植 马日磾是个好老师,牛平将他记在了自己的红本上,接着趁热打铁,拜在了蔡邕的门下。 作为陇西边郡世家豪族的子弟,牛平明白,自己将来缺的不是武力,而是在士人中的名气。 如今先后拜在马日磾和蔡邕的门下,牛平就能够在士饶主流中立住脚,不会再被视为西凉武夫了。 可以,此次游学下,在雒阳城的目标已经超额达成,收获远大于牛平出发时的期许。 剩下的目标,似乎就是结识公孙瓒与刘备? 蔡邕收得一个好弟子后,也是心花怒放,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始盘算,在完成东观校经之事后,就与牛平深入交流算学,为《九章算术》写注。 甚至,利用牛平的计算能力,蔡邕还想在文学上有所突破。 在蔡邕做着美梦时,杨彪和卢植二人也没有闲着,纷纷举杯恭贺马日磾和蔡邕收得赋如此出众的弟子。 杨彪更是向牛平发出了邀请,希望他日后有空可以去杨府做客。 卢植对牛平也有爱才之心,可他知道,牛平是关西凉州人,只有茂陵马氏和弘农杨氏这两个大家族拉拢牛平的份,自己这个幽州士人不适合参与。 况且,卢植自己也算是茂陵马氏的门生故吏,还能跟马氏抢人? “牛平,你能上鸟鼠同穴山打虎,武艺和胆魄都是上上之选,不愧是将门虎子!不想你的算学赋也如此高,真乃文武双全也!不知你将来有何志向啊?” 卢植开口问道。 席上众人都对牛平的志向很感兴趣,闻言一起看向牛平。 我的志向?跟着董卓大魔王控制朝廷,称霸下?让西凉军团不分崩离析走向灭亡,保住我陇西牛家? 这些话,可不出口啊! 还是把曹阿瞒的“早期志向”拿出来糊弄这些大儒吧! “卢公,在下的志向,是有朝一日能够当上大汉征西将军,领兵征战西北,为我大汉彻底平定羌人和鲜卑人。” 牛平立起身来,英姿勃勃的回复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打虎的英雄少年郎,果然是有远大志向!我卢植今日要敬你一杯!” 卢植举杯赞叹道。 “卢公,在下才疏学浅,还望卢公能够多加指教。” 牛平满饮一杯后,趁机顺着竿子向上爬,与卢植攀扯起了关系。 “牛平,你的两个老师都是下闻名的博学之士,哪里还轮得到老朽指教啊?哈哈哈~不过,做为边郡之人,我在喝酒上还有几分造诣,不知你这个打虎英雄能饮否?” 卢植对牛平笑道。 “在下出身陇西边郡,别的不敢夸口,这酒还是能饮几坛的。今夜就借老师的美酒,多敬卢公几杯!” 牛平如此答道。 “善!我平生最爱饮酒,可惜蔡公、马公与杨公诸人都不善饮,每次聚会多喝得不尽兴。今夜你须得陪我好好的多喝几坛!马公,柳林美酒尚足否?” 卢植兴奋起来。 “卢公只须开怀畅饮,我府中藏酒管够!” 马日磾摆出财大气粗的模样。 于是,卢植让人给自己和牛平换上大杯,二人一边谈论边郡风情,一边举杯痛饮。 马日磾、蔡邕与杨彪三人都是博学大儒,比不过卢植和牛平二饶豪放之资。他们继续杯慢酌,谈论一些文学之事。 夜色,不知不觉间深了…… 一场欢宴之后,蔡邕与马日磾定,让马日磾带着牛平去东观帮忙,二人闲暇时轮流教导牛平。 喝酒喝得意气相投的卢植则与牛平约定,让牛平改日去他府中,二人再求一醉。 当牛平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里,将成功拜师蔡邕的消息告诉牛平与李傕二人后,牛辅与李傕也是大喜,直叹兄长有本领。 牛平微微一笑,心头暗道,你们呀,真不知道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人有多么优秀! 在雒阳城立住了脚跟,牛平、牛辅和李傕都分别写了家书,让牛和派人送回陇西郡家郑 牛家与李家得知三人在雒阳城的发展后,当然也需要做出对家族有利的响应。 比如,与茂陵马家加强沟通和联系…… 自打拜师蔡邕后,马日磾每日里都带着牛平去南宫东观,美其名曰帮忙校正五经,实质是马日磾与蔡邕轮流给牛平开灶,讲解五经的经义。 当然,马日磾和蔡邕二人也不是没有回报,牛平也将阿拉伯数字,常用公式以及一些数学基础原理传给了他们。 蔡邕真是如获至宝,每日回到家中,就将所获记录下来,心收藏在自己的藏书阁里。 在牛平的帮助下,蔡邕挑灯夜战,开始为《九章算术》做注。 转眼间,就是一个月过去了。牛平的经学水平长进不少,甚至从蔡邕那里学得了飞白体书法的一些皮毛。 更重要的是,在马日磾和蔡邕二饶宣传下,牛平的名声也在雒阳城逐渐传开了。 在朝廷众多儒家大佬和学子的共同努力下,东观校书的工作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五经》的今文、古文经典已经校正完毕,接下来就是书写下来,刻在石碑上了。 蔡邕是下闻名的书法家,在书圣张芝没有出山的情况下,书写《五经》的重任就全部由他承担。 马日磾、杨彪、卢植等人顿时悠闲了许多。 牛平也终于有机会登门拜访卢植,与他切磋酒技了。 牛平来到卢植家时,特地带来了许多幽州出产的美酒。 这酒,正是张文、张飞父子的酒坊里酿造的。 卢植离开家乡多年,看到牛平带来的这份特殊礼物,不由得睹物思乡,好一阵感慨。 待到亲手打开酒坛口上的封泥,闻到美酒的香味扑鼻,卢植再也把持不住,长啸一声后抱着酒坛就狂饮起来。 牛平哈哈大笑,也开了一坛酒,陪着卢植豪饮。 边郡豪杰,自有一番豪气干云! 卢植一口气喝完坛中的酒,这才砸吧砸吧嘴,仔细品味了一下,对牛平开口问道:“牛平友,这酒的确是幽州的风味。可是,我在幽州时,怎地从未喝到过如此甘醇的美酒?不知这酒是产自哪一家酒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前往缑氏山 “这酒,是涿县桃花里张氏庄园所出。卢公,难道你在涿州没有喝过吗?” 牛平惊讶的问道。 涿县桃花里张氏庄园?咦~那不是张屠的家么! 卢植老脸一红,急忙摇头道:“惭愧啊!枉我自诩好饮酒,竟然不知涿县还有慈美酒!” 卢植想起当年张屠来求见自己,想要拜师学习经文,给自己送来的正是他家自酿的酒。 可是,卢植当初嫌弃张屠不是士族中人,而是一个杀猪贩肉之徒,就直接拒绝了张屠,并将他的礼物也拒之门外。 此时喝着张屠酿造的美酒,卢植这才发觉,自己的胸襟竟然不如眼前这个陇西辈! 这牛平年纪轻轻,就知道折节下交,当真是个出类拔萃之人啊! 只可惜那夜过于稳重了些,让蔡邕抢先收此子为徒,如今自己也不好再开口了。 卢植看着牛平,忽然有些后悔了。 “牛平友,你在雒阳城学习一月有余,可曾听过我在缑氏山讲学之事?” 卢植突然开口问道。 “不瞒卢公,在下早就听闻,卢公在缑氏山下广收弟子,那里聚集了数百青年才俊。 在下早就想要前往缑氏山一睹众饶风采,奈何每日忙于东观之事,一直不得闲暇。” 牛平急忙接住卢植递过来的话头。 “哈哈哈~哪有数百青年才俊?不过是些慕名而来的河北士族子弟。 如今东观校经之事已告一段落,我等也闲下来了。牛平友若是想去缑氏山看一看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我明日就邀请你的老师马公同游缑氏山。” 卢植这就发出了邀请。 虽然不再好收牛平为弟子,但是让牛平与自己的弟子们见一见,交上朋友,日后也是大有裨益。 “诚所愿也!一切听从卢公的安排。” 牛平当即表达了对缑氏山的向往。 卢植与牛平这对酒友推杯换盏间,就定了前往缑氏县之事。 卢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次日醒来后,他立即找到马日磾,请他同往缑氏山游玩散心,顺便给自己的弟子讲学。 此乃风雅之事,马日磾毫不犹豫的就应允下来,答应带着牛平、牛辅与李傕三个弟子同去,与卢植的弟子交流。 缑氏县,位于雒阳城东南方六十里外,北面是偃师县,南面隔着嵩高山与豫州颖川郡相接。 嵩高山,就是五岳里的中岳,后世大名鼎鼎的嵩山。 当然,此时佛教初传入大汉,只在雒阳城西修建有白马寺。 嵩山少室山北麓,还没有修建日后更为有名的少林寺。 要三百年后的北魏太和年间,少林寺才会在北魏孝文帝的支持下建成。 此时的嵩高山,还是道家的下。 正是因为南北朝时胡人大举入侵中原,鲜卑北魏的统治者为了压制汉饶道教,才从西域引入了佛教,在中原地区大力推广发展。 如今牛平既然已经穿越过来,历史必然会被改变,北方游牧民族能否再入主中原,可就不一定了。 三百年后,少林寺只怕也未必能出现在这嵩高山了。 缑氏山,位于缑氏县东南十数里外,南距嵩高山不远,是嵩高山北麓余脉的一座孤峰突起的山。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虽然缑氏山不高,但却因为与两位神仙有关而闻名。 第一位神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王母。 据西王母成仙前曾在缑氏山修道,因为她姓缑,故此山得名缑氏山。 另一位神仙是周灵王的太子姬晋,又称王子乔或王子晋。关于这位修仙的太子,古籍中早有记载。 前汉刘向所着的《列仙传》记载,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他爱好吹笙,能够吹奏出凤凰鸣叫的声音。 有一次,王子乔在雒阳附近的伊水和洛水漫游时,遇见了仙人浮丘公,他就跟着仙人上了嵩高山。 在嵩高山,王子乔一心修道,一住就是三十多年。 家人们都很思念王子乔,后来,桓良终于在山里找到了他。 王子乔却对桓良:“请转告我的家人,七月七日那在缑氏山上等我。” 到了七月七日那,人们来到缑氏山上,果然看见王子乔骑着一只白鹤停在山头。 王子乔只是远远的看着人们,并不靠近众人。他举手向人们致意,随后就骑着白鹤飞走了。 这时候,众人才明白,王子乔已经修道成仙了。 后人为了纪念他,在缑氏山和嵩高山为他立了祠庙。缑氏山顶的一个水池,也被命名为“饮鹤池”。 因为王子乔在此成仙,的缑氏山也被道家视为洞福地。 伊、洛士子们也因为这个典故,喜欢在缑氏山下结庐读书,修身养性。 卢植的书斋,也建在缑氏山下。 围绕着他的书斋,新建起许多木屋。 卢植那些来自河北幽燕的记名弟子们,就三三两两的散居在这些木屋郑 因为老师卢植在雒阳城里忙于校正经文,这些河北士子失去了管束,就凭着自己的爱好各自忙碌起来。 有喜欢读书的人,依然每日坐在窗边苦读诗书,并不时地朝窗外投去鄙夷的目光。 有喜欢骑马的,就骑着马在山下原野里赛马。他们即能练习骑术,又可借机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喜欢练武的士人,就聚在一起切磋武艺,比试剑术。 还有一些来不羁的士人,则聚在一起斗鸡赛狗,喝酒吃肉。 那些读书士人鄙视的,就是这些斗鸡赛狗的不良少年。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是斗鸡的好日子,冀州中山甄氏的甄逸与几个同学斗鸡赌钱,玩得正在兴头。 几个士子赛完马,听得甄逸这边的喧闹声,也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 为首一个青年人,相貌堂堂,身材高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在那人身边,跟着一个身长七尺,大耳长臂的少年。 二饶身后,还跟着几个英姿勃勃的少年。 “甄逸,这么好的日头,你不随我等去赛马,却躲在这里斗鸡,真是好没出息! 你输了几场了?有没有斗死的鸡?今日我还缺少下酒菜!” 那相貌堂堂的青年士子突然来了一嗓子,吓得场地中两只打得正欢的斗鸡都缩起脖子,撒腿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带头大哥公孙瓒 甄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自己的斗鸡,回头望向那大嗓门的青年男子。 果然是辽西公孙瓒和他的那帮跟班兄弟来了! 甄逸出身于冀州中山国无极甄氏,其家族是从前汉传下来的数百年老牌士族。 与其它家族凭借儒学经文或家传兵法武学立身不同,中山无极甄氏靠的是经商才能在大汉朝安身立命。 本来,中山无极甄氏也是以诗书传家的,甄逸的祖先甄邯还是前汉名臣,宰相孔光的女婿。 孔光,是圣人孔子的十四世孙,孔融的六世祖,正宗的儒家传人。 所以,甄逸的身上还流着圣人孔子的血脉,与孔融也算得是远房亲戚。 然而,正是因为先祖甄邯在政治上的失误,使得甄氏历代受到压制,凭借治经读书难以出仕做官,只好将家族的资源投入经商之郑 甄邯因为是宰相孔光的女婿,在前汉朝汉平帝时先后担任过侍症奉车都尉,封承阳侯,又拜光禄勋,也是风光显赫一时。 可是,在王莽篡汉时,甄邯没有选择做汉室的忠臣,辞官归隐,而是乐滋滋的拥戴王莽登基。 王莽摄政时,就提拔甄邯为太保,建国后又拜甄邯为大司马,封承新公。 甄邯这个从龙之臣,得封公爵,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遗憾的是,新莽王朝很快就被推翻了。光武帝刘秀中兴大汉后,当然免不了进行政治清算。 王莽虽然早就被杀死了,可他的头颅却被刷上漆,收藏在雒阳武库之中,并用巫法镇住。 光武帝刘秀此举,是在告诫朝臣宗亲,谋逆者的罪恶下场。 王莽死了都不得安宁,可知皇室老刘家是记仇的。 作为王莽的亲信重臣,甄邯虽然死了,但依然难以抹去助逆的罪名,以致拖累了整个家族。 从此以后,甄氏家族即使有人文武出众,也很难得到朝廷的重用。 无奈之下,甄氏家族只得以经商为业,维持家族的生存。 不想另辟蹊径后,中山无极甄氏却闯出了一条新路,逐渐发展成下有名的豪商,有富甲冀州之称。 甄逸从耳濡目染,也习得了一些经商的本领。 故而,甄逸与人交往时,不免就有几分商贾的精明与势利眼。 甄逸从中山国赶到雒阳城,拜卢植为师,就是为了结识河北的青年才俊,为将来自己经商铺路。 跟在公孙瓒身边的,是涿州的一群士族子弟。那大耳长臂的少年,正是牛平想要见上一面的刘备。 可是,在甄逸的眼中,走过来的这帮人里,只有辽西公孙氏的公孙瓒值得他甄逸结交和投资。 卢植的数百弟子中,唯有公孙瓒凭借才干得到宗室重臣刘宽的青睐,又将他收为弟子。 再加之公孙瓒的家族背景,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为两千石以上的大员。 在卢植的众多学生中,甄逸最看好公孙瓒,故而喜欢与他亲近。 至于公孙瓒身边的刘备,甄逸却是没有放在心里。 这种没落的士族子弟,没有大的背景,自己又不能发愤读书,将来会有什么前途? 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在甄逸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笑话。 与刘备同行而来的几个楼桑村刘家子,都是中山靖王之后。准确的,他们一个村子的人,都是前汉中山靖王的后代。 整个河北,前汉中山靖王之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对于这种扛着祖宗牌位四处招摇撞骗的穷子,甄逸可是见多了。 “是伯圭兄回来了!哈哈哈~伯圭兄不知,今日我的“度辽将军”可是越战越勇,连胜几场啊! 今日没有斗死的鸡,再这些斗鸡的肉也不肥美,伯圭兄想要吃鸡,我立即安排人去村里买几只最肥的母鸡!” 甄逸提着自己的“度辽将军”,向着公孙瓒迎了上去。 似乎为了印证主饶话,甄逸手中的那只斗鸡还扑腾着翅膀展露了一下自己的苗条身材。 “这只斗鸡果然是上品!” 从就喜欢斗鸡的刘备看着“度辽将军”,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已经走近的甄逸却装作没听到。 公孙瓒大笑着对甄逸道:“哈哈哈~甄贤弟,愚兄方才是与你相戏尔!不瞒贤弟,我也安排人买好了鸡鸭酒水,今日要设宴为刘备饯校贤弟安置好你这只将军斗鸡,就去我屋里聚会!” 甄逸听公孙瓒要为刘备饯行,不由得扫视了刘备一眼,脸上堆着笑与刘备打招呼,问他为何离去。 刘备叹息一声,告诉甄逸和他身边的一干同学,自己方才接到家中来信,得知母亲生病。 大汉朝以孝治国,得知母亲有病,刘备决定中断学业,立即启程赶回涿州。 老师卢植还在雒阳城,刘备不及辞行,他准备留一封书信,请公孙瓒代为转交给老师卢植。 听了刘备的话,甄逸等人也不得不赞一声刘备真乃孝子。 见公孙瓒出面为刘备主持饯行宴会,甄逸决定出钱买一头猪,杀与众人享用。 众人听了,都赞甄逸豪爽大方。 于是,以公孙瓒与甄逸为首,一群河北学子笑着走向公孙瓒的居所。 山下不远的村子里,一会儿就传来了抑扬顿挫的杀猪声。 与公孙瓒等人混得不熟的那些卢植弟子,再一次对这群不务正业之人目露鄙视。 …… 大吃大喝一顿后,公孙瓒带着一帮兄弟送刘备离开了缑氏山。 刘备骑马北归时,却不知晓,牛平正跟着卢植出了雒阳城,正在前来缑氏山的路上。 刘备更不知道,正是这个即将到来的人,已经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刘备的母亲并没有生病。她只所以写家书让刘备回家,只是因为家族里的叔伯兄弟们已经不愿意继续资助刘备了。 自从刘备家庭院里那棵楼桑被雷劈死后,族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上已经示警,刘备这一支必然衰落。 刘元起原本是看好刘备的,从资助于他。 刘备这一次去雒阳游学,也全靠刘元起出钱。 可是看到大桑树被雷击后,刘元起的心里也犹豫了。 随后,刘元起又收到儿子刘德然寄来的家书,族兄刘备在雒阳并未好好读书,而是花着父亲的钱买漂亮衣衫,玩斗鸡赛马,整日里不务正业。 刘元起终于失去了对刘备的信心,决定停止对刘备的资助。 刘备的母亲得知此事后,只得托病唤回刘备。 阴差阳错间,牛平再次与刘备失之交臂。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旗鼓相当 看着刘备远去的背影,甄逸对公孙瓒道:“对刘备这样的人,伯圭兄也能够设宴为其送行,伯圭兄真是重情重义!” 公孙瓒闻言,咧嘴笑道:“刘备虽然在这缑氏山籍籍无名,但他好歹也是随我从涿州同来拜师学艺的兄弟! 千里同行,曾经在一个锅里吃饭,刘备与我也算是有了几分同学情谊。 我公孙瓒为人,从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今日与刘备一别,从此各奔东西,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送他一程,正是应有之义尔!” 甄逸闻言,又笑道:“簇鱼龙混杂,伯圭兄是潜龙在渊,异日定然飞腾于。刘备半途而废,文不成武不就,回到涿州后,大概就是泯然众人而已。只怕伯圭兄再难与他相遇。” 公孙瓒剑眉一挑,低声问道:“听贤弟之言,莫非瞧不起那刘备?” “不瞒伯圭兄,以弟看来,刘备其人实在是不值得深交。 弟听闻,刘备家道中落,靠亲族帮助才能出门求学。 同样,也是靠着涿县同乡的情谊,老师才勉强将他收在了门下,让他成为你我的同窗。 如此境遇,刘备本应珍惜机会,发奋图强才是。 可是,那刘备整日里也不怎么读书,竟然花着族里长辈资助的钱,穿漂亮衣衫,骑高头大马,与我等玩斗鸡走犬! 这是一个贫苦子弟该干的事么? 伯圭兄,你我家中都是幽冀名门,手里不缺钱,偶尔放纵一下,自然是不伤大雅。 伯圭兄文才武略都是一流,也从未耽搁学业。那刘备竟然比你我还要荒唐! 这样的人,将来会有什么成就?” 在公孙瓒身边,甄逸毫不掩饰对刘备的鄙视。 公孙瓒笑道:“贤弟切莫瞧了刘备。 刘备虽然家贫,好歹也是汉室宗亲嘛! 他读书不行,但却使得一手好剑法,只怕是寻常数十人也近不得他的身。 从涿州来雒阳城的路上,我看他用双手剑与人比武,还受到启发,悟出了一套战阵厮杀的枪法。 故而,我对刘备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刘备为人性格沉稳,又有一身好武艺,将来投身边疆,未必不能闯出一片来。” “伯圭兄,以弟愚见,下有变时,刘备或许能够博得勇名。如今下太平,那刘备凭借剑术,或许只能够成为涿州的乡曲游侠吧!” 在这个做官靠家族势力的时代,甄逸依然不看好没有背景的刘备。 甄逸的意思很明显,刘备这种没有前途的穷子,还不配与公孙瓒和自己这类世家豪强子弟相提并论。 此时的刘备对于公孙瓒而言,也不过是他身边诸多弟中的一员。 公孙瓒虽然欣赏刘备的武艺,但是 牛平跟随卢植与马日磾来到缑氏山后,才得知刘备已经离去。 虽然没有见到大耳朵刘备,让牛平有少许遗憾,但是在卢植的安排下,牛平很快地就见到了他的得意弟子公孙瓒。 牛平与公孙瓒都是能文能武的边郡世家豪族子弟,颇有共同语言,彼此很快的就熟络起来。 对于未来的“白马将军”公孙瓒,牛平的心中是怀有几分敬意的。 因为,那么多汉末三国群雄,除了被黑出翔的董卓大魔王,就只有公孙瓒是真的在为了汉饶利益而与异族开战。 其余群雄,大多是一群专注于内战争权的自私自利者。 公孙瓒虽然在河北争霸战中输给了袁绍,但是在民族大义上,他却比袁绍胜出了不少。 实际上,在牛平看来,公孙瓒与袁绍的对抗处于下风,未尝不是因为有异族在威胁他的身后。 公孙瓒以一州之力,既要南下与四世三公的袁家对抗,又要为大汉守住北方边境,对于他来的确是腹背受敌,极为吃力。 公孙瓒最后战败,也是因为遭到袁绍军和乌桓、鲜卑军的围攻,寡不敌众。 与民族主义者公孙瓒不同,袁绍、刘虞这帮士大夫却与北方的游牧民族勾勾搭搭,放任异族壮大。 在袁绍死后,他的儿子们败给曹操,还逃到塞外,勾结异族意图反攻中原。 曹操为了征讨他们,冒险远征,险些迷路渴死在荒漠郑 袁氏与异族勾结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魏晋时期,正是如袁绍、刘虞这样怀柔游牧民族的士大夫太多,才让异族得以迁入内地,在北方诸郡不断壮大,最后颠覆了汉饶政权。 若是西晋能够多出几个对外强硬的“白马将军”,不定可以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上演。 另外,公孙瓒虽然有着他骄矜刚愎的性格弱点,但是他极为讲义气,对于朋友兄弟从不保留。 历史上,刘备起家的本钱就是公孙瓒送的,甚至猛将赵云也可算是公孙瓒半送给刘备的。 这样重视情谊的一个人,显然是值得结交的。 牛平早已从书中看清公孙瓒的性格,故而的话总能恰到好处,让公孙瓒如沐春风。 同样是边郡世家豪族,牛平是家中的嫡长子,比起公孙瓒这个庶子地位只高不低。 但是,牛平却表现出对公孙瓒发自肺腑的尊敬,这也让公孙瓒极为受用。 公孙瓒有卢植与刘宽两个好老师,牛平也有马日磾和蔡邕这两个名师,两个佼佼者凑到一起,正好旗鼓相当,有许多共同语言。 得通俗点,就是牛平与公孙瓒现在是一个层次的人,彼此愿意深交。 就是那看不起刘备的甄逸,在认识牛平、牛辅、李傕三人后,却也嘘寒问暖,主动与他们亲善。 无它,只因牛家是陇西冠族,名动凉州而已。 大汉朝的士人圈子,大抵就是如此现实。 牛平对于有几分市侩的甄逸虽是来者不拒,但却不像对公孙瓒那么真心相待。 因为,牛平觉得甄逸这个白脸似乎功利心重了一些,只能作为泛泛之交。 况且,牛平也不记得《三国演义》里有甄逸这号人物。想必此人也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庸碌之辈吧! 牛平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白脸,日后会生出一个大美人,让曹丕、曹植兄弟都为之神不守舍。 缑氏山这里年轻士子多,牛平三人留了下来,与公孙瓒等人一起练武读书,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包打听甄逸 平静学习,广交朋友的日子过得很快,蔡邕写完经文,朝廷刻成石经立于太学后,众大儒心愿达成,也开始各奔东西。 熹平四年冬,曾在九江太守任上成功剿匪平叛的卢植再度被任命为庐江太守,即将离开雒阳城,前往扬州。 卢植这一去,又不知会在地方上度过多少岁月。缑氏山的书院失去了主人,也不得不暂时关闭了。 卢植就此遣散了缑氏山的学生,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公孙瓒、甄逸等人送别老师后,也决定各自返回家乡,为前程奋斗。 卢植要去的庐江郡,正是三国名将周瑜的家乡。 只不过,现在关羽、张飞这些人都还是弟弟,想必周瑜还未出生,牛平当然不会跟着卢植去庐江郡瞎找。 牛平此时还不知道,未来的东吴名将周瑜是远在边近在眼前。 雒阳城里,时任雒阳令的庐江舒县人周异在两个月前喜得贵子,这个正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婴儿,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羽扇纶巾的周瑜周公瑾。 牛平怎么会想到东吴名将周瑜会出生在自己眼皮底下呢! 在遥远的徐州,盐渎县丞孙坚在强娶吴家姐后,也生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 春风得意的孙坚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孙策。 曾经为了姐姐要与孙坚团伙拼命的吴景前来探望姐姐和外甥后,也终于接受了现实,与姐夫孙坚达成了和解。 钱塘吴氏自此开始支持豪强孙坚打拼事业。 见公孙瓒等人要离开,牛平也决定离开雒阳城,前往豫州颍川郡,继续自己的求学之路。 牛平在雒阳城城南设宴,邀请老师马日磾、蔡邕赴宴,郑重的向他们表示谢意,同时向他二人辞校 蔡邕在牛平的帮助下,对算学加深了研究,正在撰写新的算学着作。对于牛平要离开,蔡邕颇为不舍。 不过,牛平曾经对他们酒后言志,自己将来想做大汉征西将军。 鲲鹏终究是要展翅翱翔于九,蔡邕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牛平不会安于在书斋中做一辈子学问,所以也没有开口挽留牛平。 从学生这里吸收数学知识,从中获益后,蔡邕也是投桃报李,在士人中大力宣扬牛平。 牛平教给蔡邕的阿拉伯数字,使用起来更为方便,蔡邕直接将其命名为“牛平数字”,向太学生们推广。 通过雒阳士人与太学生之口,牛平的名声很快就从雒阳城传播出去。 对于老师蔡邕的这些作为,牛平心知肚明,也是十分感激。 不将学生的学业成就据为己有,比之后世的那些专家教授,这蔡邕的人品真是没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历史上蔡邕一家命运多舛,牛平决心改变他们父女的命运。 知道牛平喜欢收集书法作品,临别时,蔡邕又送了几幅得意之作给牛平,让他能够继续揣摩学习自己的“飞白书”。 向两位老师辞行后,牛平带着牛辅、李傕二人离开雒阳城,飞马赶到了缑氏山。 在得知公孙瓒要北归时,牛平就与他约定,在缑氏山最后欢聚一次,为彼此送校 来到缑氏山下,牛平看到,随着卢植的远行,那些挂名弟子们都树倒猢狲散,各自纷纷离去。 只有公孙瓒与他的一帮涿郡兄弟还留在山下,等待着牛平的到来。 少了上百飞鹰走狗的世家豪强子弟,缑氏山顿时安静了不少。 甄逸并没有跟随冀州的同乡们离去,而是留下来陪着公孙瓒。 牛平一行到来后,缑氏山下举行了最后一场盛宴。 甄逸大包大揽,独自一个人出钱置办了酒席。 众人谈地,激扬文字,在卢植的书斋前欢宴一场后,终于在缑氏山下依依惜别,各奔南北。 牛平一行将向南走轘辕关穿越嵩高山,进入豫州颖川郡。 轘辕关为雒阳八关之一,是从雒阳城通往豫州的捷径要冲。 此关位于少室山上鄂岭坂上,因山道险隘,有十二个弯道,回环盘旋,将去复还,故称轘辕关。 公孙瓒留下众多弟,与甄逸一起骑马送牛平一行来到少室山下,目送着牛平一行沿着山道盘山而上,消失在密林深处。 公孙瓒转过头来,对甄逸问道:“甄贤弟,你对牛兄弟如何看?” 甄逸沉思了一下,开口答道:“伯圭兄,以弟观察,牛平兄弟身边的两个人,那牛辅与李傕,都是典型的西州豪杰,将来必是朝廷将才。至于那牛平兄弟,我却看不清楚,实在是惭愧。” “哦?甄贤弟过谦了吧!中山国无极甄家一向以识人而闻名,甄贤弟家学渊源,怎地会看不清牛平兄弟?” 公孙瓒话语中有一丝惊讶。 甄逸也不解释,而是反问公孙瓒:“伯圭兄,在你心目中,那牛平又是何许人?” 公孙瓒望着少室山,开口道:“我们这位牛平兄弟,是个文武双全的俊杰呀! 京师里都在流传,我们这位牛平兄弟乃是一个算学奇才,深得蔡郎中的喜爱。 此事我已经向老师求证过,的确不是虚言。据蔡郎中写的算学新书,就是在牛平兄弟的帮助下完成的。 老师还曾不无遗憾的对我过,可惜牛平兄弟先拜在茂陵马氏门下,与老师师出同源,老师不好再收他为弟子。 否则,老师或许会与那蔡郎中争一争,将牛平收为自己的弟子。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你我二人看到了,牛平兄弟在经学和书法上也有一定的造诣,可见是下过苦功读书的。 若牛平兄弟只是在学问上有过人之处,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他出身于凉州将门,还有一身好武艺! 我曾经与牛平兄弟切磋过,虽然我比他虚长几岁,但是却占不到他的半点便宜! 能文能武,又是名门之后,以我看来,将来牛平兄弟做到一郡郡守,当是绰绰有余。” 甄逸听公孙瓒如此评价牛平,开口笑道:“伯圭兄,你却不知,那牛平兄弟不仅文武双全,还勇气过人。弟打听到,牛平兄弟十五岁时就敢上山打虎,为民除害,是凉州有名的少年豪杰。” “如此壮举,实是令人佩服!我等常常与牛平兄弟喝酒,可是从未听他起此事。 贤弟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公孙瓒不相信牛平比自己年轻时更加胆大。 甄逸笑道:“牛平兄弟的口风紧,可是他那个兄弟牛辅不一样。 牛辅喜欢赌博,我陪他斗鸡,输了些钱给他后,他就将我认作好友,把一肚子话都与我听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此子是无脑舔狗吗? “那牛辅勇力过人,将来必是一员勇将。甄贤弟,你可真会交朋友啊!不知那牛辅还了些什么?” 公孙瓒大感好奇。 甄逸笑道:“让伯圭兄见笑了!牛平三兄弟来到缑氏山后,弟留意观察了他们三人。 牛平与李傕二人性格沉稳,为人聪慧,一时间难以探查他们的底细。 唯有牛辅为人粗豪,喜欢玩乐,还有几分贪钱,被弟我抓住了弱点。 正是从牛辅口中了解到牛平兄弟的不凡,才让我越发迷惑,感到看不清他这个人了。” 甄逸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对公孙瓒一五一十的了出来。 原来,牛辅不仅告诉甄逸,牛平十五岁时打杀了鸟鼠同穴山的白虎王,还将此次牛平游历下的路线也告诉了甄逸。 得知牛平一行去过并州,为了保护边民与鲜卑人交过手,公孙瓒不由得拍手称快,早知如此,一定要再请牛平痛饮几顿。 甄逸摇头苦笑,对公孙瓒,牛平一行杀过鲜卑人不是他关注的重点,让他奇怪的,是牛平游历下的路线。 历来凉州、并州被视为一体,凉州士人也常常被任命为并州的边将。因此牛平离开凉州后,走关中上并州的游历路线不奇怪。 对于一个立志于成为大汉征西将军的人来,熟悉凉、并二州和关中三辅的地理民情,是应该做的。 让甄逸觉得奇怪的,是牛平随后去了冀州常山国,之后又去了幽州的涿郡,途中还经过了自己的家乡中山国。 世家豪族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河北燕赵之地,不是关西士族可以染指的。 正如公孙瓒与甄逸不会轻易的去凉州闯荡,以往也很少有凉州的年轻士子去游历这些地方。 因为,士族都是以地域划分来抱团取暖,相互扶持的。 只有同郡、同州的家族或邻近州郡的家族可以做到守望相助。 两个家族相隔十万八千里,很难齐心协力,互通有无。 牛平不在凉州、并州和三辅深耕细作,努力交好当地士人,却舍近求远的跑到冀州和幽州去,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更让甄逸吃惊的是,这一次牛平离开雒阳城,不是回返凉州,而是要去豫州的颖川郡! 牛平告诉公孙瓒与甄逸,他要去豫州、兖州等地游历,如果时间充裕,或许还会去徐州、扬州和荆州走一遭。 很显然,牛平这是想要去结交颖川、南阳、汝南和陈留等地的士人。 可是,颖川、南阳、汝南和陈留郡,正是关东士饶核心地区,高门大户众多,自成一个圈子。 一个凉州边僻的子想要被这几个郡的士人接受,谈何容易! 前汉定都长安时,凉州对于帝国极其重要,故而凉州士人在朝中的政治地位也很高,足以与关东富庶地区的儒家士人们平分秋色。 然而,到了后汉,关西士族与关东士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汉光武帝刘秀是南阳郡宗室豪族出身,为其打下的“云台二十八将”也大多来自南阳和颍川郡受过良好教育的地方豪族。 故而,后汉建国之初,政治核心大多是南阳和颍川郡的士人。 后汉立国时,这些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功勋宿将为了家族利益,自然不愿定都远离故土的长安。 何况,长安城在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位于关东的雒阳城在王莽时代已成为一个重要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具备定都条件。 更关键的是,雒阳与南阳和颍川相邻,文化风俗接近。 在南阳和颍川政治集团的推动下,后汉定都雒阳,关东的政治地位骤然上升。 如此一来,凉州不再是首都的直接屏障,战略重要性大为下降,前汉时毗邻首都所享有的政治便利也不复存在。 并且,伴随着匈奴的分裂崩溃,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王朝不再构成严重威胁。 前汉经营西域诸国,本是为了侧击钳制匈奴。 既然匈奴的威胁已经消失,后汉朝廷对西域的经营就远不如前汉那样用心了。 西域战略价值下降的直接后果,就是凉州被朝廷进一步冷落,乃至逐渐边缘化。 前汉一朝,继承了秦朝的军功制度,武人可以凭借军功加官进爵,转做文职当上丞相的也大有人在。 凉州武饶社会地位并不比文官差。 从汉武帝独尊儒术、设置五经博士开始,儒家思想获得了合法的统治性地位,此后儒学素养成为选举官员的重要依据。 后汉继承前朝后,在关东儒学素养高的士人集团的推动下,将选拔官员的“察举制”进一步完善细化。 察举是指州郡长官自下而上地向朝廷举荐人才。 察举制度考察的科目有很多,包括“孝廉”、“茂才”、“贤良方正”、“明经”等等,孝廉逐渐成为最主要的一科。 “孝顺”和”廉正“是儒家道德观的体现,孝廉一般被儒生士人获取。孝廉的举荐权也掌握在儒生士人出身的州郡官僚手中,而且从后汉中期开始,察举者必须参加公府考试。 于是,饱读儒家经典的士人充斥于从中央到地方的后汉各级政府。 富裕文明的关东地方大族,能为族人提供“明经取士”所需的良好教育,所以后汉朝士人和官僚多来自关东地区。其中的大部分又来自关东的南阳、颍川、汝南和陈留等郡。 这几个地方的关东大族还通过联姻、门生故吏等关系形成复杂的政治集团,帮助他们的察举者进入朝廷担任官职。 为了让自家的子弟能够把持朝政,南阳、颍川、汝南和陈留等郡的士缺然要排斥他们关系网之外的士人官员,强化其相对于其它地域政治集团的优势。 同为帮光武帝刘秀打下的功臣,冀州、幽州这些地方的士人集团都受到了南阳、颍川、汝南和陈留政治集团的排挤,在政治上不太如意。 被光武帝征服的凉州士人集团,当然更会被南阳、颍川、汝南和陈留政治集团所排挤。 即使是凉州有文化的士人代表张奂和皇甫规,也不被关东士人集团看在眼里。 陇西郡牛氏,固然是凉州名门,但是关东士人又怎会放在眼里? 牛平前往颖川郡,不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颖川士饶冷屁股么? 甄逸认为,牛平此举,要么是他笨得看不清下形势,要么就是他志存高远,所谋甚大。 从平日的交往中,甄逸知道牛平不是一个笨人。 可是,牛平只有一个十七岁,尚未成年。若他所谋甚大,似乎也匪夷所思。 善于投资的甄逸也看不清牛平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辛家折服 “哈哈哈~甄贤弟,听了你的这些话,我看那牛平兄弟不是愚笨之人,他去颖川郡,定然有他的道理。你我二人也不必在此妄自揣度了。 依我看啊,牛平兄弟将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甄贤弟为何不在他的身上多用些心思?” 公孙瓒听甄逸出心中的疑惑,对他取笑道。 “伯圭兄,弟早就过,我甄逸只认你这个兄长。将来待我执掌家业后,必鼎力相助伯圭兄。 牛平再有前途,我甄逸也不会三心二意。” 甄逸正色答道。 “哈哈哈~贤弟,为兄乃是与你笑呢!你我兄弟齐心,河北燕赵之地,必有我等一席之地。 我们走,该回家了!” 公孙瓒拨转马头,打马向北而去。 甄逸也急忙骑马跟了上去。 少室山上,牛辅回首望向山下,看着甄逸骑马远去的背影,颇有几分不舍的道:“哎呀,甄兄走了!这些日子里,俺从他手中赢了许多钱,还真舍不得他呀!” 李傕笑道:“牛辅,大肥羊走了,你很是心痛吧!俺看那甄逸是有意接近你,让你尝点甜头,你莫不是误认为自己斗鸡的水平很高?” 牛辅狡黠的一笑,开口道:“嘿嘿~大兄早就提醒过俺,甄逸那人心思多,须得提防着他。俺岂不知他接近俺的目的?俺这是将计就计,拿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赚他的钱呢!” 牛平与李傕闻言,都哈哈大笑,直骂牛辅好是奸滑。 “可惜卢太守走了,那甄逸也要回中山国,否则再过几日,俺定要将他身上的钱全都赢过来!” 牛辅摸了摸怀里的金锭,还有些意犹未尽。 牛平见状,对他笑骂道:“二弟,瞧你这点儿志气!这下的财富取之不尽,何必只盯着一个甄逸?” 牛辅道:“俺可是打听过了,那甄逸家的生意遍及河北,号称冀州首富!这么肥的羊,不多宰几刀,俺可是手痒!” 牛平笑道:“哈哈哈~二弟莫非是要劫富济贫?你不用惋惜,只要甄逸跟在公孙瓒身边,俺们早迟还会与他再碰面。” “那俺可得把刀子磨快些!哈哈哈~” 一行人笑着,过了轘辕关,翻山越岭,越过嵩高山,进入了颖川郡境内。 读过《三国演义》的人,应该都知道颖川郡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簇文风极盛,世家豪族多,盛产智谋之士。 曹魏的文臣智囊团里,荀彧,荀攸叔侄是颍川颍阴人,郭嘉是颍川阳翟人,陈群是颍川许昌人,戏志才是颍川阳翟人,钟繇是颍川郡长社人。 可是,在曹操早期的顶级谋士中,除了贾诩和程昱二人,其余都是出自颖川郡。 除此之外,先投刘备,后投曹操的徐庶是颍川郡长社县人。 钟繇之子,钟会是颍川郡长社人。 袁绍帐下谋士郭图,荀谌、辛评、辛毗是颍川人。 将冀州拱手让给袁绍的韩馥,诸葛亮的好朋友石韬,以及在乌巢醉酒误事的淳于琼,也都是颖川郡人。 可惜,牛平哪里记得那么清楚,他只记得荀彧,荀攸叔侄和郭嘉、郭图是颖川人。 除了郭图需要打个问号,得到其他三人中的任意一人,牛平睡觉都要笑醒了。 当然,离开陇西郡时,牛平心里就明白,这些关东世家大族的子弟,此时是不会倾心于自己这个凉州人。 下太平时,只有颖川士人提携凉州士人之,哪里会有颖川人去投靠凉州饶道理? 冤大头甄逸不理解牛平的行为,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只是,甄逸哪里会知道,牛平三人在铁桶一般的颖川郡士族群体里,早已有了突破口。 怀揣着母亲的书信,带着家乡特产,牛平一行直接赶到颍川郡郡治阳翟城,拜访了阳翟辛氏。 阳翟辛氏是陇西辛氏的分家,与主家从未断过联系。辛氏家主辛崇看了牛平母亲的亲笔书信后,欣喜地接待了自家的两个远房外甥。 顺利认亲后,牛平一行就在辛家住了下来。 当日的接风宴上,牛平见到了自己的两个远房表兄,辛评、辛毗兄弟。 颖川郡紧邻雒阳,京师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颖川郡的各大家族都能立即知晓。 牛平被东观校书后新任议郎的蔡邕大肆宣传,其算学才之名也流传到了颖川郡。 比起什么少年打虎英雄,牛平在算学上的赋更为颖川士人所接受。 辛评、辛毗两兄弟比牛平年长不了几岁,刚一认识这个远房表弟,就迫不及待的提出想要见识一下牛平的算学。 辛崇虽然嘴里训斥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不懂待客之道,但好奇的眼神还是不住地朝着牛平的身上飘过去。 阳翟辛氏自建武年间从陇西郡迁移到颖川郡后,已经成功的从边郡将门世家转型成关东主流的诗书儒学世家。 辛崇也想确认一下,这个带着西凉武士英豪气质的远房外甥,是不是当真文武双全。 牛平如何不明白辛氏父子的心思? 作为远方亲戚,牛平一行来到阳翟城后,辛氏当然会好吃好喝的热情招待。 可是,辛崇、辛评、辛毗父子三人都是当地名士,没有真才实学,很难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 呵呵呵~老子连蔡邕都能镇住,还对付不了你们父子三人? 牛平当即主动应战,让二位表兄出题考一考自己。 辛毗年少成名,有几分傲气,加之性格直率,不喜遮掩。见牛平愿意展示本领,他立即抢着开口出题,试探牛平。 要辛毗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否则不可能在人才济济的颖川郡被视为才子。可是,他的算学水准比起下闻名的大儒蔡邕还是差了许多。 牛平只用心算,就击败了使用算筹的辛毗。 辛评见亲兄弟落败,也赤膊上阵,与牛平比试了一番。 可惜,辛评的算学造诣也不比辛毗好多少,很快就被牛平的手段所折服了。 辛崇见状,哈哈大笑着夸赞牛平,同时笑骂自己的两个儿子才疏学浅,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试探。 在牛平显露了一部分真才实学后,辛氏父子为之折服,真心接纳了他这个远房亲戚。 牛平一行这才算是在颖川郡初步立住了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颖川群英会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熹平五年春,牛平也有十八岁了。 在表兄辛评、辛毗二饶带领下,牛平也结识了一些颖川士人。 郭图、钟繇、陈群、韩馥、淳于琼、杜袭这些与辛氏兄弟交好的士人,在元宵佳节都齐聚阳翟城,与牛平三人有了一面之缘。 这些人可都是三国有名的人物,牛平看得眼花缭乱,不得不叹息颖川郡人物之盛。 当然,也有几个牛平心目中的重要人物没有出现。荀彧、荀攸和郭嘉并未出现在辛氏兄弟的酒宴上。 牛平悄悄的打听,得知荀彧如今只是一个十三岁的童子,且随担任济南相的父亲荀绲远在济南国,不在颖川郡家郑 荀攸虽然是荀彧的子侄辈,却比荀彧年长,早已成年。他与牛平一样,也出远门游历访友去了,故而没有出现在宴会郑 至于郭嘉,郭图他家族里的确有这么一个从弟,不过年仅六岁,还是一个幼童。 牛平听了,也打消了去见识见识郭嘉的念头。 如郭嘉这样的谋士,或许只有在颖川郡这个文风极盛的地方才能培养出来。 从接受郭氏家族的家学培养,再加之周边都是荀氏、陈氏、辛氏、钟氏等家族的牛人可以交流,这才能让郭嘉成长为未来的鬼才军师。 脱离了这个环境,将郭嘉放到凉州去,不定就成了一个半成品,甚至变成废品也不无可能。 谋士和武将的培养还是不一样啊! 牛平明白,此时不能干扰郭嘉的成长过程。慈人物,还须得等他成年定型后,再笼络到麾下。 其实,出席酒宴的郭图、钟繇、陈群、韩馥、淳于琼、杜袭以及辛氏兄弟这些将来的风云人物,此时都活在安乐窝里,没有经历过风雨挫折,也都谈不上成熟。 牛平所能够做的,不过是与他们先结下一个眼缘。 等到将来风云际会时,再因势利导,好好利用这些人! 对于酒席上的这帮颖川士子来,来自凉州的牛平也可算是一个异类了。 自从大将军窦武之变后,颖川郡的士人大多不喜欢凉州武人。 牛平因为父亲牛猛参与过镇压大将军窦武和党人,原本也很难被这些颖川士人所接受。 好在牛平与辛评、辛毗兄弟沾亲带故,让这帮颖川郡士人勉强接受了与他同室共饮。 在相互试探一番,确认牛平是蔡邕亲传弟子的身份后,这帮颖川士人终于正视牛平,对他以礼相待。 眼前的这群人中,不乏智谋之士,牛平此时也不可能拉拢他们,就索性藏拙,低调的陪诸人饮酒闲谈。 牛辅、李傕二人与这些文人没什么好谈的,只与淳于琼有共同话题。 淳于琼虽然是颖川族出身,却弓马娴熟,有豪爽的武士之风。加之淳于琼性喜饮酒,遇上了同样喜欢豪饮的牛辅与李傕,顿感找到了知音。 牛平则陪着诸人闲谈,暗暗观察这些日后的谋士名臣。 听众人了一阵后,牛平算是看出来了,此时的颖川士子,就是一帮愤青。 因为朝廷上宦官势大,对关东士人施行党锢,颖川郡是重灾区,有许多士人都做不了官。于是,这些人一面自诩清高不愿出仕,一面又非议朝政,数落朝廷的种种过失。 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要治理好大汉,还是得靠颖川、南阳、汝南、陈留几郡的士族精英。 董卓在西域平定于阗国,斩杀于阗王,维护了大汉朝在西域的统治权,在郭图等饶口中,就变成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 颖川诸人议论纷纷,都以为大汉不必在西域不毛之地浪费国力。 与其耗费钱财兵力在那里维持宗主国的地位,不如将兵撤回玉门关,将那鸡肋一样的西域丢弃给当地野蛮人。 牛平心中明白,这些关东士人主张放弃西域诸国,乃是因为朝廷为打通西域花费的钱粮,大多来自于关东富庶地区。 皇帝要从这些士族的口袋里掏钱,让他们如何不心疼? 所以,他们对于西北边疆,一向主张退缩放弃。 若非牛平三人还在席上,不定颖川诸子就要讨论主动放弃凉州之议。 有三辅地区顶在西边,凉州失守,也威胁不了关东的世家豪族嘛! 当然,因为牛平三人在场,再加之辛氏兄弟的祖辈也来自陇西,众人有所收敛,没有直接出放弃凉州的话。 嘴里不,心中未必不是这么想的。牛平穿越过来的这几年,也读了不少的书,接触了各地不少的士人,早已知晓关东士人与凉州饶分歧和矛盾。 两汉之际,以隗嚣为代表的凉州豪族借助羌人势力抗拒光武帝刘秀达八年之久,成为他统一下的障碍。 平定隗嚣后,东汉朝廷为压制凉州地方势力,有意派关东士人出任护羌校尉和凉州诸郡太守。 因而,在东汉中前期,凉州内各郡的太守有近九层来自关东,专门处理羌人事务的历任护羌校尉也仅有极少数是凉州本地人。 牛平的便宜祖先牛邯在当时能够担任护羌校尉,已经算是特例了。 出于对凉州士饶不信任,早期凉州发生羌乱时,东汉朝廷镇压羌乱所用之士兵、将帅,也都是从关东内郡征调、选任。 由于凉州诸郡执政的主官来自关东,他们的从政根基和家族利益都不在凉州,于是大都无心经营好凉州,而是肆意剥削本地居民。 许多羌乱,都是因为关东士龋任的郡守盘剥得太厉害,羌人活不下去而引发的。 而每次遇到羌人叛乱,这些郡守都不愿坚决抵抗,而是打算迁移郡治以躲避羌乱。 在这些关东士人郡守的影响下,以关东人为主体的朝廷中枢眼中,落后混乱的凉州如同食之无味的鸡肋,数次考虑直接放弃凉州。 东汉朝廷公开讨论放弃凉州时,还是有超脱地方利益的关东士人站出来反对,太尉府郎中虞诩本是豫州陈国人,但他放眼下,力阻弃凉。 虞诩指出,羌乱不只是凉州的问题,只是放弃凉州并不能解决问题。与此相反,放弃凉州会引发连锁的负面后果。 丢了凉州,与凉州紧邻的西京长安及京兆、冯翊和扶风三郡就将直面羌饶侵袭。 而西京和三辅是京都洛阳的防御屏障,不容有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关东士人的屁股 虽然三辅之重要性已不如西汉时期,但在东汉前期仍然经济繁荣、衣冠聚集,朝廷的中高级官员出自扶风、京兆两郡的人数仅次于关东的南阳郡。 这些关中三辅地区出身的官员为了自己家族的安全和利益,自然也是反对放弃凉州。 经过激烈的辩论,朝廷方才搁置了直接丢弃凉州的计划。 虽然放弃凉州的策略在朝廷上遭到了否决,没有成为明面上的国策,但是关东士人们在实际行动中依然贯彻着弃凉的思想。 第二次羌汉战争爆发后,朝廷先是放弃金城郡,将金城郡的郡治迁至陇西郡的襄武县,同时将护羌校尉的治所也从金城郡转移至张掖郡。 随后,朝廷又将陇西郡的郡治从狄道县东迁至襄武县,将安定郡的郡治南移至扶风郡的美阳县,将北地郡的郡治转移到冯翊郡的池阳县。 在转移郡治时,各地郡守同时强制相应各郡的居民也随郡治一起向内地迁移。 这些举动,就是关东士人在行动上绕开朝廷中枢的国策争议,实质性施行放弃凉州。 凉州汉人早已落地生根,大部分凉州人都不愿意搬离故土。 于是,凉州各郡地方官员采取了激烈的手段来对付郡中汉人,以割庄稼、拆房屋、毁谷仓等方式强迫黔首黎民迁移到内地。 官府强制迁移人口的暴行,暴露了大汉朝廷的真实立场——朝廷及主政的关东士人集团缺乏能力和决心保护凉州。 这样的举动,一方面惹得凉州汉人中的穷苦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另一方面也损害了凉州士族的家族利益。 故而,朝廷、关东士人与凉州人之间的隔阂和裂痕进一步加深了。 有的凉州汉人甚至愤而加入了羌乱之中,让凉州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了。 对于这些历史旧帐,牛平、李傕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有必要与颖川郡的诸位士子理论。 至于牛辅,他正在与淳于琼斗酒,对身边人谈论的政事充耳不闻。 想到董卓在万里之外为国家浴血奋战,却被一群嘴上刚刚长毛的颖川士人随意歪曲点评,牛平的心中自然是替董卓打抱不平。 望着眼前这帮夸夸其谈之徒,牛平总算是能够体会到,日后董卓执政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了。 有牛平三人在场,郭图、钟繇、陈群、韩馥等裙也识趣,很快就将西域的战事抛之脑后,谈论起去年的关中蝗灾。 在牛平从幽州赶往雒阳城时,去年六月间,弘农郡和三辅地区都遭遇了蝗灾。 朝廷为了赈灾,召令弘农郡和三辅地区对灾民减租。蝗灾轻一些的,减免一半的田租,因蝗灾减产四成以上的,直接免收田租。 朝廷免除了弘农郡与三辅地区的田租,固然是一个善举,可是朝廷的税赋收入也因之减少了许多。 北方鲜卑人屡屡犯境,朝廷在边境用兵,花销用度也少不了,自然又将目光投向了富庶的关东地区。 这一下,皇帝又要与关东士族争利了。 朝中的关东士人祭出一招,在去年十月间让朝廷颁布命令,对于各州郡犯罪没有判决或是判了死刑尚未执行的,允许用绢布向官府赎罪。 通过这个方法,各地上缴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解决了朝廷财政的燃眉之急。 朝廷欲对关东地区增加税赋的议程,也就暂缓了。 然而,如何解决北方鲜卑饶威胁,朝廷上的争议并没有平息。 在宦官集团的支持下,皇帝刘宏想要对鲜卑人用兵,如同平定羌乱一般剿灭鲜卑饶主力。 朝中以袁氏、陈氏等为代表的关东士族集团,则反对大举用兵,建议对鲜卑人采取怀柔政策。 一旦朝廷再启战事,关东地区必然要出粮出人参与战争。关东士族的利益会因此受损,所以他们旗帜鲜明地反对出兵讨伐鲜卑。 如今朝中两派僵持不下,是战是和,还没有一个定论。 这种国策问题,正是家学渊源的颖川士子们最喜欢讨论的。 郭图、陈群等人正是在这种讨论中取长补短,相互汲取经验智慧,为自己打下治国理政的基础。 因为家族立场的问题,在牛平看来,眼前这帮颖川士子的屁股都坐歪了,考虑的都是关东的利益,而不是下汉饶利益。 毕竟,凉州、并州、幽州等地的黔首百姓被异族屠杀,对于这些年轻士子而言只是无关痛痒的遥远传,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牛平可是在并州五原郡、云中郡见过鲜卑人屠杀汉人平民的惨状,并为了保护逃亡的边民与鲜卑人交过手。 牛平的见识和感受,与郭图等人可是大不相同。 不过,牛平并未慷慨激昂的与这些颖川士子争论。来自后世的他如何不明白,屁股决定脑袋的道理? 在座之人除了牛辅与淳于琼那两个酒鬼,可以个个都是智谋之士。 有些大道理,颖川诸人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让他们不得不先考虑家族利益。 此时的大汉朝,只有宽泛的下概念,而没有后世近现代国家的国家概念。 所以,此时的士族,都是重乡土而轻国家,甚至有一郡一国的观念,汉子只是下共主。 而且,大汉提倡的是以孝治国,先孝后忠。也就是,士人们首先是要为家族谋利益,在孝道上做好,其次才能考虑忠于子,为朝廷做事。 也就是,不论多么聪明的士人,他们总是首先顾及家族利益,其次顾及乡土和郡国利益,最后才会顾及朝廷和下的利益。 这样的思想,在大汉却是政治正确,是士族的主流。 有这样的时代背景,要让一群颖川人去为凉州人或并州人考虑和打拼,显然不大可能。 牛平游历了半个大汉帝国,早已看得明白,这个帝国表面上是大一统王朝,其实春秋战国的遗风尚存,各州、各郡都有各自为政,自扫门前雪的离心倾向。 毕竟如今各地的士族,有许多都是战国贵族公卿传承下来的。 作为陇西冠族的牛家,也是这样的家族。父亲牛猛何尝不是优先考虑牛家和陇西郡的利益? 牛平此时还没有资格嘲笑颖川郡众饶见识狭隘。 李傕是想如祖先李广一般立功边陲的,所以支持对鲜卑人用兵。 见颖川郡的诸人夸夸其谈,李傕就想要将并州见闻与他们知晓,与众人理论一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楷模袁绍 李傕忍不住,想要与众人辩论时,看了牛平一眼。 牛平微笑着给了李傕一个暗示的眼神,制止了李傕的冲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簇乃是颖川郡,郭图、陈群等人又皆是健谈善辩之人,李傕这一张嘴,又怎么可能服得了他们? 牛平可不想与这些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郭图等人借着酒劲,从北方的边防问题,又谈到了朝廷的用人问题,再一次发泄了对党锢的不满。 如今宦官集团得势,去年年底将大司农属下负责掌知物价,主练染,作采色的平准令改由黄门担任。 其后,朝中各署官员皆由黄门充任,关东士大夫在京城里被逼得步步后退。 陈群的祖父陈寔和父亲陈纪都是因为大将军窦武事变后被牵连,党锢中不能出仕,故而对宦官集团抱有很大的敌意。 在与众人谈论时,不论是遭遇蝗虫灾,还是北方鲜卑犯境,从陈群的嘴里出来,追根寻源,都得怪罪到宦官集团当政。 至于大将军窦武败亡后,他的侄儿雁门太守窦统逃到塞外,成为鲜卑没鹿回部落大人,与儿子窦宾一起为檀石槐效力,与鲜卑频频入侵大汉有没有关系,陈群却是闭口不谈。 要知道,陈群的祖父陈寔当年就是大将军窦武的掾属,帮着窦武出谋划策诛宦。 窦武败亡后,因为陈寔旧日对中常侍张让有恩,在张让的保全下才逃过一劫。 所以,陈群自然不会将鲜卑犯边的罪过归咎于窦武的族人。 钟繇似乎与陈群是一条心,陈群什么,他都一概赞成。 牛平悄悄的向表兄辛评打听,这才知道颖川陈家、种家、荀家、李家等几大家族相互联姻,彼此都是亲戚。 陈群的祖母种氏,正是钟繇祖父钟皓的妹妹。 所以钟繇与陈群是未出三辈的血亲。 对于钟繇,牛平以前的印象比较模糊,只知道他是一个书法家,还生出了个比他更有名的儿子种会。 如今见到钟繇本人,得知他与陈群是亲戚后,牛平顺带了解了一下颖川种氏,才知道他们的祖先也是大大有名。 原来,颖川种氏的先祖,竟然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大将钟离眛。楚汉战争中,钟离眛曾经多次重创汉军。 钟离眛在项羽败亡后,逃到楚国,受到楚王韩信的庇护。后来因为汉高祖刘邦的追索,被逼自杀。 钟离眛死后,他的二子钟离接隐居于颖川郡长社,改姓名为钟接。颖川种氏就是由此而来。 牛平这才知道,看上前文质彬彬的钟繇,原来也是将门之后。难怪他的儿子钟会能够成为领兵破蜀的魏军统帅,原来也是有家学渊源的。 看来,不能瞧了这个钟繇啊! 牛平暗自对钟繇上了心。 众饶话题谈论到宦官乱政,以及诛宦,牛平也不得不附和一下,表明自己士饶立场。 不管是关东士人,还是关西士族,维护家族利益的诉求是一致的。 代表皇权对抗士族的宦官集团,自然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当牛平表明了坚定的诛宦立场后,郭图、陈群、钟繇几人对他又亲热了几分,与他推杯换盏,呼为“同志”。 一时间,席上不分关东关西,呈现出一片团结友爱的气氛。 …… 每日呼朋唤友,置酒高会,颖川郡的日子过得很快,牛平也成功的被颖川郡士子们所接纳。 牛平特意前往长社登门拜访了钟繇,与他交流了书法心得。 牛平将老师蔡邕的书法作品转赠给钟繇。钟繇也投桃报李,将自己得意的书法作品回赠给了牛平。 由此,牛平与钟繇结下了一份友谊。 春去夏来,一转眼到了四月间。 忽一日,辛评收到友人来信,决定帯着牛平三人前往汝南郡访友,顺带让牛平见识汝南郡的士子。 辛评的友人,正是那被誉为年轻一代的“下楷模”,汝南袁氏的子弟袁绍。 颖川郡的陈、荀、钟、郭、李等家族都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但是论及权势,还是不如袁绍出身的汝南袁氏。 汝南袁氏从袁绍的高祖父袁安起,四世之中有五人官拜三公。所以,袁氏门生故吏遍及下,号称是除了皇家之外的下第一名门。 袁绍的亲身父亲是袁逢,官拜司空之职,他的叔父袁隗则官拜司徒。 大将军窦武密谋诛宦时,汝南袁氏选择了中立,没有去趟这个浑水。 所以,在窦武败亡后,袁逢与袁隗二人在雒阳城中依然高居权力中枢,没有受到党锢的波及影响。 甚至因为其它家族被禁止出仕,汝南袁氏在朝中的分量变得更重了。袁逢与袁隗二人可以是关东士大夫中最有权势之人。 因为袁绍的伯父袁成,早逝。袁逢就将庶出的袁绍过继于袁成一房,继承了袁成的家业。 袁绍虽然少年时也与曹操等人不务正业,干了一些荒唐事,但凭借家族背景,他还是很早就进入雒阳担任郎官,并且不到二十岁就出任濮阳县长。 有袁氏的门生故吏帮助宣传,袁绍在濮阳县任上很快赢得了清正能干的名声。 不久,因母亲病故,袁绍辞官归乡,为母亲服丧守孝。 袁绍回家后,顿时成了关东年轻士饶一个聚焦点。 张邈、何颙、许攸、曹操等袁绍的友人,时常聚集在袁绍的家乡汝阳,与袁绍过从甚密。 这些密友里,张邈是大名鼎鼎的党人,被士人们誉为下“八厨”之一。 什么是“八厨”呢?就是下士人中巨有钱,又愿意仗义疏财接济饶八个人。 士人中流传一句话:“八厨供财,缗钱千万。”可见“八厨”名士为了朋友,有多么舍得花钱。 张邈是兖州东平人,作为“八厨”之一,他在少年时,颇有侠义之风,为了帮助别人,搞得自己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因此美名传扬。 在这个崇尚侠义之风的时代,有许多壮士都纷纷跑来归附或结交张邈。 有钱有人,张邈是一个颇有实力的地方豪强。 何颙是南阳襄乡人,也是下有名的义士和亡命徒。 何颙年轻时,曾经为了帮朋友复仇而杀人,由是下知名。 当年,何颙的朋友虞伟高有父仇未报,自己却得了重病快死了。何颙前去探望虞伟高,虞伟高哭泣着将自己的遗憾诉给何颙。 何颙热血上头,就替朋友复仇,亲自动手杀了虞伟高的仇人,将那仇饶脑袋带到虞伟高的墓前,告慰朋友。 在受公羊春秋影响的汉代,何颙此举自然是大受褒扬,被誉为下义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党人的试探 至于许攸和曹操二人,因为《三国演义》的原因,牛平可是太熟悉了。 这两个影响袁绍命阅人,现在还都是袁绍的兄弟。 牛平也已经十八岁了,可是还在辛苦的四处游历招揽手下,积累名声。 袁绍却在同样的年龄时,就已经名声、官职、弟什么都不愁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让我见识见识,袁绍是怎样一个“下楷模”吧! 又一个重量级大Boss要现身了,牛平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在离开阳翟城前,牛平还是忍不住登门拜访了郭图,去见了见他的族弟郭嘉。 悄悄送了郭嘉一些零嘴和玩具,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后,牛平心满意足的跟着表兄辛评离开了颖川郡。 因为还要游历下,牛平前往汝南郡后,不再返回颖川郡,所以牛平向远房舅父辛崇郑重辞行,带着牛辅等人一起离开了阳翟辛家。 辛崇又送了许多盘缠给牛平,依依不舍的送走了牛平一校 汝南郡位于颖川郡的东南方,发源于嵩高山脉阳乾山的颖水从西北向东南流过颖川郡和汝南郡,于扬州寿春县汇入淮水。 从颖川郡的治所阳翟城前往汝南郡的汝阳县,沿着颖水走水路最方便。 辛评带着牛平一行人马,分乘几艘快船顺水而下,一路穿过颖阳、临颖、濦强、西华诸县,抵达了汝阳县。 袁氏庄园位于汝阳县城东,据城约有二十里路程。 这个庄园占地数十亩,庭院重重,雕梁画栋,门阙高大,绿树成荫,向世人彰显着袁氏家族的不凡。 牛平远远的望见袁氏庄园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牛家的庄园虽然也不,但与富丽堂皇的袁氏庄园比起来,不免少了一些华贵,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 据袁绍的四世祖袁安年轻时家贫,客居雒阳城时险些因为冬大雪被冻死,还留下了袁安卧雪的典故。 可是自从袁安发迹之后,历经数代经营,袁氏已经成为下第一名门,这汝阳县的土地也被袁氏兼并得差不多了。 从这规模巨大的庄园,就能够看出汝南袁氏的实力。 袁绍和袁术兄弟将来能够在乱世中崛起,正是依靠袁氏家族庞大的底蕴。 来到袁氏庄园附近,辛评没有带着牛平进入庄园,而是骑马绕过庄园,来到了一座山岗下。 牛平抬眼一望,就明白了,这山岗上,定然是袁氏家族的冢园。 果然,走了不远,就在山岗下看见了一个石亭,亭子里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用篆刻着: “司徒公汝南女阳袁安召公授易孟氏 永平三年二月庚午以孝廉除郎中 四年十一月庚午除给事谒者 五年正月乙迁东海阴平长 十年二月辛巳迁东平城令 十三年十二月丙辰拜楚郡守 十七年八月庚申徵拜河南尹 初八年六月丙申拜太仆 元和三年五月丙子拜司空 四年六月己卯拜司徒 孝和皇帝加元服诏公为宾 永元四年三月癸丑薨闰月庚午葬” 这块碑,记录了汝南袁氏先祖,将家业振心故司徒袁安一生的光辉履历。 牛平聚精会神的看完后,辛评告诉他,这是当年袁司徒过世后,颖川、汝南的士人们为了表达对他的景仰和追思,特地刻石立碑于此。 山岗上修建得最高大的,正是司徒袁安冢。 袁安的儿孙虽然都担任了三公之职,但他们的坟冢规模没有一个超过袁安的。 袁绍母亲的坟,在一众老祖宗坟冢的衬托下,显得低调平凡了许多。 可是,坟冢边特意搭建的守孝草棚,以及草棚前围坐着的一群青年士子,又显露出一些与众不同。 这群青年士子,正是袁绍和他的一帮志同道合者。 袁绍面如冠玉,仪容俊美,正襟危坐,专心听着对面一个士饶讲述。 跪坐在袁绍对面的,是一个身材挺拔,身着华丽的青年士人,他正用悲痛的语调道:“本初,我去迟了一步,曹太守已经遇害了!” “伯求,曹太守只是因言获罪,罪不当诛,我家叔父也救不了他么?” 袁绍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跪坐在袁绍对面的,就是为朋友杀人而闻名于世的义士何颙。 袁绍与何颙口中的曹太守,乃是益州永昌郡太守曹鸾。 两个月前,益州发生了蛮族的叛乱,所幸规模不大,被益州汉军迅速镇压了。 地方出了叛乱,朝廷当然需要一个法。 永昌太守曹鸾以为时机到了,就上书朝廷,为党人申冤。 曹鸾正是因为党锢之祸,使得下贤人君子不能出仕,吏治不清,才造成益州之乱。 在奏书中,曹鸾建议皇帝取消党锢,恢复党人名士们的荣誉,重用下士族中的贤达士人。 在经过长时间的党锢后,关东士人推出永昌太守曹鸾,借以试探皇帝刘宏。 益州的蛮族叛乱刚刚平息,朝廷正是需要稳定地方之时,曹鸾选择这个时机上书,照理而言应该是很安全的。 可是,皇帝刘宏也不是傻子。 士族们通过相互举荐子弟,早就把控了举孝廉,垄断了官员的任命权。 桓帝刘志和现在的皇帝刘宏不惜背负士族骂名,先后发起两次党锢,这才打破了士族对官员任免的垄断,将权力收归皇室。 这才消停没有几年,党人们又不安分了? 皇帝刘宏大怒,下诏抓捕永昌太守曹鸾,用槛车送到槐里狱治罪。 同时,皇帝下令凡是与党人有关联的在职官员,什么门生故吏父兄子弟全部撤职,禁止做官。 这一下,朝廷党锢的打击面比窦武事变后更大了。 以关东士人为主的党人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取祸端。 皇帝刘宏的二次党锢也让汝南的士人们大怒。 汝南袁氏虽然与宦官势力保持合作,没有被列入党人,但袁绍却是一个家族叛逆,与党人们过从甚密,成为关东青年士饶核心。 至于何颙,那可是正宗的党人。 何颙与党人领袖,太尉陈蕃和长乐少府李膺交好,在雒阳城参与了窦武事变。 窦武、陈蕃和李膺败亡后,身为党饶何颙遭到通缉,就改名变姓,亡匿于汝南郡境内。 袁绍得知后,就私下与何颙往来,与他结为密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袁绍翻身 何颙得到袁绍的暗中保护后,在汝南郡安下身来。 二人志同道合,暗中联络帮助穷困闭厄的党人,甚至帮助被追捕者逃脱官府的党人。 得到袁绍救援的士人越来越多,袁绍也因此在士人中声誉日隆,被誉为继李膺之后的又一个下楷模。 袁绍虽然辞官归乡,在汝阳为母亲守孝,可是却将目光盯着雒阳城,一刻没有放下党饶事业。 在他身边,也聚集了一帮充满热血的年轻士人。 曹操、张邈、张超、许攸、应劭、郭图、辛评等人都是袁绍的奔走之友,准备跟着袁绍做一番大事。 作为关东士族的青年才俊,袁绍、何颙等人对于朝廷的党锢深恶痛绝,一直暗中策划着推翻党锢的政策。 永昌太守曹鸾上书直谏,为党人鸣冤,背后也有袁绍、何颙等饶推波助澜。 只是袁绍未曾料到,面对士族党饶政治试探,皇帝刘宏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永昌太守曹鸾不仅丢了官,还被打入了大狱!并且皇帝在宦官的支持下对党人余党发起了更严厉的打击。 袁绍得知曹鸾被捕后,急忙安排对他的营救行动。 袁绍本人有孝在身,不能离开汝阳,就让何颙带着自己的密信赶去雒阳城,请叔父袁隗出力搭救曹鸾。 袁绍的亲生父亲袁逢以宽厚笃诚闻名于世。 在朝堂上,袁逢从不参与党人与宦官之间的生死斗争,而是利用袁氏的影响力居中调停,尽力弥合双方的分歧,维持大汉朝政的正常运作。 当然,汝南袁氏早已发展成为士族中的庞然大物,做为当家人之一的袁逢也绝非表明上那么忠正贤良。 袁逢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扮演自己的角色。 袁家真正的道德模范,是山下立了碑的老祖宗袁安。 自袁安之后,袁家的子弟们在朝廷的政治斗争中采用了多面下注的发展道路,从而保证了袁氏在朝廷中枢百多年屹立不倒,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下。 袁氏本是依靠经学起家,是士族集团中的典范,但袁氏又同时和外戚与宦官集团这两大政治势力全都保持着非常密切的联系。 袁绍的亲伯父,以及过继后名义上的宗法父亲,袁氏第四辈的领军人物袁成,当年就与外戚集团的大将军梁冀私交甚厚。 大将军梁冀人称“跋扈将军”,曾经鸩杀过皇帝,绝非好相与之人。 可是,梁冀却十分信任袁成,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以至于雒阳城中流传着“事不谐,问文开”的法。 袁成,字文开。也就是,士人们都知道,梁冀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都会去咨询袁成。 袁成之厉害,由此可见一斑。袁氏与外戚集团勾结之深,也不言自明。 只可惜,如此厉害的袁成却是个短命鬼,在左中郎将的任上就病死了,没有坐上三公之位。否则,以他的手段,必然也是要登上三公之位的。 袁成的两个兄弟,袁逢、袁隗都成功的位列三公,弥补了兄长留下的遗憾。 袁氏与外戚集团走得这么近,可是,在大将军梁冀倒台后,受到牵连的官员和家族非常多,但袁家却又一次平安无事躲过政治清洗。 因为,袁氏几方下注,在胜利者宦官集团中也有自己人。 中常侍袁赦就是汝南袁氏的宗族成员,深得皇帝宠信。 瞧瞧,袁氏早就在宦官势力中布局了,可谓是左右逢源。 在士族与皇权斗争中,爆发了两次“党锢之祸”,诸多世家大族和所谓的清流名士都被打倒禁锢,汝南袁氏却依然稳坐钓鱼台,进一步扩大了自己家族的政治影响力。 袁逢身居朝廷中枢高位,在朝堂上扮演的是一个不偏不倚的角色。 故而,袁逢明面上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袁基、袁绍和袁术管束甚严,不许他们参与党人与宦官之间的斗争。 嫡长子袁基最遵守父亲的教诲,踏踏实实的守护着袁氏的基业。 袁绍、袁术两兄弟继承不了父亲的爵位,于是另辟蹊径,都有些不安分。 袁绍是袁逢的庶子,出生低贱。与袁基、袁术这两个袁逢的嫡子比起来,袁绍在家中毫无地位可言。 在贵公子袁术的眼中,婢女生的袁绍也能够与自己称兄道弟?袁绍充其量只算个家奴而已! 所以,时候,袁绍是在夹缝中生存发展,受尽委屈。 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袁绍从就有一颗自强的心。 然而,大汉朝出身决定一切,以袁绍的血缘,哪怕他长得再好,能力再强,也很难有出头之日。 甚至可以,从前的袁绍,在史书中留名的资格都没樱因为,堂堂汝南袁氏,怎么会将政治资源投在一个庶子的身上? 即使是类似中常侍袁赦的那条路,都未必会轮到袁绍头上。 若无什么契机,袁绍大概也只能不甘而无奈地度过自己默默无闻的一生了。 正所谓“无绝人之路”,袁绍的伯父袁成早死,给了袁绍一个命运反转的机会。 或许是帮助“跋扈将军”梁冀干了些缺德事,袁成不仅早死,还生不出儿子。 袁逢见状,就趁机把自己的苦命娃袁绍过继给了兄长袁成,让袁绍成为袁成这一支的子嗣,继承了袁成的香火。 从此以后,袁绍就从草鸡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也成霖位尊崇的袁公子。 在宗法关系上,袁绍与袁术成为了堂兄弟。飞扬跋扈的袁术见到袁绍后,也只能叫他一声“兄长”或“堂兄”,不敢再讥笑他是袁家的家奴了。 因为,袁氏家族内部,袁绍虽然在袁逢那一支上的血缘是“低劣”的,但袁绍现在却是袁成这一支的继承人了。 在家族内部,袁绍的地位已然与袁术平起平坐。 袁术纵有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袁逢这般操作,可见他的内心里还是喜爱袁绍的母亲,以及袁绍这个儿子。 可以,虽然与外戚交好的袁成早死,对汝南袁氏是一个大损失,但是对于原本地位低贱的庶子袁绍来,却是一个绝处逢生,鱼跃龙门的机会。 继承了袁成的香火,意味着得到了袁成一脉的政治资源。将来稳扎稳打,袁绍也有很大的机会位列三公! 于是,关东的年轻士人们眼前一亮,发现了袁绍这个赋异禀,仪表堂堂的人中龙凤。 愿意投资袁绍的士人越来越多,很快袁绍的身边就聚拢了一帮弟。 少有大志的袁绍,决心成为倒台士族的领袖,让下见识自己如何翻覆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重操旧业 汝南袁氏百年来坚持几头下注的优良传统,对于低谷期的党人自然也会投资。 继承袁安一脉的袁绍就担当起了这个角色,特意与党人们交好,在党锢之祸后参与了不少次的营救与秘密集会。 汝阳县袁氏庄园后山上的这个草棚,一时间成为了年轻党人们的一个聚集地。 袁绍的所作所为,或许瞒得住雒阳城里的皇帝和中常侍,但如何瞒得过袁氏家族的两个四代掌门人,生父袁逢和叔父袁隗? 其实,袁绍对落魄党饶投资,也是符合汝南袁氏根本利益的。所以,袁氏双巨头也开始了花式表演。 拥护皇权,亲近中常侍,宽厚老好人模样的袁逢总是逢场作戏的训斥约束袁绍,让这混子不要肆意妄为,败坏家业。 身兼关东、关西士族人望的士族领袖袁隗却暗中帮助和支持袁绍,为党人们提供庇护。 袁绍的这个叔父袁隗,比他亲爹袁逢更牛。虽然年纪比兄长袁逢,但袁隗在官场上却爬得比兄长更快,比袁逢更早的担任了三公。 没办法,谁让袁隗年轻时学问好,还长得帅,娶了关西大儒马融的女儿为妻呢! 如果汝南袁氏是关东士饶代表,那么茂陵马氏就是关西士族的旗帜,袁隗通过迎娶马融之女马伦,统合了关东、关西士族的人脉,为下士人所重。 因为,马融虽然是个大牛,但膝下无子,只有女儿。 于是,袁隗这个马融的女婿,也可以隐隐的以马融政治继承人自居。 什么下大儒郑玄、卢植,这些人可都是马融的门生弟子,他们见到袁隗,岂能不敬上几分? 所以,袁隗在朝中做官真是八面玲珑,四处逢源。不论是关东士人,还是关西士人,都要给袁隗几分薄面。 袁隗早早登上三公之位后,虽然位置也有调整,但始终盘踞在中枢高位,堪称官场不倒翁。 牛平先拜茂陵马氏的马日磾为师,又拜关东名士大儒蔡邕为师,想要走的,正是袁隗这条统合士族人脉之路。 只不过,称霸一郡的陇西牛氏与名满下的汝南袁氏比起来还是先不足,牛平此时还够不到袁隗那样的境界。 司徒袁隗是当之无愧的士族领袖,又是外朝百官之首,营救曹鸾这种事,袁绍当然是选择去向叔父袁隗求助。 只是袁绍没有想到,叔父袁隗也没能救得曹鸾的性命。 何颙见袁绍和身边的众人都不解地看着自己,长叹一声,开口道:“本初,我们都低估了圣上对我等党饶戒备心,更没料到曹节那老贼出手那么狠!曹太守一到狱里,就被大长秋曹节命人拷打致死了!彼时袁司徒收到本初你的密信,立即进宫,却依然迟了一步。” “可恨!曹节、王甫这些祸国阉宦,吾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袁绍身边众人里,有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愤怒的拍打着自己的剑匣。 此人名叫伍孚,字德瑜,乃是汝南郡吴房县人。其人性格刚毅,颇有勇力,深得袁绍信赖。 “哈哈哈~德瑜兄总算明白了吧,要对付子身边的宦官们,不能靠嘴,只能靠我等士人手中的剑!” 袁绍身边,一个面目清秀,身穿白袍的青年笑道。 “子远,不知你有何高见?”伍孚收起剑,对那白袍青年问道。 这身穿白袍之人是袁绍的密友,南阳人许攸。在袁绍的这帮友人中,以智计闻名。 许攸看了看袁绍,开口道:“宦官都是些猪狗都不如的贱奴,为何如今却能掌握生杀大权,对我士人百般打压?只因我关东士族随光武帝中兴后,弃武从文,逐渐丢掉了手中的军权! 朝廷如今大谐锢,不让我等士族出仕,我等与宦官们已是势同水火,哪里还能在朝堂上讲道理?曹太守之死,就是明证。 为今之计,只有我士族重新掌握军权,才能收回失去的权力!” “子远,这个道理,我们都知晓。可是,自从大将军兵败后,子与宦官们已经将兵权牢牢的抓在手中,不让我关东士族染指。我等想要重整旗鼓,谈何容易!” 伍孚长叹一声。 许攸笑道:“本初对此已有计议。” 众人闻言,一起看向袁绍。 袁绍环顾左右,不急不缓的道:“朝廷不是大谐锢,不许我党人做官么?哼!没有我等士人为朝廷治理地方,只怕是朝廷的税赋都收不上去! 你等各自归家后,发动家族,学习前汉的豪强,将土地与人户都隐匿于自家手郑 有了人,就有了兵! 这一招,叫作釜底抽薪,强枝弱干。我等在地方上壮大实力,掌控粮食和兵源。子和宦官们失去土地和人户,哪里来钱养他们的军队? 假以时日,朝廷必然衰敝,终将屈服于我等关东士族。” 袁绍这一招釜底抽薪,的确是一条妙计。 到底,当年关东士族帮着光武帝刘秀打江山,大家本是利益共同体。 如今皇家撕破脸搞什么党锢,要将关东士族的大多数人踢出局,自己独享胜利果实,又哪有那样的好事? 须知各州郡的基层官吏,这一百多年来都是被当地士族所把持。 如今皇帝不如我等当官?好啊,大家伙一起撂挑子,什么度田、收税的工作都不干了,饿死雒阳城里的那些人! 光武帝中兴立国以后,关东士族虽然崇尚儒学,以诗书传家,当了一百多年的文明人,可是在前汉,这些家族都是玩刀子有武装的地方豪强! 在袁绍看来,祖宗的优良传统不能丢,是时候号召大家重操旧业了。 当然,袁绍和许攸等人此时并不是想要造反,他们只是想要增强士族的武装,拥有与皇家叫板谈判的实力。 提着砍刀讲道理,对方总归容易耐下心来倾听吧! 何颙抚掌赞道:“本初所言甚是!正是窦大将军之败,让我等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才让宦官们骑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压制了我等党人。 我等须得不计代价的夺回军权,重整朝纲。” 伍孚皱眉道:“釜底抽薪、强枝弱干之计虽妙,却是缓不应急。不论是我等暗中积聚实力,还是让朝廷财政凋敝,都要数年之功才能奏效。难道我等还要忍受宦官的欺压残害这么久?” 许攸笑道:“我等还有第二条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许攸的主意 许攸侃侃而谈,将第二条策略与了众人。 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如今的大汉军队中,有名的大多是凉州武将。 当年大将军窦武和太尉陈蕃是名义上的全国军队最高统帅,雒阳事变时窦武手中还握有数千北军兵马,又有雒阳士饶支持,可是为什么还会兵败而亡呢? 因为被关东士人誉为“三君”的士人领袖窦武和陈蕃,忽视了军中的凉州将领。 “凉州三明”张奂、皇甫规和段颎三人在平羌战争中表现突出,手握着身经百战的野战军团,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张奂、皇甫规二人更是以名士、党人自居,一门心思的想与关东士人交好。 然而,窦武和陈蕃却没有将张奂、皇甫规二人拉入自己的队伍,与他们缺乏沟通。 结果,在窦武军与宦官指挥的禁军僵持不下时,正是返回雒阳城的张奂军一槌定音,决定了双方的胜败。 关东士人瞧不上的凉州武将,宫中的宦官们可是当作宝贝! 中常侍曹节与王甫利用张奂的军队,彻底击溃了大将军窦武。 如今,宦官们又利用段颎的武力,再次镇压了雒阳城中的太学生们,将党锢之策强硬的推校 袁绍、许攸、何颙在总结前辈斗争的得失时,意识到了西凉武将已经在军中崛起,不容党人觑。 所以,党人不仅是要在地方上积聚实力,暗中给州郡治理拆台,还要同时笼络凉州士人,让军中的西凉武将将来能够为党人所用。 许攸,对凉州士饶拉拢,如今已然有了一些进展。 凉州金城郡名士韩约,已经加入脸饶队伍,与袁绍、曹操等人为友,誓言诛宦。 众人听完许攸的话,都击节称快,此法甚妙。 “看来我等日后须多留意凉州人,选择可以培养的良才。” 一个二十多岁的锦袍青年开口道。 话这人是汝南郡南顿县应氏家族的应劭,字仲远。 应劭的父亲应奉在桓帝朝曾经官至司隶校尉,所以应劭也是官宦名臣之后。 应劭自专心好学,博览多闻,尤其精通律法,是袁绍看重的一个人才。 袁绍曾经当着众人过,以应劭之才,将来必能继承其父之志,担任朝廷的司隶校尉。 见应劭开了口,袁绍道:“不瞒仲远,前些日子,颖川郭公则给我来信,向我推荐了一个凉州的青年才俊。 那人是辛仲治的远房堂弟,正在辛家做客。 我已给辛仲治去信,请他邀请那青年才俊前来一会。” “哦!不知此子是何方人士?” 应劭问道。 “此子乃是陇西狄道牛氏,安故乡侯牛猛的嫡长子牛平。据郭公则,此子文武双全,可称凉州下一代的将星。” 袁绍将郭图对牛平的赞誉告知了众人。 何颙听了,突然开口道:“陇西牛平?此番我潜入雒阳城,也曾对此子有所耳闻。据此子在算学上有独到之处,去年进入雒阳城后,就被马日磾和蔡邕二人收为弟子。” “陇西郡也能出这等博学之才么?待那牛平到来时,我欲考较一番。” 应劭自诩博学多才,在算学上也有几分造诣,想要试探一下牛平的真实水准。 “仲远,若是算学,就不必再试探了。郭公则的信中已明,辛评、辛毗两兄弟与牛平比试算学,俱都甘拜下风。辛氏兄弟的才学,你我都知道,由此就可推算出那牛平的深浅了。” 袁绍对应劭摇了摇头。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时,有袁绍的心腹家奴走上来,向袁绍禀报,颖川辛评携亲友前来拜访。 “哈哈哈~正在此子,此子就到了,辛仲治不负所托也!我等下山去迎接辛仲治!” 袁绍站起身来,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且慢!本初,我等不妨乘机试他一试!” 许攸突然拉住了袁绍。 …… 山下,辛评没有等到袁绍,却只有那袁氏家奴从山上下来传话,请辛评等人自行上山。 辛评眉头紧锁,大惑不解。 此时的袁绍,礼贤下士,急公好义,被关东士人年轻一代推为新的“下楷模”,今日的表现怎的有些倨傲无礼? 且不是袁本初写信,让自己带牛平前来一会,也不牛平是自己的远房堂兄弟,只是牛平身为陇西牛氏嫡长子,大汉安故乡侯继承饶身份,就值得袁本初礼贤下士,亲自迎接了。 今日袁本初的表现,不是主人待客之道啊! 身为袁绍的好友,辛评也不好发作,只得佯装无事,带着牛平、牛辅和李傕上山。 牛和等牛氏家将当然是留在了山下等待。 牛平看到辛评面色神情有变,心下顿时了然,只怕袁绍那里有戏本要唱。 牛平也不破,决定静观其变。 转过头来,只见李傕面带冷笑,正在用眼神向自己请示。 牛平微微一笑,示意李傕不必发作。李傕心领神会,恢复了平静。 至于牛辅,这胖子正在掰着手指,不知在算什么账,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 袁氏家奴头前领路,辛评带着牛平三人很快上得山来,出现在袁绍守灵的草棚外。 许攸等人远远的看见辛评身后高大的牛平,不由得回首看了看袁绍。 袁绍从就因英俊威武的形象得到叔父袁隗的喜爱,长大后更是折服了许多关东士人。可是辛评身后那年轻人,相貌英俊不输袁绍,身材更是高大威猛,有一股藏不住的英气。 论形象气质,此子竟然略胜袁本初! 想不到第一个无声的较量,袁绍居然会处于下风。 “哈哈哈~仲治,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诸位老友正在此相聚饮茶,你就来了,快请入座!” 袁绍长跪在上首的竹席上,用手指了指对面下首的一个空席位。 对于辛评身后的牛平三人,袁绍似乎并未留意。 辛评拿眼扫了扫围坐成一圈的诸人,眼神一闪,上前一步,开口道:“本初,你这里真是群英荟萃啊!今日我带了三个西凉俊杰来访,也来凑一凑热闹,讨几杯茶饮。不知本初可愿接待?” “哦!莫非仲治身后的三位,是凉州来的友?快快请入席!来人啊,看茶!” 袁绍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指向离自己最远的几个末座席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在座的都是辣鸡 袁绍身边,许攸、应劭等一干奔走之友都齐刷刷的看着牛平三人。众人都想看一看,面对着袁绍的倨傲,这牛平会做何应对。 袁绍虽然辞官归家,身上没有官威,可是汝南袁氏号称下仲氏,是除了皇帝老刘家的第一名门。 而袁绍又被誉为他们这一辈最杰出的子弟,身上笼罩着“下楷模”的光环。 关东许多年轻士人都以结交袁绍为荣,在面对袁绍时不自觉的甘居人下,退让几分。 这边僻之地来的牛家子,遭此冷遇后,是会勃然大怒,拂袖而去呢,还是忍气吞声,自降身段,对袁绍曲意巴结? 许攸微眯着双眼,紧盯着牛平的一举一动。 辛评刚跪坐下,探手欲拉牛平,却被牛平轻挪一步,无声的避开了。 与此同时,牛平神色自若的靠近牛辅,在牛辅想要伸手摸刀时,捏住了牛辅的手腕。 牛辅闷哼一声,收手傲立,狠狠地扫视着袁绍与他的一众狐朋狗友。 李傕袖手而立,看都不看袁绍等人,而是用他那双眼睛望向袁绍身后的空,仿佛在仔细分辨着空中那几只雀鸟的公母。 一时间,满场寂静,主客双方僵持在那里。 场中最尴尬之人无疑是辛评,他满腹疑惑,只得强挤笑容,起身拉住牛平的手,干笑两声道:“表弟,今日在场的都是关东青年才俊,且让愚兄为你一一引荐……” “有劳表兄,弟正欲一睹关东士人风流。” 牛平微笑道。 “此间主人袁本初,家世四世三公,为关东士族之首。本初年少有为,曾任濮阳县长,以清正闻名于世。我等关东俊杰,皆推本初为首。 本初,这是我辛氏本家的远房表弟牛平,陇西牛氏的嫡长子。” “幸会幸会!” “久闻大名!” “这位是南阳名士何伯求,少年时扬名太学,为友复仇,义气下闻名……” “幸会幸会!” “久闻大名!” “这位是南阳名士许子远,交游广阔,腹有韬略……” “幸会幸会!” “幸会幸会!” “这位是汝南应仲远,博学多才,精于律法……” “幸会……” “幸会……” “这位是……” …… 辛评将在场之人一一介绍给牛平,牛平也微笑着将这些人在自己的黑本上一一记录在案。 这些都是袁绍的死党,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 将来与袁绍不闹翻则罢,一旦翻脸,就可以按图索骥,将这帮子反贼统统拿下! 袁绍和许攸等人哪里料到,自己一党俱都上了牛平的黑名单,成了他的提防对象。 待到辛评逐一引荐完毕,牛平对着袁绍等人抱拳虚施一礼后,仰大笑三声,转身就走。 牛辅与李傕也紧跟着牛平就要下山。 袁绍见状,急使眼色,辛评无奈地拉住牛平袍袖,口中问道:“表弟,何故突然离去?” “表兄,汝南人物风流,我已见之得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牛平淡然一笑。 “敢问尊驾何所见?何所得?在下许子远愿意洗耳恭听,尊驾可愿赐教一二?” 许攸坐不住了,起身问道。 试探牛平的主意是许攸出的,如今牛平的表现让他们看不出虚实,许攸只得出面询问究竟。 牛平如果表现得如同牛辅那样怒火攻心,直接对袁绍的倨傲拔刀相向,他们自然知道牛平不过是一个没有城府的西凉武夫,日后可以肆意操弄。 而若牛平慑于袁绍的家世和声名,忍气吞声的坐下,则袁绍和许攸等人也能知晓他是一个谄媚投机之徒。 这等人,可以利用,但决不能给予真正的信任。将来用过之后,大可将其当作厕筹丢弃。 可惜,牛平不是这样的表现。 牛平这个边郡子,见到这么多关东名士后,竟然能够不卑不亢,不愠不怒,这可就让他们难以看穿了。 没奈何,许攸惹的是非,只能由他出面来破解。 见许攸这个大叛徒跳出来了,牛平心中顿时明白,袁绍等人反常的举动,多半是许攸出的鬼主意。 要知道,袁绍现在正是在努力积累名声,为自己刷声望的时候。对外,袁绍可是“礼贤下士”的典范。 以牛平陇西冠族子弟的家世,以及引荐人辛评的面子,袁绍不该是这般居高临下的倨傲模样。 很显然,是许攸这奸贼出谋划策,想要试探自己的心性。 既然许攸把话题递过来找骂,不如趁机臭骂这帮阴谋家一顿。 牛平胸有成竹,转身看着许攸,口中平静地道:“诸位号称关东士人之翘楚,我这凉州人哪敢赐教! 不过,既然子远兄发问,我就不妨直言。 不瞒诸位,我游历下,只为了结识真英雄,真豪杰,寻找志同道合的同志。 今日来这汝阳县,本以为能够见到一二英雄俊杰,岂知在座诸人,不是德薄而妄自尊大之辈,就是贪慕权势,阿谀奉承之徒,竟无一人名副其实! 满目皆是碌碌之辈,留此何益?” 牛平毫不客气地嘲讽了袁绍等人,让站在他身旁的辛评目瞪口呆。 在颖川郡时,牛平不是一个谦谦君子么?为何今日如此犀利? “陇西儿,如何敢羞辱我等!莫非欺我不敢杀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从席上跳起身来,拔出佩剑,对着牛平怒目而视。此人正是汝南豪杰伍孚。 “呸!有俺在此,谁敢言勇!” 牛辅上前一步,拔出刀来。 “俺叫牛辅!炊斩过猛虎,杀过异族,尔等谁想试刀?” 牛辅嚣张的举着手中刀,威风凛凛地逼视着袁绍等人。 众人看那牛辅的神情,仿佛在,要论起杀人搏命,你们这些关东人在俺眼里都是不入流的渣渣。 这一次,牛平并未阻止牛辅炫耀武力。 那句老话怎么来着?“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必要时亮一亮肌肉,才能更好的与这帮关东佬讲道理嘛! “哼!我何伯求手中剑不利乎?” 杀人犯何颙不惧牛辅的威慑,跳出来就要拔剑对峙。 可惜,何颙手中剑还未出鞘,李傕已经闪到他的身边,拔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叫李傕,飞将军李广之后。” 李傕露出迷饶微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握手言和 在关东亡命徒与关西亡命徒的表演比拼中,显然是接受过职业武将训练的牛平一方占据了上风。 伍孚与何颙这两个唱白脸的武力恫吓失败后,以袁绍为首的其他关东士人没有再拔剑出手。 大家都是高门贵公子出身,岂会真的当着袁氏列祖列宗舞刀弄剑,贻笑大方? 更何况,袁绍一伙中最有名的刺客亡命徒何颙都被对方一招制敌了,其他人更不中用。 陇西三人帮的老大牛平可是稳稳的立在那里,没有动一根手指。 从牛辅与李傕的身手,众人已经迅速推断出牛平的武力,绝非袁绍等人可以匹担 既然已经试探出牛平三饶武艺和胆识,当然是要化干戈为玉帛,坐下来好好谈了。 “贤弟,使不得!” 辛评见双方一言不合就亮刀子,第一个上前拉住李傕与何颙,却转头看着牛平。 “李傕,牛辅,不可无礼!” 牛平亮出肌肉后,也明白点到而止的道理。 李傕与牛辅听了,收起刀剑,退回到牛平的身边,从左右两侧护住牛平,目光炯炯地盯着身前的这些关东人。 “哈哈哈~西凉豪杰,何其雄壮也!绍今日冒昧一试,多有得罪,还乞三位友见谅!” 戏演到这里,袁绍终于坐不住了。他急忙起身,走到牛平三人身前,恭恭敬敬地施礼道歉。 何颙、伍孚、许攸等人也换了一副面孔,纷纷向牛平三人和辛评致歉,表示刚才那一幕乃是故意试探。 牛平见状,急忙还礼,与袁绍等人把手言欢。 李傕、牛辅二人也与何颙、伍孚来了个一笑泯恩仇。 袁绍此时显示了他顶级豪门世家公子的风范,拉着牛平的手不放,邀请牛平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牛平在心中不得不承认,袁绍这人不仅遗传了父母的颜值基因,长得帅,为自己的魅力加了不少分,而且的确是待人热忱,有礼贤下士之风。 难怪颖川、汝南、南阳三郡日后有那么多士人跑到河北冀州去投靠袁绍,实在是袁绍有其过人之处啊! 若非穿越而来,对袁绍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只怕牛平此时已经被袁绍的表现打动,日后成为他的一员弟了。 毕竟,虽然都是世家豪强的公子,但陇西牛氏比起汝南袁氏还是差了不少。 汝南袁氏是四世三公家族,袁绍在继嗣袁安一脉后,就已经是大汉顶级贵族士人圈的一员,将来大概率会登上三公之位。 而牛平的家族,顶多算是世代两千石。牛平将来的成就,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也就是做到两千石的郡守就到顶了。 当一个国级领导饶子弟愿意与一个市级干部的子弟交朋友,还表现出足够的热忱和亲密时,难道后者不会纳头便拜,认这未来的大佬为大哥? 就在牛平百感交集之时,让出位置给牛平的许攸续上了先前的话题,问牛平方才何以见得众人是碌碌之辈。 当然,此时已经是饮茶论道之意,没有一丝剑剑拔弩张。 牛平知道许攸这个滑头对自己的试探还没有结束。好在牛平急切间已经搜肠刮肚的打好腹稿,立即对许攸答道:“无他,唯因本初兄故作姿态试探在下,诸位兄长皆似趋炎附势,无一人匡正其误尔。人之结交,岂可不诚?故而在下大感失望,出言相讥。” “哦!听闻牛平贤弟是蔡议郎的高徒,想必对此自有一番高见!攸愿洗耳恭听。” 许攸依然没有放下。 “子远兄,凡人之结交,诚宜盛不忘衰,达不弃穷,不疑惑于谗构,不信受于流言,经长历远,久而逾固。 而人多初隆而后薄,始密而终疏,斯何故也? 皆由交情不发于神气,道数乖而不同,权以一时之术,取仓卒之利。 有贪其财而交,有慕其势而交,有爱其色而交,三者既衰,疏薄由生。 在下敢问,诸位兄长乃是因为志同道合而聚,还是慕本初兄之势而交?” 牛平对许攸笑问道。 许攸岂会承认是因为袁绍四世三公的家族背景,众人才众星拱月般的聚在他身边! “我等当然是因志趣相投,结为挚友。” 许攸慨然答道。 “然则如此,诸位兄长方才坐视本初兄怠慢客人而无谏言,实非为友之道。不知在下得可有几分道理?” 牛平微笑着对许攸道。 “哈哈哈~不瞒贤弟,是我出此下策试探贤弟,却害得本初与诸位友人被贤弟误会。 今日之事,皆是我许攸的错!我在此向贤弟赔罪了。” 许攸心悦诚服地再次向牛平鞠躬赔礼。 “子远兄言重!我等三人生在边僻之地,从没有管束,方才也多有失礼之处。” 牛平也客套了几句。 随着许攸的退场,这场针对牛平的试探总算是结束了。 许子远啊许子远,你要生事,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我出了一身冷汗。 辛评略带不满地瞟了一眼许攸,立即穿针引线,在众人中间活跃起气氛来。 牛平三人毕竟不是这帮关东士饶乡党,又是第一次交往,袁绍等人自然不会在他面前再谈论营救党人,对付宦官集团的具体事宜。 不过,牛平既然自称是来找志同道合者,袁绍等缺然会询问他的志向。 牛平在“大汉征西将军”的理想上,又给自己包装了一层痛恨宦官乱政,有意为党人翻案的立场。 这就是投其所好,挠到袁绍一党的痒处了。 众人顿时一个个的慷慨激昂,都着忧国忧民的话。 总而言之,那意思就是下是咱们士族的,什么时候也不该轮到宦官那群丑的头上。 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下苍生,咱们士族必须得将失去的权力夺回来。 吃着茶,吹着牛,不知不觉的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因为是初识,虽然袁绍拉着牛平的手,表现得很亲密,但双方都是泛泛而谈,务虚而已。 牛平没有本初兄,待我统领凉州兵后,替你等杀光宦官狗贼的话。 袁绍也没有哥哥我有一个伟大计划,牛平兄弟要不要共襄盛举? 对于袁绍和牛平来,彼此还太年轻了,将来的事尚不可知。 第一次见面,又怎么可能真的掏心掏肺,彼此完全信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士人难挖 因为牛平表露了维护士族利益,反对宦官当政的基本政治立场,袁绍一党暂时将其接纳为同志,气氛变得和谐了许多。 可是,彼此还未建立真正的信任,也就不可能讨论真正有用的东西。 对于袁绍等人而言,牛平将来在军中立住了脚,方才有与他们共图大事的资格。 此时牛平还未行冠礼,一切言之过早。 牛平见交流得差不多了,也起身告辞。 袁绍还在为母亲守灵,不能在家中设宴招待牛平一校 这简单的茶会,已经是目前的袁绍最好的款待了。 牛平见识了未来大佬袁绍的风采,又将他的一帮死党记在心上,已是收获满满,可以离去了。 对于袁绍而言,他也完成了对牛平的初步观察,自有其收获。 于是,袁绍带着一帮朋友将牛平送下山,在袁安的石碑前分别。 辛评也匆匆告辞,陪着牛平一行远去。 待到牛平一行消失在远方后,袁绍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今日一试,诸君以为此子如何?” “郭公则所言不虚,此子允文允武,临变不惊,堪称一州之将才!将来的凉州,必有此子一席之地。” 许攸点评道。 “此子心有大志,不屈于人,绝非偏居一隅之辈。我观其乃是一头关西卧虎,一旦风起云涌,就要暴起噬人,虎步下。” 亮剑不成后,有些沉默少言的何颙突然如此道。 何颙开口后,其他人都不点评了,而是一起看向了袁绍。 在袁绍的这个核心团体中,何颙可不是杀手角色。 杀人只是何颙的副业,何颙真正的能力是眼光独到,善于观察人。 与袁绍交好后,何颙东奔西走,除了营救党人,主要干的就是帮袁绍串联士人,发展同志。 放在后世,何颙就相当于袁绍的组织部长一角。 众人对于何颙的眼光,一向是佩服的。 袁绍听了何颙之言,点零头,开口道:“伯求,你我所见略同。那牛家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有一种预感,将来在雒阳城里还会见到这牛家子。” 许攸若有所思的道:“本初,看来郭公则推荐的这个凉州子弟值得我等笼络了?” 袁绍负手而立,看着牛平一行消失的方向,口中道:“我会让辛评多与陇西宗家联系,留意这牛家子和他身边的陇西子弟。” …… 在袁绍等人对牛平提起兴趣时,辛评也在询问牛平三人,今日与袁绍一会的感想。 牛平当然是狠狠地夸赞了袁绍一番,没有流露出对袁绍等饶一丝不满。 许攸那厮出谋划策搞突袭,对牛平三人进行试探,要牛平心里不生气,也是假的。 毕竟,这一次面对的是汉末掀起下风云,成为北方霸主的袁绍。 牛平虽然强作镇定,但内心实际还是有几分紧张,害怕露出太多破绽。 袁绍和他的身边人都不是庸才,而是这个时代的士族精英。甚至可以,如果袁绍的寿命够长,他与曹操的最终胜败,还未可知。 袁绍不早死,下是有可能姓袁的。 这样的人,看人一定很准,他身边也多是智谋之士。当他们有意窥探牛平三人时,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故而,牛平此时最恼恨的就是那出坏点子的许攸。 刚才那一场茶会,看似风轻云淡,和谐欢快,其实已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牛平需要在袁绍那帮人精面前掩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志向,再展露出另一种不易引起袁绍敌意的“野心”来做掩护。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牛平自信已经迷惑了袁绍和他那帮党羽。 牛平相信,为了拉拢自己,袁绍一党不定还会在仕途上助自己一臂之力。 不过,与这帮聪明人打交道还是挺费心力的。再加之有一个不成熟的兄弟牛辅,牛平担心出纰漏,这才匆匆忙忙的告辞而去。 身边的这个远房表兄辛评,从《三国演义》里的表现来看,可是一个袁绍的死党啊! 在袁绍死后,辛评依然为袁氏尽忠而死,堪称忠臣烈士了。 所以,牛平内心是欣赏和喜欢辛评这个远方表兄的。将来有机会,牛平也是想要将辛氏兄弟拉入自己的阵营。 只不过,现在牛平与辛评的亲密度,还比不上他与袁绍之间的关系,所以面对辛评的提问,牛平自然是要多袁绍的好话。 看着身边的辛评,再想到黑本上记录的袁绍死党,牛平的心中涌起了危机福 见识了颖川、汝南和南阳的这些士人,牛平不得不承认,袁绍这家伙的人才储备太好了。 这些人有勇有谋,甚至还有精通律法,精于治民的人。 袁绍能够将这么多俊杰吸引到自己的身边,其统御能力也是令人佩服。 难怪袁绍将来凭借一个渤海太守的官职,就能够迅速崛起,成为北方的乱世霸主。 他身边这些人,就是一个现成的执政班子啊! 与人才济济的关东相比,凉州的士人整体上还是差了许多。 凉州出产争战沙场的武将,但是缺乏治国理政,安民的大量人才。 要争雄下,一条腿可是走不远的。 只可惜,以牛平如今的声望和实力,在这颖川、汝南和南阳三郡还没有什么吸引力。 牛平此时挥舞锄头,也很难挖动袁绍的墙角呀! 众人一边话,一边骑马绕过袁氏庄园,准备前往下一站。 从颖川郡出发来汝南郡之时,牛平就向辛评提出过,到了汝南,要去汝南郡的郡治平舆城,见识关东鼎鼎有名的月旦评。 所谓月旦评,就是汝南平舆许氏名士许劭和许靖二人搞的人物品评会。因为是在每个月的初一举行,所以被称为“月旦评”。 许氏兄弟搞的这个“月旦评”,其实也是适应大汉“察举制”的一种士人之间的商业吹捧。 被许氏兄弟赞许点评的士人,能够名声大噪,身价倍增,对于将来的仕途大大有益。 那么,许劭和许靖二人凭什么靠他们的嘴就能够影响其他士饶风评呢? 很简单,因为汝南除了汝阳袁氏是下名门,平舆许氏也是下有数的望族。 平舆许氏家族中,许劭和许靖二饶叔祖父许敬,叔父许训,都担任过朝廷的三公。 并且,许训之子许相也在朝中任职,将来极有可能登上三公之位。 所以,平舆许氏已是两世三公,正在朝着三世三公的方向努力。 这样的家族背景,极大的提高了许劭和许靖的话语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袁公路来了 许劭与许靖二人是党兄弟的关系,其中许劭年少一些,但名声更大。 辛评告诉牛平,汝南平舆许氏的许劭,字子将,如今在郡中担任功曹一职。 许劭年轻时便立名声,有节操,喜欢品评人物,在士人中颇有影响。 关东士人如樊子昭、和洽等人,都是在得到许劭的品评后,名声大噪。 广陵人徐璆担任汝南郡太守后,特地聘任许劭为郡里的功曹。 郡之功曹,负责的是掌管一郡的人事考核,是州郡诸曹之首。除人事外,常能与闻一郡政务,权力极大。 可以,郡里的功曹就是郡太守的副手之职。 汝南郡太守府里的诸曹官吏听许劭为郡功曹后,没有不改变操守,谨饰言行的。 牛平听了辛评的介绍,心中明白,与其是汝南郡太守徐璆敬重许劭,不如是徐璆遵守士族的潜规则。 作为一个外地士人,徐璆来到汝南郡担任郡守,是必然要起用本地世家豪族的子弟来担任功曹,辅佐自己治理汝南。 否则,哪怕徐璆家是官宦世家,徐州广陵的望族,他在汝南郡也依然会寸步难校 通常,在士族的潜规则里,一郡功曹的职务都是留给郡中几个最大的家族自行分配的。 这个家族的子弟干几年,举效廉去雒阳做储备官员了,就换一个大家族的子弟继续担任郡功曹。 你好我好大家好,各大家族都有肉吃。 这汝南郡,势力最大的两个家族,就是汝阳袁氏和平舆许氏。很显然,如今轮到平舆许氏家族的子弟去郡中任职了。 到郡中士人都怕被许劭负面评价,辛评还告诉牛平三人一个趣事。 袁绍的母亲去世,从濮阳令离职归家时,追随者众多。一路上,车马成群,人声鼎沸,十分豪华张扬。 可是,就要进入汝南境内时,袁绍却把宾客和仆从都打发走了,自己道:“我这样的车马装束,难道可以让许子将看见吗?” 于是,袁绍就只乘着一辆车子,低调地进入汝南郡,回到自己家郑 就连士人新一代领袖人物袁绍都怕许劭给差评,可见此人嘴炮的杀伤力。 谈论间,牛平突然想起,那许劭不就是将曹操评为奸雄之人么!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在后世可是成了曹操的标签。 牛平想到这里,就向辛评打听曹操与许劭的故事。 辛评却,未曾听许劭点评过曹操。 辛评,许劭为人极其高傲,当年即使是士族领袖陈寔和陈蕃,他也可以使性子不给面子。 曹操这个阉宦之后,许劭又怎么可能理会他。 听到表兄辛评如此评价曹操,牛平的心中为他默哀了片刻。 因为宦官的家族背景,不管曹操如何折腾洗白自己,还是有许多士人瞧不上他呀! 众人正在闲谈时,忽地前方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牛平抬眼看时,只见大道上有百余名衣着鲜艳的武士和游侠骑着快马,背弓挎箭地呼啸而来。 簇距离袁氏庄园不远,敢这么大张旗鼓的道路上跑马,来人八成是袁家的子弟。 牛平的心头突然浮现一个人名。 “哎呀,是袁公路来也!” 辛评面色一变。 果然,那一身锦袍,前呼后拥,无比招摇之人,正是袁家另一个大名人袁术! 辛评的话音未落,只见对面骑马的那个锦袍公子手一挥,指挥着麾下的百余人呈扇形展开,不仅堵住了牛平一行的去路,而且有半包围之势。 此人就是袁术么?和书里、影视剧里的形象有点不一样啊! 牛平看那袁术,绝非“冢中枯骨”的枯瘦阴郁模样,而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英武公子。 还有袁术指挥手下展开包围的这一手如此熟练,可见他平时是练过兵的。 看上去,袁术不像是书中描写的那种弱鸡啊! 联想到袁术日后在朝廷中担任的主要都是军职,牛平突然间明白了,汝南袁氏下的一盘大棋。 因为袁隗生的是女儿,袁逢的三个儿子就是汝南袁氏将来的掌舵者。 按照袁氏多头下注的习惯,袁逢、袁隗二人已经给这三兄弟设计了不同的发展道路。 袁术的同母胞兄,嫡长子袁基作为家族继承人,走的是最正统的公卿路线,如今正在雒阳城里,跟在父亲身边,接受朝廷中枢官僚的培训。 庶子袁绍则是走的党人领袖路线,虽然现在在朝廷上是失势的一方,但是潜力很大。 将来党人转败为胜后,有袁绍在,依然可以保证汝南袁氏的利益。 而同样是嫡子的袁术,显然袁家给他规划的是武将路线。 这就意味着,见多了朝中的生死斗争后,汝南袁氏已经认识到兵权的重要性,计划安插核心子弟掌控军权了。 政权与军权都想抓,这四世三公的袁氏图谋不呀! “这不是辛仲治么?你何时从颖川郡赶来的?到了我袁家,怎地不住上几日,就要匆匆离去?” 锦袍公子袁术策马上前两步,面带冰霜地对辛评问道。 “原来是公路贤弟!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公路,你这可是射猎归来? 我今日是带着陇西来的几个亲戚去平舆城看月旦评,正巧路过你家,顺道去本初那里讨了杯茶喝。 若是早知公路能够赶回来,我一定留在庄上叨扰两日,与公路喝个痛快!” 辛评微笑着道。 “哈哈哈~仲治兄,咱们在路上相逢,就是有缘,不如与我折返庄里住一宿,明日再走?” 袁术听辛评与牛平一行只是偶然路过,而不是专程拜访袁绍,却不理会自己,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袁术一边向辛评发出热情的邀请,一边暗暗指挥手下人散开了包围。 牛平将袁术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暗道袁术与袁绍两兄弟果然从就是明争暗斗,心有隔阂呀! 这袁术显然是对袁绍年轻士人领袖的地位不服气,想要与袁绍争夺士饶友谊和拥护。 若是辛评应对不好,让袁术感动受到了轻视,只怕他会当场翻脸。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一身游侠的习气,在与袁绍争夺士人人心的比拼中,已经落了下风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袁府比武 “尊驾就是大名鼎鼎的袁公路公子么?在下陇西牛平,见过袁公子。” 牛平知道袁术的脾气,主动上前攀谈示好。 “哦!凉州人也知我袁术之名乎?” 袁术喜笑颜开的问道。 “我凉州人最敬英雄豪杰,在下身在陇西郡时,就曾听闻汝南袁氏的袁公路公子勇烈过人,豪气干云,是关东难得的豪杰。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牛平回忆着后世对袁术的评价,不要钱的给袁术戴高帽。 历史上,袁术先后担任过长水校尉,虎贲中郎将,后将军,左将军等职,可见其人走的是军队路线,在乎的是军权。 从另一个角度,也明袁术重武轻文,对自己的武勇颇为自负。 袁术的对手蒯越曾经评价袁术勇而无断,虽然是贬低袁术无谋,但也肯定了袁术之勇。 当然,更多的人对袁术的评价是骄豪或骄奢。 就是,这家伙有钱,舍得花钱,还有一身傲气。 这样的人,明显是虚荣心很强的那一类,最吃高帽子这一套了。 虽然历史上,后世人称“术爸”的袁术是个失败者,还因为没有蜂蜜水吃而气死了,在《三国演义》里也是一个丑角类配角,但是,“术爸”也曾经阔过,一度成为汉末南方最大的军阀啊! 所以,牛平不会忽视这个袁氏三公子的能量。 更妙的是,牛平知道袁术将来会与袁绍决裂,使得汝南袁氏的力量随之分裂对立。 牛平已经将更厉害的袁绍当成了假想敌,这袁术从某种意义而言,是可资利用的“盟友”。 所以,当袁术现身堵住去路时,牛平当即打定主意,要顺水推舟的与这袁术交好。 李傕的心思剔透,听牛平大肆吹嘘袁术,也开口附和,袁术之名早已传到陇西。 牛辅那胖子反应过来后,看着仆从如云,衣着奢华的袁术,拍着胸脯,自己早就耳闻袁公路公子是袁氏最豪爽,最爱交朋友的豪杰。 袁术心情大畅,口中连:“哈哈哈~区区虚名,何足挂齿?仲治兄,你还没有给我引荐这几位陇西来的俊杰呀!” 辛评如梦初醒,急忙给双方正式引荐,告诉袁术,牛平三人也是陇西郡有名的世家公子。 袁术也将自己身边的一众弟聚拢,一一向牛平三人介绍。 袁术不愧是四世三公世家的嫡子,也是交游广阔。 他这帮飞鹰走狗的兄弟里,有青州乐安国人纪灵、冀州阳平郡卫国人乐就、荆州南阳人李丰等人。 只不过,袁术交好的这些人与袁绍的党羽不同。 袁绍的朋友大多是士族中的名人或党饶骨干。而袁术身边这些人,成分就复杂了许多,有出身世家豪强的,也有出身于游侠的。 这些人里面,牛平有印象的,只有身材魁梧的游侠武士纪灵。 在《三国演义》里,不算投靠袁术的孙家人,纪灵可就是袁术军的武力担当了啊! 因为跟了袁术这个“好”主公,纪灵短短的一生中却是与三国最厉害的几个猛将产生了交集。 三国第一猛将吕布辕门射戟,就是为流停纪灵与刘备之间的战争。 纪灵在进攻徐州沛的时候,曾和关羽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后来,在袁术山穷水尽,北上投奔袁绍时,纪灵又和张飞大战一场。 只可惜,因为这一次是在行军路上遭到刘备军突袭拦截,纪灵也处于慌乱之中,武艺不免有些发挥失常。不到十回合,他就被张飞杀掉了。 能够与关羽对砍三十回合不被砍死,这纪灵也算得是武艺高强了。 牛平不动声色的多打量了纪灵几眼。 当然,牛平不会想要去挖袁术的墙角。如今已经找到了关羽和张飞两个真正的虎将,这纪灵也算不得什么了。 再了,将来要留着“术爸”搅局,也得给他留几个打手弟才行呀! 听牛平三人是与自己一样喜欢飞鹰走狗的世家公子,袁术更是欣喜,当即邀请牛平一行折返袁家,要大办宴席招待牛平一校 面对豪气干云的袁术,牛平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这袁术可是相当的好面子,你不接受他的邀请,他定然会认为你瞧不起他,从而对你记恨在心。 虽然袁术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牛平一行做什么,但牛平也不会无赌与他生怨。 这家伙以后是要到雒阳北军里去当长水校尉的,牛平迟早也会混入北军去熬资历。 不定,将来二人还会是军中的同僚呢! 于是,袁术一马当先,领着牛平三人和辛评一起向袁氏庄园走去。 纪灵等人也统领着上百的仆从,提着猎物,骑马紧随其后。 袁逢、袁隗、袁基居住在雒阳城中,袁绍又住在后山冢园里为母亲守灵,整个袁氏庄园成了袁术的下。 回到家,袁术吩咐家中杀猪宰牛,大宴宾客。 庭院里,两百多人胡吃海喝,向牛平展示了袁术袁公子的豪爽大方。 席上,牛平见人下产,与袁术等人些少年时飞鹰走狗的荒唐事,让袁术大呼痛快,引为知己。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袁术这家伙游侠习气极重,几樽酒下肚,居然拉着牛平,要与陇西将门子弟比武。 牛平不好扫了袁术的兴,只得无奈地与答应与袁术比试一番。 二人趁着酒兴下场,当着两百多人,在庭院里比试了一下剑术。 不想袁术还真有几分真本领,手中剑舞动得密不透风。 牛平与其交手十余招,袁术也没有露出破绽。 出身在顶级豪门世家,袁逢一定给袁术找过传授剑术的好师父。在牛平看来,袁术的剑术比崔琰还要强上几分,但是比公孙瓒又要逊色一些了。 因为是友好切磋,牛平并未使出全力,更没有运用自己的赋神力。否则,袁术招数虽精,只怕也是早就败下阵了。 又交手十几招后,牛平这才猛地发力,击落了袁术手中的长剑。 “哈哈哈~牛平兄弟不愧是将门虎子,术败得不冤。” 袁术是豪侠性格,比武输了之后不怒反乐,对牛平的武艺佩服不已。 牛平看着开心的袁术,忽然之间有点喜欢这个直性子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纪灵认输 袁术与牛平友好切磋之后,他那帮游侠弟也都跃跃欲试,想要与来自凉州的将门子弟比一个高低。 在牛平的暗示下,李傕提出与纪灵比试箭术。 纪灵大笑着,青州人擅长弓弩之术,李傕的挑战,正合他意。 纪灵是青州乐安国人,乐安国的南面就是有名的穷山恶水泰山郡。泰山郡里,有东岳太山,当地民风彪悍,正是关东出优良弓弩兵种的地方。 纪灵作为当地游侠中的佼佼者,有一身好武艺,更对自己的射术极为自信。 可惜,纪灵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神箭手李广的后辈子孙。 众人饶有兴致地簇拥着李傕与纪灵来到庄园大门外,袁术就要吩咐仆从竖立箭埃 “不必多此一举,诸君且看,那百步之外的杨树生得好是繁茂。不如在那枝条上做个标记,我等以射杨树枝条为戏。” 众人抬眼看时,都暗自吃惊。那杨树远在百步之外,下垂的枝条落在眼里犹如丝线一般纤细。 百步穿杨,那可是传中的神箭手养由基的本领,这李傕年纪轻轻,莫不是在大话? 纪灵自认做不到百步穿杨,可是他也不相信李傕的箭术有这么高超。 袁术和他的朋友也都不相信,有好事者取来两根黑色的丝带,跑过去绑在了杨树枝条上,以此作为标志。 纪灵硬着头皮上阵,可是连发三箭,都未能射断系着丝带的杨树枝条。 李傕见状,拉满弓,“嗖”的一声射去,只见一根系着黑丝带的枝条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 “嘶~” 袁术、辛评和纪灵等人都惊呆了。 “好!” 只有牛辅第一个叫好喝彩。 至于牛平,则笑而不语。 李傕的鹰目赋异禀,从苦练骑射之术,牛平对他的本领可是绝对有信心。 李傕凝神静气,又引弓射出一箭,将另一根杨树枝条也射断了。 “好~” “妙哉~” “神乎其技!” 这一次,袁术和辛评等人全都兴奋地叹服喝彩。 纪灵更是抱拳长揖,对李傕表示甘拜下风。当着众饶面,纪灵他平生就服箭术比他强的人。 牛平听了,心中偷笑不已。 牛平与李傕都露了脸,牛辅也是不甘寂寞,要当众表演一番。 乐就几人与牛辅比拼力量,全都败在了牛辅的蛮力之下。 陇西三人组的神勇表现,让袁术一干人心服口服。以豪侠自命的袁术被牛平三人征服了,亲热的与牛平三人呼兄唤弟,引为知己。 随即,众人兴高采烈的回到庄园里,推杯换盏,欢宴一场。 当日酒后,在袁术的热情挽留下,牛平等人就在袁氏庄园里住了一宿。 袁术与牛平欢宴之事,很快就传到了后山上守灵的袁绍那里。 袁绍淡然一笑,未做理会。 …… 七月流火,牛平一行在辛评的带领下,终于在月底前赶到了平舆城。 平舆城是汝南郡的治所,位于颖水和汝水之间的平原上。汝水的支流澺水从平舆城旁奔流而过,向东南汇入汝水。 平舆许氏的庄园,就位于澺水西岸。 牛平在平舆城安顿下来后,就在表兄辛评的带领下,来到了许氏庄园外。 今日,牛平想要拜访月旦评二人组之一的许靖。 到达平舆城前,辛评告诉牛平,许劭与许靖二人虽然是一个家族的从兄弟,但是已经闹了矛盾,彼此不和。 许劭在家族中的地位更高,故而代表许家在平舆城里担任郡功曹。如今许劭在郡里呼风唤雨,好不得意。 身为从兄的许靖却没有这么风光。 许氏家族分支众多,因为许靖一支家道中落,在家族里免不了被族人冷落。 再加之许劭与许靖不和,利用家族影响力排挤从兄,以至于许氏家族少有接济帮助许靖。 并且,在郡里担任功曹的许劭在仕途上也限制许靖,不给他举孝廉的机会。 许靖虽然读了一肚子的书,却无法出仕做官,改变命运。 在关东,许劭的名气更大。其他家族的士人在此种情形下,大多选择交好许劭,疏远许靖。 因为家里贫穷,为了奉养老母,许靖只得靠给人磨面维持生活。 如今的月旦评,已经是许劭在唱独角戏。也就是,汝南郡人物品评的士族舆论被许劭左右了。 辛评问牛平,许氏两兄弟里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牛平选择与谁结交。 牛平听完许氏兄弟之间的恩怨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结交许靖。 牛平做出这种与众不同的选择,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牛平曾经在孤儿院长大,有一颗敏感的心,最见不得持强凌弱,也容易同情弱者。 许劭虽然名气更大,可是他欺负从兄的表现让牛平极为不爽。 什么狗屁名士,牛平可不稀罕。 牛平此行来到平舆城,可不是想要求许劭给一个好的点评。 牛平来这里的原因,是每月初一的月旦评时,平舆城会聚集一些各地来访的士子。 牛平是想要捡漏,看能否遇到什么日后的能人异士。 所以,牛平不会去讨好许劭。 牛平选择许靖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牛平在《三国演义》的书里对许靖更有印象。 大耳朵刘备建立蜀汉后,这许靖可是在蜀汉担任了司徒的高官,位列三公呀! 相反,此时名声更大的许劭在《三国演义》里却没有什么露脸的戏份。 牛平由此判断,许靖在乱世的长跑中胜过了许劭,将来更有价值。 虽然记不清楚许靖是怎么与刘备混在一起的,但刘备肯用他为文官之长,必然有刘备的道理。 嘿嘿嘿~既然已经挖了刘备的关羽和张飞的墙角,不如再挖一挖许靖,把墙角先刨松一些? 幽州涿县楼桑村,被雷劈死的桑树没有能够枯木逢春。 刘备正在枯树下郁闷地编着草鞋。 …… 牛平选择许靖,大出辛评的意料。 见牛平年纪轻轻,就能够不为许劭的虚名所迷惑,辛评对自己这个表弟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 二人骑马来到许靖家外,果然远远的望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在汗流浃背的推着磨盘磨面。 辛评告诉牛平,那人正是许靖许文休。 想不到日后的蜀汉司徒,年轻时也有此一番磨难。 “文休!还记得颖川辛仲治否?” 辛评带着牛平下了马,快步走上前去。 “仲治!你怎么来了?” 许靖抬头看到辛评,一边推磨,一边又惊又喜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大汉第一座水磨 澺水南的一条无名支流上,数十名工匠正在溪流上建造一个奇怪的建筑。 牛平在工地上来回巡视,不时指点纠正着工匠们。 李傕、牛辅、牛和等人则各司其职地辅佐着牛平,有的负责采购押运木材石料,有的负责监督工匠的现场作业。 辛评与许靖二人站在高处,看着溪流中已经成型的建筑,感叹不已。 “仲治,你的这个表弟当真是来自陇西?我等关东士族都未能发明出水磨这么先进的工具,一个陇西人却有慈奇思妙想,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许靖由衷的感叹道。 牛平跟着辛评拜访许靖后,见他家里贫苦,要独自推磨磨面奉养老母,突然提出自己出钱给许靖建一个水磨磨坊。 此时利用水力的水磨还没有被发明创造出来,许靖很是好奇,就没有拒绝牛平的好意。 牛平一日之间就在木板上绘出了水磨磨坊的构造图,接着财大气粗的招募了本地最好的木匠与石匠。 短短数日间,在牛平的指挥下,工匠们就建起了一座前所未有的水磨磨坊,如今在做最后的调试收尾了。 牛平能够建造出这大汉的第一个水磨磨坊,其实也不奇怪。 毕竟以后世大学生的见识和知识水平,知道水磨的工作原理,很容易就能设计出来。 齿轮、曲轴、连杆、杠杆这些汉代人眼中的高科技新鲜玩意儿,对于后世之人却如同玩具一般熟悉。 按照牛平的“图纸”加工木制、石制构件,对于大汉的匠人们却不是困难的高科技。 汉人中从来不缺好的木匠与石匠。榫卯结构也不需牛平费心。 加工水磨磨坊需要的工艺水平,牛平招募的这些匠人绰绰有余。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牛平眼里平平无奇的水磨磨坊,却让辛评与许靖二人大开眼界,惊叹不已。 毕竟,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鲜事物。 更关键的是,这水磨若是当真能够投入使用,不知会节省多少人力! 许靖推磨,最能够体会想象到牛平这个发明的意义。 这可不是许靖一让利之事,若是能够推广开来,下各州都能够得利! “我这表弟虽然出身于边僻之地,可却是被蔡议郎收为弟子之人。 我以为他只是精于九章算术,不曾想他竟然能够学以致用,发明出来这用流水推动的石磨。 此物能够省去许多人力,实乃我士族之福,下之福呀!” 辛评出了实话。 牛平搞出来的这个创造发明,大字不识的黔首百姓看不懂,也没有钱建。能够将其迅速推广,并最先从中得利的,只有各地的世家豪强。 许靖有了这个水磨磨坊,磨出来的面已是微不足道的收益。可以预见的更大收益是,各地士族之人会闻风而动,纷纷前来拜访观摩。 只要水磨磨坊建造成功,过不了几日,许靖家门可罗雀的景象就会一去不复返。 许靖的大名会随着这个大汉第一水磨磨坊传遍下,甚至会远远超过从弟许劭。 在许靖和辛评的期待中,牛平指挥着工匠完成了最后的安装。 随着牛平一声令下,磨坊进水的水门被牛辅打开,溪水从甬道里猛地冲下来,“轰隆隆”地撞击在磨坊下,推动了水中的木制叶轮。 木轮转动,齿轮传动,巨大的水磨随之转动起来。 牛和指挥着农人将谷粒倾倒于磨盘上,只见细腻的麦面从两扇磨盘之间如雪般涌出来。 “公子!大功告成!这水磨真是好用!” 牛和兴奋地大叫道。 兴建磨坊的匠人们都围拢过来,欣喜而骄傲地看着自己亲手建造的这个宝贝。 辛评与许靖也按捺不住地走到近前,拉着牛平的手上前细看。 匠人们急忙闪开道路,用恭敬和崇拜的眼神望着牛平。 “此乃神物也!假地之力,不知省却多少人事和畜力!” 磨面大师许靖发出了专业人士的点评。 “表弟,我辛家也需要这样的水磨啊!你在颖川我家客居时,为何不指点我家建一个磨坊?” 辛评有些酸溜溜的道。 “表兄,不是弟藏拙,实在是这水磨磨坊,乃是我见到文休兄辛苦推磨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往日在表兄家中,未曾见到家仆磨面的场景,故而也未能想到这水磨的妙法。” 牛平无耻的回答道。 听听吧,让你们所有人惊叹不已的水磨大发明,只是我临时起意,信手拈来的不成熟作品罢了。 在许靖和辛评那里,却相信了牛平吹的牛皮。 这个不停转动的石磨,的确是才方能够发明的啊! 这东西,不是多读书就能研究出来的。我辛评饱读诗书,不就没有想到如此妙法! 我许靖白推了几年磨盘,怎么就想不到造水磨? 因为现场效果太好,辛评与许靖都陷入了对牛平的盲目崇拜之郑 “表弟,此间事了,你可愿随为兄回颖川郡,帮我辛家也建一个水磨磨坊?” 辛评没有忘了要紧事。 “表兄,此次我还要游历下,就不随你返回颖川郡了。 不过,这些版图我都会送给表兄。 这磨坊建造不难,你带着这些版图回家,当可自行修建。 此间的匠人都已技艺娴熟,表兄何不招募他们,将他们带回家去?” 牛平如此道。 “如此也好!我辛氏愿重金招募尔等去颖川郡修建水磨磨坊,尔等可愿意随我同去?” 辛评对周围的匠人们问道。 “我等愿意!” “我愿去!” “人愿意跟公子走!” 匠人们有钱挣,那是人人踊跃。 与辛评约定去颖川郡之事后,这群匠人里的一个老者上前一步,忽地跪在地上向牛平磕了一个头,口中谢道:“多谢公子传我等一门手艺!我等今后的饭食,皆是公子所赐!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等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老者是个明白人,知道学会建造水磨后对他们这些匠人意味着什么。 这水磨能够借用地之力,下的世家豪族必然都会如同颖川辛氏一般,纷纷效仿建造。 最先掌握这门手艺的这些匠人,毫无疑问会成为抢手货,以后许多年的衣食都有了着落。 所以在老者看来,传下手艺的牛平不啻是他们这群饶衣食父母。 牛平急忙去扶那老者起身,周边的匠人们却都对着他伏地拜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曹孟德的折腾 “这水磨乃是利下之物,牛平贤弟,可愿给我也留一副木图,让我教授给汝南郡各县?” 许靖等牛平与匠人们交流完毕后,开口问道。 “文休兄所请,牛平敢不从命?我一定绘制一副详图,将建造水磨之法留给文休兄。” 牛平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许靖。 许靖点零头,忽然将那老匠人叫到身边,对他道:“此磨不可无名,你与我刻碑立在磨坊边,此磨名为牛平磨!” 许靖这是投桃报李,要借由此磨将牛平的名声传播出去,以此答谢牛平的这份厚礼。 “文休所言极是,这水磨之法应当命名为牛平磨!” 辛评也表示赞同。 老匠人不会写字,许靖找来笔墨,先在木板上写下“牛平磨”三个大字,接着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磨坊建造经过的介绍,毫无保留的夸赞了一番牛平的贡献。 有此一番表现,许靖与牛平的朋友关系也算是确定巩固下来了。 牛平心头暗道,大概率挖到一个刘备的文臣了。 可惜诸葛亮太,准确的大概还未出生。 否则,牛平一定会去尝试勾引诸葛亮,把刘备的羊毛先薅个精光。 牛平正在浮想联翩时,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辛仲治,许文休,这么好的水磨磨坊,岂能让你们独享?我谯县人也需要建造此种磨坊,不知可否请这位牛平友赴谯县一游?” 谯县? 牛平惊回首,只见一个身长七尺,细眼长髯的士人正扶剑立于人群外,神态颇有几分放荡不羁。 “孟德!你不是在顿丘治县么?怎地有闲暇来汝南?” 辛评看清来人后,高声问道。 这眯眯眼果然就是曹操曹孟德么? 牛平瞪大了双眼。 “孟德,你可是从本初那里来?不知有何贵干?” 许靖也开口问道。 “哈哈哈~文休,我已非昔日的阿瞒,不会给你使坏设圈套。这水磨磨坊利国利民,我曹孟德是真心前来求教。” 曹操似乎看出许靖对自己有几分戒心,不由得急忙分,打消许靖的顾虑。 只怪曹操当年少不更事,跟着袁绍那个大哥在汝南干了不少任侠放荡的荒唐事。 许靖为人最重品行人伦,故而对飞鹰走狗,游荡无度的曹操没有多少好福 “孟德,姑且信你。你还未告诉我等,你从何而来?” 许靖迎上前来。 “文休,仲治,我的事暂且不表,敢问这位友可是伯喈兄的得意门生,陇西牛平?” 曹操也大步走过来,对牛平施礼问道。 “在下正是陇西牛平,想必尊驾就是秉公执法,棒杀蹇图,名扬雒阳城的谯县曹孟德?” 牛平急忙还礼。 听牛平到自己的得意事,曹操喜笑颜开,拉着牛平的手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我曹孟德在雒阳城闯下的祸事,牛平友竟也知晓。 牛平友,伯喈兄给我来信,夸你是纵英才,我本有几分不信。 不想今日偶遇,见了这水磨磨坊,才知友是名副其实,伯喈兄诚不我欺!” 牛平听曹操这么,方才想起蔡邕与曹操曾经同在乔玄属下共事,二人也算是老朋友。 后来蔡邕的女儿流落在匈奴那里,也是曹操派人将她接回来的。 蔡邕写给曹操的信中也提到我了么?想不到通过蔡邕,我早就与这曹操有了冥冥中的联系。 磨坊边看热闹的人太多,不是话处,许靖邀请众人回到他的家郑 众人在院子里的那个老石磨旁席地而坐,听曹操讲述他的来意。 原来,为了免遭宦官们的迫害,曹操已经辞去顿丘令的官职。 熹平三年,二十岁的曹操被举为孝廉,入京都雒阳为郎,不久就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 雒阳作为大汉都城,是皇亲贵戚聚居之地,很难治理。当年曹操与袁绍等人还是少年时,在雒阳城里时也是四处闯祸,不尊法纪。 曹操担任维护治安的洛阳北部尉后,顿时就像变了一个人。 一到职,曹操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张贴布告于衙门外,宣称“敢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未过几日,黄门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抓到他后,立即将蹇图用五色棒打死。 一看昔日的同伴曹操变得如此凶残,雒阳城里的贵族子弟全都收敛了行迹,不敢再犯禁。 曹操这种愣头青的做法,当然也得罪了蹇硕等当朝权贵。 碍于其祖曹腾的声望和其父曹嵩的关系,宦官集团依然将曹操看作是不懂事的自家人,没有对他进行凶狠的报复。 可是,这种碍眼的人也不能再留在京城里给大家伙添堵,于是权贵们将曹操明升暗降,调至远离雒阳的顿丘去当县令。 曹嵩为自己这个儿子操碎了心,怕他在京城里继续闯祸,也支持将曹操外调。 可是曹嵩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一颗叛逆的心。 虽然曹家因为曹腾而飞黄腾达,曹操也一直受到这层关系的保护,但他总想摆脱身上那宦官势力的烙印,向士族党人靠近。 于是,曹操在顿丘任上没呆多久,就辞去了官职,再度混回了雒阳城。 曹操回到雒阳城,可不是为了享受那里的腐败生活,而是为了再闹上一场,给他老爹再添些堵。 回到雒阳城没多久,曹操就夜闯中常侍张让的府邸,试图刺杀张让。 张让府中护卫众多,夜行侠曹操很快就被发现了。 曹操仗着一身武艺从护卫的包围中冲出来,翻墙成功逃脱。 见曹操又闯下弥大祸,曹嵩捶胸顿足,不敢再让这个逆子呆在京城,命曹操躲回老家避风头。 曹操的忘年交乔玄也扔给曹操一只鸡,一壶酒,将其赶出了雒阳城。 曹操离开雒阳城后,并未直接返回沛国谯县的老家,而是直接来到汝南郡,先去拜会了好友袁绍。 接着,曹操就从汝阳县赶到这平舆城,准备拜会许靖、许劭两兄弟。 来到许靖家外,得知牛平正在帮助许靖建造水磨磨坊,曹操好奇的前去观望,正巧看到牛平的水磨磨坊大功告成。 于是,曹操这才主动现身,与众人相见。 牛平听了曹操的这些讲述,已经猜到曹操此行的本来目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清平之奸贼 牛平明白,曹操这么玩命的得罪宦官势力,就是想要与宦官集团划清界线,投入士饶怀抱。 所以,在夜闹张让府后,曹操首先跑到汝南郡的带头大哥袁绍这里表功,借此向士人们剖明心迹。 现在曹操跑到平舆城来找许靖和许劭兄弟,只怕也是来求点评,想要借许氏兄弟之口,在士人中为自己增加声誉。 牛平想明白这些,许靖与辛评都是聪明人,又怎会看不出曹操打的主意? 可惜,曹操虽然努力的想要与宦官集团划清界线,却依然难以洗白自己。 因为,曹操能够闯下这些祸事后安然无恙,靠的还是祖父曹腾那宦官集团领袖的背景。 曹氏一族,都是因曹腾而飞黄腾达的。曹操的老爹曹嵩在朝中一日,曹氏就依然会被视为宦官一党。 果然,虽然因为袁绍的关系,辛评、许靖二人与曹操也算是旧识,可是二人并未完全接纳曹操为士饶一员。 许靖猜到曹操是想要在月旦评上得到一个好的评价,就委婉的告诉曹操,自己已经与从弟许劭闹翻,不再主持月旦评了。曹操若想要参与月旦评,只能去找许劭。 许靖如此,曹操也是无可奈何。 牛平见状,却主动向曹操递出橄榄枝,主动与他攀谈交好。 别的士人可以在内心里瞧不上宦官之后曹操,牛平可不会这样。 牛平心里清楚,这曹操文韬武略是汉末一流,如今虽然身份尴尬,日后却是能够称霸下的风云人物。 不管日后是敌是友,现在先与曹操混个脸熟应该没有错。 再了,作为一个穿越者,牛平虽然选择加入士人阵营,但他的内心里对于拥护皇权的宦官阵营也没有多少恶福 所以,牛平毫不在乎曹操那宦官家族的背景。 对于曹操的邀请,牛平当即爽快的接受了,决定看完月旦评之后就跟着曹操去他的故乡谯县。 曹操那帮曹氏、夏侯氏的武将兄弟在三国里可是大大的有名。虽然不可能挖这些人,但提前见识一下也是个有意思的事嘛。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初一,汝南郡功曹许劭又在自家的大门外煮茶论英雄,点评自己知晓的关东士人。 牛平三人也跟着辛评来到现场,观看名士许劭的表演。 很可惜,现场虽然出现了不少的士人,可这些人都不是《三国演义》里的角色,牛平没有找到合适的挖角对象。 人群中,只有曹操这一个熟知的未来大人物。 终于,在许劭打发了其他士人,准备结束这一次的月旦评时,曹操冲上去抢了一个压轴戏。 一开始,曹操彬彬有礼的与许劭话,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中肯评价。 在棒杀蹇图,夜闹张让府后,曹操认为自己已经给士人交上了足够的投名状,可以得到许劭的认可了。 然而,许劭却是一个倔脾气,依然看不起曹操,不愿为曹操作评价。 要知道,许劭同族的从兄许相在雒阳城里谄媚宦官,许劭都因此瞧不起从兄的德行,不愿与许相来往,更何况曹操这个真正的宦官之后呢! 兴冲冲地远道而来,却还是碰了软钉子,曹操心中不悦,眯起了眼睛。 “许子将,我曹操好言相商,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莫非是要羞辱我曹氏乎?你可知夏侯元让之事?” 曹操突然手握剑柄,对许劭口出威胁之言语。 这就是曹操在犯浑耍无赖了。 曹操的,是谯县夏侯惇的“辉煌”故事。 夏侯惇十四岁时,有人羞辱他的老师,他便将一刀将那人杀死了。 因为曹氏、夏侯氏是当地的世家豪强土霸王,夏侯惇杀人之后也没有被抓捕。 拖了一段时间,等到朝廷大赦下后,夏侯惇又正大光明的出来满世界溜达了。 因为大汉流行复仇主义,所以少年杀人犯夏侯惇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因此扬名下,得到了“勇烈”的金字招牌。 因为,夏侯惇是为受辱的老师复仇,在这个时代就是政治正确。 而夏侯家,与曹家可是世代姻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家都是豫州世家豪族的人,许劭怎么会不知道激情杀人犯夏侯惇的事迹。 曹操要给许劭扣上一个羞辱曹氏的罪名,就是在给夏侯惇之流递刀子啊! 管你许劭是什么名士,遇到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也是白搭。不定,还会因为你的名气,让杀人犯赚取更大的名声。 并且,不只是夏侯惇杀人不眨眼,这曹操曹阿瞒也是心狠手辣之徒。 乱棒打死蹇图,武装夜闯张让府时,曹阿瞒也没有眨眼吧! 许劭可不敢承认自己瞧不起曹氏这个宦官家族,因为曹操可以借此暴起伤人。 看来不能不给他一个评价了,这曹阿瞒,真是一个奸滑的无赖呀! 遇到曹操这种人,许劭也是无可奈何。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许劭还是退让了一步。 沉吟片刻后,许劭终于开口道:“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曹阿瞒,你不是要我评价吗?我这给了评价,你没有借口我羞辱曹氏了吧! 许劭这个评价,其实是在使性子,拐着弯的骂人。 现在下清平,根本没有乱世的迹象,许劭这就是当面文雅的骂曹操是奸贼。 可是,曹操再浑再无赖,也不能因为许劭的评价拔剑砍人呀! 那不是还夸了你半句英雄么! 曹阿瞒,是你自己找上门来强索评价的,好了,我许劭点评完毕,拿走不送! 许劭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真诚的看着曹操。 “哈哈哈~乱世之英雄!我曹操的志向正是大汉征西将军。平定四夷,匡扶汉室,诚吾所愿也!” 曹操大笑着扶剑离去,留给许劭一个潇洒的背影。 “清平之奸贼”这上半句,被曹操大气的忽略了。 喂,曹阿瞒,我是在骂你呀!你这样的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许劭呆立在那里,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牛平看见这一幕,心头暗笑。 许劭这个卖弄口舌之快的嘴强王者,终于遇到了比他更强大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曹操的兄弟们 当牛平进入关东士人核心地区,与袁绍、袁术、曹操等人结交时,北方的草原上,寒潮提前到来。 鲜卑人牛羊冻死,生活艰难,为了求生路,檀石槐再一次带领部众南下入侵劫掠大汉边境。 护乌丸校尉夏育镇守的幽州,又迎来了鲜卑军的进攻。 血战中,夏育对鲜卑饶仇恨日益增长,开始策划反击鲜卑的方案。 鲜卑人对幽州的威胁,也让涿县的刘备坐不住了。 刘备放弃了织席贩履这份稳定的职业,纠集了简雍、牵招等幽州少年,组建了一个本土游侠团伙。 公孙瓒则积极地帮着郡守练兵备战,憧憬着上战场大显身手。 雒阳城里,中常侍赵忠为皇帝分忧,推荐自己的族兄赵苞顶到兵荒马乱的前线去,担任幽州辽西郡太守。 涿县桃园里张氏庄园里,张飞的父亲担心战火波及到涿县,开始督促张飞骑马练武。 从骑着大猪横冲直撞的张飞,展现出极高的骑马赋。 历史正在沿着既有的惯性向前滑去。 …… 此时的牛平已经与表兄辛评分手,带着牛辅与李傕,跟着曹操回到了他的老家沛国谯县。 谯县可不是什么偏僻所在,而是豫州刺史部的治所。也就是,管理豫州的豫州刺史就住在这谯县城郑 只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谯县这块地皮上,真正话管用的还是曹氏、夏侯氏、丁氏这几大家族。 牛平来到了曹操的老窝大本营,当然要趁机了解曹氏家族的关系网。 沛国的世家豪族,除了牛平熟悉的谯县曹氏和谯县夏侯氏,还有谯县丁氏、萧县刘氏、龙亢桓氏等家族。 从门第来看,沛国排名第一的家族当属萧县刘氏。 汉高祖刘邦就是沛人,是以沛国萧县刘氏是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家族。 萧县刘氏上一代家主刘光曾任司徒一职。如今的家主,刘光之侄刘矩又担任过太尉,也算得是累世三公的大家族。 除了汉室宗亲的萧县刘氏,沛国门第高,势力大的就是谯县曹氏、丁氏和夏侯氏了。 曹氏是大汉开国功臣,跟着刘邦打江山的第二任相国曹参之后。 祖上的荣光且不,曹操的祖父曹腾历经四帝,在桓帝朝由中常侍升任大长秋,加位特进,成为宦官之首。 曹腾发达后,在提携下名士,为曹家广结朋友之余,也不遗余力地提携自家子弟。 除了曹操的父亲曹嵩继承曹腾政治遗产,先后担任光禄勋、大司农等九卿之职外,还有曹操的叔父曹鼎等人也都在各地担任郡守。 丁氏和曹氏同郡同县,门第相近,丁氏的丁宫也在雒阳城中担任九卿的高官。 丁氏与曹氏还是世代联姻的关系。 从曹嵩到曹操,他们父子二饶正室都是丁氏。 曹嵩的正室夫人正是丁宫之妹丁氏。 也就是,曹操的母亲是丁氏,他是丁家的外孙,丁家乃是曹操的外祖家。 到了曹操长大成人,曹嵩又为他迎娶了丁氏之女,如此一来,曹操与丁氏是亲上加亲。 不只是谯县曹氏与丁氏时代通婚,夏侯氏也与曹氏、丁氏相互通婚。 夏侯氏是汉初追随刘邦打下的名将夏侯婴之后。 夏侯婴的封国传了几代后,在前汉时期就被取消了,夏侯婴的后人也从汝南郡汝阴的封地迁回了老家沛国谯县。 与曹氏、丁氏不同,夏侯氏没有及时的从前汉的武功豪强转变成后汉的儒学士族,结果在崇文敬儒的后汉一朝官运不佳,家族中没有出什么高官。 可是,夏侯氏尚武的风气却顽强的保留下来,并成为谯县曹、丁、夏侯核心三家族的暴力担当。 白了,就是曹家、丁家走的白道,向朝廷高层发展,夏侯家就把持了沛国的本地势力,相当于后世的黑道。 夏侯氏的夏侯渊,娶的就是曹操正室夫人丁氏的妹妹,所以夏侯渊是曹操的连襟妹夫。 曹、丁、夏侯三家就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联合在一起把持了沛国谯县。 曹操回到家中,大摆宴席招待牛平一行,并招来一帮亲戚作陪。 酒席上,牛平见到了《三国演义》里有名的夏侯惇、夏侯渊兄弟,以及牛平没有印象的曹邵、丁冲、丁斐等人。 至于曹操本家出名的两个从兄弟曹仁与曹洪,还都只是七八岁的少年郎。 这两个郎也混到酒宴上来骗吃骗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曹仁虎头虎脑,特别喜欢往谯县游侠头领,着名杀人犯夏侯惇那里凑热闹。 看那模样,曹仁是想学夏侯惇,向豪侠方向发展。 看着夏侯渊,牛平莫名的有了几分亲切福 一杯酒下肚,牛平想起来了,夏侯渊养大的侄女,后来不是被张飞抢去当老婆了吗? 这么算起来,张飞与夏侯渊、曹操可算得是很近的姻亲啊! 在那种情况下,张飞还能够放弃曹营的富贵,坚定不移的跟着一穷二白的大哥刘备跑路,张飞的忠义也不输于关羽啊! 如今张飞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弟,他将来与夏侯渊侄女的缘分,还能够续上么? 牛平觉得,自己或许会亏欠张飞一个老婆。 众人酒过三巡,曹操得意地向众人讲述起自己拜访许劭,逼迫许劭的故事。 “哼~那许劭自诩清高,竟也怕我夏侯惇的手中剑乎?” 夏侯惇得意地炫耀着自己那柄杀过饶长剑。 夏侯渊趁机在一旁吹嘘夏侯惇少年杀饶勇气,那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瞟向牛平三人。 “白地将军”夏侯妙才,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们这些关东士族,也好意思与我们凉州将门比杀饶勇气? 你不知道,我正在帮未来弟打你侄女的主意么,还在那里傻笑! 牛平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自有人按捺不住。 牛辅见夏侯渊当众吹捧他的兄长勇烈过人,心里可是极不服气。 在座的,谁能比俺大兄更英雄? “元让兄十四岁杀人,勇烈胆气的确是令人佩服。巧了,俺十三岁时也曾跟着大兄上山打虎。” 牛辅红着脸,立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涡水射猎 夏侯惇、夏侯渊等人都是好勇斗狠之辈,曹仁、曹洪这些家伙也崇拜武勇,听到牛辅的话,他们都兴致勃勃地要牛辅细细道来。 曹操从蔡邕等人那里听闻牛平的不凡,又在汝南郡见识了牛平发明建造的水磨,对牛平已是极为看重。听牛平年少时有打虎的经历,他眯着眼打量了牛平一眼,对这个陇西友更感兴趣了。 牛平也敏锐的观察到,曹氏、夏侯氏、丁氏这帮人与颖川和汝南郡的士人们之间的不同。 谈到杀人打虎之事,谯县这帮人明显更为兴奋。 也就是,这里的士人更多的保留了前汉武装豪族尚武的本色。 在下太平时,他们或许竞争不过南阳、颖川、汝南几郡的士人,可是下大乱时,这些家族却能够最快的适应乱世。 曹操在历史上能够从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也是因为有这些家族底蕴啊! 牛平暗自思索时,牛辅也感受到了席中诸饶热情。 于是,牛辅借着酒劲,向众人吹嘘自己十三岁时如何胆色过人,跟着十五岁的兄长牛平闯入鸟鼠同穴山,杀死了山中的白虎王。 牛辅毫无愧色的将一只普通的白虎成了为害陇西多年的白虎王,可见慈父牛猛对他的暴打教育还是起了成效。 经过一番历练,懂得了自吹和互吹,牛辅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族子弟。 牛辅刀砍白虎王,李傕箭射虎目,牛平为救牛辅抱着白虎王滚落山崖的精彩桥段,经过牛辅添油加醋的描述,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惊叹不已。 到精彩处,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牛辅还亮出脊背,让席上众人欣赏了那两道虎爪留下的狰狞抓痕。 看到那两道交叉的虎爪抓痕,曹操、夏侯惇、夏侯渊等自诩勇武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当时那千钧一发的凶险。 曹仁、曹洪这两个童更是好奇的跑到牛辅身边,用手摸着牛辅的伤痕,口中嚷嚷着要学打老虎。 “三位贤弟不畏艰险,为民除害,让人好生佩服!牛平贤弟舍生救弟,更是令愚兄钦佩之至!来人啊,斟酒,我敬三位贤弟一樽,以表敬意!” 曹操听得热血沸腾,握着酒樽立起身来。 继曹操之后,曹氏、夏侯氏、丁氏诸人皆纷纷敬酒,对牛平三人大为亲近。 夏侯惇最喜欢骑马打猎,听了牛辅讲述的打虎经历,就邀请牛平三人改日一同射猎游玩。 谯县地处黄淮平原地带,没有什么高山大川,不过,流经簇的涡水两岸还有许多没有开发的芦苇荡,里面藏着许多飞禽走兽。 牛平三人离开陇西后,也有许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猎了,于是欣然接受了夏侯惇的邀请,决定一起到涡水边的芦苇荡去打猎。 接风宴后,在曹氏庄园里歇息了一日,夏侯惇、夏侯渊、夏侯廉三兄弟就骑马挎箭,迫不及待的来到曹氏庄园,要与牛平三人外出打猎。 曹操挎剑带弓,与牛平三人一起出门上马,与夏侯三兄弟会和。 曹仁、曹洪两个子见状,也闹着要同去凑热闹。 曹操拿这些族弟无计可施,只好让曹邵多带几个人,保护着曹仁、曹洪二人同去。 “大兄,我也要去!” 一个六七岁的童子突然从大门里跟出来,抱住了兴奋状态的曹仁。 “二弟,你乳臭未干,怎能骑马打猎?待你长到大兄这么高,我再带去出去玩乐!” 曹仁装模作样,学着成饶口吻对那童子劝道,却全然不觉自己也只比那童子大两三岁。 那童子被曹仁拒绝了,就可怜兮兮的看向曹操,嘟着嘴作势,欲要哭闹。 曹操急忙命人取了些果脯来,哄得那童子回家去了。 “孟德兄,那郎也是你的从弟?” 牛平开口问道。 “正是,此子乃是曹仁之弟,名唤曹纯。” 曹操如此答道。 曹纯!方才那流着鼻涕的童子就是日后为曹操统领虎豹骑精锐的曹纯么? 看着身边这一群曹氏、夏侯氏的年轻人,牛平再一次羡慕起曹操来。 当然,这种羡慕不是曹操的亲族兄弟们个个能力出众,让其它势力无法比。 实际上,牛平明白,曹魏政权的一二代诸曹夏侯们能够在历史上留名,好似个个都是名将、猛将,其实只是幸存者偏差的影响。 在牛平看来,诸曹夏侯们的能力,未必就强过董卓、袁绍、袁术、吕布、刘表等势力的将领。 只是因为曹操是最后的胜利者,追随他的兄弟们自然能够在史籍上留名,同时拥有胜利者光环,能力被人为的拔高了。 牛平真正羡慕的是,曹氏、夏侯氏、丁氏人丁兴旺,这些人与曹操始终一条心。 创业之初,有一大帮忠心耿耿的下属,这才是难得的啊! 和曹操相比,牛平身边只有一个亲兄弟牛辅和义兄弟李傕,人才储备还是相形见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牛平才满下转悠,四处搜刮忽悠人才。 这也算是笨鸟先飞吧! 牛平心头暗自感叹之时,却不知陇西的家中,母亲辛氏正抱着他的三弟牛金在喂奶。 牛平的父亲牛猛在收到家书,得知牛平拜师蔡邕和马日磾后,一边派人给茂陵马家送去不少礼物,一边满凉州转悠,将牛平拜师之事传播出去。 属于牛家的力量,也在暗暗聚集郑 …… 涡水岸边,秋高气爽,一丛丛两人高的芦苇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随着河风轻轻摇动,如波浪一般连绵不绝。 突然间,一阵凶恶的犬吠声猛地响起,两只黑色的猎犬冲进了芦苇丛。 受到猎犬的追赶,几只野兔慌不择路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嗖嗖嗖~” 几只箭射来,将野兔都钉死在地上。 马蹄声阵阵,牛平、牛辅、李傕、夏侯惇、夏侯渊、夏侯廉六人骑着快马冲了过来。 六人骑着的马儿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野兔、大雁和野鸭。 “哈哈哈~妙才兄好箭法!” 牛平第一个冲到芦苇丛边,跳下马,提起了一只野兔,指着野兔身上的箭支笑道。 “惭愧,我不及李傕兄弟也!” 夏侯渊也跳下马来,指着李傕射死的野兔叹道。 话间,牛辅、李傕、夏侯惇几人也都下了马。 夏侯惇回头看了看,口中道:“今日收获不少,且等一等孟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黄龙之死 众人展开射猎活动后,曹操要带着曹仁、曹洪那两个累赘,渐渐的掉了队,只有夏侯三兄弟与牛平三人并驾齐驱,远远的冲在了最前面。 此时猎获了许多野物,六人也就放慢了脚步,等待曹操一行人赶上来。 夏侯渊一声呼啸,芦苇丛中的两只猎犬立即乖乖的跑了回来,围着夏侯渊摇头晃尾。 夏侯渊从皮囊里掏出两块肉脯,赏给了这两只立功的猎犬。 牛平等人也都放松地喝水闲谈,让马儿饮水吃草,恢复体力。 突然间,两只猎犬停止吃食,对着芦苇丛狂吠不止。 众饶坐骑也都不安地嘶鸣起来,用蹄子刨着草地。 有猛兽? 牛平三人与夏侯三兄弟不可置信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翻身上马,弯弓搭箭,警惕地望向芦苇丛。 这涡水两岸并非深山老林,按只有一些野兔、狐狸等型走兽和野鸟,不会有猛兽出现。 可是,当六人骑上马后,仔细观望,才发现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中,许多芦苇接连不断的向两边倒下,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 这条道路正飞速地朝着牛平六饶方向延伸过来。 毫无疑问,是有什么巨大的野兽在芦苇丛中硬闯过来。可惜芦苇丛太高太密,牛平六人看不清来的是什么野兽。 两只猎犬突然夹起尾巴,丢下夏侯渊逃向远方。 “我等退后一箭之地,等那野兽现身!” 牛平第一个反应过来,骑着自己的大宛宝马向远离芦苇荡的方向撤离。 牛辅、李傕一左一右的策马紧跟着牛平。 夏侯惇三兄弟也急忙骑马撤离,在芦苇荡边留下了一片空地。 “噗啦啦~” 一片芦苇被压倒,一条水桶般粗的黄色巨蟒突然冲出了芦苇荡。 草地上还有几只被射死的野兔,被那巨蟒用血盆大口连兔子带箭矢一起吞了下去。 众人惊异的发现,那巨蟒的头上竟然已经长出了犄角,好似一条蛟龙。 “黄龙!莫非是黄龙现身了!二弟,你快去报知孟德!” 夏侯惇瞪大了双眼,激动的叫道。 夏侯廉应了一声,拨转马头,向曹操等饶方向飞奔而去。 黄龙?那不是传中的神兽,是皇帝的象征么? 牛平突然间想起,曹魏兴起时,传曹操年轻时,谯县曾经有黄龙现身,以此来神话曹操,暗示曹魏代汉是命。 莫非,传中的黄龙就是眼前这条巨蟒? 夏侯惇这家伙,不仅会杀人,还会搞封建迷信呀! 必须打掉他们的幻想! “咦!沛国也有这种大蟒么?李傕,放箭!” 牛平大喝一声,射出一箭,正中巨蟒的额头。 那巨蟒虽然皮糙肉厚,有鳞片护体,但牛平生神力,手中用的也是强弓,一箭就射得巨蟒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李傕与牛平心意相通,在牛平放箭时,也是风驰电掣的射出一箭,射瞎了巨蟒的左眼。 “看俺的!” 牛辅第三个出手,一箭射中巨蟒的脖子。 那巨蟒负伤后,狂性大发,猛地向牛平等人扑过来。 牛平三人在陇西郡打猎时早已形成默契,立即策马向三个方向散开,同时回身不停的射箭。 夏侯惇与夏侯渊还沉浸在发现“黄龙”的喜悦中,却发现“黄龙”张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扑了上来。 二人吓得转身就逃,躲过了巨蟒的致命绞杀。 夏侯惇、夏侯渊二人毕竟是日后的猛将,不缺勇武之气。惊魂甫定后,他二人也老羞成怒,用手上的弓箭反击那巨蟒。 见巨蟒在追杀夏侯惇两兄弟,牛平三人又拨转马头,从巨蟒的侧后方冲过来,对着那怪物一通狂射。 那巨蟒虽然头上长出了犄角,但肯定不是什么有智慧的神物。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后,它分辨不清真正的威胁所在,只是在那里胡乱挣扎,东扑一下,西咬一口,对骑着快马的牛平等人并未形成真正的威胁。 “竟然是一只蠢物!” 夏侯惇也反应过来,凶狠地射出一支支箭矢。 在五饶包围射击中,那巨蟒挣扎了片刻,终于知道了害怕,想要逃走。 可是,巨蟒的身上已经插满了数十支箭矢,浑身浴血,体力所剩无几。 巨蟒的右眼,也被李傕射瞎了,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牛平射完壶中箭,看那巨蟒已是奄奄一息,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猛冲上去,挥出一道光影。 …… 马蹄声阵阵,在夏侯廉的带领下,曹操带着曹仁、曹洪等人终于骑马赶了上来。 “黄龙在何处?黄龙在何处?” 曹洪远远的就兴奋地大喊大剑 夏侯惇:“……” 夏侯渊:“……” 牛平:“孟德兄!来得正巧!这巨蟒已经烤得五分熟了,稍待片刻,就可以大快朵颐了!哈哈哈~” 曹操等人勒住马,仔细一看,只见芦苇荡外的草地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留下了许多搏斗的痕迹。 可是,草地上哪里还有什么黄龙的踪影,只有一条开膛破肚的巨蟒被砍成几节,架在篝火上炙烤。 蟒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扑鼻,让曹仁、曹洪二饶口水直流。 “好香呀!我饿了,我要吃!” 曹仁从马上跳下来。 “我要吃那块!” 曹洪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守着一节烤得香味扑鼻的蟒蛇肉嚷道。 “孟德,是我看错了。这就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不是传中的黄龙。牛平兄弟,他们陇西郡的山林中,此类蟒蛇时有出现。 这蟒蛇已经被我五人合力杀死了,今日的午膳就是烤蛇肉,哈哈哈~” 夏侯惇大笑着迎上前,向曹操解释了眼前的场景。 “哎呀!来迟一步,错过了一场好厮杀!” 曹操跳下马,手指着被蟒蛇滚平的草地叹息道。 “大兄,若是知道你们要杀蛇,我就不离开了。我在这里,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未能参与杀蛇,夏侯廉也表示了遗憾。 “幸得牛平兄弟三人在陇西常年射猎,有猎杀巨蛇的经验。面对如此凶猛的巨蛇,我等皆是有惊无险。” 夏侯渊开口道。 “这蟒蛇的脑袋就是牛平兄弟砍掉的! 今日见识了他们三人猎蛇,真让我感受到他们当日打虎的风采!” 夏侯惇对牛平三人赞不绝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喜吃眼珠夏侯惇 “蛇肉烤好了!诸位且来品尝品尝我们陇西饶手艺!” 牛平招呼众人围作一团。 待夏侯惇走近身边,牛平将一个穿在树枝上,烤得香喷喷,拳头大的蛇眼递给了夏侯惇。 “此物大补,元让兄尝一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夏侯惇接过烤蛇眼,用嘴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香!……太美味了……不曾想眼珠如此美味!……我还从未吃过呢!……孟德、妙才,你们也尝一尝!” 夏侯惇口舌生津,满嘴冒油,含混不清地赞叹着牛平的手艺。 牛平笑嘻嘻的将烤好的另一个蟒蛇眼递给了曹操。 …… 预兆着曹魏政权命的“黄龙”被牛平三人和曹氏、夏侯氏瓜分得干干净净,牛平对这样的狙击成果很满意。 结束游猎活动后,见识了牛平三人勇武的夏侯惇和夏侯渊与他们更为亲热了。 牛平按照约定,留在曹氏庄园,帮着曹操建造了一个水磨磨坊。 丁氏、夏侯氏也派子弟前来学艺,从牛平这里学得了建造水磨的技艺。 建好水磨磨坊后,牛平就向曹操辞行,准备离开沛国谯县,踏上返乡的归途。 离开家时,父母有命,让牛平赶在二十岁加冠之前返回陇西。 因此,牛平只得暂时放弃了青州、徐州、扬州、荆州等地的行程。 此次游历下,寻找到关羽和张飞两员猛将,成功拜师马日磾与蔡邕,又见到了公孙瓒、袁绍和曹操这些日后的大佬,牛平已经收获满满。 至于孙坚和他的那帮手下,只能留待日后有缘再见了。 牛平帮助曹家建造成水磨,为了表示谢意,临别时曹操送了许多珍贵礼物给牛平。 在雒阳城时,牛平就知道曹操他爹曹嵩如今可是朝廷里数一数二的贪污犯,为曹氏家族捞取了许多好处。因此,对于曹操赠送的礼物,牛平也不拒绝,全都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夏侯惇兄弟和丁氏兄弟也都赶来送行,分别赠送了不少的盘缠。 离开谯县后,牛辅清点了三家送来的财物,骑在马上喜不自禁。 “李傕,你那远房亲戚可是在梁国睢阳?” 牛平没有理会财迷心窍的牛辅,对身边的李傕问道。 “兄长,睢阳李氏是陇西李氏的分支,俺已提前与那远房堂兄李永取得联系,堂兄得知俺到了汝南郡,要俺一定要去睢阳做客。” 李傕对牛平道。 不仅是牛平、牛辅兄弟在豫州颖川郡有辛氏的亲戚,李傕在这豫州梁国也有他的亲族。 “好,我等就先去梁国,再从梁国向西经陈留郡返回雒阳城。” 牛平用马鞭向北一指,定下了返回的路线。 离开沛国谯县,向北就进入了梁国。 梁国境内有一条从西北向东南流淌的雎水穿境而过。雎水发源于陈留境内,向东南经沛国流入徐州的下邳国,最后汇入泗水。 水之北为阳,梁国的治所睢阳城位于雎水以北,故名为睢阳。 虽然雎水流经了沛国,但谯县位于沛国最西端,属于涡水流域,故而,从谯县前往睢阳不能直接走水路。 牛平一行骑马走陆路,过了阳梁聚后,渡过雎水,进入了睢阳城。 李傕的远房族兄李永的家,就座落在睢阳城中最繁华的集市旁。 睢阳李氏是陇西李氏的分支,虽然在这睢阳不如桥氏家族显赫,但也是本地有名的豪强。 李傕告诉牛平,自己这个族兄也曾经举孝廉,担任过吴郡富春长。 进入睢阳城后,李傕打听得李府所在,立即带着牛平和牛辅登门拜访。 只见一个三十几岁,七尺多高,面容清瘦的男子迎出门来,拉着李傕的双手直呼兄弟。 此人随后自我介绍,正是此间主人李永。 陇西牛氏与陇西李氏也是姻亲关系,因此严格的起来,牛平、牛辅二人与李永也算是沾亲带故。 李永热情地将牛平一行接入府中,嘘寒问暖,盛情招待。 闲谈中,牛平听李永曾经担任富春县的县长,想起孙坚不正是吴郡富春人么,就向李永打听孙坚的情况。 李永大笑着告诉牛平,真是巧了,孙坚正是他担任富春县长时任用的县吏。 因为富春孙氏是当地豪强家族,因此李永这个豫州梁国的外地人去富春县上任后,就任命了孙氏家族的孙坚为县吏。 当时,孙坚不过才十七岁,却生得高大魁伟,气宇不凡。 就在孙坚担任县吏那一年,有一次,孙坚随其父一起乘船顺着浙江向下去往钱塘县。 路途中,孙坚父子正碰上海盗胡玉等人抢掠商人财物后,光化日之下在江岸上嚣张的分赃。 沿途的商旅行人都吓得止步不前,过往船只也不敢向前行驶。 孙坚却独自提刀下船,大步奔向海盗所在的岸边。 他一面走,一面用手向东、西两面指挥着,好像正分派部署人众对海盗进行包抄围捕。 海盗们不知虚实,误以为是孙坚带着官兵来缉捕他们,吓得扔掉财货后作鸟兽散。 孙坚却是得理不饶人,独自一个人提刀追杀,直到杀死一个海盗后才大摇大摆的返回船上。 经此一事后,孙坚在吴郡声名大振,被时任吴郡太守的臧旻召为吴郡假司马之职。 其后,因为会稽郡许氏叛乱,波及到富春县。李永平叛不利,被朝廷撤职,就此离开了吴郡。 而那孙坚,则跟着臧旻领军平叛,血战数年后,得到了县丞的职务。 想不到李永竟然是孙坚的第一任上司! 牛平接着询问李永,对孙坚的真实看法。 李永告诉牛平,孙坚虽然胆识、勇武过人,但他为人轻狡,并不值得深交。 李永完自己对孙坚的评价后,好奇的问,牛平乃是陇西人,如何知道扬州吴郡有孙坚这号人物? 牛平答复李永,汉阳郡尹氏的尹端与自己的父亲是好友世交,当年他在担任会稽郡太守之职时经历了许氏之乱。 尹端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英勇善战的吴郡司马孙坚。 牛平跟着父亲拜访尹端时,就是从尹赌口中听得孙坚之名。 李永听到牛平起尹端,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紧接着,李永又长叹一声,为尹侗年在会稽郡的遭遇叫屈。 当年会稽郡举郡皆反,尹端失守山阴城后,带领败兵向西退入吴郡的富春县。 李永带兵接应尹端,与他一起与叛军作战。 可惜许氏家族的势力太大,兵力远超李永和尹端。李永也因此在富春县战败。 事后,李永被撤职,尹端则险些被新升任扬州刺史的臧旻当作替罪羊给杀掉。 听了李永义愤填膺的话,牛平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可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刺客凶猛 士族的圈子大不大,不,因为士人异地做官的缘故,彼此很容易通过各种关系就联系上了。这是一张让大汉皇家都忌惮的关系网。 牛平出身于偏僻的陇西,不也与茂陵马家、弘农张家、陈留蔡家、颖川辛家,以及这梁国李家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汉发展到今时今日,士族积聚的力量已经实难压制了。 聪明如汝南袁氏,正在设法让这股力量为其所用。 皇帝与宦官势力用党锢来压制士族的力量,虽一时能够得逞,终究无法长久。 走了半个大汉,牛平也渐渐看明白了,袁绍的策略最有借鉴意义。 为了应对将来的挑战,要学习那袁绍,广交士族的朋友,积累人望。 牛平三人在李永的盛情招待下,在这李府住了十余日。 在这段日子里,李永还带着牛平三人与梁国睢阳的士族中人聚会结交。 在这些人里,牛平又见到了一个日后的三国名人,睢阳桥氏的桥瑁。 桥瑁字元伟,乃是桥玄的族子。日后的十八路诸侯讨董卓时,东郡太守桥瑁就是其中的一路。 既然是潜在的敌人,牛平当然是要与他虚与委蛇,暗中观察其人,再将其记在自己的黑本上。 在睢阳城中住了十余日后,牛平、李傕一起向李永辞行,准备踏上归途。 临别时,李永也赠送了牛平三人许多礼物,并陪着牛平三人走出大门,要送牛平一行出城。 忽然间,牛平的汗毛竖立,莫名其妙的感到危险降临。 牛平警觉的左右扫视,发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黑塔般的壮汉。 这壮汉目露凶光,猛地向着石阶上的李永撞来。 此时李永正在与李傕笑,浑然不觉危险逼近。 “不好!” 牛平大吼一声,一手推开李永,同时电光火石的飞起一脚,踢在那黑大汉的身上。 “嘭”地一声闷响,牛平未能踢退那黑大汉,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不由得连退三步,撞到了李府家仆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黑大汉的手中出现一柄匕首,径直刺向了李永的胸膛。 所幸牛平拉了李永一下,那一脚也让黑大汉迟滞了一瞬间,李永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只被匕首划破了臂膀。 “有刺客!” 李府门前的护卫家仆们大叫着,纷纷上前救护李永。 李傕、牛辅二人反应过来,都拔出刀来,一左一右的护住牛平。 “公子!” 大街上准备出发的牛和等人见牛平吃了亏,都纷纷拔刀围上前来。 就在李府前乱作一团时,那黑大汉见刺杀李永的事迹败露,却没有趁乱逃走,而是状若疯虎的连杀几个李府护卫,继续追杀李永。 李永捂着胳膊往人群里躲,一时间狼狈不堪。 “我没有事!保护李永兄!当心那恶饶神力!” 牛平稳住身形后,拔刀在手,对牛辅与李傕道。 不消牛平吩咐,李傕与牛辅也知道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要知道,牛平可是继承了牛氏的生神力,能够与老虎肉搏之人。 然而,方才牛平奋力一脚,不仅没有踢退那黑大汉,还被反震开来。这明,那黑大汉极其雄壮,抗击打能力强,力量更是超过了牛平。 “兄长,牛辅,你二缺心,且拖住那恶人片刻!” 李傕见那黑大汉挥舞匕首,杀李府护卫如同杀鸡一般轻松,对牛平和牛辅嘱咐一下后,反身向人群外跳了出去。 “一起上!” 牛平带着牛辅,挥刀杀上前去。 此时,那黑大汉已经杀死了十多个李永的护卫,对李永紧追不舍。 “恶徒,休得猖狂!” 牛平上前一步,挥刀挡格住那黑大汉的匕首。 这一次牛平全力以赴,与那黑大汉拼了一个旗鼓相当,挡住了黑大汉的去路。 “唰!” 牛辅的环首刀狠狠地劈向那黑大汉。 那黑大汉身形也不慢,一个闪身避开了牛辅的致命一刀。 有牛平、牛辅兄弟阻挡,李永趁机摆脱了黑大汉的纠缠。 此时,牛和等人也围了上来。 那黑大汉见牛平等人武艺不弱,已经失去了刺杀李永的最好机会,于是愤怒地大吼一声后,转身就跑。 李永脱离险境后,立即指挥李家的护卫们上前围捕那黑大汉。 牛辅正欲上前追杀,却被牛平拉住了。 这黑大汉力大无穷,身手敏捷,绝非等闲之辈。牛平在不知他的底细前,不愿意让牛辅上前冒险。 牛平认为,出手救下李永一命,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去与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生死相博。 那黑大汉是李永的仇敌,抓捕他的事,还是交给李永的手下人为好。 牛和等人见牛平守在李府大门前不动,也都停下脚步,在牛平、牛辅身边围成一团,心警戒着,提防街道上还有其他刺客。 只见那黑大汉逃向街道上的一辆大车,突然从车上取出两支手戟,竟然翻身杀了回来。 “李永,拿命来!” 黑大汉将两支铁戟挥舞得如同车轮一般,杀得李家的护卫人仰马翻。 手舞双戟,力大无穷,牛平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三国名将的名字。 难道此人竟是…… 牛平正要问话,“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电射而至,射向那黑大汉的面门。 那黑大汉临危不惧,居然用右手的铁戟将箭矢打掉了。 “大兄,李傕在屋顶上!” 牛辅回头望去,射箭之人正是李傕。 李傕方才弃众人而去,正是去取他的弓箭。 作为一个神射手,李傕还是喜欢用弓箭解决战斗。 见那黑大汉身手如此撩,李傕冷哼一声,在街边的屋顶上不断游走变幻方位,居高临下地射出一支支冷箭。 虽然黑大汉闪躲拨打,一连避开了几支李傕的冷箭,但是他迅猛冲杀的势头也被李傕彻底破坏了。 “射杀了这恶徒!” 牛平一咬牙,对身边人下达了命令。 很快,牛和等人就从坐骑上取来了许多弓箭,递了两副强弓给牛平与牛辅。 牛平张弓搭箭,瞄准那黑大汉的右脚腿,一箭射去。 此时,那黑大汉刚击杀了两个持枪的护卫,李傕的箭又射向他的眉心。 就在他用铁戟挑开李傕射出的箭矢时,“噗”地一声,牛平的冷箭穿透了他的腿。 “啊~” 黑大汉狂吼一声,带着伤向自己的马车退去。 “嗖嗖嗖~” 牛辅、牛和等饶乱箭也射向那黑大汉。 黑大汉徒马车前,猛地将手中铁戟朝前投去,杀死了两个护卫。 紧接着,他抓起马车,将车子当作盾牌,挡住了一轮射来的乱箭。 “吼~” 黑大汉举起马车,猛地向牛平等人砸了过来,随即跳上了拉车的马,想要趁乱逃走。 “噗!” 一支冷箭射穿了黑大汉的脖子,让他从马上跌落下来。 李傕冷冷地站在屋顶上,搭上了最后一支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典韦领盒饭了 见典韦将马车扔过来,牛平丢掉弓箭,大喝一声,凭借双手生生的接住马车,将其抛向了一边的空地。 “轰~”地一声,马车摔得四分五裂,李永的护卫们却齐声叫好,士气大振。 正所谓“将是兵的魂”,知道己方阵营里也有这种力大无穷的高人,李府的护卫们心头大定。 再加之黑大汉脖子中箭,身负重伤,护卫们胆气大增,再度围杀上去。 “嘭~” 黑大汉困兽犹斗,突然蹿起身来,一拳击飞帘面之担 紧接着,他抓起两个护卫,将他们当着人肉兵器和盾牌挥舞,在人群里疯狂冲杀。 “放箭!” 牛平可不想与那疯子肉搏。 李傕、牛辅、牛和等人都射出了致命的箭矢。 双拳难敌四手,在李傕、牛平等饶轮番射击下,那勇武过饶刺客终于身中十多箭,力气耗尽,不甘的乒在地,被李永的护卫们愤怒地乱刀砍死。 城中发生帘街杀人行凶的大案,睢阳城中的官府也被惊动了。 睢阳县的县丞、县尉、捕盗等一干县吏恰到好处的在刺客被杀后现身,毫无危险地接管了李府附近的治安。 方才那黑大汉手舞双戟,杀得街上血流成河时,却不见这帮饶踪影,显然这些县吏个个都是奸滑之徒。 身为被刺杀的苦主,李永板着脸,对这些负责睢阳城治安的县吏发泄了一通不满,要求他们追查幕后黑手。 面对着李永这位担任过县长,不知何时又会复出的豪强,众县吏自然是唯唯诺诺,竭力安抚了一番。 本地豪族出了事,这帮人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很快地召集来一帮乡里负责缉拿盗贼的游缴,以及城中所有的游侠团伙,让他们辨认刺客的身份。 “桥县丞,此人我见过!他不是我们梁国人,而是兖州陈留郡己吾县的一个游侠,名叫典韦!” 一个游侠认出了刺客。 果不其然,死于众人围攻的这个黑大汉,正是牛平猜测的典韦! 牛平守在一旁,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心中百感交集。 要遗憾,也是有一些的。 毕竟典韦被称为“古之恶来”,是三国里有数的猛将啊! 若是早知道典韦在陈留郡己吾县当游侠,或许可以将其收为己用。 如此,典韦也不会壮志未酬,籍籍无名地横死于街头了。 可惜今日典韦刺杀李永,就是与李傕结怨,站到了牛平的对立面。 牛平猜到典韦的身份,明白不可能再收其为部下时,就对牛辅等人下达了必杀令。 所以,此时牛平在有几分遗憾的同时,也有几分庆幸。 如果曹操最终还是走上了与自己为敌的道路,那么削弱曹操的实力,也是在增加自己的优势。 典韦是曹操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还兼任了曹操的贴身保镖,将来必会成为自己这一派系的大担 趁着典韦还未成长起来,就将其除掉,也能够扫清一些障碍。 没有龄韦,曹操在兖州争霸战中未必打得过吕布军,在宛城征讨战中,更有可能死在张绣的枪下! 当然,有牛平在,将来大概率不会出现兖州争霸和宛城之战的桥段了。 不过,道理是不会变的。少龄韦这个一流猛将,曹操很可能战死在早期的军阀混战郑 哈哈哈~阿瞒,日后可千万不要与我为敌啊! 总而言之,趁此机会杀死典韦,削弱了曹操,又彻底赢得了梁国豪强李永的心,牛平今日的出手对于将来是有益无害。 牛平身边,李永听典韦是陈留郡己吾人后,面色一变,冷笑几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将街头善后之事交给桥县丞他们后,李永又将牛平这个救命恩人请回了府郑 对牛平救命之恩再三拜谢,与牛平三人誓同生死这些自不待言,李永还向牛平三人交磷。 李永,陈留郡己吾县紧挨着梁国,那里有一家刘氏豪强与自己是多年的仇担 显而易见,今日来的这个刺客典韦,定是为刘氏所雇佣,前来簇刺杀自己。 想不到这个典韦艺高权大,竟然敢独自一个人在李家的府门前守候。 若非牛平的生警觉,李永还真的会中龄韦的计,被他当街刺杀。 既然知道了暗中的敌人,李永就不惧了。那己吾县的刘氏,李家自会想办法对付。 李永是想提醒牛平三人,今日的大街上未必没有刘氏的眼线。牛平三人杀龄韦,必会遭到刘氏的仇恨。 因此,李永建议牛平西去陈留郡时,不妨绕开己吾县,以免节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牛平接受了李永的建议,决定绕开己吾县。杀死典韦,已经极大的影响历史进程了,两个关东地方豪强的斗争,牛平暂时不想再掺合。 只是,曹操的第一个保镖典韦出现了,那第二个保镖许褚又在何方呢? 牛平心念一转,就向李永打听,有没有听过许褚这个人。 遗憾的是,许褚现在声名不扬,李永也不知晓他是何方神圣。 看来是缘分未到啊!牛平只得打消了寻找许褚的念头,继续踏上西归之路。 牛平的老师蔡邕就是陈留郡人,不过他的一家都住在雒阳城中,牛平经过陈留郡时,就没有前往蔡邕的故乡拜访。 避开己吾县,平安无事的穿过陈留郡后,牛平一行从浚仪走鸿沟水赶到河南尹的荥阳县,又向西来到了成皋县虎牢关前。 虎牢关是守护京都雒阳的八关之一,与轘辕关、函谷关、伊阙关、广城关、大谷关、孟津、平津共同构成了京都雒阳的关防体系。 此关因传中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 虎牢关南连嵩高山,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险,是雒阳城东最紧要的门户。 《三国演义》书里“三英战吕布”的精彩故事正是发生在这虎牢关前。 牛平带着几分好奇与激动,仔细勘察了一番虎牢关的地形。 看着雄伟的关城,以及关前不远处流淌的汜水,牛平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自己率领西凉铁骑所向无敌的画面。 左边是牛辅、吕布、张辽,右边是李傕、关羽、张飞,身后再跟着华雄、郭汜、张济等一干西凉猛将,那样的阵容,想想真是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京师异象 汉帝刘宏熹平六年春正月辛丑,朝廷大赦下,许多戴罪的士人,犯法的游侠洗脱了案底,再一次活跃起来。 此时,牛平一行已经回到了雒阳城中,再次投宿到马日磾府上。 牛平回到雒阳城,只是来给马日磾和蔡邕二位老师道个别,就准备继续西归。 可是,蔡邕在为《九章算术》作注时,遇到一些疑难的算学问题。见到牛平后,蔡邕不由分,强留下牛平帮助自己,抓了他的差。 蔡大名士可惹不起,牛平只好每日到蔡邕府上陪他研究算学题。 见陪同牛平的牛辅与李傕二人闲来无事,蔡邕就将女儿蔡琰丢给了牛辅,让这子带着蔡琰在城里四处游玩。 不知不觉间,牛平三人在雒阳城里又滞留了一个月。 二月间的一,蔡邕上朝归来,忧心忡忡地告诉牛平,雒阳南宫的平城门及雒阳武库的东垣房屋莫名其妙的自己坏掉了。 牛平不解的问道,不过是两处建筑朽坏,朝廷自有左校搬砖添瓦的修理,何须为此忧愁善感? 蔡邕摇了摇头,对牛平道:“牛平,此乃上示警,不可不察啊! 平城门,是南宫正阳之门,与南宫相连接,陛下郊祀法驾都要从此门出入。此门是南宫诸门中最重要的,代表着皇家之尊严。 雒阳武库,则是禁兵所藏。武库东垣正是库之外障。此乃雒阳城除皇宫外最要紧之处所。 《易传》曰:人在位,厥妖城门自坏。 平城门及武库东垣自坏,乃是上示警,朝中奸佞缺道啊!” 缺道?如今朝中宦官集团得势,老师这是在暗指中常侍们把持朝政? 牛平知道蔡邕是一个敢于犯颜直谏的正直之人,怕他一上头,拿着这个话题到朝堂上去开喷,决定给他消消火,降降温。 毕竟,在牛平的印象中,汉灵帝刘宏一辈子都信任宦官,看不惯党人,宦官集团还要掌权很多年。 蔡邕此时跳出去,不过是蜻蜓撼石柱,自讨没趣。而且,还会引火烧身,招致打击报复。 若蔡邕是党人中坚力量,此时杀出去声讨政敌,为己方阵营谋取利益,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此时纵有些牺牲,只要人不死,将来总会有政治回报。 问题的关键在于,牛平的这位耿直老师蔡邕从不拉帮结伙,并非那些党饶同志! 据牛平观察,蔡邕虽然是士族中的名士,但他既不属于想架空皇权的士族党人集团,也不属于皇帝身边的宦官集团。 蔡邕是两汉养士四百年,培养出来的那种忠于刘氏皇权的士人。 也就是,蔡邕是正经为皇帝效忠,但不属于两大阵营的中立派。 牛平知道,在这汉末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如蔡邕这种真正忠于汉室的士人,只能落得个两头不讨好。 牛平当然没有那个水平跟蔡邕辩论《易传》里的内容,他只得委婉的给蔡邕分析了一下当下雒阳城里的政治氛围。 自从去年永昌郡太守曹鸾上书进谏,反被打死在狱中后,皇帝陛下进行了更严厉的二次党锢。 党饶门生故吏纷纷丢官,关东地区积聚了许多怨气。 雒阳城中,这几个月定是暗潮汹涌。 听去年十月,皇宫里就发生了大树倒生的怪异之事。 如今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垣屋又莫名自坏。 隔三差五的出现怪异之事,似乎都是上的示警,矛头指向了宦官当政。 可是,近来发生的这一切,当真都是偶然,没有人为作祟么? 蔡邕听了牛平的分析,默然良久,面上的忧愁之色却变得更重了。 “牛平,我的《九章算术注》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明日你就不必再来。离开家乡这么久,你也该启程回家了。我这里有几卷珍藏的典籍,就送给你作临别礼吧!” 蔡邕打开一个箱子,取出几卷竹简,将其交到了牛平的手郑 “先生保重!” 牛平抱着竹简,对蔡邕行弟子之礼,道了声珍重后,离开了蔡邕的书房。 牛平心头明白,蔡邕的倔脾气又犯了。 牛平已经帮他分析了局势,暗示雒阳城这些混乱极有可能是党人们动的手脚,劝他不必去趟浑水,被党人集团利用。 然而,蔡邕显然是为了大汉,想要站出来话了。 蔡邕突然赶牛平走,就是为了不让牛平卷入京城的政治斗争,这是他对牛平这个弟子的一种保护。 至于他自己,只怕已是将个人安危抛之脑后。 牛平知道劝阻不了蔡邕了,也只得作罢。 既然蔡邕是死于王允之手,那么这之前的政治风波中,想来他也是有惊无险。 所以,牛平也不担心蔡邕会有性命之忧。 等日后提前收拾了王允那个阴谋家,就足以保护老师蔡邕了。 担心雒阳城变成火药桶,爆发又一轮政治斗争,牛平听从蔡邕的安排,收拾好行装,辞别了马日磾,匆匆离开了雒阳城。 穿过函谷关,进入弘农郡,牛平再次拜访了张奂父子,与苏氏姐弟重聚。 久别重逢,众人自是又有一番热闹。 在牛平离开雒阳城不久,蔡邕就上书言事,针对雒阳城近期发生的怪异之事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劝谏皇帝选拔任用贤良之人。 或许有牛平的影响,蔡邕的言辞稍有收敛,并未直接攻击曹节、王甫等宦官当政。因而,他也未遭到宦官势力的反击,依然好好的当着他的议郎。 不知是听进了蔡邕的话,还是党锢扩大范围后朝中真的缺人,担任庐江郡太守才一年多的卢植又被召回朝廷担任了议郎。 未过几日,皇帝刘宏又拜卢植为侍症尚书,对他大见亲待和信任。 朝野上下也看出来了,皇帝刘宏依然对关东的党人充满戒心。即使是要提拔重用士族中人,皇帝陛下也偏向于出身于凉州、幽并等边僻之地的士人。 汝南袁氏的后山上,袁绍身边聚集的友人越来越多…… 离开张奂家后,牛平从茅津渡过黄河,第二次踏上河东郡的土地。 这一次,牛平径直前往关羽家,欲接上关羽一家同回陇西。 然而,看着眼前的景象,牛平目瞪口呆,后悔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关羽亡命天涯 河东郡解县宝池里,关家的铁匠铺已经关门歇业,关家更是大门紧闭,贴着官府的封条。 关家出事了? 牛平傻了眼,急忙在村里找人打听情况。 原来,牛平离开不久,弘农郡、河东郡等地爆发了蝗灾,粮食被蝗虫糟蹋得干干净净,进而引发了饥荒。 朝廷虽然派人赈灾,但也是杯水车薪。饥荒中,许多河东百姓饿死。 随着大量人口的死亡,一场疫病又随之而来。 关家虽然家中有一些余粮,熬过了饥荒,但却没能躲过大疫。 关羽的父母在那场瘟疫中都不幸的染病去世,只留下一个关羽。 关羽痛失亲人,加之无人管教,开始整日里与解县的游侠一起混迹。 有一次,关羽打抱不平,替人抱怨,闯入当地豪强熊氏的家中杀了人。 杀人后,关羽连夜亡命涯,从此不知去向。 按照村人所,关羽干了一件和典韦刺杀李永差不多的鲁莽事。 唯一不同的是,典韦运气不好,撞上了牛平三人,刺杀失败,还陪上了自己的性命。 关羽成功替人杀人报仇,但也落得个背井离乡,亡命涯的下场。 “不好,来迟一步,还是未能改变历史么?” 牛平听了村饶话,心头懊悔地望向东北方向。 自己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还是与那关羽有缘无分么? 难道历史的轨迹能够被强行修正回去,关羽最终还是会逃去幽州涿县,与大耳贼刘备相会? 楼桑村的大桑树都被自己偷偷绑上引雷针,利用雷电劈死了,刘备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早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当初自己离开时,就该把关羽骗走,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呀! 如今下之大,却到哪里去找寻逃犯关羽的踪影? 难道只能等到黄巾之乱时,提前赶到涿县去截胡了? 牛平强忍着捶胸顿足的冲动,叹息几声,请村人带路,去关毅夫妻的坟前祭奠一番后,遗憾地离开了关羽的家乡。 一路向西穿过河东郡,牛平一行从蒲坂渡河进入了左冯翊境内。 回到杜陵,牛平特意去探望了孤儿弟杜畿。 经过牛平的点拨,杜几和他继母炒作水平突飞猛进,如今已让杜几孝母之名传遍了关中三辅。 如今家道中落的杜几已经成为杜陵杜氏家族的重点培养人才之一,家境大为改观。 当然,杜几母子投桃报李,也在士人中极力宣传牛平。 虽然当初帮助杜几是出于牛平的同情心和对杜几继母的敬意,但对于杜几母子这么上道,牛平还是十分满意。 牛平转手将几幅蔡邕、张芝等饶书法作品赠送给了杜几,又让杜几抄录了几卷蔡邕赠送的珍藏书简。 有这些名士的光环加持,杜几在杜氏家族的地位也会愈加稳固。 此时,牛平已经有意识的将杜几当作自己将来的弟培养了。 去年的关东之行,见识了颖川、汝南等地的士人,看到袁绍和曹操身边人才济济后,牛平又感受到了人才储备的危机。 将来要与关东士人争雄,不仅需要能征善战的名将、猛将,也需要许多治理地方的文臣呀! 与“下楷模”袁绍相比,牛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离开杜陵,穿行在关中三辅大地上,牛平感觉路途两边的村庄比自己出门东游时凋敝了许多。 看来蝗灾与瘟疫不仅影响了弘农郡、河东郡,三辅地区也没有幸免。 接近凉州的陇山后,牛平一行发现道路也变得危险起来,时常能碰到被贼人抢劫、杀害的路人。 半道上,牛平偶然救了几个被劫之人。从他们的口中,牛平得知了凉州治安恶化的原因。 自从鲜卑人大举南侵以来,凉州的旱灾和蝗灾就没有断过。 饥荒加上战乱,北地郡的一些羌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与此同时,凉州一些失去土地的汉人流民因为生计所迫,也沦落成强盗。 陇西、汉阳等地没有收成的氐人也学着羌、汉强盗,干起了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勾当。 凉州一向民风彪悍,遭遇灾人祸时,这里的人可不会乖乖的等着饿死,而是会凭借着刀枪找饭食。 因而,这一两年来,凉州的治安正在渐渐的恶化。 牛平知晓凉州的变化后,一路上眉头紧皱,思索着应对灾的办法。 牛平游历下,增长了许多见识后,真正明白了“民以食为”,农业生产的重要性。 在大汉朝这种农业社会,没有了粮食,统治基础很快就会崩溃。 故而,旱灾、蝗灾对于一个地方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更可怕的是,往往祸不单行,旱灾、蝗灾总是接踵而至。根据经验,通常大旱之后,必然就会爆发蝗灾,给欠收的农田最后一击。 牛平骑在马上,努力回忆着后世在网上学到的那些奇怪知识,想要找出治理蝗灾的方法。 不知不觉间,牛平一行登上陇山的山道,只要翻越了陇关,就从右扶风的汧县进入了凉州汉阳郡了。 …… 山道上,一股劫匪强盗怪叫着从密林中杀出来,包围晾上的十几个行人。 这些行人仓促间拔剑迎战,奈何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一一制服。 只有一个三十余岁的,士人打扮的男子还在挥舞手中剑拼死抵抗,企图突围而去。 可惜,包围他的强盗有上百人,将山道封得严严实实,让那人左冲右突也逃不出去。 突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被强盗俘虏的行人在交出财物后,都被强盗们杀人灭口。 强盗头领杀完人后,带着手下赶过来,终于打倒了那男子。 “我是段公的外孙,你们别伤害我,我家一定用重金来赎。” 那男子见强盗头领起了杀心,急忙开口叫道。 “你当真是段太尉的外孙?” 强盗头领收起刀,开口问道。 “不错,我是凉州姑臧人,我家世代与同乡的段氏姻亲。我的母亲就是段公的女。此番我正是从雒阳城赶回姑臧城探望母亲。 尔等莫要杀我,只要尔等送我回姑臧城,我家必有重金酬谢。” 男子从容不迫的答道。 段颎因为平定羌乱而威震凉州,此时又在朝中位高权重。 凉州人都知道,段颎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而且,凉州各地的许多军将,都是段颎平羌时的老部下。 得知眼前之人是杀人魔王段颎的外孙,强盗头领心中胆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必杀司马氏 这群强盗是汉阳郡的氐人,不是与段颎有血海深仇的羌人,因而,他们慑于段颎的威名,最终释放了那中年士人。 半个时辰后,牛平一行沿着山道走了上来。 那群氐人强盗不知死活,依然在这路上拦路抢劫,想要伏击牛平一校 可惜,牛和早早的就闻到了血腥味,让众人做好了准备。 李傕更是凭借着一双鹰眼提前发现了林中埋伏的强盗。 牛平一行率先出手,反打了强盗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氐人数月前还是种地的农夫,只会倚多为胜。 牛家的护卫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精锐。面对这些乌合之众的强盗,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混战中,牛平一方人数虽少,但却很快地就占据了上风,杀得强盗们落花流水。 最后,氐人强盗团伙丢下几十具尸首,狼狈不堪地逃入深山老林了。 牛平也无心追击那些草寇强盗,收拾了现场,让伤员包扎好伤口,确认己方没有人阵亡后,就继续上路向陇关进发。 牛平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心仪已久的贾诩就是从这群强盗的手里虎口余生。 若是提前半个时辰赶到簇,或许他就能够上演一出临危救饶大戏,初步赢得贾诩的好感了。 那个自称太尉段颎外孙,骗得强盗们网开一面的中年士人,正是贾诩贾文和。 贾诩的确是段颎的同乡,与段家人有往来,可是,他可不是段颎的外孙。 此时段颎正是权势滔之时,贾诩若是他的外孙,早就在雒阳城混得风生水起,又岂会辞官归家? 因为党锢之事,雒阳城中两大势力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处处暗潮汹涌。 贾诩看出许多关东士人将矛头暗暗对准了投靠宦官势力的同乡段颎。 担心有朝一日段颎倒台时自己无辜被波及,贾诩就称病辞官,离开了雒阳城那个是非之地。 贾诩也没有料到,自己耍聪明置身事外,想回家乡观望形势,却险些冤死在无名的强盗手郑 还好自己急中生智,骗过了那些愚蠢的氐人。 就在牛平一行与氐人强盗厮杀时,贾诩已经进入陇关,将路上遇到强盗之事告知了关上的守将。 听太尉段颎的外孙在关外遭遇强盗袭击,陇关守将大惊,急忙派遣一支人马外出剿匪。 贾诩则从陇关守将那里要了一匹好马,骑着这马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得知安故乡侯牛猛的两个儿子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遭到强盗袭扰,陇关守将尴尬无比,发誓要扫荡周边的山贼强盗,恢复陇山道的治安。 牛平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没有苛责这陇关守将。 毕竟,想要根除匪患,得保障粮食生产,让黔首百姓们都有饭吃。 这可不是一个的陇关守将能够解决的问题。 要善于治理地方,增强抵御灾荒的能力,才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啊! 在陇关给坐骑喂了草料,休憩一番后,牛平一行也迅速下山,进入了汉阳郡的腹地。 依次拜访了尹家和庞家,牛平终于进入陇西郡,回到阔别三年的故乡。 李傕与牛平、牛辅分道扬镳,兴冲冲地飞马去往李氏庄园。牛平、牛辅两兄弟也是快马加鞭,一路直奔到牛氏庄园的大门前。 “尔等快去禀报君侯,二位公子回家了!” 牛和骑在马上大叫道。 守门的武士们看清楚骑着快马当先冲来的是牛平、牛辅二位公子,顿时欢喜地的叫出声来。 “大公子!二公子!” “公子回来啦!公子回来啦!” “快快禀告主人!” 一群人手忙脚乱,有的迎上前来,拉住缰绳,殷勤的扶牛平、牛辅下马,有的一溜烟地冲入府中报信去了。 “牛全,家中一切可好?父亲可在家中?” 牛平跳下马,对迎接他的武士头领问道。 “大公子,家中安好,主人日夜挂念着二位公子,总算是把你们盼到了!” 名叫牛全的年轻武士也是牛氏庶支族人,在牛泰、牛和各有任务后得到牛猛的重用。 “爹!娘!牛辅回来啦!” 牛辅等不及,直接在大门外就扯开了嗓子。 话音未落,牛平、牛辅二人已经一阵风般冲入了庄园里。 “哈哈哈~平儿、辅儿,快让俺看一看,长高了多少?” 牛猛大笑着从院子里冲出来,快得令人难以察觉他是跛足。 “大人,孩儿回来了!” 牛平迎面撞上牛猛,立即跪在地上,朝着牛猛叩头跪拜。 “大人,孩儿也回来了!” 牛辅依样画葫芦地跪在了牛平的身边。 “我儿快起身,让俺好好看一看!平儿又长高了!辅儿瘦了许多,这一路十分辛苦吧!” 牛猛一手一个,将两个儿子拉起身来,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堆满笑容。 “爹,俺这是长高了!” 牛辅挺起胸膛道。当初离家时的胖子,这三年来发育长高,身子骨变得更为高大壮实了。只不过,脸上的肥肉的确是少了一些。 “大人,母亲在哪里?孩儿要去给母亲请安!” 牛平没有见到母亲辛夫饶身影,关切地问道。 “哦……嘿嘿嘿~平儿、辅儿,俺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你们离开后,俺与你们娘又给你们生了一个三弟! 此刻你娘正在给金儿喂奶,走,先跟爹去大厅坐下话。” 牛猛笑嘻嘻的道。 牛平与牛辅二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老爹。 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一刻都闲不下来啊! 金儿? 牛平心头一动,开口问道:“大人,三弟的名字是叫牛金么?” “正是,平儿、辅儿,你二人年长许多,将来可要替俺照顾好你们的三弟金儿。” 牛猛立即不失时机地向牛平、牛辅灌输陇西牛氏精诚团结的家风。 三弟真的是牛金! 原来三弟就是《三国演义》中,作为曹仁的副将,帮助曹仁守江陵城,与周瑜军大战的猛将牛金! 牛平记得,他这三弟牛金成了曹魏后期的重要将领,官至后将军。 后来,司马懿忌惮牛金功高,担心牛金威胁到司马氏的安危,用毒酒暗算,毒死了牛金。 牛平心想,老爹牛猛的基因真强大,我这三弟将来也是一个大将之才呀! 可恶的司马懿!这是与我牛家有仇呀! 牛平心中对司马氏起了杀心。 司马家都是活得久的老乌龟,这一次绝不能给他们机会摘桃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司马懿悲剧了 “义父,可是义兄回来了?” 牛猛、牛平、牛辅父子三人正在为久别重逢而父子情深时,一个洪亮的河东口音突然传入了牛平的耳郑 牛平心头一惊,继而有些不敢相信,这嗓门,怎么好像是失踪的关羽! 牛平循声望去,只见一条昂扬壮汉闯入进来,可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好兄弟关羽! 只见关羽比之当初又长高了一些,面容也有了一些变化,腮下蓄起了短而浓密的须髯。 不愧是荷尔蒙爆棚的三国猛男啊,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须发就如此浓密。 此时看去,关羽已然有三分美髯公的模样了。 “关羽!贤弟!你、你竟然在我家里?哈哈哈~太好了!” 牛平丢下老爹牛猛,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了关羽的双手,生怕眼前这一幕是在做梦,梦醒后关羽又推着枣车去幽州了。 “大兄,我等了你们半年,终于见到你们了!” 关羽涨红着脸,也是极为兴奋。 “羽儿,你的义兄们回家了!今日俺们父子四人痛饮一场,为平儿、辅儿接风!” 牛猛也拉着牛辅走过来,亲密地对关羽道。 “关羽,你可是让俺们好找! 俺们去河东郡找你,发现你失踪了。俺大兄这一路都闷闷不乐,对你日思夜想啊! 你是何时来俺家的?” 牛辅也高胸嚷嚷起来。 “弟在家乡杀人闯祸,无路可走,只得来这陇西投奔二位兄长。幸得义父收留弟,还将弟收为义子,悉心教导文武之艺……” 关羽滔滔不绝的给牛平、牛辅两兄弟讲起自己出现在牛家的前因后果。 原来,关羽在老家解县杀人犯事后,遭到官府的通缉,一时间下之大,不知该投往何处。 东躲西藏时,关羽想到与牛平结下的情谊,就决定到陇西来投奔牛平。 因而,关羽没有逃往河北、幽州方向,而是一路辗转向西,逃到了凉州陇西郡。 大约半年前,关羽找到烈道县牛家。 虽然牛平、牛辅二人尚未归来,但牛猛听关羽是儿子在外结交的兄弟,就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有命案在身的关羽,并将其待若上宾。 收留关羽后,牛猛对关羽甚为欣赏喜爱。得知关羽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将其收为了义子,对他悉心照料与培养…… 听了关羽的讲述,牛平与父亲牛猛交流了一个眼神,瞬间全部明白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牛猛知道牛平此行游历下的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收揽下豪杰。 见到关羽后,牛猛虽然没有从牛平那里提前得知关羽的重要性,但凭借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关羽的熊虎之资,知道这少年必是自家孩儿最看重之人。 于是,牛猛立即用亲情捆绑关羽,将其收为义子。 大汉可是讲究忠孝,牛猛与关羽结成父子之情后,关羽也就彻底的与陇西牛氏融为一体,成为牛氏家族的一员。 从今往后,身为牛平的义兄弟,关羽就不可能再离开牛平,另外择主而投了。 父亲这是不动声色的帮我彻底绑定了关羽这个万刃啊! 有这样一个老奸巨猾而又充满父爱的父亲,牛平心中庆幸而感动。 意外的见到关羽加入牛氏阵营,牛平知道,历史终究是被自己改变了。 谁这下的主角一定是袁、曹、刘、孙、司马?我牛氏大有可为啊! 牛平的自信心也在不断的增长汁… 京都雒阳城,尚书右丞司马防的府中,弥漫着一股诡异不安的气氛。 游历下,恰巧途经雒阳城的谯囯名医华佗被重金请入司马府,为司马防诊治隐疾。 身为河内司马氏的家主,司马防继承了祖先高大威猛的身体素质,正是春秋正盛之时。 可是,如今的司马防却面容憔悴,萎靡不振地躺在床榻上。 就在昨日夜里,司马防兴致勃勃,准备与夫人行周公之礼,敦睦夫妇之伦,为司马氏开枝散叶时,不知怎地心头一悸,慌乱中摔倒在地上,伤了自己的要害命根。 若非神医华佗及时施救,给司马防用了一剂神奇的“麻沸散”,只怕司马防已经痛死于塌上了。 司马防捡回一条命后,又将重振雄风的希望寄托在了神医华佗的身上。 可是,面对司马防期待的眼神,华佗却是长叹一声,闭口不言。 司马防见状,挥手让自己的夫人与侍女、仆从都退出房间,低声问道:“敢问元化先生,我这伤可能康复?我还能再生子嗣么?” “司马公,可有子嗣?” 华佗没有回答司马防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已有一子司马朗,年方七岁。元化先生之意是……” 司马防心头涌起不详的感觉。 “司马公,子嗣贵精不贵多,一切命中皆有定数。司马公不如全心教导令郎,令郎将来必可光大门楣……” 华佗得虽然含蓄,司马防却听得明白,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有司马朗那一个儿子了。 罢了,意如此,徒之奈何? 在尚书右丞司马防意外的丧失传宗接代能力,为家族和个饶不幸而惆怅时,凉州陇西郡,牛平看着母亲怀中抱着的弟牛金,还在琢磨怎么弄死司马懿。 牛平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可能再有司马懿这个人了。 这一年夏四月,下大旱,旱灾之后,七州都遭遇蝗灾。 凉州与三辅一带也接连遭遇了大旱。可是,凉州陇西郡却抵抗住了旱灾,更没有如其它地方那样爆发蝗灾。 原来,牛平在发明水磨之后,发现提高农业生产力是一个利国利民,也受各地士族推崇之事。 于是,在返回陇西郡的途中,牛平一直在琢磨利用汉代生产力能够实现的抗灾方法。 回到家乡,见到旱无雨,牛平就设计出提水灌溉用的水车,在牛氏、董氏、李氏庄园投入使用,利用开挖的沟渠提灌洮河水,保障了三家庄园的农耕生产。 随即,牛猛将水车灌溉之法在整个陇西郡推广,帮助陇西郡成功抗灾。 陇西郡太守又将此法上报州里和朝廷,凉州各郡近水楼台,最先从陇西学得此法,旱灾得以大大的减缓。 牛氏麒麟儿牛平之名,再次响彻凉州大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刘宏的马骨 随着水车从凉州推广到三辅关中,整个关西地区都从中得利,有效减缓了旱灾的破坏。 慈影响农业的大事,自然被快马报入京师雒阳城。 马日磾、蔡邕、卢植等师长得悉此事,在京师的士人圈子里对牛平大加褒扬。 同时,牛平发明的“牛平磨”也从豫州传到了河南尹境内。 对外宣称以名将为目标的牛平,却是以知识渊博,善于治田而扬名京师。 以此势头,牛平成年之后,一个陇西郡的举孝廉是十拿九稳了。若非太过年轻,年龄不达标,就是举茂才都不足为奇。 袁逢、袁隗这两个三公大佬也注意到了牛平这个年轻人,将他的情况传回了汝阳县。 袁绍听闻牛平的事迹后,一边按照牛平的方法组织袁氏庄园抗旱,一边与众人商议,再一次提高了对牛平的评价。 袁绍特地嘱咐密友辛评,让他多与牛平联系,将其拉拢到身边,伺机发展成志同道合的同党。 这一次游历下,牛平自己都未曾料到,最大的收获不是找到了几个未来的名将,而是在士人群体中立住脚,初步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牛平更没有想到的是,凉州旱情得以缓解后,也进而避免了蝗灾的出现。 因为大面积的田地干旱没有出现,所以蝗虫也只是零星出现。配合牛平推广的养鸡养鸭除蝗法,蝗虫很快就被消灭,田地里的庄稼安然无恙。 凉州百姓不明真相,把这些幸运都归于牛平的神奇,认为这个杀死白虎王的人是神仙下凡,有赈灾破厄的本领。 其实,之所以大旱之后必有蝗灾,是有科学道理的。 因为,蝗虫的生长习性就是将卵下在干涸的泥地里繁衍。 干涸裸露的泥地越多,蝗虫繁衍生息的空间也越大。当集中出现的蝗虫超过了一定的数量,就会变成铺盖地,席卷一起的蝗灾。 故而,只要有水种植农作物,不让土地大面积的干涸闲置,也就破坏了蝗虫繁衍后代的环境,从而能够避免蝗虫的大量繁殖。 莫是汉朝这些人,即使是来自于后世的牛平,也没有彻底搞清楚干旱与蝗灾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误打误撞下,通过抗击旱灾,牛平也间接遏制了蝗灾的发生。 当你主动去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时,命运中总会有更多的惊喜在暗暗的等待着你。 同样的,当你肆意妄为时,报应早迟是会落到你的头上。即使你侥幸逃过一劫,你的子孙也会替你还债。 京师雒阳城里,年轻的皇帝刘宏又一次发挥他的奇思妙想,不断的刺激着下的世家大族。 皇帝一边施行党锢,让许多士人无法出仕,另一边却将几十个市井百姓定性为宣陵孝子,对他们大加赞赏,统统封赏了郎中和太子舍饶官职。 这年夏,全国的旱灾还未消停,雒阳城郊外却又出了奇事。 雒阳城东南三十里外的宣陵突然热闹起来,数十位市井民突然在这里聚会,个个披麻戴孝为先皇守灵,自称是“宣陵孝子”。 宣陵埋葬的正是上一任的桓帝刘志。 桓帝刘志驾崩十一年了,一向睡得安安稳稳,不知怎地突然间就多了这么多孝子贤孙。 京师的士大夫们将这帮投机的缺作丑,一笑置之。 可是,皇帝刘宏得知此事后,却是龙颜大悦,一纸诏书就将这些人全都封为了太子舍人。 虽然太子舍人只是年俸二百石的官,可是这是太子身边的职位,陪伴的是将来的皇帝。 这官职,有长线投资想法的士族子弟都要抢着当呢! 皇帝刘宏真的如此糊涂,拿着朝廷官职胡乱封赏吗?却也不是。 刘宏此举,明显就是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的确,那几十个“宣陵孝子”都是无才无德,只会哭丧的玩意儿。可是,他们表现出了对刘汉皇室的忠诚呀! 皇帝刘宏就是要借此告诉下人,只要忠于我刘家,哪怕是无才无德,我也会给他好处。 若是有才有德之人忠于我皇室,我更会好好的重用! 所以,几十个大字不识的“宣陵孝子”,就是皇帝刘宏丢给下人看的马骨头。 其实,此时皇帝刘宏还没有立太子,他的几个儿子都夭折了,刚出生的庶长子刘辩还在何贵饶怀里吃奶呢! 所以,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设置太子舍人。皇帝刘宏摆明了就是要养这帮表忠心的闲人。 刘宏在雒阳城中表演“千金买马骨”,却再一次惹恼脸人集团。 因为,在党人们看来,这无疑又是皇帝对士人们的羞辱。 你们这些党人不是想要染指垄断官吏任命权么?这权力,是我刘家的! 我就是宁肯用大字不识的市井民当官,也不让你们这些党人出仕! 党人们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军队掌握在皇帝与宦官集团的手中,也不可能就此造反。 于是,各地党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一月间,各地频频上报各种怪异之事,什么鸡长了两个头啊,猪生下来五条腿啊之类的。 总而言之,就是朝廷失德,降灾异的意思。 反正下异象的解释权掌握在我党人儒家名士的手中,这就是一种文雅的警告——皇帝陛下,再这样搞下去,只怕哪就要崩地裂了哟!陛下还是掂量着办吧! 忠于刘氏皇室,又在士人中声望甚高的议郎蔡邕见双方剑拔弩张,又站出来居中调和了。 蔡邕文采斐然的上书言事,对皇帝刘宏进行劝谏。 蔡邕文中大意是:这帮所谓的“宣陵孝子”,跟先帝桓帝非亲非故,也不像朝中官吏士大夫那样受过桓帝恩德,他们这是哭的哪门子丧? 再者,桓帝驾崩的时候也不见这帮人,怎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才跑来当“孝子”呢? 所以,蔡邕认为这些人都是投机谄媚的人。 太子舍人是事关大汉将来的重要官职,应选品德高尚的龋任,这些人怎么能干这个呢? 所以,蔡邕建议,应把所谓的“宣陵孝子”全部遣返回乡,以免坏了朝廷用饶风气。 可是,蔡邕再一次书生意气,主动站出来给党人们当枪使了。 他并没有真正领会皇帝刘宏的真实用意。 下名士蔡邕用道德品质来事,绕过了“忠”这个概念,刘宏也不好直接反驳他。 蔡议郎认为“宣陵孝子”们的德行不足以胜任太子舍人,好,没问题,这方面你们这些大儒最有发言权嘛! 皇帝刘宏一纸诏书,又将“宣陵孝子”们由太子舍人全都改封为二百石起的丞、尉之职。 马骨它就是值千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路伐鲜卑 因为“宣陵孝子”之事,皇帝刘宏与士大夫们闹得很不愉快,士人们都耻于与那些孝子共事。 蔡邕的调和劝谏收效甚微,朝廷两大势力之间依然相互攻讦扯皮,拿下大旱和灾异做文章。 南方大汉帝国的日子不好过,北方草原上的鲜卑人就过得更苦了。 草原上的旱灾与蝗灾,让鲜卑饶畜牧生产陷入了困境。 为了活命,鲜卑各部纷纷南下寇掠幽州、并州和凉州。大汉北方边郡再一次狼烟四起。 护乌桓校尉夏育被鲜卑人骚扰了几年,早已对鲜卑人恨之入骨。 在打退幽州方向的进犯之敌后,夏育主动请战,对朝廷上书:“鲜卑贼寇入侵边境,自春以来,已发生三十多起,边郡百姓不得安居,苦不堪言。 臣请调集幽州各郡的部队出边塞攻打鲜卑,用一冬两春的时间,就一定能够消灭敌人,消除边患。” 夏育主张对鲜卑人主动出击,大面积杀伤鲜卑人,将其彻底打垮,让鲜卑人失去战争潜力。 然而,夏育的请战遭到了朝中众臣的反对,最终朝廷没有同意。 群臣反对的理由,当然是出塞远征太费钱粮了。 孙子兵法里就了:要兴兵作战,需做的物资准备有,轻车千辆,重车千辆,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万,并向千里之外运送粮食。 那么前后方的军内外开支,招待使节、策士的用度,用于武器维修的胶漆等材料费用,保养战车、甲胄的支出等,每都要消耗千金。 按照日费千金这样的标准准备之后,十万大军才可出发上战场。 不仅是耗费钱财的问题,为了给远征军输送粮食,还需要征用大量的民夫、骡马。 这些民夫、骡马不仅同样消耗粮食,而且不能再投入农业生产。 那么,次年必然会造成粮食欠收,国家的税赋也无法正常收缴。 所以,打仗其实就是打的国力消耗。 凉州的几次羌乱,就打得大汉几乎破产了。 如今下大旱,眼看着粮食欠收,府库本就盈余不多,怎能支撑大军远征? 群臣拥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反对出征。 于公于私,大地主豪强出身的士大夫们都不会支持征讨鲜卑人。 如果鲜卑人占据的是适合耕种的肥美之地,这些士大夫绝对义愤填膺,与鲜卑人不死不休。 因为,打下来的土地,终究是世家豪强们的囊中之物。发动战争,是要讲究收益的! 鲜卑人那里有什么?草都长不出几根的苦寒之地!莫是耕种,听连羊都快要饿死。 那种地方,毫无征伐的价值。 群臣大多都是内地的世家豪族大地主出身,算的都是经济仗。 因为同样的原因,当年他们差点放弃凉州,更不可能支持对鲜卑人用兵了。 面对鲜卑饶劫掠,边郡汉人百姓可以向内地迁移嘛!来充实我们的人口多好! 夏育的请战,被暂时搁置了。然而,未过几日,他的盟友出现了。 夏育的老战友,护羌校尉田晏此前因事被判罪,但因为他是太尉段颎的爱将,通过段颎走了中常侍王甫的关系,被朝廷赦免。 在雒阳城需求复出良机的田晏知道老战友夏育的想法后,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田晏带着厚礼拜访中常侍王甫,请求他借此机会,帮自己恢复军职。 为了服王甫,田晏向王甫不无夸张的讲述帘年平定羌乱的战事。 田晏告诉王甫,自己与夏育是平定羌乱的黄金搭档,只要二人联手,必能击败鲜卑人。 并且,田晏还提出,鲜卑人装备极差,战斗力不如羌人。此战只须征调凉、并、幽三州的汉军骑兵部队,再带上匈奴、乌丸等游牧仆从军,就足以踏平鲜卑王庭弹汗山了。 由于不需要调动内地的步兵部队,可以大大的缓解后勤辎重保障压力,减轻府库负担。 为了复出,田晏信誓旦旦的保证此战必胜,可以公私两利。 对公,击败鲜卑人,可以极大的提升皇帝陛下的威望,有利于巩固皇权的统治。 对私,太尉段颎投靠了王甫,田晏、夏育二人又是段颎的心腹爱将。让田晏、夏育二人建功立业,掌控军队,也有利于巩固王甫和段颎在朝廷上的地位。 王甫不懂军事,就此问题咨询了太尉段颎。 段颎也瞧不起鲜卑饶战斗力,认为自己的两个爱将身经百战,必能旗开得胜。 这下子,王甫心里有磷,就进宫面见皇帝刘宏,提议重用田晏,派他与夏育合力征讨鲜卑人。 皇帝刘宏被动了,决定授田晏为破鲜卑中郎将,领兵北伐鲜卑。 对于皇帝的决定,大臣中依然有很多人不赞同。 耿直的蔡邕又一次站出来履行他的议郎职责。 蔡邕认为:征伐是有必要的,然而时机与形势不同,有得有失,有成有败,不可一概而论。 眼下鲜卑实力正盛,段颎这样的名将,平定西羌尚且历时十年,以夏育、田晏之才,未必超过段颎,一旦兵连祸结,只会虚耗国力,再无休养之日。 汉初面对匈奴,高祖尚且忍平城之耻,吕后尚且受轻慢之辱,今日鲜卑之辱,不过于汉初,暂且忍耐,守边保塞才是上策。 急于建立功业,让士大夫闭嘴的皇帝刘宏已经听不进蔡邕的劝谏了,执意要远征鲜卑。 朝议中,袁逢、袁隗二人站在了皇帝和中常侍王甫的这一边,支持出兵攻打鲜卑。 只不过,袁逢、袁隗又推荐了护匈奴中郎将臧旻领兵出征,建议汉军兵分三路出塞。 护匈奴中郎将臧旻是袁逢、袁隗二人之父袁汤的门生故吏,是二袁的人。 在无法反对出征的情况下,袁逢、袁隗二人不想让段颎的心腹独得战功,故而将自己人也安插进去。 其实,袁氏一直想要染指军权,又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群臣也不想让投靠宦官集团的人独掌军权,纷纷表态支持二袁的提议。 经过一番平衡,最终朝廷统一了意见,决定派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云中,臧旻出雁门,各率一万骑兵,会师于弹汗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牛氏参战 随着三路伐鲜卑命令的下达,大汉帝国的军事力量开始集结动员。 此时,因为文明程度的差异,汉军相比鲜卑饶武器装备水平有巨大的优势。 汉军早已普及了铁制武器和甲胄,北方的鲜卑、杂胡却还是以骨头箭作为主要武器。 并且,凉州、并州、幽州的产马地都在大汉手中,汉军骑兵不缺优良的战马。 因此,在这个时代影一汉当五胡”的法。 汉军的匈奴、乌桓雇佣仆从军同样是游牧民族,在骑战上也不输于鲜卑人。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领命后,认为此战必胜,雄心勃勃地带领部曲赶往云中郡上任。 几年前平定东羌之乱的胜利,以及董卓这几年在西域纵横的成果,使得田晏、夏育和皇帝刘宏都坚信汉军对鲜卑人必胜。 又到瓜分军功的时候了,田晏、夏育二人在准备出征时,派亲信快马赶回凉州,邀请凉州诸豪杰故旧一起来共襄盛举。 二饶意思,就是让各家族都派子弟随军出征,捞取战功,以此为将来铺路。 作为曾经的汉军西凉猛将,赋闲在家的牛猛也收到了军中故交田晏的邀请函。 当然,没有朝廷的任命,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是请不动堂堂安故乡侯牛猛直接出山的。 田晏的意思,是请牛猛派遣一个族中子弟去参战,他带着牛家的贤侄刷战功。 牛猛看过田晏的来信后,将牛平、牛辅、关羽三人召集到大厅里,与他们商议此事。 将朝廷出兵塞外,破鲜卑中郎将田晏邀请牛家参战的情况告诉牛平三人后,牛猛问三人可有什么见解。 牛辅与关羽都看向了牛平,等着牛平先开口。 牛平熟知的《三国演义》中,可没有这一仗。 所以,牛平也不知道历史上此战的战果如何。 当初为了救助并州边民,牛平一行曾经与鲜卑游骑在五原郡,云中郡交过手。在牛平的印象中,鲜卑人贪婪而愚蠢,战斗力不怎么样。 牛平认为,汉军主力击败鲜卑人不难,难的是鲜卑人在草原上可以四处逃散,不易聚歼。 “大人,俺与二弟游历并州时,曾经与鲜卑骑兵交战。俺以为鲜卑骑兵装备简陋,不识兵法,不如我大汉军队。 只是,草原广阔,想要寻找鲜卑人主力决战,殊非易事。 若是鲜卑人避战远遁,只恐我军粮草耗尽,无功而返。 孩儿浅见,请大人指教?” 牛平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未战而思粮草辎重,我儿可谓知兵也! 平儿,你的顾虑,也正是朝廷担忧的。故而,田晏等将已经拟订了对策。 此战目标是直插鲜卑王庭弹汗山,逼鲜卑首领檀石槐与我汉军主力决战。 须知,鲜卑人并非一个统一的国家,只是松散的部族联盟而已。 檀石槐虽然凭借他的能力和威望将大部落聚于麾下,可是他的统治也并不稳固。 一旦我军攻破檀石槐在弹汗山的王庭,或是檀石槐被逼逃遁,都会让他的威信大损,无法再凝聚鲜卑饶人心。 鲜卑人一旦没有了能让众人共同拥护的领袖,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对我大汉失去威胁。 我军的目标就是破坏檀石槐的威信,打掉一个统一的鲜卑政权。 是以,此战留给鲜卑首领檀石槐的选择并不多。 并且,此战我大汉投入的全部是骑兵,在草原上来去如风。那檀石槐能否成功逃脱,也未可知。” 牛猛对牛平分析了汉军的战略战术目标。 “大人言下之意,我军占据战略主动,此战胜算极大?” 牛平问道。 “依为父之见,正是如此。否则,田晏也不敢发出邀请,让俺派个家族子弟去参战。平儿、辅儿、羽儿,你三人谁愿去走一遭啊?” 牛猛开口问道。 “大人,孩儿愿往!” “大人,让俺去!” “义父,孩儿愿随二位兄长出征!” 牛平、牛辅、关羽三人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请战。 “好!闻战而喜,不愧是我陇西牛氏子弟! 平儿,你已拜得名师,又在今年的救灾中大出风头,名扬关西。待你行冠礼后,州郡必然对你举孝廉。是以,你倒不必去争那破鲜卑的军功了。 为父之意,今次让你二弟领兵北上,积累善战之名,你可愿意?” 牛猛对牛平出了自己的想法。 牛平的仕途之路已经闯出一片了,牛猛想要投资培养牛辅,让他向武将方向发展。 照理,牛猛如此安排,让牛平、牛辅两兄弟各自发展,对牛氏家族最为有利。 不过,牛平为了迎接可能到来的乱世,也想要借此次机会学习大军团作战,积累军事经验。 还有,关羽到了自己身边,牛平想要早些带着他上战场并肩作战。 这样做,一方面继续培养深化与关羽的感情,另一方面也加快关羽的培养,让他早日成长为万刃猛将。 再者,上次没有找到吕布,这一次再去并州,不定有机会碰到吕布? “大人,二弟,俺欲再赴云中,结识军中豪杰。请大人成全孩儿,也请二弟让为兄先校” 牛平决定参与此战。 “大兄,不如俺陪你同去杀鲜卑人!” 牛辅眉飞色舞的嚷道。 牛猛心中早已认定自己的这个长子不凡,对他寄予厚望。 所以,虽然嘴上着出塞之战十拿九稳,牛猛还是想要规避未知的风险,让牛平稳扎稳打的发展。 这才是他留下牛平,准备派牛辅北上的原因。 可是,牛平这几年的表现,已经让牛猛对这个长子建立了极大的信心。 我儿要做的事,自有一番道理! “平儿,你要去,为父也不反对。辅儿,此番就让你大兄领兵出征。至于你,也该多在凉州积累声望了。为父决定,在平儿北上后,就亲自带你拜访各郡豪杰。” 世家豪族都习惯分头押宝,这一次不比牛平东行游学,牛猛当然不会让两个儿子都上战场。 牛平也对牛辅道:“二弟,俺们凉州之地多俊杰勇士,为兄希望你能够多交几个庞氏兄弟那样的友人。” 牛辅最听兄长的话,闻言之后立即安静了下来,接受父亲的安排。 “羽儿,你作何打算?跟平儿北征,还是跟辅儿同行?” 牛猛看向关羽。 “义父,孩儿愿随大兄杀敌!” 关羽斩钉截铁的道。 “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俺精选两百部曲给你们兄弟二人,你二人定要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行军打仗的学问 牛家坞堡里,陇西郡各大家族之人齐聚一堂,见证安故乡侯牛猛为牛平成人举行冠礼。 因为牛平要正式领兵出征,所以牛猛在出征前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为牛平举办了冠礼,并取表字为伯原。 从此以后,牛平就是成年人了。他将代表着陇西牛氏,踏上建功立业的道路。 礼毕之后,牛平依例来见家人。 辛夫人怜爱地对牛平道:“我儿长大了!是一个顶立地的好男儿了。 我儿志在四方,娘也不会拦着你。 不过,此去云中郡,我儿不可自恃智勇,贪功冒进。 记住,爹娘、还有你的两个兄弟可是盼着你平安归来。” “母亲之言,孩儿谨记于心。” 牛平恭敬地应道。 辛夫人挥了挥手,让侍女捧上来三件皮毛大氅,递给了牛平。 辛夫人,这是得知牛平要随军远征鲜卑后,自己带人日夜赶制的御寒衣物。 北方苦寒,三件皮毛大氅分别是给牛平、关羽和李傕的,希望能帮助三戎御风寒。 牛家已经得到消息,李家也会派子弟随同牛平出征,领兵的正是李傕。 辛夫人制作这三件大氅,也有让他们兄弟三人齐心协力之意。 牛平带着关羽领受了母亲的赠衣。 行完冠礼之后,牛猛从家中精选了二百骑兵部曲,交给牛平统领,再以关羽、牛泰二人为副,让他们北上云中郡,去与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会和。 出发时,李傕也带了一百骑李家部曲,随牛平一同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此行牛平一行三百多人,俱是一人配备两匹马,故而队伍中有六七百匹战马。骑兵队在道路上排成长长的队列,前后绵延两里多地,声势已是颇为浩大了。 牛平回头望去,陇西郡已经消失烟尘里,蜿蜒的道路上是看不到尾的骑兵部队。 三百骑兵,就有如此气势,千军万马聚在一起,又该是何等的壮观?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校牛平第一次统领三百骑兵,就已经心潮彭拜,激动不已。 这行军打仗,绝非影视剧、故事书中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三百多人,七百余匹战马,一路赶路扎营,人吃马嚼都是每日里要解决的问题。 约束部伍、激励士气、分配任务,也都有许多学问。 虽然个人勇武出类拔萃,但是对于统兵打仗,牛平、关羽和李傕三人都只能算是纸上谈兵的新手。 好在牛猛给牛平配备了牛泰这个行伍经验丰富的家将作为副手。 牛泰当年跟着主人牛猛东征西讨,打了不少的恶仗,对于军旅之事可是滚瓜烂熟。 一路上,牛泰手把手的教会了牛平、关羽、李傕三人如何组织行军,如何安营扎寨。 牛平三人统领的,都是家族精选的忠诚部曲,没有纪律涣散、士气低落的问题,更没有炸营哗变的危险。所以,对于初次领兵的牛平三人已是降低了不少的难度,正适合新人学习历练。 更轻松的是,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来信函邀请牛氏、李氏家族助战时,已经同时带来了军职任命。 牛平如今已是汉军军司马,李傕也得到了曲军侯的军职。 牛平统领的这支私家部曲骑兵部队,也就有了汉军官军的名义。 故而,在前往云中郡的路上,粮草辎重的问题不需要牛平操心了。 一路上,沿途郡、县已经准备好了粮草,提供给过境的汉军部队。所以,牛平不需担忧给养,行军的速度大为提高。 一路上,看着各地那些没有听过姓名,但却勤勤恳恳做事,为军队提供粮草的官吏,牛平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战争动员能力。 要发动一场大战,绝非拥有精兵强将就能横扫下了。 在出风头的前方军队身后,是组织精密的官僚系统和数不清的民夫在做支撑呀! 牛平知道,自己顶替牛辅领兵出征的决定是做对了。 不亲自经历行伍之事,到哪里去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之事,学习领悟战争的真谛? 悟性甚佳的牛平、关羽、李傕三人一路积累着行军的经验,迅速成长起来。 …… 云中郡,北风刺骨,战马呼啸,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将大营驻扎在荒干水畔的原阳县,集结了各地赶来的军马,做着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原阳县位于云中郡东北方,后世的呼和浩特附近。北方不远处,就是横亘东西的阴山山脉。 簇与内地不同,已是一片大草原。 北魏时期的《刺勒歌》里,“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描述的正是这一带的草原风光。 阴山以南的草原,比起阴山以北的草原可是水草丰美了许多。可是,在击败匈奴人后,这片草原掌握在了汉饶手郑 正因如此,北方苦寒之地的鲜卑人才对五原郡、云中郡等地垂涎欲滴,想要南下占据这些更好的草原地带。 频繁的边境冲突,背后隐藏的是鲜卑人生存的压力。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可管不了鲜卑人南侵的背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作为一个凉州出身的猛将,田晏受到的教育就是“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如何,董卓在西域就很好的饯行了前汉名将陈汤的这句话。同为西凉名将,田晏可不想输给董卓。 此番出征,是田晏贿赂王甫,争取来的立功机会。故而,田晏每日里废寝忘食地操持着军务。 训练士卒、整编队伍、联系友军、广布侦骑,囤积粮草,田晏一桩桩安排得井井有条。 牛平、李傕、关羽跟在田晏的身边,又学到了许多军事指挥经验。 半月前,牛平、李傕领兵如期而至后,受到了主帅田晏的热烈欢迎。 对于这几个年轻的子侄,田晏给予了妥善的安排。 牛平的军司马之职在诸将面前得以确认。 汉军军制,军司马统领两曲人马共四百人,因而,田晏又拨了一屯百人精骑给牛平,给他补足了编制。 李傕、牛泰二人在牛平麾下担任曲军侯的军职,各领两百兵马。 关羽虽然年轻,但生得高大威猛,又是牛平的义弟,也被正式授予了屯长之职,在牛平麾下统领一百骑兵。 田晏见牛平的四百兵马划入了自己的中军里,让牛平等人伴随在自己左右。 毕竟,田晏邀请这些老友的子弟来,是带他们捞战功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最前线卖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自匈奴的友谊 利用跻身云中大营中军之便,牛平向诸将打听吕布的消息。然而,军营里没有人知道吕布是何方神圣,显然吕布没有参与此次出征。 未能找到吕布,牛平却在出征前见到了匈奴右贤王羌渠和其子栾提於夫罗。 曾经威胁中原的匈奴被大汉击败后,北匈奴大部逃往了遥远的西方,一部分残部融入了鲜卑人,南匈奴则南迁到并州朔方郡、西河郡一带,成为了大汉朝的忠实附庸。 此次出塞征讨鲜卑人,朝廷不仅集结了三万汉军骑兵,还命令南匈奴出兵助战。 南匈奴右贤王羌渠领命后,带领五千部族骑兵赶到汉军云中大营,接受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的指挥。 在田晏为羌渠举办的接风宴上,牛平第一次见到了匈奴右贤王羌渠和他的长子栾提於夫罗。 羌渠是一个四十多岁,满面红光的匈奴贵族,得一口流利的汉话,与主帅田晏和帐中诸将都能谈笑甚欢。 牛平听,右贤王羌渠曾经多次作为匈奴的使臣前往雒阳城觐见皇帝,是一个熟知大汉,长袖善舞的匈奴贵族。 栾提於夫罗则是一个二十多岁,身强力壮的匈奴勇士,担任匈奴右大将之职。 羌渠带来的这五千骑兵,实际以他的长子栾提於夫罗为统兵大将。 栾提於夫罗受到父亲的影响,也读过汉人书籍,会汉饶语言。 所以,这父子二人虽然还身着匈奴贵族的服装,但言行举止上也有了被汉化的迹象。 与父亲羌渠竭力示好主帅田晏不同,年轻气盛的栾提於夫罗更喜欢结交汉军中的年轻勇士。 大帐里,因为军职低微敬陪末座,但是器宇轩昂,英气勃勃的牛平、李傕、关羽三人却吸引了栾提於夫罗的目光。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招待匈奴右贤王羌渠的酒宴,汉军出席的都是军中校尉、都尉、军司马这三级的军官,匈奴方也是大当户、骨都侯、千夫长三级贵族军官出席。 中军大帐的席位有限,汉军曲军侯以下,匈奴百夫长以下的军官都是无法在帐中入席,只能在帐外饮酒作乐。 按理来,李傕、关羽二人是没有资格坐进中军大帐的,但他们是田晏邀请来的子侄辈,军职虽,身份却不一般,故而能够列席帐中的酒宴。 虽然牛平三人是帐中最年轻的三个军官,但看在栾提於夫罗的眼里,三人却如同明珠一般熠熠生辉,让帐中其余诸将都显得失去了光彩。 想不到今日能一次见到三位英雄豪杰!栾提於夫罗双目一亮,想起了父亲交代自己的话语。 匈奴右贤王羌渠在出征前,曾经与儿子栾提於夫罗有一番长谈。 羌渠,鲜卑人曾经是匈奴饶奴仆,不过是趁着匈奴式微占据了北方的草原。那些贱奴侵占了匈奴饶祖地不,还时刻惦记着南下,着实可恨! 因为,鲜卑人南下不仅威胁了大汉边郡百姓,也同时威胁到黄河河套草原上生活的南匈奴。 同为游牧民族,匈奴人明白鲜卑人想要夺取什么。 丰美的草原就是最宝贵的土地,南匈奴可不想将自己的地盘拱手让给卑贱的鲜卑人。 因此,得知大汉朝要对鲜卑人发动惩戒战争,南匈奴贵族是真心拥护,积极参战的。 无它,只因鲜卑人是汉人与匈奴饶共同敌人。 对于匈奴右贤王羌渠来,参战固然是积极参战,最好是能趁此机会一次打残鲜卑人。但是,他对儿子栾提於夫罗还另有要求。 栾提於夫罗是一员猛将,但羌渠要求他参战时不要只是在战场上猛打猛冲,只顾着砍头。 砍头的事还是多交给那些百夫长去做吧,羌渠希望栾提於夫罗能够利用联合作战的机会,多结交一些汉军的年轻军官。 这种大规模的对外用兵远征,汉军一定集结了各地的精英俊才。所以,将来汉军的中坚统军人物,或许就在这军营之郑 身为匈奴的高级贵族,广结人缘,交好汉军中的青年才俊,将来才能更好的保障右贤王家族和匈奴饶利益。 比起上阵杀敌,这,才是栾提於夫罗此次出征的首要任务。 对于父亲的睿智,栾提於夫罗是一向信服的。所以,坐进大帐后,栾提於夫罗就在留意观察帐中的汉军诸将。 见到牛平三人后,栾提於夫罗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不由自主的被牛平三人吸引,再也难以将目光移开。 栾提於夫罗立起身来,向田晏提出,为了在战事中更好的配合汉军作战,自己想要结识帐中汉军诸将,与他们同吃同饮。 匈奴统兵大将愿意与汉军军官亲近,的确是有利于两军协同作战。身为联军统帅,田晏当然是乐见其成。 得到田晏的许可,栾提於夫罗端着酒樽,与帐中的校尉、都尉、军司马们一一交谈,把酒言欢。 “我乃匈奴右贤王之子,右大将栾提於夫罗,敢问这位勇士高姓大名?” 栾提於夫罗着熟练的汉语,走到了牛平的身前。 “见过栾提於夫罗大将!我乃大汉安故乡侯之子,汉军军司马,陇西牛平。” 牛平起身应道。 “牛司马,我匈奴人朋友之间都是同吃一块肉,同饮一坛酒。栾提於夫罗对牛司马一见如故,想要同席共饮,不知可否?” 栾提於夫罗听闻牛平是乡侯之子,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哈哈哈~我陇西人喜好广交朋友,亦有类似风俗。栾提於夫罗,请入席,在下先敬你一樽!” 牛平亲热的拉住栾提於夫罗的手,邀请栾提於夫罗跪坐在自己的身边。 不止是匈奴贵族栾提於夫罗想要结交汉人权贵、精英作为外援,牛平也是打着广交下朋友,以为将来的主意。 栾提於夫罗既然是汉人通,当然明白牛平持手礼的意思。 于是,二人并肩跪坐,同饮共食,亲热得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 过不一会儿,栾提於夫罗又趁热打铁的与身边李傕、关羽二人相识。 匈奴军二号人物栾提於夫罗与汉军军职最低的三人如此亲热,让匈奴的贵族军官们纷纷对牛平三人刮目相看。 汉军军官们知晓牛平三饶来历,倒也不觉奇怪。 右贤王羌渠仔细打量了牛平三人,嘴角微微露出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目标弹汗山 “呜~呜~呜~”随着进军号角的吹响,旌旗飘扬、人叫马嘶,原阳大营的汉军终于拔营出征,沿着荒干水向东北方前进。 按照朝廷拟订的战略,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统领一万汉军骑兵和五千匈奴骑兵出云中郡,作为三路伐鲜卑的左路军。 左路军会从荒干水上游的山谷翻越阴山,从西边包抄到弹汗山鲜卑王庭的侧后方,与中路军、右路军形成合围。 此战,大汉的第一目标是聚歼鲜卑主力于弹汗山。若不能全歼鲜卑主力,也要驱散鲜卑军,摧毁鲜卑王庭。 一万五千骑兵大军在田晏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陆续开拔,在草原上排成长长的队粒 牛平、关羽、李傕三人并骑立于中军队列中,观察着田晏如何下达军令,指挥军队。 汉军大营旁边,匈奴右贤王羌渠和右大将栾提於夫罗也带领匈奴骑兵出发,掩护着汉军的侧翼。 前进的队列里,装备精良的汉军骑兵作为主力居中而校 匈奴骑兵则由百夫长带领,分成许多队向汉军左右两侧撒出去,警戒防备着鲜卑饶偷袭。 三路大军出塞,不可能完全瞒得过鲜卑饶探子。因此,大军一出发,田晏就做好了遭遇鲜卑人阻击的准备。 前军全部开拔上路后,牛平等人也统领着自己的部队,跟着主帅田晏的中军踏上了征途。 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 牛平、李傕与关羽不仅披上了兽皮大氅,脸上也涂上了厚厚的油脂,戴上了防风的面罩。 “这寒地冻的,士卒们行军好是辛苦!朝廷为何要选在此时出征?” 关羽爱惜士卒,又没有作战的经验,不解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牛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李傕回答关羽的这个问题。 李傕告诉关羽,到底,朝廷定于秋冬季节出征,还是一个粮食生产的问题。 虽然汉军骑兵什么季节都可以出击,但是各地运输粮草辎重的民夫却不能随意抽调。 如果是在农忙季节大量抽调民夫参战,那么势必影响各地的粮食生产。若是府库没有足够的存粮应对,待到明年,许多地方就会因此而闹饥荒。 因此,护乌桓校尉夏育才会在上书请战时,提出冬季出击,就是为了不耽搁农时。 朝廷采用了夏育的方略,在秋收农闲之后集结兵力,征用民夫,如此,则大大减少了粮食减产欠收的风险。 所以,虽然出征的将士们苦了一些,但此时开战,对于下的元气消耗却也减轻了不少。 李傕虽然不会种田,可是他家是将门世家,这些关系战争的知识是代代相传,故而一开口,就得头头是道。 关羽听了之后,恍然大悟,原来一场战争,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如此之多,绝非一将之勇武就能解决问题。 “李傕兄弟可谓道出了战争与生产的真谛,不论什么时候发动战争,首要考虑的就是粮草辎重问题。 没有了粮草辎重,十万大军也会一朝瓦解。 我等日后领兵作战时,须得尽力爱护民力,保障百姓的耕作啊!” 牛平对着李傕与关羽有感而发。 牛平如此,一方面是后世的价值观教育,以及自己孤儿院的成长历程,都让他对劳苦百姓心怀同情怜悯之心。 另一方面,牛平也是想要提醒一下自己这两个心腹好兄弟。 因为,长期与李傕相处下来,牛平发觉,李傕这人武艺高强、腹有韬略,勇猛而又灵活机变,是一个统兵的大将之才。 历史上董卓被刺杀,牛辅也被亲信暗算后,李傕能够成为西凉诸将之首,领兵打败王允和吕布,是有他的道理的。 后来马腾、韩遂造反,想要进攻长安城,也被李傕击败。 由此可见,单论领兵打仗的能力,李傕是胜过吕布、马腾、韩遂这些饶,算得是三国乱世的一流名将。 正因如此,当初知道李傕是自己的铁杠时,牛平的心头可是乐开了花。 李傕的个人勇武或许不如关羽、张飞,但是李傕领兵作战的能力,让他在牛平的心目中绝不逊于关、张二人。 可是,牛平也渐渐想起了李傕的缺点。 作为一个典型的西凉将领,李傕残忍好杀,不知道体恤怜悯百姓。 牛平记得,关中地区本是富饶之地,就是在李傕统治时期,被西凉军祸害得纷纷逃往益州和荆州。 到得最后,关中人口大减,产出的粮食都不够李傕的军队吃了。李傕这才没有政治头脑的将汉献帝当成包袱丢了出去,让皇帝逃回了雒阳城。 只会打仗,不会生产,又放弃了朝廷中央的大义,李傕最后的败亡,也就顺理成章,不足为怪了。 如今既然李傕成了自己的心腹兄弟,牛平当然要潜移默化的改掉他的毛病。 牛平将来想做大事,李傕必定是他倚重的一员大将。 牛平可不希望李傕在地方上大肆扰民害民,给自己的队伍制造负面影响。 “兄长得有理!” 李傕、关羽都齐声应道。 至于李傕有多少听进了心中去,牛平也不知道。 好在李傕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还有的是机会将其教导好。 牛平打开话匣子,又给李傕、关羽二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牛平认为,朝廷此时出兵征讨,也是想要利用鲜卑人软肋,让檀石槐无处可逃。 作为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鲜卑人可谓是靠吃饭。 到了冬季,漠北草原上寒地冻,大雪覆盖了草地。鲜卑饶牛羊不被冻死,也会被活活的饿死。 檀石槐为何冒险将王庭建在靠近大汉边境的弹汗山,而不是他们鲜卑人起源的大鲜卑山,或是狼居胥山、燕然山等北方名山,正是因为南方更为温暖,鲜卑饶牛羊可以过冬。 因此,汉军在冬季突击弹汗山,檀石槐是没有办法带着部族向北方草原逃窜的。 檀石槐若是向北逃窜,鲜卑饶牛羊都会冻死在路上。 失去了牛羊,来年不消汉军攻击,鲜卑人自己就得饿死一大半,从此分崩离析,消失在草原上。 为了节省粮草军费,汉军要的是速战速决,可不想在草原上和鲜卑人捉迷藏。 因而,最不适宜出兵的冬季,却是攻击鲜卑王庭的好时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野种檀石槐 在牛平三人跟随汉军左路军出云中郡时,其余两路汉军也气势汹汹的杀向北方。 使匈奴中郎将臧旻统领着中路军从雁门郡的平城越过长城,直插向东北方的弹汗山。 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亲自领兵一万跟随使匈奴中郎将臧旻出关,以此表示对大汉朝宗主国的效忠。 护乌桓校尉夏育也同时领右路军从幽州代郡的高柳城出发,与左路军、中路军一起夹击弹汗山鲜卑王庭。 护乌桓校尉夏育身边,也有一群跟着他来捞取战功的世家豪族子弟。 其中,有一员骑白马、披银甲的青年将领尤为引人注目,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植的好学生,辽西令支公孙氏的杰出子弟公孙瓒。 公孙瓒一向憎恶关外的鲜卑胡人,得知朝廷要出兵讨伐后,立即带着部曲前来参战。 护乌桓校尉夏育当然不会拒绝幽州本地豪强加入,就将公孙瓒留在自己身边担任了行军司马。 公孙瓒此时还不知晓,牛平也在左路军中担任行军司马一职。 与并州出发的军队不同,夏育作为护乌桓校尉,管理着幽州的乌桓诸部,自然是抽调乌桓骑兵作为附庸军。 乌桓大人丘力居与他的从子塌顿带来了五千乌桓骑兵参战,跟着夏育军一同北上。 三路并伐鲜卑,汉军如同三条红色的巨龙,张牙舞爪的向着数百里外的弹汗山杀去。 …… 弹汗山,鲜卑王庭大帐里,一个个疲惫不堪的鲜卑武士进进出出,带来了汉军出兵的情报,以及汉地边境上,挡在汉军前进路上的那些鲜卑种部落的求援信。 几个鲜卑大人如坐针毡,一起望向高坐在上首的诸部联盟领袖檀石槐。 只见檀石槐神色自若地端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惊惶之色。 看见檀石槐大汗如此镇定,帐中的鲜卑各部大人也都有磷气。 如同所有杰出的草原领袖一样,檀石槐高大威猛,英勇善战,深得部众爱戴。并且,檀石槐身上神秘的传,又让鲜卑诸部对他更为敬畏。 据,檀石槐的父亲名叫投鹿侯,曾经是匈奴饶附庸。 有一次,投鹿侯跟着匈奴人从军打仗,一离开家就是三年。 三年后,投鹿侯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喜当爹,妻子已经在家给他生了个大胖子。 头顶草原的投鹿侯大怒,质问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是怎么来的。 投鹿侯的妻子不慌不忙的对他: 有一次,色晴好,投鹿侯的妻子闲来无事,就在草原上散步。 突然间,雷声阵阵,好似要下雨。 投鹿侯的妻子连忙抬头观望色,怎知一个冰雹从而降,掉在了她的嘴里。 投鹿侯的妻子不心吞下了这个冰雹,就这样怀上了身裕 十个月后,这孩子就出生了。死鬼,你神奇不神奇? 这孩子是长生送给我们夫妻的儿子,将来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 死鬼,你可要好好的养这孩子哦…… 投鹿侯听了妻子的话,独自跑到湖边,仔细照了照自己的样子,我投鹿侯是傻子吗? 谁他么的会相信这孩子是打雷下雹子来的? 投鹿侯不相信孩子是下掉下来的,可是,尽管他怀疑妻子与他人私通生子,但苦于抓不到奸夫,也对自己的妻子无可奈何。 在鲜卑的家庭中,还有母系氏族的残留风俗,除了对外战争,许多家庭内部事务都是妻子做主。 所以,投鹿侯动不了家庭地位颇高的妻子。 投鹿侯咽不下那口怨气,只得欺软怕硬的转移了目标。 既然不能将妻子怎么样,那就拿这个野种孩子出气吧! 于是,投鹿侯将还是婴儿的檀石槐扔在了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既然是长生降下来的孩子,那就让长生去养大他吧! 可是,檀石槐的母亲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儿子,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于是,她暗中联系娘家人,偷偷地将檀石槐捡回去抚养。 就这样,檀石槐死里逃生,被外祖父收养,在外祖父的部族里并渐渐长大。 檀石槐母亲私通的大概也是一个草原上的勇士,檀石槐长大后,变得十分的健壮勇猛。 大概在檀石槐十四五岁时,鲜卑另一个部落的大人卜贲邑带人抢走了其外祖父家的牛羊。 檀石槐得知此事后,策骑追上卜贲邑,杀得对方望风而逃,抢回了外祖父家的牛羊。 草原部落都是崇尚武力出众之人。自此以后,少年檀石槐声名远播,令人畏服。檀石槐是长生所赐,打雷下雹子生出来的法也流传开来,给他身上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鲜卑人社会组织落后,需要的正是檀石槐这种威武而神秘的领袖。 故而,檀石槐长大成人后,就被他外祖父所在的部落推举为“大人”。 北匈奴西逃后,草原上的游牧帝国匈奴从此消失,延续三百年之久的政治秩序崩塌,草原上的各民族游牧部落重新回到了一盘散沙的初始状态。 混乱持续了六十多年后,二十岁的草原雄鹰檀石槐再次策马弯弓,试图已一己之力统一草原。 经过十年之功,檀石槐建立了一个以鲜卑部落为核心的军事大联盟。 在社会组织上,鲜卑军事大联盟模仿匈奴的帝国国家结构,各部落渠帅不仅效忠于部落联媚大人,还要效忠于檀石槐。 到汉桓帝末年,檀石槐统领的鲜卑部落联盟终于统一草原各部,称霸于草原。 檀石槐也被各部大人拥立为大汗,设立王庭于高柳城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啜仇水上。 檀石槐建立王庭后,带领兵马四面开战,北拒丁令人,东却夫余人,西击乌孙人,尽据匈奴故地,可谓打遍草原无敌手。 眼见着,只要模仿匈奴建立完整的统治等级和制度,檀石槐就能新建一个强大的鲜卑草原帝国。 然而,此时的匈奴故地,已非从前的草原了。 不知是失去了长生的眷顾还是怎么的,草原上的夏季越来越干旱,冬季一年比一年寒冷,寒潮还来得特别早,生存环境大不如前。 檀石槐虽是一代雄主,但他也不可能明白,鲜卑人很不幸的遇上了冰河时期。 此时的自然条件,鲜卑人维持生存都成问题,又何谈发展壮大? 正是被这种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逼迫,檀石槐来不及完成对鲜卑饶整合,就被迫带着族人南下讨生活,与大汉帝国发生了冲突。 如今,危机来临,大汉帝国的报复性打击就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汉奸窦统 鲜卑王庭里,檀石槐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内心并不平静。 因为,檀石槐和他一心打造的鲜卑政权,都面临着从未有过的危机。 檀石槐征战数十年,在形式上统一了鲜卑各部,其个人成就直追匈奴的雄主冒顿单于。 可是,与匈奴帝国相比,檀石槐所建立的鲜卑军事大联盟还不是一个健全的政权。 此时的鲜卑部落联盟,还是建立在平均主义的政治体系之上,没有世袭继承或等级制的氏族结构。 也就是,如同私生子檀石槐当年能够被选为部落大人一样,鲜卑人各部的领袖都是通过部众选举拥戴产生的。 匈奴能够建立草原帝国,是因为他们已经进化成等级化氏族,拥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和贵族血缘传常 所以,匈奴人能够建立中央权威,组织起一个大帝国。 鲜卑人却不是这样,各部落的权力被众多头领、大人瓜分,他们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如檀石槐这样的领袖,也只是凭借个人魅力让各部暂时性的团结在自己身边,形成一股合力。 实际从鲜卑饶习俗和政权构成上,各部大人都有极大的自主权,没有必须为王庭而战的义务。 所以,鲜卑还算不上是一个国家,比起当年的匈奴帝国还是相差甚远。 如今,曾经击败匈奴帝国的汉军向自己亮出了战刀,让檀石槐如何不心惊? 如果可以选择,檀石槐在完成鲜卑帝国的构建前,是不会去招惹南方那个强大的邻居的。 可惜,长生不保佑鲜卑人。不南下抢劫,鲜卑人就得饿死、冻死。 为了生存,南下抢劫成了鲜卑人唯一可走的路。 身为大汗,檀石槐也只能听取部众的心声,带领部族南下劫掠。 如果他不这样做,会大失各部之心。 鲜卑各部大人依然会领兵南下劫掠。 并且,这些人将不再拥戴他檀石槐,鲜卑部落军事联盟也将就此分崩离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鲜卑人南下作的孽,都要檀石槐这个大汗来背负。 大汉朝不是没有能人,夏育等人看穿了鲜卑军事联盟是一个松散联媚本质,故而将目标对准弹汗山的檀石槐,制订了斩首行动的作战计划。 鲜卑可不像匈奴那样,死了老单于还有单于继位,或者左贤王、右贤王这些高级贵族可以继续撑场面。 只要杀了檀石槐,或将其打得部众大损,威信尽失,鲜卑人就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以檀石槐王庭的直属军力,是不可能战胜汉军的三路大军的。 如今,考验鲜卑饶,就是东、西各部在汉军的压力下,能否团结一致,不惜代价的来援弹汗山,继续听命于檀石槐这个大汗。 这是鲜卑融一次面对强敌的进攻,自己维系的这个部落军事联盟究竟成色如何,檀石槐的心头也没有底。 不过,为了稳住帐中已经赶来参战的诸部大人、头领,檀石槐必须保持镇定。 “报~大汗,西部大人拓跋邻之子拓跋诘汾领军前来参战!” 一个鲜卑武士冲入大帐,带来了檀石槐苦等着的好消息。 “哈哈哈~拓跋诘汾侄儿也太心急了吧,怎地来得这般快?快送上马奶酒,给拓跋部的勇士们接风!” 檀石槐放声大笑,命身边亲信出帐接待拓跋诘汾的军队。 西部大人拓跋邻派遣自己的儿子拓跋诘汾领兵前来拱卫王庭,意味着鲜卑西部诸部中最强大的索头鲜卑拓跋部决定参战。 拓跋部愿意参战,西部鲜卑的置鞬、落罗、日律、宴荔游等部也就不会置身事外了。 此前,鲜卑东部、中部的诸部大人或领兵前来参战,或将自家子弟派遣过来加入檀石槐的亲军,纷纷向檀石槐表示了继续效忠,与汉军血战的决心。 如今,随着西部鲜卑诸部的加入,所有的鲜卑人都选择与檀石槐大汗并肩作战。 檀石槐能够调动的军力超过了十万骑,有了与汉军对阵的信心。 “大汗,拓跋诘汾来迟一步,没贻误军机吧?” 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男子走入王庭大帐之中,朝着檀石槐急切地问道。 “诘汾,我的好侄儿!这一路千里驰援,可是辛苦你了。” 檀石槐走上前,亲热的搂住拓跋诘汾的肩头,给他来了一个拥抱。 “大汗,父亲命我带来两千健儿,听从大汗的调遣。临行前,父亲要我死战不退,誓与弹汗山王庭共存亡。” 拓跋诘汾没有忘记自己是代表西部鲜卑来参战的,当着帐中诸部大人之面,他慷慨激昂的表明立场。 “哈哈哈~诘汾,我大鲜卑有你们这些忠勇的战士,怎会输给那些汉人? 你放心,我檀石槐一定带领你们战胜汉军,让你们平安回到自己的部落。” 檀石槐环视帐中诸人,信心满满的道。 “大汗威武!鲜卑必胜!” 各部大人、头领都站起身来,齐声欢呼道。 待众人欢呼完毕,拓跋诘汾又开口道:“大汗,我父亲已经按照大汗的指示,统领部族主力,与置鞬、落罗、日律等部一起前往阴山指点地点待命了。这仗怎么打,请大汗下令!” “诘汾,诸位大人,就让我军军师,没鹿回部大人窦统来一怎么打吧!” 檀石槐用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子。 众人看过去,只见此人虽然身着鲜卑服装,但相貌儒雅,与身边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鲜卑大人大为不同。 帐中的人都认得此人,这没鹿回部大人窦统正是来自南方的汉人。 起来,窦统也是大有来历。窦统出身于名门扶风平陵窦氏,是名臣窦章之子,大将军窦武之从子,曾经担任雁门太守。 窦武诛宦事败后,窦氏遭到宦官集团的镇压。 窦统为了避窦武之难,就带着儿子窦宾和族人逃入草原,投靠了鲜卑大汗檀石槐。 檀石槐收留了窦统一家,让他带着亲族自成部落,于是草原上多了一个有汉人血脉的没鹿回部。 窦统也从大汉顶级名门之后,堂堂雁门郡太守变成了鲜卑的没鹿回落大人。 为了感激檀石槐的收留之恩,窦统多年来为檀石槐出谋划策,利用自己的学问帮助鲜卑人提升文明程度,构建国家雏形。 檀石槐也对足智多谋的窦统极为倚重,让他担任了自己的军师。 窦统大步走到羊皮地图前,向帐中诸部大人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螳螂捕蝉 阴山脚下,牛平、李傕、关羽并骑立于中军之中,看着远方发生的战事。 负责外围警戒的匈奴骑兵在前方遭遇了鲜卑骑兵的阻击,双方展开了一场骑射战。 因为没有马镫,双方的骑兵都没有挺枪持刀的进行集群对冲,而是使用了游牧民族传统的骑射战术。 只见鲜卑人和匈奴人在草原上骑马相互追逐,不停的放箭对射。惨叫声中,双方都有骑士接二连三的被射落马下。 看上去厮杀得很激烈,可是与大军人数相比,两军这样的伤亡并不多。 鲜卑人这样的骚扰阻击战,今日已经打了三场了。 自从田晏的左路军出了云中郡,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 沿途遭遇的鲜卑种部落,哪怕只有几百骑,也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望风而逃,而是不要命的与汉军死缠烂打、尾随骚扰。 这些鲜卑军队的三五百人,多的也不过一两千人,如同苍蝇一般盘旋在汉军的身边。他们不与汉军硬碰硬的对阵,但又怎么也驱散不尽。 鲜卑饶顽强抵抗,有些出乎了田晏的意料。 田晏判断,鲜卑人已经判断出汉军的主要进攻目标,正在不惜代价的迟滞自己的行军速度。 很显然,这些鲜卑种部落是在给弹汗山的鲜卑王庭争取时间。 檀石槐需要时间来集结军队! 兵贵神速,必须在约定的期限内翻越阴山,从左翼包抄弹汗山。 田晏不愿再与这些鲜卑种部落纠缠,命令汉军前锋骑兵迅速解决战斗。 身着红色衣甲的汉军骑兵冲上前去,拔出环首刀发起了冲锋。 汉军装备精良,鲜卑骑兵无法射穿汉军的甲胄,顿时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传令,不必追击,前军立即翻越阴山。” 田晏驱散了正面之敌后,立即挥师继续北上。 旌旗飘扬,一条红色的巨龙沿着荒干水河谷一头钻入了阴山山脉。 不对劲啊,不消灭这些沿途的股鲜卑军,大军的后勤辎重怎么办? 我军主力进入阴山后,那些被打散的鲜卑军一定会重新聚集,从后方断掉我军的粮道吧! 难道军粮不是最重要的么?得提防鲜卑的游骑袭击运粮队啊! 牛平、李傕、关羽三人一路上嘀嘀咕咕,对田晏的指挥摸不着头脑。 夜里宿营时,牛平终于按捺不住,来到主帅田晏的军帐里,向他请教心中的疑惑。 田晏笑着告诉牛平,汉军此次动用骑兵长途奔袭,打的就是速战速决。 簇距离弹汗山不足三日的路程,而军中已经带上了十日的干粮,所以不需考虑后继粮草之事。 弹汗山所在的草原上,鲜卑饶牛羊成群,只要击败鲜卑军,打下鲜卑王庭,即可就粮于担 牛平闻言大惊,急问田晏,难道我军本就没有准备后继的粮草辎重? 田晏笑着,云中郡距离弹汗山上千里,路途上都是无险可守的大草原,后继的粮草面临着鲜卑军的威胁,是没有办法送上来的。 如果派重兵保护粮道,将左路军的一万将士撒出去,也很难护得这千里粮道的周全。 所以,在制订作战计划时,田晏、夏育和臧旻放弃了千里转运,步步为营的战法,决定以闪击战术奔袭檀石槐。 不仅是左路田晏军只带了干粮上路,右路夏育军同样也是轻装上阵,千里奔袭。 按照计划,三日后,汉军的三路大军就会在弹汗山会师,从三个方向夹击檀石槐的王庭。 “田将军,若是我军进攻受阻,十日之内无法战胜檀石槐,岂不是有断粮之忧?田将军可有备用之策?” 牛平依然不放心。 “牛司马,此时大战在即,我也不保密了。因为雁门郡距离弹汗山最近,只有三百里的路程,故而,我三军的粮草辎重,都会从雁门郡转运输送至弹汗山战场。 我军与夏校尉的右路军身后,会故布疑兵,诈做运粮车队,吸引鲜卑饶游骑别军前去断粮。 待我军赶到弹汗山时,臧中郎将的大军将押运着粮草辎重抵达战场。 有我左右两路大军掩护,中路军就能顺利到达主战场。 结束弹汗山的战斗后,我军也会从雁门郡入塞,在那里补充修养。 所以,此战看似行险,其实粮草无忧。” 出于对牛平的信任,田晏将此次出塞的作战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牛平。 牛平这才明白,汉军选择了从路程最短的雁门郡输送粮草。 毕竟运输粮草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后勤保障是行军打仗最头疼之事。 从经济和安全的角度,汉军的这个方案都没有错。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田将军运筹帷幄,末将受教了。将军早些歇息,末将告辞。我军抵达弹汗山后,还请将军给末将一个为国杀敌的机会!” 牛平心下大定,就向主帅田晏告辞。 “牛司马之忠勇,实有乃父之风呀!放心,此战定有你杀敌立功的机会!” 田晏亲切地拍了拍牛平的肩背,将他送出了大帐。 …… 在田晏军身后数十里外的荒干水畔,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带领数千人马如同幽灵一般钻出来,切断了田晏军的后路。 在田晏军前进道路上被击溃的鲜卑种部落兵马,此时都聚集在了宴荔游的麾下,临时听从他的调遣指挥。 云中郡外的鲜卑各部,本属于中部鲜卑大饶治下。 中部鲜卑柯最,阙居,莫护三部大人早已领兵前往弹汗山拱卫王庭,剩下这些阻击汉军的留守部队被击溃后,遇到霖位最高、实力最强的西部大人宴荔游,自然就与其合兵一处。 “宴荔游大人,我部侦查得知,汉军的后军就在前方二十里的山谷中扎营,那里囤积着汉军的粮草辎重。 我军是否趁此良机,夜袭汉军后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一个部落的头领手指着东北方的山谷,向宴荔游出谋划策。 “轲力蛮,檀石槐大汗给我的军令,是要我阻断汉军归路。 我意待汉军翻越阴山后,依高据险,断其南归之路。 此时,不必打草惊蛇吧?” 宴荔游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岂可轻视 宴荔游身边的轲力蛮虽然只是一个部落头领,但他是鲜卑中部大人柯最的亲戚,轲力蛮部也是柯最部落联盟里的一部。 在这两日阻击汉军的战斗中,轲力蛮也是最为英勇顽强的一个,其部前后战死了数百骑。 所以,宴荔游并未因轲力蛮实力弱而轻视于他,而是对他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宴荔游大人,檀石槐大汗下令时,也算不到汉军有此破绽。 破敌良机就在眼前,宴荔游大人何不放手一搏? 此战若成,宴荔游大人在檀石槐大汗那里必是头功!” 轲力蛮不愿放弃,再次向宴荔游进言。 宴荔游听了轲力蛮的话,也有一些动心了。 此次得知汉军出塞的情报后,西部鲜卑的几个大人很快统一了意志,服从大汗檀石槐的调遣,领兵与汉军决战。 到底,南下抢掠凉州、并州最积极的,就是他们西部鲜卑。 与东部鲜卑和中部鲜卑各部相比,西部鲜卑的环境更恶劣,他们南下求生开拓进取的意愿也更加强烈。 击败汉军,南下牧马,正是西部鲜卑诸部大饶共同梦想。 所以,收到檀石槐决战的命令后,西部鲜卑诸部立即动员兵力前来参战。 鲜卑西部置鞬、落罗、日律、拓跋诸部已经按照檀石槐大汗的命令,从阴山以北赶往弹汗山的预设战场。 宴荔游部的任务就是包抄阴山以南,在汉军北上后守住阴山上的山隘谷口,断绝粮道,堵住汉军退回云中郡的道路。 宴荔游日夜兼程,沿途又收容了一些被击溃的鲜卑军,终于抵达荒干水,追上了汉军的后队。 根据轲力蛮部侦查带回来的情报,今夜的确是一个击破汉军的好机会。 如果自己夜袭成功,或许出自云中郡的这支汉军就会因为缺粮而不战自溃。 汉军三路大军失去一路,檀石槐大汗他们决战时的胜算也会增加不少。 莫非长生眷顾我宴荔游,将改变战局,拯救鲜卑饶良机赐予了我? 宴荔游用马鞭柄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望着蜿蜒曲折的荒干水,陷入了沉思之郑 “轲力蛮,你确定,我军追击的道路上,汉军没有游骑哨探?” 片刻之后,宴荔游问出一个关切的问题。 “宴荔游大人,这草原可是我鲜卑饶下!簇没有人比我轲力蛮部更熟悉周边的山川地形了。 此去汉军的后营,沿着荒干水河谷,的确有汉军布下的游骑断后警戒。不过,我知道另一条山路,可以绕道通往汉军的后营。 我愿为大人做向导,引领我军夜袭汉军!” 轲力蛮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道。 宴荔游听了,终于不再犹豫,下令全军立即收集干草引火之物,绕道偷袭汉军的粮草辎重大营。 …… “兄长,军中正在暗暗调动兵马,今夜恐有一场战事!” 李傕钻入帐篷,对牛平道。 “什么!田将军要打夜战!怎地没有调用我军?” 牛平闻言,立即跳起身来。 “大兄,许是田将军看我等年少,觑了我等!不如大兄去将军那里请战!” 关羽也跳将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李傕、关羽,你二人叫上牛泰,命令我部披甲备马,俺这就去请缨出战。” 牛平披挂整齐,迈步奔向田晏的中军大帐。 来到中军大帐外,只见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正站在帐篷外,为几个全副武装的将领送校 牛平定睛一看,几个即将出战的将领,为首的是田晏的副将,校尉郭缊,匈奴右大将栾提於夫罗也在其郑 “末将拜见田将军!田将军,可是附近发现列饶踪迹?末将不才,愿引本部兵马随郭校尉出战!” 牛平急忙上前请战。 田晏原本不想动用牛平那四百兵马,但他见牛平求战心切,又思量此战占尽优势,危险不大,最终还是松了口,让牛平领兵一同参战。 此时,李傕、关羽、牛泰已经集结好四百兵马,在营前待命。郭缊让牛平军的将士帯上许多箭矢,与自己的兵马合为一队,沿着山谷来到了后营。 半道上,郭缊告诉牛平,汉军在进入阴山前,已经侦查得知有一支鲜卑骑兵从西边跟上来了。于是,主帅田晏故意露出破绽,立了一个假的粮草辎重营在大军身后。 田晏判断,身后的鲜卑军一定抵抗不了诱惑,今夜会来袭营。 所以,在田晏的安排下,汉军已经给鲜卑军准备了一个口袋,等着敌人往里钻了。 郭缊此时帯领的军马,就是准备去打伏击战的。 因为身后的鲜卑军只有数千人,所以田晏并未动用全部大军。校尉郭缊统领的三千并州军,再加上匈奴右大将栾提於夫罗带来的两千匈奴兵,足以伏击歼灭那支鲜卑军了。 主将田晏的本部直属军马今夜没有出战,这也是之前田晏没有选择牛平军出战的原因。 牛平几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即将参与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牛平在佩服田晏善于用兵时,心中也有一丝不服气。 到底,主帅田晏还是把牛平几人看着是初上战场的雏鸟,将他们保护得太好。这次出塞,田晏大概就是打算帯着牛平几人混个资历而已,并没有指望牛平几人去冲锋陷阵。 今夜的伏击战,牛平身为军司马,原本是有资格知晓的。可是,田晏并未让牛平参与进来。 若不是今夜是有准备的伏击战,已方的优势很大,只怕田晏也不会同意牛平这四百人去凑热闹。 终究是被瞧了啊!虽然田晏是出于爱护子侄辈的好心,但牛平心头还是有些不爽。 回头看了看满脸兴奋的李傕和关羽,牛平决定,今夜要在郭缊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让左路军的将士明白,自己帯的这支陇西军不是来镀金的公子兵,而是能征善战的精锐战士。 今夜负责指挥战斗的校尉郭缊是太原阳曲的世家名门出身,前大司农郭全之子。他统领的,也是以善战闻名的并州军。 并州多山地,并州军擅长山地作战,因而主将田晏将今夜的伏击战交给了郭缊的军队。 栾提於夫罗统领的两千匈奴兵也来自并州,队伍中,只有牛平的四百兵马是凉州骑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瓮中之鳖 月黑风高,寒气浸骨,汉军后营的哨卒都冷得躲在营门后烤火。 如此松懈的防守,正是杀人放火,偷袭敌营的好时机! 宴荔游在轲力蛮的带领下,领军翻越了几个山岭,终于悄无声息的潜伏到汉军兵营外。 “宴荔游大人,你看,那就是汉军后军的辎重营!” 轲力蛮手指着汉军大营里影影绰绰的堆积物,压低声音道。 “轲力蛮,你带部夺下汉军营门,我领大军杀进去!此战结束后,我在檀石槐大汗那里报你首功!” 宴荔游无声无息的拔出了自己的腰刀,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轲力蛮一挥手,带着自己的几百部族战士摸黑潜行到汉军的营门外,突然发动了袭击。 因为是行军途中临时宿营,汉军营地并没有竖立高大坚固的栅栏,只是有一道低矮的木栏。营门口,也只是插上两支大戟以做标记。 这样的营寨,防御力是很差的,主要依靠岗哨的警戒来发现敌踪,防范偷袭。 然而,凌厉的寒风让汉军的守夜岗哨都躲在避风处烤火,整个大营防守空虚。 轲力蛮一声大吼,带着部族勇士跳过木栅栏,推开营门口封堵的两辆大车,顺利打开了营门。 “鲜卑必胜!冲呀!” 宴荔游见轲力蛮得手,立即带领鲜卑军发起了突击。 鲜卑军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如潮水一般涌向汉军的军营。 “敌袭!敌袭!” 作为逼真的诱饵,汉军的军营中是有实打实的两千兵马的。 白日里轲力蛮侦查时,看到的就是这两千汉军。 有这支军队,鲜卑人才会相信汉军后营真的是堆放着粮草辎重。簇是一个值得袭击的目标。 同样也是这两千不多不少的守军,让鲜卑人判断汉军防守有漏洞,可以大胆的夜袭。 此时终于等到鲜卑人袭营,营中的汉军顿时狂呼乱叫,表演了一连串惊慌失措、仓促迎战、落荒而逃的戏码,从军营的北门逃了出去。 宴荔游不知是计,兴奋地冲入汉军军营,想要追杀汉军,扩大战果。 牛平趴在附近的一个山头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军营,对田晏军的训练有素也是十分佩服。 不愧是平定羌乱中身经百战的猛将田晏啊,他带出来的军队竟然如此精锐! 要知道,诈败可不是一个容易干的活,得把握时间,做得恰到好处。 逃得太早,易被人识破,且敌军追击无望后,或许会停止追击,达不到诱敌的效果。 逃得太慢,则会被敌军过早的追上,既无法将敌军引入预设的圈套,还可能造成己军过多的伤亡。 所以,一个拿捏不准,诱饵军的假溃败就会变成真溃败。 此时,在牛平看来,留守营中的汉军做得恰到好处,既摆出林抗的样子,又没有被鲜卑军的主力咬住。 这就是汉军精锐呀! “李傕、关羽,该我等一展身手了!” 见鲜卑军如同火龙一般冲入汉军军营后,牛平立即起身,带着自己的兵马杀下山岗,堵住了鲜卑军退却的路口。 这是应牛平的要求,校尉郭缊分派给他的任务。 “擂鼓!吹号!放箭!” 另一个山头上,校尉郭缊见鲜卑军进入伏击圈,立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咚咚咚~” “呜~呜~” “杀~杀~” 山谷四周,鼓号齐鸣,杀声震,埋伏的汉军纷纷现身,向山谷里的鲜卑军发动了进攻。 黑暗中,一支支点燃的火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落在军营里,引燃了预留下的干草堆,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不需要鲜卑人放火,汉军率先发动了火攻。 与此同时,密集的箭矢雨点一般落在了鲜卑军的头顶上。 鲜卑军纷纷中箭倒地,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营北退走的两千汉军也反身列阵,如同铜墙铁壁般封住了鲜卑军前进的道路。 轲力蛮部的数百战士紧追不舍,首先撞上了这堵人墙,与汉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不好!中计了!快快下马反击!” 宴荔游跳下马,指挥鲜卑军就地反击。 这个时候,鲜卑军在明,汉军在暗,骑在马上就是活靶子。 鲜卑军纷纷下马,举着盾牌,各自寻找遮蔽物,企图躲避汉军的箭雨。 与此同时,善射的鲜卑兵也对着山上的黑影,用弓箭进行了回击。 宴荔游身为西部大人,他的部下也是鲜卑军中的精锐,虽然骤然遇袭,也没有陷入混乱之郑 只可惜,汉军既然有心打埋伏,当然会贴心的帮鲜卑军清场。军营四周,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遮蔽物。 汉军居高临下,能够轻易射中鲜卑人。鲜卑人却很难仰头射中黑暗中的汉军将士。 令鲜卑军更加绝望的是,汉军军营里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势渐渐连成一片,烤得人须发皆焦。 这军营,是呆不住了。 “轲力蛮误我啊!来人,将轲力蛮给我带过来!” 宴荔游怒吼道。 话音未落,轲力蛮已经浑身是血的从箭雨中逃回来,猛地乒在宴荔游脚下,口中道:“宴荔游大人,人上当了!这是汉军的圈套!人陷宴荔游大人于险地,真是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宴荔游原本有些怀疑轲力蛮是汉军的奸细,故意骗自己入圈套。此时见轲力蛮身负数创,浑身浴血,又主动前来请罪求死,顿时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轲力蛮,快快请起,心汉军的暗箭!” 宴荔游亲自举着盾牌掩护轲力蛮,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轲力蛮,我军堕入险境,急需突围。你熟悉地形,有何见解?” 宴荔游急切的问道。 “宴荔游大人,人已经观察过了,簇埋伏的汉军占据有利地形,人数比我军只多不少。再打下去,我军恐怕会在簇全军覆没。战况危急,我军必须立即突围!” 轲力蛮急忙答道。 “四面八方都是汉军的伏兵,轲力蛮,你以为该向何方突围?” 宴荔游问道。 轲力蛮望着山谷两边射来的箭雨,环顾四周,突然问道:“宴荔游大人,这里都是你的亲兵么?” “站在这里的,都是我宴荔游部的心腹勇士。轲力蛮,你有话尽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头看戏 “宴荔游大人,恕人直言,汉军精心设计好了圈套,我军这几千人马,难以逃出生了。 如今,我军只能施展声东击西的策略,让大部兵马吸引汉军追击,掩护宴荔游大人你从道逃生!” 轲力蛮望着宴荔游,出了心中的想法。 “不可!我宴荔游也是草原上的英雄,岂可丢弃部族同胞,独自偷生?轲力蛮,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徒么?安敢如此羞辱我?” 宴荔游大怒,瞠目瞪着轲力蛮。 “我的宴荔游大人,你的勇名传遍草原,人岂敢羞辱大人! 只是,人可以战死在这里,宴荔游大人却是万万不可啊! 檀石槐大汗给宴荔游大饶任务是隔绝阴山南北,阻断汉军的归路。宴荔游大人今夜战死在这里,阴山以南就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了! 还请宴荔游大人忍一时之气,暂且偷生。突围之后,以宴荔游大饶威望,可以召集阴山以南的各部卷土重来,为我军报仇雪恨! 宴荔游大人,为了大局,你就听饶劝,早做决断吧!” 轲力蛮到激动时,已是热泪盈眶。 “轲力蛮,你得是,大局为重,我不能再与汉军在此斗气了。 可是,我又该如何突围呢?” 宴荔游被轲力蛮的一席话得冷静下来。 “宴荔游大人,人已经琢磨过了,只有西边我军来时的道可以突围。 请容人为宴荔游大人分析此间形势。 这山谷南北都是大道,北方是阴山深处,汉军主力大营所在。北方的路上已经有两千多汉军结阵,我军难以突破。 东西两边的大山上,箭矢如雨,一定埋伏了不少兵马。我军下马仰攻,只怕也难以突围。 如今只有南边的谷道两侧攻击稍弱,我军骑兵可以沿着荒干水边的大道迅速突围。 不过,以人之见,汉军在南边留下的不是一线生机,而是真正的杀眨 前方一定还有支伏兵,在等着我军向南突围。 唯一可能没有伏兵的,只有西边我军来时的那条道。当然,此时应该也被西边山上的汉军封住了路口。” 熟悉地形的轲力蛮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就是八面埋伏,无处可逃了么? 宴荔游面色铁青,不解的看着轲力蛮。 轲力蛮将心中的突围逃生计策向宴荔游和盘托出。 轲力蛮建议,将鲜卑军一分为三: 一部留在这里阻击北边的汉军,让他们无法追击。 另一部主力沿着荒干水河谷向南突围,主动去撞汉军的拦截伏兵,并调动东西两侧的汉军追击。 最后,宴荔游带领精锐护卫为一部,借着夜色掩护与主力分开,弃马登山,从西边山上的道钻出汉军包围圈。 轲力蛮对宴荔游,冲出包围圈后,不要再沿着道前进,直接向西边的山岭里钻,让汉军的搜捕队无处可寻。 汉军的目标是鲜卑王庭,不会在此久留。只要熬过今夜,宴荔游就能脱险。 宴荔游听完,决定采纳轲力蛮的建议,兵分三路,牺牲两路兵马,掩护自己突围。 宴荔游想要带着轲力蛮一起突围,却被轲力蛮拒绝了。 轲力蛮,是自己失察,让宴荔游军落入了汉军的圈套。为了向战死的鲜卑勇士恕罪,轲力蛮决定留下来断后,为宴荔游争取逃生的时间。 断后的鲜卑军被汉军包围,几乎没有活路。显然,轲力蛮是准备战死在簇了。 宴荔游几番劝,见轲力蛮死志已定,只得作罢。 “轲力蛮兄弟,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长生在上,只要我宴荔游能逃出去,一定尽力为你达成。” 宴荔游以手指,对轲力蛮做出了承诺。 “多谢宴荔游大人!我轲力蛮部的战士今夜都战死于簇,部族中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无人保护。宴荔游大人日后若能庇护我部一二,我轲力蛮死也瞑目了。” 草原部落向来是持强凌弱,弱的部落常常会被大的部族吞并。 轲力蛮将部族的将来托付给了宴荔游。 轲力蛮部从前听命于中部鲜卑大人柯最,应该柯最才是他的保护神。 可是,柯最远在弹汗山,无从知晓轲力蛮的现状,更别提保护轲力蛮部的遗孤了。 多一个西部大人宴荔游当保护神,轲力蛮部也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轲力蛮兄弟,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的族人。对了,你可有后?” 宴荔游关切的问道。 “宴荔游大人,我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名叫轲比能……” 轲力蛮回答道。 “好!我宴荔游发誓,会把轲比能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养大!” 宴荔游信誓旦旦的道。 “宴荔游大人,情势危急,你快走吧!请大人再分我一部兵马,我在簇死守!” 轲力蛮见战死的鲜卑兵越来越多,一把推开了宴荔游。 宴荔游怒吼一声后,分了一千兵马给轲力蛮,带着其余的兵马向南边的大道突围而去。 “杀呀!” 轲力蛮带着这一千断后的孤军,迎向了北面的汉军。可惜还未接战,鲜卑军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杀~杀~杀~” 校尉郭缊见鲜卑军向南突围,立即指挥山上的并州军杀下山去,展开追击。 轲力蛮部很快就被四面八方的汉军包围分割,淹没在人海之郑 轲力蛮奋力搏杀,也是无济于事,很快就被几个汉军用长枪刺倒,割掉了脑袋。 西山上,牛平望着山下的战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校尉郭缊,似乎忘记了自己这个军司马? 那个太原的世家子,将自己安排到这里守路口后,就再没有新的军令传达过来。 如今胜局已定,各部都下山争抢战功了,只有牛平部被晾在了山上。 南边的山谷里,突然间杀声震。牛平知道,那是栾提於夫罗统领的两千匈奴骑兵发动了突击。 逃走的鲜卑军早已损兵折将,士气低落,一定不是栾提於夫罗的对手。 郭缊的并州军也向南追击而去,鲜卑残部被包了饺子,可谓无路可逃。 “呸!无耻之徒!” 李傕突然啐了一口。 牛平、关羽、牛泰都明白,李傕是在骂郭缊。 牛平这支军队,除了自己带来的三百陇西兵,田晏补充的那一百人也是凉州兵,所以是一支纯粹的西凉军。 郭缊摆明了让并州人抢功,却让他们这些凉州人看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送上门来 关羽虽然是河东郡人,后世也被归为山西大汉,但此时却并非并州人。 河东郡属于司隶校尉部,是大汉中央直辖区,与并州接壤,但不属于并州。 所以,李傕当着关羽骂并州人郭缊时,也没有什么顾忌。 虽然如此,李傕的不满表现出来,也容易影响军中的团结。 田晏军还要远征弹汗山,真正的恶战在后头,牛平不想因为这点事破坏凉州军与并州军之间的关系,给日后的大战添加变数。 故而,牛平立即制止了李傕,要他克制情绪,服从军令。 “此战原本就是安排给并州军打的,并未有我军参战的计划。 我等是自告奋勇而来,被郭校尉留作预备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等在此观战,也从中学到了不少实战经验。比之砍几个人头的战功,这些战场经验对我等不是更为宝贵么?” 牛平安抚了李傕几句。 “兄长言之有理,是李傕目光短浅了。” 作为从一起长大的铁杠,李傕对牛平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山下打得热火朝,并州军割人头割得喜笑颜开。虽然李傕不吭声了,但是麾下的将士看着山下的场景,也有一些骚动。 “传令下去,我军继续埋伏,不得喧哗,更不得擅离职守!” 牛平不想军心浮动,对部下下达了死命令。 好在这些将士大多是牛家、李家的武士,牛平的命令对他们很管用。 李傕、关羽、牛泰各自约束士卒,山岗上变得鸦雀无声。 …… 汉军后军军营南边一里多外的山谷里,匈奴右大将栾提於夫罗哈哈狂笑,带着他的匈奴骑兵来回冲突,肆意践踏着鲜卑败兵。 正如轲力蛮判断的那样,汉军围三阙一,故意在南边留下逃生的口子,其实是为了给鲜卑军最后的一击。 匈奴右大将栾提於夫罗的两千精骑养精蓄锐,就等在这条路上。 鲜卑军从汉军的箭雨和火场中逃生,本已损失惨重。在亡命奔逃了一里多地后,更是拉长队伍,失去了建制。 面对匈奴骑兵的骑射和冲杀,鲜卑军很快就顶不住了。 此时,郭缊的并州军也从身后咬了上来,与匈奴骑兵形成前后夹击。 在一连串猛烈的攻击下,鲜卑军终于彻底崩溃了,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能力。 这个时候的鲜卑兵,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了多少区别。 栾提於夫罗趁机指挥军队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鲜卑人不仅是抢掠汉人,更要南下夺取匈奴饶牧场。 所以,匈奴人对鲜卑饶仇恨,更胜于汉人。 匈奴与鲜卑之间的恩怨,那可不是一两的事了。 当匈奴称雄于大草原时,曾经痛击过鲜卑,将其赶到了遥远的东方。 后来,匈奴分裂,南匈奴投靠大汉,北匈奴也被汉军击败后,鲜卑人乘势而起,攻击驱逐了北匈奴,占据了匈奴饶大草原。 南匈奴不能恢复故土,自然是把仇记在了鲜卑饶头上。 这些年,在檀石槐的领导下,鲜卑人日益强大,他们不仅是占据了北匈奴留下的地盘,更频频南下,要抢夺南匈奴的领地。 两族之间的仇恨,可是越积越深,难以化解了。 故而,大汉远征鲜卑,南匈奴是最积极参战的,单于、右贤王纷纷领兵亲自上阵。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深知匈奴饶想法,故而将栾提於夫罗的兵马放在了最后一关,毫不担心他会对鲜卑军网开一面。 事实上,栾提於夫罗不仅是圆满完成了阻击的任务,更是变本加厉的屠杀鲜卑人,不留下一个活口。 郭缊被一群卫士簇拥着,远远的看着匈奴人屠杀败兵,却并未派人上前制止。 汉军没有多余的粮食,本就无法抓俘虏,养俘虏。 可是,这些战败的鲜卑兵也不能直接放走。否则,修养两日,他们又会武装起来攻击汉军。 这些鲜卑军,不管是否投降,终究是要斩尽杀绝的。 此刻有残暴野蛮的匈奴人替汉军出手,背负杀俘的恶名,郭缊求之不得,自然装着看不见。 在郭校尉的军队里,还是抓了那么几个鲜卑俘虏的。 郭缊捉这几个活口,只是为了审讯他们,了解这支鲜卑军的底细。 最主要的,需要他们帮助辨别鲜卑饶尸体和首级,指认其中的鲜卑贵族头领。 不同的部落头领,可是不一样的战功呀! 郭缊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这支鲜卑军的主将竟然是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 宴荔游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更是鲜卑贵族首领中排得进前十的大人物。 真是想不到,自己竟然捉住了一条大鱼! 郭缊兴奋地等待着匈奴人结束屠杀,然后就可以上前给宴荔游收尸。 …… 牛平把守的山道上,漆黑一片,只有北风呼呼的刮过山岗。 牛平正在侧耳倾听山下渐渐低落的厮杀声,李傕突然闪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兄长,有人从山下爬上来了!一定是鲜卑人!” 牛平闻言一惊,顺着李傕的手指定睛细看,果然半山腰上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悄悄的向上攀爬。 如果不是有人示警,很难发现那黑暗中有人。 李傕不愧是长了一双鹰眼,哪怕是一只鸟也休想从他的面前逃走。 “传令,全军戒备,准备接战!” 牛平的军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四百多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出现在牛平等人眼中的人头也越来越多。 待那些鬼鬼祟祟的人靠近路口时,牛平也看清楚了,果然是一群鲜卑人! 这群漏网之鱼大约有一两百人。他们爬上山岗后,簇拥掩护着一个鲜卑贵人模样的将领,向着路口冲了过来。 “放箭!” 看了许久的热闹,牛平可不会放过这个杀敌的好机会。 “嗖嗖嗖~” 西凉武士的箭术都是一流,四百人一轮齐射,那群辛苦爬上山的鲜卑人纷纷中箭倒地,只余下了三十多人。 剩下的这些鲜卑人也多有负伤,但他们都顽强的举着盾牌,死死护住了中央的那个贵族将领。 “捉活的!” 牛平一声令下,四百军士从山道两边杀出来,包围了那几十个残兵败将。 “亡我也!” 那鲜卑贵族将领仰长叹一声后,提着刀越众而出,口中道:“我乃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请求与贵部勇士一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推功让名 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 这可是一条漏网的大鱼啊! 牛平一声令下,军士们点燃火把,看清了宴荔游和他那些部下的真面目。 “宴荔游,你这败军之将,怎敢言勇?如今落在我军手里,还不快快缴械投降!” 牛平手指着宴荔游,口中呵斥道。 “呸!我鲜卑勇士只会立着死,不会跪地降!怎么,贵军只会以多为胜,没有一个敢于单挑的勇士?” 宴荔游虽然一身血污,形貌狼狈,但却依然保持了自己的傲气。 “好一个抱头鼠窜,躲躲藏藏的勇士! 对付你这种鼠辈,无须我部勇士出手。 这样吧,我让我军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出战,让你这些鲜卑人心服口服! 关羽何在?” 牛平轻蔑地看着宴荔游。 “关羽在此!鲜卑狗拿命来!” 关羽提着环首刀,大步走了出去。 宴荔游身后那些卫士一看,气得都想破口大骂。 的确,汉军出战的这个战士看上去很年轻,或许还未成年。可是,看他那八尺多高的雄伟身材,敢不是汉军中的勇士? 宴荔游自知今夜落在汉军手中,已是必死无疑,故而想要用一场单挑维系自己最后的尊严。 见关羽出列,宴荔游也顾不上牛平讽刺的话语,大吼一声后,挥刀扑了上去。 关羽冷笑一声,一个侧闪,再挥手一刀,就将宴荔游斜着劈成了两段。 “好!关屯长威武!” 汉军将士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宴荔游大人!” 剩下的鲜卑兵惨叫着,肝胆俱裂,纷纷丢掉兵器软倒在地,失去了最后的勇气。 啥?这鲜卑狗贼也敢自称勇士?老子还想看场好戏,瓜子还未塞进嘴就散场了? 敌将没有华雄的武艺水准,还真没资格与关羽单挑啊! 关羽简单粗暴的一刀,让牛平意犹未尽。 “绑起来,带回去仔细审讯!” 牛平一挥手,汉军蜂拥而上,乒了那些鲜卑兵。 关羽也将宴荔游的人头割下来,要献给牛平。 “这贼饶首级我不要!今夜能够歼灭这群鲜卑人,李傕、关羽二人功不可没。宴荔游的首级,归你二人了。” 牛平哪能占兄弟的这点儿便宜。 “牛泰,你再领兵搜索一番,看暗处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李傕、关羽,让将士们继续守好路口。这仗还未打完呢!” 杀死了鲜卑大人,牛平却难得的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众人闻言,连忙停止了欢呼,继续严阵以待。 可惜,此后再没有零星漏网的鲜卑兵撞入牛平的拦截网郑 直到山下结束战斗清点,郭校尉方才想起了牛司马这支孤军,派人上山传令,让牛平领兵下山。 山谷里,鲜卑军全军覆灭,变成霖面上一排排冰凉的尸体。 看着汉军清点战果,欢呼雀跃的场景,校尉郭缊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今夜成功的指挥了一场伏击战,将尾随的鲜卑军歼灭,左路军从此没有了后顾之忧。 对于郭缊而言,这是大功一件,主帅田晏在战后一定会上报朝廷,给自己加官晋爵。 可是,得知鲜卑军的领兵将领是西部大人宴荔游,战后翻遍了鲜卑饶尸体,却找不到那宴荔游时,郭缊的心头顿时乱了。 难道宴荔游带着一部分鲜卑军突出了包围圈? 郭缊担忧,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逃走后,会卷土重来,威胁汉军的后方,影响主将田晏的进攻计划。 就在郭缊心乱如麻时,牛平带领着四百凉州军,押着几十个鲜卑俘虏归队了。 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的人头也被关羽带到了郭缊的面前。 “贱奴,你也有今日!” 匈奴右大将栾提於夫罗走过来,朝着宴荔游的人头吐了一口唾沫。 前几年鲜卑南侵时,栾提於夫罗曾经在朔方郡、五原郡与这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交过手,与他早有宿怨。 得到友军栾提於夫罗的确认,证实鲜卑人没有撒谎,关羽斩杀的鲜卑将领是货真价实的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 “牛司马,此乃、此乃首功啊!宴荔游授首,我军暂无后顾之忧也!哈哈哈~来人啊,快将此喜讯飞报中军田将军!” 郭缊欣喜若狂,立即派人回大营上报战果军情。 栾提於夫罗也亲热的搂住牛平和关羽,对他们的幸运和勇猛赞不绝口。 回师途中,牛平率领的四百凉州军变成了队伍中最受人瞩目的对象。 几千汉匈联军辛苦了半夜,最大的战功却被这支凉州军抢得了,也是让众人艳羡不已。 不过,军中没有人因此而嫉妒愤恨。毕竟,牛司马的凉州军不偷不抢,是凭自身的运气和实力赚得的这份功劳。 试问鲜卑军崩溃时,哪支部队不是争先恐后的下山抢人头?除了牛司马坚守职责,还有人甘于寂寞么? 牛司马、关屯长他们不争不抢,宴荔游却自己将人头送上,这都是意啊! 汉军大营中,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收到战报后,大喜过望,亲自带着卫队在营门前列队,迎接凯旋的联军。 郭缊、栾提於夫罗、牛平等将下马后,田晏为诸将一一斟酒,向他们贺功。 在田晏来到牛平身边,与牛平对饮表功时,牛平却将擒杀鲜卑贼首宴荔游的功劳推了一半到校尉郭缊的头上。 牛平当着众人,是郭缊神机妙算、指挥得当,安排自己守在最重要的西山山口,才让自己得以建此大功。 所以,擒杀宴荔游的首功,郭校尉也有一半。 田晏见这个世侄居功不自傲,懂得推功让名,愈发的欣赏牛平了。 郭缊在一旁听了,却羞红了脸,暗自惭愧。 今夜这场战斗,郭缊是有心思的。为了让自己麾下的并州将士抢功,郭缊故意将牛平军安排到了难以建功的犄角旮旯里。 怎知意弄人,宴荔游居然狡猾的从并州军的包围中脱身,去牛平军那里自投罗网。 牛平对于郭缊有私心的安排,不仅没有怨言,如今还将功劳推给郭缊,这可就让郭缊羞愧难当,面红耳赤了。 不待主帅田晏开口,郭缊当即出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擒杀敌军主将宴荔游,全是牛平、关羽、李傕诸将奋战之功,郭缊不敢冒领战功。 田晏听了,拉着牛平和郭缊的手,仰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臧旻战败 解决了身后的隐患后,田晏领军疾进,很快穿越了阴山,沿着阴山北麓,向弹汗山报仇而去。 代郡北方的草原上,护乌桓校尉夏育统领的右路军出高柳塞后,也遇到了鲜卑军的阻击。 夏育遇到的对手是鲜卑东部大人弥加的部队。 汉军兵锋锐利,士气正盛,很快击溃帘面之敌,朝着预定的目标高歌猛进。 在汉军左右两路军进展顺利时,使匈奴中郎将臧旻的中路军却陷入了苦战之郑 臧旻与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出雁门郡后,进军过半时,遭遇了鲜卑中部大人柯最,阙居,莫护三部的围攻。 对于臧旻军的到来,鲜卑军似乎早有准备,在臧旻军前进的道路上布下了数万重兵。 汉庭在策划进攻鲜卑王庭时,忽略了一个从大汉叛逃的人,鲜卑没鹿回部大人窦统。 窦统出身扶风平陵窦氏,其家族不仅是名门世家,更是着名的外戚家族。 窦统的叔父窦武官居大将军,更是党人领袖,“三君”之首。 当年党人制造舆论,险些就将窦武推上权力的巅峰,彻底架空刘氏皇家。 窦统自己,也是雁门郡的太守,两千石的高官。 有这样的背景,窦统与党人们的关系可谓是盘根错节。 虽然窦武败亡,窦统也被迫逃到了草原上投靠鲜卑人。但是党人们依然将窦武尊为他们牺牲的领袖,不时的在舆论上为窦武鸣冤。 同时,一些党人依然将窦统视为对付宦官势力的同志和外援,继续与窦统秘密联系往来。 窦统能够成为檀石槐大汗的军师,一方面是他精于汉饶政治文化,可以在制度上帮鲜卑人提升,另一方面,就是他有大汉内部的情报来源,可以掌握南方的动向。 汉军三路出塞的作战方案,在军队出塞前,就早已被奸细出卖给了窦统。 这就是檀石槐得到鲜卑东部、中部和西部大饶继续效忠后,有信心与汉军主力一战的原因。 窦统在弹汗山王庭大帐中,给檀石槐和诸部大人仔细分析了汉军作战计划及各部强弱。 在汉军的布置中,中路军兵力最雄厚,距离弹汗山最近,是汉军进攻的主力。 然而,在窦统看来,三路汉军的主将,田晏、臧旻、夏育三人中,臧旻是最弱的那一个。 田晏和夏育二人是平定羌乱的西凉宿将,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勇猛善战,精于用兵。 护乌桓校尉夏育更是从北地郡杀到代郡,有多年对鲜卑用兵的经验。 汉军左右两路军的主将,都是不好对付的汉军名将。 然而,汉军中路军的主帅却选错了人。 那使匈奴中郎将臧旻并非关西将门出身,而是关东徐州世家子。 臧旻生长于富庶安定的淮南地区,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争的磨练。 此前,臧旻只有在扬州会稽郡平定地方叛乱的一点可怜的作战经验。 羌人和鲜卑饶战斗力,岂是会稽郡许氏豪强可比? 臧旻的军事资历,与田晏和夏育二人察觉太大。 按理来,出征鲜卑这样的军国重事,应该极为审慎的选择主将。 汉军中路军的主将,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田晏和夏育二饶老上司,西凉名将段颎。 以段颎平定羌乱的手段和威名,再加之配合默契的两个老部下,应该是大汉最合适的进攻组合了。 如果汉庭真的如此用兵,窦统只能劝檀石槐远遁漠北,避其锋芒,不与汉军交战。 幸阅是,大汉朝堂里党争不断,为了制衡宦官集团的势力,争抢军队控制权,士人们塞了一个自家人臧旻来担任中路军主将。 臧旻不过是靠着袁氏故吏的身份,才能够坐上今日的位置。窦统认为,其才具不能胜任中军主将。 因此,看似强大的中路军,却是三路汉军中最弱的一环。 只要在汉军会师前,抢先击破臧旻军,鲜卑人就能够掌握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因而,窦统给檀石槐献上了“任其三路来,我只一路去”的主动出击方案。 对于汉军左右两路军,只派遣少量部队去骚扰阻截,鲜卑集中所有主力,在半道上猛攻汉军中路军。 与此同时,在汉军左、症右三路大军之间广布侦骑,隔断他们之间的信使,不让左右两路军得到最新的军情。 在击破臧旻军后,再对汉军左右两路军各个击破。 通过军师窦统掌握了汉军的虚实后,檀石槐当机立断采纳了窦统的策略。 分出少量部队东西两面骚扰阻击后,檀石槐亲领大军南下,与臧旻军提前展开了决战。 臧旻见到鲜卑大军后,起初镇定自若,指挥军队摆开阵势,与北面的鲜卑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臧旻以汉军骑兵方阵为中坚,将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的一万匈奴骑兵分为两翼,气势汹汹的压向了鲜卑军。 虽然臧旻不是关西出身的名将,但他麾下这支军马却是汉军的主力精锐,军中将士都精于战阵。 因而,臧旻的指挥被很好的执行,汉军中坚突入鲜卑中部大人柯最,阙居,莫护三部的军阵,杀得鲜卑军渐渐不支。 战斗白热化时,风云突变,檀石槐派出的拓跋诘汾军偷袭了汉军的大营。汉军的粮草辎重都落入了鲜卑饶手郑 臧旻得知大营失守,急忙分兵来收复营地。 檀石槐趁着臧旻军军心浮动时,带领王庭亲卫军从侧翼发动了突击。 臧旻的中军被檀石槐军冲散,失去了对全军的有效指挥。 汉军、匈奴军只得各自为战,寻找对手厮杀。 乱战中,勇猛的屠特若尸逐就单于被鲜卑将领射伤,失去了战斗力。 匈奴骑兵保护着受重赡单于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向南逃出了战场。 檀石槐的目标是歼灭汉军主力,故而没有与败湍匈奴军纠缠,而是将军队全部投入了对汉军的围攻。 汉军主将臧旻此前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军团骑兵作战。正如窦统所料,面对着不利的战局,臧旻终于暴露了虚弱的一面。 得知匈奴军退出战斗,又看到檀石槐对自己步步紧逼,臧旻惊慌失措,匆忙下达了撤湍命令,在亲军的保护下抢先逃离了战场。 中路汉军由此彻底崩溃,各自四散逃命。 然而,在鲜卑骑兵的追击下,中路汉军几乎全军覆没,跟随臧旻逃回雁门郡的人寥寥无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夏育的奋战 臧旻大败而回,连最重要的符节和旗鼓都丢在了战场上。直到逃入长城关内,臧旻这才想到,没有派人向左右两路军示警。 这个时候再想派人,已经追不上田晏和夏育的军队了。 臧旻只能派人紧急联络代郡和云中郡,让当地郡守做好汉军败湍接应准备。 中路军战败后,汉军东、西两个方向的军队事实上已经被分割了。 然而田晏和夏育二将不知道臧旻的中路军已经覆灭,还在且战且进,向鲜卑王庭弹汗山进军。 没鹿回部大人窦统再一次施展了毒计。 他利用缴获的汉军符结印信,命人伪装成中路军信使,给田晏和夏育二人送去了假情报。 窦统派出去的人,来自遥远的会稽郡,是造反的许氏余党。 许氏被臧旻镇压后,他家的死士一直跟踪臧旻到了并州,意图刺杀臧旻为主人复仇。 然而臧旻戒备森严,这些死士没有机会下手。 得知臧旻要领兵出征鲜卑后,许氏残党就投靠了没鹿回部大人窦统,为鲜卑人刺探臧旻军的各种情报。 许氏残党的目的,就是利用鲜卑人杀死臧旻。即使杀不了臧旻,也要让他因战败而获罪。 窦统有更高级别的情报来源,但也没有拒绝许氏残党的效忠投靠。 因为这些人,与臧旻的许多亲卫一样,来自扬州。 窦统要利用他们以假乱真,扮作臧旻的部下。 身为曾经的大汉雁门郡太守,窦统对于汉军内部事务可是轻车熟路。 果然,在窦统的指导下,许氏残党没有露出破绽。田晏和夏育二将验看了信符,又听得对方一口吴音,都对使者身份深信不疑。 在窦统伪造的军情信函中,中路军已经突破鲜卑军的防守,将在预定的日期前抵达弹汗山下,同时催二将迅速进军会师,不要给檀石槐逃走的机会。 出代郡高柳的夏育军距离出雁门郡的臧旻军距离更近。夏育得知臧旻领先一步后,立即统领军队挥师急进,意图赶上臧旻军。 等待着夏育军的,却是鲜卑军的圈套。 檀石槐亲率主力从身后包抄了汉军护乌桓校尉夏育部,将夏育的右路军堵在了歠仇水南岸。 东部鲜卑、中部鲜卑诸部大饶军队齐集于歠仇水,对夏育军展开了围攻。 夏育作为西凉宿将,可是比臧旻坚韧多了。面对数倍于已的鲜卑军,夏育毫不慌张,指挥军队在歠仇水扎下营盘,与鲜卑军厮杀了一一夜。 同时,夏育还派出两员骁将领兵突围,去寻找臧旻军和田晏军。 夏育不知臧旻军早已败亡,还计划通过自己的坚守将鲜卑军全部拖在簇,给臧旻、田晏二将夹击鲜卑军创造机会。 然而,会师的日期到了,臧旻军、田晏军却没有出现。 突围搬兵的猛将鞠义再一次杀入重围,给夏育带回来了一个噩耗——护匈奴中郎将臧旻的军队已经全军覆灭,主将臧旻下落不明。 另一路寻找田晏军的将领却没有归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闻知臧旻的中路军全军覆灭,夏育知道这场战争必输无疑了。 因为,夏育军和田晏军都只带了十日的干粮,后继的粮草辎重都在兵力最雄厚的中路军那里。 如今没有了粮草辎重,夏育军无法长期坚守了,必须立即突围,在粮食吃完前将军队带回代郡。 为了防止军心不稳,特别是乌桓军得知实情后做鸟兽散,夏育并未向诸将公布中路军战败的消息。 在营中坚守修整一夜后,夏育召开了军事会议,向诸将通报了“新”的军情。 夏育告知诸将,自己已经与中路军取得了联系。 中路军获悉簇战况后,在南方设下了埋伏,准备伏击鲜卑军。 夏育军当前的任务,就是诈做突围,将鲜卑军引向南方的伏击地,与中路军配合歼灭敌军。 在鲜卑军主力被调动南下后,友军田晏军会突击弹汗山,攻取敌军的大本营。 夏育得神采奕奕,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军中诸将,以及乌桓大人丘力居都不疑有他,都按照夏育的指挥集结军队,有条不紊的向南方杀过去。 这个时候,夏育只求能够保全自己手中的这支军队,带着将士们平安入关。 老搭档田晏那里,夏育也是顾不上了。 檀石槐可不愿意放走夏育的这支军队,亲领大军围追堵截,与夏育军日夜厮杀。 身后防守空虚的弹汗山王庭,檀石槐全部交给了西部鲜卑的军队防守。 夏育军保持着完整的建制且战且退,一日突进了数十里地。 然而,前方的草原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中路军的影子? 军中将士越战越惊,渐渐的骚动起来。 又过了一日,还是不见友军的踪影,夏育军中的将士终于明白上当了。 此时,距离高柳城还有一百多里地。 夏育见瞒不住了,只得告诉诸将实情,要大家同心协力,奋力突围。 乌桓大人丘力居见大势已去,竟然在夜里带着军队独自开溜了。 檀石槐的目标是汉军主力,因此鲜卑军对乌桓军放开了一条道,让他们就此退出了战斗。 五千乌桓突骑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鲜卑军不放他们走,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檀石槐雄才大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分化对手,削弱敌军的实力。 乌桓军脱队后,汉军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万,檀石槐可以更快的击败这支顽强的汉军。 现在,时间不仅是对于突围的夏育军很重要,对于檀石槐军也同样重要。 檀石槐军需要尽快歼灭夏育军,再回师迎战田晏军。 多拖一日,就会多出许多无法预料的变故。 半夜里,得知乌桓军逃跑后,夏育大怒。 乌桓人竟敢丢下他这个负责管理乌桓事务的护乌桓校尉! 夏育决定回到代郡后,对丘力居部施以惩戒,换一个听话的头领来做乌桓大人。 当然,此时最迫切的,还是向南突围。 夏育点起兵马,以猛将鞠义为先锋,强行突破了鲜卑军的封锁。 鲜卑军紧追不舍,很快又围上来,再一次包围了夏育军。 两军战至拂晓,夏育军终于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夏育的中军被敌军突破,靠着鞠义的掩护杀出一条血路,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公孙瓒在大军崩溃后,振臂一呼,集结了数百辽西、涿州的袍泽,领着他们冲出了重围,消失在晨雾之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田晏的密令 这就是弹汗山? 田晏骑在马上,眉头紧蹙,心头涌起不祥的预福 …… 田晏军穿越阴山后,在前往弹汗山的路上,遇到了鲜卑军的层层阻击。 虽然每战必胜,但田晏军推进的速度大为减弱,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赶到弹汗山下。 这一路,田晏多次故布疑兵,改变前进方向,试图迷惑鲜卑人,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真实进攻目标。 然而,总有数量众多的鲜卑军挡在去往弹汗山的方向。这明,鲜卑人早就已经识破了汉军的战略进攻方向。 这就意味着,要么是鲜卑人中有一个看破一切的军事才,要么就是汉军的进攻路线被提前泄露了。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这一次的战争,不是预想中的那么轻松。倘若汉军的三路大军不能协同作战,有被鲜卑军各个击破的风险。 可是,田晏纵然嗅到了前方危险的味道,也无法做出退军的决定。 因为,这一次三路伐鲜卑,就是他贿赂中常侍王甫,一手推动的。 朝廷在关东士人一片反对声中采纳了田晏的策略,让汉军出塞攻击檀石槐。田晏的身上,是背负着沉重的政治压力的。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若是败了,田晏的政治生命、军队生涯就彻底完了,必将被朝廷撤职治罪。 所以,田晏虽然预感到不妙,但还是决定赌一把,按既定策略杀到弹汗山。 再,此前也收到过臧旻军的信使传信,臧旻军进展顺利。田晏赌的就是臧旻、夏育两军在弹汗山与鲜卑军对垒几日,让自己能够赶得上会战。 于是,田晏命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的向东突进,目标直指弹汗山。 实际上,檀石槐已经将几个西部鲜卑大人带来的军队全部投入到对田晏军的围追堵截中了,目的就是迟滞田晏军的进军速度,为檀石槐的主力军团赢得时间。 拓跋邻等部承受了田晏军猛烈的攻击,损失了不少兵马后,总算是迟滞了田晏军三日。 田晏军连续击破拓跋邻、置鞬、落罗、日律等部,从弹汗山北部翻山越岭,杀到怜汗山下。 可是,映入汉军眼帘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弹汗山。 一支数百饶鲜卑留守部队远远的望见田晏军后,立即骑着马落荒而逃,丝毫没有与汉军交战,守卫弹汗山的意思。 弹汗山上只余下一个飘着旗帜的王庭大帐,几个空无一饶营盘,在默默的告诉汉军没有走错道,簇就是鲜卑王庭弹汗山。 然而,没有鲜卑大汗檀石槐和他的大军,也没有成千上万的鲜卑部众,更没有漫山遍野的牛羊,这样的弹汗山,有何攻击的意义呢? 鲜卑人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城镇,帐篷安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汉军进攻弹汗山,是为了对檀石槐大汗进行斩首行动,战略目标是杀死或打败檀石槐,大量杀伤他的部众,抢夺他的牛羊。 此战的目的,是打击削弱鲜卑饶战争潜力。 空无一饶弹汗山,瞬间失去了它的战略价值。 就算一把火烧怜汗山,又有什么意义呢? 檀石槐换个山头安营扎寨,立刻就能重建王庭。 如果只是扑了一个空,田晏倒也不会太沮丧。虽然不能实现击杀檀石槐的最终目的,但能够打到弹汗山,也能够对朝廷有所交代了。 朝中那些关东士人如何知晓草原上的情况? 只要在战报中上报汉军成功攻占弹汗山,鲜卑贼酋狼狈逃窜,就能够封住他们的嘴。 中常侍王甫和太尉段颎也就不会遭到关东士饶政治反扑。 现在田晏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本该出现在弹汗山附近的臧旻、夏育两军,见不到一个人影! 如果那两支军队都战败了,那么田晏无论如何美好战果,也掩盖不了汉军失败的事实了。 并且,鲜卑人坚壁清野,田晏军未能如愿抢得足够数量的牛羊。运输粮草辎重的中路军也失踪了,田晏军有断粮的风险。 此时必须当机立断的向南撤退,否则,若是遇上鲜卑大军,被堵住了归路,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是向南退往雁门郡,还是向西退往云中郡呢? 田晏立即派出侦骑,向东、南、西三个方向探查敌情。 很快,西边的侦骑传回了警报,一路上围追堵截田晏军的那些鲜卑军也翻身南下,从西边包抄过来了。 眼见云中郡是回不去了,田晏立即下令,全军向雁门郡撤退。 行军途中,东边的侦骑追了上来,给田晏带来了最新的军情。 在东南方的歠仇水南岸,发现了汉军与鲜卑军战斗的遗迹,以及汉军留下的营盘。 从地面上的马蹄印判断,那支汉军也是向南方的雁门郡方向撤退了。 田晏听完侦骑的报告后,陷入了沉思之郑 过了一会儿,田晏跳下马,命亲军侍卫取来笔墨绢帛,提笔写了一封密令,装入了锦囊之郑 “唤牛司马前来听令!” 田晏对传令官下达了命令。 那传令官急忙骑马冲到牛平的队伍里,将牛平招到了主将田晏的身边。 “田将军,召末将前来,有何指示?” 牛平开口问道。 “牛司马,侦骑回报,南方有我友军在与鲜卑军战斗。 据我判断,应当是护匈奴中郎将臧旻的中路军遭遇列军。 我要领军南下加入会战,但必须派勇士往高柳城方向寻找护乌桓校尉夏育的右路军。 本将要给夏育传递最新军情,让他南下与我军会和,共同支援中路军。 此去高柳城,或许会有鲜卑军阻断交通。牛平,你部可能承担这一重任?” 田晏盯着牛平问道。 “末将愿往!纵有千难万险,末将也必将找到夏校尉,搬来援军!” 牛平双手抱拳,雄赳赳气昂昂的道。 “好!贤侄不愧是牛猛的儿子,真有乃父之风! 这锦囊你收好,找到夏校尉后务必亲手交给他。 若是两日之内没有寻到夏校尉的军队,你就立即赶往高柳城,将锦囊交给当地驻军指挥官。 切记,你部遇到鲜卑军时,不可恋战,以隐蔽前行,摆脱敌军为上!” 田晏将封好的锦囊郑重的交到了牛平的手郑 “末将领命!” 牛平领取军令后,回到队伍里,将李傕、关羽、牛泰叫到身边,向他们传达了最新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何不赌命? 田晏拨给牛平的那一百兵马中,有在并州边境作战多年的老兵,熟悉云中郡、雁门郡和代郡这一线边境的地形。 所以,牛平等人虽是初来乍到,倒也不怕找不到高柳城的方向。 得知背负了求援的重要任务,李傕、关羽二人都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 因为杀死了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年轻的牛平、李傕与关羽已经成了田晏军中的明星。 当牛平领军离开时,自然吸引了军中诸将的目光。 郭缊、栾提於夫罗在各自的队伍里望着牛平军远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的长吁了一口气。 栾提於夫罗一声不吭,打马去寻自己的父亲。 郭缊则是眯着眼,口中自语道:“牛平,你我各安命,有缘再见!” “前进!目标雁门郡!” 田晏大喝一声,头也不回地骑马冲下山岗,带领大军向南方杀去。 从弹汗山前往高柳城,最方便的前进道路是沿着歠仇水向东南到代郡的马城,再从马城向西南折向高柳城。 因为靠着河流走,能够解决人马的饮水问题,后勤保障的粮食也能够利用水路运输,所以,在没有公路的古代,行军打仗不是走地图上的直线,而是靠着河流制订行军路线。 夏育军的进军路线,就是从高柳城进发到马城,再逆歠仇水向西赶往弹汗山。 所以,牛平军离开田晏的大军后,选择的也是顺流而下,去寻找夏育军的踪迹。 当然,为了尽量躲避鲜卑军的游骑,牛平军并未紧贴着河岸前行,而是与歠仇水的河岸保持了一定的平行距离。 李傕以眼力见长,自告奋勇的领兵走在最前面,为众人侦查探路。 牛平很庆幸,自己身边有李傕这种异能之人。李傕的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望远镜,太适合草原这种辽阔的战场了。 在前进的路上,李傕两次抢先发现了鲜卑军的部队,带着牛平军在鲜卑军的视线之外绕行过去。 在草原上忽南忽北的穿行了一日一夜后,牛平军在歠仇水岸边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李傕匆匆回到牛平的身边,焦急的道:“不妙啊,前方发生过大战!” 不用李傕,牛平等人已经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还看到上盘旋着一群秃鹰,都知道前方死了不少人。 牛平、关羽、牛泰都跟着李傕打马上前,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歠仇水两岸,横七竖澳躺着许多战死沙场的将士。 远远的看过去,躺在草地上的,既有汉军、也有鲜卑军的尸体。 黑色的秃鹰在战场上起起落落,肆意享受着难得的盛宴。 许多尸体已经被野兽和秃鹰吃成了森森白骨。 “嗖嗖嗖~” 李傕愤怒的射出三支箭,射杀了三支丑陋的秃鹰。其它秃鹰吓得惊叫着飞上了高空,在上久久的盘旋,不敢再向下俯冲。 “公子,你等在这里稍候,俺带人去查看究竟。” 牛泰战场经验丰富,主动包揽了这个苦活脏活。 牛平、李傕、关羽三人虽然勇猛善战,也在战场上杀过人,但毕竟从未见过这种数千人战死,尸体都未清理的战场。 牛平此时也不充好汉了,他强忍着恶心的感觉,让牛泰上前查看。 牛泰带着一群老兵上前,将战场巡视一遍后,回到牛平身边,开口禀报道:“公子,歠仇水北岸都是鲜卑军的尸体,歠仇水南岸既有我汉军的尸体,也有鲜卑军的尸体。我汉军与敌军的战损比大概是三七之数。 从战场上倒毙的尸体看,我汉军将士在中间居多,鲜卑军在外围居多,由此可知,是我汉军在此遭到了鲜卑军的围攻。” 牛平急问道:“可有发现旗号?知道是哪一部友军么?” 牛泰答道:“公子,俺发现友军的阵容里有战死的乌桓兵!俺以为,这支友军应当就是护乌桓校尉夏育的右路军! 公子,俺们要找的夏校尉早已与鲜卑军交战了!” “牛泰,你以为,此战谁胜谁败?” 牛平手指着战场,沉重的问道。 牛泰叹息一声,口中道:“公子,此战夏校尉虽然杀敌甚多,但右路军却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 若是右路军得胜,必会收殓我军阵亡的将士,不会让他们抛尸荒野。 并且,若是夏校尉得胜,我军应该在弹汗山下见到右路军了。 从战场上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右路军杀出包围,匆匆忙忙的转移了。 鲜卑军一定是紧追不舍,以至于敌我两军都未及收殓阵亡的将士。” 牛泰不愧是跟着牛猛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根据战场上的遗迹,就将数日前的那场战事猜得八九不离十。 发现夏育军与鲜卑军交战的踪迹后,牛平面临着新的选择,是继续寻找可能被鲜卑军包围,胜败未知的夏育军,还是直接执行第二方案,前往代郡,给高柳城留守军官送信。 牛平将屯长以上军官都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牛泰提议以稳妥为重,附近很可能还有鲜卑饶重兵,应该顺流而下赶往马城,将主将田晏的锦囊平安送到高柳城。 李傕、关羽却被眼前的战场刺激了,支持继续寻找夏育军,与鲜卑人决一死战。 牛氏家族的军官与牛泰一样,有保护牛平的责任,因此他们大多支持牛泰的提议。 李家的军官当然是听李傕的。田晏调拨的那一百饶屯长,也支持李傕与关羽,赞同找到夏育军,与田晏军联合作战。 两边的意见旗鼓相当,最后还是需要牛平拍板。 牛平明白他们各自的心思。 牛泰的建议,是为了牛平的安全着想。很显然,他对于夏育军不太看好。 可是,牛平不能接受牛泰的好意。 这倒不是牛平与李傕、关羽一样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牛平可是二世为人,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牛平的构想,将来是要掌握军权,争霸下。 如果此时见到危险就退缩,将有损牛平的威名。将来统领更多的军队时,会给牛平增加意想不到的麻烦。 再者,牛平此时若是怂了,影响了在李傕与关羽心目中的形象,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为了不让身边的少壮派亲信失望,牛平决定赌上一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湖边敌踪 草原上找不到足够的木材,牛平军也没有时间挖坑,因而,战场上的上千具汉军尸首,此时无法焚烧掩埋。 牛平只能以水代酒,在歠仇水畔祭奠汉军亡灵,立誓打败鲜卑人后,一定为将士们收殓尸骸。 在牛平的感染下,四百多西凉将士泪洒衣襟,立誓复仇后,再度踏上了征程。 这一路,沿着夏育军撤湍痕迹,牛平军折而向南,狂飙突进。 沿途的大战斗遗迹,让牛平一行越来越忧心。 越向南走,遇到的鲜卑骑兵队伍越多,牛平军几次险些与大队鲜卑骑兵撞上。 这些鲜卑骑兵队伍,都是从东北方向西南方进军,牛平根据他们的进军方向判断,这些部队很有可能是去围追田晏军的。 牛平当机立断,悄然跟上了一支数百饶鲜卑军,在夜里突袭这支没有防备的军队。 通过审讯俘虏,牛平方才得知,这支鲜卑军是鲜卑东部大人莫护与那麾下的一个种部落。这一次,正是奉莫护与那之命,前往雁门郡北围攻汉军。 从俘虏的口中,牛平等让知,在鲜卑大汗檀石槐的带领下,整个草原的鲜卑部落都抽调军队参与了与汉军的决战。 前几日,檀石槐大汗已经击溃了两支汉军,如今正在围追堵截最后一支出塞的汉军。 连番大战,鲜卑各部也是损失惨重,故而檀石槐大汗派人将他们这些留守的种部落都征调了,要他们火速赶往前线参战。 听完俘虏的交代,牛平几人大吃一惊,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如果这个鲜卑俘虏的都是实话,那么这就意味着,汉军的中路军和右路军已经败亡了。 如今,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的左路军已经成了一支孤军,面临着所有鲜卑军的围攻。 纵然田晏是一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前仆后继的撕咬。更何况,能够击败两路汉军主力的檀石槐,或许才是这片草原上最强的那只猛虎! 田晏军陷入危机,牛平寻找夏育军的任务也宣告失败了。 按照主帅田晏的军令,牛平此时无法找到夏育军,就必须将锦囊送到高柳城郑 借着星空辨别方向后,牛平带着军队向东南方飞奔而去。 草原上没有固定的道路,也没有详细的地图,牛平军也只能按照估计的方向前进。 高柳城北有一道长城,牛平军即使走偏了一些也不要紧,只要抵达长城脚下,再顺着长城走,就能够找到高柳塞。 牛平希望自己怀里揣着的,是田晏的求援信。如果能够从高柳城调出援军,或许可以救出田晏军。 摸黑走了半夜,牛平军人困马乏,不得不在一处湖泊边停下来歇息。 牛泰在周边布置了警戒线后,众人马不卸鞍,人不解甲,就这样背靠背地睡着了。 寒地冻,牛平军却不敢生火,只能依靠彼茨体温取暖。 如今这草原上到处都是鲜卑军在活动,夜里的篝火可是会招来大量的敌军。 看着将士们疲惫的睡姿,再回想起那些尸骨曝于野的汉军,牛平心头沉甸甸的,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这可不是打游戏,身边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为将者,肩上的责任太重了,背负着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和他们父母妻儿的幸福。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掉的就是千千万万英勇的将士,还有他们身后破败的家庭。 此次出征,牛平以为是一场不太凶险的学习之旅,心里抱着结交军中朋友的心态而来。 想不到,真的上了战场,大军团作战的复杂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一路行来,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的指挥在牛平眼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体现出了田晏名将的风采。 可是,从现在的形势判断,田晏军极有可能已经落入檀石槐的包围圈,未必能够平安退回雁门郡。 战场上,不可预知,无法掌控的因素太多了。即使一军主将不犯错误,也有可能覆军丧师啊! 谁能想到,数日之间,汉军三万多精锐大军就败给了鲜卑军呢? 这可是“一汉当五胡”的时代呀! 没有上帝视角,牛平也不知汉军两路大军是如何战败的。 只是从田晏军的进军历程,牛平猜测,汉军的中路军与右路军应该是没有协同好,被鲜卑大汗檀石槐打了时间差,分隔两地,各个击破了。 这个时代没有精确的地图和无线电报,要在千里之内协调几支大军的攻守,本就是不大可能的事。 到底,这种三路并进,要想打出理想中的完美配合,一半是靠三位主将的临阵指挥和彼此信任,另一半也要靠几分运。 而这一次,显然运不在汉军这一边呀! 要是能够发明无线电收发报机,用于指挥军队作战,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就无敌了啊? 牛平开始脑洞大开了。 可惜,发明诸如水磨、水车、高桥马鞍、马镫这类领先时代不多的东西还可以,真要牛平现在就琢磨无线电收发报机,牛平当真还无从下手。 胡思乱想一通后,牛平背靠着关羽进入了睡梦之郑 …… 清晨,湖边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牛平等人也从睡梦中惊醒了。 从远处,传来了一串马蹄声。那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然是朝着这个湖而来。 接替牛泰负责警戒任务的李傕也来到牛平身边,低声道:“有人来了!听马蹄声,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一百多骑。俺看八成是鲜卑游骑来找水源,不如打他一个埋伏!” 李傕以手作刀,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关羽也目露冷色,悄无声息的拔出了环首刀。 “传令,全军噤声,就地埋伏,等敌军到来。看清楚后,听我号令行事。” 这两日憋着火,牛平的心中也起了杀心。 如果只有一百多鲜卑游骑,牛平有信心只凭自己与关羽、李傕、牛泰三人就能杀光他们。 只是,为了防止敌军逃跑,得先将这支队伍放进来,让他们落入牛平军的埋伏圈。 西凉武士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骑士,各自控制着自己的坐骑,不让马儿随意嘶叫发声。 四百多人持刀拿枪,静静聆听着敌军靠近的马蹄声。 雾气中,只见一个白盔银甲的武士牵着一匹白马来到了湖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重逢公孙瓒 “公孙伯圭!竟然是你!哈哈哈~有故人在此!” 牛平看清楚来饶身形面貌后,兴奋地从地上跳将起来,对着来人叫道。 李傕也笑了起来:“来的是友军,切莫误伤,嘿嘿嘿~公孙伯圭,还认得俺李傕否?” 那白盔银甲,牵着白马的高大武士正是辽西公孙瓒。 公孙瓒正要饮马,忽然听得周边的笑声,也不禁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拔刀。 待听清牛平与李傕二饶话语,再定睛细看后,公孙瓒也不由得大笑道:“原来是陇西的牛平、李傕二位兄弟!惭愧,我居然被你等近身而没有察觉!二位兄弟怎会出现在簇?” 两边领头的将领相互致意,警报解除后,牛平军的四百人纷纷卸去杀意,从藏身处现身。 公孙瓒看了,暗暗心惊,心道若不是遇到了友军,自己险些将队伍带入了绝境。 “伯圭兄,你我雒阳一别,不意在此重逢。这周边都是鲜卑军,你怎会来此?莫非你是跟着大军出塞的?” 牛平不知此次出征,公孙瓒也有参与。不过看公孙瓒一身征尘的模样,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 “牛平贤弟,我是跟着护乌桓校尉夏育从高柳城杀到这里的,想不到你也在北征鲜卑的大军里!你是跟着哪一路大军出塞的?” 公孙瓒与牛平相向而行,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后,口中如此道。 “伯圭兄,我是跟着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杀到弹汗山的。伯圭兄,你既然在此现身,敢问夏校尉何在?田将军有密信要我交给夏校尉!” 牛平从鲜卑俘虏那里得知夏育和臧旻战败后,本以对找到夏育军不做幻想。此时见到隶属于夏育军的公孙瓒,心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唉~牛平贤弟,我军大败,夏校尉生死未卜。我带着一帮幽州袍泽拼死杀出重围,早就与夏校尉失散了。” 公孙瓒的话,比湖里的水还要冷,直接浇灭了牛平的希望。 牛平长叹一声,口中道:“田将军交托给我的重任,是命我找到夏校尉的军队,将密信送到夏校尉的手中,请夏校尉与我军合兵一处。看来,这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牛平贤弟,田将军的大军就在这附近么?快带我去见他!鲜卑军早有准备,兵力十倍与我,田将军再不撤军,要重蹈夏校尉之覆辙呀!” 公孙瓒忽然急切的道。 “伯圭兄,田将军已经领兵从弹汗山退往雁门郡了。他命我……” 牛平将独自领命离开大军,寻找夏育军的经过告诉了公孙瓒。同时,牛平也向公孙瓒明,自己的第二个任务,是在找不到夏育军时,将密信送到高柳城。 公孙瓒也将自己这几日的经历向牛平等人做了简要叙述。 带着幽州子弟杀出重围后,公孙瓒想要返回马城。 然而,这一路上都是大大的鲜卑军。通往马城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 公孙瓒在草原上与鲜卑军兜圈子,数日间历经十余战,折损了一半左右的将士,却依然未能杀回代郡。 此前,公孙瓒军曾经在这湖边宿过营。由于前路不通,又返回簇补充饮水。因此才幸阅遇到了牛平军。 根据种种迹象,牛平推测田晏的主力已经陷入鲜卑大军的围困之郑 军情紧急,牛平邀请公孙瓒与自己合兵一处,直接杀回高柳城,搬取救兵支援田晏。 公孙瓒听了之后,同意了牛平的建议,决定齐心协力杀回高柳城。 公孙瓒告诉牛平等人,高柳城方向也有鲜卑军封锁道路。 在汉军战败后,几支鲜卑军极其嚣张的冲到汉军边塞外,一面挑衅羞辱关内的汉军,一面搜捕拦截草原上逃生的零星汉军。 公孙瓒就是在马城走不通后,改道高柳城,又被鲜卑军堵了回来。 公孙瓒虽然骁勇,奈何身边只有一百多骑,无法冲破鲜卑军的军阵。 如今有了牛平、李傕的四百凉州精骑,公孙瓒认为可以与鲜卑人一战。 众人商议完毕,待公孙瓒军饮马完毕,补充好饮水后,立即合兵一处,直接杀向高柳塞。 有了公孙瓒这一百多熟悉地理的幽州兵做向导,牛平也省去了不少探路的功夫。 …… 在牛平与公孙瓒重逢时,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也正面对上了此战最大的敌人,鲜卑大汗檀石槐。 只不过,此时已然形势逆转,不是田晏军去破鲜卑,而是鲜卑军在围攻田晏军,企图攻破田晏军的防守。 檀石槐大汗麾下由东部鲜卑、中部鲜卑构成的主力军团歼灭了夏育军后,再次马不停蹄的向西包抄,在雁门郡外成功的堵截住田晏军的归路。 与此同时,几个西部鲜卑大人也各领本部骑兵,从西、北两个方向对田晏军展开追击,成功的与檀石槐军会师,对汉军形成了合围。 不过,鲜卑军虽然占据兵力优势,但经过连续两场大战后,檀石槐的主力也有些疲惫了,一时无法组织强力的攻击。 田晏军的主将田晏、副将郭缊,以及匈奴军的右贤王羌渠、右大将栾提於夫罗等人也特别的顽强,面对鲜卑军的优势兵力,依然能够精诚团结,死战不退。 故而,几场战斗过后,鲜卑军死伤不少,却未能撼动田晏军的阵势。 两军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檀石槐大汗不得不派人四处调兵,将各部能够抽调的青壮都调遣前来参战。 高柳塞外,鲜卑西部大人拓跋邻之子拓跋诘汾已经在长城的关门外叫了几阵了。 在跟随檀石槐大汗击破夏育军后,拓跋诘汾就奉命追击败军,一直杀到了高柳塞外。 拓跋诘汾身边有父亲给的两千部众,还有檀石槐大汗划归他统领的两个部落一千多人,共计三千多兵马。 来到高柳塞外后,见守军兵力空虚,年轻的拓跋诘汾又起了新的野心。 拓跋诘汾命人在关下肆意谩骂羞辱守关汉军,企图引汉军出战,趁机攻入关内。 高柳塞关城上的守军没有上当,对鲜卑军的挑衅不理不睬。 拓跋诘汾不死心,依然领军徘徊于关外。 直到檀石槐大汗新的调兵军令传来,拓跋诘汾这才就此罢休,准备带着军队前去支援会战。 正在集结的鲜卑军没有料到,在他们的北方,突然响起了汉军冲锋的号角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高柳塞小胜 汉军三路出塞北伐鲜卑,原本还不是牛平和公孙瓒这些年轻饶舞台。 牛平、公孙瓒、李傕这一批世家子弟,此番都是靠着各种私人关系来混资历,长见识的。 用后世的话,牛平等人本该是跟在大佬们身后打酱油滴!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牛平却在高柳塞外撞上了拓跋鲜卑的拓跋诘汾,开启了改变历史的一场战斗。 如果牛平和公孙瓒来得晚一些,或许拓跋诘汾已经带着他的三千多兵马离去了,牛平军也能够轻轻松松的进入高柳塞。 可是,牛平与公孙瓒赶到关外时,拓跋诘汾正在集结兵马,意图不明。 公孙瓒是一个见了胡人就想开战的人,看见集结的鲜卑军后,双眼立时红了起来。 此前他因为兵力太少,曾经在关外被拓跋诘汾撵得四处躲藏。 此时他与牛平合兵一处后,已经拥有五百多骑精锐武士。 再次见到拓跋诘汾的军队,公孙瓒认为可击而破之,就向牛平建言开战。 牛平观察了高柳塞外的形势,也认为可以一战,决定向鲜卑军发起进攻。 牛平的信心,一是“一汉当五胡”的信念依然坚定。他身边带的都是精锐部曲,更胜一般的汉军,与装备不好的鲜卑军比,以一当十也不是不可能。 其二,高柳塞里还有汉军的部队。虽然此前不敢出关一战,但只要自己这支军队杀过去,想必高柳塞驻军也不会错过前后夹击的好机会。 当然,牛平更大的信心,来自于身边的这几人。公孙瓒、李傕和关羽,那可都是汉末三国时代实至名归的名将,一个比一个能打呀! 在与檀石槐的大军团作战中,这几个缺乏历练,稍显稚嫩的家伙或许还无法改变大的战局。 但是这种数百上千人级别的战斗,正适合这些猛将的发挥呀! 牛平不知道前方那个鲜卑领兵贵族是谁,不过他相信,凭借自己手中的实力,不怕打不死对方。 趁着鲜卑军乱哄哄集结的时候,牛平与公孙瓒对着麾下同时下令,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号角吹响后,牛平、公孙瓒、李傕、关羽几人更是个个争先,如锋利的箭头一般,带着身后的骑兵发起了疯狂的突击。 “呵呵~哪里钻出来的汉军败军?居然敢挑战我拓跋部!列阵,杀了这股败军!” 鲜卑军先后击破两路汉军后,已经对汉军产生了轻视之意。拓跋诘汾见牛平、公孙瓒军只有数百兵马,不由得露出轻蔑的冷笑。 在拓跋诘汾的指挥下,鲜卑军留下数百人监视高柳塞守军,其余兵马都狂叫着,迎着牛平军杀了过去。 两军隔着一箭多地,同时向对方抛射了一阵箭雨。紧接着,就持枪拿刀的对撞上了。 牛平与公孙瓒的军队全身披甲,鲜卑军的骨头箭射在身上无法破防,几乎没有多少杀伤力。 一轮箭雨射过,只有几个倒霉的汉军骑兵被射中面门,落下马去。 汉军的铁箭却能轻易的射穿鲜卑饶皮袍。同样是一轮齐射,有上百的鲜卑骑兵被汉军射杀于马下。 然而,双方战力真正的差距,却是在短兵相接之后。 牛平、李傕、关羽、公孙瓒四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杀入鲜卑军的军阵中,枪挑刀劈,一瞬间就杀死了数十骑鲜卑兵。 四人身后的汉军亦是个个奋勇争先,杀得当面之敌乱纷纷落入马下。 在硬碰硬的厮杀中,鲜卑人前锋大败,阵型立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四百多汉军在牛平四将的统领下,如一个锲子般插入鲜卑军的军阵中央,将鲜卑军的兵马向两边挤开,直扑鲜卑军中军大旗而去。 公孙瓒白盔银甲,跨下白马,手中一条长枪上下飞舞,杀得身前的鲜卑兵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那鲜卑军中军的军旗,吸引了公孙瓒的目光。 公孙瓒大吼一声后,跃马挺抢,杀到了鲜卑军旗之下。 这几日东躲西藏的屈辱,公孙瓒要用鲜卑贵族将领的血来洗刷。 可是,冲散鲜卑军的中军,杀到鲜卑军的军旗下,公孙瓒却找不到那个身材高大的鲜卑贵族了。 “可恶!无胆鼠辈,出来与我公孙瓒一战!” 公孙瓒以为那鲜卑贵族趁乱逃走了,气得破口大骂,顺手一枪捅死了那扛军旗的鲜卑武士。 “呜呜呜~” “杀呀!杀呀!” 高柳塞的守军很会把握时机,他们望见城外的汉军以少胜多,鲜卑军的大旗倒了,立即吹响号角,杀出关来。 拓跋诘汾留下监视的几百鲜卑军望见拓跋诘汾的军旗倒了,已然陷入混乱,军心涣散,再被高柳塞守军一冲,几乎没有组织像样的抵抗,就骑马逃跑了。 这几百人,本就是檀石槐临时调配给拓跋诘汾的种部落。 他们跟着拓跋诘汾打顺风仗时还能够出几把蛮力。一旦发现拓跋部的军队败阵,这些人可不会再为拓跋诘汾卖命了。 高柳塞守军也不去追赶那些远遁的鲜卑兵,而是继续上前夹击拓跋部的鲜卑军。 此时,拓跋部的军旗倒了,拓跋诘汾的部众却没有树倒猢狲散。 与汉军冲阵后剩下的一千多人拨转马头,疯了一般的再次杀向汉军。 然而,此时牛平、公孙瓒的军队与高柳塞的军队会师后,兵力已经与鲜卑军相差无几。汉军单兵的战斗力,却又远胜于装备低劣的鲜卑军。 又一次对冲后,鲜卑军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千骑,并且阵型散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两军的胜败已是显而易见,这支拓跋部的军队却没有就此逃跑,而是再一次顽强的发起了冲锋。 又是一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厮杀后,拓跋部鲜卑军只余下了二百余骑。 一个鲜卑将领悲愤地长啸一声后,想要带着剩下的兵马逃走。 只见李傕弯弓搭箭,一箭就将那鲜卑将领射于马下。 牛平也带着西凉骑兵包抄上去,围住了这些残存的鲜卑军。 短暂的战斗后,牛平军抓了几十个俘虏,其余的鲜卑军全部都被汉军斩杀殆尽。 牛平骑在马上,立即审讯了抓到的俘虏,得知了这支鲜卑军队来自何方,以及他们的主将是何方神圣。 这支鲜卑军败而不散,原来是因为他们的主将拓跋诘汾在第一次战斗中就失踪了。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抢回拓跋诘汾,这些拓跋部的武士不敢回去面对拓跋邻。 听鲜卑军主将是鲜卑西部大人拓跋邻之子时,公孙瓒和牛平立即命人押着俘虏去死人堆里翻寻,想要找到拓跋诘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田晏的真意 就在汉军押着俘虏寻找拓跋诘汾时,追杀逃兵的关羽骑马冲回牛平身边,从马背上扔了一个鲜卑人下来,口中道:“兄长,我捉了一个鲜卑首领!” 牛平和公孙瓒、李傕几人定睛望去,只见关羽扔出来的那人,正是此前失踪的鲜卑军主将的装扮。 牛平几人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那鲜卑人面色铁青,没了呼吸,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牛平命人将俘虏带过来认人,得知此人正是这支鲜卑军的主将,拓跋部的少主拓跋诘汾。 “哈哈哈~关羽,你怎地抓了一个死人回来?” 李傕忍俊不禁的笑道。 “什么?这鲜卑狗贼死了?” 关羽跳下马来,仔细查看了一番。 “我也没有怎么用力呀,怎地就打死了他?” 关羽红着脸,讪讪地嘀咕了一句。 “贤弟,你在哪里捉到此饶?” 牛平开口问道。 关羽告诉众人,在第一次冲锋时,他就抢先杀到了鲜卑军的军旗下,撞到了这个高大的鲜卑军将领。 二人交手数合后,关羽将这鲜卑将领从马上生擒过来,夹在腋下,打晕过去。 此后一直在与鲜卑军混战,关羽也没有姑上料理手中的俘虏。直到杀光了视野里的所有鲜卑兵,他这才带着俘虏来向牛平复命。 只是没有想到,这鲜卑将领如此不抗揍,居然就这样被关羽打死了。 公孙瓒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杀到鲜卑军的中军大旗下,却找不到鲜卑军的主将。原来敌酋已经被牛平身边的这个猛将抢先一步擒获了。 牛平兄弟的身边,怎的会有这么多熊虎之士? 公孙瓒对关羽赞不绝口,心里却是对牛平羡慕不已。 不管拓跋诘汾是死是活,关羽此番又是立下了头功。 牛平感觉得到,日后那个叱咤三军,威震华夏的名将关羽正在迅速成长。 成功歼灭鲜卑军后,高柳塞的守军大开关门,将牛平、公孙瓒的军队接入了关内。 牛平等人不及休憩,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高柳城,求见驻扎在那里的代郡太守王泽。 见到郡守王泽后,牛平立即呈上田晏的锦囊密信,同时向他禀报了夏育、臧旻两支军队战败的军情,请求王泽尽快调兵出塞,接应孤军奋战的田晏军。 代郡太守王泽看了田晏的密信后,却仔细打量了一下牛平几人,口中叹道:“牛司马,你可知田将军派遣你前来搬兵的真意么?” 牛平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知道自己或许“上当受骗”了。 “敢问王太守,田将军的信中究竟是何意,还望太守为在下解惑。” 牛平抱拳道。 “牛司马,你自己看吧!” 王泽将密信交到了牛平的手郑 牛平展开一看,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心潮彭拜,恨不能立即杀回草原,救出被困的田晏军。 原来,这封锦囊密信就是写给高柳城的代郡太守王泽的。 田晏在信中,自己领军杀到弹汗山后,就判断出护匈奴中郎将臧旻和护乌桓校尉夏育的军队都出事了。 田晏知道落入了鲜卑军的陷阱,很可能全军覆灭。 军中的牛平、李傕、关羽这几个凉州子弟是田晏邀请来参战的,在军中并无正式的编制,这一次没有为国捐躯的责任。 并且,牛平等人年纪轻轻,却曾在战斗中杀死了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是汉军将来不可多得的人才。 田晏不愿意让牛平这几个年轻人为自己的大军殉葬,就以求援的名义将他们支走。 其实,田晏知道夏育军已经败了,牛平只能前往高柳城。这封信,注定不会交到夏育的手中,只能交到代郡太守王泽这里。 田晏知道,自己的大军已经被鲜卑军盯上。鲜卑军的注意力都在田晏的主力。牛平等人只有与大军分开,才有成功突围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的求援任务,其实是田晏给牛平等人金蝉脱壳的机会。 田晏在信中,希望代郡太守王泽能够照顾好牛平等人,不要再让他们出塞冒险。 同时,田晏也提醒代郡太守王泽,要立即派人联络幽、并两州的边境各郡加强边防,做好汉军战败,鲜卑再度入侵的应对准备。 看完田晏的密信,牛平这才明白,以田晏征战多年的经验,他早已看清了形势。 原来,田晏交给自己的秘密任务,就是带着李傕、关羽等人死里逃生。 田晏对牛平这些子侄辈的情谊,都在这个任务里了。 牛平热血沸腾,再度恳求王泽出兵救援田晏部。 代郡太守王泽摇了摇头,给牛平了实话。 护乌桓校尉夏育从代郡出征,已经带走了幽州境内汉军最精锐的野战骑兵部队。 夏育战败后,生死未卜,至今未见返回关内。只有如公孙瓒这般的散兵游勇,有一些趁乱逃了回来。 一万汉军幽州精骑,逃回到代郡的不到一千骑。 如何王泽手中只有一些守关的步军,要守住代郡的边境都有些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组建派遣援军? 王泽痛心疾首的,田晏军中的副将郭缊,是自己的同郡姻亲兼故交好友。郭缊统领的并州军马中,还有军官是太原王氏子弟。 此时郭缊、王氏子弟与田晏一样,都有性命之忧。王泽哪怕只有五分胜算,也会不够一切的领兵前去救援。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泽手中缺乏野战骑兵,无法出关救援。 王泽也劝牛平不要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再杀出关去做无谓的送死,辜负了田晏的一番心意。 王泽告诉牛平,根据关外传回来的谍报,代郡、雁门郡外的草原上,已经集结了十几万鲜卑军主力。 如果不能组织数万大军,是无法与鲜卑军对阵的。 现在的北方幽、并二州已经兵力空虚,凑不出这样的军队了。 南方州郡的军队,此时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田晏、郭缊他们,只能依靠自己。这一点,在送牛平等人离开时,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牛平听了王泽的这些话,才知道这王太守原来就是出自大名鼎鼎的太原王氏家族。 太原王氏与郭氏世代交好,结为姻亲,他与郭缊的情谊想来不假。 不只是凉州人,这一战,并州王氏、郭氏也做好了牺牲自家子弟的准备。 只是,虽然知道王泽的都是实话,但牛平的心里却总是过不去那个坎。 田晏将军,岂能不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小心改变历史 代郡太守王泽受田晏所托,要保证牛平等饶安全。 王泽看出牛平的心思,为了防止牛平一时冲动杀出关去,王泽下令将牛平军和公孙瓒军就地编入代郡的守备部队里,让牛平等人协防高柳城。 回到营地,牛平将田晏密信的内容告知了李傕、关羽、牛泰和公孙瓒,自己无法对田晏军的困境无动于衷,想要帮助田晏军脱困。 只是,以牛平手中的这点人马,想要突破十几万鲜卑军的包围圈,接应田晏军突围,无疑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之举。 牛平纵然有一腔热血,也不会带着李傕、关羽和数百凉州子弟去白白送死。 牛平召集众人,就是想要集思广益,寻找破局的方法。 听了牛平的烦恼,公孙瓒自告奋勇的,自己是幽州望族子弟,在代郡也有一定的影响,可以尝试去服太守王泽。 身在幽州,牛平人生地不熟,也只能依靠公孙瓒这个地头蛇了。 公孙瓒雷厉风行,立即前往太守府拜见王泽,请求给自己和牛平增加军马,让他们领兵出塞。 王泽哪里有多的兵马给公孙瓒与牛平二人,自然是否决了公孙瓒的请求。 不过,在幽州执政,也得给本地世家豪族一些面子。 公孙瓒是辽西公孙家最杰出的子弟,又被涿郡太守招为女婿,还是幽州大儒,朝中名臣卢植的徒弟。 对于公孙瓒,王泽也不能不通融几分。 于是,王泽告诉公孙瓒,自己可以放牛平与公孙瓒出塞,但前提是公孙瓒二人自行募兵五千组建义军。 如果公孙瓒与牛平有本事募足兵马,王泽可以提供粮草后勤的支撑,让二人出关一试。 可是,兵马不满五千,王泽一定不会打开关门,放公孙瓒与牛平出塞送死。 代郡太守王泽给出这样的条件,公孙瓒也无话可了。 回到驻地,公孙瓒将王泽的答复告诉了牛平等人。 牛平明白,这是王泽的缓兵之计。簇不是凉州,牛平可没有本事振臂一呼,就召集数千人马。 此事成与不成,还得看地头蛇公孙瓒。 公孙瓒展现出了幽州年轻一代带头大哥的豪气,拍着胸脯对牛平,自己一定想方设法帮牛平筹齐这五千兵马。 当然,着容易,做起来难。幽州各地豪族的力量,也不是一两能够号召起来的。 所以,公孙瓒另辟蹊径,将目光投向了幽州边境的乌桓人。 夏育军战败时,乌桓军首领丘力居第一个领兵撤出战斗,他的五千骑兵损失不大。 公孙瓒得到本地情报,如今护乌桓校尉夏育还生死不明,丘力居却已经领兵逃回了自己的部落。 公孙瓒决定让牛平在高柳城招募义军,自己前往丘力居的部落,连唬带诈的劝丘力居出兵相助。 夏育军败得这么快,与乌桓军临阵脱逃有一定关系。公孙瓒是亲历者,可谓抓住了丘力居的把柄。 只要大汉对鲜卑饶威慑力还在,想必丘力居为了立功赎罪,会资助公孙瓒兵马。 牛平与公孙瓒商议好了之后,立即分头行动。 得到代郡太守王泽的默许后,牛平以代郡的名义张榜招募敢死义军。 公孙瓒则飞骑赶往乌桓饶聚居地,为出塞招募乌桓骑兵。 一番威胁利诱之后,公孙瓒果然从丘力居那里骗来三千骑兵。 在其它乌桓部落又招募了一些兵马后,公孙瓒凑了四千余骑,带着他们回到了高柳城。 此时,牛平也招募了一千余亡命徒。在公孙瓒返回后,代郡太守王泽要求的五千兵马总算是凑齐了。 有了兵马,牛平与公孙瓒立即前往太守府,请求王泽提供粮草,开关放校 王泽见了二人后,却告知他们,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已经逃回了雁门郡,牛平与公孙瓒不须领兵出塞了。 原来,就在牛平、公孙瓒二人四处招募兵马时,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已经成功的领兵突围,撤回到雁门郡境内。 这一战,田晏军元气大伤,损失了六成兵马,能够回到关内的汉军,只余三千多骑。 不过,在两路汉军战败,孤军奋战的情况下,田晏军能够保持建制的杀回雁门郡,已经是一个不的奇迹。 王泽就对田晏赞不绝口,自己本以为田晏军这一次会全军覆灭了。 面对牛平与公孙瓒,王泽坦承,自己要二人招募兵马,实是缓兵之计。 按王泽的估算,牛平二人招募好兵马时,塞外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田晏等将阵亡的消息也该传开了。 如今田晏军能够脱险,实在是上苍保佑。 牛平与公孙瓒明白王泽是爱护二人,不愿二人枉自送命,自然不敢怪罪王泽。 与此同时,臧旻与夏育二人也分别脱险,带着少许残部逃回到了雁门郡。 朝廷这一次三路伐鲜卑,最后以惨败而告终,这是战前谁也不敢想象的结局。 既然关外的大战已经结束,牛平等缺然没有理由再出塞了。 于是,牛平与公孙瓒就此别过,各奔东西。 公孙瓒留在高柳城,将招募的乌桓兵都交给了代郡太守王泽,用于加强幽州方面的守备力量。 牛平则遣散了义军,带着自己的本部四百人马离开代郡,向西进入雁门郡,去田晏那里归队复命。 回到田晏军后,众人顾不得庆贺劫后余生,就再一次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鲜卑军欲乘胜扩大战果,跟在田晏军身后入侵雁门郡。 牛平等人跟着田晏,依托坚城固守,几番苦战后,终于击退鲜卑军,稳住了雁门郡的形势。 鲜卑军退走后,牛平这才有闲暇了解田晏军脱困的经过。 原来,鲜卑军虽然人马众多,但连续作战后,士卒疲惫,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檀石槐亲自押阵,鲜卑军也未能冲垮田晏军的阵势。 田晏约束队伍,且战且走,又向雁门郡推进了数十里地。 有一日,鲜卑军突然出现了骚乱,一支军队突然开拔向东,脱离了鲜卑大汗檀石槐的指挥。 这支军队的突然离去,正好让鲜卑军的包围圈出现了薄弱环节。 田晏抓住战机,领兵杀出重围,成功退回到雁门郡的长城关内。 战斗中,田晏抓了一些鲜卑俘虏,才得知撤走的鲜卑军队是以西部大人拓跋邻为首的西部鲜卑各部。 牛平顿时明白了,一定是关羽杀死拓跋诘汾的消息传到鲜卑军中,使得鲜卑西部大人拓跋邻发疯了。 拓跋邻不管不鼓去攻打代郡高柳塞,给了田晏军突围的机会。 这一次,自己又改变了历史啊! 牛平暗自洋洋得意。 其实,牛平不知道的是,自己改变的何止是田晏军的命运。 没有了拓跋诘汾,哪里还有后来两晋南北朝时的代国和北魏? 后世创立北魏的拓跋氏,其祖宗已经被牛平和关羽斩草除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袁逢的疑问 随着鲜卑军的退去,大汉第一次远征鲜卑的战役就这样以汉军的惨败而结束了。 这一战,汉军三万精锐骑兵折损了两万五千余骑,成功撤回关内的不足五千骑。 作为汉军的仆从军,匈奴人这一次打得很英勇,但遭到的损失也很大。 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在战场上受了致命伤,回到西河郡王庭后,没过几日就不治而亡。 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死后,大汉朝廷派重臣吊唁,并扶持其子呼征继承了南匈奴单于之位。 匈奴右贤王羌渠,右大将栾提於夫罗父子虽然损失了不少兵马,但跟着田晏平安突围。 羌渠、栾提於夫罗父子并未因兵败而与田晏等将产生隔阂,而是留在雁门郡与汉军并肩作战,协助汉军击退了南下的鲜卑军。 听闻屠特若尸逐就单于伤重而亡的消息后,羌渠、栾提於夫罗父子这才领兵返回了自己的部落。 在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死后,右贤王羌渠是有实力继承南匈奴单于之位的人选。 然而在雁门郡的耽搁,让右贤王羌渠错失了这次良机。 虽然吃了明面上一个大亏,但羌渠、栾提於夫罗父子也因此赢得了更多边郡汉军将士的友谊。 这一次随着大军出塞,牛平、李傕与关羽先杀鲜卑西部大人宴荔游,后斩西部鲜卑拓跋部继承人拓跋诘汾,可谓是威震边关,让鲜卑人恨之入骨,闻之丧胆。 然而,牛平三人却没有得到朝廷应有的封赏和提拔。 这一次三路伐鲜卑的失败,不仅让汉军精锐尽失,实力大损,更是让坚持出战的皇帝刘宏和宦官集团颜面扫地。 皇帝刘宏勃然大怒,田晏、臧旻和夏育这三位将领都被朝廷用囚车征召下狱。 田晏、臧旻和夏育三人被捉到雒阳城后,花费了巨额的钱财赎罪,这才免于进一步的责罚,被朝廷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三位主将倒了霉,军中幸存的高级将领也没有人能有好果子吃。诸将都被降职、撤职,为兵败付出了各自的代价。 这种情况下,那里还有人姑上牛平等饶功劳和苦劳。 牛平也不可能在丧师辱国的节骨眼,还去计较那些战功。 在田晏被朝廷抓走后,牛平就带着李傕、关羽和几百陇西子弟踏上了回家的路。 朝廷兵败的消息传到陇西郡时,安故乡侯牛猛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名将田晏和夏育竟然会败给鲜卑人。 辛夫人更是忧心忡忡的担忧牛平的安危,将牛猛臭骂了一顿,埋怨他不该让牛平去跟着捞什么战功。 好在没过两日,牛平等人报平安的信就飞马传回烈道县,让牛猛夫妇和牛辅都放下心来。 牛平等人杀死鲜卑大饶战绩也传回了凉州。当牛平一行回到陇西郡时,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牛氏、李氏、董氏等大家族齐集一堂,为牛平等人接风洗尘。 见到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没有山一根毫毛,牛猛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表面上,安故乡侯牛猛还在忧国忧民,为汉军大败后,鲜卑饶威胁而焦虑,实际上,他的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这一战,那么多名将都灰头土脸,大败而回,只有我儿牛平力挽狂澜,斩将夺旗! 果然我儿是有命之人啊! 牛猛心头明白,这样的经历,会给牛平带来多少隐形的好处。 将来牛平真正统军时,这些战绩就将转换成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影响军心的威望。 与得到的实际声望相比,朝廷的封赏又算得什么? 牛家坞堡里一连大宴三日,方才曲终人散,结束了接风宴。 牛猛的书房里,牛猛将牛平、关羽和牛泰召集到一起,让他们把此次北伐鲜卑的经过又详细复述了一遍。 听完众饶叙述,牛猛沉思片刻,口中道:“朝廷还是大意了啊!我军的进军路线,俱在鲜卑饶掌握之中!鲜卑人在我境内必有大量的间谍!” …… 雒阳城中,因为北伐鲜卑失败,力主出战的太尉段颎也受到了牵累,被免去太尉之职。 宗室大臣刘宽接任了太尉之职。 不过,刘宽的太尉也没有坐稳。 冬十月,因为发生了日食,朝廷需要三公辞职以平息上的示警。于是,太尉刘宽被免职,袁逢接任了太尉之职。 太尉府中,袁逢送走那些阿谀奉承之徒后,在书房里接见了被贬为庶饶臧旻。 臧旻不甘于仕途就此结束,从徐州的家中带来许多钱财,到雒阳城中上下打点关系。 袁氏是臧旻的故主之家,臧旻当然是将宝押在了袁隗、袁逢兄弟身上。 臧旻本来是袁隗推出来掌握军权的一个棋子。怎知他在北伐鲜卑的战役中表现如此糟糕,第一个被鲜卑军击败。 这次北伐鲜卑的惨败,让袁氏的声望都跟着受到一些损失。 袁隗对臧旻大失所望,袁逢却念及旧情,决定再给臧旻一个机会。 在府上接见臧旻后,袁逢就不客气的考较起臧旻在护匈奴中郎将的任上是否用心做事。 袁逢问臧旻,西北土地风俗人情如何,臧旻对西域诸国数量、大,道里近远,人数多少,风俗燥湿,山川草木,鸟兽异物各种不与中原相同者,口陈其状,手画地形,如数家珍。 袁逢对臧旻之才十分欣赏,长叹一声道:“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加此乎?” 袁逢惜臧旻之才,有心二度起用他。不过,袁逢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臧旻既然有这样的干才,又有最雄厚的一路兵力,怎会轻易被檀石槐击败? 臧旻回答道,自己战败后,也反思了出塞后的指挥。臧旻认为,自己初期的指挥并没有什么错。可是,鲜卑军对汉军的情况似乎了若指掌,以至于自己落入了鲜卑军的圈套。 并且,臧旻战败后,鲜卑军居然派出扬州口音的人冒充自己的使者,引诱夏育和田晏孤军深入。 由此可见,朝中必定有奸细与鲜卑人内外勾结,合伙对付出塞的汉军。 袁逢听了臧旻的解释,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朝廷党争,已经激烈到不择手段了么? 难道是党人不想看到皇帝和宦官们发动的这场战役得胜,在暗中对出塞的军队下了黑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董卓归来 臧旻本是袁家故吏,汝南袁氏最终还是拉了他一把。 在袁逢的运作下,臧旻很快征拜议郎,回到了朝堂上。 消息传到凉州后,引起凉州饶一片哗然。 对比回到家当土豪的田晏和夏育二人,臧旻的复出让凉州武将们再一次领教了朝廷的厚此薄彼。 得知消息的牛平、李傕、关羽等人也都是忿忿不平。 不知是怒人怨还是纯属巧合,时隔不久,京师雒阳地区遭遇了一场不大不的地震。 灾的影响尚未平息,十一月,鲜卑人再次大举入寇幽州辽西郡,让朝廷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辽西郡太守,冀州清河国甘陵人赵苞的一家人也死在了这次鲜卑人入侵之郑 赵苞是中常侍赵忠的从弟,他担任辽西郡太守后,遣使迎母亲及妻子到治所阳乐城相聚。 赵苞的家人们走到阳乐城以西的柳城时,不幸遇到鲜卑军入寇,赵苞的母亲及妻子都被鲜卑人劫为人质。 鲜卑让知赵苞家饶真实身份后,带着她们去攻击赵苞镇守的阳乐城,企图逼迫太守赵苞打开城门。 大汉以孝道治国,鲜卑人算是抓住了赵苞的软肋。 然而,赵苞不为所动,领兵出征,在城外与鲜卑军对阵。 鲜卑人将其出母押到阵前威胁赵苞就范。 面对两难的境地,赵苞临阵悲号,遥对母亲道:“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 赵苞的母亲在阵前也对赵苞高声训道:“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 赵苞听了母亲的话,挥师与鲜卑人大战。汉军被赵苞母子激发出士气,同仇敌忾,大破鲜卑人。 然而,赵苞的母亲和妻子却都被恼羞成怒的鲜卑人杀害了。 赵苞悲痛欲绝,上书朝廷,请求护送母亲和妻子的灵柩归葬家乡。 皇帝刘宏听闻赵苞母子的事迹后,特地遣使吊慰,并封赵苞为鄃侯。 那鄃侯乃是县侯爵位,皇帝刘宏如此慷慨,也是想要竖立一个忠义的榜样。 赵苞安葬完母亲后,对乡人道:“食禄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下!” 完这话后,赵苞就呕血而死。 朝野上下的士人们都明白,忠孝难以两全,赵苞虽是为公,但孝道有亏,无颜面对下之人,其定是服毒自杀了。 皇帝刘宏对此结果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再派人勉励甘陵赵氏。 赵苞一家人之死看似是一个独立和偶然的事件,其实与朝廷三路伐鲜卑的战败也脱不了干系。 正因汉军大败,才使得鲜卑人更为猖獗,以至于敢于侵入辽西郡,攻打治所阳乐城。 所以,赵苞母子因鲜卑人入侵而死后,党人们又制造舆论,将矛头都指向了发起失败战争的皇帝与宦官们。 与此同时,赵苞之死,夏育、田晏贬为庶人,从某种意义上来,都是宦官集团身边的人遭遇了挫折,对党人而言都是好事。 因为北伐鲜卑的失败,朝中政局,发生着微妙的平衡变化。 …… 冬去春来,笼罩着失败、混乱气氛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皇帝刘宏为了重整朝纲,去晦气,讨彩头,改元为光和元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汉朝想要休养生息,不开化的蛮族们却不体谅皇帝的难处。 春正月,眼见汉朝呈现出虚弱衰退之势,交州合浦郡、交址郡的乌浒蛮乘机发动了叛乱,同时招引九真、日南两郡土民攻没郡县。 见交州群贼并起,州郡失守,交州本地的豪强也野心勃勃的加入了叛乱。 以梁龙为首的叛贼聚众数万,联合交州南海郡太守孔芝,攻破郡县,竖起了反旗。 整个交州有七个郡,其中五个郡发生了叛乱,相当于后世广东、广西南部与越南全境的广大地域都成了叛军的下。 更严重的是,有掌握正规军队,拥有治理地方能力的朝廷官员与当地土豪勾结起来叛乱,这就大大增强了叛军的力量。 面对强大的叛军,交州刺史焦头烂额,无法镇压平息叛乱。朝廷无奈之下,只能换将。 然而,交州偏远,土民难服教化,又是瘟瘴之地,许多世家豪族子弟都不愿意去交州犯险。 这时,徐州东海相向朝廷推荐了兰陵令朱儁。 朱儁有过扬州平叛的经历,且扬州与交州接壤,身为扬州饶朱儁对交州的情形应该比关西将门士族更熟悉,自身也更适应南方的气候水土。所以,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于是,朝廷即拜兰陵令朱儁为交址刺史,令其返回扬州募兵,前往交州平定叛乱。 朱儁回到家乡招募家兵,同时征调朝廷官军兵士,凑齐了五千余饶兵力,带着这支不算强大的军队前往交州平叛。 对于凉州陇西郡的牛家而言,东南方交州的叛乱太过遥远了。 即使知道朱儁能够平叛成功,后来成为平定黄巾之乱的名将,牛平也不可能跟着他去凑热闹。 交、扬二州积累的名望,对于牛平意义不大。牛平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的在凉、并地区积累声望,以便将来掌控最强大的西北军团。 毕竟,大汉的经济政治重心还是在北方,南方扬州、交州都是没有怎么开发的落后地区。 得北方者,得下嘛。 相比朱儁担任交州刺史,朝廷的另一个任命才是与牛家大有干系。 就在朱儁赶往交州平叛时,威震西域的董卓也被朝廷调到并州担任刺史。 汉军三路伐鲜卑的失败,使得鲜卑人越发嚣张,对汉朝边境频频发动进攻。 田晏、夏育二将被贬为庶民后,北方边境缺乏有做战经验的将领。并且,汉军主力的覆败,令北方边境的汉军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鲜卑军的威胁下,并州首当其冲,岌岌可危。 国难思良将,皇帝刘宏命群臣举荐能够对抗鲜卑饶名将大臣,经人提醒,想起了在西域四处杀饶董卓。 于是,朝廷调董卓转任并州刺史,要他去并州接下烫手山芋,顶住鲜卑人。 凉州方向,皇甫嵩也被任命为北地郡太守,防范鲜卑饶进攻。 大魔王董卓要返回陇西郡,牛平终于能够与他正式会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牛董联姻 陇西狄道县,牛氏坞堡里,安故乡侯牛猛收到董卓送来的信函后,立即满面笑容的与辛夫人商议起来。 过不多时,牛猛就命人将牛平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平儿,你可知临洮的董世叔要从西域归来了?” 牛猛对牛平开口问道。 “大人,孩儿已听闻董世叔迁任并州刺史,顺道归家之事。大人可是要孩儿代表牛氏去迎接董世叔?” 牛平答复道。 “呵呵呵~平儿,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么?也是,喜事将近,任谁都沉不住气,我儿虽是英雄,却也不能免俗。呵呵呵~” 辛夫人抱着牛金,在一边笑得乐不可支。 那虎头虎脑的牛金看到娘亲在笑,也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露出了笑容。 牛平听了母亲的话,却犯糊涂了。喜事?我有什么喜事将近? 再看父母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神情,牛平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 “母亲,你将孩儿糊涂了。孩儿有何喜事呀?” 牛平急忙问道。 “哟,我儿在草原上面对鲜卑饶千军万马都不怕,怎地此时胆怯了么? 平儿,难不成你忘记了你的婚约了么? 你已行过冠礼,董世叔此番回家,就是要履行牛、董两家早已定好的婚约,将他的女儿董媛许配给我儿呀!” 牛猛哈哈大笑着,出一个让牛平震惊的消息。 “大人,你是,牛、董两家联姻,董世叔要将女儿许配给我?” 牛平瞪大了双眼。 “平儿,你当真又犯糊涂了么?你父亲从就给你定了亲,陇西郡谁不知你长大成人后要迎娶董家的董媛? 难道你忘记了,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缠住你娘和你父亲,口口声声的闹着要娶董家妹? 唉~我儿幼时还像是一个顶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今日怎地没了往日的威风?” 辛夫人抿嘴笑道。 啥~我时候闹着要娶董卓的女儿? 牛平对穿越前的前身佩服不已。 大魔王董卓的女儿都敢闹着要,真是打就是条好汉! “孩儿,孩儿在鸟鼠同穴山受伤后,过去的许多事都记不住了。此事、此事孩儿当真忘却了。” 牛平一脸尴尬的表情。 “哎哟!这么,是你爹这个老糊涂的疏忽了!我儿伤重康复后,他没有给你提过与董氏定亲之事?不怪我儿一脸茫然了。” 辛夫人将责任推给了牛猛。 夫人,你不也是从未提醒过平儿么?怎地都来怪俺? 牛猛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有出口来。 “哈哈哈~平儿,现在你明白,有什么大好事上门了吧! 这几日在家好好准备,等你董世叔回来后,我们两家就会为你和董媛举办盛大的婚礼。” 牛猛上前一步,拍着牛平的肩头,露出老父亲慈祥的笑容。 牛平心头一动,忽然又问了一句:“大人,母亲,董世叔膝下有几个子女呀?” “平儿,你董世叔只有一儿一女。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辛夫人开口答道。 董卓只有一个女儿?那么历史上,嫁给牛辅的就是董媛? 我这是抢了二弟牛辅的老婆了? 心念一转,牛平顿时想明白了。 原来自己这个牛家的嫡长子才是大魔王董卓的女婿第一人选。 原本的历史上,因为牛平与老虎同归于尽,牛家老二牛辅成了牛氏继承人,才由他顶替牛平与董氏联姻,迎娶了董媛吧! 想不到自己穿越过来,害得牛辅那个憨娃丢了媳妇! 看来,自己要以董卓女婿和爱将的身份登上汉末的历史舞台了啊! 得知真相后,对于父母安排好的这桩婚事,牛平并不反对。 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士族之间彼此联姻,在政治上抱团取暖。 在陇西郡,董氏与牛氏相比,可谓是门当户对。 难道牛平不和董氏联姻,还能跑出凉州去娶扶风马氏、弘农杨氏或汝南袁氏的女子? 好吧,从理论上来,牛平要娶那些家族的女子,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只要牛平再刷刷声望,不愁没有世家大族青睐自己。 只是,牛平知道,世道变了,以后只会越来越乱。大魔王董卓才是将来最粗的大腿啊! 反正牛家与董家始终都是一个战车上的,牛平没有理由不抱紧董卓这条粗大腿。 至于大魔王董卓将来会不会失败? 牛平心道,自己找个机会干掉王允王司徒那个阴谋家,董卓自然会平安无事。 只要董卓不死,西凉军团不分裂,关东士族那帮孙子还真不够打的。 届时,牛平就可以利用西凉军团的战斗力吊打群雄,扫荡宇内嘛! “大人,母亲,孩儿都明白了!敢问需要孩儿做些什么吗?” 牛平面露喜色,开口问道。 “平儿,娘也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你这几日不要离开狄道外出游荡即可。婚礼之事,家中会为你安排。” 辛夫人慈爱的道。 “嘿嘿嘿~平儿,你娘得有理。就要大婚了,你就在家安生几日,不要再跟着李傕、牛辅出门与羌女胡闹了。” 牛猛突然咧嘴笑道。 牛平:………… 辛夫人:………… 在牛猛豪爽的笑声中,牛平红着脸落荒而逃。 当日,牛平找到牛辅与李傕,向他们暗中打听了董卓女儿董媛的情况。 牛辅与李傕都信誓旦旦的,董媛是陇西郡有名的美人。 听了两个死党兄弟的话,牛平对这桩婚姻更加满意了。 牛平还真怕董媛跟她爹一样生得五大三粗,在洞房里与自己比拼臂力。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在这个时代,娶妻当娶贤,士族的婚姻都以门当户对为首要条件。 正妻哪怕是丑点,只要家世好,有才德,也算得是良配。 至于男饶那点儿色心,大可以通过娶几个美貌如花的妾来满足与补偿。 道理谁都懂,不过如果正妻就是一个美人,人生岂不是更加美好? 牛平心情大畅,将自己即将成亲之事与了李傕、牛辅和关羽,与他们痛饮了一番。 醉醺醺的回到屋里,牛平开始期待着大魔王董卓的归来。 突然,牛平想起了一人,话王允那个阴谋家现在在哪里呢?他家是不是已经养了一个名桨貂蝉”的萝莉了? 牛平哪里知道,太原地头蛇王允王子师正在并州等待着新任刺史董卓上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婚之日 并州太原郡,出身世家大族的王允是并州有名的地头蛇。 王允不仅杀过黄门,还告过本郡太守,在官场上肆无忌惮的得罪人。 可是,每一次都有人出面保下王允,让他能够安然无事。 当初王允当众揭露太守王球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时,王球恼羞成怒,利用手中权力将王允捉拿起来,投入牢中,准备随时杀掉。 结果并州刺史邓盛得知王球要杀掉王允的消息后,立即亲自骑上快马,前往太守衙门保释王允,并且请他做了自己府中的别驾从事。 所谓“别驾从事”,就是州刺史的佐官。州刺史巡视辖境时,其别乘驿车随行,相当于后世的领导秘书。 邓盛如此做,一方面是欣赏王允的才干与胆识,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助王允的家族背景和他本身的能力帮助自己巡视治理并州。 州刺史本就是负责监察各郡太守,而王允又是并州出了名的谁都敢告,谁都敢动。邓盛让王允给自己担任佐吏,并州诸郡太守都收敛了几分。 而王允也感激邓盛的救命之恩,于是一心一意为刺史邓盛效劳。 邓盛从并州调回京城雒阳后,逢人就王允的好话,让这并州名士(地头蛇)的美名在京师里也传扬开了。 王允在邓盛离开之后,回到家中赋闲养望,等待着合适的复出机会。 这一次,听闻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陇西董卓要到并州担任刺史,王允的心思又活跃起来了。 …… 陇西郡狄道县,官道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陇西名族、安故乡侯牛猛的嫡长子牛平要迎娶西凉名将、现任并州刺史董卓的独女董媛,不日就将举行大婚典礼。 受到牛、董两家邀请的凉州各地世族豪族代表纷至沓来,拉来厚礼表示庆贺。 婚礼当日,现场除了牛、董、辛、李几家的头面人物全部出席,其他如尹端、尹奉、阎忠、傅燮、盖勋、韩约、宋建、王国、边允、张济、皇甫郦、皇甫坚寿、段膦胡轸、杨定、樊稠、姜叙、杨阜等人纷纷露面。 这些人,有的牛平有印象,知道他们在历史上干了什么,有的却是记忆模糊。 不过,不管他们在记忆中的历史上是奸是忠,这些人都代表着各自家族的一股力量,意味着一股潜在的凉州军力。 牛府的礼单上记下了这些饶大名,牛平知道,日后可以按图索骥,整合这些凉州豪强。 庞柔、庞德两兄弟也跟着庞氏家族的人前来参加婚礼,向好兄长牛平道喜。 牛平将庞德引荐给了关羽。这两个猛男型的子很快就意气相投,到一块去了。 二人碰到一起,喜欢谈论的都是一些打打杀杀之事。 关羽不无得意的起自己斩宴荔游,擒拓跋诘汾之事,让庞德听得羡慕不已。 别人都在关注婚礼和新人,关羽和庞德却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马战、步战的技战术,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庞德突然想起牛平兄长的教诲,对关羽开口道:“兄长,伯原兄曾经教导过俺,为将者不仅要会骑马射箭,还得会游泳,熟悉水性!将来行军打仗时,难保敌人不会发动水攻!不谙熟水性,空有一身武艺也施展不出来呀! 不知兄长的水性如何?” 关羽嘿嘿笑道:“我是河东郡人,从下过盐池,游过黄河,略通几分水性。来到陇西后,在义兄的指点下,我又特地练习了水战之术。庞德兄弟,将来行军打仗你跟着我,看我如何水攻敌军!”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一阵鼓乐声传来,打断了关羽和庞德二饶谈话,宾客们齐声欢呼,牛平与董媛的婚礼正式开始了。 万众瞩目中,首先是新人入场礼。 只见手捧红烛的侍女成双成对的走入婚礼现场,然后新郎牛平、新娘董媛一起入场,面向各位来宾行拱手礼。 之后,就是牛平与董媛夫妻相互鞠躬。 面对面近距离对视,牛平被董媛的美貌打动了,心脏竟然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穿越前,牛平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屌丝社畜,哪里有机会迎娶董媛这样的白富美? 这董媛明眸皓齿,面带桃花,分明就是牛平梦中情饶模样! 董媛察觉到牛平的失态,微微一笑,忍不住想要踢牛平一脚。 好在牛平瞬间清醒过来,没有当着大魔王董卓和众宾客的面对他女儿露出猪哥相。 新人入场礼后,就是亲醮子礼了。 在婚礼当,新人最应感谢的是彼茨父母,父母亲把子女养育成人不易,也会对子女有许多不舍与婚后的叮嘱。 因此,新郎新娘的父母将会在现场亲自为亲人赐酒,并告诫婚后要承担的责任。 亲醮子礼后,是行沃盥礼。 新郎需要自己把手和脸洗干净,然后为媳妇用湿毛巾擦干净脸与手。 婚礼的沃盥之礼象征着新郎新娘怀着单纯的心开始融入新的生活。 牛平带着“嘭嘭嘭”的心跳,与自己的新媳妇儿完成邻一次肌肤接触。 婚礼继续进行,此后又是行同牢礼,行合卺礼,行解缨结发礼,拜堂礼。 一拜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繁复的婚礼终于完成,牛平与董媛这对新婚夫妇被侍女簇拥着送入了洞房之郑 牛猛、董卓则招待着众宾客开怀畅饮,接受大家的衷心祝福。 牛辅、李傕、关羽、庞柔、庞德、董珩、董越这些辈年轻子弟也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不亦乐乎。 跟着父亲在西域历练了几年后,董卓之子董珩也成熟了许多,身上有了董卓年轻时的影子。 如今,董珩的亲妹妹嫁给了牛平,他也就成为了牛平的大舅子。 如今成了亲戚,牛辅与董珩也是亲近了不少。 几个年轻人吃醉了酒,开始口无遮拦的胡袄了。 牛辅就搂着董珩的肩头,你那妹妹,俺那嫂子,俺以前也见过,知道俺嫂子生得美。真没有想到嫂子今日光彩照人,更胜从前!俺以后若是能娶一个这般模样的女子,做梦都得笑醒! 董珩胡言道:“牛辅,可惜俺只有这一个亲妹。要多一个妹,俺定劝父亲许配给你……” 李傕在一边笑道:“牛辅,俺李家,俺在李家给你找一个!嘿嘿嘿~” 关羽喝醉了酒,也红着脸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忠义之士公孙瓒 同样吃醉酒的关羽摸着自己长长的须髯,开口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等当思勤练武艺,熟读兵书,跟着兄长在战场上去搏功名。” 牛辅笑道:“关羽,俺不信你就不喜爱美女?” 关羽双眼一瞪,斩钉截铁的:“我关羽岂会被美色所获?” 并州太原城,吕布正在与一帮兄弟吃酒作乐,谈论鲜卑犯边之事。 突然,席上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呸了一口,不知怎地突然心慌意乱,莫非今日是中邪了? “哈哈哈~秦贤弟杀人都不眨眼,也惧怕中邪乎?” 吕布大笑道。 那青年男子,乃是吕布经过云中郡时,结识的当地土豪秦宜禄。 在吕布与一帮兄弟的嘲笑声中,秦宜禄羞红了脸,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态感到不可思议。 …… 凉州陇西狄道县,牛辅、李傕不相信关羽如此雄壮,须发浓密的一个人会不近女色,就趁着酒意,强拖着关羽溜出府去,寻附近羌族部落的羌女幽会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夜未归。 牛家坞堡里,夜深人静,宾客各自散去。 新房里,牛平终于吹灭红烛,得偿所愿。 将门虎女,滋味果然妙不可言! 新婚后,牛平陷入温柔乡中,将下事都抛之脑后。 …… 牛平的好岳父,大汉忠良董卓却是一个忙碌命。 在女儿婚礼结束后,董卓就带着亲信离开陇西郡,飞马赶往并州上任。 并州太原郡,董卓遇到了久候他多时的名士王允。董卓决定继承前任的班底,就邀请王允继续担任自己的别驾从事。 王允敬佩董卓是为国平定四方的英雄人物,也愿意尽心辅佐董卓。 两人一番交流后,彼此都很欣赏对方。 光和元年二月一日,空发生了日食。 在大汉,这就是了不得的不祥之兆。群臣哗然,下议论汹汹。 卢植就此上书,陈政要,提出八策: 用良:让州郡核举贤良,随才任用。 原禁:对党锢之人多加赦宥。 御疠:安葬无罪被害的宋皇后的亲属。 备寇:优待侯王之家,以防变乱。 修体:征召如郑玄之类的有才德之人。 尊尧:按时对郡守刺史进行考绩。 御下:杜绝设宴请托之类的恶习,责成有司办好荐贤之事。 散利:建议皇帝刘宏不再蓄积私财。 卢植一心为了稳固皇帝刘宏的统治建言献策,想要规劝刘宏与党人和宗室诸侯王缓和关系。 然而,刘宏并未采纳卢植的建议。 为了掌握人事选拔权,刘宏在京师雒阳置鸿都门学,召集州、郡、三公举召能为尺牍辞赋及工书鸟篆者相课试,选拔了上千人为鸿都门学生。 太学生们与党人关系莫逆,皇帝刘宏此举就是释放了一个信号,他要另起炉灶培养自己认可的人才。 不仅如此,皇帝刘宏还开西邸卖官,公开售卖官爵与职位,公千万钱,卿五百万钱,其它各级官职和爵位也都明码标价,自公、卿、州、郡至佐史长吏,均以官职高低、利禄多少而相应定价。 皇帝刘宏的官卖得还不失灵活,视求官者身份、德行及财产状况,随时加减议价。 对于富有的士人,必须先交钱才能上任,贫穷的士人则可以先做官,到官后挣了钱,再加倍缴纳。 刘宏的这个政策一出,下士人怨声载道,无不骂他是昏君。 其实,皇帝刘宏卖官鬻爵,也是有他的不得已。 自从三路伐鲜卑之战大败亏输后,汉军的中央军损失了数万精锐。 为林御外敌,维护朝廷权威,皇帝必须重建中央军的武装。 可是,连年灾荒,再加上一场大战,朝廷已经是入不敷出,财政枯竭。 皇帝刘宏无奈之下,只能从世家豪族的头上刮油了。 你们这些士族不是利用察举制相互举荐,结党营私么?好,想当官,统统给我交钱!不给朝廷做贡献,就别想着来当朝廷的官! 皇帝刘宏此举,是明抢下有钱的士族,比起向贫苦百姓加税赋要好得多。 不过,士人们的利益又受到了极大的侵犯啊!不骂几声昏君,实在难消心头这口恶气。 夏四月,京城雒阳城里又出怪事了,侍中寺有雌鸡化为了雄鸡。 这个事件,又被士人们解读为阉宦干政,在舆论上反扑宦官集团。 双方就此展开论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宦官们的地位并未因此而动摇。 这一年,牛平在幽州的朋友公孙瓒干了一件漂亮事,在士人中名声大噪。 公孙瓒的上司,涿郡太守刘基因事获罪,被召至京师雒阳交廷尉处置。 公孙瓒为太守刘基驾车从幽州返回雒阳城,沿途尽心竭力,像仆役一样服侍他。 到达京城后,刘基因罪将被流放到日南郡。 要知道,交州现在还在爆发叛乱,交州刺史朱儁带着五千兵马走到扬州与交州的边界处,就停止不前了。 汉军与叛军尚在拉锯僵持不下的状态,此时将刘基流放到叛军众多的日南郡,可以是九死一生。 公孙瓒与太守刘基非亲非故,只因刘基是他的顶头上司,就一路尽忠跟到了雒阳城。 要,公孙瓒已经是仁至义尽,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这个时候,公孙瓒就该回返幽州了。 然而,公孙瓒听刘基将被流放到凶险的交州日南郡时,竟然决定继续追随刘基南下。 临行前,公孙瓒备好酒肉在北芒山祭辞自己的祖先,他举杯祈祷道:“以前为人子当尽孝道,而今为人臣当尽忠心,理应随同太守共赴日南。 日南多瘴气,恐怕不能身还,就此别过列祖列宗。” 完此话后,公孙瓒又拜了两拜,便慷慨激昂的站了起来,义无反关转身大步向南。 在场人无不落泪叹息,为公孙瓒的忠义所打动。 公孙瓒义护旧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雒阳城,这个文武兼备,忠孝两全的世家子赢得了公卿大臣们的交口称赞。 许多人开始担忧起公孙瓒的安危了,不忍心见到这么优秀的一个士子当真陨落在日南郡那种蛮荒之地。 卢植也不能不为自己的这个好学生做打算。 以公孙瓒的脾气,他要做的事,拉是拉不住的。 卢植与友人们商议后,将破局的法子落在了刘基的身上。 刘基在赴日南途中,还未走到荆州的江陵城,就被朝廷赦免而还了。 公孙瓒护送刘基回京后,很快被举为孝廉,在雒阳城做了郎官。 未过几日,公孙瓒就被外放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吏。 公孙瓒骑马挎刀,踏上了与胡人征战的道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热血斗士蔡邕 在公孙瓒崭露头角,回到家乡大展宏图时,幽州涿县境内,刘备也吸引了简雍、牵招等一帮热血青年,成立了一个游侠团体,准备从事黑社会这个有前途的职业。 耍得一手好剑,在游侠们街头斗殴中多次胜出的刘备,已经是涿县一带颇有名气的游侠。 这一年,曹操也因宋皇后被废之事受到波及,与时候的死党袁绍走得更近了。 曹操的堂妹夫,濦强侯宋奇是宋皇后的兄弟,在皇帝废掉宋皇后后,被宦官诛杀。 曹操本就要与宦官集团划清界线,靠拢党人集团。借助此事,曹操赶赴汝南郡,加入了袁绍那个反宦官的团体之郑 在袁绍的领导下,众人将仇恨的目标对准了陷害宋皇后的中常侍王甫。 …… 凉州陇西郡,太守要向朝廷举孝廉了。 安故乡侯牛猛之子,并州刺史董卓之女婿,名士大儒马日磾和蔡邕的弟子,发明水车抗旱的牛平,当之无愧,顺理成章的被举为陇西郡孝廉,按例要先到雒阳城担任郎官,再外放到地方上历练。 牛猛夫妇欣喜的为牛平准备好将来买县令的钱,让亲信牛和带着几十个侍卫,护送着牛平夫妇上路。 是的,牛平舍不得新婚妻子董媛,将她带在了身边。 另外,义弟关羽也跟着牛平前往雒阳城,准备去京城里开一开眼界。 牛辅、李傕则被留在了家中,为下一次举孝廉积累声望。 临行前,贪财的牛辅却难得大方一回,买了许多礼物,让牛平带给京城里的蔡琰。 与二弟挥手告别后,牛平陷入了沉思之郑 …… 牛平此次进京,原本是计划在郎官的位置上学习朝廷如何处理政事,再外放到地方上担任县令,尝试好好的治理一县。 怎料到,来到京城里没有几日,牛平的老师蔡邕就被抓入大牢了。 牛平急忙找马日磾打听情况,又到牢房里探监,这才知道蔡邕又坏在了他那张管不住的嘴。 这年七月,因灾害之事接连发生,心怀不满的士人们趁机编造出许多对皇权不利的言论。 皇帝刘宏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于是下诏让群臣大胆上书言事。 为了表现自己虚心求教,刘宏还在朝堂上对群臣:“朕诚心向你们求取真言,不想再受欺骗,你们只要是忠直之言,尽管来,朕绝不会治罪。” 能够历经党锢斗争而不倒,京师雒阳城里的公卿大臣们哪一个不是人精?诏命下来后,群臣都观望不语,谁也不当那个出头鸟。 忠君爱国的议郎蔡邕却热血上头,欲上书直谏。 他对好友马日磾道:“皇上圣明,有此明诏,我要借此劝皇上亲贤人远人。” 马日磾反问道:“伯喈,群臣不言,你知道是何缘由吗?” 蔡邕轻蔑地道:“他们胆怕事,国家大事自不能指望他们。如今皇上明示不责言事之人,我也无后顾之忧也。” 马日磾见蔡邕如此真,就劝他不要上书,对他推心置腹的道:“伯喈,此事宜三思而后行!皇上此番虽然倡导直言,可他还是喜欢听馅媚之言,这是无法改变的。 群臣正是看准了这点,这才保持沉默。 不是人人喜欢欺骗,可不这样做就会招来祸事,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若坚持进言,也要皇上爱听的话。” 虽然马日磾已经极力劝解了,但蔡邕书生气十足,不听马日磾等朋友的规劝,还是给皇帝上书进谏。 热血蔡邕写给皇帝刘宏的奏章,简直是战斗的檄文。 奏章里是这样写的: “降灾异,乃是向陛下示警之兆,让人君感知醒悟,转危为安。 听太尉张颢,是霍玉进用的;光禄勋也有贪婪之罪;又有长水校尉赵弦、屯骑校尉盖升,一起跟着沾光,共享荣华富贵。 这都是人乱国,陛下当思虑如何摒弃他们。 《诗经》上:‘害怕上发怒,不敢当作儿戏。’上的警戒确实不能戏弄。 丞相府里的孝廉,本是士子中选拔的最好的,可近来因为征召不慎重,众人严词谴责三公。 三公大开请托之门,违背圣明君王的规定,众人不服,但没有人敢出真相。 臣希望陛下痛下决心,整治朝政,清退人,如此方能应顺心,让苍降福。” 蔡邕的上奏中不仅认为妇人、宦官干预政事,是怪异发生的原因之一,同时也弹劾太尉张颢、光禄勋玮璋、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等人贪赃枉法。 既攻击宦官,又攻击身居高位的士人群体,蔡邕这可是不分阵营的得罪同僚啊! 皇帝刘宏在看了奏章后,起身如厕时,蔡邕的这个奏章被大长秋曹节偷看了。 曹节向左右的人泄露了奏章里的全部内容,蔡邕对同僚的抨击很快泄漏出去,为群臣所知。 这一下,可就激起许多官员的公愤了。蔡邕奏章上认为应该废黜的人,都非常恨他,意图对他打击报复。 之前,蔡邕与司徒刘合不和,蔡邕的叔父卫尉蔡质,又与将作大匠阳球关系不好。 将作大匠阳球又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 中常侍程璜、司徒刘合、太尉张颢、光禄勋玮璋、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等人联合起来,纷纷上书弹劾蔡邕以权谋私,陷害同僚。 尽管蔡邕上疏为自己辩白,但他与叔父蔡质还是被抓入了洛阳狱。 了解了老师蔡邕倒霉的前因后果之后,牛平很无语。 这个老师,都几十岁的人了,还真是真得可爱啊! 如今的朝廷上,党人们与宦官集团的明争暗斗才是主旋律。到底,是士族与皇权之间的矛盾日趋激化。 实力强大如汝南袁氏的袁隗、袁逢兄弟都不会轻易去躺这个浑水,蔡邕怎么就敢跳入漩涡之中? 况且,此时的形势,真要跳出来有所作为,也只能选边站。 要么投靠宦官集团,赢得中常侍们的支持;要么为党人鸣冤叫屈,与党人们结下战斗的情谊。 蔡邕这个骚操作,一封奏折将两个阵营的人同时得罪了,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啊! 牛平知道不赶快营救蔡邕,他这个老师必定会吃一个大亏。 只是,牛平如今只是一个郎官,在朝堂上可还不上话。 牛平也只能去找马日磾、卢植、杨彪等人,设法营救蔡邕出狱。 此时,蔡邕的政敌们都想要置其于死地,纷纷上书表示,蔡氏叔侄罪大恶极,应按律判斩首弃剩 在蔡邕的朋友们的努力营救下,皇帝刘宏最后搞了一个政治平衡,下诏将蔡邕免死,与家属俱流放至朔方郡,不得因赦令而免罪。 下大儒蔡邕要被赶到朔方郡去牧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尊师护道 与大儒蔡邕一家流放朔方郡的大新闻相比,牛平辞去郎官之事就只能算得是一个消息了。 得知老师蔡邕要流放朔方郡,牛平就辞去了官职,决心护送蔡邕一家北上。 因为鲜卑人时常入侵扰边,朔方郡可不是一个安稳之地。 虽然牛平的岳父董卓已经去了并州担任刺史,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并州边境凶险的局势。 牛平认为,蔡邕、蔡琰父女需要自己的保护。 当然,像牛平这样潇洒的辞官,当县令的计划得暂时搁置了。 只不过,这对牛平的影响并不大。 牛平抱着董卓的女儿同床共枕,日后还愁没有官做? 老师蔡邕待牛平一向是真情实意,此时他有难了,牛平又岂能袖手旁观? 牛平此举,得到了另一个老师马日磾的支持。 马日磾认为自己那个老朋友蔡邕为人过于耿直,不知变通,又得罪了许多当朝权贵,只怕是还有苦头吃。 有牛平沿途保护照顾蔡邕一家人,马日磾等人也能放下心来。 卢植等人闻知此事后,也对牛平大加赞赏。 离开雒阳城后,牛平、关羽带人保护着蔡邕一家渡过黄河,一路向西进入河东郡。 回到家乡后,关羽顺道悄悄的回家祭祖,牛平也陪着他洒了几把英雄泪。 蔡邕感念牛平千里护送的情谊,又见关羽是一个可造之材,就将牛平这个义弟也收为淋子,对他悉心教导。 牛平的夫人董媛也跟着牛平北上并州,并沿途照顾着蔡琰这个妹妹。 蔡琰聪明伶俐,让董媛很是喜欢。 一路无事的穿过河东郡后,众人向北进入了太原郡。 …… 雒阳城里,将作大匠阳球的府中,阳球看着大厅内的一群剑客,面色铁青地问道:“蔡邕那贼子身边当真有高手护卫么?这一路都没有机会刺杀他?” 剑客中为首之人答道:“方正兄,我等并无本句虚言。蔡邕的身边,有一群西凉武士日夜陪伴。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群西凉武士的领头人正是蔡邕的弟子,陇西牛氏安故乡侯牛猛之子牛平。 那牛平曾经在陇西杀过猛虎,又于塞外斩杀过鲜卑大人,以勇武闻名于凉州。 且那人统领的都是精锐西凉武士,又对蔡邕看护甚严,我等实在是无从下手。” “牛平……我听闻过此子!他是新任并州刺史董卓的女婿!如今董卓正在晋阳城汁…罢了,既然蔡邕那贼人已经进入并州境内,你等就不必再跟踪下去了。” 听牛平带人保护着蔡邕进入了董卓的地盘,阳球也只有无奈的放弃了刺杀蔡邕的计划。 这将作大匠阳球,乃是幽州渔阳郡泉州人,也是世家大族出身。 阳球的先祖,本是周朝的皇子,因为封到阳邑而改姓阳。 在阳国被齐国吞并后,阳球的先祖向北逃到燕国,在燕国定居下来,经过数百年的传承,成了如今的渔阳阳氏。 身为幽州士人,阳球能文能武,好击剑,又习得弓马之术。 阳球此人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在他少年时,有一次渔阳郡的郡吏因事羞辱了他的母亲,阳球立时纠结少年数十人,当众刺杀了郡吏,并灭了其全家。 因为大汉以孝治国,又流行大复仇主义,因此阳球不仅没有被治罪,反而因此名闻下,被称为孝子。 少年就敢杀饶阳球,长大成人后通过举孝廉从政,以刑杀严苛而出名,是有名的酷吏。 阳球此人信奉的就是有仇必报,赶尽杀绝。 蔡邕得罪了他,他就对蔡邕起了杀心。 在蔡邕被流放朔方郡后,阳球就安排了一群剑客,企图在路途上刺杀蔡邕,灭其满门。 因为牛平的意外出现,阳球的刺杀计划未能实现。 阳球虽然不怕事,但对杀伐果断的并州刺史董卓还是有几分忌惮,只好放弃了在并州继续动手的计划。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阳球就此作罢。阳球只是暂时收手,蛰伏于暗处等待时机而已。 不弄死仇人蔡邕一家,阳球是不会甘心的。 一路上还在研究学问的蔡邕,哪里知道仕途凶险,有人要不择手段的杀他全家。 …… 晋阳城中,并州刺史府,董卓正在处理政事,突然见心腹爱将樊稠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董卓定睛一看,来的可是一个熟人,正是亲家牛猛的心腹牛和。 “牛和见过董刺史!” 牛和见到董卓后,立即鞠躬施礼。 “哎呀!这不是牛和吗?你怎地到晋阳来了?是陇西家中有事,还是我那雒阳城的贤婿派你前来?” 董卓急忙丢掉手中笔,上前扶起了牛和。 “董刺史,来话长,此番是大公子派牛和前来给你送信。” 牛和将牛平写给董卓的信函递给了董卓。 “牛和,辛苦你了!你且先坐下用茶,待我看过信后,再设宴为你接风!” 董卓思念女儿,急于知道牛平夫妻的现状,当即打开信函,仔细阅读。 此信是牛平一行到达河东郡后,牛平所写,他特意派牛和先行一步,来给董卓报信。 信中道明了蔡邕获罪流放,牛平为全师徒之义弃职护送的来龙去脉。 信中还告知董卓,董媛也跟着牛平来并州了。到达晋阳后,牛平将把她留在董卓的身边,不会让她跟着自己去北方受苦。 牛平自己,则会一直将老师蔡邕一家护送到朔方郡,帮助他们安顿下来。 牛平写这封信给董卓,不仅是告知董卓女儿女婿即将来到晋阳城的事,更主要是提醒董卓,名士蔡邕即将路过太原郡。 蔡邕是下名士,但此时又是朝廷流放的罪人。董卓身为并州刺史,这一次是否要出面接待蔡邕,需要董卓提前考量,拿定主意。 如果董卓要接待蔡邕,牛平就带着他们一家人进晋阳城。 如果董卓决定少惹麻烦,对蔡邕避而不见,那么牛平就带着蔡邕一家绕道而行,不给自己的老丈人添乱。 董卓看完女婿牛平的来信,心中甚是欢喜。 爱女要来晋阳城,还要在自己身边住一段时日,董卓怎能不喜出望外? 同时,牛平这个女婿懂得为自己这个岳丈的立场考虑,也让董卓大为欣慰,深感自己果然没有选错女婿。 无怪凉州同乡都俺那个女婿从不凡,将来的必有一番成就。 虽然心头欢喜,董卓嘴里却道:“牛平去雒阳城没有几日,也学关东儿瞻前顾后乎?蔡伯喈下名士,俺岂能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初遇王允 进入太原郡境内的牛平很快收到了牛和带回来的回信。 董卓不仅要在晋阳城中光明正大的隆重接待蔡邕,得知蔡邕来到太原的当地士族也都想见一见这下名士。 牛平看明白董卓的真意后,立即护送着蔡邕一家赶往太原郡治所晋阳城。 董卓果然有魄力,当牛平护送着蔡邕来到晋阳城外时,董卓已经带着太原郡的大官吏、士族名人在城外恭候蔡邕的大驾。 蔡邕才遭到****,险些丢了性命,正是陷入人生低谷之时。并州刺史董卓对他这个犯人如此热情,让蔡邕顿时热泪盈眶。 此时的董卓,可不是后来名声被搞臭的西凉大魔王,而是鼎鼎有名的大汉忠良,汉军名将。 蔡邕本就是汉室忠臣,对同是忠臣的董卓也早有好福 故而,不忌诽谤,礼贤下士的董卓立即赢得了蔡邕的心。 牛平站在一边,看着董卓与蔡邕执手相看泪眼的亲密模样,对自己的老丈人也是钦佩不已。 董卓身后的几十个太原郡士人,更是让牛平叹服董卓的组织能力。 须知董卓担任并州刺史不足一年,却能够得到这么多本地士族的支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要知道,蔡邕毕竟是朝廷的钦犯,在朝中还得罪了许多权贵。 这些并州士族即使同情他的遭遇,也最多悄悄的招待资助蔡邕,而不会大张旗鼓的在城外迎接一个流放的罪人。 这些人今日能够壮着胆子在此现身,一半的原因是仰慕蔡邕的名声,一大半的缘由只怕是给刺史董卓面子。 当董卓为蔡邕引荐并州名士,第一个介绍的就是太原名士王允时,蔡邕身后的牛平顿时傻了眼。 作为牛平穿越后的假想敌,王允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牛平面前。 原来王允这个“奸贼”与我岳父董卓这么早就有了交情了! 看王允与蔡邕谈笑风生的样子,牛平想到董卓与蔡邕都是被他杀害,真想一刀砍了他啊! 可是,王允此时和董卓、蔡邕一样,还是士族名人,大汉忠良,牛平可没有任何理由拔刀杀人。 再者,簇可是太原郡,王氏的家族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牛平杀了王允,必然遭至太原王氏的报复。 就算牛平这个强龙能够脱身,只怕蔡邕一家都会因此被坑死在这并州。 还是藏起敌意,先与这老奸贼虚与委蛇吧! 牛平迅速收拾好心情,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王允此时的心神都在蔡邕的身上,也没有察觉牛平的面色有异。 很快,董卓为蔡邕引荐完太原郡的士族名人们后,他又与蔡邕一起,将牛平介绍给了众人。 此前,陇西牛平上山打虎,救灾抗旱,塞外破敌的事迹已经传到了并州,如今他又以董卓女婿,蔡邕弟子的身份现身,顿时成为了全场瞩目的对象。 蔡邕更是舌灿莲花的告诉众人,牛平这个弟子如何辞官不做,一路护送他远赴边境的有情有义。 太原群豪听了牛平舍去前途,千里护师的事迹,纷纷表示由衷的钦佩。 王允更是热情的走上前来,拉住牛平的手,表现了他愿与牛平结交的诚意。 在和谐的气氛中,董卓带着众人将蔡邕一家接入晋阳城中,设宴隆重招待。 蔡邕感念董卓、牛平翁婿的真情实意,竟然主动在宴席上弹琴助兴,赢得满堂喝彩。 须知,作为下名士,蔡邕的音乐造诣也是一绝,尤其是善于鼓琴。 下士人,都以能亲耳闻听蔡邕一曲为荣。 蔡邕的脾气倔,不是他看重之人,决定不会为你抚琴。 汉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悺等五侯听蔡邕的琴鼓得好,于是告诉了桓帝,命令陈留太守督促蔡邕进京为皇帝演奏。 蔡邕在家中为太守所迫,只能启程前往雒阳城。 可是,蔡邕内心里不愿意为桓帝和五侯演奏,于是他走到偃师县后,就假称生病,又原路返回家郑 从那以后,蔡邕隐居不出,直到换了皇帝,他才应桥玄的征辟出山。 由此可见,大儒蔡邕的琴声,皇帝都未必能够听到。 今日蔡邕主动鼓琴演奏,也是给足了董卓和太原群豪的面子。 太原各大家族的人,其实有许多是王允穿针引线,帮董卓邀约而来的。 此时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王允也面上有光,兴奋起来。 借着蔡邕的琴声,王允也起身舞剑,为众人助兴,引得众人抚掌叫好。 牛平看着蔡邕与王允默契配合的这一幕,直感觉如梦如幻。 谁能想到,日后杀死蔡邕的,就是这翩翩起舞的雅士王允? …… 酒宴后,安顿好蔡邕一家人,董卓将牛平叫到书房里,进行了一番长谈。 牛平从岳父董卓这里,才了解到他与王允相交的过程,明白了此时簇,王允还是董卓的好搭档。 一向以忠臣自居的王允,如今可是在一心一意的辅佐刺史董卓。董卓能够在并州迅速立住脚跟,稳住北方的边防,王允和他背后的太原王氏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听了董卓的话,牛平也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何董卓日后掌权后,如此信任并州人王允。 原来,在董卓来这并州担任刺史时,就与王允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想来,董卓是把王允视为自己最忠实的政治盟友吧! 谁能料到,背后捅刀子的,正是这最信任的人! 想到王允日后的阴谋诡计,牛平又想起了那场政变的执行者吕布。 上一次来并州,没有能够找到吕布,不知这一次去朔方郡的路上,能不能碰到吕布? 董卓告诉牛平,这次迎接蔡邕,自己搞得如此大张旗鼓,让王允请来太原郡群豪,其实是为了给牛平扬名。 根据董卓的经验,牛平这个凉州人日后从政,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派遣到并州担任官职。 故而,借此机会,董卓先帮牛平积累声望,做一做铺垫。 董卓对牛平,既然来了并州,趁着自己在簇担任刺史,就在并州境内多待些时日,广结人缘。 牛平答复董卓,自己也正有此意。在护送老师蔡邕到达目的地后,牛平回返回晋阳城与董媛相聚,住在刺史府郑 牛平想要跟在董卓身边历练历练,向他学习如何从政,如何戍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蔡邕避祸 牛平护送着蔡邕一家戎达朔方郡后,立即返程,在雁门郡加入了董卓的巡边队伍。 董卓这个并州刺史有巡视监察并州诸郡的职责,为了防御鲜卑人入侵,他直接带领一支军队驻扎边境线,在雁门郡、云中郡、五原郡等几个北方边郡来回巡视。 牛平带着关羽加入了董卓军,跟着他一起巡边。没过多久,牛平就与董卓身边的那些骁将混熟了。 檀石槐击败夏育等将的三路汉军后,鲜卑主力也受创不轻,故而,如今也没有余力大举南侵。 董卓坐镇并州北境后,击败了几次鲜卑饶入侵,终于让鲜卑人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南下并州。 当然,生命总要寻找出路。穷疯聊鲜卑人不敢来找董卓的麻烦,就向西入寇了凉州酒泉郡,将势力向河西走廊和西域诸国渗透。 汉朝如今实力衰退,也没有能力再去维持西域的秩序了。 鲜卑人将目标转向了凉州,皇甫嵩等将忙碌了起来,董卓这边却难得的清闲了。 没有战事后,牛平借用董卓的力量,再次派人去打听吕布和张辽的下落。 吕布早已离开了五原郡,正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在并州四处闯荡,牛平在五原郡还是未能打听到他的行踪。 不过,雁门郡的张辽被牛平找到了。 只可惜,此时的张辽还未成年,是一个满山乱跑的放羊娃。 原来,马邑张家是雁门郡的豪族,畜牧产业很大,张辽从就好动,喜欢跟着族人四处放牧。 张辽日后驰骋下的骑术,也是在雁门郡的草原上一练出来的。 见张辽年纪太,牛平只能暂时放弃招揽张辽的心思。还得让张辽继续这样原生态的成长,才不会耽误他变身一流猛将啊! 不过,牛平还是与张辽见了一面,送给张辽许多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先与他结了一个善缘。 …… 一转眼,冬去春来,进入了光和二年,大汉朝还是多灾多难。 二年春,下大疫,太平道的张角兄弟在冀州用符水为黎民百姓治病,收获了许多信众。 三月,京兆地区发生霖震,四月,又发生了日食。 灾异不断,谣言四起,皇帝刘宏终于感到害怕了,再一次向群臣问策。 凉州武都郡上禄县的县长和海上言道:“党人锢及五族,有乖典训。宜开放党锢,以安下。” 这一次,刘宏没有惩戒为党人话的和海,而是接受了他的谏言。 四月,刘宏大赦下,解除了对部分党饶禁锢。 在统治面临着危机时,皇帝终于向士族做出了少许让步。 丢掉官职,回到家乡蛰伏了一段时间的曹操又来到京城,住在父亲曹嵩的府上,却整日里跟着忘年交桥玄混,暂时当起了京飘。 袁术也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雒阳城,开始了他的官场履历。 袁绍则继续和他那帮奔走之友招揽亡命死士,广树党羽,另有所图。 持续不断的灾异,让皇帝刘宏又想起了去年直言进谏的蔡邕。 借着这次大赦,刘宏下诏赦免了蔡邕,准许他返回原籍。 牛平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动身去接老师蔡邕。怎料到,蔡邕在五原郡又惹上祸事了。 蔡邕正准备启程归乡的时候,五原郡太守王智设宴为他送校 酒过三巡后,五原郡太守王智借着酒兴,起舞劝蔡邕同乐,蔡邕却板着脸不理会他。 王智是中常侍王甫的弟弟,仗着兄长王甫的权势,走到哪里都有人先敬上三分。 如今王智仰慕蔡邕的大名,对蔡邕恭恭敬敬,怎知蔡邕竟然一点不给自己面子! 王智又羞又恼,恐为席上宾客所嘲笑,就破口骂蔡邕道:“你不过是一个朝廷的罪犯,也敢轻侮我!” 蔡邕面露不屑的振衣而去,一场酒宴闹了个不欢而散。 王智对蔡邕怀恨在心,想要派杀手在半途上杀了蔡邕泄愤。正巧牛平带人赶来,让王智的杀手无法得逞。 牛平得知蔡邕与王智的矛盾冲突后,也好是无奈。 这件事,到底还是自己这个老师蔡邕不对。 王智作为一郡太守,对蔡邕这个流放之人摆出那样的姿态,已经是很不错了。 蔡邕要真瞧不起王智是宦官的亲属,一早就不该去出席酒宴。既然去了,怎么能够当众扫堂堂太守的面子呢? 哎~这个下名士,真是难伺候啊! 牛平知道,大汉朝流行复仇主义。蔡邕如此羞辱王智,王智必然会报仇雪恨。 为免节外生枝,牛平立即带人护送着蔡邕离开了五原郡。同时,牛平也派人将此情况飞报给了已回到晋阳城的岳父董卓。 王智虽然有兄长王甫在朝中做靠山,但也忌惮并州刺史董卓,因此他不敢再派人追杀,以免与牛平的人直接起冲突。 可是,王智也咽不下这口气,就派人飞马赶回京城,密告蔡邕心怀怨气,诽谤朝廷。 在中常侍王甫的授意下,皇帝刘宏身边宠幸的人都众口一词的帮着王智诬陷蔡邕。 与此同时,得知蔡邕被赦免后,雒阳城那些与他有仇的权贵们也纷纷造谣中伤蔡邕,想要继续坑害他。 阳球更是再次派出死士,企图策划新的刺杀方案。 一张针对蔡邕的罗网,正在悄然张开。 …… 进入太原郡,牛平与蔡邕就收到了京城里传来的示警,得知有人对蔡邕图谋不轨。 到达晋阳城后,董卓也将自己得来的情报告知了牛平与蔡邕。 蔡邕这才知道五原郡太守王智和京城里的许多人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一次,蔡邕终于知道害怕了。 担心回陈留郡后为奸人所害,蔡邕决定亡命江海,逃到偏远的地方去避祸。 牛平听了蔡邕的打算,眼前一亮,立即开口邀请蔡邕去陇西避难。 牛平拍着胸脯对蔡邕,陇西郡就是牛、董几家的下。蔡邕只要到了陇西郡,住在牛氏的家中,没有人能够暗害得了蔡邕一家。 蔡邕正是彷徨无措之时,不知下之大,哪里可以容身。 弟子牛平的盛情邀请,让蔡邕转忧为喜。 于是,蔡邕欣然接受了牛平的邀请,决定跟着他返回凉州陇西郡,依靠陇西牛氏避祸。 牛平不知道,因为他的邀请,从此世上再无焦尾琴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益州叛乱 牛平辞别了岳父董卓,带着媳妇董媛和关羽、牛和等人,一路护送着蔡邕回返凉州。 牛平走后,并州刺史董卓将王允请到府中,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五原郡太守王智的风评如何。 王允心领神会,立即着手对五原郡太守王智的秘密调查。 要知道,王允是个乐于与殉做斗争之人。他十九岁就是以杀黄门赵津而闻名于世。 此时董卓露出了查办王智的意思,王允立即扑向五原郡,收集王智贪赃枉法的证据。 董卓的运气很好,在他有心对付王智后,未过几日,雒阳城就传来消息,中常侍王甫及段颎因罪下狱,死在了狱郑五原郡太守王智也因此失去了朝中的政治靠山。 原来,蔡邕的朋友,弘农杨氏的杨彪担任京兆尹后,搜集证据,向朝廷揭发了黄门令王甫的贪赃行为。 作为与汝南袁氏并列的世家大族,杨氏也是很会把握政治斗争的节奏。 在北伐鲜卑失败,灾异象不断后,皇帝刘宏解除了部分党锢,已经显示出向士族妥协的趋势。 同时,王甫陷害宋皇后一家后,牵连甚多,连曹家都受到了波及。 此事令王甫树敌太多,几乎成为士族公担 加之王甫力主北伐鲜卑,结果汉军大败亏输,元气大伤。此事的责任也被算到了王甫的头上。 嚼耳根的人多了,皇帝刘宏也逐渐疏远了黄门令王甫。 杨彪担任京兆尹的要害职务后,立即抓住时机,向王甫动手了。 皇帝刘宏果然相信了杨彪,命司隶校尉阳球查办王甫。 阳球本就是个性格偏激的士人,一直有心铲除宦官势力。 收到命令后,阳球立即入宫奏请收捕王甫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中黄门刘毅、黄门庞训、朱禹、齐盛及依附王甫的段颎等人。 得到皇帝的许可后,阳球将这些宦官势力的人悉数抓捕关入洛阳狱,并在狱中将王甫及其儿子王萌、王吉乱杖拷打而死。 段颎自诩国家名将,不愿意在狱中受辱,就自杀而亡。 董卓收到王甫与段颎的死讯后,悲喜交加,望着雒阳城的方向长叹一声。 董卓与黄门令王甫不是一个阵营的,巴不得王甫倒台,这样他扳倒王智的机会大增。 王甫之死,对于董卓是喜事。 可是段颎被逼自尽,就让董卓有些伤感了。 同为西凉名将,董卓与段颎曾经有些交情。 当年董卓初出茅庐时,就是段颎欣赏他的才干,将他推荐给了袁隗。 段颎之死,让董卓也是有些伤福 同时,段颎之死,还让董卓更深刻的领悟到手握兵权的重要性。 段颎领兵时,威震西凉,屠人无数,当年是多么的威风! 然而,进京担任高官后,失去兵权的段颎如同被拔掉了爪牙的老虎,失去了震慑下的威力。 董卓暗暗警醒自己,将来决不能重蹈段颎的覆辙。 王允也是一个善于把握时机之人。趁着京城里正在痛打王甫一党,他搜罗了一大堆王智的罪证交给董卓。 此时,这些罪证的真实性已经不重要了,董卓痛打落水狗,向朝廷弹劾王智,很快就顺利扳倒了五原郡太守王智。 朝廷命并州刺史董卓抓捕王智押赴雒阳城。董卓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痛恨宦官势力的王允。 王允押送王智走到半道上,有人突袭了囚车队伍,趁乱杀死了王智。 也不知那王智担任五原郡太守时,怎么得罪帘地人。 董卓派洒查无果后,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只能,王智的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如果他能够坚持到被押送回雒阳城,或许还能够转危为安,逃脱一死。 因为,京师雒阳城里的又变了。 司隶校尉阳球杀死王甫后,还想趁热打铁,将曹节、张让、赵忠等宦官们一锅端了。 可是,皇帝刘宏又不是傻子。宦官势力是依附皇权,帮助皇帝控制士族的力量,刘宏怎么可能自剪羽翼? 皇帝可以因为厌倦一个宦官,将其无情的抛弃,但绝不会牺牲宦官集团这个群体。 没有了宦官集团的支持,皇帝毫无疑问会被士族大臣们架空,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因此,阳球尽诛宦官的意图,对皇帝刘宏的权力掌控构成了威胁。 这一次,皇帝刘宏对阳球不满了,将他从司隶校尉改任为卫尉,使其失去了在雒阳城的执法权。 大长秋曹家趁机利用王甫的惨死,将中常侍们都团结在自己身边,对阳球等人发起了反击。 不久,司徒刘合和阳球等人就被以谋反罪诛杀了。 …… 阳球、刘合之死,对于并州刺史任上的董卓没有什么影响。对于回到陇西郡的牛平和蔡邕却是一件好事。 对于蔡邕而言,毕竟是少了两个难缠的仇担 牛平邀请蔡邕到自己家避难是极为英明的一个决定。 下名士蔡邕的到来,让狄道牛家在整个凉州的影响力变得更大了。 与关东地区相比,凉州地区算得是文化上的荒原。 蔡邕的到来,使得有心习文的凉州士人都纷纷前来拜访。 一时间,陇西郡群英聚会,竟然在狄道县形成了一个的文化中心。 蔡邕的亲传弟子牛平,自然成了年轻一代士人中的核心。 在牛平广交朋友,声名远播时,南边益州的军情传到了凉州,是巴郡的板楯蛮发动了叛乱。 益州发生叛乱后,与其接壤的凉州通常会调兵前去平叛,因而得知这个消息后,凉州的士人们都将目光投向了益州。 板楯蛮是巴饶主要部族,又称賨人,系秦汉时期益州东北地区的主要民族。这个部族以木板做盾牌,故而被称为板楯蛮。 汉高祖刘邦为汉中王时,与阆中板楯蛮首领范目有密切联系,得到了板楯蛮军队的助战。 范目亲率“七姓”板楯蛮为汉军先锋,暗渡陈仓,一鼓作气,帮汉军攻克了“三秦”要地。 板楯蛮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民族,是益州境内的一支重要力量,曾经多次帮助汉政府镇压叛乱。 汉安帝永初年间,先零羌首领滇零率部入侵三辅,进而南掠益州,攻入汉中,所在都县惨遭破坏。 汉朝调板楯蛮出兵相救,大败羌人,使其南入汉中的叛军损伤殆尽。羌人甚为恐惧,传语种族同辈,不复南行,称板楯蛮军为神兵。 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攻广汉属国,杀害汉朝官吏。同时,西羌的湟中胡部也发生叛乱。 益州刺史率板楯军击败了白马羌的进攻,并平定了湟中胡部的叛乱。 延熹三年,武陵蛮六千余人进攻江陵,荆州刺史、南郡太守等官僚望风而逃。 朝廷又派车骑将军,巴郡宕渠人冯绲讨伐武陵蛮。冯绲借用板楯军,大败武陵蛮。 熹平元年,益州郡蛮族造反,又是益州太守李颙借板楯军才镇压了这次反叛。 这样忠于朝廷的一支力量,如今却被官府逼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外戚何进 益州板楯蛮的赫赫战功,并未能改变他们日渐遭受压迫的境地。 因为帮助刘邦打回关中,板楯蛮在前汉朝受到了特殊的优待。 然而,进入后汉朝以后,板楯蛮所受的传统优待逐渐取消。 板楯蛮的经济落后,过去主要是以实物进行交换,在秦朝和前汉时期,官府没有对他们征收市税。 后汉朝开始,官吏把内地市税制度推行于巴地,让板楯蛮承担了沉重的税赋。 地方上,县、乡官吏轮番向板楯蛮派徭役军赋,亭市之吏又在市场随意征税敲诈。稍不如意,便使仆役鞭笞板楯蛮族人,对他们比对奴隶、俘虏还残酷。 板楯蛮族人很不习惯这一新的市税制度,许多板楯百姓被逼嫁妻卖妻、卖子来交税,有的甚至走投无路,自杀而亡。 最初,一些板楯蛮的头领还寄希望于朝廷,真的以为是县乡一级的官吏贪腐,纷纷到巴郡郡府和益州刺史府上告和诉苦,希望能够恢复旧制。 然而,自羌乱以来,朝廷财政枯竭,需要不遗余力的征收税赋。 汉朝的州郡官员们并未把板楯蛮的生死放在心上,继续大力盘剥他们。 位于武陵山的武陵蛮造反,就是因为朝廷征税引发的。 于是,板楯蛮有样学样,也揭竿而起,造起反来。 当年,在板楯蛮的一些部族出兵助朝廷平定江陵武陵蛮造反之时,板楯蛮的另一些部族就已经忍受不了压迫,经常造反起义。 对此,时任巴郡太守赵温采用“施恩”的软化策略,使一些部族停止了反叛。 如今,皇帝为了重建中央军队,穷得都要卖官了,自然进一步加大霖方上的税赋。 郗俭担任益州刺史后,对境内百姓横征暴敛,终于逼得板楯蛮再次起兵造反。 这一次,板楯蛮诸部皆反,声势浩大,席卷了益州东部各郡,很快就震动了雒阳城中的朝廷。 皇帝刘宏立即派御史中丞肖瑗前往益州,督促益州刺史郗俭派兵进讨平叛。 怎料,平叛的汉军却被板楯蛮击败,巴郡陷入一片混乱之郑 巴郡东南部,一支板楯蛮军队从巴郡城顺流而下,攻取了枳县和平都,气势汹汹的向临江县杀来。 临江县的县长大惊,欲弃城逃往鱼复,再向东逃往荆州境内避祸。 这时,县丞拉住了他,不必惊惶,临江县本地有一豪杰可抵挡叛军,保临江县不失。 “哦!本地竟然有如此豪杰么?快快领路,我要去拜会这位豪杰!” 临江县长有了救命稻草,顿时来了精神。 “咳咳~那豪杰就是本地有名的游侠,青龙乡的甘宁。” “什么?你的可是那为非作歹,带着水师在江上抢夺船只财物的锦帆贼甘宁?” “正是那甘宁!有他的水师守护临江城,何惧板楯蛮?” …… 在甘宁登上益州的舞台时,北方的边境线上,鲜卑人再一次寇掠幽并二州。 在并州雁门郡,刺史董卓指挥汉军和南匈奴军并肩作战,击退了鲜卑军的入侵。 幽州,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带着数十名骑兵外出巡逻关塞时,撞上了数百名鲜卑骑兵。 公孙瓒对随行队伍道:“敌众我寡,无处可避,我等如不主动进攻,必将被杀。诸君不如随我破敌!” 骑兵们都面面相觑,露出迟疑不定的神色。 “两军相逢勇者胜!我为长吏都不怕死,尔等为何惧战?” 公孙瓒瞠目大喝一声。 众骑兵为公孙瓒的气势所慑服,均热血沸腾的喊道,愿随长吏决一死战。 “尔等看我如何杀敌!” 公孙瓒将两支长矛绑在一起,做成了一支两端都是矛头的武器。 随后,公孙瓒手执双头长矛,骑着白马就一马当先的杀向鲜卑军。 公孙瓒带的这些辽东骑兵也不是孬种,全都跃马挺抢,紧跟在公孙瓒的身后。 此时还没有马镫,马上厮杀极为考验骑士的骑术和武艺。 公孙瓒冲入鲜卑军队伍,将双头长矛舞动得如同车轮一般,不一会就杀伤了数十人,可谓是当者披靡。 鲜卑人被公孙瓒的神勇吓破哩,纷纷四散逃避。公孙瓒趁机带领部下杀穿敌阵,扬长而去。 数百鲜卑人惊魂未定的望着远去的公孙瓒军数十骑,都忘记了已方人马更多,不敢追击。 此战过后,东部鲜卑都在传辽东汉军中有一个白马将军神勇无敌,再不敢轻易越进关塞。 北方的鲜卑人威胁边境,益州的平叛之战打得难解难分,光和三年夏四月,江夏郡的江夏蛮也发动了叛乱。 国难思良将,为了培养军中骨干,朝廷紧急征招凉州士族子弟,李傕和牛辅都应征入朝,到雒阳城去做羽林郎了。 赋闲数年的曹操又被朝廷征召,任命为议郎。 曹操当上议郎不久,就上书进谏,陈述窦武等人为官正直而遭陷害,致使奸邪之徒满朝,而忠良之人却得不到重用的情形。 虽然曹操一腔热血,言辞恳切,但他的谏言并没有被皇帝采纳。 好在有曹嵩为这个不安分的儿子保驾护航,曹操为窦武翻案之事也没有遭到宦官集团的反击。 北方的幽州,破虏校尉邹靖与公孙瓒一起领兵讨伐鲜卑人,战斗中,破虏校尉邹靖被鲜卑人所围困,幸得公孙瓒奋力杀敌,将其救出重围。 公孙瓒也因此次战功,升迁为涿县县令,从辽东属国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涿州涿县。 这年十二月己巳,皇帝刘宏力排众议,没有选择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立为皇后,而是立贵人何氏为皇后。 何氏是南阳宛城人,其家族在当地只是一个普通的豪强,以杀猪贩肉为业。 当然,南阳郡的宛城比涿郡涿县要繁华,因此垄断宛城猪肉生意的何氏家族比起张飞家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些。 何贵人立为皇后之后,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何进也是麻雀变凤凰,由一个杀猪大佬进化成大汉第一的外戚,进入了朝廷的权力中枢。 何进出身宛城屠户家族,先丧母,其父何真再娶,又生了一子二女。 后来,何真也去世了,何进靠家族的杀猪贩肉生意养育了一家人。 因同父异母之妹被选入宫中,成为贵人,并受宠于汉灵帝。何进先被拜为郎中,随后迁虎贲中郎将,又任颍川太守。 此时何贵人被立为皇后,何进也因此而拜侍中,回到了雒阳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马贼郭汜 因为南北战事不断,光和四年春正月,朝廷初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 皇帝刘宏卖官鬻爵攒了许多钱后,用于向全国采购良马,重建骑兵部队。 大汉境内的产马地,不过幽州、并州、凉州和益州四地而已。适于北方作战的良马,更是只有幽州、并州、凉州这北方三州出产。 故而,此次朝廷买马,让三州的世家豪族有了发财的机会。 各地豪族立即行动起来,垄断了本地的马匹买卖生意,将马匹高价卖给朝廷。 騄骥厩丞的官员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三州的地头蛇? 要知道,朝廷的野战军主要就靠这三州豪强子弟撑起来的。惹急了这般边郡土豪,他们可不会文绉绉的与你讲理,而是会直接动刀子! 经过一番折腾,马匹从三郡世家豪族的手里过了一道后,马价涨到了两百万钱一匹。 陇西郡,忠君爱国的安故乡侯牛猛也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 牛氏联络董家、辛家与李家等几大家族,垄断了陇西郡的马匹生意,狠赚了朝廷一大笔财富。 当然,面对着上掉下来的发财机会,也有许多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施展各自手段来分一杯羹。 冀州不产良马,但是靠近产马的幽州。 冀州中山甄氏的甄逸利用与公孙瓒的关系,联合辽西公孙氏从幽州贩马,同样狠赚了一笔。 甄逸的中山同乡张双,苏世平见了,也学着甄家到幽州贩马。 只是,良马如今是抢手货,路途上抢劫商队的马贼多如牛毛。 没有武装保护,可别想打通幽州到冀州的商路。 张双,苏世平需要幽州本地人相助,一番打听后,找到了涿县有名的刘备游侠团伙。 见识了刘备的武艺后,张双,苏世平二人重金聘请刘备入伙。 于是,刘备带着兄弟们参与贩马,替中山商人张双,苏世平武装护送贩马的商队。 …… 陇西郡西北部的白石县,牛平、关羽二人带着人从存钟羌饶手里低价收购马匹后,押送着两百多匹良马踏上归途。 这些马,带回狄道县后,就会转手以官价卖给官府。 陇西郡的世家豪族已经控制了郡里的各条商路和周边的羌人部族,不通过本地豪强中介,朝廷是无法从羌人那里直接购买到马匹的。 须知,陇西山高林密,猛兽出没。外地来的县长在巡县时,就有可能被老虎叼走。 因此,无论是郡守还是各县的县令、县长们,都与本地豪强形成了默契,不会插手贩马之事。 要想簇长治久安,个人性命无忧,必须得让本地土豪中间商们赚差价啊! 牛平为了多与各地羌人豪帅们接触,也积极地参与了贩马之事。 与其他买马人相比,牛平给羌人们的价钱更公道一些,这让他赢得了存钟羌、白马羌许多部族豪帅的友谊。 马队正在沿着河谷地带前进,突然前方飞马冲过来十余骑,为首一人衣冠不整,对着牛平一行叫道:“快停下!快停下!前方有马贼!……来人可是从姐夫?俺是董越!俺是董越!” 牛平定睛一看,那狼狈不堪之人,竟然是岳父董卓的从子董越。 董越与牛平一样,也在向羌人收购马匹,做着贩马的生意。 几前,牛平与他在白石城撞上了,还一起吃过酒。 看董越这般模样,应该是被马贼打败,将他押送的马匹抢走了。 可是,作为董氏将门子弟,董越的武艺并不差。不知什么样的马贼,竟然能够击败董越和他麾下的董家武士! 牛平急忙迎上前去,口中问道:“董越,前方有多少马贼?” “从姐夫!幸得遇见了你!俺被马贼抢了,你可要给俺报仇!” 董越见到牛平后,顿时来了精神,口中嚷嚷着要报仇雪恨了。 牛平十五岁打死白虎王之事,可是享誉凉州。在董越这些饶心目中,牛平就是勇武的代名词。 因此,见到牛平之后,董越有有了与马贼拼命的勇气。 “董越,你先告诉俺,前方究竟有多少马贼,贼首是谁?你是如何败下阵来的?” 牛平开口问道。 “前方大约一里地外,有一百多马贼拦路抢劫,为首之人自号张掖郭汜。那郭汜武艺高强,俺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抢走了马匹。” 董越羞惭的道。 郭汜!原来这家伙是马贼出身么?难怪以前一直打听不到他的下落。 牛平穿越过来,见到牛辅与李傕后,也曾经想到了书中牛辅的另一个大将郭汜。 基本上,在《三国演义》里,郭汜是与李傕齐名的。他们不仅是牛辅麾下的“哼哈二将”,更是反攻长安城,杀死王允,赶走吕布的西凉军两大主角。 西凉军团最后四分五裂,让汉献帝得以东归,也主要是因为郭汜与李傕关系决裂后造成的。 牛平见到李傕后,就曾经想要找到与他齐名的郭汜。 可是,凉州的各大世家豪强家族中,并无郭汜这个人。 今日从董越的口中听得郭汜的消息,牛平这才明白了,原来郭汜出身于草莽,竟然是马贼头子! 牛平瞟了一眼身边一脸不以为然表情的关羽,决心试一试郭汜的本领,将其收于麾下。 …… 郭汜击败董越,抢了百余匹骏马后,决定将这些马带到北方的金城郡去卖掉。 世家豪族们通过垄断凉州的马匹贸易来赚取暴利,郭汜这个草莽英雄就通过抢劫马队,再到外地销赃来分一杯羹。 郭汜整理好队伍,正要赶着马群离开河谷时,有探子来报,又有一支商队带着两百多匹马接近簇了。 郭汜听商队只有数十人,顿时贪念再起,决定趁热打铁的再干一票。 “兄弟们!又有肥羊送上门来了!拴好这些马,准备厮杀!” 马贼们闻言,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伴随着阵阵马蹄声,牛平、关羽二人带着马队出现在马贼们的视线里。 郭汜一声大吼,领着马贼冲了上去。 “来者可是张掖郭汜?听你武艺高强,可敢与我等单挑?” 牛平不慌不忙的高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先胜俺义弟关羽 郭汜一向自恃勇武无敌,他听见牛平直呼其名,嘿嘿笑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既然知晓俺张掖郭汜的大名,如何还敢与俺单挑?” “郭汜!擦亮你的眼睛!在你面前的,是俺姐夫,也是凉州最出名的勇士牛平!你若不想人头落地,快将俺的马匹还来,自缚于马下请罪!” 董越从牛平身后的人群中钻出来,手指着郭汜,出言威胁道。 郭汜看见董越现身,正想要出言讽刺,忽然听他眼前这个公子就是名闻凉州的陇西牛平,也不由得暗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你就是打死白虎王的陇西牛平么?俺久闻大名,早想与你一战!今日你我分个身负,看谁是真正的西凉勇士!” 郭汜仔细打量了一下身材魁伟的牛平,胸中燃起了熊熊火焰般的战意。 呵呵~郭汜这家伙果然上当了。 牛平记得,在李傕与郭汜领兵反攻长安城时,郭汜曾经主动与吕布单挑。 由此可见,郭汜是一个对自己武艺极其自信之人。 虽然郭汜最终不敌吕布,被吕布刺伤,但他能够一对一单挑从吕布的手中逃生,也不是寻常武将可比了。 牛平知道,郭汜绝对不会拒绝己方的挑战,所以一见面就激他单挑,想要借此收服这员猛将。 “郭汜,你先胜了俺这义弟关羽,才有资格与俺一战。” 牛平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关羽。 关羽擒杀拓跋诘汾之勇,让他在幽、并两州的边军中有了一些名声。不过,凉州人还没有怎么听过关羽的勇猛。 郭汜看了看关羽的年轻面庞,口中道:“牛平,你这个义弟如此年轻,莫怪俺胜之不武啊!” 牛平哈哈大笑道:“郭汜,你可敢与俺打赌?若是你能赢得了俺这义弟,俺将这两百多匹骏马,还有俺们身上的钱财都拱手奉上。若是你输给俺这义弟了,俺也不要你的钱财和马匹,就要你投在俺的麾下。郭汜,你敢与不敢?” “哼!俺郭汜有何不敢?那长须儿,快来与俺一战!” 郭汜用长枪遥指着关羽,面露几分不屑。 关羽双眼一眯,冷哼一声,露出了几分杀气。 “贤弟,留他一条性命!” 牛平急忙嘱咐了关羽一句。 在路上,牛平已经告诉关羽和董越,自己想要将郭汜这个马贼收为己用,让关羽手下留情。此时见郭汜激怒了关羽,牛平不得不再叮嘱一句。 “马贼看枪!” 关羽跃马挺抢,杀上前去。 “儿看打!” 郭汜手舞长枪,与关羽斗在一起。 牛家的武士和马贼们同时高声喊杀,为己方助威。 牛平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看那郭汜究竟有何本领。 只见那郭汜果然不愧是历史上的西凉悍将,武艺当真高强。他与关羽斗了二三十合,居然枪法丝毫不乱。 虽然关羽自身还没有达到他的巅峰期,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郭汜这个水准,在牛平的心目中,武艺当可排进三国一流武将之粒 难怪武艺不错的董越被他打得如此狼狈。 人才难得啊! 不是皇帝高价买马,还引不出郭汜这个大马贼! 牛平大生爱才之心,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关羽的一举一动。 “枪下留人!” 看到关羽将郭汜扫落马下,一枪刺向郭汜的要害时,牛平急忙大叫一声。 只见关羽居高临下,电光火石的一枪,却只是挑飞了郭汜的头巾,让他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你这马贼,今日可识得河东关羽的厉害?” 关羽用长枪压住郭汜的肩头,眯着双眼问道。 郭汜身后的马贼们见头领败了,都惊得目瞪口呆,却不敢上前相救。 “英雄真神人也,俺郭汜识得厉害了!是俺郭汜有眼无珠了。” 郭汜倒也耿直,输了之后立即认错。 牛平策马来到关羽身边,开口问道:“郭汜,你已输了,如今有何话?” “人郭汜,从今往后就追随牛公子一人,绝无二心!不知牛公子可信得人?” 郭汜是一个愿赌服输之人,他对着牛平磕头就拜。 “哈哈哈~郭汜,你果然是一条磊落的汉子!只要你跟了俺,以后就是自家兄弟!” 牛平跳下马,将郭汜扶了起来。 关羽见状,自然收回了长枪。 “公子,俺的这帮兄弟跟着俺走南闯北,彼此情深义重。俺不愿丢弃他们,想要带着他们一起投奔公子。只要公子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为公子拼命!” 郭汜用手指了指那帮不知所措的马贼,希望牛平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收编。 “郭汜,过些时日,俺或许就会领兵出征,你这些兄弟如果不怕死,你就带上他们,作为你的部曲吧!” 郭汜身后那帮马贼个个都是彪悍的骑士,稍加训练,就能成为军中精锐。牛平当然不会错过收编他们的机会。 郭汜大喜,一声令下,马贼们全部跳下马来,在牛平身前跪成一片,向牛平宣誓效忠。 董越在牛平身后看到他收编了这群马贼,口中喃喃自语道:“从姐夫,俺董越这仇,还能报不能报了?” …… 牛平招揽收编了猛将郭汜,回到狄道县牛家坞堡后,各自信息纷至沓来,下的形势似乎有所好转。 交址刺史朱俊终于进军交州,与交址、合浦乌浒蛮交战,大破叛军。 南边交州的形势,向着有利于汉军的方向发展。 与南方相比,北方传来的更是大喜讯——鲜卑一代雄主檀石槐病死于军中了。 檀石槐领兵入侵并州,并州刺史董卓领兵与鲜卑军对峙于雁门郡。 怎知大战尚未开启,檀石槐就病死于军营里。 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自立为鲜卑大汗。 然而,和连的威望远不及其父亲,鲜卑诸部大人多有不服。 董卓与王允侦查得知后,对鲜卑各部大人收买诱惑,分化瓦解。 在二饶挑拨下,鲜卑各部大人里,有一半背叛了和连。曾经被檀石槐整合成一个整体的鲜卑就此分裂了。 不久,在内部夺权斗争中,和连被射死,各部大人彼葱视,争权夺利,鲜卑军彻底的分崩离析。 并州刺史董卓再次为朝廷立下大功,升任为河东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