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王爷好敛财》 章节目录 第001章:被抓奸在床 某高级病房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十几个身穿白大褂,脸色凝重的医生,围在一张病床,床上是位脸色苍白的女子,身上插满通着各种仪器的管子。 ‘滴滴,滴滴……’重复的微弱心跳声。 病床上的叶歆恬其实是清醒的,她听得见房间里每个人说的话,走动的声音,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动弹不了,也睁不开眼睛。 ‘滴……滴……’忽然,安静的房间,突兀响起长长滴的声音,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 一位年长的医生上前,长叹一口气,说:“病人死亡。” “什么死亡,她明明还活着!”叶歆恬很想大声呐喊,但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突然,一道白光袭来,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是置身于一团白光之中,两边掠过很多画面,似乎是她经历过的事,可是这些画面是倒着播放的,最后的画面是她婴儿时候,被人温暖地抱在怀里,接着双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一用力,她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例十分完美的脸,好看的剑眉微微皱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好像隐藏着满天星辰,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双唇。 男子就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美男子,充满神秘,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等等!她面前怎么有个男的?她不是死了?’叶歆恬在心里疑惑道。 为了证实自己还活着,她的手伸向男子的胸膛,掌心传来温热感,结实的身体,每一处都很均匀,在她准备下手的时候,床上的男子说话了。 “摸够了?”男子眯着眼,眼里透着危险,他咬着牙问。 叶歆恬抬头,看到他脸色非常难看,一副被占便宜讨价的样子,收回手说:“身材不错,平时一定经常锻炼。” 男子冷哼了声,“你平时都这么和男人说话?” 叶歆恬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屑,顺着他的视线,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脏话脱口而出:“卧槽!” 床上的男子上半身衣服被扯开,露出八块腹肌,而她更是仅穿着肚兜短裤,此时正迈开双腿,坐在男子的腰上。 ‘什么情况!别人穿越是享尽荣华富贵,她穿越是要对一个男子意图不轨?’她抱着头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心里腹诽道。 就在她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男子是谁,她想对他干什么的疑问中。忽然,耳边响起‘吱呀’的声响,像是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男子拧眉,伸手扣住叶歆恬的腰身,用力将她整个身子往床的内侧丢,然后拉起被子,覆在两人身上。 对,是用丢的,毫不留情。 “你干什么!”叶歆恬后背传来疼痛,咬牙切齿问。 男子扯着被子盖住她的脸,威胁道:“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就给我乖乖闭嘴。”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群人涌入房间,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样,有失望的、哭泣的、震惊的…… 章节目录 第002章:被困将军府 “瑾哥哥……”白薇薇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瞬间苍白,,失魂落魄地叫床上男子。 被子里的叶歆恬听到,不禁在心里赞叹,清澈不带丝毫杂质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唱歌一定好听。 同时,她也感受到身旁躺着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全身紧绷了起来,更加勾起了她对着声音的兴趣。 于是,她掀开被子一角,偷瞄外面的情况。站在门口为首的有三个人,一个应该是刚才叫瑾哥哥的女子,另外两个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一群奴仆,看起来地位不轻。 “易思瑾!”五十岁出头,穿着绣龙纹服饰的中年男人,黑着脸咬牙切齿喊道。 “儿臣在。”床上的男子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看了白薇薇一眼,边快速起身边拉好身上凌乱的衣服。 全程十多双眼睛盯着,愣是没有看清被子下面的人,这也是易思瑾需要的结果。 易琛抚了抚袖口上的褶皱,手往后一甩,冷哼了声说:“麻烦将军善后!” 说完话朝易思瑾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白薇薇擦干眼泪,恶狠狠瞪了眼床上,便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身穿武装的中年男人,紧握的拳头松开,抬手对后面的人做了个退下的动作,看向旁边的婢女说:“春珂,还不快帮大小姐穿上衣服,嫌不够丢人吗!” 叶歆恬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从床边扯过衣服,在被子里穿上,春珂靠近床边之前,她一把将被子掀开,抬手做扇扇子的动作,往自己脸上扇风,不满嘀咕:“憋死老娘了。” 春珂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叶歆恬拧眉,视线越过被吓到的婢女,问后面身穿武装的人:“你谁啊?” 叶倾权听她这么说,顿时怒火冲天,一边上前一边说:“我是你爹!” 叶歆恬只觉得一个黑影笼罩在她面前,接着脖子一酸,她闭上眼往一旁倒去。 “小姐,小姐!”春珂惊叫着上前查看倒在床上的叶歆恬。 叶倾权不耐烦转身,临出门口前交代:“把人给本将军弄回去!” ◆◆◆◆◆◆ 当叶歆恬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古代的床古代的床幔,她坐起身,有点搞不明白状况,她现在的情况很像电视剧里,女主穿越到古代的情节。 ‘咿呀’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她抬头往门口看去。 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她被打晕前唯一一个,眼中带着关心的婢女。 婢女小心推开一条门缝,只能容纳她一人进来的宽度,快速钻了进来,又把房门阖上。 叶歆恬扯了扯嘴角,瞧着婢女一副生怕她逃走的样子觉得好笑,自床上起身向婢女走近,见婢女把一盅炖品放下,她便坐了下来。 “你是春珂?”叶歆恬记得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这么叫她。 “小姐记得我?”春珂很是意外,毕竟小姐连将军都不认得,竟然记得她。 叶歆恬瞪了春珂一眼,感动归感动,春珂知道小姐不喜欢看她哭,立刻收起夺眶而出的眼泪。 叶歆恬接过春珂递过来的炖品,说:“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春珂点头。 “我是谁?”叶歆恬放下勺子,指着自己的脸问。 “将军府大小姐,叶歆恬。”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003章:被赐婚了 “这是什么朝代?”叶歆恬见春珂是真的有问必答,便接着追问下去。 “辰国。” 辰国?唐宋元明清朝倒是听得多,辰国好像还是第一次听,难道这朝代不在历史之内?叶歆恬心想。 “谁把我关起来的?” 春珂迟疑了下,置于腹部交叠的双手,紧张握紧。 “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叶歆恬安抚道。 “……是老爷。” 叶歆恬点点头,对答案不意外,之前那个身穿戎装就是她将军爹了。他够狠的,把她关了起来,还派人守着她。 她一口将碗中燕窝喝尽,放下碗拇指和食指有意无意拨动勺子,清脆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在房间里回荡,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今天床上的人是谁?”她忽然开口继续问。 春珂偷偷瞄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有狡黠的眼神一掠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很疑惑她的问题,但不敢说什么,一五一十回答:“是小姐喜欢的人,辰国二皇子,瑾王易思瑾。” “我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春珂不解望着叶歆恬,答:“是小姐您安排的,您忘记了吗?” 卧槽?这么劲爆?这个朝代的人都很勇于追求自己所爱?据她所知,在古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敢于表露自己感情的,是少之又少。 可是,看春珂欲言又止的表情,敢爱敢恨在这个朝代容不下的。 叶歆恬叹了口气,不禁为这个身体的主人感到可惜,生在这里注定很多事不能自己做主,看这婢女说完话后,吓得浑身发抖就知道了。 她朝春珂伸出手,在她还没触碰到春珂之前,春珂下意识躲避了一下,后在她惊讶的表情下,慢慢把手递了过去。 叶歆恬不解望着春珂,看向春珂手的时候,发现春珂手腕处,周围一圈紫色。 “疼吗?”叶歆恬抬头睨着春珂问。 春珂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双手负于身后,说:“奴婢不疼。” “因为我的任性,你受到了责罚?”叶歆恬问。 “奴婢去给小姐再拿些吃的来。”春珂没有回答,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叶歆恬看着春珂逃跑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对自己说:“别同情心泛滥了,有时间关心别人,还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她单手撑着下巴,开始回想自己穿越过来的经过。 她是一名法医,刚到案发现场楼下,突然被高空扔下的砖头砸到脑袋,在呼唤声中她被送上了救护车,到达医院后,经过漫长的抢救,最终因伤势过重被宣布死亡。 紧接着她便穿越到了这个叫辰国的地方,这里有个人和她同名同姓,连外貌也是一模一样。 如果这叫前世今生,那么她现在是前世还是今生呢? “圣旨到,请将军府大小姐叶歆恬出来接旨!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春珂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一位身穿太监服的老太监,双手捧着金黄色绣着活灵活现龙纹的圣旨走到门口。 章节目录 第004章:圣旨到 叶歆恬紧盯着太监手中的龙纹圣旨,不禁在心里赞叹精致,这平时只能隔着电视屏幕看,现在能近距离看,果然手工不一般。 她对这手工越看越感兴趣,在太监错愕的眼神下,双脚不自觉往前走。 端着东西回来的春珂见状,顾不得礼仪冲上前,扯了扯叶歆恬的衣袖,凑近她耳边说:“小姐,接圣旨要跪下。” 叶歆恬皱眉看着春珂,正想说不想跪,下一秒就被春珂用力往下扯,双膝噗通一声,磕在地面上,她吃痛嘶了声。 太监打开圣旨,开始念里面的内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之女叶歆恬,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性行温良,克令克柔,特赐婚瑾王易思瑾,三天后成婚,钦此!” 赐婚?开什么玩笑,她穿越过来,第一次醒来是被抓奸在床,第二次醒来是被婚配? “恭喜王妃。”太监见跪在地上的人没反应,于是叫了声。 叶歆恬想开口拒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双手也开始不听使唤往上抬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她说,说完双眉紧蹙, 春珂朝侍卫使了个眼色,太监便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 “恭喜小姐如愿以偿!”她开心朝叶歆恬边行礼边说。 叶歆恬觉得全身乏力,跌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刚才她的身体突然自行完成了接旨的动作,期间她无法阻止,也无法拒绝。 ‘怎么回事?难道她只是意识穿越了过来,而身体依然不是她的?可是不对啊,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叶歆恬心想。 她看着两手用力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这是她自己大脑里想做的动作,身体也能完成,但是刚才接旨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哎,不管了。”叶歆恬烦躁摇头,起身往衣柜走去。 她将一块布摊开在桌子上,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抱出来,放到布上,然后打结。 春珂有点慌了,这边刚接圣旨,那边小姐收拾行李。 她抓住叶歆恬的手臂,慌张询问:“小姐要去哪里?” 叶歆恬置若罔闻,反问春珂:“有钱吗?就是金子银子之类的。” “老爷说小姐哪里都不能去。” 叶歆恬看春珂一副为难的样子,想着她一个婢女应该没多少,可是也奇怪啊,堂堂一个将军府大小姐,怎么房间里金子银子都没有。 ‘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钱哪里都能挣。’她心想,揣起行李走出房间。 但她脚刚跨出房门,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两把未出鞘的刀呈交叉状,挡住了她向前的步伐。 “让开。”叶歆恬冷着声道。 两侍卫都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叶歆恬皱眉,想着自己硬闯肯定没好处,只好大声威胁说:“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 两侍卫依旧纹丝不动,维持着架刀的动作。 “哟,姐姐好大的口气啊,这是急着去哪里?”一道刺耳的女声响起。 叶歆恬看向院门口,想知道谁在坏她好事! 章节目录 第005章:逃跑 叶歆恬眯着眼睛,眼底满是不悦,盯着走近自己的女子,问:“你哪位啊?” 现在是不是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能坏她好事?她不是将军府大小姐吗?怎么一点权力都没有? 看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穿美丽的华服,头上发髻厚重,缀着很多的金银珠钗,看起来很沉。 看看人家,几乎把所有家底都挂在身上,亮出来给人看,再瞧瞧她自己,白色的亵衣,乱成鸡窝的头发,简直不像将军府大小姐。 春珂拉拉叶歆恬的衣角,小声说:“这位是将军府二小姐叶倾城。” 春珂疑惑自己小姐怎么被打晕醒来,谁都不认识了。 “哦?我妹妹是吧,你好呀。”叶歆恬伸出手,握住叶倾城双手,极力套近乎。 叶倾城微微皱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十分嫌弃用手绢擦了擦手,厌恶道:“别碰我,脏死了。” 叶歆恬不解看着叶倾城,心想不是自己妹妹吗?怎么一副不喜欢她的样子? 叶倾城瞥了叶歆恬一眼,发现她背上有行李,于是朝婢女冰儿使使眼色。 婢女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退出了房间。 叶歆恬看到她们两个眉来眼去,眼中都带着不怀好意,不禁打了个冷颤,正想问:“你们……” “来人,将大小姐送回房间!”话说到一半,就被叶倾城打断。 两侍卫上前,刀柄推开,三分之一的白色银光露了出来,刀身被磨得又细又锋利。 叶歆恬站着没有动,眯着双眸瞪着两侍卫,她就不信他们敢对自己动手。 只是这两把刀越贴自己越近,侍卫没有停下的意思,叶倾城也没有喊停的意思。 她就不懂了,她们姐妹不是同一个父母吗?为什么叶倾城对她的敌意这么深? “是你们逼我动手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说。 她在刀快靠近自己之前,抬起双手扣住侍卫握刀的手腕,按住穴道,两把刀哐当落地,再把两人的胳膊扭到背后,‘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传出,两侍卫吃痛抱着手臂。 叶倾城生气指着两侍卫,怒吼:“你们两个废物,明天给本小姐滚出将军府!” 叶歆恬看着叶倾城气得跳脚的样子,不由得低笑一声。 叶倾城恶狠狠瞪着叶歆恬,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叶歆恬没有回答,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医,除了日常解剖人体,自小学习人体穴道,自然知道哪个穴道会让人连刀都握不住。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大小姐请回房。”突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叶歆恬看向那个方向,忽然觉得脖子有刺痛,下意识用手捂住。 她睨着门口那人,是那天二话不说打晕她的人,一想起这,她竟然有些后怕,而这种惧意是来自身体深处。 难道说,身体的主人很害怕叶倾权?怎么会呢,这不是她爹吗? 章节目录 第006章:参见王爷 叶倾城见到叶倾权像救命稻草一样,飞奔过去,抱着叶倾权的手臂,装出害怕般模样,撒娇道:“爹爹,姐姐欺负我。” 叶歆恬冷笑了声,今天可算见识到什么叫贼喊捉贼,刚才盛气凌人,如今弱小无辜。 她正打算开口向她这位爹解释,没想到被他接下来说的话打断。 “来人,将大小姐送回房间!”叶倾权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说完便拍了拍叶倾城的手背,安抚道:“没事,让爹处理。” 叶歆恬眯着眼睛看眼前上演父女情深的两个人,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听她解释?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她架回房间,然后砰一声,房门再度阖上。 跪在地上的春珂见叶歆恬脸色非常不好,跪着挪步上前,拉着她的手说:“小姐,没事吧?” “我这摊上的是个什么事,别人穿越是荣华富贵享不停,而她呢,空有身份不受宠,还特么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叶歆恬忍不住嘀咕吐槽。 “小姐,你说什么?” “没事,不用管我,下去吧。”叶歆恬不耐烦摆摆手,示意春珂出去。 她现在得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路该什么走,想办法回去是不可能的,因为一点线索都没有,况且她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亡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成为王妃确实比如今好,但是她不想多一个丈夫,要她替这个身体的主人代嫁过去?她可不想。 走到窗前,看向院子,虽然繁花盛放一片美景,但走动的侍卫比之前多了,看来她这将军爹是要将她困到出嫁。 她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她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才行,要是再失败一次,她怕是没机会了,只能被困到出嫁那天。 ★★★ 一夜的辗转反侧,叶歆恬想到了一个办法,但需要春珂配合。 “小姐可不能丢下奴婢一个人。”春珂说。 叶歆恬朝春珂勾勾手指,说:“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带你一起。” 第二天中午,她说很饿,需要吃很多东西,于是唤春珂去厨房给她弄一大桌好吃的,但只要男的送,不要女的。 一道道美食端上桌,叶歆恬却没有吃,而是让送餐的男奴仆站在门边先别急着离开。 她在十个奴仆面前来回走动,双眼目不转睛盯着他们,最后指了指其中两个说:“就你们俩了。” 叶歆恬和春珂快速把男奴仆的衣服穿上,长发盘起戴上帽子,在镜子前照了下,确认无误后,拉上春珂,打开房门快步跟上送餐的队伍。 待走出院子,叶歆恬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侍卫有没跟上,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没被发现。 两人很快来到将军府门口,一路上都没人察觉异样,只要走出这道门,就可以了。 就在此时,门口刚好有两匹马停下,两道颀长的身影跃下马背。 “糟了,是瑾王!”春珂压低声音说。 易思瑾迈步走近将军府,门口的侍卫已经跪下。 叶歆恬见春珂怔住了,用力扯了扯她手臂,将她往下拽,然后学侍卫跪着,低头喊:“参见王爷。” 章节目录 第007章:下聘 易思瑾目测有一米八的身高,身穿一袭黑色绣着金色龙纹衣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执着玉扇,腰间配着一枚绿得透亮的圆形玉佩,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翩翩公子吧。 身材比例完美就算了,还长了一张惹人犯罪的脸,剑眉星眸,挺鼻薄唇,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绝对能红透半边天。 叶歆恬偷偷瞄了他一眼,一眼足够让人难忘。她现在只希望他能赶紧进去,她好开溜。 易思瑾没有说话,脸色很不好,径自走近将军府。 叶歆恬在心里默念:赶紧进去赶紧进去,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只要跨过这扇门,她就自由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易思瑾今天来是应父皇的要求来下聘的,说辰国二皇子大婚,该做的都要做齐,虽然准备的时间短,但三书六礼一个都不能少。 他是不乐意来的,连踏进将军府都觉得浑身不舒服,要不是被叶歆恬来一套抓奸在床的戏码,他不至于被迫娶她,这件事在辰国闹得沸沸扬扬,父皇竟然下了道赐婚圣旨。 皇命不可违,况且他还是辰国二皇子,要是他当面拒婚,父皇以后将难以服众。 “哼。”易思瑾冷哼了声,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身边的禁军统领,这么盯着他是怕他逃了不成? 叶歆恬瞄到他不悦的脸,猜他也是被逼无奈,只要两人这次擦肩而过,她保证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马害怕的惊叫声。 易思瑾听到自己的爱马发这声音,不由得向后看了眼,这一眼刚好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来不及思考什么,他脚下生风,提气腾空而起,落到一个跪在地上,安安分分的男奴仆面前。 “本王的王妃这是打算干什么去?”他似笑非笑睨着地上的人。 叶歆恬真想把脸埋到地里去,为什么他会看到的,她瞪向门口那匹雪白色的马儿,现在连只马都要和她作对了吗?这叶歆恬到底是什么破运气啊。 ‘被抓包的情况下,死不承认成功的概率有多高?’她心想。 “王爷有何指教啊。”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何不大方承认。 易思瑾低笑一声,‘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玉扇,说:“当初费尽心机想嫁给本王的人是你,如今婚期将至,逃跑的人也是你。” “谁说我逃了?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叶歆恬从地上站起,拍拍被小石子压出痕迹双手说。 “把你的帽子摘了,真丑。”易思瑾拧眉道。 叶歆恬见他的手准备往自己头上扣,先一步抬手挡住说:“要你管!” 易思瑾挑眉看着她,没想到她反应挺快的。 “当初设计本王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天?”他说。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叶歆恬试探性询问。 易思瑾冷冷瞥了她一眼,招手唤其他奴仆过来,说:“去请将军出来。” 叶歆恬听到他这么说,赶紧上前抱住他手臂,撒娇道:“不请将军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008章:签婚书 易思瑾目不转睛盯着她,笑笑不说话,心想她胆子真大,之前让他成为辰国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如今还打算在大婚前夕逃婚,要他成为笑话,这是在报复他吗? 叶歆恬知道他脸上挂着不好说话四个大字,但也许说说他就同意了呢? “不行。”在她期盼的眼神下,易思瑾毫不留情道。 话音刚落,他就拽着她朝将军府内走,她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迫踉踉跄跄往前。 “你不是不想娶吗?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我保证只要我踏出这扇门,我们就两清,我再也不缠着你,行不行?” “我去跟皇上说我不嫁,我承诺绝不往你身上泼脏水,OK吗?” 眼看就要到大厅了,大厅里叶倾权一定在等她,恶狠狠等着她,这样她连房门都别指望跨出去。 ‘呸,瘟神!’叶歆恬偷偷在心里暗骂。 “你刚是不是骂本王了?”易思瑾突然回头问。 叶歆恬一怔,很想问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会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天地良心,我没有。”拒绝承认就对了。 易思瑾冷笑一声,说:“不管你心里骂,还是当着本王面骂,都阻止不了。” 叶歆恬听到他说的话后,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既然无法沟通,那她就省口气吧。 她就这样被易思瑾抓回将军府,无论她怎么喊,旁边经过的人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还没踏进大厅,就听到叶倾权骇人的喊声:“来人,把大小姐送回房!” “我不回去,你这软禁你知道吗,即便你是我亲爹,也是要坐牢的!”叶歆恬看着侍卫欲走上前,她急得大叫。 “整天疯言疯语,丢人现眼!”叶倾权挥手示意侍卫上前,“还不快将大小姐请回去。” 叶歆恬拧眉,她虽然是法医,但对读心术有过研究,叶倾权刚才的意思就是,要是她不听话,侍卫就可以动手。 易思瑾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也看到叶倾权那个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他一把将叶歆恬拉到自己身边,手松开改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对叶倾权说:“不急,婚书还没签呢。” 他坐下拉着叶歆恬坐到他大腿上,禁军统领立刻拿出红色底金色字的婚书摊在桌子上。 随行的侍女奴仆,将一箱箱的聘礼陆续搬进大厅,占据了大厅的一半,可见辰皇对这次婚礼的重视。 “我不签。”叶歆恬看见侍女把红色的液体拿上来,下意识将双手藏在身后。 易思瑾没有理会,强行将她的手拽了出来,右手食指指尖沾上红液体,按在婚书上面,阖上交给身旁的禁军统领,刚好与她扑上来抢婚书的手臂擦了过去。 叶歆恬眼睁睁看着婚书被禁军统领收入怀中,气牙痒痒的。 “愣着干嘛,还不快将王妃请回房,要是她出什么事,你们将军府的人都要陪葬。叶将军,你说是不是?”易思瑾云淡风轻说。 章节目录 第009章:剑拔弩张 叶歆恬最终还是被带了下去,本以为易思瑾是救命稻草,没想到他逼自己签下婚书之后,就把她晾在一旁自生自灭了。 真是好狠心的男人啊,达到目的后就毫不留情把她抛弃,原身怎么会喜欢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瞎眼了吧。 ‘就算我以后被逼无奈成为你的王妃,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叶歆恬边跟着侍卫走出大厅边小声嘀咕。 “来人,看茶,拿出将军府最好的茶招待王爷。”叶倾权交代大厅内剩下的婢女。 所有奴仆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两个坐着的人,各占据一方,就像占据了朝中一半的势力。 “将军好计谋啊。”易思瑾似笑非笑道,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叶倾权知道他今天来不仅是下聘,肯定还有其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说出来。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也要王爷配合得好,不然这出戏唱不下去。” “算计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微臣将最贴心的女儿嫁给了你,怎么算都是臣亏。” “将军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就不知道这桩买卖是否合将军的心。” “这怎么是买卖呢,本将军只是想与王爷亲上加亲,更何况臣的女儿一直心系王爷,王爷应当知晓。”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呈剑拔弩张之势,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别指望从谁口中套出什么话。 易思瑾低笑出声,说:“如果将军想要身份压本王一头,将来好在朝中行事,如意算盘就打错了。” 本来两人在朝中势力不相上下,但是赐婚却导致失去平衡,他明白叶倾权将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不大费周章,怎么能听到王爷叫一句老丈人呢。”叶倾权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会被易思瑾三两句话给唬到。 易思瑾置于桌上的手,手指曲了起来,指尖轻敲桌面,‘叩叩叩’的声音直戳人的心底。 他说:“希望将军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 “是。” “本王向来有仇必报的性格,将军可懂?” “臣明白。”叶倾权弯腰,双手抱拳置于身前,低着头回答。 “好茶容易呛喉,本王就不喝了。”易思瑾起身,朝叶倾权点点头,迈步离开。 禁军统领已经早一步拿着婚书离开将军府,因此再次出来只有易思瑾一人。 他曲起尾指,放在嘴边一吹,响亮的哨声响起,一匹雪白的马儿停在他面前。 他微微一笑,边抚摸马儿脖子的鬃毛边道:“陈深。” 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掠过,迎面掀起一阵风,风停脚边跪着一个黑衣人,他用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说:“主子有什么吩咐?” “将军府大小姐有什么异样,要立刻汇报。” “是,王爷,小的领命!” 接着又是微风拂过,地上的人已不见踪影。 “逃?你自己求来的东西,说不想要就不要,问过本王了吗!”易思瑾想起刚才在将军府门口的一幕,冷声道。 他跨上白马,双腿一夹马肚,马儿飞快往前跑去。 章节目录 第010章:表妹上位 辰国中央大街,两边是贩卖不同东西的商贩,吆喝声络绎不绝,不同的商队经过。 一匹马从中穿过,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马背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睨着前方,对这片的繁华十分满意。 随着战火的熄灭,辰国这几年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了。 就在易思瑾心情非常愉悦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马儿受到惊吓抬起前脚伴着长鸣一声。 周围有人惊叫,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有人指着马,吓得迟迟喊不出话来。 易思瑾意识到不对劲,看了前面一眼,熟悉的身影跌坐在地上。 “瑾哥哥……”白薇薇失魂落魄叫唤着。 “走开走开!”易思瑾拧眉,挥手边喊边示意她靠边。 但是白薇薇已经被吓得挪不动脚步了,眼看两只马蹄马上就要重重踩在她身上。 明明过程不该是这样,她都想好了啊,怎么会败在马上呢? 易思瑾见她动弹不了的样子,知道她已经被吓坏了,不能指望她自己会闪开了,于是夹紧马肚,用力扯住缰绳,将马头方向往另一边拉去,与马拼力气,最终马在白薇薇旁边落下马脚。 待马停稳,他跃下马背,半抱起倒在地上的白薇薇,喊道:“微微,微微,醒醒。” “小姐,小姐!”白薇薇的婢女云儿拨开人群,冲到易思瑾面前,紧张叫唤,哭泣声不断。 易思瑾不耐烦瞪了云儿一眼,怀中的人儿依旧没醒,于是抬手掐向她鼻子与上唇中间的凹槽人中,稍稍使劲她没有醒,只好加重了力道,直至出现印子,她才转醒。 “没事吧?”他将白薇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没有其他伤口,他不禁松了口气。 白薇薇喘着气睁开眼,还没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看到易思瑾的她,眼泪流了下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哽咽说:“瑾哥哥,我怕……” “别怕,没事了。”易思瑾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瑾哥哥是不是要娶叶歆恬为妻?”白薇薇双眼泛着泪光,可怜兮兮问。 易思瑾叹了口气说:“皇命不可违。” “那我怎么办,瑾哥哥?” “你还是本王捧在手心上的好表妹。” “可我,并不只是想成为瑾哥哥的表妹,还想……”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起来吧。”易思瑾出声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白薇薇不敢置信望着他,因为他从未打断过她说话,一直以来都是听完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没办法了,她只好使出最后的绝招了,他不相信她会见死不救。 易思瑾扶起地上的白薇薇,正准备送她回去,她突然整个人向后倒,再次晕了过去。 “微微?”他不解拍了拍她脸颊,指尖的冰凉,以及她苍白的脸色,让他怀疑她被马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云儿忽然在一旁大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 “你哭什么哭!”易思瑾生气道。 被这么一吼,云儿哭得更加伤心了,哽咽着说:“小姐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心疾更是频繁,昨天听到爷被赐婚,气得吐血,大夫说小姐需要有人时常查看,心疾一旦发作会危及生命,小姐本来想回老家养着的,可大夫说不宜舟车劳顿,老爷又没回来,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011章:婚前调查 云儿说完后,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她被小姐抓着背了整整一晚上的,还好一字不漏全说完了。 “小姐说王爷大婚将至,让奴婢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以免影响大家的心情。”云儿补充道。 易思瑾睨着怀里的人,握住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白薇薇的父亲因有事去处理,归期不定,所以将微微交给他照顾,如今看来是他疏忽照顾,导致她病情加重。 而且这件事,白薇薇竟然还瞒着他。 正好这时,怀中的人悠悠转醒,嘴里小声说这话,于是他凑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瑾哥哥,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就让我住进王府好不好?”白薇薇小声委屈道。 “这恐怕不合适。”易思瑾知道一旦将白薇薇牵扯进来,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再加上,他如今的小辫子可是被叶倾权抓着,要是再出什么纰漏,叶倾权肯定会死死抓着他不放的。 但是,白薇薇一直对自己情深义重,白父更是在朝中对他诸多照顾,要是拒绝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白薇薇看出他很为难,伸手推开他,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瑾哥哥算了吧,我不强求了。” 易思瑾见她背对着自己,走路东倒西歪,刚才怀里的重量也很轻,知道她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最终心软了。 “好吧,本王答应你。”他叹了口气说:“云儿,叫辆马车去王府。” “瑾哥哥不跟我一起回去吗?”白薇薇有些失望。 易思瑾抬手摸摸她头顶说:“乖,你先去王府,总管会安排你的住处的。” “好的。”白薇薇强颜欢笑点头。 其实,她内心十分不满他的安排,觉得他就该和自己一同回府,在人来人往的注视下,他们是天生一对。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要是表现得太过缠人,就跟叶歆恬一样讨他厌烦了。 白薇薇目送易思瑾跃上马背离开,双手不禁握紧。 “没关系的,只要我住进王府,我就有的是时间抢正妃的位置。叶歆恬,我要你知难而退!”她冷声道。 “表妹,与其求得不到的东西,何不成为太子妃呢,有权有势不好吗?我们才是一类人。”人群散去,突然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 白薇薇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没好气回了句:“大表哥不也一样,闲得出来视察民情吗?” 易思宇,辰国太子,说是太子,其实在朝中大部分人都支持易思瑾,这让他十分不爽。虽挂着太子的头衔,但却不能手握大权。 易思宇被堵得笑笑,没有出声反驳,而是说:“太子妃的位置,本宫想永远为表妹留着。” “不必了,无功不受禄。”白薇薇知道,他一直喜欢着自己,可她对他不感兴趣。 “这位置你受得起有余,何必去当人家的侧妃呢,说得好听是侧妃,难听点就是妾,妾想成为妻,不是靠你一腔深情,一往情深的。”易思宇听到她的拒绝,忍不住一针见血道。 白薇薇被他一番话堵得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咽下去。 “谢谢大表哥关心。” “本宫知道你看不起本宫,可是只有本宫敢允诺你太子妃的位置,足见本宫对你的心意。” “太子身份高贵,民女高攀不起。”白薇薇双手放在一边腰侧,微微欠了欠身说。 易思宇并不在意她讽刺的话,只要目的达到,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自己心仪的女子。 “表妹别急着拒绝,我们何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本宫接下来要说的话,对表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见她打算离开,他决定不再卖关子。 白薇薇迟疑顿住脚步,想着听听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说:“我知道前面有家酒楼的点心不错,不如我们到那里坐坐?” 她对易思宇没什么好感,但碍于他是当朝太子,也是大表哥,向来规矩行事。入住王府是第一步,她接下来还得想办法让易思瑾对叶歆恬讨厌至极,而且,以后需要易思宇的地方也多,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本宫和表妹果然是同一种人。”易思宇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 白薇薇和云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但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某个屋顶,站着两道颀长的身影,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掀起黑色的华服,他们依旧纹丝不动。 一位是刚才身在人群中的易思瑾,另一位是朝中大臣的儿子向泽。 “你女人跟着你哥走了,你不阻止一下?”向泽打开扇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易思瑾低笑出声,说:“没必要。” “人家可是对你情深一片,即便是两天后要大婚,她宁愿做小的也要待在你身边呢。”向泽说。 “哼。”易思瑾冷哼一声,朝空中打了个响指。 第三道黑色身影从空中掠过,单膝跪在瓦片上,陈深低着头说:“参见王爷!” “事情查得怎样了?” “回禀王爷,您走后将军安排了新的人保护叶小姐,名为保护实际上,叶小姐根本不能踏出房门一步,而且叶小姐以前很听将军的话,可这几天不知为何与将军争执。” 易思瑾听完后,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你退下吧。”向泽知道他想事情想入神了,于是挥手示意陈深离开。 然后摇着纸扇,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等待着。 “你觉得叶歆恬是个什么样的人?”过了会,易思瑾出声问。 向泽不假思索开口:“刁蛮任性,不择手段,仗势欺人。” “她在你心里印象就这么差?”易思瑾不敢置信看着他说。 “我……”向泽觉得,这都是啥事,明明是易思瑾经常在他面前这么说,他才顺口说了出来的。 向泽摆摆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今天说不要嫁给我,还很抗拒签婚书。”易思瑾若有所思说。 “开什么玩笑,当初不择手段要嫁给你,不就是想当王妃吗,现在一句不想嫁,就可以当没事发生了吗?”向泽觉得这又不是在玩,都赐婚了才来装烈女? “所以,我怀疑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易思瑾抬手摸着下巴,道出自己心中疑惑。 人的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叶歆恬今天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他感觉到她全身都在抗拒,完全不像之前的投怀送抱。 “可是,世界上不存在同一张脸。” “我知道,但是将军的态度让我起疑。” “他不会有时间去找另外一个代替的人的,更何况即便有,叶歆恬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应该不会漏掉什么事吧?” 向泽摇头表示:“整个将军府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我不可能连换个人都不知道。” 易思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以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你改天去试探试探她。”他说。 “好。”向泽应允。 “好了,不说她的问题了。”易思瑾摆摆手,不想再讨论下去,接着问:“你爹还是不肯帮我?” 向泽无奈摇头,说:“我爹说,他在朝中也是替你效力,站在哪边都是为国做事。” 易思瑾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因为无论他找谁去做说客,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本以为向泽去问,会有不同的结果。 “我不会受我爹影响的,站在哪边是我自己的决定,他勉强不了我。”向泽啪地一声收起扇子,对易思瑾表明立场。 “我知道,辛苦你了。” “祝你新婚快乐。”作为兄弟,向泽觉得自己该把幸福送上。 易思瑾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婚前调查,你怕是第一个。”向泽回敬道。 他们这边谈完事,各自离开,可酒楼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不过到了得出结果阶段。 “考虑得怎样?”易思宇端起茶杯,在唇边吹了吹,饮下一口道。 白薇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夹了块点心放入口中,舌头上的甜度让她拧眉,放下筷子说:“大表哥的条件是好条件,不过这代价似乎很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大表哥能帮我,只要这事成了,表妹我以后全听大表哥的。” 易思宇看出了她的动容,开心到:“你说。” 白薇薇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毕竟隔墙有耳。 易思宇做近她身边,把耳朵贴近,温热的呼吸不停吹拂着脸,明明本该是温情的一幕,她出口的话却毒如蛇蝎。 而隔着一道屏风的另一边,一名江湖打扮的中年男子,伸手摸了摸置于桌上手边的佩剑,指尖感受上面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叶歆恬啊叶歆恬,没想到你人缘那么差,仇家满地不说,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想置你于死地,你做人真失败。” 男子低笑着,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十分可怕渗人。 章节目录 第012章: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叶歆恬便醒了过来,明天就是婚礼的日子了,再不想办法逃出去,她恐怕要代替原身嫁给易思瑾当王妃了。 虽然平时在电视上小说里,看过不少穿越成为王妃皇后的,可她无福消受啊,不想突然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自从那天被易思瑾在门口撞破她要开溜,她将军爹知道后,又派了两倍的人保护她,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能抓到的程度。 “要我代嫁?门都没有。”叶歆恬快速穿好衣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趁着大家都熟睡,悄悄打开房门。 刚拉开房门的时候,她感觉房门有些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结果房门打开,一个人噗通一声往后摔向她。 “哎呦!”地上的人发出疼痛的叫声。 叶歆恬见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赶紧将行李藏在身后,叫了句:“春珂?” 春珂听见叫自己的名字,不管疼不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不用睡觉的吗?”叶歆恬压低声音问。 春珂摇摇头,回答:“老爷让奴婢守在门口,随时听候小姐吩咐。” 叶歆恬不满拧眉,什么怕她有吩咐,分明就是怕她再次逃了,他交不了差。 她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眼下这情况跟囚禁有什么区别,敢情是要将她困到婚礼? 院子里站岗的人也明显比之前多,看见的这么多,没看见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现在叶倾权给她的感觉就是,不管女儿幸不幸福,只要他自己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而且她回想当天自己被抓奸在床,叶倾权虽然表现出很生气,但是她晕倒之前,似乎看到了他唇边一闪而过的开心。这是为什么?女儿做出有损门楣的事,他应该教育才对,这点情绪因何而来? 她这两天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觉得那次抓奸在床他也参与其中,不然签婚书那边,易思瑾对他的态度是如此讨厌? 春珂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试探性开口问:“小姐要用早膳吗?” “不吃了。”叶歆恬毫不迟疑说完,然后啪地一声把房门阖上了。 都火烧屁股了,还吃什么吃,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开溜。 ‘叩叩叩’她在大脑里幻想怎么逃跑,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再次敲响。 “干什么!”叶歆恬不耐烦吼。 房门外的春珂被吓了一跳,顿了顿说:“二小姐让奴婢给你送新婚礼物。” 叶歆恬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她可不记得自己和叶倾城的关系那么好,那天自己气叶倾城气得够呛,不认为会这么好人,送新婚礼物,只怕这礼物别有用意。 “拿进来吧。”不过,看看也无妨。 春珂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掀开上面盖着的丝绸。 叶歆恬好奇凑了过去,一沓小册子映入眼帘,随意拿起一本说:“你们二小姐也够小气的,新婚礼物就送基本册子?” 春珂没有回话,因为他们做奴婢的,从进府开始就被教导,不能随意说主子的不是。 可是,这熟悉的封面,她一下子就猜到册子的内容。于是,趁叶歆恬还没打开,就伸手抢过来,放回托盘。 “既然小姐不喜欢这礼物,奴婢帮小姐去退了。”春珂有些慌张道。 “谁说我不喜欢,拿过来我看看。”叶歆恬对这些小册子充满了兴趣。 看样子是漫画本,没想到这边也流行漫画本,真想看看古人的画工和现代人的画工有什么区别。 春珂有些忐忑,但是小姐都这么说了,她再阻止就不好了。 叶歆恬没有注意到春珂难看的脸色,兴致盎然翻开画册,瞬间被里面精细的画工吸引,摆手跟春珂说:“你去帮我拿点瓜子花生坚果过来。” 春珂有些担忧看着叶歆恬,好一会才挪动脚步往外走去。 叶歆恬看得津津有味,这不带色彩,只有纯描绘的画册,深的她心,不过她总觉得这些事似曾相识,男女主角也很眼熟。 故事讲述的是一名女子,因年少时的一次相救,从此倾心一名男子,无奈男子对她不喜欢,于是她用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最后更是在国宴这么隆重的场合要求赐婚,求婚不成便扬言要跳城墙,在众人面前要求他娶她,以死要挟。 说得好听是为爱不顾一切,说得难听是不顾别人感受,也许这男主角心里很讨厌女主角吧。 再加上在古代,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害死了不少深爱的男女,门当户对更是硬生生筑起一道道高墙,互相爱慕的人只能望而却步。 春珂见叶歆恬磕着瓜子,看得入神,不免有些担忧。 “春珂,你有没觉得这女主角跟我长得有点像?”叶歆恬忽然从画册中抬头,问正在倒茶的春珂。 春珂倒茶的手顿了顿,茶倒出茶杯,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回过神来。 “其实,”她面露纠结,不知道是要如实说,还是要委婉地说,最后她吁了口气,说:“女主角是你,他们是根据你来画的。” “纳尼?我是女主角?”叶歆恬惊讶道。 她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可这瓜未免太震撼。她成为漫画里的女主角。 等等?她是主角的话,那男主角是易思瑾?这些事都是真的? 叶歆恬看春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吧?”叶歆恬小心翼翼问,等待着答案。 春珂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的。” 叶歆恬脸色变得难看,心想她这是穿越到一个什么人身上啊,所作所为都被画成册子了,怕是全辰国的人都知道了。 可是,她至今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假如她在现代是死了才穿越,那么在古代也该是死了,才能达成穿越条件。 但根据春珂描述的事情经过,以及她大脑里残存的记忆,原身的叶歆恬都没有死亡的时间,那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小姐你没事吧?”春珂担忧询问。 叶歆恬丢下画册,抱着自己的脑袋,抓着自己的头发说:“你先下去,我需要冷静一下。” 假如画册里的事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那么她可以断定,易思瑾非常不愿意娶她。 难怪那天看到她逃跑,他不会放过自己了。他就是想看着她难受,这样才能一泄心头的气愤。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心里空空荡荡的,如今的她像失去方向的指南针,感觉走哪里都不对。 原本想着事情的她,不知为何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梦中画册的事情,一幕幕展现在眼前,而她如同亲身经历一般,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易思瑾的恨意。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在瞳孔中放大,只见她伸出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她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而且越来越用力。 叶歆恬使劲想扯开自己脖子上的双手,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会想掐死她,想从这个噩梦里挣脱出身。 “我要是不能如愿嫁给易思瑾成为王妃,我就缠着你不放,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忽然,从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跟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叶歆恬看向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是你想嫁给他,我并不想啊!”她被掐着喉咙,发出的声音是嘶哑的,但她努力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 突然,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她被吓得心脏都提了起来。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叶歆恬猛然睁开眼,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着气,耳边回荡着原身警告的话语。 看到熟悉的房间,她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难道她的灵魂占据了叶歆恬的身体吗?不然为什么同一具身体里,会有两个灵魂的对话? 是她穿越得不够彻底吗?上次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也是因为两个灵魂同时在一个身体里所致? “小姐,小姐!”激烈的拍门声突然响起。 叶歆恬被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又被吓了一跳。 “进来!”她不耐烦吼。 春珂并未发现她的异状,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捂着胸口说:“小姐不好了!” “我好得很。”叶歆恬双臂抱胸道。 “刚才来了道圣旨,二小姐被赐婚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叶歆恬觉得,现在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大臣想把女儿嫁给皇子,从此在朝中站稳脚跟,叶倾权是这么想的吧。 “二小姐要嫁的人是太子!”春珂说。 叶歆恬一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叶倾城一直不把她当姐姐,送她的新婚礼物是画册,名为礼物,实际是羞辱的意思,要是叶倾城成为太子妃,那她岂不是低一级? 章节目录 第013章:没有新郎的迎亲 随着时间的流逝,婚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叶歆恬自从梦到自己被原身的灵魂差点掐死,便没有再想办法逃走。 原身可能是想嫁给易思瑾的想法太厉害了,导致她穿越过来身体里存在两个灵魂的碰撞,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原身的怨气,不然她以后会处处受到限制的。 原身身死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易思瑾,成为瑾王妃,那她就照着做好了。也许愿望实现之后她就会自己离开呢。 可说实话,嫁人她也是头一回,有点紧张是真的。虽然要嫁的人是见过的,但毕竟没有相处过,以后的日子会如何也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易思瑾厌恶叶歆恬,这就足够了。结婚只是大家走个形式,拿到一纸离婚书还是容易的。 将军府的人忙出忙外的,这边挂红灯笼,那边挂红绸,每个奴仆都很忙,反倒是叶歆恬这个准新娘,冷冷看着这一切。 “小姐,不能睡过去啊。”春珂大声叫唤。 叶歆恬低下的头,因春珂一声大叫回过神来,不耐烦啧了声,“这么大声叫魂呢?嗯?” 春珂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明天大婚了,子时一过,夫人就会过来给小姐梳头,您可不能睡过去。” “这是什么破规矩,结婚就不能睡觉了?” “小姐别乱说话,婚前忌口,要说些好话。”春珂把食指贴在唇边说。 叶歆恬没好气白了春珂一眼,选择不理会继续睡。 “我家恬儿果然与众不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宠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歆恬听到声音转身,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自带一身的气势。妆容秀丽,一头金钗配上漆黑的秀发,身穿绣着金边华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这就是古代贵妇的样子。 祁忧,将军最深爱的妻子。将军府没有任何妾室,只有祁忧一位夫人。这在古代绝对是罕见的,而且也证明了祁忧确实有实力。 将军在朝中位高权重,多少女的都想嫁给他,但他身边始终只有祁忧一个人。靠美貌是不可能的,肯定有别的手段。 “娘?”她试探唤了句。 因为她初到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所以唤春珂把每个跟叶歆恬关系好的人,都画了画像,让她好辨认。 祁忧微微一笑,上前拉住叶歆恬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恬儿真乖,来,娘给你梳头。” 叶歆恬见她亲昵地握着自己的手,表面是笑着不反感,可手却有点控制不住想抽出来。 “搞什么,她不是你娘吗,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她皱眉,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祁忧笑着问,似乎听到叶歆恬说的话,又好像没听清。 叶歆恬抬起空着的手,用力摇晃,说:“我没说什么。” 祁忧疑惑看了她一眼,抿抿嘴角,没说什么,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奴仆宣布吉时已到,接着双手捧着长方形的托盘进来,托盘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木梳子,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缠绕,缀着结满松子的松柏,寓意百子千孙。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祁忧笑眯眯道。 叶歆恬凝视镜中的祁忧,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看着,但奇怪的是,她和祁忧竟然一点都不像,她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一点相似。 “礼成!” 奴仆的说话声将叶歆恬拉回现实,看着镜中的祁忧,发现祁忧也正注视着她。 祁忧双手放在叶歆恬肩膀上,叹了口气说:“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娘和爹,你背后是将军府,别怕。” 叶歆恬感动点点头,把手放在祁忧手背上。她一个人穿越过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受了委屈别忍着,你爹是将军,没有他摆平不了的事,即便对方是王爷,我们也会支持你。” 叶歆恬觉得这话听着顺耳,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爹是朝中重臣,我们给你撑腰,你当上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畏惧那些人。” 等等?叶歆恬怎么觉得话听着听着味道就变了呢?这些话不是纵容的意思吗?难道叶歆恬的刁蛮任性是祁忧惯出来的? 女儿要出嫁,娘不是要耳提面命说三从四德吗?怎么祁忧有点想搞事的感觉,也好像在暗示什么的意思。 叶歆恬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对她的印象是刁蛮任性,不择手段了,都是被祁忧惯出来的。 现在想想,叶倾城也有被惯坏的可能,不然怎么不把叶歆恬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连姐姐都不叫。 祁忧完成礼节后便离开了,叶歆恬见所有人都走了出去,扑在床上趴着睡了过去。 “小姐明天要五更天起床准备,画好妆穿好喜服,等王爷过来迎亲。”春珂边给叶歆恬盖被子边说。 叶歆恬不耐烦摆摆手,示意春珂赶紧出去,别吵着她睡觉。 春珂笑笑,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 叶歆恬觉得怎样都无所谓,无非就是从这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现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只是,她没想过这么早就被人从睡梦中吵醒! 奴仆走动的声音,春珂掀开她被子的动静,以及奴婢们的叫声,吵得她无法入睡。 “大小姐,你这脸上妆特别快,还很好看。”妆娘拿着眉笔,看着镜中的人,一脸奉承道。 叶歆恬眼睛眯成一条缝,瞥了眼镜中的自己,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她一直长得不错她知道,而且在现代她也不乏追求者,如今装扮一下,肯定明艳动人。 绣着金色凤凰的大红礼服,穿在叶歆恬身上十分合适,虽然准备的时间短,但礼服质量很好。 黑色的秀发被挽起发髻,只余下耳边几根碎发,头上插着金步摇,脸上妆容恰到好处,就像现代的淡妆,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可以用光彩照人来形容。 “哇,小姐你好美!”春珂忍不住赞叹。 叶歆恬满意点头,转身对妆娘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 “迎亲的队伍到了!”肥胖的媒婆扭着屁股,边挥动手中的红娟边说,脸笑得像开了花,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结婚的是她。 随着红色盖头一盖,叶歆恬视线变得只有盖头所视的地方,接着收被人拉住,慢慢走出了房间。 她被人送上花轿,坐在花轿内,她一把掀开了盖头透透气。 “瑾王竟然只派了侍卫来迎亲?”娇子旁边人潮涌动,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好位置,却没看到接亲的瑾王,不免有些可惜道。 “嘘!小声点。”旁人拉了他一把,告诫道:“都知道瑾王不喜欢将军府大小姐,是她缠着非要嫁给瑾王的,听说瑾王非常不满意赐婚,所以没来接亲。” 花轿内,叶歆恬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气得攥住了双手。 “别整得你不愿意似的,老娘更加不乐意嫁给你!不来接亲落我面子是吧,你给我等着!”她发誓说。 两支迎亲队伍同时出发,敲锣打鼓放鞭炮,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陪嫁的嫁妆更是用马车来运送。 全诚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毕竟两个皇子一起娶亲这事,十分罕见,大家都来一睹排场。 将军两个女儿,同时嫁给两位皇子,仅是名头都够载入史册了。 不过,更多的人是来看笑话的。叶歆恬当初追易思瑾全辰国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都想知道故事的结局将会如何。 终于,迎亲队伍来到瑾王府门口,敲锣打鼓半天,媒婆也喊了半天,都没人来掀开花轿帘子。 “请瑾王出来接新娘回府!”媒婆急得头冒冷汗,频频回首看娇子,仍重复喊着同样的话。 叶歆恬知道,这是易思瑾给自己的下马威,他在告诉她,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是,她不会屈服。 她扯下盖头,掀开花轿帘子,大步跨出花轿,原本在耳边萦绕的窃窃私语,在她出轿子的那一刻瞬间停止。 “哼。”她环顾四周,冷哼一声,发现看戏的还真不少。 春珂见她走下轿子,有些紧张上前说:“小姐,盖头要王爷来掀的,你不能掀,更不能自己下轿。” “不下来,难道要我继续等吗?他不出来接我,难道我就不能自己进去吗?”叶歆恬连续发问,刻意扯着嗓子问。 她的话让在场看戏的围观人员,都安静了下来。 叶歆恬走到王府门口,对媒婆说:“喊什么喊,你不是认识路吗,带路就是,我看他们敢不敢拦王妃!” 她前脚刚跨过门槛,门口就出来了一个身穿喜服的人,她瞟了眼,哟,这不是新郎官吗。 “王妃好大的口气啊,还没进门呢,已经管起本王的人!”易思瑾不满道。 “你早点出来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吗?”叶歆恬说。 易思瑾冷哼,“叶歆恬,还没坐稳王妃的位置呢,就想在本王王府撒野吗?” “就算我是撒野,也是王爷您给的权利啊。”叶歆恬扯了扯嘴角,嘲讽道。 章节目录 第014章:独守空房 易思瑾冷哼,心想他之前怎么会怀疑她不是叶歆恬呢,伶牙俐齿的本事,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么着急进去,看来你非常乐意嫁给本王嘛,之前签婚书的时候,那么抗拒演给谁看呢?”他嘲讽道。 叶歆恬被他的话堵得说不上话来,扯扯嘴角说:“当然是演给王爷看啊,你这么大一个看客在看着,我不配合演一下,岂不是让你没面子?” “今天这排场可喜欢?本王精心为你打造的。”易思瑾不怒反笑,看着王府门前围观的人群,多少有点泄愤。 当初叶歆恬在城墙上,以死相逼,要他娶她为妻的时候,可没给过他面子,如今他也不需要。 “挺好的,请继续保持。”叶歆恬边说边给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很满意这排场。 “今晚的晚宴你不用出席了。”易思瑾若有所思说。 他记得她是巴不得全辰国都知道,她收服了他,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她肯定会介意的。 叶歆恬无所谓摆摆手,说:“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给他鼓励加个油。换作是原先的叶歆恬,她一定气得跳脚,但她不是,所以不介意。 她现在是又累又困,只想快点找张床睡个觉,吃顿好吃的。 ‘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想的,不能吃东西只捧一个苹果出嫁,修仙呢。’她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什么?”易思瑾好像听到她在说话,回头看了她一眼问。 “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被点名的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 易思瑾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付不了叶歆恬了,以前他可是把她牢牢拿捏在手上的,现在有种抓到手的小鸟飞走了的感觉。 “你。”叶歆恬指着媒婆说:“赶紧带路。” 易思瑾望着被媒婆领着走的叶歆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挥手示意围观的人散去。 “她怎么一点都不介意?”他疑惑道。 另一边媒婆将叶歆恬领到位于王府最里面的一处院子,名唤明月阁,一栋二层的小楼,院子看起来很荒芜,加上院中有一棵大树,覆盖面积很广,显得周围阴阴沉沉的,院子挂了几处红绸,就被作为新房了。 “叶歆恬啊叶歆恬,你现在知道易思瑾多么看不上你不,你堂堂一位王妃,住这么偏僻的院子,合适吗?”她对着空气嘲讽道。 媒婆奇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下荒凉的院子,以为她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转身快步离开了。 叶歆恬突然轻笑出声,走向小楼,边走边看周围,想着以后在哪一处种点什么花栽点什么树,毕竟要待一阵子的。 “等我存够钱离开这里,我就不用看你脸色了。”她笑着说。 推开新房的门,果然如她所想的,没有华丽的布置,幸好桌上有吃的有喝的。 她捋起大大的袖子,将它们搭在肩上,伸手去撕烤鸡。 管你怎样呢,先吃饱再说。 叶歆恬对着桌子大展拳脚,一会吃鸡,一会喝汤,一会吃糕点,肚子才三分饱,房门就被人推开。 “唔唔唔……”她被吓了一跳,刚好鸡肉卡在喉咙里,看到是春珂进来,她指着自己嘴巴说不出话来。 春珂见状,冲上前给叶歆恬递水,伸手给她扫背。 “王妃怎么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突然,一道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正好这时,叶歆恬终于把肉给咽下去,正大口大口喘气,抬头看向门口的人。 “这位是喜婆苏氏,代替王爷过来掀盖头的。”春珂知道叶歆恬要问,于是先一步解释。 叶歆恬又猛灌下一杯水,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迎亲的时候没有新郎,掀盖头也要别人代替,他到底要干什么?” 苏氏本想过来完成王爷交代的事情,就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叶歆恬话这么多,原本满是怨恨的心,瞬间变成恨意。 “请王妃注意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这么说的话,您老人家就不该多嘴。” 叶歆恬是刚来,但还轮不到一个老奴来教训吧? “请王妃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什么身份,轮到你一个老奴来告诉我吗?” “这里是王爷府,就算王妃背后是将军府,也不能任意妄为。”苏氏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如今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警告,就算是易思瑾,都要让她三分! 叶歆恬不耐烦啧了声,“那么也请苏氏你记住,我是王妃!” “王妃擅自掀盖头,老奴要将此事禀告王爷,让王爷来处置。” “别动不动就把王爷挂在嘴边来教训我,你只是王府的一个奴仆,教训我也轮到你。” 苏氏冷哼,“王妃果然得理不饶人,老奴这就去禀告王爷,让他来定夺。” “请吧。”叶歆恬摆出‘请’的姿势说。 她这人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张口就来背后谁谁谁靠山的,她就十分看不起。 苏氏被气得跺了下脚,转身欲走。 “你老人家记得添油加醋多说一点,我赌你家王爷今天不会来!”叶歆恬故意大声在苏氏背后吼。 “谁说本王不来?”突然,一道声音自院子外响起。 原本得意的叶歆恬,听到这声音,整张脸马上垮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到底听了多少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进来阻止?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叶歆恬的脑海里。 易思瑾双手负于身后,迈步走了进来,眼前掠过他们曾经相处过的一幕幕。 他记得叶歆恬每次见到自己,就像花痴一样看着,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更别提语言能力了。而如今,她何止伶牙俐齿,简直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王爷,王妃她……”苏氏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拿着手绢边擦拭眼角边说。 叶歆恬鄙夷看了苏氏一眼,不满嗤了声,搞不懂这些人,一跟她吵不赢,就开始哭然后告状,真的很烦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易思瑾挥手示意。 然后,房间就剩下叶歆恬和易思瑾两个人了,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安静得很诡异。 “你似乎很不满意本王的到来?”易思瑾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看了看对面的位置,让她坐下来说。 ‘何止不满意,是十分不满!’叶歆恬在心里说道。 但是,她表面还是笑笑说:“怎么会呢,我很欢迎的。” “你平时不是很懂礼貌的吗?怎么现在你、我、他,说话跟市井之徒一样?”易思瑾啜了口茶,眯着眼睛从杯沿注视她脸上的表情。 叶歆恬在心里暗说糟糕,现代生活习惯了,没有身份高低之分,所以她就习惯了。 “我说话本来就这样。”她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说。 因为,要她自称自己为妾身,尊称王爷为爷,这也太难了。 易思瑾抿抿唇,放下茶杯,没有再说话。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的样子,黑色头发一半束起发髻,简单插着一根碧绿色的簪子,一半披在肩膀上,加上他本身拥有帅气的脸,如今看起来更加英俊,更加秀色可餐。 叶歆恬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帅气的男人,笑眯眯说:“夫君,我以后会好好对你哒。” “是吗,那你告诉本王,你是谁。” “我是叶歆恬啊。” 易思瑾似笑非笑看着她道:“你不是将军府二小姐叶歆恬。”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叶歆恬被他这句话拉回现实,若有所思望着他,说:“我要是不是,你得有证据哦。” “你跟本王以前认识的叶歆恬不一样。” “人都会变得嘛,我只是变得更加成熟,这样才能配得上你啊,你可以这么理解。”叶歆恬知道自己在胡诌,但只要能掰赢,你管我说了什么。 “这么说,本王得感恩你的改变咯?”易思瑾站了起来说。 叶歆恬摆摆手,说:“不要这么客气。” 易思瑾迈开步伐,绕到桌子的另一头,弯下腰,单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睨着她。 叶歆恬感觉被他的气息包围住了,手扶着桌沿,紧紧抓住,强迫自己继续与他对视,不要露出马脚。 “夜深了,夫人,该就寝了。”易思瑾盯着她,柔声道。 妈呀,这美色当前,谁能忍得住啊。 黑色的身影弯下身,越来越靠近叶歆恬,不知为何她的心跳跟着加速了起来。 易思瑾紧盯着她,慢慢俯身。 叶歆恬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闭上眼,静静等待着。 易思瑾低笑一声,脸偏向一边,附在她耳边道:“本王的王妃今晚就好好享受一个人的新婚夜吧。你自己求来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听到这些话,叶歆恬猛然睁开眼,身前已经没有他的身影,紧接着是响亮的关门声。 “很好,我记住你了!”她用力攥紧拳头,为自己刚才禁不住美色引诱感到丢人。 章节目录 第015章:挑衅 叶歆恬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让自己的脑袋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也企图清醒。 她刚才竟然有那么一刻,心动了。眼里,脑海里,易思瑾的身影占据了一切,导致她沉迷了。 而她竟然以为他要亲自己,自觉闭上了眼睛,差点被美色所诱,真丢人! 刚才绝对不是她本人该有的反应,因为她没有对易思瑾动过一次心。 “叶歆恬,就算她跟你同名同姓,但你是灵魂穿过来,你不是她,清醒点吧!”她小声对自己说。 因此,她决定把这一切抛诸脑后,将桌子上的东西清盘,便倒在红色的婚床里,柔软瞬间包围了她全身,困意也随之袭来。 果然,吃饱喝足好睡觉。 “独守空房就独守空房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稀罕。”叶歆恬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自言自语。 叶歆恬盖上被子,便睡了过去。可是,睡到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忧伤的笛声吵醒。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不耐烦掀开被子,跳下床打开房门,想看看是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 笛声听起来如诉如泣,饱含了很多感情,好像是从树里传出来的。 她初来就觉得这院子阴阴森森的,二层小楼看起来旧旧的,院里就一棵大树,覆盖面积很广的那种,加上今晚夜色不好,声音从这棵树传来,感觉就更加恐怖了。 她慢慢往发出声音的大树走去,走到树底下,抬头往上看,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谁在这里,在别人婚房前,吹这种悲伤的曲子真的好吗?”于是,她大喊出声,给自己壮胆,也吓吓吓人的人。 突然,一阵风拂过脸颊,一道黑色人影笼罩在她身上。 叶歆恬借着月色看落在自己身前的人,是一名男子,拥有雪白的肤色,一张仿佛漫画男主的脸,下巴尖尖的,紧抿的唇,挺直的鼻子,剑眉之下是仿佛漫天星辰的明亮眸子。 树上的人听到动静,停止吹奏笛子,翻身从树上一跃而下,伴随着他的身影的,还有几片树叶,看起来就像神仙下凡。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高一矮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叶歆恬回过神来,问:“你谁啊?” 对方身形一僵,有些错愕看着她,但还是回答:“向泽。” 向泽?叶歆恬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原身对他也没啥记忆。 “我给你一个建议,下次能不能别半夜吹.笛子?” “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怪恐怖的。” 两人交流了两三句,便又不说话了。 向泽把玩着手中的笛子,旋转了一圈然后对准自己问:“你真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叶歆恬被问得一脸疑惑。 向泽盯着她看了会没有说话,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们以前是同窗,一起读过几年的书呢,一阵子不见,你怎么就把我忘记了呢?”向泽故意说得很委屈的样子。 他们以前关系这么好?为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春珂也没有画他的画像啊,到底是谁在欺骗她? 看到他低下了头,一副伤心的样子,叶歆恬只好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天被我爹敲了下脖子,晕过去醒来后,很多事都记不得了。”论胡诌的能力,叶歆恬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将军啊将军,你就背了这个锅吧。她在心里想。 “那你要记得了,我叫向泽。”向泽虽然觉得她怪怪的,不像之前认识的那个叶歆恬,但何不将计就计? 叶歆恬用力点头,说:“我记住了。” 她初来乍到,很多人很多事都要靠别人,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她是不嫌多的,也许以后有用得上的机会呢。 向泽看着身穿大红喜服的她,问:“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这么跑出来不合适吧?” 叶歆恬摆摆手,无所谓道:“没关系啦,这里就我一个。” “对不起,”向泽有些尴尬说:“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吹。” 看出他有点不自在,叶歆恬毫不介意,走到树下的石凳坐下,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 “我要听欢乐的!”她笑着说。 然后,悠扬的笛声在王府偏僻的小院里萦绕,也幸亏是深夜时分,大家都在熟睡,没有人看到这么一幕。 女子像个小迷妹,双眼紧紧盯着男子,随着他吹奏的音乐,身子摇摇晃晃,似乎很享受曲子。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双手负于身后,双眸紧紧注视着明月阁的一举一动。 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觉得十分碍眼。 但是,计划第一步成功了,他很是满意。 “叶歆恬,还以为你刀枪不入,没想到一个男子就收买了你的心。”男子说着说着,背后的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 两人看起来是那么地般配,还一个吹.笛一个打拍子,眼里满是对方的样子。 翌日 叶歆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刚起身就看到春珂把午膳端进来。 她忽然觉得嫁给王爷挺好的,首先,睡到很晚起都没人管,因为不用请安,易思瑾的娘是辰国皇后,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要排期预约的;其次,不用早早起来伺候王爷穿衣洗漱,看易思瑾这么不待见她,这种待遇还得持续一阵子。 吃完午膳,她带着春珂在王府内走动了起来,不是要每个仆人都认识她,而是想看看王府的布防,方便她进行第二波的逃跑计划。 成为王妃是缓兵之计,因为她知道易思瑾不愿意,所以认为他连新婚夜都不会出现。 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偏偏来了,还想占她便宜。 叶歆恬越想越气,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她要自己记住这次教训。 王府很大,她走了几圈,脚都走累了,还没记住怎么到府门,而且每隔一小段路就有侍卫把守,守卫比将军府还森严,连颗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妃,白小姐向我们走来了。”春珂扶着叶歆恬的手往前走,看到对方来势冲冲,出声提醒。 叶歆恬正在大脑里描绘逃跑路线,被春珂打断十分不爽,但听到这话就抬头了。 “真是冤家路窄。”她不满嗤了声。 白薇薇都快走到面前了,她现在走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是白薇薇已经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仇人,要是不走不是要撞枪口上? 最终,她选择了,坐在前面的凉亭好好谈。 叶歆恬一落座,白薇薇的身影便走到她面前,跟着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各自形成一股气势,奴仆将茶和点心送了上来,凉亭中便只有她们两个。 叶歆恬微微一笑,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拿了块点心放在嘴里,静静等待着白薇薇的表演。 白薇薇很生气,不懂叶歆恬此时在她面前装淡定是什么个意思,换做以前,一见到她非得张牙舞爪骂一顿。 叶歆恬一块糕点下肚,喝了杯茶,见白薇薇还没开始,便开口说:“请问白小姐找本王妃什么事?” 白薇薇听到这话,更加气了,置于桌下交叠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紧,她吁了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说:“姐姐不好意思,昨晚是妹妹不舒服,下人不知轻重禀告了王爷,王爷才丢下姐姐照顾了我一晚上。” 叶歆恬拧眉,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这一出戏码,白莲花般的台词,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比电视剧中某些明星的演技还要差。 “哦,然后呢?”她又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口饮尽,才把胸口的恶心咽下去。 不是她挑剔,是白薇薇的演技完全不行。若是原身,肯定会被白薇薇的道歉感动,可偏偏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什么小三的手段没见识过,实在太不高明了。 白薇薇一怔,就这样?于是试探性询问:“你不在意?” “有啥好在意的,有妹妹这么贴心替我伺候王爷,我感谢都来不及呢。”叶歆恬表现出很大方的样子。 “昨晚王爷喝醉了,一直抱着人家,跟人家诉说心事。”白薇薇决定再多加几把火。 “好的呢。”叶歆恬也很配合地接下去。 “让王爷新婚之夜来陪我,妹妹实在是过意不去。”白薇薇边说边给自己斟茶。 叶歆恬看着她的动作挑眉,已经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于是笑着继续看戏。 “不用过意不去,我不介意。”她说。 “姐姐大人大量,妹妹以茶代酒,给姐姐赔不是,求姐姐原谅。”白薇薇端起茶说。 叶歆恬也十分配合,伸手扣住白薇薇的手腕,俯身贴着桌子靠近白薇薇,好心提醒:“第一,不要叫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第二,不要在我面前耍小把戏,要玩手段就放聪明点;第三,茶烫不烫,要不要我给你再加一点?” 章节目录 第016章:刻意针对 白薇薇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眼前的叶歆恬不再是以前的叶歆恬,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们两人因为易思瑾,几乎每次见面都会针锋相对一番,而每次她都将叶歆恬视为跳梁小丑,只要她随便说句话,叶歆恬就会像只发疯的母鸡,对着她一顿抓。 这是白薇薇制造出来的,易思瑾对叶歆恬最深的印象。 叶歆恬不识大体,像个泼妇,完全配不上易思瑾,也当不了瑾王妃。 “你什么意思?”白薇薇紧盯着她问。 叶歆恬手上力道稍稍加重,看白薇薇脸色微变,她十分满意笑了笑,说:“我是说,你这一下去,估计妆都花了,真的好吗?” 她一向与人为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要是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她不介意成为电视剧里的恶毒原配! 刚才她在王府里溜达了一圈,期间就有不少闲言碎语进入她的耳朵,说她身为王妃,却住在王府里最简陋的院子,说她身为正妃,却连一个表妹都争不过,说她厚颜无耻,目中无人。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她知道肯定是有人恶意散播,而这个人就是想来到她面前炫耀的白薇薇。 “姐姐把我手抓疼了。”白薇薇假装柔弱道。 “我刚才说了,我娘没给我生过你这么大的妹妹。” “只是一句称呼罢了,姐姐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你弄头疼我了。” 叶歆恬拧眉,很想告诉她戏演过了,她根本没怎么用力。 “你们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弱不禁风吗?”她鄙夷道。 白薇薇觉得她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这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总有一种不是本人的感觉。 “姐姐,你抓得我好疼啊,不让我叫姐姐我就不叫嘛,干嘛生这么大的气?”白薇薇瞟了眼不远处,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开始了她早就预演好的表演。 叶歆恬没有再次使劲,反而是白薇薇用力一扯,茶杯倾斜,热茶往白薇薇脸上泼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吧。”白薇薇眼泪刷地如泉水一般留了下来,瞬间整张脸都湿润了。 叶歆恬静静看着她,刚才喝下去的茶还有温度呢,白薇薇就这么往自己脸上泼,为了博得同情,为了嫁祸给自己,果然很卖力。 白薇薇表面哭得梨花带雨,实际上视线看的是别处,想着为什么还不过来。 叶歆恬见她这么着急,手掌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将她的茶杯转移到自己身上,接着冷声道:“看你演得这么带劲,不惜毁容的份上,我帮你一把怎样?” 白薇薇本想着人证物证俱在,但现在物证茶杯在叶歆恬手上,于是她扑了过去,准备抢过来。 “嘭!”茶杯摔碎的声音传来。 叶歆恬在白薇薇过来抢的前一秒,将茶杯往地上一摔,茶杯在地上散开了花,碎片溅起打到两人的脚。 “你疯了!”白薇薇怒骂出声,心里想着证据没有了,她接下来怎么办。 “我这是在帮你,做戏要做全套。”叶歆恬笑眯眯说。 她知道,白薇薇想败坏她的名声,演这么一出也是想让易思瑾讨厌她,远离她。这样即便她是王妃,易思瑾也绝对看不上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薇薇问。 叶歆恬起身,绕到白薇薇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说:“这叫掷杯为号知道吗?既然他不过来,咱们就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样才能达到目的,懂了?” 听完这话,白薇薇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压着,有气撒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时候叶歆恬也能把她气成这样?开玩笑吗?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带着怒火的声音自她们背后响起。 白薇薇立刻挣开了叶歆恬的控制,跑到易思瑾身边,抱着他的手背,继续哭得稀里哗啦的。 叶歆恬冷哼了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斟茶吃糕点,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谁能告诉本王怎么回事?”易思瑾看了眼叶歆恬,然后将视线落在白薇薇身上,等着她解释。 白薇薇见自己的哭让易思瑾看都不看叶歆恬一眼,心里很是高兴,稍稍止住了哭泣,说:“我本想跟姐姐道歉,跟她解释你昨晚没留在新房是因为我心疾发作,你照顾了我一整夜,没想到姐姐一听,气得把热茶泼我脸上了。” 叶歆恬对她的表演满意点点头,眼泪情感很到位,语言表达也很精确,果然是早就设计好的。 只是,她很疑惑,为什么易思瑾人早就到了,不早点过来制止。 易思瑾看向白薇薇,发现她的脸确实一边红了,妆容也掉了,不禁抬手轻抚问:“疼不疼?” “有瑾哥哥关心,薇薇就不疼了。”白薇薇强忍着泪水,在他抚她脸的时候,顺势将眼泪滴落在他手上。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易思瑾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了解彼此的兴趣爱好,所以她知道,只要他一哭,他就会心疼。 叶歆恬被他们两个一副情深的样子,搞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好心提醒说:“麻烦两位如果要秀恩爱,请回避一下。” 易思瑾瞪着她,不悦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你信她多过信我,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只会听她的。既然如此,我不想浪费口舌。”叶歆恬很懂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而且根据两人这几次的接触下来,他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更加激起他的怒火。 再加上,白薇薇早就设计好了一切,算准了她会争辩,那她就给白薇薇来一个不一样的叶歆恬吧。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易思瑾嘲讽道:“那本王如果要罚你,你也没有怨言咯。”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不是你们将军府,什么都得按照本王的规矩来。” 叶歆恬被他气得牙痒痒的,他现在的样子分明在说,进了他的王府,她就要接受他的鱼肉了,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如果我不听呢?” “本王有的是办法。” 叶歆恬笑笑,“在你想办法对付我之前,是不是该想想先带她去看看大夫。” 白薇薇觉得自己在他们两个面前,根本就像透明,想插嘴也插不上。叶歆恬既然把话题丢给她,她何不将计就计。 “瑾哥哥,我突然觉得脸好疼,我会不会毁容啊,怎么办啊?”白薇薇捂着自己的脸,哭喊着。 易思瑾看向身侧,只见白薇薇的脸确实比刚才更红了,不免有些担心。 “这笔账本王记下了。”他临走前,留下这句话。 叶歆恬摊摊双手,对着他的背影说:“等你再有这个机会接近我再说吧。” 她知道,白薇薇这次是有备而来,偏偏易思瑾的处理让白薇薇很不满意,所以白薇薇一定会缠着易思瑾不放的,最少今天之内易思瑾都不会找她麻烦。 春珂见人都走了,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快步跑到叶歆恬身边。 “小姐,没事吧?”春珂紧张询问。 叶歆恬摆摆手,说:“没事,还好我先发制人,不然按照白薇薇的套路来,我真死路一条。” 还好她平时也是追剧的人,什么剧都看。他们做刑侦的,没事的时候刷刷剧,有事忙就经常加班。 白薇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既然她来了,叶歆恬就知道她要对自己动手。 而这新婚后第一天,正如叶歆恬所猜的,白薇薇今天肯定缠着易思瑾不放,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来惩罚她。 所以,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院子整理了一下,利用大树做了个秋千,收拾了下凉亭,然后整个院子就顺眼了很多。 她现在无权无势,还要在王府住一阵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不能靠娘家做点什么了。 因此,易思瑾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她随嫁婢女只有春珂,他就没再派人来这里了。虽说这不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排场,但是随便吧,反正她也住不久,早晚要出去的。 傍晚时分,一位中年男人领了三位美人到她的院子里,还敲锣打鼓的,阵仗很大。 “参见王妃,小人是王府的总管,名唤方旗。”总管单膝跪了下来,行了个参拜的礼。 “哦,什么事?”叶歆恬继续荡着秋千,抽空瞄了眼三位美人,个个都长得不错,可把她们带进来是咋回事? 方旗笑得有些为难,不知怎么开口介绍她们。 “太尉之女,陈楚楚。” “尚书之女,苏宝儿。” “京兆尹之女,程韵。” 三位美人自报家门,但都没有给叶歆恬行礼,满脸是对她的不屑。 “呵。”叶歆恬也不甘落后,冷哼了声。 在她的记忆力,原身似乎没有得罪这三位听起来来头不小的美人。 总管见她们都不说话,只好上前一步解释道:“几位主子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王爷答应将她们纳入府中,王爷说请王妃安排,并照顾好她们。” 章节目录 第017章:有意为难 叶歆恬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三位美人,个个身份不低,样貌漂亮。易思瑾要她安排照顾这些美人,无非就是在为难她。 她不懂王府的事情,要她安排就是要告诉其他人,王府的当家主母不是她,而且他也有意羞辱她,新婚第二天就往府中纳入这些美人,明摆着给脸色她看。再加上,这些美人朝中有人当官,她想动也动不了。 叶歆恬双手攥紧秋千绳,易思瑾明摆着要她难堪,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猜到自己嫁进王府会受到不好的对待,但没想到易思瑾讨厌她到这种地步,不闻不问还不够,还要让这些美人羞辱她,表示她的无能。 可是,他有件事猜错了。如果她是原来的易思瑾,肯定会闹,可惜她不是。在她看来,这都是小把戏。 “请转告王爷,自己的人自己管,我没空管他的人!”叶歆恬气得从秋千架上一跃而下,打算回屋去,不想摊上这些事。 说是给她随便安排,可明摆着给她下套,要是她处理得让他不满意,岂不是给他机会找自己麻烦?这么不公平的买卖,送上门给她,她都不想做。 “王爷说了,王妃您是当家主母,这些事理应替他分担。”方旗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不想啊。叶歆恬心想。 “我初来乍到,连王府东南西北都没搞清楚,就不安排了吧。”她只好继续找借口了。 “这是王爷给王妃准备的地图。”方旗挥手示意跟在后面的奴仆将地图呈上,摊开在叶歆恬面前。 “准备得这么充分啊。”叶歆恬哭笑不得。 这特么明摆着一定要她安排这些美人,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可她真的得罪不起这些大臣的女儿啊,要是安排不妥当,她脖子不是要跟身体分家? “易思瑾,你恨我也不用挖这么大的坑给我跳吧。”叶歆恬咬牙切齿道。 “王妃在说什么,有事吩咐?”方旗问。 叶歆恬对着空中挥了挥手,无奈道:“没事没事,过来一起商量吧。” “奴才领命。”方旗凑了过去,指着地图给叶歆恬解释王府的布局。 王府是真的大,足足有两个将军府那么大。民间流传辰皇和辰后最疼爱的孩子是易思瑾,所以他在外面的府邸很大,里面雕梁画栋的,堪比皇宫。但是说也奇怪,这么疼易思瑾,却把皇位给了易思宇。 叶歆恬看了在场的美人一眼,小声嘀咕说:“人都收了,自己安置就好了,非要为难她!” 最后,花了好一会,她才把三位美人居住的地方安排好,都是靠近易思瑾身边的,这样他就不会闲来无事找她麻烦。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等她想去寻找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分明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怀好意,她整个背部都发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原身叶歆恬之前得罪的人估计很多,绝对不止易思瑾一个,如今她目的得逞,多少人都在心里嫉妒着呢。 既然决定要留在王府一阵子,那有些事就不得不防。 下午的时候,叶歆恬本打算带着春珂去外面集市买点种子,撒在她空旷的院子里,万万没想到走到王府门口,被侍卫留了下来,说易思瑾不让她出府,气得她整个下午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没想到我出了将军府,来到王府,还是被人困住!”她边说边重重拍了下桌子,掌心传来的麻痹感仿佛在告诉她太用力了。 吃过晚饭后,她早早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过明月阁周围,接着从窗户窜进房间。房间里,落下薄薄幔帐的床上,躺着一个呼吸均匀的女子。 易思瑾放轻脚步落地,看了眼床上的人,慢慢走上前,掀起幔帐,眯着黑眸盯着床上的人。 今天刚下早朝,回到府上看到送来的三位美人,本无意收下,但心念一转,也许以后有用得着的机会,所以他故意给叶歆恬出了个难题。 没想到她竟然把人安排在他周围,简直要气死他。 他看着床上的人儿,脑海里浮现出她穿上嫁衣时的样子,果真如她之前所说,等到要嫁给他的那一天,她将是辰国最美的新娘。 儿时他们一起上学堂,一起放风筝,一起挨老师的骂;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她不择手段了呢。大概是从叶倾权有私心开始吧,他就把她归为一类人。 但是,这几天她好像变了,没有从前那么难缠,也不想待见他,是什么改变了她? 他正想入神,突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微风吹了进来,撩起她颊边几缕秀发,她不耐烦摸了一把脸,头发依旧随风飘扬。 易思瑾无奈笑了笑,抬手轻轻捻起那几根调皮的秀发,正打算放到一边之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你干什么!”叶歆恬惊叫出声。 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抱着被子缩到角落,警惕看着他。 易思瑾嗤笑,故意坐在床沿,盯着她说:“你是本王王妃,你觉得本王来干什么?”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人了!”叶歆恬伸出手臂,挡在自己面前。 “你就这么喜欢被人围观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思瑾突然凑近,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啥意思都没有。”叶歆恬拧眉,她怎么觉得他这个人有理说不清呢。 她觉得自己现在挺可怜的,抱紧被子缩在床的一角,像个任人宰割的小动物。 “你把人安排离本王这么近到底图什么?”易思瑾扣住她手腕问。 “人是你纳进府的,不就是伺候你,像我这种体贴的妻子你该庆幸才是。” “本王还得谢谢你替本王着想咯?”易思瑾认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人安排离他这么近,她好躲避他。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叶歆恬觉得他就是在无理取闹,刻意为难她! “本王哪里都不满意!”易思瑾哼声道。 叶歆恬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王爷三更半夜把我吵醒就为了这事?” “你身为本王的妻子,却根本不懂本王在想什么,你……” 叶歆恬出声打断他的话,“停,打住。第一,我不想成为你的妻子,婚书是你拉着我的手签的;第二,麻烦你处理好自己的莺莺燕燕,最好不要麻烦到我,不然我保证你很惊喜;第三,我不是犯人,你没有资格困住我!” “说完了?”易思瑾冷眼望着她。 叶歆恬瞪着他,用力抽出自己被他捏红的手,“我还以为你来兴师问罪呢。” “那你告诉本王,是不是你泼的薇薇。” “是不是重要吗?还是我说你就信?”叶歆恬有原身叶歆恬部分的记忆,以前无论她对错,他从来不管。 易思瑾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里越来越觉得叶歆恬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可不敢质疑他。 他不说话的样子,让叶歆恬很失望,就好像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都不打算解释。既然已经宣判死刑,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走吧,我们无话可说。”她说。 易思瑾抿了抿嘴唇,本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叶歆恬有种憋屈的感觉,眼泪夺眶而出。 “你哭什么,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值得吗?”叶歆恬自言自语道。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被易思瑾这么一搅,她已经毫无睡意,随意套上一件外套,她走了出去,坐在秋千架上,用双臂环着自己。 她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不觉想事情想入神。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向树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但笛声仍在继续。 一曲毕,一道颀长的身影一跃而下,落在她面前。 “向泽。”过了一会,叶歆恬收拾好心情,沙哑着声音叫来人的名字。 向泽淡淡应了声,视线仍旧盯着前方,没有看向她,问:“不开心?” 叶歆恬本想点头,但最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今晚想听什么?”他问。 “其实我想问,你为什么能在王府来去自如都不被人发现?”这个疑问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便在叶歆恬的心里了。 向泽笑笑,五根手指稍稍用力,笛子在他指尖跳舞旋转,“只有我不想去的地方,没有我来不了的地方。” “真好。”叶歆恬羡慕了。 向泽把笛子贴在唇边,十指在笛身音孔跳跃,欢快的旋律在深夜响起。 而明月阁的院子外,一道黑色身影与黑色夜晚完美融入了一起,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树下的两个人,嘴角浮起了冷笑。 很好,对着他是一副面孔,对着向泽是另一副面孔。 “陈深。”他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说。 另一道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如同影子一般,单膝跪在他脚下。 “属下在。” “把下午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出来,一字不漏!” 章节目录 第018章:试探 叶歆恬觉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去,她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会附身在原身叶歆恬身上。 因为她们同名同姓吗?理由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如果暂时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那她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她在这边除了是将军名义上的女儿之外,什么都没有,从她被困在将军府可以看出,将军根本不疼她这个女儿。 如今她又被困在王府,剧情可以相似,但是结果她不希望是一样的,她得为自己打算。 听春珂说,王府的藏书阁是辰国第二个书最多的地方,叶歆恬想着要是能把王府的书都翻遍,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所以,她让春珂拿着嫁妆去收买藏书阁的书童,趁着打扫完的那段时间,她偷偷溜了进去。 “果然是第二大藏书地。”叶歆恬看着一排排直通屋顶的书架,不由得发出感叹。 她爬上架子,从最上面一本一本翻看,可找了半天,依旧没找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又累又困的她,坐在地上倚着书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正打算拿着书盖在脸上睡一觉,突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了。 她被吓得睡意全无,蹑手蹑脚爬起来,扒拉着书架,眯着眼睛从书缝中看看来者是谁。 易思瑾双手负于身后,大步迈进藏书阁,紧绷着脸,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侍卫。 “叶将军最近有什么动向?”易思瑾刚坐下,就迫不及待询问。 “自王爷和王妃成婚之后,叶将军都很安分守己。但是昨晚,巡抚大人去了趟将军府。”侍卫回答。 “是为了那件事?” “是的,巡抚大人的儿子因为醉酒在青楼闹事,把客人给打死了,应该是想让叶将军在朝中说句好话。” 易思瑾笑笑,翻开桌上的公文说:“在他们看来,别人的命可真不值钱。” 侍卫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不能让他们私了,你给本王去办件事。”易思瑾朝侍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侍卫附耳听完,脸色有点不太好,担忧询问:“爷,这样不太好吧?” “让你做你就照做,天塌下来还有本王给你顶着呢,怕啥。”易思瑾不耐烦挥手道。 侍卫双手抱拳,领命退出了藏书阁。 易思瑾则继续做着批阅公文,速度故意比以前慢了许多,视线时不时往一旁瞟去。 ‘你怎么还不走啊?’叶歆恬用手锤了锤站得有些累的大腿,小声在心里嘀咕。 太阳都落山了,橘黄色的余晖从窗户透了进来,映在易思瑾俊朗的侧脸上,他正拧眉认真批阅公文,手中执着毛笔在公文上苍劲有力地写着。 叶歆恬现在无心欣赏帅哥,只盼他早点出藏书阁,这样她才能溜回去,但是她怎么觉得他就不想走了呢。 春珂收到的风声,明明是他待在藏书阁的时间很短,批阅公文也很快,怎么在叶歆恬看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呢? 易思瑾桌上的公文都快翻了个遍了,房间里就是没有其他动静,于是他在袖中拿出一片银制的树叶,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把力道聚集在指尖,然后将树叶甩向书架高处的书籍。 而躲在角落的叶歆恬,浑然不知发生什么,被书砸了下头顶,猝不及防叫了声。 “哎呦!” “什么人?”易思瑾见自己计谋得逞,勾唇笑了笑,起身往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缝隙走去。 叶歆恬抬手摸了摸被砸疼的脑袋,一道黑影笼罩在她面前。 “我可什么都没干。”她顾不得头顶的疼痛,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到她如小兔子般惊慌的样子,易思瑾笑了笑,问:“在这里多久了,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叶歆恬知道他不信,但她得说出来啊。 “本王派人监视你爹,你就没有要问的?” “那是你的事,不关我事。” 不是叶歆恬急于撇清关系,是叶倾权对于她而言,顶多是原身的父亲,而且叶倾权把她敲晕,将她囚禁这些,她都还没算账。 易思瑾见她想逃,立刻伸出一只手臂,撑在书架上,目不转睛睨着她,说:“怎么,急着去给你爹告密?” “我不是,我没有。”叶歆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强调着。 她暂时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所以只想好好活着,并不想卷入什么宫斗宅斗,她没时间也没兴趣。 易思瑾挑眉望着越来越往下蹲的她,伸手将她拉起来,双臂撑在墙上,将她困在中间,“是谁擅自做主把你带进来这里的?这里存放的都是机密公文,你看了多少?” “你别给我泼脏水啊,我可什么都没看。” “你爹三翻四次对你胡闹视而不见,甚至是默认的态度,上次我们被抓奸在床,难道没有你爹的帮助?说吧,这次进来想偷什么东西?” “喂,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动不动就说我是贼。你看看这里,丢什么东西了吗?” 易思瑾瞟了不远处的木盒子一眼,说:“你够聪明,知道东西动了放回原来的地方。” “你铁了心要诬陷我是吗?”叶歆恬被他气得捂着胸口说。 “你拿出证据,本王就相信你。” “哼。”叶歆恬冷哼了声,接着说:“你相信我?你怕是相信你的好表妹吧,上次你不也立刻定了我死刑?” 易思瑾抿了抿唇,本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真替自己觉得不值,你根本不配我喜欢!”叶歆恬边说边推开他的手臂,挣脱他的圈禁。 易思瑾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以前他用这招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她只有应的份。如今,他竟然有种掌控不住她的感觉。 是的,他最讨厌别人设计,偏偏叶歆恬设计了他,所以他是打从心底讨厌她的。可是,凉亭那件事他却看错了她。 ‘砰’地一声,叶歆恬跑了出去,并且用力甩上房门,以示自己的不满。 易思瑾有些哭笑不得,明明生气的人是他,怎么就变成了她呢。 ‘咻!’突然,耳边的风像被什么东西快速割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脚跟一转,稍稍侧了个身,银针从他手臂掠过,随后他抬起手一甩,银针被他困在了指缝之间。 “暗箭伤人不像你的风格。”他看向窗户,一个身影翻身跃了进来。 “你这计中计够狠的啊,请君入瓮没人比你玩得更熟练了。”向泽毫不客气嘲讽道。 “她是要留在我身边的人,不试探一下,我怎么放心。”易思瑾边说边走到桌子上,拿起其中一本文书翻看着。 “可你这招也太狠了,逼着她在你和叶倾权之间做个选择。”向泽找了张凳子坐下,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说。 “明天就见分晓。”易思瑾相信,她最终的选择将会是他。 向泽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这么觉得,可是他知道叶歆恬是聪明人,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她不站在你这边,你会怎么对她?”这才是向泽担心的。 一直以来,易思瑾无论做什么都很自信,唯独叶歆恬是他的变数,如今他们已成婚,这个变数是否还存在? “那就改变不了我们对立的身份。” “将来叶倾权倒台,你会留她一命吗?”向泽觉得叶歆恬真的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这么任性。 易思瑾没有回答,而是合上公文册,把它丢给向泽,说:“赶紧去安排你的事,我不想看到包庇。” 向泽捏住公文册,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内容,感叹说:“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那就看她明天怎么表现了。”易思瑾神神秘秘道。 ★★★ “王妃,王妃,起床了!”春珂掀开幔帐,轻轻拍打床上人的肩膀,小声叫着。 叶歆恬悠悠转醒,看到是春珂,说:“别吵我,我还没睡醒。” “王妃,不能再睡了,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回礼都准备好了,马车在府门等候,就差你了。”春珂拽着她手臂,不让她睡过去。 最后,在春珂喋喋不休的念叨下,叶歆恬半眯着眼睛起来梳妆洗漱,被牵着走到府门口。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王府外,后面跟着很多奴仆,手捧系着红绸大小不同的盒子。 方旗急匆匆走上前,说:“王妃快点上马车,免得错过了时辰。” 叶歆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睡醒的她心情很不好,眼底满是血丝,她问:“你们王爷呢?” 她记得三朝回门,是新婚三天后新娘带新郎回娘家拜访的习俗,怎么这些人一个劲地催他,他就不见人影呢? “王爷说他晚点到。”方旗有些紧张搓了搓手说。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说:“他是不想去吧。” 在场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叶歆恬踏上马车,坐稳后隔着车帘说:“还愣着干什么,出发!” 易思瑾,你给我记住了,今天我丢的面子,早晚会从你身上找回来!她紧握拳头,在心里发誓。 章节目录 第019章:下跪 叶歆恬觉得,易思瑾就是有意为难她,新婚三朝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然不陪着她去,分明给她难堪。 成婚前,三书六礼什么都做齐了,即便是最不乐意去将军府,他也去了,三朝回门没人下令,没人约束,他就可以放任她一个人回去?她知道他讨厌叶歆恬,可是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回门礼物倒是带得挺多的,街头排到街尾,排场做足了,可是唯独少了主角,那样根本没意思。 回将军府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放下礼物,饭都不吃就回王府,毕竟她在将军府时,叶倾权不喜欢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虽不乐意也还是得回王府。 叶歆恬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看到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是啊,将军两位女儿同时嫁给两位王子,而且同一天回门,多少人等着看戏。 叶歆恬认为,八卦这种东西,果然不仅现代有,古代也一样,只是传播途径不一样罢了。 到了将军府门口,她在马车内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下马车,站在将军府牌匾之下,她回头看了眼,依旧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呀,何必对他抱有期望呢,他没有义务,不是吗?’她在心里想。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个人回来呀?”忽然,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歆恬没有回头,一点都不意外。同一天出嫁,同一天回门很正常,但到底是谁安排的同一个时辰? 叶倾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敌意很深的人,她问过春珂,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春珂说不知道,就是突然有一天,二小姐就很不待见她了,至于原因是什么,也没人知道。 但是,她是感受到的,叶倾城对她的不仅仅是讨厌,还有很深很深的恨意。 难道是原身做了什么得罪了叶倾城?可即便做了错事,两姐妹哪有隔夜仇啊,叶倾城有必要每次都针对她? 也许,事情并非她想的这样。 叶歆恬抬手,戳了戳自己脸颊,让嘴唇露出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身说:“妹妹啊,真巧。” 叶倾城被她这句妹妹,叫得心生怒火,说:“如今妹妹贵为太子妃,姐姐是否该向本宫行礼?” 叶歆恬在心里嗤笑了声,果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可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姐姐,要姐姐屈膝似乎不太好吧?”但她叶歆恬也不是好欺负的。 叶倾城甩了甩衣袖,侧身趴在身旁的男人胸前,说:“太子,你觉得呢?” 易思宇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依旧摇着手中玉扇,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也没有推开叶倾城。 他眯着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盯着叶歆恬,没有说话。 叶倾城见易思宇一个字都没说,生气甩开他的手臂,指着叶歆恬说:“没有男人陪着回门,要是我就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进去!” 叶歆恬扯扯嘴角,心想她也不想来啊,关键是有人非得逼着她来。 “人人皆知姐姐新婚夜独守空房,还在王府不受宠爱,真是可怜啊。”叶倾城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为的就是逼急叶歆恬。 从前只要叶倾城一两句话,叶歆恬就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做出一些常人不理解的事,怎么今日她这么冷静? 叶歆恬摇摇头,抬手拍了拍叶倾城的肩膀说:“谢谢妹妹关心了。” 叶倾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伸手抓住叶歆恬的手腕,说:“姐姐,今非昔比,你现在这行为叫以下犯上,知道吗?” 叶歆恬礼貌又不失尴尬笑笑,拧眉欲抽出被捏疼的手。 谁知,叶倾城忽然对她笑得很得意,就好像抓住了她什么把柄,说:“来人!好好教教王妃怎么行礼!” 叶歆恬还没弄明白叶倾城话中的意思,头顶便出现两道黑影,接着她肩膀被人按住,两只手臂被强行扭到身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歆恬本不想与她发生争斗,没想到她却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叶倾城咧嘴笑了起来,说:“让人好好教教姐姐怎么行礼呀。” 叶歆恬稍稍挣了挣,手臂立刻被更加用力抓住,看叶倾城的样子,是非要在今天给自己难自己,她只好看向旁边的易思宇,“太子难道就不管了吗?” 被点名的易思宇合上玉扇,无所谓耸了耸双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根本没帮忙的意思。 辰国上下都说将军治军有方,家中和睦,易思宇很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易思宇的不在乎,让叶倾城吃了定心丸。她本来还担心他会站出来阻止,没想到他就是个置身事外的人,那她就更好办事了。 “还愣着?你们教教王妃怎么跪下行礼。”叶倾城就是要欺负叶歆恬,欺负她一个人,王爷不爱,将军不喜! “遵命!”两随从点头领命,同时向叶歆恬使劲。 太子、太子妃、王妃,三人身份不同,在场的人都会选择,更何况太子都不管,他们就不怕了。 叶歆恬狠狠瞪着叶倾城,在心里骂了她无数遍。 突然,膝盖后方被侍卫的膝盖狠狠撞了下,叶歆恬差点向前扑去,但她紧咬牙关,依旧直着双腿。 叶倾城见她脸瞬间变白,咬紧的嘴唇渗出了些许血迹,满意勾唇笑了笑,说:“你们不用力一点,王妃怎么知道行礼是要跪下来的呢。” 叶歆恬知道,叶倾城有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自己。可按辈分来,她确实比叶倾城低,但她好歹是叶倾城的姐姐,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她以前曾抱有幻想,觉得两人的姐妹情以后可以慢慢修复,可如今看来,叶倾城就是想羞辱她,而且深深恨着她。 “都怪你,易思瑾!”这几个字就从叶歆恬的牙缝里说出来的,不够大声,也不够清楚。 叶歆恬感觉自己双腿在轻微抖动,刚才两个随从那两下,用了不少力,只怕下一次袭来,她会承受不住。 叶倾城得意的表情,易思宇见死不救,易思瑾无情无义!很好,这三个人她都记住了! 叶倾城慢慢走上前,盯着叶歆恬说:“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以后见了妹妹,记得好好行礼。” “做梦!”叶歆恬咬牙切齿道。 叶倾城恶狠狠瞪了叶歆恬一眼,挥手示意随从继续。 她就不信了,今天不能让你叶歆恬低头! “那还等什么?继续!” 两随从有些于心不忍,但要是不照做太子妃会更生气,自己会惹下一身麻烦,还不如照做呢,反正都要得罪一个。 叶倾城刚嫁进东宫,第二天便罚了宫里的奴婢,不许任何人觊觎易思宇,还把东宫所有太子喜爱的盆栽都换了下来,太子不仅没有责罚,更对她宠爱有加。 所以,她刚成为太子妃,东宫就大换血,换了不少奴婢奴仆,做事十分狠绝,宫内伺候的人都怕她。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易思瑾找你麻烦?”虽然叶歆恬不想报易思瑾的名讳,可事到如今,不得不提啊。 更何况,要是没有易思瑾放任她一个人回门,她会遭遇这些事吗,说到底都是因为易思瑾! “本宫是太子妃,会怕他一个王爷?”叶倾城冷哼了,“动手吧。” 叶歆恬呼了一大口气,心想还好争取到了一点休息的时间,不然连续被踢膝盖后方,她腿都要折掉。 两随从在叶倾城默认的眼神下,只好选择继续动脚。 就在他们抬脚准备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掠过众人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两随从身后,伸出手快速点了随从身上两下,接着揽住叶歆恬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突然没了支撑,叶歆恬身体忍不住向前倾,本以为会很疼痛和冰凉,没想到下一秒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动王妃!”易思瑾不悦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叶倾城看易思瑾出现,立刻往易思宇身后躲去,完全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叶歆恬抬眸看到易思瑾,不禁松了口气,刚才支撑的力量被抽去,双腿有些发软,身体止不住往下滑。 易思瑾察觉她的异样,手臂用力扣住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身体支撑着她站着,说:“被这么对待都不叫本王?” 不知为何,叶歆恬见到他来了,全身放松了下来,就这靠在他胸口喘息着,膝盖后方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 “你不是没来吗?”听着他像生气也像埋怨的话,她忍不住笑了声说。 易思瑾没有接话,而是把视线落在叶倾城身上,易思宇刻意上前挡住,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不出对方眼中的不耐烦。 “皇嫂好大的威风啊,本王都不敢叫你姐姐跪,你竟然敢叫!”易思瑾不留情面,狠狠道。 易思宇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易思瑾怀中的叶歆恬看了一会说:“这本是君臣之礼,是弟弟小题大做了。” 章节目录 第020章:秀恩爱 易思瑾挑眉,冷笑说:“那本王是不是也要给太子请安下跪?” “你要是肯,本宫也乐意接受。”易思宇笑笑回答。 易思宇对他的这位好弟弟,可是疼爱有加。他们在朝中势力相当,各占据一方势力,谁也不怕谁。 “今天发生的这种事,以后本王的王妃要是发生什么事,本王怕是会怪罪到皇嫂身上呢。”易思瑾看着叶倾城淡淡道。 易思宇故意往旁边迈出步伐,挡住易思瑾的视线,说:“你皇嫂是个善良的人,今天不过跟弟媳开开玩笑,没想到弟弟你当真了。” 听到这话,叶歆恬轻笑出声,笑了好一会,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止住笑意,满满的嘲讽。 叶倾城看到叶歆恬竟然笑了,气得跺脚,欲上前再教训她,但被易思宇制止了。 叶倾城的冲动,让易思宇皱眉了,在心里暗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枉费了他给她制造出宠爱的样子,做事不经大脑,没有计划全凭一股任性。看来以后有什么事,最好不要经过叶倾城,不然只有失败的结果。 “本王可是很容易把这种事当真的,经不起玩笑,皇嫂记住了。”易思瑾说。 然后他把视线落在叶歆恬身上,抬手给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接着轻抚她脸颊,一脸深情与不舍,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仿佛她是一件珍宝。 叶歆恬拧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被他眼底的情意吓得一哆嗦,她敢说要不是她现在双腿正疼着,她一定会毫不留情推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咬牙启齿问,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易思瑾意识到她在躲避,于是更加用力圈紧她,不让她逃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凑近她耳朵一字一句说:“如果本王是你,肯定会选择配合。”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叶歆恬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她。 易思瑾扬起嘴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恰巧掩饰了眼中的光芒,他说:“本王很喜欢跟聪明人做交易,就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好。”叶歆恬想都不想,马上回答。 易思瑾有些意外望着她,本以为还需要多费唇舌,没想到她竟如此聪明。 “以后我们人前恩爱,人后互不相识,答应吗?”易思瑾问。 “没问题。”这不正合了叶歆恬的意吗?她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且这是公平交易。 不就是秀恩爱吗,看叶倾城这么生气,她不介意多秀一下,气死叶倾城最好。 不就是嫁给太子吗,也能这般嚣张,真是狗仗人势!她也记住易思宇今天不出手相救了,以后她定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 互不相让的四个人,站在将军府门口,谁也没有要入内的意思。 就在这时,叶倾权出现了,他笑得合不拢嘴,走到四人中间,说:“请太子、太子妃、王爷、王妃入内,大厅已经备好酒席了。” 叶倾城见到叶倾权就像见到救星,上前抱住叶倾权的手臂摇晃,撒娇道:“爹爹,女儿想你。” 叶倾城感觉到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是来自叶歆恬方向的,让她背脊一凉。因此,看到叶倾权她立马靠了过去,寻求庇护。 叶倾权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叶倾城的脑袋,宠溺道:“我的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爹爹了,还请太子好生照顾。” 被点名的易思宇,没有说话,只是象征性点了点头。 叶歆恬对叶倾城急于找靠山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果然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两句三句就有人为她出头! 她下一秒就接收到来自叶倾权警告的眼神了,只好低下了头。不是她不想报仇,而是自己无权无势,先是得罪了叶倾权,然后得罪了叶倾城,她暂时还没能力去抗衡。 现如今易思瑾是她最大的靠山,所以他提出交易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了。因为她知道,无论交易什么,都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不然易思瑾不会开口。 所幸交易的条件只是秀恩爱,这点程度她还可以配合,而且以她经常看电视剧网剧,无非就是温柔体贴,装一下她还是可以的。 “请吧。”叶倾权摆出请的姿势,说完便拉着叶倾城走进将军府。 易思瑾和叶歆恬完全被当成空气,简直就像外人。 “看来你也不怎么受宠。”进府的路上,易思瑾凑近叶歆恬的耳旁说。 叶歆恬勾了勾唇,反击说道:“我是哪里都不受宠,王爷!”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易思瑾讶异注视着她,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叶歆恬追他追到全辰国的人都知道,甚至将他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一说到她的痛处,她便会张牙舞爪,逮着人就咬去。 但自从上次被抓奸在床之后,她的一系列举动都让他很疑惑,包括她现在处理事情的方式。 是什么改变了一个人的全部?除非经历了很大的变故。 “我要是没有自知之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叶歆恬有感而发,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易思瑾似乎听到了她说话,内容不太清楚。 叶歆恬不耐烦摆了摆手,“没什么,我说等下好好配合你。” 易思瑾看她无所谓的模样,根本不相信她说的,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曲起的手臂中间,说:“这才叫配合,懂吗?” “是,王爷,臣妾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叶歆恬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说。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欺负得死死的,还不知道还手,以后要是再这样,出去别说你是本王的王妃。”易思瑾鄙夷道。 叶歆恬停住脚步,狠狠瞪着他,欲抽回自己的手,可刚挪了一下,就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既然这么看不起我,还娶我做什么!”叶歆恬最恨被别人小看,偏偏他和别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们两人停下刚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叶倾权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易思瑾和叶歆恬,问:“你们走快点,等下菜凉了。” 被点名的两人,只好尴尬笑了笑,快步跟上他们。 “记得好好配合。”在进入大厅前,易思瑾偏头看了她一眼说。 叶歆恬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视线落在大厅等候的祁忧身上。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有种感觉,祁忧虽然是原身叶歆恬的娘,她的身体里却有着对她的厌恶。看到祁忧的时候,她想起出嫁前一晚梳头,祁忧说的每一句话。 她觉得原身叶歆恬是被祁忧捧杀的,因为祁忧的溺爱,导致她骄纵任性。 众人落座,侍女很快将各种各样的菜品送上,也给在场的斟上了酒。 叶倾权举起酒杯,说:“今天是难得的日子,大家一起开心地度过吧。” 叶歆恬听完,不禁冷笑了声,开心度过?她从进门开始就很不开心了,而且叶倾权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她真的很想问,叶歆恬还是他叶倾权的女儿吗? “还愣着?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忽然,易思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叶歆恬拉回了思绪,执起筷子为他夹菜,并说:“爷,多吃点。” 易思瑾本来在心里称赞她懂事,但下一秒他就觉得夸错了,哪有人给人夹菜,菜都在碗里堆成小山了,怎么好好吃嘛。 “皇嫂,刚才多有得罪,请勿见怪,本王也是爱妻心切。本王这杯敬你,希望嫂嫂大人有大量。”他只好假装不理会,端起酒杯对着叶倾城说。 叶倾城刚把菜放进嘴里,被突然点名她呛了起来,整张脸都通红了,咳嗽声不断。 “你嫂嫂不会介意的。”易思宇只好端起酒,一饮而尽,代替叶倾城喝了。 “可是本王在意!”易思瑾砰地一声用力放下酒杯,内力凝聚在指尖,捏碎了酒杯。 叶歆恬被吓了一跳,看向在场的人,脸色都很不好,只好挨近易思瑾身边,小声说:“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提了?” “本王是在还你公道!”易思瑾红着眼睛说。 “我怎么就觉得你是没事找事呢?”叶歆恬将头瞥向另一边嘀咕。 她再次回头的时候,易思瑾向她使了个眼色,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拉着他一同起身,说:“爹,王爷有点不胜酒力,我们出去一下。” 易思瑾斜着身子,将重量压在叶歆恬肩膀上,假意晕倒。 两人得到回答后,便互相搀扶着走出大厅。 出了大厅后,易思瑾直起身子,说:“本王有事要去处理。” “去吧。”叶歆恬不在意挥挥手说。 易思瑾点了点头,甩袖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问:“你不问本王要去干什么?” “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叶歆恬做了个让他赶紧走的动作。 易思瑾觉得无趣,便不再问什么继续往前。 突然,他手掌一热,手被人紧紧握住。 “回来之前,去我院子里给我摘朵花。”叶歆恬说完,便放开了她,转身朝大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021章:为她戴花 易思瑾熟练行走在将军府,熟悉到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事实是,他对将军府了如指掌,小到一草一木,大到每个地方藏有什么,他都很清楚。 而这次他来为的是找到一封密函,叶倾权和京兆尹的合作密信。 大概地方他知道,藏在哪里探子也有好几个点供他选择。但是,叶倾权狡猾,密信不可能只放在那个地方不动。 因此,他只能每个地方都寻找一下,就是不知道叶歆恬能给他带来多少时间。 他其实比叶歆恬更早一步到达将军府,所以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故意不同行,为的是让所有人都猜到他们夫妻不和。 他本想趁着大家在大厅吃饭的时候,在将军府里探查,没想到叶倾城这么过分,逼着叶歆恬下跪,他看不过去才不得不现身。 他也没想到,叶歆恬没有将在藏书阁听到的事告诉叶倾权,不然在他踏入将军府之时,就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这个结果让易思瑾很意外,他开始思考叶歆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站在他这边,还是靠着将军那边。 易思瑾跃上屋顶,观察了下整个将军府,等待下一刻士兵交换位置的时候,借着空隙快速钻进书房,然后开始寻找。 叶倾权的书房里,东西都放得很整齐,易思瑾伸手在书桌下来回抚摸,看看有没开关之类的东西。 寻找了一会,都一无所获,易思瑾不禁有些着急,时间慢慢流逝,他也不便久留。 “什么人!”就在这时,窗户上掠过一个黑影,易思瑾大声询问,立刻追了出去。 而另一边,叶歆恬和易思瑾分开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大厅,而是在大厅门口逗留了一会,才一个人进入大厅。 她落座后,若无其事品尝着菜。她知道从自己进入大厅开始,就一直有道眼神紧跟随着她,那是叶倾权的目光。 她之所以没有把易思瑾监视叶倾权的事说出来,不是因为她念在与叶倾权的父女之情,而是她现在还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意识到最深的是大家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奋斗,她不想趟这浑水,所以选择置身事外。 叶倾权握着酒杯的手不停加重力道,只因易思瑾迟迟没有回来,而叶歆恬也不说话,因此他一直紧盯着她。 “恬儿,王爷去哪里了?”越等越急躁的叶倾权,只能开口问了。 被突然点名的叶歆恬,只好放下筷子,没想到她一直在躲避这个问题,最终叶倾权还是找上了她,所幸她刚才已经在心中预演了一下叶倾权会询问的过程。 叶歆恬起身,双手置于腰侧,欠了欠身说:“回爹爹,爷给女儿摘花去了,女儿刚刚跟爷说想念自己院子的蔷薇,爷立刻就去给女儿摘了。” 这些话说得她自己都不相信,就看叶倾权信不信了。她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可刚才易思瑾救了她,所以她当报恩了。 叶倾权听完后,蹙紧了双眉,视线看向大厅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吗,王爷与王妃当真如此相爱?为什么妹妹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呢?”叶倾城放下筷子,嘲讽道。 叶歆恬瞪着叶倾城,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话,毕竟刚才在门口,被易思瑾的出现吓到了,没想到这么多好吃的依旧堵不住她的嘴! “怎么说?”叶倾权问。 叶倾城直起身子,解释道:“听说新婚夜王爷并没有在姐姐房中留宿,而且第二天王爷就纳进了很多美人,姐姐你要是受了委屈,快跟爹爹说,爹爹一定会做主的。” 叶歆恬伸手扯了扯自己耳朵,怎么听着像是贴心的暖话,实际带满了刺呢。她不想蹚浑水,叶倾城就硬是要搞事。 “是我想再与爷多了解一下彼此,都认为这事不急于一时,至于美人的事,妹妹知不知道爷都将她们交给我处置了,毕竟都是大臣们的女儿,爷也不好推脱,所以只是给她们找个容身之处罢了。” 多么感人的话啊,说得叶歆恬自己都差点相信了,这么体贴的妻子上哪里找去? “姐姐真大方,妹妹要跟你好好学习。”叶倾城冷哼道。 叶倾权来回看了两个女儿,用力放下酒杯问:“所以,人到底去了哪里?” “给我摘花去了。”叶歆恬依然是原来的话。 叶倾权感觉不对劲,边起身边说:“好,本将军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叶倾权率先走出了大厅,往叶歆恬出嫁前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呵,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等着等下被罚吧!”叶倾城丢下话,起身跟了出去。 易思宇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摇着玉扇缓步紧随。 叶歆恬不得不跟在后面,同时心里暗骂:叶倾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笔账她记下了! 就在他们赶过去的同一时间,易思瑾被蒙面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一把亮晃晃的剑朝他刺了过去,他原地转了一圈,避开攻击的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挡住了黑衣人的下一招。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两把剑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两道身影一会上一会下,扬起地面的落叶。几招过后,落叶被两把剑劈得稀碎。 “谁派你来的?”易思瑾边打边问。 两个人靠近,两把剑交叉叠在一起,下一秒往前一推,内力使彼此往后退了几步。 接着黑衣人突然红了眼,快速挥动着剑身冲向易思瑾,而易思瑾在黑衣人接近的时候,将剑在掌心旋转了半圈,刀柄对着黑衣人,双脚使劲蹬了一下,避开了黑衣人的攻击,然后快速转身,剑尖抵着黑衣人的喉咙。 “说吧,是不是将军派你来的?”易思瑾故意将剑尖往前送了送,逼近黑衣人喉咙的大动脉。 “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没有空去管别人。”黑衣人冷哼。 易思瑾眯起眸子,收起软剑,‘唰’地一声收回腰上,说:“谢谢提醒。” 他踮起脚尖,一跃而起,往叶歆恬的闺房飞去。 另一边,叶歆恬一路小跑才跟上叶倾权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走,脑袋里不停地寻找能让叶倾权放慢脚步的理由。 叶倾权很着急,好像易思瑾离席要找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叶歆恬在大脑里找了半天,她都没想好要说的话,因为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很陌生,叶倾权即便是她亲爹,她也很陌生。 她现在只祈祷,易思瑾真的在她院子里摘花,不然他们没有机会走出将军府。 叶倾城见叶歆恬跟上爹爹,她上前把叶歆恬挤了出去,还得意看了一眼。 叶歆恬突然灵光一闪,把脚伸了上去,伸完她才懊恼看向身后,她怎么把易思宇给忘了。 叶倾城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啊啊啊!” 她惊叫出声,但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脸朝地趴在地上。 “城儿,没事吧?”叶倾权扶起叶倾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紧张询问。 叶倾城扑在叶倾权胸前大声哭了起来,委屈的哭声让叶歆恬有些动容,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叶歆恬回头看着易思宇,他却只对她笑着摇摇头。 她有些不解望着他,他在最后面,刚才明明把她使坏的过程看得很清楚,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举报她,为什么? 叶倾城的哭果然让叶倾权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多久,可对叶歆恬来说,这时间足够了。 再次前往的路上,叶歆恬放慢了脚步,改成与易思宇并肩而走。 “为什么帮我?”刚才不是还看着她被叶倾城欺负吗,怎么突然假好人?他以为她会感谢他? 易思宇笑笑,打开玉扇挡住自己的脸,小声道:“你猜。”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白了他一眼,快步跟上叶倾权。 不说就不说,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免得要还人情!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要她说的话,是男人心海底针才对。一会冷眼旁观,一会同情心泛滥。 “想那么多干啥,眼前已经够你烦恼了。”眼看就要到她以前的闺房了,心中不好的预感依旧存在。 一行人陆续进入院子,院中种植了不同的花卉植物,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叶倾权用眼神示意奴仆去房间查看,回头的时候瞪了叶歆恬一眼。 “禀将军,房间里没人。”奴仆很快回来了,说了答案。 “跪下!”叶倾权大声怒吼,视线落在叶歆恬身上,说:“你知道在本将军面前说谎什么后果吗?” 叶歆恬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来人,家法伺候!”叶倾权冷冷道。 “将军,王妃已经嫁给本王,叶家的家法现在不能用在王妃身上。”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一旁响起。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朵开得十分娇艳的蔷薇花。他来到叶歆恬身边,将花插在她耳朵上方。 “本王的王妃真美。” 章节目录 第022章:王爷耍流氓 叶歆恬听完,不知为何有种想吐的感觉,手放在胸口,看着他忽然深情的眼神,只能强颜欢笑。 其他人也处于一种震惊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样,喜欢吗?”易思瑾很满意她错愕的表情,手掌紧握她垂在身侧的纤手问。 叶歆恬拧眉看着他,僵硬点点头,心想他真有本事,大家都觉得很尴尬,只有他在努力演出。 叶倾权回过神来,在易思瑾和叶歆恬身上来回看,眯着透着危险的眼睛说:“敢问王爷刚才到了何处?” 易思瑾站在叶歆恬面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那朵开得很艳的蔷薇花说:“将军觉得这朵蔷薇好看吗?” “甚好。” “那就好,本王刚才在蔷薇花从里,没有看到你们过来,正在挑选最好看的蔷薇花,只为配上王妃的美。” 叶歆恬听完他说的话,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蔷薇丛,很茂密,人躲在里面外面的人是看不见的,是最佳的隐藏点。 叶倾权看了蔷薇丛一眼,抿抿双唇,原本满腔的话顿时没说出来,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将军这是带着所有人出来找本王啊,是不是将军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怕本王看见听见?”易思瑾冷声询问。 叶倾权没有说话,绕过易思瑾的视线,瞪着叶歆恬。 易思瑾虽然没有看叶倾权,但能猜到他此时的举动,因此故意偏了偏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刚才似乎也听到将军要家法伺候王妃?将军是不是忘了她如今冠夫姓,今天将军要是对王妃动家法,是不是也有意要打本王的脸?”易思瑾边说边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叶歆恬。 叶歆恬看到他体贴的举动,不禁心头一暖。自从她穿越到这个地方,他是第一个如此护着她的人。 “微臣不敢。”叶倾权没想到自己去抓人,反倒被教训。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懂。 “不敢?”易思瑾转身,紧盯着叶倾权,继续说:“那为何将军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信不过本王吗?” 叶歆恬垂眸,睨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掌心传来的温暖直达整个手臂,让她第一次感觉被人保护也很不错。 “微臣不敢。”叶倾权虽然很讨厌说这几个字,可现在除了这几个字他不知道如何接话。 易思瑾甩了甩袖子,冷哼出声说:“既然将军不欢迎本王,本王就不再碍将军的眼了,告辞。” 话音刚落,他便拉着叶歆恬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叶倾权伸出手臂,本想挽留,最终用力放下手。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易思瑾的把柄没找到,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还是敢怒不敢言。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将军府,踏上马车离去。 一上马车,叶歆恬就抽回自己被捏红的手,用另只手揉了揉手腕,心里却很想吐槽易思瑾不懂温柔,竟然捏得她手腕都红了。 易思瑾坐在她对面,挑眉看着她不想与自己过多接触的举动,不禁有些好奇。 她曾经为了让他娶,不惜用尽方法,如今成功坐上王妃的位置,对他却是避之不及,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你知道你爹会来找本王麻烦,所以才叫本王去摘蔷薇花是吗?”马车间气氛有些不自在,易思瑾只好先开口。 叶歆恬继续揉手腕,听到他的话才抽空点了点头。 “为什么帮本王?”易思瑾眯着眼睛问:“你就不想知道本王去做了什么?” 叶歆恬抬眸,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本王从来不承人情。” “你就当我突然好心,可以了吧。” “理由怕是不那么简单吧?”不是易思瑾怀疑她,而是她是将军的女儿,确实值得怀疑对吗? 叶歆恬瞪着他说:“门口你救我一次,现在我救你一次,咱们扯平好吗!” 看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易思瑾觉得有些好笑,说:“我们是扯平的关系吗?” 叶歆恬觉得他眼中有其他的东西,好像是怒火,意识到这点立刻在心里做出选择,说:“就当是我心血来潮帮你吧。” 她侧了侧身子坐着,用肩膀对着他,无言表示自己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这男人烦起来是真可怕,没完没了,还一肚子疑问。 易思瑾无视她浑身上下的拒绝,起身坐到她身边,望着她红红的手腕,上面布满他的手指痕,伸手抓住她的手。 “别揉了,再揉就更红了。”他说,然而话语中的温柔,连他自己的惊讶了。 叶歆恬皱眉看着他的手,下一秒便想抽回来,可并没有成功。 两人来回扯了几下,她就放弃了,易思瑾很满意点点头,问:“你是不是知道本王去将军府所谓何事?” 我靠,这人是不是不问出个为什么不罢休啊?叶歆恬在心里呐喊。 “摘花又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逼问。 叶歆恬觉得,如果可以,她真想拿胶布封住他的嘴。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过你会照办。”她说。 易思瑾目不转睛盯着她,眼底满是不信,放开她的手改圈住她的腰,说:“你今天不老实交代,本王就不放了。” “你耍流氓!”叶歆恬大声说,手臂抵住他贴近的胸膛。 “本王只是想要一个结果。”他说。 以前只要他一靠近叶歆恬,她就什么都说了,他觉得照办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 叶歆恬推不动他半分,大脑里便开始浮现各种想法,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停止了挣扎,说:“我要是告诉你原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本王不喜欢讨价还价的人。”易思瑾果然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巧了,我喜欢讨价还价。”叶歆恬笑得十分得意,想着他立马就会放开自己,很是开心。 “不说?嗯?”易思瑾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 叶歆恬的瞳孔里,是他逐渐放大的脸,她蹙紧双眉,背部随着他的动作向后仰去。 马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两人的脸都微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驾驶马车的马儿突然仰头惊叫了声,前腿在半空中踢了起来,接着使劲往前冲了上去,马夫鞭子都打坏了,马儿就是不听话。 马车内,叶歆恬先是因为后扑的冲劲撞入易思瑾的怀里,她感受到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两人又往前倒去。 易思瑾猝不及防朝她扑去,而她抵不住他的冲力,向后倒去,眼看就要碰到后脑勺,他一只手臂圈紧她,一只手伸到她脑后保护她。 “啵!”地一声响起,两人的眼睛里映着的是彼此的脸。 两瓣温热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他的手代替她的后脑勺先落地,手掌传来的麻痹感让他蹙眉。 而她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往常快了许多,好像快要突破胸膛自己跳动,双手紧紧虚握着。 她率先回过神来,把头偏向另一边,离开他滚烫的唇。这时她才发现,刚才那么一撞,自己的头竟然没感觉到疼痛,扭动的时候反而有柔软护住了她。 她错愕看着他,他回过神来率先起身,然后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为什么……”叶歆恬眯着眼盯着他的手背,红了起来,好像还有肿了。 “你要是搞不定一匹马,以后也不用在王府当马夫了!”易思瑾出声打断她的话。 叶歆恬见他说完便不再说话,手还抖了起来,心想一定很疼,于是满怀感谢说:“谢谢。” 易思瑾哼了声,当是回应,拉过袖子盖住被她盯着的手背,浑身不自在坐着。 说实话,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出手相救,好像就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去保护她。只是这后果就是,他的手疼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叶歆恬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才坐过去靠着他,轻轻拿起他的手问:“是不是很疼?” “没事。”易思瑾望着他,忘了收回自己的手。 叶歆恬专注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指在手上戳了戳这里,戳了戳那里问:“这里疼吗?” 易思瑾虽然不懂她在做什么,但被她柔软的手握着,有点不舍得拿回自己的手。 “回去后我给你送点膏药,你记得按时贴。”叶歆恬吹了吹他的手,希望能减缓疼痛,并说:“对不起。” 也许他救她是出于本能,可她不能忘本,被救了就是欠了人情,得还。 易思瑾讶异看着她,没想到她会道歉,之前她可没为自己的任性,跟任何人说过半句对不起。 “没事。”在她期待回答的眼神下,他回了句。 马车内,她握着他的手回到王府,一路上没有分开。直至马夫掀起帘子请他们下车,他们的手才分开。 两人很有默契,都当刚才的吻是意外,谁都没有提起,倒是受伤这事让两人找到了别的话题。 “我去给你准备膏药。”双脚一落地,叶歆恬便迫不及待找借口离开。 易思瑾还没点头,她就如风一样跑着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笑。 章节目录 第023章:学习规矩 叶歆恬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挥着扇子,若有所思盯着眼前不停冒白烟的药壶,大脑里回想膏药的制作过程。 先将中药熬开,然后煮至胶状,用筷子挑起呈现的滴落状态是缓慢的,而且不易掉落,再将黑色的液体均匀抹在不溶于水的纸张上。 活血祛瘀的中药是让春珂是捡的,制作的过程她在医术上看过。她在现代是法医,主要负责尸体解剖方面,但好在她平时喜欢看书,而且不挑,什么书都看,这样才能面对不同症状的死者。 准备好一片片的膏药,寻来木盒子装着,她唤来春珂,让春珂给易思瑾送过去。 “这样就少点内疚了吧,心也不会再因愧疚一直跳这么快了吧。”叶歆恬望着春珂远去的背影,捂着心脏说。 她告诉自己,马车上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意外嘛,就是谁都不想发生,既然不想发生,她就当做没发生过,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意,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叶歆恬揉着自己疼痛的太阳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旗和另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妇女,不耐烦再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她是过来干什么的?” “回王妃,爷说过几天就要进宫请安,请您跟着苏氏学习规矩。”方旗感觉到她的不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贴着地面回答。 “你起来说话!”叶歆恬拧眉,这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磕那么一下不疼吗? 她当然认识苏氏,大婚当晚,苏氏可是代替易思瑾训了她一顿,也很看不起她。现在他派苏氏来,这不明摆着给苏氏机会再瞧不起她吗? 她感觉头更疼了,看着安安分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的苏氏,如今的苏氏看起来就是个老妇人,完全不像大婚当晚,看不起她是将军女儿的样子。 “我不进宫请安行不行?”她望着方旗问,十分期待他点头。 方旗感受到她的视线,就更加害怕了,全身抖了起来,说:“请王妃慎言啊!” 叶歆恬站了起来,说:“我找他理论去!” 春珂见她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立刻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小心翼翼问:“苏姑姑怎么办?” 叶歆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氏,想起上次刚进府就在新婚之夜被苏氏教训的情景,生气道:“继续跪着,等我回来。” 苏氏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叶歆恬提着裙摆,一路快步走到藏书阁,她记得这个时间点,他在批阅公文。可她还没靠近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我是王妃,你拦我干什么!”她怒吼,瞪着依旧架着刀的两个侍卫。 两侍卫纹丝不动,两把刀交叉叠在叶歆恬面前,同时说道:“请王妃不要让小的们难做。” 叶歆恬按着他们的两把刀,用力推了推,他们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她只好隔着门,扬声大喊:“易思瑾,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两侍卫很想把她拽下去,但要是别人或许能用这个办法,可偏偏她是王妃,他们不敢动。 叫喊声不停,藏书阁里的易思瑾执笔有条不紊写着他的书法,旁边站着的人倒是急了起来。 “爷,您不见见王妃吗?”陈深见易思瑾不为所动,只好出声提醒。 易思瑾顿了顿笔,黑色的墨汁沿着笔尖滴落下来,在白色的纸上晕开,他说:“本王知道她为何而来。” 陈深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静静等待着。 “你先出去吧。”易思瑾将白纸写满字,才满意点头,放下笔对陈深说:“走窗。” 陈深走后,藏书阁里就剩下易思瑾一人,他慢慢整理起书桌,将毛笔归位,把公文叠好,才慢悠悠走向门口。 他唰地用力拉开房门,脸色不悦地看着叶歆恬。 叶歆恬被吓了一跳,喊了这么久本以为里面没人,没想到他竟然在里面。那她刚才喊得这么大声,他是聋了? “进来谈。”易思瑾挥挥手,示意侍卫放下刀,拽着她走进藏书阁。 “我不要学规矩,不要进宫请安。”叶歆恬一进来就先告诉他。 她不是任性,只是不想再生出事端,应付叶倾权和易思瑾就够了,不想再认识更多的人,发生更多的事。 “不行。”易思瑾毫不犹豫拒绝,走到书桌旁坐下。 叶歆恬拧眉,站在他面前,双手打开撑着书桌边沿,居高临下睨着他说:“你就不怕你的薇薇伤心?” “关她什么事?” “我要是跟你去,就等于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那她如何自处?” “本王和她只是哥哥与妹妹的关系。” “她可能不是这么想哦。” 易思瑾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去请安行不行?”叶歆恬眨眨眼,可怜兮兮道。 “不行。”易思瑾还是一样的答案。 她越来越没规矩了,得好好学习一下,要是请安当天她还是这样的态度,到时候要是怪罪下来,他也担保不了她。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心想看来这件事是没有转弯的余地,那她就不要再争辩了,何不利用这件事给自己争取点福利。 “要我去也行,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笑眯眯说,眼底满是狡黠。 “你要是肯去,本王允许你自由出入王府。”易思瑾说。 “好,一言为定!”叶歆恬现在迫切需要自由,她伸出尾指,“拉个勾,不可食言。” “幼稚。”易思瑾嗤笑,说:“本王一诺千金。” 叶歆恬横了他一眼,乖乖闭嘴啥也不说了,她目的达到了就行,不就是应付请安的规矩吗,她学就是。 她手都举累了,他也不跟她拉钩,只好放下,将双手交叠置于腰侧,身子往下蹲了蹲,说:“我定不辜负王爷的承诺。” 易思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扬唇笑笑,开门的时候看到侍卫惊讶的表情,他才惊觉自己最近太容易笑了,原因还是叶歆恬,脸立刻黑了起来。 获得承诺的叶歆恬,就像获得了全世界,开心得像只兔子,快乐蹦回了自己的房间,发现苏氏还跪着。 她伸出两只食指,撑在在自己脸上酒窝处,露出了很好的笑容,上前扶起苏氏,说:“苏姑姑,我们现在就开始学规矩吧。” 苏氏有些受宠若惊,惊讶看着叶歆恬。 接下来,苏氏开始耐心教导她。 “女德,希望王妃能熟读。”苏氏拿出一本书,交给叶歆恬。 叶歆恬翻了翻,发现上面所写的女人应该具备的品德有点不敢苟同,但为了能自由,她僵硬笑了笑,忍了。 “王妃除了必须精通琴棋书画,还要会刺绣,鸳鸯、鱼、龙和凤这几样是每户小姐都必会的。”苏氏拿着绣绷,熟练地绣着。 叶歆恬聚精会神地将针穿过绣布,再往回插的时候,却硬生生扎进了自己手指头,指尖顿时起了血珠,然而她每根手指都扎过了。 “女子的体态很重要,王妃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王爷的体面,所以请王妃再走几个来回,不然不许用膳。”苏氏一手拿着藤条打另一只手手掌心说。 叶歆恬双肩上放着两个空碗,抬头挺胸,双臂紧贴着腰侧,踩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上。 她每走一步就担心碗会摔碎,因为她已经摔了好几个了,周围围满了奴仆,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笑着。 她紧咬牙关,当做没听到,继续按着苏氏的要求行走。 如果不是为了自由,她不会任人奚落的。而且她也严重怀疑,苏氏在报复她,增加了她规矩的难度。 因此,第二天她决定要苏氏示范。 “苏姑姑,女德第三条背一下。” “这是绘好的腾飞的龙,麻烦姑姑用两个时辰绣好。” “请苏姑姑给我演示一下,这夹碗怎么把这条鹅卵石路走完。” 然而,这些却在别人眼中成了为难苏氏。 明月阁门口,两道身影,女的美丽动人,男的英俊潇洒,都同时注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苏氏原本在听话走鹅卵石路,视线不经意瞟了院门口一眼,嘴角勾起算计的笑容。 苏氏猛然停住脚步,肩上的碗相继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接着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拽着叶歆恬的裙摆,挤出几滴眼泪,声嘶力竭哭诉:“请王妃放过老奴吧,老奴只是教你规矩,并没有有意为难,您为何如此对待老奴啊!” “您在说什么啊?” 叶歆恬不解看着苏氏,抬手欲抽回自己的裙摆,无奈苏氏又再次猛扑,这次直接将她连群带双腿紧紧抱住。 “老奴知道您讨厌老奴,可也不该借着这机会惩罚老奴啊,老奴年纪大了,经不住折磨啊。”苏氏仍旧大声哭喊着。 这样的话,一字不漏传进站在门口的易思瑾耳朵里,他蹙眉,带着一身怒火,甩袖大步走进明月阁。 白薇薇提裙跟上,一脸得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024章:下毒 叶歆恬看了看春珂,用眼神问她怎么回事,春珂摇摇头,也不明白苏氏突然怎么了。 院子里就她们三个人,叶歆恬虽说不想学规矩,但为了自由,她咬牙忍下了,因为自由价更高。 知道是苏氏教导她规矩,原本新婚夜的不高兴,她想着就随风飘走算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因此,她十分配合苏氏的教导。 叶歆恬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不满,弯下腰伸出手想扶苏氏起来。 “啊啊啊,王妃别打老奴,老奴知道错了!”苏氏害怕往后躲去,但依旧双膝跪着。 她一碰,苏氏就连滚带爬远离她,越是靠近,苏氏就越是害怕。 “苏氏是本王的奶娘,从小照看本王到大,本王也要让着她,你竟敢打她?”易思瑾不悦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大步走进院子,视线完全没有落在叶歆恬身上,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撞了下她的肩膀,然后越过她,扶起地上跪着的苏氏。 叶歆恬一手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一手指着正眼都没看她的易思瑾,你字在嘴边说了半天,气得胸口疼痛。 他这是明摆着不相信她啊,可他们是夫妻,他怎么就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接着她看见了白薇薇跟着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嘲讽,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苏氏被白薇薇收买了,也许苏氏就是白薇薇的人。只有这两种可能。 叶歆恬拍了拍额头,责怪自己大意了,竟然被白薇薇算计了。 “乳娘,没事吧?”易思瑾小心翼翼扶起地上的苏氏,眼睛在她身上看了看,确认是否无恙。 苏氏抓着易思瑾的手臂,将全身的力气置于他身上,佯装乏力的样子,哭泣着说:“王爷,老身没事。” 叶歆恬望着他们,双臂环胸等待着苏氏接下来的表演。 易思瑾看了看叶歆恬,又看了看苏氏,张了张唇,不知从何说起。 白薇薇见在场的人没人愿意先开口,朝苏氏使了个眼色。 苏氏了解点头,忽然跪下来,扑到易思瑾脚边,说:“王爷,是老身无能,辜负您的期望啊。” “发生了什么事?”易思瑾瞪了叶歆恬一眼。 “老身尽心尽力教导王妃学习规矩,可不知道是不是老身太严格了,王妃觉得老身在为难她。”苏氏满脸泪痕道。 叶歆恬听完,嗤了声摇摇头,心想这演技真的差,完全不走心。 “是这样吗?”易思瑾攥紧置于膝盖上的拳头问。 苏氏之于他而言,就是第二个娘,从小看着他长大,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她本该好生颐养天年,但为了他留在府中,如今却受到这样的屈辱。 被点名的叶歆恬直了直身子,弯腰于苏氏视线平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你坑我呢。” 苏氏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于是她跪着挪到易思瑾身边,寻求保护。 叶歆恬睨着苏氏这样,不禁冷笑,说:“事实是怎样,你心里很清楚。” 她从来就不是善良的人,她就是有仇必报,今天她被下的套,早晚得让人还回来。 易思瑾拉起苏氏,让她坐在自己身旁,说:“乳娘,本王在,你不用害怕。” 白薇薇见事情没有按照她所想的继续,她站了出来说道:“瑾哥哥,早上我经过的时候,也看到姐姐为难苏姑姑呢。” 苏氏下一秒便大哭了起来,十分委屈。 “你有什么要说的?”易思瑾问。 叶歆恬咧嘴轻笑出声,说:“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吗?” 被说中的易思瑾用力拍了下石桌,站起身问:“你有什么值得本王相信的?” 是啊,叶歆恬从前是什么人,今天嫁进王府就还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以为婚后的这几次接触,是一个人的改变呢? “没有。”叶歆恬也回答得很干脆。 是她轻敌了,本以为上次的事白薇薇能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她倒是再想出法子整自己。 易思瑾眯着黑眸,眼底却透露着想听叶歆恬解释的意思。 “既然姐姐承认了,那不如罚姐姐禁足吧?”白薇薇提议道。 “叶歆恬禁足三天。”易思瑾说完便拉起苏氏,扶着她离开明月阁。 叶歆恬盯着他们三个离去的背影,冷冷说:“你们也不过如此。” ★★★ 被禁足的叶歆恬,不用学习规矩,不用见到讨厌的人,每天就数着日出日落过日子,小日子还挺滋润的。 这不,她正抱着一只兔子抚摸着,嘴里磕着瓜子,自在得不行,完全没有因为苏氏那件事而不开心。 那是因为,白薇薇联合苏氏,就是想让她叶歆恬不高兴,她就不,偏偏活得潇洒自在。 只是,她低估了白薇薇了,上次让她聪明点,她确实挺安分的,但对她身边的人起了心思。 春珂在桌上放下糕点,从叶歆恬大腿上抱起兔子,让它在地上走动,说:“王妃,你再这样毫不在乎,王爷就会被白小姐拐跑了。” “哦。”叶歆恬不在乎地应了声,剥了颗花生,抛到半空中,摇晃着脑袋接住,边嚼边说:“苏氏最近怎样?” “她啊,乖乖在房间里‘养伤’,王爷去看过她两次。”春珂鄙夷说道。 这苏氏真会演戏,每次当王爷来看她,就躺在床上,王爷一走大吃大喝,还为难府中其他婢女,作威作福。 叶歆恬原本拿起糕点准备吃,视线看到不远处泥土里露出了一棵新芽,便放下糕点冲了过去。 春珂跟上,问:“王妃,怎么了?” “花,冒芽了。”叶歆恬在现代的时候,没有案件就会倒腾花花草草,来到这边,准备在王府住一段时间的她,怎么可能让院子这么荒芜呢。 春珂笑笑,转身准备给叶歆恬去拿糕点,却看到兔子吃了起来,正打算上去赶走,兔子突然躺下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王妃你看!”这不是她刚刚端上来的糕点吗? 叶歆恬回头,察觉到兔子的异状,快步走了过去,将并起的食指和中指按着兔子的脖子,大动脉处,可指尖的安静,让她手指僵硬。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兔子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而罪魁祸首是她刚才手拿的糕点,是她一时没放好,掉落在地上,兔子误食。 “是白小姐要害你?”春珂望着兔子死掉的模样,惊恐道。 叶歆恬摇摇头说:“不是她。” 白薇薇既然能利用苏氏,那就不可能是她要毒杀自己。 因为既然她有把柄握在身上,就没必要再行下毒这种事,先是苏氏再是毒杀,是个明事人就能猜到白薇薇身上。 然而,要毒杀叶歆恬的人,并不是白薇薇,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连她自己都猜不到。 “兔子吃进去的分量只是轻微,但已经致命,这人有杀我的心。”叶歆恬看了看兔子,再看了看糕点,心里另有盘算。 她刚到这边,已经嫁进王府,可以说现在的处境是孤立无援,一个帮她的人都没有,这时候下手是最佳的时机,可她真的猜不出到底是谁要害她。 为了争宠的话,白薇薇的嫌疑最大,可她要下手的机会很多,不用选这个时机。刚进府的三位美人吗?她们之前其中有认识她的人?还是她们跟原身叶歆恬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美人进府的那天,交给她安排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她们有什么敌意。 “春珂,看来我们得做点事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专门挑我们捏!”叶歆恬紧握双拳说。 既然选择在她被禁足的时间下手,必定是以为她的生死不会有其他人管。 决定了在王府待一段时间,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她得开始建立自己的人脉,不然将来就只有被毒死的命。 夜幕降临,皎洁的明月洒满大地。 叶歆恬坐在窗户边上,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天上的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耳边传来有什么东西窜进树丛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拉开房门喊道:“向泽?” 一般很少人往她这个院子来,她以为是吹.笛的向泽,于是叫了声,可回应她的是安静。 她疑惑走到院中的大树,抬头向树顶看了一会,发现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耸耸肩放弃。 明月阁是王府最里面的院子,背后靠着的是一座山,平时就有不少小动物钻进来,也许这次也是呢。 夜风袭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半空中盘旋着又落下。 叶歆恬感觉寒意袭来,她双臂抱了抱自己,往房间走去。 但是,推开房门的同一时间,桌上的灯突然熄灭了,入目的黑色让她有些晕,抬起手欲摸门,脖子忽然一凉。 待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她低头看向脖子,发现那是一把剑!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拿着剑架在她脖子上,那片冰凉告诉她,锋利的剑身贴着她的肌肤。 章节目录 第025章:天下第一剑 叶歆恬搞不懂,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有人陷害她,有人要杀她,原身叶歆恬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吗?到底做了多少要她背锅的事? 感觉到身后有温热正在靠近,她立刻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紧张地说:“好汉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虽说她这里啥都没有,但该有的气势还是得有,更何况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是怕死,是知道如何保命。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将剑身更加贴近她的脖子,这会使冰凉,等下就是一股暖意了。 自从来到这里,破事一大堆,她感觉自己就是个收拾烂摊子的,无权无势不说,还是个爹不疼,根本没有靠山。 “警觉性变得这么差,我教你的武功哪去了?”身后的人边说边收起长剑,从胸前掏出火折子,对着口一吹,火光冒了出来,他往前一丢,火折子碰到灯具,然后点燃。 叶歆恬吁了口气,手捂着狂跳的心脏,刚才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 可是,待安静下来,她开始仔细解读对方话中的意思,教?武功?难不成对方是原身的师傅?但她从来没听过有这号人物啊。 “师傅?”她不太确定,小声叫了句。 李鸿鹏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然后径自坐下,并给自己斟了杯茶,冷冷道:“你从来不会叫我师傅。” 他之所以成为叶歆恬的师傅,也只不过是拿人钱财。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拒绝。 叶歆恬尴尬笑了笑,坐到他身边,端起茶壶给他添茶,笑眯眯说:“哈哈,人会变月会圆嘛,今天的我已非昨日的我,人是会成长的。我理应尊重师傅。” “我们只是金钱聘用的关系,何来尊重这么一说?再说了,如今你可是归为王妃,师傅见了你都要给你下跪。”李鸿鹏嘲讽道。 叶歆恬听明白了他话中的不屑,不是说师徒关系吗?这么不和谐?感觉像是被骗了,满腔不悦。 等等?叶歆恬是将军的女儿,她学武为啥要偷偷摸摸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应该是徒弟给师傅下跪才对。”她赔笑道,说着便屈膝准备跪下去。 李鸿鹏十分惊讶,很快回过神来,伸出收鞘的长剑,抵住她的双膝,说:“为师可承受不起,请王妃站好了。” 叶歆恬直起身子,深深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得知,他并非自愿教原身叶歆恬习武。看来,明天她得找春珂谈谈了。 见行礼无效,她便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按着,胁肩谄笑问:“师傅,力道还可以吗?” 李鸿鹏压下心中的讶异,直了直身子说:“可以。都说结婚能改变一个人,你也改变了不少。” 叶歆恬拼命点头附和他的话,捏了好一会,手都酸了,他也没有要教她武功的意思,于是开口问:“师傅,我们今天练什么?” 她经历了被软禁、被下毒、被诬陷,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在王府想要活下来,她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权力,还有必须要有钱,这样才能在这里立足。 而她想在王府立足的理由也很简单,反正出去也要租房子安身,何不仗着王妃的身份,蹭吃蹭喝呢。 王妃这名头她只是挂着,什么权力都没有,她也不想去争,但是为了以后出了王府,自己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她得开始为自己筹划了。 这不,今天有师傅送上门,她学学武功又何妨。 “扎个马步我看看。”李鸿鹏瞥着她说。 叶歆恬学着电视剧里,有模有样扎着,心想在古代会武功是很牛的,什么柔道黑带,在武功面前都是浮云。 时间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李鸿鹏提出要离开,临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句话。 “每个月我会来两次,分别是初一和十五,下次备好银子,我教徒弟是现结的。还有就是,你真的是叶歆恬?” 叶歆恬吐了吐舌头,心想是不是在李鸿鹏面前露馅了,她记得易思瑾也说过同样的话,难道她和原身叶歆恬差别很大?她开始好奇之前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等等?现结?这是按小时收费啊,之前叶歆恬是怎么和他谈的? 李鸿鹏见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说什么,跃上窗台,准备离去。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啊?”叶歆恬看着他的背影问。 “李鸿鹏。”李鸿鹏说完,便纵身一跃,融入夜色的黑暗之中。 叶歆恬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可她怎么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见过? “啊!”她忽然拍了下手掌,自言自语说:“李鸿鹏,天下第一剑,没想到原身的师傅是这么厉害的人,可算是终于拜了对的人为师啊!” 三天禁足期满 今天解禁的叶歆恬一大早心情就很好,唤春珂备了些水果,准备去看望一下苏氏。 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她为难苏氏的事,有人为她抱不平,有人戳她脊梁骨,所以她今天得去表示表示。 既然大家都说她有仇必报,那她肯定要去会会苏氏啊。但正因为事情传播得这么快,她要重新审视苏氏在王府中的地位。 叶歆恬这边刚走出明月阁,屋顶一道黑影在后面偷偷摸摸跟随,直至她到了苏氏门口,才急匆匆转身离去。 到了苏氏居住的院子,叶歆恬停住脚步,回头对春珂说:“你在外面等。” 她提着水果篮,走到苏氏房间门口,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苏氏打开门,一见到是叶歆恬,便想将门关上。 叶歆恬快一步将脚放进屋内,说:“何不听听我的来意,再决定是否把我轰出去?”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苏氏头瞥向另一边,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 叶歆恬笑笑,将水果篮塞进苏氏怀中,推开门边走进来边说:“如果怕我害你,我们打开门谈便是。” 苏氏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回头看见她已经当这里是自己房间坐了下来,更加生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桌子,苏氏对叶歆恬是非常防范,而且极度抗拒的那种。 叶歆恬给苏氏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说:“白薇薇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样陷害我?” “陷害?明明是你打的我!”苏氏掩盖住眼中的讶异,拍着桌子气愤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从我进府开始,就这么看我不顺眼?” “王妃,老奴不敢。” “不敢?”叶歆恬低笑了声,将茶杯重重放开,砰地一声,杯子里的水溅湿了一方桌布,她说:“白薇薇带着王爷来,你扑在我脚边求饶,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苏氏咬咬牙,坚定道:“就是这么巧。” “听说你对王爷可是忠心不二的,怎么,白薇薇给的价钱高点,你就倒戈相向了?” “老身处处为爷着想!” “既然是着想,那帮着外人陷害王妃,这条罪名怎么算?” “你是将军的人,王爷根本不信你!” “信不信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是啊,正主易思瑾都没说,怎么轮到苏氏说呢? 苏氏冷哼了声,说:“王妃今天是来教训老身的?但是口说无凭,三两句就想套老身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叶歆恬将桌上的水果篮推到苏氏面前,笑着说:“我今天是来送礼的,顺便谈谈合作。” “合作?别做梦了,老身是不可能站在你这边的。”苏氏双臂环胸,对水果篮不屑一顾。 “放心,我不是要你揭穿白薇薇。”叶歆恬觉得,白薇薇对她而言,就是个跳梁小丑,背后搞搞风雨的人而已。 苏氏不解看着叶歆恬,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叶歆恬端起茶壶,走到苏氏身边,给她的杯子斟满热茶,然后说:“我知道,合作是要将诚意的,不知这个东西是否合苏姑姑的心意?”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纯白色的上好羊脂玉,是仿照某人身上所佩戴打造的,连上面的刻字都一模一样,绝对的高仿A货。 苏氏见到玉佩,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将玉佩攥在手里,怒吼问:“哪里来的,你把他怎么了!” “人我倒是没怎么,只是这玉佩你说怎么会无缘无故到我身上呢?”叶歆恬冷笑,接着说:“苏姑姑你说要是我以后要对他怎样,也必定不难吧。” 苏氏用力握着玉佩,进退两难,不知如何选择。 而叶歆恬也不介意等,坐回原来的位置,喝茶等待着,但她觉得,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后,她听到了应允,便走出了房间,还细心帮苏氏关上房门。 然而,她一回头,就看到易思瑾怒气冲冲朝她走来。 易思瑾大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的同时,抬手捏住她的手腕,问:“你跟乳娘说了什么?” 叶歆恬挣了挣,没能动摇他半分,只能任由他攥着,说:“王爷来得真及时,这是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内线,才能做到如此迅速?” 章节目录 第026章:进宫请安 叶歆恬实在没想到,她的夫君易思瑾,竟然防她防到这种程度,怕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吧。 她以为之前听到他说监视将军府,只要不把这件事告诉叶倾权,他会对自己防范没那么紧,然而事实是他对她只有防备。 “若是没有做亏心事,何必怕。”易思瑾用力甩了下衣袖,欲越过她进去找苏氏。 叶歆恬伸出手臂,拦住他的去路,绕到他面前问:“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信任?” 易思瑾抿了抿唇,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抿成一条缝,什么都没说,只想进去找苏氏。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该打扰她休息。”叶歆恬之所以拦下他,是为了自己。 苏氏这会正有些动摇,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会答应。可若是易思瑾这时候进去,她就会立刻向他求助。 因此,叶歆恬觉得要拖延时间,现在尽量不要让他们碰面,不然功亏一篑。 “你对她怎么了?”易思瑾大声询问。 叶歆恬白了他一眼,回答:“我没对她怎么了,是她说要休息,不要任何人打扰。” “本王不信你。” “我知道,不用重复。”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给谁让路。突然,苏氏的房门开了。 “王爷,老身没事,不用担心,王妃来给老身送水果而已。”苏氏对着易思瑾福了福身说。 易思瑾眯起黑眸,不放心再询问:“真的没事?” “没有,王妃来慰问老身的。”苏氏说完,看向叶歆恬。 叶歆恬朝她点点头,伸出食指贴在自己唇上,很满意苏氏的选择,她会让苏氏知道,选择没有错。 不过明理人应该清楚,白薇薇只是易思瑾的表妹,而她叶歆恬是易思瑾的王妃,虽说如今不受宠,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是吗?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白薇薇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能让苏氏陪她演那么一出戏。 苏氏明白点了下头,对易思瑾说:“王爷,请允许老身进去休息。” 易思瑾见苏氏看起来很好,便挥挥手,表示他知道了。 房门阖上,院子里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是不知如何开口,一个是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不知道先说哪个。 “这下本人亲口出来说了,信了?”最终,叶歆恬挑了个简单却能气死他的。 “你!”易思瑾气愤甩袖,扭头看向别处说:“你真没跟她说什么?” 叶歆恬知道他还是不信,于是答案也模棱两可,“你猜。” ★★★ 清晨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徐徐升起的太阳,伴随着橘黄色的云朵,大地被慢慢唤醒,鸟儿早已栖在树上,唱着早上最动听的旋律。 今天就是进宫请安的日子了,春珂一大早就把她从被窝里叫醒,给她精心打扮,她是半眯着眼睛边睡边任春珂化妆。 装扮好之后,她被春珂扶着走到王府门口,却被一袭明黄吸引了眼球。 易思瑾背对着她,双手负于身后,平时散落在肩上的黑发,被全数梳起置于头顶,白玉冠穿过黑发被一支碧绿色的簪子固定在头上,紧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让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 叶歆恬走到他旁边,与他并肩而立,偷瞄他英俊的侧脸,恰巧他也看了过来,她立刻躲避了视线。 易思瑾意识到后面有脚步声,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华服,上面绣着金色的展翅凤凰,与他身上的龙纹配成一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而且她今天化了淡淡的妆,整体看起来十分耀眼。 他朝她伸出手,打算牵着她上马车,但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越过他身边让春珂扶着上了马车,他只好尴尬收回了手。 看来前两天在苏氏院子的事,让她很在意,不过之后两天他确实没有收到苏氏的任何哭诉,这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更令他好奇,她到底跟苏氏说了什么,两人能冰释前嫌。 苏氏虽然是他的乳娘,但她经常在别的奴仆面前,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样子,他也知道,可她毕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乳娘,只要不过分,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叶歆恬率先坐在马车里,想起他刚才的举动,不屑地笑了声,心想之前关她禁足,还听信苏氏的话,冤枉她,她可是都记在心里的,如今进宫前示好,不过是想演一场好戏。 那正好,她也只想演好今天的戏,之后她是她,他是他。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街道两边也聚集了不少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看来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进宫,是不是还等着看戏? 八卦这种东西,果然从古到今都有不少人向往。 只是,她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易思瑾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她也不想。 到了目的地,叶歆恬率先自己跳下马车,提着裙摆走在易思瑾的前面,依旧正眼不看他一眼。 易思瑾笑笑,看着她孩子气的侧脸,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以前他怎么没留意过? 皇宫很大,视线看不到尽头,到处雕梁画栋,地上一尘不染,装饰得金碧辉煌,很多宫女太监来来回回穿梭,侍卫轮班也十分密集。 金銮殿内,皇上坐在正位,俯视周围,皇后坐在侧位,巧笑嫣然。 “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叶歆恬和易思瑾同时跪下,高喊着。 “平身。”辰皇手缓缓升起并说。 易思瑾先一步起身,朝叶歆恬伸出手,她睨着他,他轻轻点头,她将手放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 “本王还担心赐婚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如今看到你们如此恩爱,本王就放心了。”辰皇大笑着说。 易思瑾和叶歆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冷笑后把头撇开,动作一致得好像早就练习过似的。 辰后见大家都忽然安静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朝叶歆恬招了招手说:“你们男人要说国家大事,我们女人家就不听了。恬儿过来,我们到御花园走走。” “是。”叶歆恬福了福身回答。 她知道,辰后找她事情绝对不会简单,看似温柔无害的眼神里,眼底根本不带丝毫感情。看来,今天是鸿门宴啊。 辰后和叶歆恬相携走了出去,辰皇便走下龙椅,易思瑾赶紧迎上,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后,辰皇坐下就问:“听说回门那天,叶将军为难你了?” 易思瑾摇摇头说:“没有,是儿臣做事欠缺考虑。” 是啊,那天要不是叶歆恬提醒他摘花的事,估计他会被叶倾权抓个正着。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叶歆恬不问他去做什么,却能提前给他说摘花的事呢? “你向来做事沉稳,那天之前出过什么事?”辰皇知道,他这个儿子,有能力有谋略,可惜不是长子,不能继任太子。 不是他偏心,是易思宇嫉妒心太重,而且有仇必报,没有宽人的度量,实在不是太子的人选。但是,祖训有言继任者必须为长子,他也只好遵守。 易思瑾勾唇,心想果然瞒不过自己的父皇。 “儿臣监视叶将军的事,被叶歆恬听到了。”他如实说。 辰皇低笑一声,笑声里藏着不信,问:“你是有意给她听到,还是真的不小心?” 父子两互看着,都明白了各自眼底的深意。 既然儿子不想说个明白,辰皇不想追根到底,开始了另一个话题,说:“京兆尹的事办得怎样了?” “前几天他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了儿臣,同时还有太尉大人和尚书大人都将女儿送到儿臣府中,儿臣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都将人纳入了府中。” “都是朝中重臣啊,看来他们跟京兆尹有说不清的关系。” “是的。” “叶将军知道后有什么反应?” “他并未向儿臣询问。” “呵,”辰皇冷笑了声,起身手指曲起,敲了敲桌子说:“他真能忍。” 御书房内,交谈还在继续,只是这些谈话内容,只能他们两个知道。 另一边,辰后和叶歆恬一前一后走进御花园,最后坐在凉亭内,辰后称要吃点心,屏退了所有婢女。 叶歆恬端坐着,挺直背脊,双手置于大腿上,悄悄紧握成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辰后在大殿内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为人妻,应该要懂得,哪些事该说哪些是不该说,知道吗?”辰后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冷冷道。 叶歆恬低下头,小声应允:“知道,谢谢母后提醒。” “你如今贵为王妃,就少跟将军府的人来往,免得落人口实。” “是,臣妾明白。” “以前任性不要紧,成为瑾王妃之后,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任性,懂吗?” “懂。” “不要以为借此成为王妃,就忘记自己的身份,明白?”辰后见叶歆恬这么乖,没有顶嘴,很是满意。 叶歆恬觉得,她们现在的关系,就像是恶毒婆婆与善良媳妇,婆婆在告诉她,不要逾了规矩,谁才是家中老大,这些对话就该懂。 章节目录 第027章:不待见 辰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叶歆恬微笑着点头,一副乖乖聆听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很真诚。 “女人不该参与男人的政务,不管是在皇宫,还是王府,你不得多说。”辰后深居宫中,看似她很风光,辰皇只独宠她一人,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臣妾懂得。”叶歆恬赔笑道,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陪酒的,除了会笑,其他点头就是。 辰后见她态度还不错,觉得自己交代得差不多了,于是没有再说话,而是喝起茶吃着糕点。 叶歆恬依旧端坐着,在心里期盼易思瑾赶紧过来接她走,她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只希望回到自己荒芜的小院子里,过着一人一屋的生活。 困意袭来,她眯着眸子,抬起手撑开眼皮,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进宫请安是很重要的日子,至少在她看来,易思瑾十分重视。平时对她不闻不问,但却要求苏氏提前教导她规矩。看来,他和辰皇的谈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所以她现在只要做好本分就行了。 “太后驾到!”忽然,安静的御花园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叶歆恬看向门口方向,看到一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朝她们走了过来,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头上虽然长了些许白发,脸上多了皱纹,但不难看出太后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 “参见太后。”辰后和叶歆恬都福了福身叫着。 太后摆摆手,说了句平身,三人便坐到御花园的中央凉亭中,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你就是叶将军的女儿?”太后看着叶歆恬问。 “回太后,是的。”叶歆恬回答。 太后若有所思盯着叶歆恬,说:“上次见你还是宫宴之时,你当众说要嫁给瑾王。” 叶歆恬低着头吐了吐舌头,觉得这太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的情景她没有亲身经历,但是流传在坊间的小画册她都看了,那简直就是原身的一生,她要在这里待下去,当然要去了解原身到底做过什么,她也好应对。 这不,太后都问出口了,想必当时肯定闹得很不开心,因此才有之后原身设计易思瑾,被抓奸在床,不得不娶,不得不赐婚的场面吧。 皇室是最要面子的人,发生这样事,影响了名声,他们肯定是要想办法去掩盖的,而赐婚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只是,她叶歆恬至今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原身爬到易思瑾的床上的,如果是有人陷害,那会是谁? 原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赐婚,却被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法医取代了,原身之前努力筹划的结果,是她独享了。 回过神来,见太后和辰后都盯着她看,她笑笑道:“是的,都怪臣妾年少不懂事,当时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麻烦是不少。”太后一脸不悦,看向叶歆恬的视线里,似乎还藏着怒意,她说:“当众求娶不成,你竟然设计瑾儿,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叶歆恬抿了抿唇,没有接话,还想着为什么今日的行程里,只有辰皇和辰后要面见,太后不在其中了,不请自来就算了,是来秋后算账的。 只是,易思瑾是不是真的没想过,她将会面对太后?前几天他可是只字未提太后要如何应对,真会给她出难题! “太后错了,臣妾是努力争取自己所爱,这不今天得到了,臣妾必定会相当珍惜的。”叶歆恬说。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从她踏进皇宫开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怒意,而且对她能嫁给易思瑾相当不开心,虽然没表露出来,但写在脸上了好吗! “你竟然敢说本宫错?”太后用力拍了下石桌,石桌瞬间裂开一条缝。 叶歆恬挑了挑眉,看着石桌上的缝隙,顿时腿有点软,有些怂了。 于是想了想,婉转道:“我们都是为了易思瑾着想的人,既然木已成舟,何不好好相处呢。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和乐融融不好吗?” “你是将军派来的说客吧?”太后不屑道。 辰后在她们对质中,她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一提到易思瑾,她就选择站在太后这边。 说客?难道叶倾权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好?那为什么要把她嫁给易思瑾啊,易思瑾也因为赐婚这件事,对她哪里都看不顺眼。 “不算是,因为臣妾很清楚,自己现在站在王爷这边。” 叶歆恬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暂代了别人的人生不说,穿越到这边还什么靠山都没有,只能平白被人欺负。 那可不行,她允许人生一时失意,但人不会永远只活在沼泽里的。 叶倾权不可靠,叶倾城仗势欺人,将军夫人的捧杀,白薇薇的针对,背后不知哪双手正对她下毒,她不能再一个人战斗了,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她必须得找靠山。 而她现在最大的靠山在眼前,那就是易思瑾。 易思瑾是辰皇辰后最疼爱的儿子,手握大权,在朝堂更是有说话的份量。只是他们如今的关系并不好,利用接下来的时间搞好不就行了。 太后对她这个站在易思瑾这边的想法很是赞同,点点头说:“希望你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 “一定,一定。”叶歆恬见太后脸色稍有缓和,不免松了口气,太后这边总算是勉强过关,婆媳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搞,不急于一时。 “那臣妾就先离开一会了。”她十分懂事说。 因为她偷瞄到太后递给辰后的眼神了,两人接下来肯定有话要说,她识趣点先离开,反正易思瑾一时半会还不会来。 获得允许的叶歆恬,几乎是快步走出御花园的,一走出去她就寻了个角落靠着,捂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心想:总算过了这一关了,接下来把鸿门宴吃完,她就能获得自由了。 叶歆恬一个人在皇宫里溜达,可是皇宫很大,她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找不回回御花园的路。 她无奈坐在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用膝盖抵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先找个问路的都难,她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方了呢。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忽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叶歆恬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于是抬头,果然看到了她猜想的那个人。 只是,他们约定过什么?他不是早已不管她的生死了吗? 来者见她呆在原地,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说:“怎么,看到爹很惊讶?” 叶歆恬不解皱眉,心想叶倾权怎么会在这?不是没有召见不得进皇宫吗?今天是她和易思瑾进宫请安的日子,她记得易思瑾说今天辰皇放下政务,只为召见他们。 那就是说,叶倾权偷偷进宫的?还避开了所有的侍卫,而且还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叶倾权就太恐怖了。她有种被捏着命脉的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都在别人的掌控范围之内。 “爹。”叶歆恬起身,拍了拍皱褶的衣服,淡淡叫道。 叶倾权冷了声,问:“叫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叶歆恬有点懵逼,叶倾权叫她办过什么事吗?她的记忆力并没有,只有被关在房间到出嫁的记忆,是不是她漏了什么? 对了,被抓奸在床之前,叶歆恬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是怎么将易思瑾骗到床上的?同伙是谁?难道叶倾权也参与了其中吗? 可是不对啊,如果叶倾权参与了,为什么他会生气的将她关起来?她一直都觉得抓奸在床这件事,怎么也说不通。 易思瑾不喜欢叶歆恬,必然对她有所防范,那她是怎么将一个七尺男儿,还是会武功的男子弄到房间里,而且没人知道。这仔细想想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叶倾权见她没有回话,出声提醒。 叶歆恬回过神来,想着怎么套出他的话,因为她完全不知道他要自己完成什么,但她还是装出了明白的样子,说:“回爹的话,女儿会尽快,只是……” “只是什么?”叶倾权非常不耐烦问。 “只是女儿一个人不太能成事。” “让你偷一份公文,你一个人还办不了?”叶倾权嗤笑道。 公文?叶歆恬忽然联想起新婚第二天,溜进藏书阁听到的话,有关京兆尹的,难道就是那份公文? “能办,什么时候要?”不管了,她得先忽悠过去。 “三天后。” “女儿明白了,请爹回去静候佳音。”叶歆恬承诺道。 有关京兆尹的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叶倾权和易思瑾都这么紧张,那份公文又是关系到什么? 她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叶倾权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又剩下她一人,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在她不留意的角落里,一抹明黄被微风翻起,一把玉扇依旧摇晃在胸前。 章节目录 第028章:遇刺 叶歆恬起身,拍掉身上的落叶,继续找回御花园的路。皇宫实在太大了,太容易迷路了,她还跑到了鬼影都没有的地方,找个问路的人也没有。 叶倾权说原身答应了他找公文,公文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才会让叶倾权和易思瑾都这么紧张?她承认自己好奇了。 都怪易思瑾,说好的请完安就走,没想到辰皇把他留下谈公事,不然她也不用面对辰后和太后。她气得边走边打了下旁边的树丛,用来泄愤。 “王妃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啊?”一道好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但其中夹杂着幸灾乐祸。 叶歆恬停下脚步,往声音传来处看了看,看到易思宇一脸笑意站在院子门口外,依旧是那副笑里藏刀的样子。 他的出现成功让她想起,三朝回门那天在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一切,按道理来说,她应称呼他一声哥哥,但他当初的纵容,她可没忘记。 “原来是太子啊,刚才听到了不少吧?”叶歆恬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可她不怕把话挑明。 “本宫只是刚好路过。”易思宇笑笑说:“至于听了多少嘛,你也不必紧张,本宫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站在她这边?叶歆恬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当时在将军府门口,易思宇可是一句话都没帮她说,他今天怎么有脸说出站在她这边这样的话? 叶歆恬冷笑了声,说:“我可不敢站在太子这边,而且我这人有一点很不好,就是太容易记仇了。” 易思宇不怒反笑,以前他觉得跟叶歆恬讲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今天却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易思瑾、向泽、白薇薇、叶歆恬,从小就一起上学,叶歆恬是出了名的捣蛋鬼,逃课小点子特别多,而且还喜欢捉弄老师,在班里横行霸道,也很记仇,在喜欢易思瑾这件事上,她向来掌控主导权,宣示易思瑾是她的人。 叶歆恬为人敢作敢当,她认定了易思瑾,便立志要嫁给他,成为瑾王妃,这件事在辰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国宴当众求婚、城楼求婚,各种戏码轮番上演,只是从来没有人会认为她如此不顾名声。 被抓奸在床这件事,有人不耻,有人则为她的勇气鼓掌,有人当笑话传颂,每个人对叶歆恬这个人褒贬不一。 “会记仇好,本宫就喜欢跟聪明的人交谈。”易思宇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嘴角勾出最好看的弧度,看着她说。 叶歆恬拧眉望着他,双臂环胸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她不耐烦,而是易思宇挡住她的路,又不说是什么原因,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算算时间,易思瑾差不多谈完事到御花园了,鸿门宴在向她招手,但为了自由,她咬牙忍忍应该能过去。 “本宫想跟你谈合作。”易思宇说,他觉得她不会拒绝。 可是,叶歆恬轻笑了声说:“你这个合作项目怕是已经跟白薇薇谈过了吧?” 易思宇讶异看着她,他和白薇薇合作的事,按道理来说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叶歆恬很满意他立刻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于是接着说:“至于你们合作的内容,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只是,太子这如意算盘打得相当不错,连我都想给你竖起大拇指。” 是啊,她也没想到,李鸿鹏,她的师傅,竟然无意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她和李鸿鹏第一次见面,他已经告诉她了。 “禁足三天的账,怕是少不了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叶歆恬冷冷道:“我说过,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我这人很好说话,只是前提是别动想害我的心!” 易思宇目不转睛盯着她,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以前他怎么没留意过呢,也许现在改变原来的选择,也是不错的选择。 “要是本宫放弃之前的合作,改站在你这边呢?”他说。 叶歆恬看似笑着,但笑意并未直达眼底,她淡淡道:“找人谈合作是要讲诚意的,那就看太子的诚意有多少了。” 说完,她笑着大步离开,双手置于身后,两食指勾在一起,蹦蹦跳跳离开院子。 易思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勾唇冷笑的同时,一个计划在他大脑中形成。 另一边,叶歆恬依旧在皇宫里转悠,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御花园几个大字,提裙正准备往前跑,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刚才去哪了?” 头顶转来不悦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她不用抬头已经猜到是谁了。在心里暗骂自己做事不利索,这不被人抓了小辫子。 她马上伸手推开他,视线落在别处,回答:“无聊到处走走。” “不是让你在御花园等本王?” “你好啰嗦啊。” “本王?啰嗦?”易思瑾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脸说。 “啧。”叶歆恬不耐烦嗤了声,说:“反正我人现在已经回来了,不就得了。” 说实话,她如今心情很不好,想着又要回去面对辰后和太后的脸色,她有点后悔当初和易思瑾的约定,脸色换自由,这交易真亏本。 叶歆恬不打算再理会他,越过他身边,准备先行进入御花园,可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手腕被扣住。 “你干嘛?”她不耐烦生气道。 易思瑾被她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尴尬放开她手腕,说:“没事,就是试试你有没说谎。” “抓手腕试?”叶歆恬举起手腕懵逼道。 “你管我!”易思瑾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胡诌了一个借口,用来掩饰自己不知为何手先动,大脑随后才反应过来的丢脸状况。 随后,易思瑾越过她,大步往前走。 叶歆恬不解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提起裙摆跟在他后面,走进御花园。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他在,就安心了很多。 果然,鸿门宴开始到尾声,辰后和太后都很淑女地吃着饭,完全不管她,这是她很乐意看到的。 整顿饭下来,她都只负责点头,其余的交给易思瑾处理。要是他刚才也在,也不至于被迫听什么为人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类的话了。 但是,她能感受到,辰皇、辰后、太后,在谈及叶倾权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很不自然,像是十分忌讳,最后是在易思瑾的调解下,大家才继续吃饭。 桌下,易思瑾的手毫无征兆地放在叶歆恬的大腿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传达她少说话多吃饭的意思。 最终,在表面的功夫下,大家相安无事吃完这顿鸿门宴。 易思瑾便立刻提出离开,叶歆恬马上站了起来,恨不得此时已经出了皇宫大门。 就在这时,易思瑾察觉到周围不太对劲,刚才伺候的太监奴婢全部同时晕倒,从天而降十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刺客,紧紧围住凉亭。 叶歆恬害怕地揪住了易思瑾的衣袖,因为她不会武功,而此时她就该寻求武功高的人保护。 “什么人竟敢闯皇宫!”易思瑾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筒,用火折子点燃,咻地两声从竹筒里向外响起,接着天空出现了一股紫烟。 “不好,他搬救兵了!”为首的黑衣人喊道,挥手示意其他黑衣人动手。 辰皇和易思瑾很快与黑衣人打作一团,辰后抱着柱子连续喊着救命,太后依旧坐在石凳上,冷眼看着眼前一切,像是早已司空见惯,叶歆恬则时刻关心着黑衣人的动态。 这些人冲谁而来,叶歆恬不知道,但是她刚才拒绝了太子的拉拢,会不会黑衣人就是来杀她的? 就在她思考黑衣人到底是来行刺谁的,十几个黑衣人辰后和易思瑾困不住,有个漏网之鱼拿着剑朝她刺了过来。 “叶歆恬!”易思瑾绕到黑衣人身后,拉住黑衣人手臂,咔嚓一声,顺势接过黑衣人的长剑,黑衣人抱着手臂倒在地上。 就在他抢过剑,回头准备接下一个黑衣人的招的时候,他看到黑衣人拿着剑,朝叶歆恬的胸口直刺了过去,他想过去救她,但三个黑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边接招边喊她的名字。 叶歆恬被他的叫声叫醒,看到黑衣人朝她冲了过来,她朝四周看了看,左边是深不见底的荷花池,右边是辰后和太后,向前是拿剑的黑衣人,向后是柱子,最后她选择蹲下。 ‘噔’地一声,剑尖插入凉亭的柱子。 黑衣人嗤了声,将剑从柱子抽出,往旁边一甩,带着杀意的黑眸盯着叶歆恬看,提气运功朝她挥剑。 叶歆恬蹲着往前跑去,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又不想将伤害带给别人,见黑衣人冲她而来,她只能跑着将黑衣人带离凉亭。 易思瑾有些着急,眼角余光留意到叶歆恬被黑衣人追着满御花园跑,很想过去帮忙,但就在他晃神的瞬间,一把剑朝他劈了过来,他将长剑,横在自己身前,挡住长剑。 “谁派你们来的?”他咬牙切齿问,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因为他没想到这个刺客的内力比他还高。 黑衣人冷笑说:“瑾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分心可是会受伤的!” 突然,耳边传来噗通的一声,紧接着辰后大喊:“快来人啊,王妃掉进水里了!” 章节目录 第029章:落水 叶歆恬知道,易思瑾分不出心来照顾她,她也不想将黑衣人引向辰后和太后,她只能吸引黑衣人的注意,绕着御花园跑了起来。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黑衣人变成两个黑衣人,同时用锋利的剑尖指着她,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成为法医之前,也是要经过训练的,警校教了最简单的防身术,自己也是柔道黑带,可黑衣人拿着剑,她根本就没有近身的机会,更别说施展了。 她时而加快脚步,时而蹲下去,一会向左一会向右,躲过了黑衣人一次次的攻击,但是当他们两个人拿剑对着她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怂了,手上任何武器都没有,她没有空手接白刃的能力啊。 最终,她被逼到了荷花池边沿,这里没有护栏,她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摔入了湖中,水瞬间占据了五官。 她不会游泳!小时候因为差点溺水,让她对水有了恐惧,因此她不敢去学游泳,没想到今天跌入了荷花池。 急速下降的身体,让她自觉抬起双手,拍打着水面,但是这股力量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感觉到身体乏力,像是水下有只手,拼命将她往下拽。 她慌张地大口大口呼吸,咕噜咕噜的声音充斥在周围,使劲用双脚蹬,希望能浮出睡眠呼吸空气,但是身体却逐渐下沉,很快她置于头顶的手也慢慢没入水下。 “唔唔唔……”呼救声慢慢被水淹没,失去力气的她渐渐沉了下去。 也许,这就是她的归宿吧,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等待她的都是死亡,就好像是注定的命运一样,改变不了,无力挣脱。 另一边,易思瑾回头,看到的是叶歆恬露出水面的双手,前一刻还拍打水面,下一刻快速沉下。由于他这一时的分心,黑衣人的刀往他手臂划了一下,疼痛让他皱眉,转身手掌慢慢聚集全身的内力,用力甩了下长剑,在场的黑衣人突然应声倒地。 “将犯人拿下!”同时,耳边响起禁军统领的声音。 黑衣人很快被禁军制服,但他们也同一时间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毒药瞬间从口腔蔓延至全身,他们马上口吐鲜血,短时间内断气了。 易思瑾见救兵到了,扔掉长剑,跑到荷花池边上,哪里还有叶歆恬的身影,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扎进了荷花池中。 荷花池虽然看着很浅,但实际上很深,这里曾经出过不少宫女被淹死的事,因此辰后命人在边上种了一圈牡丹,可惜如今花苗还很小,不足以将跌落的人拦住。 易思瑾深吸一口气,像条鱼一样,钻进荷花池里,水里能见度很差,模模糊糊的,他双脚蹬着水,双手在前面将水划开,寻找叶歆恬的身影。 第一次寻找失败告终,他钻出水面呼吸,看了看四周水面,明明她是在他现在的位置沉下去的,怎么就是找不到人呢,他的手掌慢慢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沉下去继续寻找。 第二次下潜,他待在水里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但是还是看不到她人,心里不禁有些着急,因为再拖下去,即便他把她救起来,活下去的几率也很低,所以他要抓紧时间了。 水让他的眼睛很难受,但他仍旧强撑着;水像是有千斤重,慢慢夺去他的力气,使他双脚变得沉重;水仿佛一道道牢门,他穿梭其中,却找不到想要找到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变得很烦躁,可仍没有放弃寻找。他如今就一个想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呼噜……”易思瑾准备进行第三次呼吸下潜,往上游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一束亮光,他不由自主循着亮光游了过去。 待他靠近看清,他快速伸手将人抱住,只见她已经失去意识,整张脸呈黑紫色,他尝试拍打她的脸叫醒她,可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易思瑾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处于湖底深处,头顶一点亮光都没有,拽着她往上游只会削弱彼此的力气,还有就是她如果再不吸入氧气,可能会命丧于此。 他口中的氧气足够支撑自己上游,可是她就不行了。于是他不假思索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将口中一半的空气渡到她口中。 叶歆恬逐渐恢复意识,感觉四肢忽然充满力量,慢慢睁开眼,但由于还是很虚弱,看东西有点模糊。隐约之中她好像被人抱入温暖的怀中,有人贴着她,很近很近,正把什么东西送入她口中。 易思瑾离开她柔软的唇,趁着她意识有些恢复,便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奋力往上划动,双脚蹬水也比刚才快。最终,两人露出了水面,他慢慢拖着她游向岸边。 “传太医!”一上岸,易思瑾便迫不及待吩咐在场的人。 然后将叶歆恬平放在地上,见她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还没缓过来,于是伸手拍了拍她两边脸颊,唤着她:“叶歆恬,醒醒,你醒醒!” 叶歆恬睫毛颤了颤,蹙眉缓缓睁开眼,正准备开口说话,才说一个字,发现喉咙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别说话,先休息一会,太医马上到。”易思瑾看到他们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而她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他有点不悦,边说边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阻断了某些人的目光。 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他点点头,表示知道。大脑里有些模糊片段,好像关于他的。而他头发滴着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证明了她的记忆没有出错。 刚才救她的人,是易思瑾。 他刚才好像还给她渡氧气了,还是用嘴!她回想起水里的情景,脸不禁红了起来。 易思瑾见她整张脸瞬间就红了,跟前一刻千差万别,担忧询问:“很不舒服?” 叶歆恬拉起他的披风,盖住自己的脸,阻断他探究的目光,慢慢平复心情。 不一会,太医到了,众人让出一条路。 仔细检查之后,太医说:“无碍,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元气就能恢复了。” 易思瑾点点头,抱起叶歆恬,走到凉亭,将她放在石凳上,对她说:“等本王一下。” 叶歆恬被他公主抱抱在怀里,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反倒觉得很有安全感。她不知道这么想的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人家救她一次,她就想以身相许吗?简直疯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这时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上面还沾着血迹。 “太医,把他们给本王救活!”易思瑾大步上前说,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 太医一脸为难,但还是照做了,先把了把脉搏,检查五官,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抽出其中一根银针,朝黑衣人的头顶扎去,过了一会,黑衣人没动,他便换下一个继续扎。 最后,有个中毒较轻的,被太医扎醒了,虚弱地半跪着。 易思瑾冷笑着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去与黑衣人平视,问:“你们的目标是谁?” “哼!”黑衣人将头往旁边一撇,看到满地的同伴,紧咬牙关不说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既能让你生,自然也能让你死。”易思瑾云淡风轻道。 黑衣人瑟瑟发抖,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在坊间有流传着一句话:千万别得罪瑾王,不然必定生不如死。 “本王再问一遍,你们要杀谁?”易思瑾心中有猜想,但想让黑衣人亲口出来。 黑衣人依旧咬着牙没有接话。 易思瑾叹了口气,站起身,挥手示意禁军上前。既然人不想活着,他也不必勉强,交给禁军,自有各种酷刑针对。 黑衣人刚被架了起来,下一秒便求饶了,“请王爷放过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易思瑾不为所动道。 “是叶将军,是叶将军吩咐小的们来杀大小姐的!”黑衣人着急大喊。 被突然点名的叶歆恬一脸懵逼,她紧盯着黑衣人,在场的人都看着她。 确定是叶倾权要杀她?他们不是刚才才见过面?叶歆恬心想。 她眯着眸子看向四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尽入她眼中,有惊讶的、有淡定的、有无所谓的,各种各样。 “你确定是来杀我的?”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她开口问。 “对,没错。”黑衣人疯狂点头,生怕不够说服力。 叶歆恬无奈摇摇头,接着问:“叶将军吩咐的?” “是的。”黑衣人依旧坚持。 叶歆恬冷笑了一声,挥手示意道:“来人,将他关进大牢!” “小人说的句句是真话。”黑衣人立在原地,不肯移动半分。 “真话?”叶歆恬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泛着泪光,她抬手用食指轻轻拭去,说:“我看你嘴里是没有一个字是真话!” 她的视线一一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大概有个底。 易思瑾讶异看着她,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030章:懂却不言 叶歆恬实在没想到,进宫请安是一出大戏,演给她看的戏,说给她听的戏。 她现在就像是笼子里的鸟,每天努力歌唱,但是偏偏有人想将她据为己有,可他们不懂,前提是她必须得折断自己的翅膀,才能飞出笼子牢笼。 他们都是以为她好的理由,擅自做着决定,谁都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就硬是要将她拽进自己的那一个笼子里。 她看着地面上的黑衣人,没有一个是太医口中所谓的中毒,只是在唇上摸一道鲜红,可以是鸡血可以是鸭血,太简单不过了。 只是估计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不会游泳这事吧,可能是原身会,但她穿越过来后,就成为了不会游泳的叶歆恬。 “可以交给我处理吗?”她看向易思瑾,眼里带着恳求问。 易思瑾点点头,看向辰皇,辰皇也没有说话,他便朝她点头。 叶歆恬接收到来自易思瑾的目光,便站了起来,走到黑衣人面前说:“把他押进天牢。” “凭什么!我明明说的是实话!”黑衣人不服气道。 “你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 黑衣人冷哼了声,将头扭向另一边,不敢直视叶歆恬。 “轻则几年牢狱之灾免不了,重则五马分尸。”叶歆恬淡淡道。 黑衣人抿了抿唇,不敢再出声。 “我不管你到底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但是你现在已经涉嫌诬陷朝廷命官。”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说谎?”黑衣人觉得她现在的眼神,就像是狮子紧盯着猎物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连肉带骨吃进肚子里。 “因为你说的是叶将军。” 黑衣人不解看着她,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懂?”叶歆恬笑着问,凉风袭来,她双臂环胸,将披风拉到自己身前,说:“因为你的供词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事先背好一样。” 黑衣人紧咬着嘴唇,想不到自己是在这里露出了破绽。 “还有,太医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看人家口吐鲜血,就断定中毒了,只是把脉而已,可你检查了吗?”叶歆恬边说边指着地上的其余黑衣人,嘲讽说:“地上不凉吗,还不起来?” 地上的黑衣人见事情没有按照本来的发展,觉得没有必要再装尸体了,慢慢从地上爬起。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为什么不说说谁是幕后策划?”太医不服气道。 叶歆恬笑笑,没有接话,能在皇宫自由出入,还知道她在御花园,这样的人并不多,不是吗? “怎么,说不出来?刚才口气不是挺大的吗,关键时候就词穷了?”太医继续逼问。 叶歆恬看了看在场的人,对策划者是谁,心里清楚,但是不能说出来,不然她连皇宫大门都出不去,而且她并不想撕破脸,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是暂住王府的人,虽挂名王妃,但并无实权。再者,她注意到易思瑾的眼神,那是让她闭嘴的意思。 可是,说闭嘴容易,但脱身难啊。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决定着自己的命运,得三思而后行。 “随你怎么理解,”叶歆恬看向易思瑾,说:“我们能回去了?” 易思瑾点头,朝辰皇、辰后、太后抱拳行了个礼,便拥着脸色发白的叶歆恬离开。 他知道,刚从水面被救起,身体还没恢复,能强撑着说这些话,已经支撑够久了。 叶歆恬慢慢挪着步伐往前走,脚步还是很虚浮,背后也有几道杀人的目光紧随,这御花园的路他们走了很久。 辰皇望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对太后说:“额娘,我扶你回去休息。” 太后挑了下眉应允,伸出手放在辰皇的手掌里,两人一同边说边笑走出御花园。 而被留下的辰后,生气跺了跺脚,然后转身回宫。 另一边,易思瑾拥着叶歆恬走出皇宫,踏上回府的马车。 叶歆恬一进去就坐到最里面的位置,双臂环胸,头瞥向别处,很不高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易思瑾苦笑了声,坐在一侧,打趣道:“本王是得了传染病吗?你躲这么远?” “哼!”叶歆恬用鼻子哼了声,表示自己的回答,没有开口说话。 她很生气,他刚才都不帮她说一个字,她没怀疑是他安排得刺杀,借此打击叶倾权,他竟然就真的看着,不替她解围。她好歹是他的王妃啊,要是今天出什么意外,他良心不会痛吗? “本王记得你会游泳。”毕竟一起长大的,兴趣爱好他还是知道的,因为当时她缠着他教她游泳,最终他用忙的借口拒绝,但后来她说自己会了啊,但今天她连憋气呼气都不会,这叫什么学会? “一时忘记了不行吗?你就当我框你下水救我好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孩子气,要不是本王跳下去,你如今还能这么大声跟本王说话?” “我谢谢你,行了吗!” “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要什么诚意,我跪下来感谢你吗?” 易思瑾不怒反笑,说:“这下消气了?” 叶歆恬这才惊觉,把怒火都发泄出来,胸口没那么闷了,刚才真的快憋死她了。 她看向他,只见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她,她撞入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得入神,心不知不觉跳动得很快,她不自主攥紧了披风带子。 她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问:“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你不用本王帮,不是吗?”易思瑾确实有一刻想帮她的,特别是太医质问她幕后主使的时候,他想提醒她别乱说话的,可他也想看看她的处事能力。 说实话,自从被抓奸在床开始,他竟然留意她了,而且今天她更是让他刮目相看。按道理来说,要是听到父亲要杀自己的女儿,早就没有冷静可言了,但她却避重就轻,没有说出幕后主使。 换做以前,她听到任何人诬陷叶倾权,不管是谁都会先痛骂一顿,根本不可能如今天这般冷静。 新婚夜他就问过她,她到底是谁,如何才能有这么多副面孔。从国宴被他拒婚,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改变成这样? 叶歆恬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如何接话,因为当时她确实不需要别人多嘴,她想主导一切。太医最后的问题,她心中有数,却没有表现出来,一是只想让太医说出这句话,二来她借此判断心中的猜想。 “明明说是入宫请安,请完就回来,我还吃了顿鸿门宴,险些淹死,这怎么算?”她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你想怎么算?”易思瑾见她双眼再次发光,就放心了。 “我觉得提自由,我亏了。”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没得谈咯。 不过,若为自由故,其他皆可抛,不亏不亏。她这么安抚自己。 皇宫离王府不远,当初选址的时候,辰后可是费尽心思,为的就是以后多见儿子的面,所以他们很快就回到王府。 易思瑾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下马车,待她落地,便交代:“回去好好休息,不舒服让春珂去请大夫。” “好的。”叶歆恬朝他嫣然一笑,抽回自己的手,提着裙摆跑进王府,门口风太大了,身上还没干的她,吹得瑟瑟发抖。 易思瑾因为她的笑容一愣,跟着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是那么地灿烂耀眼,感染力十足。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的笑容是这么地好看呢。 他心想:完了,他对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待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便唤:“陈深。” 刚说完,他脚边立刻出现了一个跪着的人,说:“属下在!” “王妃以后去哪都要第一时间报告。”他双手负于身后,手掌慢慢紧握成拳。 “可属下不是……”陈深欲言又止。 易思瑾出声打断陈深的话说:“没事,本王这边你可以暂时不用理会,好好看着王妃就行。” 陈深双手抱拳置于前方,大声回答:“是,属下领命!” “将军府的事你先放一放,本王会交给其他人跟进。” “明白。” “退下吧。”易思瑾交代完要交代的事,就挥手示意陈深离开,陈深的存在只有他能知道,不宜出现太久。 王府门口角落,又剩下易思瑾一人站着,他不知道怎么做对不对,只知道他喜欢将任何事任何人掌控好,而不是出现今天的情况。 他知道是谁安排的刺客,但是不能说,所以他没有帮叶歆恬说一句话,可正因为今天发生遇刺的事,他才懂那人是这么防范将军府的人,也许不止他一人在监视叶歆恬,还有其他人在监视她,不然不可能把她的动向掌握得这么清楚。 果然是最亲近的人,才是最该防范的人! 人会变月会圆,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因为抓不到摸不着,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会如何对自己下手。 章节目录 第031章:英雄救美 叶歆恬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美美的妆,换上好看的衣裳,整理好自己就拉着春珂出门去了。 今天是她获得自由的日子,值得纪念一下,所以她打算出门买点东西,搞搞自己的小花园,土松好了,现在就差种子了。 既然决定要在王府待到她能在外面养活自己,那她就得走出府,这样才能寻找商机,顺便买些花种子洒在院子里,这样居住环境也改善了。 她这次出门不单单是出门,是带着目的的,她心中已经有了挣钱的方法,不过还得考察市场,能不能成功还是得先做调查。 就在她们准备走出王府,忽然旁边走过来两个婢女,正眼都没看她们一眼就算了,还用肩膀撞了下叶歆恬,撞完还不道歉。 春珂想出声叫住两个婢女,叶歆恬抬手制止了春珂,今天她心情好,不想惹麻烦,只想出府。 “哎,你听说了没有?昨晚王爷在程姑娘那里住了一晚,一早上程姑娘喊累,叫婢女去请大夫,搞得王府人人都知道了。”一个婢女说。 “竟然有这回事?”另一个婢女惊讶地半捂着嘴巴,接着问:“那王妃那边岂不是吵翻了天?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八卦的婢女神秘兮兮摇头,说:“那你就错了,我们王妃大方着呢,没有去找王爷哭诉。” “怎么可能啊,王妃没嫁进府之前,谁不知道她想嫁给我们王爷都想疯了,跳城墙还不够,还对王爷下药。” “是真的,有人一大早就在明月阁外面留意情况了,说王妃朝出府的方向去了,不是去程姑娘那边算账。” “你们消息可真灵通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晚点有好戏看了,我得抓紧时间忙完手上的事情。” 两个婢女边说边越过叶歆恬和春珂身边,虽是在讲别人坏话,可一点都没有收敛,声音还不小,足以让经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什么呢,见到王妃还不给王妃请安!”春珂气不过,喊停两个婢女。 春珂这一出口太快了,叶歆恬想拉都拉不住,只能拽着春珂的手腕,示意她别生事端。 两婢女回头,看到叶歆恬,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请安。 叶歆恬对她们摇摇头,并没有要出声教训的意思。 “以后少在王妃面前说三道四,王妃是府里的主子,你们怎么能如此在背后嚼舌根?”春珂心知自家主子善良,被如此诋毁都没有说话,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是,奴婢们知道错了。”两婢女同时道。 “还有,撞到人要道歉,这点礼貌都不懂?”春珂生气说。 “王妃,对不起。”两婢女边磕头边说。 叶歆恬扶额,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说:“行了,走吧,以后注意点。” 她本想在王府安安静静过日子,只要她有能力自己在外面生活,她便不会留恋这里,但偏偏春珂是个护主子的,这不都赶着替她出头了。 两婢女连滚带爬离开,仿佛后面有猛兽洪水一般。 叶歆恬收回视线,握着春珂的手,拍着手背安抚说:“没事的,我不在意。” “可是……”春珂担心叶歆恬是在强撑着,话说一般便抿住了嘴。 “没有可是,如果我介意,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自己开口。”叶歆恬对春珂说。 她并不希望春珂成为出头鸟,在王府她虽挂着王妃的头衔,可毕竟没有实权,说话没什么分量,要是以后春珂因此而出什么事,她可担不起。 原身喜欢易思瑾,喜欢得可以付出一切,但她不会,因为她很清楚,她和易思瑾,如今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利用她获得面子,她住着他的地方,惯着他王妃的名头,互相有用处罢了。 叶歆恬对春珂笑笑,一扫心中阴霾,带着春珂,成功走出王府大门,两边的侍卫没有上前阻拦的动作,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心想外面的空气可真清新。 春珂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说:“能出府,王妃就这么高兴吗?” “当然高兴!”这是自由的感觉,无拘无束的感觉,叶歆恬如今最迫切需要的。 春珂跟着嘴角微扬,指着前方的街道说:“王妃,我们往那边去吧。” 叶歆恬点头,跟着春珂往前走。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自由地上街,没有侍卫跟着,没有人盯着,她可以自由自在。 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王府门口,另一处的屋顶上,一道身影出现了几秒又消失不见。 叶歆恬和春珂先是去了一家种子店,买了些药材种子和花种子,打算洒在院子里,成活率靠天。 “王妃小心台阶,王妃慢走。”种子店老板自叶歆恬进门,就认出了她,一口一个王妃,叫得很是频繁。 叶歆恬第一次觉得,仗着王爷的王妃身份,获得了打折,那接下来她的商业大计,不知会不会也因此而顺利。 她开心地将种子抛在空中,然后又接回手中,盘算着等下要去哪里,买什么东西。 “啊,救命啊!”突然,一声呼救声传入耳中。 叶歆恬顺着声音来到地方,发现这里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路人对着一处二楼,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唯独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她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原来此处名唤‘风月楼’,加上坐在二楼围栏的女子衣着暴露,她大概可以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些人围观,却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了。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二楼女子抱着红色的柱子,指着逐渐靠近她的壮汉说,脸上风干的泪痕又被再次占据。 “你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了,你就乖乖从了我吧。”壮汉单手摸着自己下巴,一副准备强上的样子。 女子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没有愿意帮她的,老.鸨和壮汉正在逼近,她绝望闭了闭眼,深呼吸松开柱子,双脚一蹬,飞身朝楼下围观人群跳去。 “啧。”叶歆恬不满哼了声,伸手拨开人群,看到风月楼阶梯旁有辆小火车,上面堆满鼓鼓的麻包袋,她快速想好救人方案,便捋起衣袖,准备上前搭救。 就在她冲出人群的同时,一道蓝色身影从围观者的头顶飞了过去,踩了几个人的肩膀借力,才有足够的冲力接住掉下楼的女子。 叶歆恬见有人比自己先一步出手,便退到一旁看着空中的两人旋转着稳稳落地,这时她才看清救人的人。 “向泽?”她惊讶叫了句。 向泽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这才惊觉两人贴得有多近,他放开女子,双手抱拳置于身前说:“多有得罪。” “谢谢你救了我。”女子哭得梨花带雨,但不忘道歉。 “你好大的胆子,让你陪客人,你竟然跳楼!”老.鸨生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背后还带着八名打手,个个肌肉结实,比普通人高大。 女子一听这声音,立刻躲到向泽身后,害怕地看着老.鸨。 老.鸨见女子躲到向泽身后,指着向泽大骂:“死丫头,别以为有他护着,老娘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可是真金白银从你爹那里买下你的,就算去报官,你最终还是我的人!” 向泽没有移动半分,居高临下睨着老.鸨,不怒不笑。 老.鸨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什么话也没说,冷着一张脸,不知为何在他的视线下,她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害怕。 “这位公子,要喝酒请往里面走,说不定她还能伺候上你,要是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鸨深呼吸,给自己壮胆,插着腰说,挥手示意身后八名壮汉上前。 周围依旧没有一个人伸张正义,甚至还是看戏的样子,叶歆恬不禁摇了摇头,果然不想管闲事这种事,不仅现代有,古代也十分盛行。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感谢你给了我希望。”女子抓紧向泽的衣服,抽泣道。 向泽握着剑柄的手握紧,用力得关节泛白,他心底这么气愤,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慢慢抬起长剑,置于两人的面前,说:“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老.鸨见真的要打起来了,不禁有些紧张,她是出来做生意的,不是做恶霸的,这么多人看着,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于是她再次婉转道:“公子你看,是她自己自愿的,我可没有逼她。乖,你过来。” 女子看着老.鸨向自己招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向泽的衣服,心想:是啊,能救她一次,能救她第二次吗?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人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向泽伸手挡下女子,阻止她向前。 老.鸨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她说:“你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在这里撒野,我上头可是有人的!” 向泽冷笑了声,似乎等的就是老.鸨这句话,他从胸口拿出一块令牌,放在老.鸨面前说:“我有权管这事了?” 老.鸨神色慌张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说:“欠债还欠,天经地义,你一个小小都尉,学人家当拦路虎?” “他一个都尉管不了,我这个王妃能不能管?”叶歆恬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微笑看着老.鸨问。 章节目录 第032章:卖.身契 老.鸨看到叶歆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慌张,瑾王妃是什么人,全辰国的人都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要是今天不把人给瑾王妃,明天她的风月楼将会不再存在。 叶歆恬看出老.鸨脸上的惧意,于是上前盯着她说:“你的上头人是谁?说出来我看看认不认识?” “小人只是胡扯,请王妃恕罪!”老.鸨害怕地跪了下来说。 “那人你给不给我?”叶歆恬逼问。 “……”老.鸨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可是非常不满。人是她花真金白银买的,凭什么就这样拱手让人? 叶歆恬瞥了向泽一眼,告诉他将事情交给她,让他不要插手。 向泽注意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把长剑放下,不再与打手们对峙。 叶歆恬在老.鸨面前半蹲下来,与她视线平视,淡淡开口:“不肯放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叶将军的掌上明珠,瑾王的王妃,跟你赎个人就这么难?” 她从春珂手中接过银票,刚才在下面看戏之余,顺便清点了身上的财产,刚好今天都把钱带出来了,准备发现商机入个股什么的,没想到却将钱用在赎身上面。 对她来说钱财身外物,哪里有人命可贵?再说了,钱可以想办法再挣,可人是说没了就没了啊。 “赎……身?”老.鸨结结巴巴说。 “对啊,钱够不够?不够也没办法,我只有这么多了。”叶歆恬生怕老.鸨会反悔,赶紧将银票塞进老.鸨怀中,免得她自己看到银子先后悔了。 她来这里最喜欢的就是金子了,那沉甸甸的握在手里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再加上在这里,女子不当官,她在现代法医的那份工作,是找不到的,也没人敢聘请,那何不将现代的经商方式,运用在古代方式上,而且之后她离开王府,也需要用到钱。 “够,够,够!”老.鸨赶紧将钱塞入怀中,生怕叶歆恬后悔。 不过,坊间不是流传着瑾王妃仗势欺人,经常吃饭不给钱,买衣服要别人送的流言吗?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卖身契呢?”叶歆恬朝老.鸨伸手说。 老.鸨反应过来,挥手叫身后的人去拿,按照她刚才拿银票的手感,应该只多不少,那女的给她挣了点利息,这样也好,既不用得罪人,也不用亏本。 叶歆恬接过老.鸨递上来的卖.身契,看了眼上面的内容,拧眉道:“这卖.身契挺没人性的啊,钱就进你口袋,别人靠劳动力还挣得少。” “这是行内的规矩,大家都懂的。”老.鸨弯着腰低声说。 叶歆恬冷笑了声,说:“要是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懂?” “明白,明白。”老.鸨知道,有钱就是主子,只是低下头而已,她向来不高。 叶歆恬将卖.身契转了半圈,横着用两手拿着,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下一下把卖.身契撕得粉碎,接着朝上一抛,粘都粘不起来的纸片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转身拉着向泽走出了人群。 “把你披风借我一用。”她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女子,肚兜加一件透明的薄纱,这跟没穿没区别,而且行人的目光也很不友善。 “为什么?”向泽不解停下脚步看着她。 叶歆恬叹了口气,说:“你是脑袋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吗?借给我我又不会不还你。” 向泽一把将披风扯下,然后递给她。只见叶歆恬朝后面走去,绕到女子身后,把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春珂,你带她去买一套衣服。”她细心地将披风带子系好,再三确保没有走光,才对春珂说。 春珂福了福身,回应:“是的,王妃。” “谢谢。”女子边说边要往下跪。 叶歆恬赶紧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说:“不用客气,我们同为女的,能帮的我一定帮。” 女子还是连声感谢,春珂在叶歆恬的示意下,将人带了下去。 望着她们相携离开的背影,叶歆恬嘴角微微上扬,日行一善,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好。 向泽看着她背光的侧脸,唇边也跟着露出好看的弧度。 “走,请你喝茶去。”叶歆恬转身踱步到他面前,笑眯眯说。 向泽点点头,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走,她正面对着他,向后倒着走,相距几步。忽然,她身后跑过来一个人,背对着她看不见,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莽莽撞撞的,朝叶歆恬后背推了她一下,重心不稳的她,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她也做好了疼痛的准备。 但是,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向泽放大的脸正在眼前,周围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这时她才意识到两人的举止十分亲密。 他双手搂着她的腰,她跌落的瞬间,双手在空中随便抓的时候,刚好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因冲力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都能落在彼此脸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叶歆恬回过神来,推了推向泽,向泽回过神来,立刻收手放开她。 两人的脸上都有些红晕,特别是众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像他们是有奸情似的。 面对这些人,叶歆恬咬咬牙,拽着向泽冲出人群。 两人选了一个茶楼,坐在二楼靠在栏杆的位置,能清楚看到中央大街整条街景的。 叶歆恬一坐下来,心思就放在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看来商机不错,她打算在这里搞一间铺子。 “那女子你打算怎么办?”向泽边斟茶边问。 叶歆恬转头,惊讶看着他说:“人不是你要救的吗?你带回去啊。” “你赎的身,当然归你。”他向泽不是捡别人便宜的人,怎么可能白要一个人呢。 叶歆恬叹了口气,端起他给她斟的茶,一口饮尽,说:“我没有能力将她留在身边的,我在王府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住着最偏的房子,最不受宠的王妃。” “正因为这样,你身边才更需要信任的人,不是吗?” 叶歆恬知道,想要在王府立足,她就必须有自己的人脉,可是她只想安安静静待一阵子,并不想惹出什么事,最近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可来我这里,她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她说。 向泽笑笑,伸臂给她再斟满茶,说:“她的选择就是你,你是买下她的人,她对你只有忠心,不会有二心。” “我在王府不受宠,她跟着我没有好处。”叶歆恬想了想说。 道理她懂,可是她并没有能力保护别人。 “要不这样,等下她来,我们问问她的选择,如何?”向泽见两人都有担忧,不妨让女子自己选择。 叶歆恬顿了顿,挑眉看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有意将她塞给我呢?” 她初识向泽,他高冷得不得了,如今加起来他们也就第三次见面,他就跟月下吹.笛者判若两人。 她觉得他不是嫌女子麻烦,而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才会丢给她的。 “咳咳……”向泽不自在咳了几声,视线落在别处,端起茶自己品尝了起来。 ‘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春珂和女子已经上楼走到他们面前了。 “唔,这样穿挺好的。”叶歆恬笑着朝女子竖起大拇指,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噗通跪了下来,双手紧贴地面,身子弯了下去,行了个礼后才回答:“奴婢叫青伶。” “唔,好名字。”叶歆恬称赞了下,接着问:“你为何会被卖入青.楼?” “奴婢的父亲嗜赌成性,每次输钱了回来就打我,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卖完了,然后他就将主意打到我身上,私自跟老.鸨签了卖身契,将我送入青.楼。”青伶哽咽着说。 叶歆恬在向泽的眼神下,问:“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可愿意?” “奴婢做牛做马,定会报答王妃的恩情。”青伶说完便又向地面磕了个响亮的头回答。 叶歆恬赶紧起身将人扶了起来,说:“以后别动不动就行这么大的礼,我承受不起。” “王妃救了青伶,青伶此生定不会忘的。” “行了,我们一起回府吧。”叶歆恬嘴上答应着,但她深知回府后她将要面对总管的质问。 想要在王府里安插自己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知道。 叶歆恬回头对向泽挥了挥手,笑着说:“向泽,每次我们见面,你都有惊喜给我,我很期待下一次的惊喜是什么。” 她一开始还对向泽能自由进出王府觉得很神奇,但既然他是武官都尉的话,事情就好想得多了。武功高强,来去无踪。 向泽看着叶歆恬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笑了笑,回头对着屏风说:“来都来了,怎么不出来跟你的王妃见一面?” 易思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来到向泽身边,与他一同望着从茶楼大门出来的三名女子,视线紧盯着身穿华服的女子。 “她的确让我很意外。”他说。 章节目录 第033章:恃宠而骄 叶歆恬翘着二郎腿,端着茶喝了一口,睨着一旁的王府总管,问:“怎样,想好了?” “请王妃不要为难小的。”方旗紧张地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着头表情十分为难。 叶歆恬给了他好一会的时间考虑,没想到他还是给了她最开始的答复,她生气将茶杯用力放下。 ‘砰’地一声,震动着每个在场的人,都想着叶歆恬是不是要骂人了,因为坊间都流传着她任性妄为,要打要骂,别人只能站着,不能反驳。 方旗吓得噗通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希望借此来消叶歆恬的气。 “我身为王妃,身边没有一个能用的人,要是我一定要让青伶进府伺候我呢?”叶歆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的,她还出手相救的,想让她进府怎么就那么难呢? “王府挑选奴仆是有规定的,都是要经过考核的,小的不能开了这个先例啊!” “别人是别人,我是王妃,王府的半个主人,你们家主子的夫人!” 叶歆恬就不懂了,这些人怎么这么不会看别人眼色呢,她都生气了,竟然还不松口。 她即便再不受宠,也挂着王妃的头衔,易思瑾不认没关系,她背后还有一个将军府作靠山呢。 方旗抿了抿唇,不敢出声拒绝,只能紧咬牙关忍了。 叶歆恬见他没有再插话,笑眯眯说:“方总管今天帮了我的忙,他日我定不会忘记报恩的。” 她边说边走到方旗面前,弯下身扶起他,递给他一个眼神。 “那就谢谢方总管了。”她开心地拉着春珂和青伶走了出去。 从今往后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等于在王府安插了自己的人,这样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 上次在糕点里下毒的人,她至今毫无头绪,敌在暗我在明,根本防不胜防,但要是在王府多一些是她的人,情况就不一样了,她可以知道谁最有嫌疑。 她被毒杀的事因为没有证据,并没有告诉易思瑾,可自从那次之后,所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她都会先用银针试毒。但是很奇怪,自从上次之后,对方就没有再下手。 是因为毒杀没成功所以先缓缓?还是因为下毒毒错了人?这些她都无从调查清楚,所以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方旗看着叶歆恬远去的背影,生气地拂了拂衣袖,他从未被人如此威胁,从他进府开始,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没有他点头,其他人不敢造次。 “方总管,您说怎么办?”旁边的奴仆担忧上前询问。 方旗冷哼了声,说:“能怎么办,她是王妃,当然是照着她说的做。” “可您甘心吗?”奴仆说。 方旗没有接话,但他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用力得关节泛白,可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静得让人害怕。 另一边,春珂让青伶去厨房拿糕点,青伶一走开,春珂便拉着叶歆恬走到一旁,小声说:“王妃,你人是救了,可我们钱都花完了。” “没事,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叶歆恬明白春珂的担忧,想要在王府立足,除了关系要打好,还有就是钱了,金钱能行万事。 在王府,她没有所谓的月银,也不是当家主母,易思瑾明摆着要放养她,要她自己想办法。所以她把嫁妆交给春珂,让她去变卖,换了点备用的银钱。 本以为将军的女儿出嫁,嫁妆可以换很多钱,没想到并不多。今天给青伶赎身的时候,基本已经掏光给老.鸨了。 “怎么挣啊,女子是不能经商的!”春珂惊讶看着她,抓着她的手说。 “谁规定的啊?”叶歆恬觉得实在太不合理了,本以为辰国男尊女卑没那么严重,没想到竟然还有不准经商一说。 “自古以来都只有男子经商,男子当官,女子在家相夫教子。” “出公文了没有?写进史册没有?”叶歆恬反手抓着春珂的手臂,紧张询问。 春珂仔细思考了一下,回答:“那倒没有,只是大家都认为应该是这样。” 什么叫认为就应该这样?凭什么男子能经商女子不能?她叶歆恬偏偏不信。 叶歆恬这三个字在辰国是无人不知的,如今她贵为王妃,身份更是尊贵,像今天的老.鸨都不敢得罪她,只要她靠好王爷这棵大树,想办什么还不容易? 她大脑里有个挣钱大计,只是还没实施,从今天她顺利出府的事来看,易思瑾是真的让她进出自由,这就很好办了。 翌日 叶歆恬想了一晚上怎么把商铺建成,足足想了一晚上,导致没有睡好,一大早就顶着两只黑眼圈,像被围观的熊猫一样,独自一人在王府游荡。 说起来也奇怪,用完早膳之后,她就没看到春珂了,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经过荷花池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程韵的婢女匆匆忙忙走向凉亭,而她似乎看到了春珂的身影。 凉亭内,程韵将自己的手递给旁边婢女,婢女仔细地给她每一根手指指甲涂蔻丹,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春珂,不耐烦再问了一遍:“说,你是不是骂了我的婢女?” “奴婢没有。”春珂低下头说。 程韵是京兆尹的女儿,昨天刚受到王爷的宠爱,今日便目中无人,逮着谁就骂,春珂也是无意间在她旁边经过,便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没有?”程韵冷笑了声,拉过一旁的婢女说:“她你不认识?昨天在王府大门口不是见过?” 春珂抬眸看了眼,看清后就立刻垂下了头,说:“确实见过。” 程韵拽着身旁婢女的手臂,一把掀开她的袖子,说:“那你就是承认这些伤是你打的?” 春珂看到婢女手臂上一条条,像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马上否认:“程小姐,奴婢真的没有打她,请您相信!” “哼,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程韵朝婢女使了使眼色,说:“你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婢女忽然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开始控诉说:“奴婢不就说错了一句话惹王妃不高兴,王妃事后就派你来打我,还不许我说出去!” 既然不许你说出去,那你现在说得可真够详细和冤枉别人的。春珂腹诽。 “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程韵边喝茶边问。 虽然昨晚易思瑾并没有整晚留宿,但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非常得宠,做什么王爷都不会怪她。 “没有。”春珂不知道程韵想要自己承认什么,但没有的事她怎么可能会认呢。 她明白,程韵针对的并不是她,而是叶歆恬,打了她就等于打了王妃的脸,传出去只会让程韵在王府里更加有势力。 程韵冷笑,挥手示意贴身婢女琳儿上前,说:“既然她不肯说真话,那你就好好教导她怎么说真话。” “是!”琳儿边回应边扬手。 ‘啪啪啪’被抽打脸皮的声音,琳儿没有手下留情,春珂只能被迫承受,喊着泪流满面。 “停。”程韵看着两边脸颊通红的春珂,说:“都这样了,你还要维护你家主子吗?你就老实交代了吧。” 春珂紧咬牙关,没有回答,但这更加激起了程韵的占有欲,她叫琳儿继续掌掴。 春珂被打得头冒金星,双眼视力也左右摇晃,脸皮火辣辣的疼痛一直在持续。 突然,一阵风拂过,带着一抹纤细的身影飘过,叶歆恬像鬼魅一样忽然出现在他们中间。 “住手!”叶歆恬扣住琳儿的手腕,阻止琳儿掌掴的行为,怒吼道。 程韵回过神来,放下茶杯,委屈道:“姐姐,我只是替您管教下人,别让她这么没规矩,擅自决定。” “我的下人,还轮不到你替我管!”叶歆恬生气甩掉琳儿的手臂,弯腰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春珂。 “姐姐你有所不知,爷叫我代他管理府中的事务。” “那又如何?” “您知道的,要是事情处理不当,爷回来会怪罪我的。”说着程韵一副哭泣的模样,地底下朝琳儿比手势,让她继续动手。 叶歆恬看到琳儿向前挪了一步,指着琳儿说:“你敢再动她试试?” 程韵被叶歆恬的气势震慑到,本以为偷偷教训春珂,让春珂回去告状,但是叶歆恬动不了她的。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叶歆恬撞见。 “你别动不动拿王爷压我,你虽然现在得宠,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叶歆恬向前一步,逼近程韵说。 程韵不过是小人得志,一时风光罢了,明摆着是要给她这个王妃难堪,给她下马威。 程韵突然捂着自己的脸,指着叶歆恬说:“你!我要告诉爷,你打我!” 这里都是她的人,叶歆恬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叶歆恬碰都没碰程韵一下,她竟然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于是十分配合举起手,张开手掌,一副准备打下去的样子,说:“我连你都敢打,就不知道你有没这个胆子去告状了!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没名分的美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别妄想春风一度,就想爬到我头顶去,知道吗?” 程韵被叶歆恬的话逼得退了一步,指着她的脸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春珂脸上这笔账,我以后慢慢跟你算,你等着!”叶歆恬皮笑肉不笑说完,然后扶着春珂走出了凉亭。 程韵指着叶歆恬的背影,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最后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034章:书房窃密 回到明月阁,叶歆恬将春珂按在凳子上,不许她乱动,自己就去翻箱倒柜找药膏,不管是什么药膏都拿出来,最后抱着它们走到春珂面前,全部放在桌子上。 叶歆恬坐下,伸手轻抚春珂已经红肿的双颊,问:“疼吗?” “奴婢不疼。”春珂边摇头边回答。 “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自称奴婢了,跟平常人一样相处就可以。”叶歆恬在药膏里翻了翻,最后确定了一瓶。 春珂听叶歆恬这么说,双脚一曲打算跪下去说不敢,却被眼尖的叶歆恬阻止,把她扶了起来。 “坐好,别乱动,我给你上药。”叶歆恬也不懂,为什么在春珂的心里,尊卑被刻画得很清楚,该跪的时候,春珂会毫不犹豫跪下,该认错的时候,春珂也会跪下。 现代人都说,膝下有黄金,可在古代,主子就是主子,奴婢永远要低人一等。她跟春珂说过,她们私下相处,不用这么拘束,但春珂不听。 叶歆恬凑近春珂,用手撩起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她脸上,贴心询问:“还好吗?” “嗯。”春珂眨眨眼睛点头,眼底蓄满泪水。 “哭什么啊,被打的时候都没哭,上药才哭吗?”叶歆恬以为春珂是疼得哭,故意取笑道。 春珂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沙哑着声音说:“王妃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 春珂也不懂,是什么改变了叶歆恬,但是她很喜欢这种改变。 “以前的我是怎样的?”叶歆恬觉得,既然有话题了,她接下去就是,免得还要寻找话题,这样也能分散注意力,就不会这么疼了吧。 春珂尴尬笑了笑说:“以前奴婢受伤,您不会帮奴婢上药,只会说奴婢太蠢了,弄伤了自己。” 原身以前这么说的?叶歆恬在心里惊讶道。 “之前是我不懂为人处世,你不要跟我计较。你也知道,要嫁进王府了,我得改掉一些坏习惯。” “奴婢明白。” “人会变月会圆这个道理,你要记在心里。”叶歆恬微笑着说。 一开始来到这里,春珂就十分防备她,一直遵守着所谓的尊卑之分,可她的现代理念是人人平等,没有人应该一辈子伺候别人。 房间里,叶歆恬和春珂有说有笑,没有了之前的生分,更多的是推心置腹的交谈。 另一边,程韵气冲冲跑到藏书阁,门都没有敲就闯了进去。 “爷,王妃欺负奴家!你看,王妃把人家的手都抓红了。”程韵小跑过去,边说边欲扑进易思瑾怀里。 易思瑾自书桌抬头,看到程韵冲了进来,哭诉着想扑进他怀里,于是他快一步抬起手臂,挡在两人中间,阻止了她的靠近,不耐烦道:“这里是谈公事的地方,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吗!” 程韵擦了擦眼泪,这时才留意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于是她乖巧福了福身,说:“是奴家冲动了,打扰了。” “下次进来之前,记得要敲门。”易思瑾生气丢下公文说。 不过就是留宿一晚,他今天就接到了不少的投诉,说她变得仗势欺人,不如之前乖巧,还弄得流言漫天飞,真是背后有靠山就足以改变一个人。 “是的,爷。”程韵转身阖上门之前说。 门一关上,她脸色就变了,眼神变得阴险,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她默默在心里发誓,今天叶歆恬给她的屈辱,他日定要百倍奉还。 可是,她刚才明显感觉到,易思瑾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这可不是好现象,她得再下点功夫了。 藏书阁内,易思瑾紧绷着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对刚才发生的事十分在意。 ★★★ 午膳过后,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叶歆恬坐在秋千架上,抬头眯着眼睛看从树缝里透出的光,斑驳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和遍布全身。 此时正值春日,温度刚刚好,风也十分清凉,等她洒落在院子里的花卉种子冒芽,夏天里繁花盛放,连空气都是带着花香的,她很期待。 春珂快步走进院子,踩过鹅卵石小路,来到叶歆恬身边,弯腰附在她耳边说:“王爷已经出府了。” 叶歆恬挑眉睁开眼,朝春珂使了个眼色,自秋千架起身,目的地是藏书阁。 她和春珂悄悄来到藏书阁的窗户下,踩着春珂的肩膀爬了上去,趴在窗台上她压低声音对春珂说:“记住我们的暗号,有人来提醒我。” 春珂点点头,寻了一处茂盛的草丛蹲下,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藏书阁院子的门口。 叶歆恬压低脚步,穿梭在书架与书架之间,拨动书籍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其他东西,结果翻了半天,别说密函了,连张塞在书里的小卡片都没有。 她瘫坐在地上,但是没有放弃寻找,休息了一会,继续起来找。 她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书桌这么明显的地方,其次就是藏在书的夹缝里了,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她开始怀疑有密室之类的地方了。 藏书阁里,能找的可疑的地方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所谓密函的踪迹,她严重怀疑叶倾权故意给她的难题。密函嘛,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谁知道藏在哪里。 可是,她也很好奇,到底里面藏着什么内容,让叶倾权这么看重,使易思瑾如此重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因寻找不到,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也生怕易思瑾突然折返。 她吩咐春珂去打探易思瑾今天的行程,只有这个时间点他要出门,所以她就来藏书阁了。这里是他平时看公文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啪嗒’地一声,她原本靠着休息的墙壁,突然发出了声音。 叶歆恬朝声源慢慢靠近,蹲下来摸了下刚才自己休息靠着的地方,发现上面有突起的痕迹,她用力一推,机关自动解锁,墙上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洞,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难道……我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她带着怀疑拿出锦盒,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封密函,“原来在这里!” 她翻过密函,封口处有火漆,只要有人打开过密函,封口火漆必然有损,再封上的时候会与原来不一样,这样就能证明有人查看过密函。 “带走?”她小声嘀咕,但这不是好办法,因为会被更快发现,最后一个想法在大脑中形成,她说:“那我记在脑子里就行了。”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密函,内容竟然是关于京兆尹儿子事件的,只是接下来的内容让她脸色逐渐难看,捏着密函的手指用力得指尖泛白。 ‘咕咕咕咕咕’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人为鸟叫声。 她惊醒过来,快速将密函折好装进信封里,接着放回锦盒,然后推上了机关。她想离开的,但鸟叫声越来越急促,显然不妙。 易思瑾听着这鸟叫声不对劲,拧了拧眉,快步穿过院子,用力推开藏书阁的门,大步迈了进去,却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你在这干什么?”他眯着眼睛问,眼底布满不悦。 原本在奋力书写的叶歆恬,听到声音抬头,拿毛笔沾了沾墨汁,继续写着毛笔字,说:“练字。” “在这?”易思瑾疑惑询问。 “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书房吗?”叶歆恬回答得理所应当。 “这是本王的书房!” “反正是书房就对了。” 易思瑾白了她一眼,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写的字,十分嫌弃道:“怪不得要练字,你这字属实难看。”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歆恬瞪了他一眼,将毛笔往桌上一丢,表示自己的不满。 易思瑾眯着眼睛再问了一遍,“你真的是来练字的?” “不是来练字,难道来玩啊!”叶歆恬把书桌上一叠鬼画符一般的白纸丢给他说。 “以后没事不准进本王的书房,知道吗?”易思瑾警告。 叶歆恬背对着他吁了口气,接着气愤道:“切,谁稀罕。” 说完她便快步走出藏书阁,用力帮他阖上门,然后赶紧开溜。 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按照原本的行程走,不想知道他为何会折返,只知道自己能避开就好,反正密函内容已经记在她大脑里了。 易思瑾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止,而是放走了她。 “小丫头,你的演技实在不咋地。”他又气又笑道。 傍晚,日落的余晖照耀着大地,凉凉的晚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温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叶歆恬坐在石凳上,品着温热的茶,欣赏着围墙外的日落,觉得别有一番景致。 “就是这里了!”突然,门外传来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 叶歆恬抬眸,看着程韵走向自己,身后带着身穿官服的捕快,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程姑娘,劳师动众所谓何意?”她问。 “你说!”程韵退到一旁,示意其中一名捕快上前说缘由。 “参见王妃。”捕快握剑双手抱拳置于身前,说:“请王妃随我们走一趟。” 叶歆恬微微一笑,问:“理由?” 捕快从怀中拿出一张公文,放在众人面前,说:“王妃涉嫌杀害苏氏,请随我们到京兆尹府衙一趟。” 什么!杀人?她叶歆恬? 章节目录 第035章:求助无门 叶歆恬抢过公文,仔细阅读,这张与其说是公文,不如说是逮捕文,字里行间都是针对她的,就好像真的是她杀了苏氏。 “我劝你还是乖乖跟他们走一趟,不然吃苦头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程韵站在一旁,刻意煽风点火。 叶歆恬眯着眸子,横了程韵一眼,问:“人是你带进来的?” 本来她光看就能看到程韵带人进来,可她想要程韵一个亲口回答,以后要秋后算账也容易。 “是又怎么了!”程韵插着腰得意道,她不懂叶歆恬到现在了,还有什么可嚣张的,不就是王妃的头衔吗,等坐实了杀害苏氏的罪名,别说王妃了,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易思瑾上次对叶歆恬欺负她的态度,明显不是很在意,她要扭转这种状态,不然以后难以在王府立足。 她可以用钱收买王府上下的人,唯独不能让春珂背叛叶歆恬,这让她非常不高兴。 “不怎样,我就记下了。”叶歆恬皮笑肉不笑说,眼底里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程韵望着叶歆恬的眼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扬起下巴,斜睨着叶歆恬,说:“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带走!” 全部捕快上前,准备执行公事,春珂从旁边扑了上来,张开双臂横在叶歆恬面前。 “谁也不许带走王妃,没证没据就进府带人,问过我们王爷了吗!”春珂像老母鸡护着鸡仔的样子,用双臂揽下了捕快,怒吼说。 “公文就是命令,请让开。”捕快再次亮出公文,说:“拒捕罪加一等,请王妃三思。” 被点名的叶歆恬,把手放在春珂肩上,安慰道:“春珂,没事的,清者自清,我跟他们走一趟。” 春珂惊讶回头,对叶歆恬摇摇头,因为没人比她更清楚,进了牢房想出来就难了。 春珂的忠心让叶歆恬感动,官差临门,等于定罪的公文在手,很多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已经选择好站在哪一边了,但春珂却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 “不要……”春珂哽咽着拒绝,依旧挡在叶歆恬的面前。 叶歆恬视线一一掠过在场的人,程韵等着看戏,官差出鞘的白光等着抓人,不肯移动半分的忠仆,她知道自己应当有所选择。 “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为难她。”叶歆恬一只手按住春珂的肩膀,走出春珂张开双臂的范围,对春珂说:“我只是去协助调查,没有证据之前,他们谁也动不了我,放心。” 叶歆恬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想借此定她死罪是不可能的,也不打听打听她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人。 “可是……”春珂犹豫了。 叶歆恬朝春珂摇摇头,眼神里却传达着别的东西,她说:“没有可是,听话。” 她靠近春珂,附在春珂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然后挺直了背脊,走到为首的捕快面前,说:“我跟你走一趟。” 春珂感觉喉咙内部因堵着一口气发烫,她吸了吸鼻子,看到程韵笑开了花的样子,只好紧咬牙关,双手紧握成拳。 捕快领着叶歆恬来到王府门口,王府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聚集了起来看戏,对着叶歆恬指指点点。 “快看,杀人凶手!” “你说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她本来就是任性妄为不择手段的人,有今天这个下场很正常。” “听说苏氏就是顶撞了她一下,她把苏氏杀了,多么恐怖啊。”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已经将叶歆恬定罪了,指责她是杀人犯。 捕快带着叶歆恬走到人群面前,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叶歆恬就在捕快的中间,被保护了起来,但是那些碍耳的话一字不漏传入她耳中。 叶歆恬这才深刻理解到,什么叫一沉百踩,大概就是她如今的现状吧,明明本是最无辜的人,偏偏被指鹿为马。 可是,让她最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场面里,没有白薇薇的身影,你说奇不奇怪。平时她叶歆恬要是有什么事,白薇薇是第一个出来站队的,这阵子白薇薇却没有烦她。 辰国中央大街,平时是最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两边围满了人,摊位也空置,只为看被捕快带走的叶歆恬。 “原身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啊,你们组队指着她骂?”叶歆恬小声嘀咕。 据春珂所说,原身为人自私,只要达到目的,过程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可原身过分的人只是易思瑾吧,不可能辰国所有人都得罪了吧? “吁……”突然,一阵紧急刹住马蹄的声音传来,易思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歆恬停下脚步,捕快也跟着停下,但几个捕快都很警觉周围的人,生怕嫌疑人逃脱。 “怎么回事?”易思瑾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拧眉问。 叶歆恬无辜地摊了摊手,回答:“他们说我有杀害苏氏的嫌疑,带我回去调查呢。” 她觉得,两人毕竟是夫妻关系,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而且她是他的王妃,要是这么被带入天牢,他也会很难堪吧。 易思瑾冷哼了声,勒紧缰绳,说:“那你就跟他们回去说清楚吧。” 叶歆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望着他,就这样?他不是来解救她的?连他也怀疑她杀了人? “不是,我……好歹是你妻子吧?”她生气问。 “正因为你是王妃,你更应该以身作则,还苏氏一个清白。”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也不信?” “一切交给京兆尹大人定夺,你要是没做,必然是无罪。” “行,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叶歆恬紧咬牙关,这几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呢,苏氏是从小照顾他的乳娘,是他亲近的人,是他信任的人,她叶歆恬在他眼中,不过是倒贴的女人,他为啥要替她出头啊? 她自嘲勾了勾唇,在心里暗骂自己自找其辱,冷声对发愣的捕快说:“还不快走!” 捕快回过神来,继续往京兆尹府衙走去。 易思瑾则扬起马鞭,抽打了下马身,掉头头也不回离开了。 “……”不知为何,叶歆恬有种想哭的感觉,是不被理解,还是希望被易思瑾打破?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幸好,她并没有把全部希望放在易思瑾身上,她还有后招。 “进去。”叶歆恬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推,推.进牢房里。 牢房很像笼子,三面被很短距离的木头圈起来,一面是墙壁,一张铺着稻草的简陋石床,连厕所都没有。 叶歆恬不在意这里有多破旧,她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害她。 程韵带着捕快进王府,一路畅通无阻,而且前一天她们因为春珂争吵过,可这足够成为程韵污蔑她的理由吗? 显然,这并不够。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程韵是京兆尹的女儿,而京兆尹的儿子最近因醉酒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叶倾权要她盗取密函。这一切都围绕着京兆尹,但跟苏氏有什么关系? 程韵这么针对她,仅是因为那天凉亭的事吗?难道下毒的人是程韵?可程韵当时并未得宠,她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跟王爷关系并不融洽,有值得下手? 一大堆疑问浮现在脑海里,叶歆恬敲了敲疼痛的脑袋。 “到底谁是杀害苏氏的凶手?”她双手抱着脑袋,很是烦躁。 法医是第一时间到达凶案现场的,可是苏氏死亡的时候,她连凶案现场在哪里都不知道,也没有审讯的资格,更没有验尸的资格,所有的指向都对她不利。 虽说是协助调查,但捕快把她带进牢房后,根本没有人过来审问。 叶歆恬盯着牢房的细小窗户,橘黄色的光线从外面透了进来,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她回过神来,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快速站了起来,走到牢房门口,抓着两边的柱子。 她着急询问:“怎样?人呢?” 春珂双眼隐隐约约泛着泪光,她紧抿着唇摇摇头,说:“奴婢在将军府门口跪了很久,老爷都不曾出来,最后派人传信,让王妃自己解决。” 这结果对叶歆恬来说晴天霹雳,她不自觉向后倒退了一步。 叶倾权是她最大的希望,如今他竟然对她避而不见,难道就丝毫不顾父女之情?杀人在古代是要判砍头的,他竟然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失望吗?”忽然,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由远及近。 叶歆恬握着柱子的手,用力得关节泛白,她不用抬头,就能通过声音知道来的人是谁。 “王爷这是来看我笑话?”叶歆恬可没忘记,半天之前,他头也不回骑马离开了。 “不,本王是来和王妃谈条件的。”易思瑾笑眯眯道。 叶歆恬将头瞥向一边,不想看他带着笑容的脸,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藏书阁的密函,你已经看过了。”易思瑾肯定道。 章节目录 第036章:三天为限 叶歆恬挑眉望着他,她明明把所有的东西都复位了,他虽然会发现,但不至于这么早发现才是,她怀疑他是有意放在那里给她看的。 易思瑾笑笑看着她,要不是她动过密函,他也无需将事情提前,导致安排不当,但好在最终结果让他满意。 “是,我看过了。”既然他这么肯定,叶歆恬也不想隐瞒。 “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叶倾权?” 叶歆恬低笑了声,说:“我有那机会吗?” “没人拦着你,你自由出府不是吗?” “你不是还派人跟着我吗?”叶歆恬冷淡反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易思瑾一直都认为,事情交给陈深,就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陈深也善于隐藏,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选择,毕竟是对立的关系,女儿在手上,能利用就利用,能监视就监视。”叶歆恬双臂环胸,朝春珂使了个眼色。 春珂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向他们福了福身,离开了牢房。 “你变聪明了。”易思瑾赞扬道。 “谢谢。我一向聪明。”叶歆恬知道,他来这里肯定不是跟她叙旧的,毕竟刚才都能视而不见离开了,如今来牢房解决?不太可能。 易思瑾决定不拐弯抹角,问:“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你这是想封我口吧。” “是,又如何,只要条件合适,就行了。” 叶歆恬眯着眸子,看着眼前平静的易思瑾,猜不到他想交易的内容,不过既然选择在这里谈,那反向一定是她自己。 “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密函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她说。 易思瑾点点头,不掩饰自己的交易条件,说:“本王可以将你安然无恙救出去,前提是你得配合。” 能不花费任何东西,仅需她封口,即可达成交易,叶歆恬觉得很公平,但是她并不想因此欠他人情,而且这跟明摆着事情是她做的一样? “不,”叶歆恬开口拒绝,“我要自证清白。” 易思瑾讶异看着她,乳娘的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他并不想冤枉好人。仅是别人所见,一次普通的小争吵,如何能上升到杀人? 虽说他不喜欢叶歆恬,但是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不是他小看她,她有没杀人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 “你想要怎么证明?”只要他开这个口,京兆尹怎么也要给他面子。 “给我三天时间找证据,而且我要和你同等的权力。”既然叫她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怎么对她有利怎么来。 易思瑾拧眉,嘴角笑容凝固,他说:“你这么有把握?” “你也相信我不是吗?”如果不相信她,他今天就不会踏入这牢房。 易思瑾冷笑道:“本王只是过来看你死没死,你好歹是本王的王妃,死了没人收尸就太可惜了。” 叶歆恬轻笑出声,摇摇头,一副不相信他所说的样子。 “男人要面子,我懂。” “……”易思瑾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占据着,他想反驳她的,但看到她都被抓进牢房了,想想就放弃了,决定对她善良。 而且,虽然说交易是他占下风,但是他很想知道,叶歆恬到底能不能为自己翻案,能不能让他刮目相看,能不能让她站在他这边。 “等着吧,本王来安排。”他转身欲走出牢房。 叶歆恬朝他的背影挥挥手,大声喊道:“谢啦。” 易思瑾顿了顿脚步,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迈步走出牢房。 他现在是叶歆恬的希望,因为将军府的碰壁,让她觉得所谓的将军府靠山,不过是在她危及性命之时,选择自保。而易思瑾就不一样了,虽然带条件而来,但是他也算有意要帮她。 只是,她暂时还猜不透,易思瑾到底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如此用心,必然有所求。古人说的这句话是对的。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们从中获得自己需要的,对我来说都只会是好事。”她望着牢房里唯一的窗户,伸手想要去抓住透进来的光。 另一边,易思瑾和京兆尹面对面坐着,婢女们奉上热茶和点心便退了下去,整个大厅就他们两个人,方便谈事。 “既然大人已经清场了,那本王就有话直说了。”易思瑾端起热茶,在唇边吹了吹上浮的热气说。 京兆尹双手抱拳置于身前,一副准备聆听的模样,说:“王爷请吩咐。” “我们需要三天时间查清楚苏氏被害的事。”易思瑾边说边暗中观察京兆尹听后的脸色。 京兆尹先是惊讶,然后脸上露出了不悦,饱含怒火,接着笑着对易思瑾说:“你们,指的是?” “当然是本王和王妃。” 京兆尹蹭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看着易思瑾,说:“王爷应该比下官更清楚,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王妃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放她出去调查的。” “本王向你保证,她逃不了。” “不是下官要抓王妃的,王妃有杀害苏氏的嫌疑,也有杀人的理由,下官不能放人!” “要是作为交换,是你儿子呢?” “你威胁我?” 易思瑾低笑了声,将温茶一口饮尽,然后说:“大人是爱子之人,而本王又不是随便被人冤枉的人,要不要做这个交易,就看大人是不是有诚意了。” “成交!”京兆尹用力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怪不得深受叶将军的重用了,只是有些事不能看表面,谁说了算,大人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哦。”易思瑾笑着说。 京兆尹吁了一大口气,从怀中拿出牢房的钥匙,放在桌上说:“三天之后开堂审讯,要是证据不足以洗白王妃的冤屈,休怪下官秉公办理了。” 易思瑾拿起钥匙,往牢房的方向而去。 为什么他选择相信叶歆恬?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个无影的手,催促着他来找她,所谓的交易也只是他胡诌的一个借口。 他刚才看到她被人带走,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救她,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失望。他并没有解释自己是去苏氏家中,查看有什么遗留的证据,而且他也想还苏氏一个清白。 ‘啪嗒’一声,锁被开的声音刚传来,叶歆恬用最快的速度拉开牢门,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 易思瑾看着她夸张的举动,不禁笑了笑。 “你好厉害,说办到就办到。”叶歆恬朝他竖起大拇指。 易思瑾被她这么直接的称赞搞得有点脸红,他咳了声掩饰,说:“三天后,京兆尹府衙会按时审讯苏氏被害的事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有把握?” “不知道。”叶歆恬摊摊手说。 “……”易思瑾惊讶睨着她,不是她说要三天的吗,如今却说不知道? 叶歆恬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放心吧,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只不过要证明不是我杀的,有点难度罢了。” “……”易思瑾无语看着她。 “我要抓紧时间了,走了啊。”叶歆恬便朝他挥手边说。 易思瑾望着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走出牢房大门的时候,朝空中比了个响指。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快速闪过,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内。 叶歆恬头也不回走出了京兆尹府衙,刚到大门口,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在等她。 春珂飞快朝叶歆恬跑了过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双眼通红,欲言又止。 “没事的,抓紧时间带路,我想去苏氏的家里看看。”叶歆恬摸了摸春珂的头说。 现场勘查是法医取证最重要的一步,可惜她第一时间是被抓进牢房,而非到案发现场,所以她现在过去也是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被人遗漏的地方。 推开破旧的木门,要经过院子才能到达苏氏被害的主屋,叶歆恬拦住欲冲进去的春珂,说:“你在外面等我。” 被害现场往往能提供很多重要的证据,可是院子因刚下过一场雨,所有的细节都被冲洗得很干净,她走了进去,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的行迹,院子靠近主屋的右手边,有一个向外延伸,用四根柱子支撑的茅草棚,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放,但是没有因下雨湿掉的地方,有着非常凌乱的脚印。 “是同一个人的脚印?”叶歆恬蹲了下来,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丈量地上的脚印的长度大小,发现都是同一个人的。 推开主屋的大门,叶歆恬走了进去,在桌子旁边蹲了下来,视线倾斜看了眼平整的桌面,发现有一处红色,她正想用手去摸的时候,发现一只手的指尖黏黏的,她记得进来之前,没有伸手摸过任何东西。 她仔细检查了下桌上干涸的血迹,无法用DNA手段去证明这是属于谁的,这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接着走进苏氏被害的房间,地上有白色的石灰,像一条小路的样子,这是血液流经的地方,也是证词上写的,苏氏有被拖拽过,最后倒在了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而这把刀正是将她定罪的证据,听说是原身之前买下的匕首,全辰国只有一把,所以程韵才敢带着捕快上门抓她。 “什么人!”叶歆恬忽然觉得周围过于安静,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令她有些心慌,于是叫了一句。 但是,一道黑色身影快速从窗户掠过。 章节目录 第037章:开棺验尸 叶歆恬眯起眸子,想都没想追了出去,但是当她站在院子里,刚才的黑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只能气愤跺了跺脚。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春珂见叶歆恬跑了出来,隔着院子喊话问道。 “你看到黑影了吗?”叶歆恬问。 春珂摇摇头,回答:“没有。” 没有?叶歆恬觉得很奇怪,通向苏氏被害的地方如果用3D重现的话,是一个长方形的居住地,一半院子一半屋子。如果有人要进入这里,必定要经过春珂的视线,可是春珂说没有,那就剩下一种可能了,那人会武功,而且拥有极好的轻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苏氏只是普通人,不可能会结识江湖人物,因为没有必要,也不需要。苏氏在王府的地位因为易思瑾,是受到尊敬的,大家都把她当做是方旗总管之后,第二个管事人。 叶歆恬满怀疑问,转身返回主屋,现场勘查还没结束,只是进行了一半,突然被打乱她又得重新在大脑里模仿场景,古代没有电脑,很多东西要靠刻进脑子里。 “你怎么在这?”她刚迈进主屋,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惊讶询问。 向泽转身,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一笑说:“看你进来这一个时辰在里面做什么。” “你一直在这?” “我奉某人的命令,看守案发现场。” “谁的命令?” “一个你不想听到名字的人。” “哦。”叶歆恬淡淡应了声,不想在这问题上浪费时间,捋起袖子准备采证,“既然我不想听,那你就不用说了。” 眼下她要调查出谁是杀害苏氏的凶手,不想分心去猜这个人是谁,因为她现在对凶手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韵带捕快进府抓她,她可以理解成是报复,可她明明待苏氏很好,为什么却有人把它说成了,她有杀人动机。 三天时间,其实并不长,她暂时没有把握,但这是她能争取到最长的时间了,她要找出证据,找出真正的凶手。 向泽意外看着她,觉得她有点特别,换做别人一定会追根究底的,她却表现得一点都不想知道。 叶歆恬继续翻箱倒柜,检查整个案发现场,忽然在床头位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用黑色线勾勒的图案,她将头左右上下都扭了,就是没看懂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们辰国特有的标记?”于是她开口问他。 向泽回过神来,走到她身边,看向她手指的图案,摇摇头说:“不是,我也第一次见。” 叶歆恬听后,仔细瞧清楚,将它刻进脑子里,方便回去之后画下来。古代没有笔是真的很麻烦,毛笔和砚台又不能随身携带。 她记录好标记之后,又开始再次检查主屋的所有角落,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向泽睨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提醒道:“你要看现场报告,在京兆尹府衙找师爷,伸手就能要一份,他绝对不敢不给你。” “我知道,但是没有比自己亲自到现场勘查,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叶歆恬不信任其他人的办事能力,而是有些事,眼睛看到的,未必如她所检查的精细。 因此,在现代有她做勘查、解剖的案件,都很容易破案,而且找到凶手的几率是百分之一百,她从不假手于人,泡在解剖室的时间,比谈恋爱的时间还多,所以她才到穿越之前还是个单身。 向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反正他已经给建议了,这里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于是他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别走。” 忽然,一双纤细的手抱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他往外走的脚步,他惊讶回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叶歆恬深呼吸,说:“我等下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先再检查一下,很快。”叶歆恬见他有动摇,她就趁势而上说。 向泽抿了抿唇,盯着她放开他的手,又在主屋里上上下下检查,仔细得一根头发都没放过,他低笑了声,双臂环胸,倚在门框上等她。 三天时间调查一个凶案,时间很少,就算是他自己都没有任何把握,但叶歆恬却敢答应,他很期待接下来她会有什么表现。 置于她口中所说的帮忙吧,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忙,所以他决定留下来,帮她一把。 叶歆恬用最快的速度检查完苏氏被害的现场,也在心里将检查情况记录好,最终在大脑里形成了3D效果图,用来协助推演苏氏被害的经过。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叶歆恬在包子店买了几个包子作为他们的午餐,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争分夺秒,吃东西能省时间就省时间。 本来她还担心向泽会在路上问东问西,好在他不是这么八卦之人。他们在远处已经看到青伶朝他们挥手了,于是她快步走了过去。 “停尸房?”向泽站在外面,单手托着下巴抬眸看着牌匾说。 叶歆恬没有空去理会他的疑惑,而是吩咐一旁的春珂和青伶,说:“一会春珂负责给我递东西,青伶你负责记录好。” 春珂和青伶同时点头,表示知道。 叶歆恬走到向泽身边,与他并肩站着,她说:“外面的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帮我看好。” 向泽一脸疑惑,不懂她要自己看住什么,只见她已经转身入内,动手去推棺木。 “王妃使不得啊!”仵作察觉到动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发现叶歆恬正在掀棺盖,他上前阻止说。 叶歆恬没有理会,继续开另一个棺盖,因为她知道问仵作苏氏在哪一个里面,他是不会说的。 “王妃,苏氏遇害记录小的有,可以给王妃过目,请王妃不要打扰亡者清净!”仵作焦急道。 叶歆恬横了他一眼,推开他说:“你的记录我等下看,现在我要开棺验尸!” 古代仵作大多数是观表面,以此来判断死者的死因,存在很多不正确的因素,现代法医主动表面证据和尸体本身的证据,双结合才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现场勘查是法医取证第一步,尸体解剖能带来更多的秘密,这是第二步,供词是最后串联整个案件的基础,这就是现代警察把证据确凿四个字挂在嘴边的意思。 “王妃不要啊!” 在仵作的呼喊声中,叶歆恬、春珂和青伶,将苏氏抬了出来,将她平放在验尸台上,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磨得泛白光的刀具。 “王妃,你打算怎么办?”春珂不解询问。 叶歆恬拿起其中一个刀具,在点燃的酒精灯上来回消毒,放在一旁备用,正准备着手检查苏氏的死因,裙摆被仵作扯住。 “请王妃住手,毁坏尸体是要被判刑的!”仵作自知能力有限,还是要好言规劝。 叶歆恬冷冷看了仵作一眼,给了他两个选择,“一,站起来给我打下手;二,我让门口的人进来,把你敲晕,你选一个吧。” 仵作看了看叶歆恬,又看了看门口拿剑的向泽,起身站在一边。他心里很清楚,别人四个人,他就一个人,硬碰硬没有半点好处。 叶歆恬觉得仵作还算是聪明人,两个都不选,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边,她是不打算管了,因为时间有限。 他们在这边弄出的动静,很快就会被人上报给京兆尹,留给她验尸的时间不多了。 “青伶,记录,我只说一遍。”叶歆恬伸出手准备检查,朝一旁的青伶点点头,表示自己要开始了。 青伶握紧纸和毛笔,点头回应,说:“王妃,开始吧。” 叶歆恬脱去苏氏的衣服,视线在苏氏身上仔细掠过,说:“双眼瞳孔放大,双唇紧抿,呈现紫黑色,舌头同样是紫黑色,鼻腔、双耳有干涸的血迹,量不多,脸色苍白,脖子无伤口,头颅完整无伤口,胸口距离心脏处有刀伤,伤口长4厘米,宽0.3厘米,是匕首之类造成的伤口,全身布满尸斑。” 叶歆恬绕到验尸台的另一边,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便开始下一步检查,“手腕、脚腕处有几圈红色勒痕,状似被捆绑的痕迹,十指稍稍向手掌弯曲,形似握拳的姿势,指甲藏有红色血迹,手臂、腿部布满尸斑,身体完整无伤口。” 她说着说着眯起眸子,半蹲下去,在苏氏的腰侧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两边都有,她不解拧眉,说:“青伶,帮我把她翻过来。” 两人合力将苏氏翻了个身,仵作在一旁冷眼旁观,故意哼了一声。 叶歆恬俯身,在苏氏身上更加用心检查,疑惑自言自语:“后颈也有一个针孔,这是怎么造成的?” 两人又将尸体翻了过来,确定了一下三个针孔的位置,记录下来。 叶歆恬长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消毒好的刀子,俯身将刀身对准苏氏的胸膛。 “你想干什么!”仵作指着她吼道。 同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挺多的。 京兆尹人未到,声先到,“里面的人,立刻出来!” 章节目录 第038章:毫无头绪 停尸房外,京兆尹带着一批捕快,气冲冲冲了进来,人还没到面前,就已经先出声了,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 向泽拧眉,回头看了里面的情况一眼,只见叶歆恬拿着各种形状的刀子在酒精灯上消毒,十分认真的侧脸,弯下腰将刀尖贴着苏氏的皮肤。 “你想干什么?”他耳边是密集的脚步声,视线内是她用刀子划开胸膛,肌肤、筋骨断裂的声音。 叶歆恬拿着刀子在苏氏的身体上比划着,思考从哪里开始下刀比较好,对外面的脚步声置若罔闻,专心准备开始尸体解剖。 “解剖,能更详细的了解死因。”她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时间有限,她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苏氏的解剖。 解剖一旦开始,不能中途停止,这样外界因素影响很大,也直接影响解剖结果。 她相信向泽能挡住京兆尹那些人,因为他的武功在他们之上,但是这么多人一起上,她也保证不了时间的问题,所以她得抓紧时间开始,不然功亏一篑。 向泽抿了抿唇,看着越来越近的捕快,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以后要还的。” “没问题,以后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叶歆恬就知道,带他来没错,他肯定会帮自己的。 虽说他们没有这么深的交情,但欠人情的事多一点,以后自己的路就宽一点,没有什么不好。 向泽将手中玉扇阖上,紧盯着冲上前的捕快,今天他是想来看戏的,不是想来帮忙的,可是他也很想知道,她是如何在三天之内替自己洗清冤屈的。 坊间已经为这次的事,专门开了个赌局,大部分的人都说叶歆恬除了会小心机啥都不会,断定她不能破案,只有向泽买了她能,那他肯定要出手相救啊,还指望她给自己赢钱呢。 “向都尉,让开!”京兆尹在向泽面前停了下来,踮起脚尖看停尸房里面的情况,脸上满是焦急。 “要是我不让呢。”向泽笑眯眯说,眼底里透着危险。 “那就别怪我们的人不客气了!”京兆尹说完,抬手往前一挥,十几个捕快持剑上前。 向泽无奈叹了口气,说:“今天有我在,这扇门就别妄想踏进去了。” 他边说边侧身避开其中一个捕快刺过来的长剑,单脚上前一迈,握紧玉扇,用力打在捕快的肩膀上。 捕快感觉手臂一麻,有些握不住剑柄,向泽往前再敲了下他手臂,捕快松开了剑柄,眼看长剑就要落在地上。 与其的哐当声没有传来,向泽在半空中握住了剑柄,双脚定在地上,长剑往前一扫,凌冽的剑气阻止了上前的捕快,他往前横扫,无形的剑气打在捕快身上,捕快向后退去,然后倒在了地上。 这十几个捕快对向泽来说,应付游刃有余,只是他不好对要害下手,只能慢慢磨他们,他也是朝廷命官,知道阻碍办公是什么下场,毕竟同僚,他下手轻了点。 同一个地方的屋顶上,易思瑾双手负于身后,正眯着黑眸紧盯停尸房院子发生的一幕。 “爷,我们不下去吗?”陈深看着战况越来越激烈,忍不住提醒道。 易思瑾冷冷看了陈深一眼,说:“你看这需要本王动手吗,向泽应付有余。” “可是……” “走吧,这里不需要本王。”易思瑾边说边跃下屋顶,往繁华的街道走去。 另一边,一处装潢豪华的茶馆内,白薇薇和程韵面对面坐着,状似都在仔细品茶,实际上另有打算。 “白姐姐,你觉得这事能让叶歆恬吃点苦头吗?”程韵此时很紧张,人是她带进府抓的,要是叶歆恬不能定罪,那她岂不是要倒霉。 “能不能我不知道,倒是你做事过于冲动了。”白薇薇重重放下茶杯,表示自己现在很不开心。 她们明明商量好联合起来对付叶歆恬的,没想到苏氏被害这件事,程韵直接将人带进王府,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程韵针对叶歆恬,巴不得她死在牢房里。 程韵抿了抿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氏对于王爷来说,是养母更胜亲母,你带人进王府抓人,虽说证据确凿,但在外人看来,你对叶歆恬是除之而后快,别人难保不会猜出来,是你联合京兆尹大人,想除掉叶歆恬。”白薇薇说。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占着王妃的位置不放,还对我动手!”程韵气愤道。 “她背后是将军府,叶倾权很记仇,虽然说他现在没有动静,但日后要对你动手,轻而易举。”白薇薇瞬间觉得,以程韵的智商,她是不是拉错人站错队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程韵开始有些担忧。 白薇薇拿起一块糕点,放在桌子上,用手一拍,糕点瞬间稀碎,她说:“人啊,做事就要干净利索一点,不要让人找到把柄,也不要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我懂了。”程韵听完,冷笑了声回答。 白薇薇朝她竖起大拇指,并说:“以后要谈事就出来谈,在王府我们少接触,知道吗?” “明白。”程韵点点头,一口将茶饮尽说。 停尸房外 京兆尹、捕快和向泽,依然是对立的状态,捕快人数虽多,但不是向泽的对手,双方都有些疲惫了。 “仵作,里面什么情况!”京兆伊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打斗,大声询问里头的人。 仵作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叶歆恬的举动,有些不敢相信,京兆尹的喊声,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应道:“她把苏氏开膛破肚,手伸进了内脏里!” 京兆尹一听,朝门口冲了过去,用力拍打着门,大喊:“虽然你是瑾王妃,本官也答应给你三天时间,但不允许这么放肆,你不能动苏氏的尸身!” 向泽本来想阻止,但他被捕快缠住了,只好先应付眼前,好在门是在里面反锁的,只要没有人从里开,会武功的他都缠住了,就暂时没人进得去。 叶歆恬撑开苏氏的胸膛,边检查内脏完整性边说:“春珂,不要让仵作去开门。” 春珂从呕吐中应了声,然后整个人扑在门上,不让仵作有开门的机会。 春珂实在没想到,她的主子敢剖开死人的身体,而且面不改色,她看着都吐了,叶歆恬反倒更认真了。 “内脏俱全,没有错位,没有受损的迹象,只有被匕首刺过的心脏有损伤,但刀口并不深,内脏全部颜色呈现尸体死状颜色,但脖子处却是紫黑色,死者舌.尖也是紫黑色,双唇却没有改色,这是为什么?”叶歆恬看着苏氏剖开的胸膛疑惑道。 她一遍想一遍缝合了苏氏的胸膛,本以为会有意外的收获,没想到最终结论除了胸口致命的一刀,并没有所获。 整理好尸体,她将苏氏放回棺材内,双手合十置于唇边,说:“虽然你我生前相处并不愉快,但既然跟我车上关系,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冤屈的。” 叶歆恬打开门,京兆尹肥胖的身子险些稳不住,撞进了屋内,日落的余晖照耀在她脸上,但她身上的猩红血液却特别恐怖,她抬手说:“谢谢各位配合,我做完我该做的了。” 京兆尹趴在棺材上面,看着苏氏毫无血色的脸,再看看仵作惊恐的表情,他就知道事情远比仵作说的可怕。 “瑾王妃,本官给你三天时间,没有让你对尸体动手,你是不是想毁灭证据!”京兆尹气得指着叶歆恬的脸说。 叶歆恬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血迹,接过青伶的记录本,认真看了起来,问:“大人,供词借我一看。” “还说什么供词,就你现在的行为,本宫立刻就可以把你重新关起来!” “可是你答应了王爷,不是吗?这段期间,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是王爷允许的。喏,令牌在这里呢。”叶歆恬从怀中拿出金色的令牌,对着京兆尹的脸晃了晃。 京兆尹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不能发作,为了他和易思瑾的交易内容,他都得忍,“供词在师爷那里,你自己去拿。” “谢了。”叶歆恬拍了拍京兆尹肩膀,朝向泽点点头表示感谢,又说:“我有传唤证人的能力吧。” “有!”京兆尹不耐烦道。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果然没错。就因为易思瑾是王爷,他就得听命与他,现在还要受叶歆恬的气。 叶歆恬才不管现场打得怎样呢,她掀起裙摆,来不及处理身上的血迹,便又开始往师爷的房间赶。 当关于苏氏被害的供词本握在手里,她反复看了五遍,夜幕已经降临了,而她在供词里,完全猜不出凶手是谁。 她只好返回王府,换过衣服之后,拿着解剖记录和供词反复进行对比,看看有没有漏洞。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既然夸下三天的海口,那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苏氏不是她杀的! 章节目录 第039章:解剖记录 夜幕降临,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星星布满整片天空,微风徐徐,吹动茂密的树叶婆娑起舞。 明月阁内,鹅卵石小路一直延伸到主屋,篱笆围起来的泥土冒出了新芽,每块土地都标注着不同的花卉名称,树下的秋千架静悄悄树立,石桌石凳上残留几片落叶。 春珂捧着托盘,白色的烟雾从茶嘴里袅袅升起,冰裂的茶具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单手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嘴角扬起最好看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叶歆恬单手托着下巴,认真专注看着手中的解剖记录,结合今天在苏氏被害的地方,在大脑里进行场景重现。 场景重现需要结合解剖的结果和现场勘查的情况,在大脑里进行想象被害过程,从而推演事情发生的经过。 “苏氏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死于心脏被刺?”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始终拿不定主意。 苏氏失血过多是事实,因为被害的地方有大量的血迹残留,然而苏氏的口中和食道有中毒的反应,银针呈现黑色,可内脏却没有受损。 如果是在现代,她有很多种方法去测试苏氏死于失血还是毒杀,可是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工具,她不能进行指纹对比,不能检测哪里还存有毒素,只能通过表面去观察,结果出入会很大。 “王妃,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春珂说完话,才觉得自己的声音还有沙哑,于是偷偷看了叶歆恬一眼,立刻将头低下,在心里祈祷自己的主子没察觉。 叶歆恬淡淡应了声,视线没有离开本子,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手顿了顿,双眉紧蹙。 “王妃,怎么了?是不是茶太烫了?”春珂有些紧张握起叶歆恬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 叶歆恬这时才看到,春珂双眼通红,问:“哭过了?” “没有,没有。”春珂放开叶歆恬的手,双手置于身前不停摇晃。 叶歆恬拧眉,伸手扣住春珂的手,将春珂一把拉下,两人面对面坐在凳子上,她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难听的话?” 她知道的,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古代人能够理解的,少不了谩骂,少不了难听的话,她听不见,不代表春珂听不到。 王府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心里很清楚,但这种危及性命的事,她有能力去做,就必然会去做,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被这么关心的一问,春珂泪如泉涌,哽咽道:“他们说王妃是杀人凶手,苏氏就是你杀的,而且死人都不放过,把尸体搞得面目全非,说王妃根本不是去洗清冤屈的,是借着尸身发泄。” 叶歆恬觉得,这些话还能听得进去,没有太难听。更何况,他们的无知她明白,所以不会跟他们计较的。 “就这样?”她低笑一声,摸了摸春珂的脑袋说。 春珂吸了吸鼻子,抬头惊讶望着她,说:“这还不严重吗?他们不清楚事实,就给您定下了死罪,很过分好吗!” “你不知道他们还私下开了赌局吗?大部分人都买我被定罪。”叶歆恬边说边抬手将春珂颊边散落的秀发,勾到耳朵上。 “还有这种事?在哪里,我要去拆他场子!”春珂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捋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叶歆恬笑着赶紧把她拉了回来,说:“大晚上人家不开。” 春珂了解点头,说:“那明天我去找他算账。” 叶歆恬本来脑袋因看着这些记录发胀,好在春珂过来给她紧张的大脑缓了缓,她现在感觉又充满力量了。 “去拿纸张、毛笔和信封过来。”她对春珂说。 春珂点点头,将叶歆恬需要的东西都拿到她面前,虽然看不懂写的什么,但待在一旁帮她研墨。 叶歆恬写完,拿起纸张吹了吹未干的墨,全部干透之后装进信封,封面没有写谁的名字,附在春珂耳边说了个地点,春珂便带着信跑了出去。 “希望你能帮到我吧。”她看着春珂的背影跑出了明月阁,直至消失不见,她才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解剖记录上。 重新看还没看到一半,急促的脚步声使她再次抬头,只见青伶拿着很大的一张纸出来,上面绘了一间房子的结构图。 叶歆恬接过,把纸摊开在桌上,开始将在苏氏家中找到的证据,标记在纸张上,说是证据,更多的是没有用的东西。 墙上画了一半的图案,分不清是什么东西上面的,苏氏死的床上有一个已经淡化的红色脚印,桌子上红色的手掌印,棚子下凌乱的脚印,摔得稀碎的茶杯,匕首身上有一道长长的刮痕。 这些看似杂乱的东西,看似证据又不像是证据,只有细心的人才会串联起来,而不明白的人,只会根据表面证供去判定案件的走向。 可是,虽说这些细节很重要,可她依旧想不出来到底案发现场当时的情况,脚印她量过了一个是苏氏的一个不是,但这个不是到底是谁的? 她烦躁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毫无头绪,证据和现场都没有有用的东西,只能期盼明天的供词能给这个案件带来转机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三天时间说少了,应该最少说七天,都怪她一时火气上来说了个三天。 就在她觉得很烦的时候,明月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易思瑾站在门口,脸色并不好,他挥手示意青伶下去,然后走到叶歆恬的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抿着唇也不说话。 “怎么了?”叶歆恬皮笑肉不笑问,但看在他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她也可以拿着令牌当令箭,她就勉强应付一下他吧。 “你对乳娘的尸体做了什么?”易思瑾告诉自己,先稳住怒火,听听她的解释。 “我已经缝好了,虽然还有疤痕,但套上衣服没人会看出来。” “你这是对死者不敬!” “我是为了调查出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清白需要将一个死人开膛破肚吗!本王给你调查的权利,并不是给你打扰死者的权利!” 叶歆恬叹了口气,目不转睛盯着他问:“你相信我吗?” “这跟相信有什么关系?”易思瑾就不懂了,查个案怎么搞得人尽皆知,臭名远扬,何必呢? “如果你相信,我会给你解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本王不信呢?” “那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三天后公堂上我会解释得清清楚楚。” 易思瑾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给了她三天的调查时间,他吸入一口气,说:“她好歹是从小看着本王长大的乳娘,你要她尸身不全真的好吗?” “我觉得,还她一个清白才能使她瞑目,尸身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只是身外物,不明不白做鬼也会徘徊人间,这两个你会怎么选择?”叶歆恬问。 易思瑾看着她,没有回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叶歆恬之前连血都怕,今天却能眼都不眨一下将苏氏的尸体检查个彻底,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是非常不信的,但桌上的人体图却证明了她。 叶歆恬察觉到他在偷瞄,于是把手中的解剖记录丢给他说:“有人说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她说完就把注意放在桌上的房子绘图上,旁边是不同颜色的墨水,方便她拿起来标记有发现的地方。 易思瑾低头看着怀里写着解剖记录的册子,犹豫了下抬头正打算说话,却看到她认真的侧脸,便不忍心打扰。 他好奇翻开解剖记录看了起来,描绘得很仔细,记录的内容也十分详细,只是她是怎么把苏氏解剖完成的?难道她一点都不害怕吗?这在辰国还是第一次,她当时顶住了多少的压力才完成的? 京兆尹临门,她的解剖才刚刚开始,向泽与捕快纠缠的时候,打斗声的打扰很厉害,她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 房间里,烛火熠熠,两人的背影被拉得长长的,周围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彼此轻轻的呼吸声了。 叶歆恬双眉拧紧,大脑里将在凶案现场发现的每一样东西,放进房子里面,画得立体的房子能更清晰地把整个凶案现场的证据罗列出来。 只是,她结合了解剖记录和凶案现场,还没确定凶手是何人,只能看明天的供词了,谁的漏洞最大,谁就有可能是杀害苏氏的凶手。而她也把自己放进嫌疑人里面,因为她虽然没有杀害苏氏,但是会不会成为间接凶手,她自己也不清楚。 易思瑾看着她单手撑着下巴,双眼盯着房子结构图没有移开半分,紧抿的红唇被烛火照得有种反光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在他耳边响起,沉重的头缓缓往下坠,支撑着头的手渐渐脱离,眼看她的头就要重重砸在桌子上。 易思瑾先一步伸出手掌,接住了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掌心里,痒痒的很温暖,他借着烛光仔细看她的脸。 辰国很多人都说叶歆恬长得很美,确实五官标致,在她脸上显得很漂亮,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章节目录 第040章:暗杀 叶歆恬猛然从床上坐起,捂着快速跳动的心脏,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咽了咽口水,看到熟悉的床幔,熟悉的房间,才回过神来。 她刚才梦到自己被砍头了,这是她第二次面临死亡,比在医院抢救死亡更加可怕。都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为什么她觉得梦中很真实呢,连大刀擦过脖子皮肤的疼痛,都异常真实。 “真的只是假的吗?”她拍了拍自己脸颊,翻身下床,赤脚走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边披在肩上边走到窗台处,思考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怎么到床上的,想了一会她一点记忆都没有,索性作罢。 春末的天气,还有些许凉意,赤脚走在地面仍感觉到从脚底传来的冷意,她把衣服穿好,走向桌子,打算再研究一会案发现场和解剖记录。 不知不觉她来王府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个月虽然过得不咋的,但相比被关在房间里,实在好太多了。 她拿起解剖记录翻开,一转身一张纸飘落下来,她疑惑蹲下捡起来,念着上面的内容,“乳娘死于毒杀或者他杀都不好断定,如果是毒杀,那么毒一进入人体,便会向周围扩散;假如死于他杀,那这人得多狠的心,才会匕首没入身体一次不够,还再推.进了一次?” 念完内容后,她的脑袋像死一下子打开了机关,有很多想法涌入大脑,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原来,伤口那一点点不规则是因为匕首被插进胸口两次,正常插入应该是很平滑的,我怎么没想到!”她激动拿起毛笔在解剖记录上写上。 果然让易思瑾从质问变成为她所用,是相当不错的办法。 豁然开朗的叶歆恬,觉得什么都顺了,脑子里本来很多的疑问都迎刃而解,她心底大概有个底了,只要结合今天的证人证词,她就可以确定凶手是谁了。 她嘴角上扬,边看记录边吃早膳,吃完后带着春珂和青伶出门了,因为已经提前让京兆尹通知证人过来录口供了。 今天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明天下午就是开堂的日子了。因为她的不听话,京兆尹利用职权,硬生生将她的调查时间缩短,变成是最后通知她的一个。 好在易思瑾留下的字条,解决了她大脑里一大半的问题,她才能静下心来,去听证词和分析证词。 “哟,姐姐这一大早是要干什么去?”三人正准备迈出王府,身后就传来白薇薇刺耳的声音。 三人脚步一顿,立刻就有几个奴仆先一步走出王府,伸出手臂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叶歆恬拧眉,回头看着白薇薇,皮笑肉不笑说:“表妹,你应该叫我一声表嫂,我的亲妹妹是太子妃,我担得起你这么叫。” 白薇薇冷哼了一声,压下心中不悦,上前走向叶歆恬说:“这么急着出府,是要销毁证据吗?” “什么证据?”叶歆恬知道白薇薇定没有什么好事,但消灭证据这事也说得太过分了。 “来人,”白薇薇挥手示意身后的护院上前,吩咐道:“给我好好搜清楚了,听到了没?” “是!”两护院领命靠近叶歆恬他们。 叶歆恬张开双臂,保护身后的春珂和青伶,怒吼问:“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春珂和青伶偷了我的东西。”白薇薇双手负于身后说。 “奴婢没有!”春珂瞪大眼睛,大声反驳。 “奴婢没有!”青伶拧眉喊道。 白薇薇眼底的不怀好意,叶歆恬看得一清二楚,说她是冤枉也不为过。她知道的,这王府里大概没人希望她能破案,要是她出事,王妃的位置悬空,王府里这几位都将有可能取而代之。 “有没有,搜过不就知道了?”白薇薇冷笑道:“那两块玉佩是瑾哥哥送给我的,我视为珍宝,你们现在出府要是顺便带出去藏起来,我找不到怎么办?” “你没有搜身的权利。”叶歆恬明白,都不看好她,都不希望她找到证据,今天是传唤证人的日子,多么重要啊,简直在浪费她的时间。 “我是主子,她们是奴才,丢了东西的人没有搜身的权利?王妃,是不是位置坐稳了,都不用理会其他人了?”白薇薇嘲讽道。 护院接收到白薇薇的眼神,便又准备上前,在护院眼里,听命办事,这就是理由。 叶歆恬故意上前站了一步,瞪着两个护院说:“这王府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一个表妹做主,我是王妃,我看你们谁敢动!” “王妃,请别为难小的们。”两护院在她们之间来回看,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她们,明天就是你们离开王府的时候,我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护国叶将军的女儿吧,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叶歆恬从不用身份压人,今天怕是再拿不出来,身后这两个丫头,要遭罪的。 白薇薇看出两个护院往后退了一小步,于是大喊:“她是杀人犯,明天王妃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你们别被她威胁了!” 双方僵持着,语言攻击,身体接触都用上了,叶歆恬还是只能被困在中间,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里很着急,但表面还得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春珂和青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传达了彼此心中的想法,她们同时朝背后的奴仆冲了过去,撞开了他们拉着的手,说:“王妃,抓紧时间!” 叶歆恬犹豫了一下,她要是丢下她们不管,她们会被白薇薇带回去审问,要是管她们,时间来不上,她会错过听每一个证人的证词,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她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破案,她们三个都会很惨。 最终,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决定,紧咬牙关冲出了人群,消失在大街上。 白薇薇要对付的人是她,春珂和青伶只是利用的对象,还要用来和叶歆恬谈条件,所以她们暂时安全,是被套上的名声不好听。 叶歆恬一路狂奔,专门挑小巷子跑,抄小道的同时,也能赶上听供词的时间,很快就把后面的人甩了。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之前都是春珂带着去京兆尹府衙的,她自己没记住多少路,跑着跑着进了一条阴暗潮湿,两边堆满杂物,还是死胡同的巷子。 “这是什么地方啊?”叶歆恬边转身边嘀咕,她进来之前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追她,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了,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渗人,感觉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伴随着水的声音,外面明明阳光明媚,为什么这条巷子怎么湿润?而且还有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她环臂抱紧了自己。 虽说她学解剖的,平时接触的是案件,看的是恐怖片,可这里未免太阴森了,她大脑已经开始想象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怎么走不完啊?”她感觉到自己双腿有点发酸,证明她已经走了很久,但这个地方好像永远走不完。 突然觉得背后有冷意传来,她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却由远及近,分明是有人踏水而过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什么人!”叶歆恬故意大声喊道,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希望能吓退后面跟踪的人。 ‘咻!’但是,回答她的不是人声,而是利刃被划开风的声音,很快很锋利。 听力一向不错的叶歆恬,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侧了一下,飘动的秀发被飞镖掐断几根,然后稳稳钉在墙上。 她看着那飞镖,要是刚才自己没避开,说不定就没入她脖子了,看钉在墙上这么稳,看来对方用足了内力,要置她于死地! “谁派你来的?白薇薇?”她认为自己走进这条巷子,绝对不是偶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而这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白薇薇,因为她出府的时候,白薇薇拦住了她,有意拖延时间。不仅仅想让她赶不上证人的问答,还想让她死于非命,只要她死了,套在她身上的罪名就更多了。 蒙面黑衣人冷笑了声,紧接着他背后跃下更多的黑衣人,他说:“人之将死,知道得太多容易下地狱。” “我时辰未到,地狱怎会收我呢。”叶歆恬认真数了一下,六个壮汉,还真给足了面子,杀个弱女子竟然需要这么多人。 “有遗言就交代吧,也许我大发善心帮你完成。”为首的黑人唰地一下,拉开长剑的剑鞘,泛着白光的剑身照亮了他的眼睛。 叶歆恬咬了咬下唇,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看周围,心想为什么还没动静呢,但仍是接下了黑衣人的话,“这种事就不劳你的帮忙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黑衣人不解,无奈叹了口气,嘲讽说:“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王妃还真是能言善道。” ‘哐当’,剑鞘落地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是暗号一般,身后的黑衣人也跟着丢剑鞘。 “你再不出来,我就没命了!”叶歆恬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041章:谁要杀我 叶歆恬喊完话,提起裙摆,快速往回跑。可是这条暗巷为什么像是没有尽头? 几个黑衣人紧张地往周围看,以为真有人在,但提刀等了半天,别说人影了,连片树叶都没能落下来。 黑衣人蹙眉,握紧了剑鞘,被耍的感觉真的很不好,看到奔跑的背影,他怒吼道:“丫头,你竟然敢诈我!给我上!”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凌空而起,剩余的四个追了上去,那种急切的样子,就好像叶歆恬是一块飞奔的金子。 是啊,对方竟然出这么高的价格杀一名女子,而这名女子是辰国所有人都知道的,不会武功的叶歆恬,能接到这么好办的任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比喻为金子不为过。 叶歆恬以为自己诈一诈他们能拖延时间,她也确实比黑衣人先跑,可是明明能进来的巷子,此时却没看到巷口,她一直在跑,也没能跑到尽头。 “救命,救命!”她边跑边大声喊,希望有路过的人能听到呼救声进来看一眼。 但是,她跑啊跑,跑啊跑,能进来的巷子,此时却出不去了,巷口的光亮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面墙。这里俨然是死胡同。 而且,为什么她一直跑,一直拐,没看到出口。这里就像是一座迷宫,无论她选择怎么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我看你这下能往哪里跑,乖乖的不行吗!”为首的黑人冷笑,不耐烦道。 叶歆恬转身,背部贴着冰冷的墙,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来了出不去。回想起在王府门口发生的一幕,她像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一切都从拖延时间而起。 逃跑的同时,她的脑袋被风吹得冷静了。她本以为是白薇薇要派人杀她,可要是想杀她根本就不会用王府门口那一幕,这样搞得人尽皆知,反而会更加怀疑到她头上。 在王府里,想害她的,除了白薇薇,还有程韵,因为上次春珂被打的事,两人是撕破了脸,平时也不会打招呼,而程韵总是仗着易思瑾宠爱她,为所欲为,叶歆恬也尽量和她少接触了。 到底是什么恩怨导致,程韵要买凶杀叶歆恬?但真的是程韵想对叶歆恬下手吗? 叶歆恬十分不确定,要杀她的人是谁,可是想要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一样的。她出王府的时候,证人快到了,现在怕是有些人已经要开始离开了。 “你逃不掉的!”为首黑衣人眼底满是怒火,也有杀人的狠意,他勾着冷笑说。 “死前满足我一个愿望是不是真的?”叶歆恬负于背后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带着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害怕。 “刚才你已经错过了。” “我刚才没想到,现在想到了。” “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为首黑衣人瞥了眼身后的同伴,同伴配合用力点头。 “完了。”叶歆恬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暗骂自己冲动了,可谁想到这巷子是死胡同?本来以她百米冲刺的速度,早就出去了。 “动手!” 黑衣人这两个字,无疑是立刻给叶歆恬判了死刑,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朝她冲了过来,没有半点迟疑。 她暗抽了一口冷气,眼看锋利的剑尖直戳她的胸口,来不及思考的她猛然蹲了下去,身板小的她从黑衣人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为首的黑衣人转身怒吼。 叶歆恬趁乱抓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半扛在肩上,用力一扯,完美的过肩摔使黑衣人摔倒在地,四脚朝天。 “哎呦!”黑衣人哀嚎,单手撑着自己的腰,疼得龇牙咧嘴。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眼地上的同伴,拧眉瞪着叶歆恬,说:“还愣着?赶紧快点把人处理掉!” “是!”黑衣人整整齐齐应声,再次同时朝叶歆恬出手。 叶歆恬只能快速往回跑,跑的时候故意用手打立在一旁的一堆竹竿,然后用力一推,竹竿全部朝黑衣人倒去。 黑衣人用剑噼里啪啦甩了几下,长长的竹竿瞬间被砍成一段一段,都可以当柴火烧了。 一计不成,叶歆恬看到篓子里腐烂的菜叶,二话不说拿了起来,奋力朝背后洒去,腐烂的菜叶带着黏性,而且有股臭味,猝不及防的黑衣人踩在上面,噗通噗通都摔倒了。 叶歆恬嗤笑了声,要换作平时,肯定是要笑到够才走,可是现在是被追杀,她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撒腿就跑。 “再不来,我就真没救了!”她小声嘀咕,看了看四周,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往前跑。 可是,巷子是死胡同,总有尽头,她第一次能钻出去,第二次就不一定可以了。六个黑衣人都是会武功的,接下来肯定有所防范。 她实在没想到,苏氏被杀的真凶还没找到,自己就要成为第二给被杀的对象,原身给她带来的仇家太多了,防不胜防,还找不到凶手的那种,很是糟心。 该丢的丢,该推的都推完了,眼看就要回到原点,尽头的墙近在眼前,她看了看两边,什么称手的东西都没有了。 “这下看你怎么跑!”为首黑衣人放慢脚步,边说边朝她逼近。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在现代死了,在古代也逃不过这个命运。本以为穿越是新人生的开始,没想到只是为了再让她死一次。 黑衣人逐渐逼近,叶歆恬挪步后退,一进一退之间,在她背部抵住冰冷的墙为结束,这已经退无可退了,黑衣人的刀已经拿起,尖锐的剑尖指着她的脸。 叶歆恬想动了,可一看到剑朝向自己,她的腿就会颤抖。面临死亡,谁都害怕,没有例外,她也怕。 “早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受罪也会少一点。”为首的黑衣人语气里满是不悦,被捉弄对他来说是件生气的事。 叶歆恬垂眸,盯着越来越靠近自己脖子的长剑,剑尖十分锋利,仿佛一剑下去,她就会一命呜呼。 ‘嘶’突然,空气中传来布匹被割裂的声音,她下一秒就感觉到疼痛,有温热从手臂渗出。 叶歆恬低头看了眼受伤的手臂,伸手捂住伤口,越用力血就留得越多,像被蚂蚁撕咬的伤口也越来越疼。 “疼吗?”为首的黑衣人冷血询问。 叶歆恬牙齿紧咬下唇,咬得口中都有淡淡的血腥味,她也没有松口,因为不能在要杀她的人面前示弱,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等下会更疼,这是你耍我们的代价。”黑衣人握着剑的手没有松开半分,显示了对叶歆恬的恨。 杀人他们从来没有失手,也不会浪费时间,偏偏叶歆恬跟他们耍无赖,让他们觉得很丢人。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喊救命也没人来,叶歆恬痛苦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剑没入自己身体的刹那。 ‘咻!’耳边传来咻咻的声音,她已经不想去管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了一会,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靠近的脚步声不知不觉消失,她眼睛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发现自己眼前站了一个人,六个黑衣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她惊讶得马上睁开了眼睛。 “师傅?”熟悉的背影,让她大脑里浮现出一张脸,她惊讶叫了声。 李鸿鹏冷冷应了声,握紧手中的剑,回头瞥了她一眼问:“哪里得罪的武林高手?” “师傅,他们是来杀我的!”叶歆恬立刻拉住他的袖子,紧张地说。 “杀你?经过我允许了?”李鸿鹏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衣人,补充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是钱要双倍。” “好,没问题。”叶歆恬爽快答应,心里忍不住想,李鸿鹏好歹是天下第一剑,这么缺钱吗?时时刻刻都跟她谈钱,还是按小时计算的。 李鸿鹏的剑鞘紧贴着他手腕,他的手在空中画着小圈圈,长剑就绕着他手臂转,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股剑风,保护着两人。 他眯着黑眸,眼底饱含危险,说:“准备好了?我时间很宝贵,速战速决。” “好大的口气,那得看你有没本事了!”为首的黑衣人挥手示意大家一起上,拿出看家本领的那种。 黑衣人如猛兽一般冲了上来,李鸿鹏还抽空对叶歆恬说:“往里面站,小心我剑不认人。” 叶歆恬点点头,忽然想起他背对着看不见,于是回答:“我知道了,快点,时间宝贵。” 李鸿鹏半蹲下来,长剑往地上一扫,刮起一阵泥沙,然后再挥了一下,剑气唰地一下,一半黑衣人倒地,剩下一半继续对他攻击。 “不要手下留情!”为首的黑衣人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人扒皮拆骨。 “师傅加油!”叶歆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以示鼓励,然后安心靠在一旁墙上,等待着。 李鸿鹏抽空看了她一眼,十分无奈摇头。 打斗在持续着,她就真的不帮忙,双臂环胸,看戏。 章节目录 第042章:策反 耳边是多把长剑碰撞的声音,叶歆恬却自成一个世界,对打斗完全没有兴趣,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鸿鹏在打架,她就在一旁复审解剖记录和凶案现场记录。 现在她手上拿着的两样东西,都不足以找出凶手,所以今天证人到场对她来说尤为重要。 可是,从她踏出王府大门开始,就不断有人找她麻烦,有意拖延时间,似乎很不希望她今天能听到供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苏氏之死背后大有文章,就看她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找到有力的证据了,不然什么都是白搭。 “想什么呢?”李鸿鹏觉得有些累了,不想跟他们玩下去,用力挥了下长剑,剑气瞬间击倒所有的黑衣人,他们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 叶歆恬转身,淡淡瞥了眼地上东倒西歪的黑衣人,扯了扯嘴角,回答:“没什么。” “这些人怎么处置?”李鸿鹏知道她最近凶案缠身,整个辰国都知道,他怎会不知道。 “交给师傅处置。”叶歆恬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她一身麻烦等着处理呢,对这几个人没有兴趣,而且就算抓着他们,他们也不会说出是谁指使的,她何必浪费时间。 “这么多人,价钱要双倍。” “没问题。”叶歆恬保证道。 “飞鸽传书给我就是为了他们?”李鸿鹏惊讶问,一般人都无法预估自己会被行刺,她却把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你觉得呢?”她不是神算子,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要不是她自己拖延时间,估计李鸿鹏到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走到黑衣人面前,扒下他们的面罩,忽然觉得为首的黑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对李鸿鹏说:“师傅,我改变主意了,交给你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怎样?” “什么任务?” “策反他们,价格双倍,时间不限,如何?”叶歆恬觉得,没有比背后捅一刀更能伤害别人了,她一直被打压,总要翻身的,而这些黑衣人就是最好的筹码。 “成交!”一说到钱,李鸿鹏满口答应。 叶歆恬挑眉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答应,忽然有些好奇,问:“师傅,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开口闭口都是跟她谈钱,叶歆恬觉得跟他说话,都是按小时计算了,更别提教她武功的事了。 李鸿鹏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小丫头片子,别问太多,给钱就是。” 叶歆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耸了耸肩膀,决定不再追问。 她啊,现在是管自己都成问题,管人家那么多干嘛,又帮不上忙。 “走了啊,我还有事。”叶歆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步伐往前走。 李鸿鹏眯着眸子盯着她手臂的伤口,问:“伤口不处理一下?” “一点小伤,不碍事。”叶歆恬用手摸了摸,发现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得差不多了,伤口也不深,暂时没有处理的必要。 李鸿鹏踮起脚尖,往上一跃,挡在了她面前,说:“我带你出去吧,这里可是用了奇门遁甲之术,没有我带着你出不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刚才跑不出去。”叶歆恬乖乖跟在他身后,想起的适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差点她就永远出不去了。 “以后要补钱。” 李鸿鹏的话传来,果然,叶歆恬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李鸿鹏这样,虽然是天下第一剑,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吧,至于用在哪里,就不是她该深究的了。 李鸿鹏带着叶歆恬,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暗巷。 叶歆恬张开双臂,深深呼吸外面的空气,拥抱外面的太阳,说:“能活着,太好了!” 李鸿鹏白了她一眼,觉得她太夸张了。 “师傅,里面的人你处理一下,我要去京兆尹府衙了。”叶歆恬自然抬起手,看了眼手腕,发现上面是空的,才惊觉自己没有戴手表,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 “有空担心这事,还不如担心一下你口袋里的钱够不够给我。”李鸿鹏双手负于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歆恬强颜欢笑点头,表示自己没忘记这件事,快步朝记忆里的京兆尹府衙走去,古代没有导航真的很不好使,她最后在李鸿鹏不停的提醒下,终于看到了京兆尹府衙五个大字。 她回头正想跟他道谢,一转身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她摇头低笑了声,忽然觉得自己师傅有点小傲娇,嘴上实力嘲讽,心里还是放不下她这个小徒弟的。 深深吁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脸颊,她提步上前,今天的事对她很重要,她得好好做聆听者,再从各种证词中抽丝剥茧,找出最好的切入点,对案件进行侦破。 三天时间很少,不足七十二个小时,她就要对簿公堂,要是洗清不了自己的嫌疑,就会成为替罪羔羊,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她左脚刚踏入京兆尹府衙,后门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她手臂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硬生生要她停步。 “嘶……”手臂的伤口被抓个正着,叶歆恬疼得龇牙咧嘴。 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过血,这么被抓着,挤压伤口,谁也疼好吧。 “你去哪了!”易思瑾见她停下脚步,便迫不及待询问。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她出府了,他比她还晚到京兆尹府衙,一问京兆尹,竟然说他还没到,他急得已经在王府和京兆尹府衙之间的路线找了一遍,没想到回来却看到她进衙门。 叶歆恬拧眉,脸色变得苍白,她边转身边用手拿掉他的手掌,紧咬牙关说:“我没能翻案不是正合你意吗,管我干什么!” “我……”易思瑾低声说,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后,立刻改口:“本王是怕你临阵逃脱!” “放心,我不会。”叶歆恬冷冷道,手用力按住手臂的伤口,因为隐隐作痛的同时,好像有温热流了出来,她说:“你不是一直派人监视着我吗,我是会飞天还是遁地,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易思瑾察觉到她语气不善,心情似乎很不好,加上被她说中心事,他尴尬把手放在嘴边,虚掩着咳嗽了几声。 刺鼻的血腥味令他蹙眉,他低眸看了眼手掌,发现上面有未干的和干涸的血迹混合,他马上想起这只手刚才抓了叶歆恬的手臂。 “受伤了?怎么回事?”易思瑾用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语气,紧张询问,边说还边上前想查看她的伤势。 叶歆恬警惕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应有的距离,冷声道:“没事,谢谢王爷关心。” 易思瑾看着自己扑空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伸过去,但是她却在他跟思想作斗争的时候,毫不犹豫转身往里面走去。 叶歆恬觉得自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不能在跟易思瑾在府衙门口耗着,于是就丢下她进了府衙。 在现代做法医,比这更忙更疼的,她都经历过,这点小伤口对她来说,忍忍就过去了,供词比较重要。 叶歆恬走进录供词的房间,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她了,她无视了异样的眼光,走到最中间坐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证人说:“从你开始,姓名、年龄、家住何处、与死者什么关系、案发前几天或者案发当天有没看到什么。” “我是谢强,是菜贩子,与苏阿姨是买卖关系,苏阿姨平时经常光顾我,就算是案发当天早上,她也来我的菜摊买过菜,还买了两个人的分量,嘀咕着说要请朋友吃饭。” “你确定是案发当天早上?”叶歆恬不解询问,因为她的尸检报告不可能出错,苏氏是死于报案前一天的。 “对,苏阿姨那天还打扮得很好看,穿的衣服也年轻了许多,哪怕是脸蒙上了面纱,我都能认出她来。”菜贩拍着胸口坚定道,只差对天发誓了。 叶歆恬拿出毛笔,沾着墨水,准备记录下来,才发现自己写的字只有自己看得懂,而且非常慢,严重影响时间。 “哎,平时为啥不报个书法班呢。”她忍不住吐槽道,然后头也没抬,随便指了个人说:“下一个。” “小人与苏氏是老相好,曾经在一起,最近才又看对方顺眼了,但是她怕别人说她,我都是偷偷过去,不让人发现的,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死了,是我报的案,我领官兵进的门。”一个与苏氏差不多年纪大的老头子,伤心地说道。 叶歆恬讶异挑眉,将老头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以女人的角度来看,实在不懂为什么苏氏会再次和他一起。 “死者之前有没跟你提起过讨厌的人,或者有没有仇家之类的?”她觉得这种事,只有亲密的人晓得。 她边说边奋笔疾书,但是无奈还没能写完上一个人的供词。 正在她烦躁的时候,握着毛笔的手忽然被温暖的大掌包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043章:供词 叶歆恬不耐烦抬头瞪着握住她手的人,看到是易思瑾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她眨眼掩饰掉。 “你想干什么?”她不解问。 易思瑾抽走她手中的毛笔和纸,绕到她对面,说:“你负责问,本王来记录。” 叶歆恬讶异看着他,皱眉说:“你突然怎么了?” 易思瑾看到她一脸不相信,有点来气,但瞥见她手上的手臂,所有欲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咽了下去,说:“没什么。” “那你干嘛抢我毛笔,还回来!”叶歆恬说着就起身伸手去抢。 易思瑾高举着手,不让她拿到,她急得脸都红了,他竟然觉得有点可爱,他扬唇笑着说:“你字写得太丑,本王看不下去,只能代笔了。” “关你什么事!”叶歆恬压低声音反驳,然后指着站在面前等的苏氏的老相好说:“你继续。” 被点名的老相好回过神来,尴尬收回视线,有些懵逼问:“王妃刚才问什么来着?” 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再问了一遍:“死者之前有没跟你提起过讨厌的人,或者有没有仇家之类的?” 老相好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说:“苏氏为人挺好的,仇家据我所知没有,但是她最近跟隔壁邻居闹得很不愉快,听说是因为一只鸡的事。” “鸡?怎么回事?”叶歆恬疑惑询问。 “具体是怎样我也不清楚,他今天也到了,你可以问问他。”老相好指了指证人中的其中一个说。 叶歆恬点点头说:“那就你来说说因为一只鸡争吵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一个十七八岁出头的男子站了出来,大概一米八左右的高度,人瘦得皮包骨,脸上发黄,浑身都被晒黑了,看来是经常在太阳下干活导致,脚步不敢迈太大,给人的整体感觉是唯唯诺诺的。 男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接着说:“大家都叫我小谢,我是苏姑姑的邻居。那天苏姑姑家的鸡不知道怎么地进了我们家的鸡窝,她跑过来寻,因为苏姑姑也不确定鸡是不是她的,所以我就说了句分明不是她家,苏姑姑就揪着我的领子骂得很大声,连街上的人都听见了,对着我指指点点,我没有生气,耐心跟苏姑姑解释,最终是我低头认错,苏姑姑才拿着鸡离开我家,我本以为苏姑姑会保守秘密,没想到她却跟我父母说了,父母将我打了一顿,接着第三天就听人家说苏姑姑在家里身亡了。” 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小谢,小谢低下了头,她看他十分腼腆,以为不能流畅地回答,没想到他却是所有人中,回答得最淡定的一个。 她看向易思瑾,看了眼他写的字,心想果然比她写得好看多了,但这也不能成为她被他嘲讽的理由吧?他从小就拿毛笔,而她从小拿签字笔,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好吧。 “写好了?”她问。 易思瑾打横毛笔,在指尖转动,自信挑眉说:“你问你的,不用管我。” 叶歆恬瞧他这么自信的样子,就不再管他了,问小谢:“你们和苏姑姑是邻居,平时相处怎样?” “苏姑姑对我们挺好的,有好吃的会送给我们吃,还给我联系了很好的教书先生,帮爹找到了工作。”小谢低着头回答。 苏氏对邻居这么好的吗?为什么从她嫁进来,对她的就这么反感?叶歆恬心想。 她点点头,然后说:“小谢,你留下姓名和住址吧,之后有事我会去联系你。” 小谢走到叶歆恬跟前,在摊开的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叶歆恬看着那工整的字体,讶异挑眉。 她的视线越过他肩膀,随手指着等候的证人其中一个,说:“下一个。” 由于她的迟到,剩下的证人已经不多了,她希望其中能有让她找到凶手的可能吧,因为她知道京兆尹是不可能再帮她聚集一次证人的。 昨天的解剖事件,京兆尹急得跳脚,今天来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矛头直指京兆尹办事不力,话说得十分难听,所以他根本不想她能破案,不会帮助她的。 证人陆续离开,供词写了一叠,不管证人说的话有用没用,叶歆恬都要求易思瑾记录下来,有些也许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所有的凶案都是有迹可循的,哪怕一丁点,都能成为突破口,虽然有可能是废话,但也许是关键。 古代不像现代,有完整的一套破案流程,哪个时候是哪些人在运作,都有明确的规定,而在这里,叶歆恬是一个人在战斗,谁都不能帮她,她要独自完成整个案件从发生到结果所有的可能漏洞。 因为来的时候发生的种种,她现在要必须跟时间赛跑,所以她是录完所有口供才放松下来,那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她都没有饿的感觉。 叶歆恬站了起来,低头想事情,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想再去一次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发现关键的证据,现在她手上的所有证据,看似多但实际上没有有用的。 拿上易思瑾递过来的供词,边翻边点头,然后攥在手里她往前走去,但刚迈开步伐,手腕就被人拽住,她只能停步,回头疑惑看着他问:“干嘛?要我说谢谢?” “不是,”易思瑾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走到她面前,拉起她受伤的手说:“把伤口包扎了再去。”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他回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天他和叶歆恬走在路上,一位老奶奶摔倒了,他本想去扶人,但她拉住了他不让她去,眼底里除了厌恶,就是不高兴。一个连人摔倒都不会去扶的人,今天却废寝忘食想去还苏氏一个清白。 对的,他之所以答应她三天的承诺,是因为他打从心底觉得,她不是会杀人的人,平时虽然骄纵了点,任性了点,但是不会狠心到杀人,而且是往心脏里插了两刀,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这种能耐。 叶歆恬看了眼手臂的伤口,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伤口也不再流血,满不在意说:“不碍事,小伤口而已。” 小伤口?易思瑾眯起眸子,他记得以前她很怕血,稍微一点点血就会晕倒,他还曾说过她做作,什么时候改掉的,他为什么不知道? “不行,先包扎了再去,顺便吃点东西。”他说。 “你不是跟别人一样不看好我吗?说吧,坊间的赌局你买了什么?”说实话,叶歆恬有点不适应他现在的样子。 易思瑾蹙眉,他难得第一次发善心关心关心她,她竟然以为是因为赌局,他咽下胸腔上涌的怒火,咬牙启齿说:“你就这么看本王的?” 叶歆恬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他更加用力,所以她索性不挣扎了,她不耐烦问:“你到底想怎样,我时间宝贵,耗不起,王爷!” “把伤口包扎了再走,不然就休想踏出这扇门。”易思瑾觉得换做别的女人早就大喊大叫了,唯独她不当一回事,他只能补充道:“本王说到做到。” “你威胁我?”叶歆恬瞪着他,恶狠狠说。 易思瑾轻笑出声,边拉着她坐到桌边边说:“乖乖听话,就会少吃一点苦头。” 叶歆恬深吁了口气,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只要他包扎完,她立马走人,经他这么一说,伤口确实有些疼了。 ‘反正凶案现场又没长腿又不会跑’她在心里嘀咕。 易思瑾沾了下水,帮她清洗伤口,看到她疼得脸色发白,挑眉问:“疼就叫出来。” “你觉得我在你面前会吗?”叶歆恬冷冷看了他一眼,紧咬牙关。 易思瑾见她这么坚强,便加快了速度帮她包扎好。 “好了。”他说。 “谢了。”叶歆恬说,眼珠子转了转,把心中想问的话说了出来,“我想知道,是谁想杀我。” 易思瑾抬眸目不转睛盯着她,他还以为她会以为是他动的手,没想到她没怀疑过他,整理好思绪之后,他回答:“本王还以为你会怀疑本王呢。” “不是你。”叶歆恬回答的是肯定句,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她。 “为什么?”易思瑾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怀疑的第一人不是自己。 “我相信你。”很奇怪,叶歆恬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他。 易思瑾听后,不禁笑了,“相信?就因为这样把本王排除在外了?” “到底是谁?”叶歆恬觉得,他是知道答案的,但就是不想告诉她,至于理由她不想知道。 易思瑾紧抿着唇,沉默着整理桌上的药品。 “或者我该问,是谁杀了苏氏?”叶歆恬换了个问法。 易思瑾停下收拾的动作,叹了口气,抬眸看着她说:“有时候想活着就不要太聪明,聪明是双刃剑,会让你受伤的。” “我不怕。”叶歆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她只想做好现下的事。 “听本王一句劝,谁是凶手,你查不出来的。”易思瑾好言提醒。 章节目录 第044章:大猪蹄子 叶歆恬知道自己无权无势,三天查出凶手这句话,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笑话,但她不介意,至少易思瑾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可是听听他现在在说什么,多么让人失望的话。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先别动怒,冷眼看着他问:“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本王也只是猜测。”易思瑾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他的确实是猜测,因为对方做得天衣无缝,即便她查出凶手是谁,也只是冰山一角,幕后之人永远逍遥法外。 权力和金钱是生存在这里的基本条件,无权无势的人只能任人宰割,但是他记住了,苏氏的仇他会找时间去报,可不是现在。 “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叶歆恬抓着他的衣袖,紧张询问。 易思瑾抿了抿唇,将头瞥向另一边,避开她热切的眼神,心想只要他不看,就不会心软。 “不说?”叶歆恬不死心再问了一遍。 易思瑾依旧抿着唇没有回答,甚至连声都没吭。 也许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副表情,让叶歆恬十分生气,苏氏好歹是他乳娘吧,平时这么纵容苏氏,为什么到了这份上,他竟然可以忍气吞声? “行,我自己查下去。”叶歆恬冷哼了声,起身欲往外走,如今对她来说,时间比在他身上寻求一个结果更为重要。 易思瑾想都没多想,伸手拽住了她手臂,强行让她停下脚步,然后说:“下次就不是普通剑伤这么简单了,命都有可能搭上,你想好再出这扇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着急了,拉住她手臂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他竟然慌了,因为叶歆恬。 “现在在我这里,真相胜过一切。”叶歆恬头也没回,目视前方,坚定说道。 “重要过自己的命吗?”易思瑾记得,从前的叶歆恬,很惜命。 “是!”叶歆恬毫不犹豫回答,趁着他晃神的空隙,挣脱了他的手,走出房间。 易思瑾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掌控不了一个人,以前他还能摸透叶歆恬的想法,如今是自从上次抓奸在床事件后,什么都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正想事情想得入神,就听见走出去的叶歆恬喊了句,他下意识抬头紧盯着她的背影。 “你怎么在这?”一迈出房间,叶歆恬就看到京兆尹站在一旁,连她出来都不知道,不晓得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京兆尹为人阴险,要是光明磊落能在门外偷听? “本官来问问王妃还有没其他需要。”京兆尹用笑声掩饰尴尬说。 叶歆恬挑眉,她要是记得没错,自从她夸下海口,三天能查出凶手是谁,京兆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还处处刁难,阻止她查案。 “暂时不需要,”她顿了顿,说:“大人来找我恐怕不止是这件事吧。” 京兆尹笑笑,说:“本官过来提醒王妃,本官已经奏请皇上,明天下午公开开堂审讯苏氏被害案件。” 哼,好一个先斩后奏,叶歆恬心想。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开口问:“何谓公开?” “到时候京兆尹府衙大门将会打开,群众可以来旁听。” “哦。”叶歆恬云淡风轻应了声,心想不就是对簿公堂,京兆尹明摆着要她好看。 “请王妃准时到达,开堂时间错过,则视为自动放弃。”京兆尹双手抱拳置于胸前说。 “好。”叶歆恬爽快答应。 京兆尹不仅利用职权缩短了调查的时间,还想让她在大家面前出丑,多大仇多大怨,才会想把她逼进绝路? “那本官就先行离开了。”京兆尹说。 叶歆恬点头,在京兆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问:“我能知道你针对我的原因吗?” 京兆尹脚步一顿,敛起笑容,回头瞥着她回答:“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爹。” 叶歆恬一听到叶倾权的名字,瞬间不想知道是为什么了,上次叶倾权将她困到出嫁那天,她的气还没消。 望着京兆尹远去的背影,她小声嘀咕:“我才不问呢,你们的事我不想插手。” 对于现在无权无势的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揽事上身。当然,苏氏这事是例外。 京兆尹前脚离开,叶歆恬后脚便到了府衙门口,她得去核实证人的证词,本来春珂和青伶可以帮忙的,但是偏偏白薇薇从中生事,所以她不得不自己做完所有的事。 她站在府衙门口,拿着地图仔细看,刚才录口供的时候,她发现了几个人有可疑,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所有她要跑一趟。 确定好路线,她抬起头准备走,却看到白薇薇远远朝她走来,脸上挂着笑容,还向她挥手。 “搞什么啊?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叶歆恬是一脸懵逼。 白薇薇露出甜甜的微笑,边挥手边小跑,朝衙门奔了过来,最后直接假装刹不住脚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叶歆恬看着白薇薇向她跑来,她在原地站定,正准备接招,白薇薇却越过了她,往后面跑去,她身体跟着侧了过去。 “瑾哥哥!”白薇薇扑倒在易思瑾的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 易思瑾想起来供词记录没给叶歆恬,便追了出来,没想到刚到衙门门口,就看到白薇薇朝他飞奔了过来。 直至白薇薇闯入他胸膛,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掰开她的手,放在她身侧,然后问:“你怎么会在这?” 没有了温暖的怀抱,白薇薇虽然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她回答:“人家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点心,特意过来带瑾哥哥去吃的,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易思瑾稳住被她晃动的手,若有所思瞥了叶歆恬一眼,接着拉住白薇薇的手说:“那我们一起去吧。” “嗯!”白薇薇高兴地拉着易思瑾离开,经过叶歆恬身边的时候,故意瞪了她一眼,眼底耀武扬威的意思很明显。 易思瑾虽然跟着白薇薇的步伐走,但走过叶歆恬旁边的时候,眼底生出了期盼,但她却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叶歆恬自然知道,白薇薇的眼神是在向她示威,可她真的很想告诉白薇薇,她一点都不在意。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说了句:“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上一刻可以关心一个女人的伤口,还体贴包扎;下一刻就挽着表妹的手去吃点心,实在是太善变了。 但是,叶歆恬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她去了几个证词可疑的证人那里,找他们聊了详细的过程。 想起要回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了,周围看起来很朦胧,像是很清晰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古代没有路灯,街道的照明靠各家各户透出来的灯光。 叶歆恬站在王府门口,抬头仰望写着瑾王府三个大字的牌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对自己说了声:“加油!” 是啊,外患还没除,她就要先搞定内患的事了。 春珂和青伶被关在柴房里,她知道在哪,既然说不通这些人,她就动手抢人,反正都是白薇薇下的套。 可是,她来到柴房门口,却没有看见把守的人,周围都安安静静的,她知道越是这样她就越要防备。 “你们是不是在里面?”她敲了敲柴房的门问。 “是的。”两道声音同时回答。 “你们等我一下。”叶歆恬拿起锁着柴房的锁看了眼,到一旁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敲打了起来。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柴房的门打开,可就算是她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出来,这就很奇怪了。 但眼下不是解开疑团的时候,她很顺利将春珂和青伶带回了明月阁,一路上都很平静,没有人跳出来挑事。 房门一关,叶歆恬就迫不及待问:“有没有人为难你们?” “没有。”春珂和青伶同时摇头。 叶歆恬松了口气,说:“看来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方便找机会下手。” 从王府门口上演的一出偷盗大戏开始,到她在暗巷遭人追杀,一切是那么地凑巧,是那么地理所应当。 所谓的春珂和青伶偷东西这件事,只有白薇薇带的几个亲信知道,为的就是拖延她去听供词的时间,但仅仅是这点时间,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道,苏氏被害与白薇薇有关?还是她也是被人利用? 自听完证人的供词开始,她的脑子里就有很多疑问,但这些疑问仅是疑问,没有串联起来,她也找不到切入点。 “你们下去休息吧。”叶歆恬觉得,她现在需要静静,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了,下午就要开始审讯,要是早上之前,她毫无线索,事情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双手撑着脑袋,打算好好串联一下苏氏被害的整个过程。 ‘啪嗒啪嗒’忽然,耳边传来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行走。 章节目录 第045章:第二嫌疑人 叶歆恬竖起耳朵听的同时,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心想还好她提前把春珂和青伶叫走,不然头顶的人到来肯定会惹出动静。 她淡定起身,弯腰吹熄桌上的烛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东西,然后放轻脚步踱步到打开的窗户边上,静静等待着。 屋顶的人趁着朦胧的月色,先是在屋顶走了几步,接着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接着他飞快地窜进房间。 叶歆恬握紧手里的匕首,早就准备好,在第一阵风吹进来的瞬间,抬手向前刺去,下手又快又狠。 李鸿鹏在江湖混迹多年,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劲,腾空的身子跳进窗户的同时,手握紧了随身携带长剑,凌厉的匕首朝他的脸袭来,他向后仰去,压低了身子,长剑抵住刺过来的匕首。 “还真不手下留情啊。”他一脚抵着床沿,一脚踮起脚尖立在地面上,上身呈九十度,未出鞘的长剑架在胸前,泛着白光的匕首卡在长剑之上。 “师傅教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叶歆恬笑眯眯说,眼底里满是狡黠。 李鸿鹏冷哼了声,说:“警觉性确实变高了,看来早上的事给了你不少的教训。” “那可不嘛。”叶歆恬觉得,人就该吃一堑长一智。 早上的时候,她是确实没料到。谁曾想她会被逼着进了暗巷,差点小命不保,看来是有人不想她继续查下去,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她现在有时还会想,是不是真的针对她。 苏氏,顶多是易思瑾的乳娘,说明白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杀苏氏一人,嫁祸给她,这中间还有什么没想通的吗? 而京兆尹认定她是杀人凶手,也仅仅是因为叶歆恬手中的其中一根发簪。说实话她连看都没看过那根发簪,但是据春珂所说,发簪确实曾经是原身的最爱,可既然是最爱,为什么平时也不见戴在身上? 所以,遗落在凶案现场的发簪,到底是从何而来,又为何留在案发现场?京兆尹为什么一副看她不顺眼的样子,还巴不得立刻将她定罪? 叶歆恬脑袋里有一大堆的疑问,找不到结果,也无从下手。明天下午就是审讯的日子了,明明说好的三天,为什么京兆尹那么着急上告皇上,明天下午就开审呢? 她边想边走到桌边,拿起火匣子,轻轻一吹,星火在手中绽放,然后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她问:“师傅,人查得怎样了?” “我跟了他一天,发现他除了往返家中,就是工作的地方,没有可疑。” “那他都接触了什么人?” “没有特别的,除了家人就是工作的了。” “您跟了他一天,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挺好的一个人,老人家橙子掉了,他会弯腰帮忙捡起,逢人就礼貌打招呼。” 叶歆恬听完后,顿了顿问:“在你眼中,他是好人?” “至少在我看来,他并没有不妥,也不像是会杀人。”李鸿鹏如实回答,也如实给了猜测。 “有些事是不能只看外表。”在叶歆恬眼里,只要与死者有关联的,都可能是凶手。 李鸿鹏双臂环胸,挑眉问:“他是你怀疑的第一个人?” “是,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会是。”叶歆恬确实没有把握,两天过去了,她心里依旧没有底。 该探查的凶案现场探了,尸体解剖了,供词也听完了,她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事情是不是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她不知道。 但是,易思瑾的态度告诉她,苏氏被害的事没那么简单,他猜到了凶手是谁,却没有动手,他在隐瞒什么,她不知道。 李鸿鹏低笑了声,说:“那你的直觉未免也太不准了。” “你觉得不是他?”叶歆恬眯着眼睛问。 “至少现在,我认为他不是。”李鸿鹏直言道。 叶歆恬点了点头,没有说认同,也没有说不认同,手背托着下巴,思考了下说:“既然你觉得不是,那我们现在去第二嫌疑人那里吧。” “现在?”李鸿鹏看了眼窗外月色,已经很晚了吧,这时候去人不是睡觉了吗? “对。”叶歆恬神秘兮兮地,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举动。 两人换上了准备好的夜行衣,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蒙上黑色面纱,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歆恬拉开房门,带着李鸿鹏沿着倒映的黑色屋檐影子慢慢往前走去,他们走出了明月阁,来到一处院子。 她踮起脚尖,隔着围墙看了看里面的人,发现屋子的烛火还亮着,她勾起唇角,带李鸿鹏到了另一处角落。她白天刻意经过这里,发现这处围墙比较矮,方便爬上去。 她跳上盛满水的水缸,两只脚撑开放在缸沿上,伸手刚好够到围墙顶部,只要她用力一跃,就能顺着围墙爬上去。 她抱着围墙,双脚借力同时往上蹬,双手向前伸,眼看就要挂在围墙上了,没想到围墙上有水,手臂一滑,她向后倒去。 李鸿鹏看着她爬上水缸,正想问她要做什么,她人已经往上爬了,一跳没跳好,整个人向后仰去。 叶歆恬半眯着眸子,本来想着要受罪,可疼痛没有袭来,后背被一双大掌顶住。 “你想干什么!”李鸿鹏压下满腔怒火,低吼着问。 叶歆恬翻身跃下,站在地上,一手挡着嘴巴说:“我要上屋顶。 李鸿鹏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很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好好的天下第一剑不用,非要自己亲力亲为。 他拉下她的手,狠狠瞪着她说:“告诉我要干什么,我去,笨手笨脚的,能成什么事。” 叶歆恬知道,李鸿鹏只是嘴硬,心里还是想帮她的,所以她说:“我们一起上去,有些事我要亲眼证实。” 李鸿鹏拗不过她,只好双手扶住她的腰,运气丹田,脚下形成一股风,轻轻一点地面,他和她就如风一般跃上了屋顶。 叶歆恬一时没能适应,满是瓦片的屋顶,连站都站不稳,一阵小风拂过,她的身体就摇摇晃晃的。 “站好了。”李鸿鹏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稳住她的身子。 叶歆恬大口大口喘着气,但他的手一离开,她就慌了:“等我适应一下。” “你不是常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吗?”李鸿鹏看着她慢慢蹲了下去,忍不住取笑道。 不远处,隐身在黑暗里的两道身影,将屋顶的一幕收进了眼底,李鸿鹏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他们方向,他们很快没入了夜色里。 直至屋顶的视线不再放在他们这边,两人才从黑暗中露出丁点身子,继续观察屋顶两人的动态。 “爷,我们不阻止吗?”陈深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下面就是程韵的房间了。 易思瑾抬起手阻止,示意陈深不要乱动,说:“没必要,让她去吧。” “爷最近是不是对王妃过于放纵了?”好几次都该阻止,但陈深没有接到命令。 易思瑾拧眉,斜眸看了陈深一眼,说:“你最近话也多了。” “属下该死!”陈深单膝跪了下来,低着头说。 易思瑾目视前方,看到屋顶娇小的身子,勾了勾唇,没有叫地上的陈深起来。 有时候,跪着能让人更清醒,陈深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教训。 与其说他不管叶歆恬,不如说他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他真的很想知道,要是她知道这件事跟某人有关系,会不会就收手了。 他在赌,赌她会不会大义灭亲,赌她会不会如他所愿,选择一方势力而站。 这些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向泽,他有自己的打算。 另一边,叶歆恬终于站稳了脚,她蹲了下来,抽掉屋顶的一块瓦片,光线从房间里透了出来,她俯下身子趴在屋顶,整张脸贴在那个瓦片洞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程韵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接着侍女推门走了进来,将炖盅放在桌面然后退了出去,她坐了下来,掀开炖盅的盖子。 “啊!!!”刺耳的惊叫声传来,砰地一声炖盅盖子碎了一地,程韵吓得脸色苍白。 侍女很快进来收走炖盅,这时才发现炖盅里是血,不知道是动物的血还是人血,难怪程韵吓得魂都没了。 叶歆恬吐了吐舌头,露出奸诈的笑容,接着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只死状很恐怖的老鼠,她从瓦片洞口丢了进去。 李鸿鹏全程看着她作妖,一句话都没吭,也没有阻止。 “啊!!!”惊叫声再次传来,比上次还刺耳还大声。 “来人啊,救命啊!”程韵夺门而出,一路哭泣着飞奔跑出了院子,那样子真叫人心疼。 “哈哈哈……”叶歆恬抱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我怀疑你是借着查案的名义捉弄她。”李鸿鹏出声毫不客气指责她。 章节目录 第046章:假公济私 叶歆恬坐在屋顶,捂着肚子大笑,笑到肚子都疼了,回想起刚才程韵狼狈逃离的样子,她真的很高兴。 谁叫程韵打了春珂,还带人上门抓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也不想给程韵面子,适才她连滚带爬的模样,看了她能吃下好几碗饭。 李鸿鹏无奈摇头,叹了口气,说:“假公济私。” 叶歆恬停下笑意,挑眉看了他一眼,说:“如果我说没有,你肯定不信。” “不信。”李鸿鹏想都没想就接话。 叶歆恬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灯火,说:“假公济私又如何,谁欺负我我可都是记着的,我就是小气。” 李鸿鹏没好气横了她一眼,不想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以往他们吵架,他就没赢过,叶歆恬那张嘴,是出了名的毒。 “洒鸡血,丢死老鼠,那都是小把戏,把杀人凶手找出来才是正事。”明天就是开堂审讯的日子了,她一点都不着急,他都替她急。 杀人,在辰国的判刑很高,时常遇到势力大的,以命抵命是常有的事。 叶歆恬看了眼程韵逃离的方向,神秘兮兮说:“她是我第二个怀疑的对象,可现在看来,排第二她是真的没能耐。” 程韵有报复的动机,因为与她叶歆恬不和,杀害苏氏嫁祸给她是有可能的,再贼喊捉贼,带人上门撇清关系,条理清晰,但她高估了程韵的脑子。 “就洒个鸡血,丢个死老鼠,她就与命案脱离关系了?”李鸿鹏很想说,这未免太儿戏了。 “没呢,还有第三步。”叶歆恬扯了扯他的袖子,踮起脚尖看了眼下面,示意他带自己下去,见他不动,她只好解释完下去的用意,“鸡血不是人血,程韵看到花容失色;死老鼠身体僵硬,会让人回想起自己杀人的情景;接下来就是找证据了,证明她和命案无关。” 李鸿鹏听她解释得有条有理,伸手抓住她手臂,两人往上一跃,然后像只小鸟飞翔般,稳稳落地。 叶歆恬之前这两个小把戏,为的是让程韵离开房间,这样方便她寻找东西。 程韵有报复心,但是没有杀人动机,原因很简单,苏氏与程韵并不熟,两人没有交集。既然交集都没有,何来杀人动机,再说了,所谓的报复心,也是针对她叶歆恬,所以不成立,下来寻找也只是为了证明与程韵无关。 叶歆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东翻西找的,不知道要找什么。 “找什么呢?”李鸿鹏本想在一旁看戏,没想到她找了半天还没找到。 “嘘。”叶歆恬抬起食指,贴在双唇上,示意他小声点。 李鸿鹏拧眉,只好点头配合她。他要是够狠心,早就不管她走了,要不是担心她等下被抓到,他才不会等。 过了好一会,叶歆恬双手空空走到李鸿鹏面前,扬唇说了句:“师傅,走了。” “你找了这么久,啥都没找到?”李鸿鹏觉得要不是自己心脏好,早就被她气出病了。搞了这么场大戏,她来程韵的房间,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对。”叶歆恬摇摇头,摊开双手。 “你确定你认真找了?” “非常,非常认真。” 李鸿鹏被她的话堵得一口闷气在胸前,咽了咽口水咽下怒火后,他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叶歆恬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才没有离开,但她确实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她也不想瞒他。 “等等,”她叫住了转身的他,绕到他面前说:“我还有事请师傅帮忙。” 李鸿鹏目不转睛盯着她,完全读不懂她在想什么,明天就是开堂审讯的日子了,现在的状态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耐心听她说完话,可是她口中所说的,令他瞪大了眼睛。 要说如今整个辰国谁比较厉害,她都能排得上号了吧?三天时间破案,至今没人敢说过这样的话;将一个死人开膛破肚,弄得满城风雨,朝廷状告她的折子能堆成一座小山,当今皇上要对她秋后算账;现在辰国所有人挂在嘴边的人也是她。 李鸿鹏在疑惑中离开王府,叶歆恬则回到明月阁,将夜行衣脱下,换上往常的衣服,明天开庭,今晚她注定是睡不着的,打算在王府里到处走走,顺便理一理苏氏被害的整件事。 她没有叫.春珂和青伶陪着,她们今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她叫她们早点休息,王府守卫森严,她一个人没问题的。 她绕着荷花池走了起来,远远看到凉亭里有两道身影,一道颀长一道纤细,她勾了勾唇,想着还好自己来得不算晚。 程韵这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性格很好猜,受到这么大的惊吓,肯定会去缠着易思瑾的,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温软细语令人心疼,程韵都非常懂得运用,不然易思瑾也不会放纵她恃宠而骄。 程韵是个非常漂亮,又很有心机的女人,重点是她是京兆尹的女儿,她对上次春珂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叶歆恬的时候,她立刻将人带进王府抓人。 程韵以为,只要她弄倒了叶歆恬,王妃的位置就非她莫属。 对于这些小心思,熟悉心理学的叶歆恬很容易猜到,嫉妒能使人攻于心计,怨恨使人杀人。 凉亭内,易思瑾和程韵面对面而立,程韵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像落叶,易思瑾安静看着她,没有要安抚的意思,但他听完了她说的,最终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易思瑾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程韵脑袋,没有要回抱她的意思,说:“发泄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呜呜呜……”程韵见他没有推开自己,更加用力圈紧他的腰,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得更近,哭泣的同时,她嘴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 女人的身体是最好的利器,这句话在她进王府之前,就有人告诉过她,而她也利用了男人的心软,令男人有保护欲。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两位。”叶歆恬走进凉亭,站在易思瑾身后说。 易思瑾背脊一僵,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都怪程韵哭得太大声了,他稍稍推开了程韵。 突然落空,程韵虽然很失望,但是该看到的人也看到了,再赖在易思瑾的怀抱里,只会惹得他不高兴,所以她聪明地站到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没有说话。 “有事?”易思瑾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叶歆恬问。 叶歆恬耸了耸双肩,说:“我有事找你谈。” 易思瑾点了点头,回头看着程韵说:“去书房等本王。” 程韵心里很不甘心,但没有表现出来,抽泣着转身离开凉亭。 叶歆恬望着程韵远去的背影,没想到程韵这么乖乖听话,那正好给她省时间了,她对易思瑾说:“我想要你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 “你传令下去,让王府所有人都配合我的调查。” 易思瑾听后,低笑了声,问:“这么做本王有什么好处?” “你是一天不谈条件会死吗!”叶歆恬一听又是交易的口吻,心中瞬间聚集了怒火。 易思瑾走到石凳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才发现早已冷却,不禁嗤了声,说:“要是别人的话,本王也许会大发慈悲伸手帮一下,可谁叫你是叶将军的女儿呢。” “我也是你的妻子,有过一个杀人犯的妻子,对你来说很不好吧。”叶歆恬走到他面前,弯身双手撑着石桌边沿。 易思瑾笑笑说:“本王不会在乎那些。” 叶歆恬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觉得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以为他会帮她要三天之约,审问王府所有人的资格,他会给才是,没想到他还是刁难她。 “那请问王爷,到底怎样才肯答应?”她咬牙切齿问。 “让本王想想,”易思瑾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说:“本王王府差一个管家,不如就你当?” “管家?王爷,你在开玩笑吗,方总管不是吗?”叶歆恬盯着他的双眸,想从他眼底猜测出他要干嘛,但除了一片漆黑,就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易思瑾放了个茶杯在她面前,给她斟满茶,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本王会从你们几个之中,选择一个管理王府,前提是得通过所有考核。” “如果我不想呢?”叶歆恬觉得她管好自己就够了,没那本事管整个王府的事,他明摆着要为难她! “那就是其实你说的那件事根本不重要,本王可下令可不下令。” 叶歆恬坐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开始跟他分析利害关系:“你不是不喜欢我爹吗?为什么要让我管王府大小事务,就不怕我出卖你?” 他不是最不喜欢别人提叶倾权吗,她多提一下,也许他就打消念头了呢。 “所以呢?”易思瑾歪着头示意她继续说。 章节目录 第047章:守株待兔 叶歆恬以为他这么聪明,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话,没想到他竟然给她装傻,这话她要怎么接下去? “所以,我当然不能当王府的管事啊,因为我会偏心,我先跟你说好,要是你和我爹出现什么问题,我是肯定会站在我爹那边的。”对,往坏处说就对了,有多不好就说多不好。 “哦。”易思瑾淡淡应了声。 哦?就回一个字吗?跟她想象的画面天差地别啊。 “再说了,整个王府管大小事务的,那得多重要啊,我胜任不了。”说实话,叶歆恬是怂了,对她来说安安静静待着就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她现在不受宠,已经成为程韵的眼中钉了,要是成为王府的管事,那就是当家主母的身份了,程韵不将她视为眼中钉才怪,也许下次就不是带捕快进王府抓人这么简单了,分分钟是陷害暗杀一起上啊。 不行,当家主母这位置她不能坐! “本王说你能你就能。” “哦,你说可以就可以,你会给我放权吗?” “只要你答应本王在考核中赢得第一,今晚你所求之事,本王只是大手一挥的事。” “你威胁我?” “这怎么能算威胁呢,是商量,就看本王的王妃答应不答应了,是保命重要,还是管事重要,你一定分得清。”易思瑾如有所指提醒。 “你一定要我今天给答复?” “过时不候。” 叶歆恬明白,王府所有人的证供,对她来说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答应易思瑾她就亏,不答应就是连希望都看不到。他也是抓住她这点,所以才可以为所欲为。 她紧咬牙关,满脸怒意,捏紧双拳,最终选择妥协,“好,我答应你。” “王妃果然是聪明人,本王最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易思瑾站了起来,手摆动袖子,向后一挥,朝黑暗的陈深交代了命令。 叶歆恬只听见耳边咻地一声,大树颤抖了一下,一道黑色身影用很快的速度窜了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易思瑾再次给她斟了杯茶,边递给她边说:“喝完这杯茶,今晚在王府里,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本王不干涉。” 程韵的事,他知道一定是叶歆恬所为,但他不想问,也不想追究,偶尔当个傻子也挺好的。 叶歆恬接过冷掉的茶,看了一眼,仰头一饮而尽,砰地一声用力将被子放在石桌上,说:“希望王爷说到做到。” 易思瑾看着她匆忙远去的背影,将手中满杯的冷茶洒在地面上,流淌的冰凉液体从高空中坠落,在脚边溅起。 随后,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茶杯,指尖凝聚内力,然后用力掷了出去,速度很快。 但是,一阵风拂过,九曲桥上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只见他不紧不慢打开手中扇子,另一只手按在手腕处输送内力,扇子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风,将茶杯挡住,接着扇子打横,向泽拿起茶杯向易思瑾走去。 “偷听多久了?”易思瑾冷哼了声,大手一挥袖子,重新坐回石凳上,脸色十分不悦。 向泽微笑上前,将茶杯放回易思瑾面前,径自坐了下来,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俩谈正事,我又不是不能听。” “既然如此,你大可出来。”易思瑾嘲讽道。 “那可不行,她不知道咱俩这么熟,要是被她发现,像讨厌你这样讨厌我,我怎么接近她。”向泽说完后,点了点头,称赞自己话说到点上,而且有理有据。 易思瑾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谁说她讨厌我了?” “不用说,我看得出来,她是非常讨厌你。” “胡说八道。” “我跟你说,”向泽神秘兮兮凑了上去,单手挡住半张脸,对他说:“再这么玩下去,小心你的王妃拍屁股走人。” “多管闲事。”易思瑾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 向泽耸耸肩,无所谓地坐回原位,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开始道出今晚来的目的,他说:“不过说真的,陈深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影子,按道理他不会中调虎离山之计才是,为什么叶歆恬遇刺的时候,他偏偏不在现场?” “是我大意轻敌了。”易思瑾叹了口气说,他也没想到某人的手伸得这么长,他身边估计都有眼线。 “留他们过夜,不是你的风格。”向泽说话向来一针见血。 “敌不动我不动,留着以后也许有用呢。”易思瑾说。 “行吧,这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向泽对这事不太感兴趣,倒是对另一件事很疑惑,他说:“为什么要放权给叶歆恬,她毕竟是叶倾权的女儿,把她放在身边更是定时炸弹,随时能引爆,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我知道。”易思瑾从来没有忘记这件事。 “那为什么?”这下轮到向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以前易思瑾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猜错,但到了叶歆恬那里,他就真的搞不懂了。 “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对于易思瑾而言,要是苏氏只是个不相关的人,他不会这么努力,即便关系到性命,况且叶歆恬背后是叶倾权,这件事即使定罪了,也不可能置她于死地,她大可不必这么拼命。 但是,这两天接触下来,她有想还苏氏一个公道的心,他也警告过她,前面是危险的悬崖,再往前是要死的,她也亲身经历了,但仍想坚持下去,他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你这是要她去死!”向泽说着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易思瑾拧眉看着他,觉得他这反应未免有点大,“放心,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遍。” 向泽重新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毕竟刚才表现得过于紧张了。 “苏氏被开膛破肚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易思瑾见他不说话,就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很冷静,一刀切开,没有犹豫,检查也很仔细。”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很奇怪。”向泽思考了下回答,“她以前很怕死人,正确来说怕血,见血就晕,但这次出乎意料。” 易思瑾表示了解点点头,说:“你跟我感觉一样,我也觉得她变了,不像以前了。” 两人这边在凉亭交谈,另一边叶歆恬已经召集了全府上下的下人,集中在一个地方,轮流进房作供。 明天下午就是开堂审讯的日子了,注定了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她索性就不睡了,轮流听这些人的口供,然后再串联起来,看看跟苏氏之死有没关系。 天边露出鱼肚白,太阳还没跃出地平线,所有的东西都被笼罩了一层朦胧,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根针掉下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叶歆恬单手撑着额头,指尖轻轻揉按,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她紧闭双眸,呼吸均匀,刚闭目养神一会,就睁开了眼睛。 她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回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人也精神了许多,此时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四周都亮了起来。 “得抓紧时间了。”她自言自语对自己说,边说边拉开房门,却发现春珂和青伶早已在门外等候,她问:“你们起这么早?” 春珂上前,一脸紧张问:“王妃,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 叶歆恬微微一笑,拉起春珂和青伶的手交叠放在一起,拍了拍她们的手背说:“有,很多地方用得着你们。” 最后,她们三个人,天刚亮就迎着太阳走出了王府。 她们在路上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便朝苏氏家的方向走去,工具也拎上了,只等叶歆恬发话了。 下午就是庭审的日子了,案件重演这件事她一直没做,是因为大脑里想不通整个遇害的过程,因为血的轨迹不一样,脚步也十分凌乱,下午要开庭了,她得赶着去现场做案件重演,好理清一下再对簿公堂。 因为天刚亮,周围没什么人,她们三个女子走在街上,总觉得怪安静。叶歆恬经过上次被暗杀的事,不敢抄小道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眼看就要到苏氏家了,她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叶歆恬不能再因任何事耽误时间了,不然下午的堂审,她没有底气。 突然,咻咻咻地几声,几道身穿武服的人将她们三人团团围住,阻止了她们向前的路。 叶歆恬停下脚步,看了看前后左右的人,拿着剑但没有出鞘,暂时可以判定对方没有恶意,但要小心提防。 来到这里她才觉得,会武功是件多么重要的事,什么柔道黑带在武功面前,都是徒劳。 “你们想干什么?”叶歆恬张开双臂,护着春珂和青伶,问眼前的人。 其中一人上前,双手交叠在一起,做了个江湖行礼的姿势,然后说:“我们没有恶意,请王妃跟我们走一趟。” 叶歆恬瞥了眼身后的春珂和青伶,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留下她们一定不会是好事。 而且,她也想知道,是谁大清早找她,看来已经守株待兔很久了。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但是她们不跟我一起。”她整理了下思绪说。 章节目录 第048章:合作 守株待兔,兔子就是她,她还被请君入瓮了,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脑袋都快装不下了,谁都找她谈心,她既要操心苏氏的凶手,又要防备谁想拿她的命,她真的太难了。 叶歆恬见对方有所迟疑,于是再次说:“要是不答应的话,这一趟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见!” 她要让对方知道她的决心,她也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条件谈得来就去,条件谈不来她就不去,理由就这么简单。 “可以,请王妃随我们走一趟。”对方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立刻答应了。 叶歆恬看到对方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大约明白他们是真的来请她的,不是强迫的,这不禁使她十分好奇,到底是谁要见她。 “王妃!”春珂和青伶同时出声,伸手欲拉住叶歆恬。 叶歆恬回头会她们笑笑,然后上前附在她们耳边小声说话,只见春珂和青伶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带路吧。”她对为首的人说,然后迈步上前。 对方很是讶异,但很快跟上了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走,忍不住问:“王妃就不想知道请你去的人是谁?” “去到不就知道了?”叶歆恬微笑着说。 对方顿了顿步伐,发现叶歆恬跟之前不太一样,虽然他并未真正接触过她,但是叶歆恬平时在街上在众人面前怎么做的,已经决定了她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更何况她当初跳城楼逼婚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他们没有接触。 城楼逼婚这件事,成为了辰国上下大半个月茶余饭后的笑话,易思瑾当时不答应的做法,不仅没有受到批评,反而大部分觉得叶歆恬不要脸,为了成为王妃,不择手段。 他想,叶歆恬在大部分人眼中,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但今天他接触下来,觉得她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仗势欺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茶楼,里面桌子都是空着的,没有客人,店小二还是打瞌睡,对方将叶歆恬领上了二楼。 叶歆恬提着裙摆上楼,刚到二楼就看到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背影和易思瑾有几分相似,但她知道请她来的,肯定不是易思瑾。 桌上精致的点心不停冒着白烟,放在炭火炉子上的水壶,咕咕地翻滚着,两只茶杯里斟满了清澈见底的绿色茶水,原本正在窗户边上,不知道看窗外什么风景的男子,缓缓转身。 “太子?”叶歆恬惊讶出声,没想过清晨约她见面的人,竟然是当今太子,可他们有什么可谈的吗? 三朝回门那天的事,她并没有忘记,虽说不至于深刻在脑海里,但看到当时在场的人,大脑自然会浮起当初的画面。 她没忘记太子是怎么纵容叶倾城的,犹记得当时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是怎么护着叶倾城的,一幕幕都异常清晰啊。 易思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收回看向街道的视线,撑起笑容转身叫着:“弟妹来了啊。” 弟妹?叶歆恬能说刚听到她就想吐吗,易思宇突然套近乎,肯定没好事,她得小心应对。 “太子,一大早邀请相见,是有什么事吗?”她边说边径自坐了下来,脸上写着有事说事,没事她要走人。 易思宇没有生气,微笑着坐下,拿起桌上茶壶,亲手满上她手边的杯子说:“边吃边谈,点的都是这里最贵的点心。” 叶歆恬置于桌下的手捂了捂肚子,一大早就赶去苏氏的家,确实没有吃早餐,刚进来满桌子的食物都在引诱她。 但她明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事先说明白,不然她等下还得吐出来,多麻烦是不是? 她低眸看着本已经有茶的茶杯,因他一个举动,茶差点溢出来,她伸出手,平稳端起茶,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倒过来,确认没有滴水,倒扣在桌子上,阻止他继续斟茶。 “太子,我习惯有事先谈事再吃东西。”她不想在他这边猜,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不想浪费。 易思宇尴尬将茶壶放回原位,拧眉道:“本宫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习惯?” 习惯是只有关系很好的两个人才会在对方面前暴露,而她似乎跟他没有交集,而且上次叶倾城甩她脸子,他可是在一旁看戏,一点出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很熟?”叶歆恬忍不住问。 易思宇低笑出声,说:“不熟。” “既然不熟,我们这么一大早喝茶,合适?”叶歆恬觉得他就是在拖延她时间,既然他不想开口,那就她来说吧,“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易思宇看着她起身,欲转身离去的同时,开口说:“你就不想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吗?” 叶歆恬顿住步伐,疑惑看着他问:“难道你知道?” “本宫知不知道,在于你留不留下来陪本宫吃完这顿早膳。”易思宇没有生气,而是将手伸了过来,将她倒扣的茶杯重新放正,然后斟满热茶,接着手掌翻转,指尖朝着凳子,说:“坐吧,我们谈下合作。” 叶歆恬咬了咬牙,只好再次坐了下去,她问:“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你不用对簿公堂,本宫可以保你的命,但前提是你得帮本宫一个忙。” “什么忙?” 易思宇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一些,然后他单手挡着嘴巴,小声说出合作的条件。 “不可能,我不会出卖他!”叶歆恬听完后,毫不犹豫拒绝。 易思宇依旧是笑面虎的样子,没有因她的拒绝而生气,一双黑色眸子深不见底,其他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对叶歆恬的答案并不意外,如果她立刻答应,他才该重新选择合作的人,因为能做绝的人,今天能背叛其他人,明天也能背叛他。 “这不叫出卖,叫大义灭亲。”他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目的。 “合作作废,今天我没见过太子。”叶歆恬起身,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下去,知道得越多她的命就越不是掌控在自己手里。 易思宇敛起笑容,叹了口气说:“本以为弟妹是聪明人。” “我不聪明,我只是想保命而已。”叶歆恬丢下话,转身头也不回走了下楼。 易思宇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冷哼了声,端起茶轻啜了一口,黑眸里不再是猜不透的心思,反倒带着些许杀意。 “就这么放她走吗?”刚才带叶歆恬来的人,从一旁的屏风走了出来,一把出鞘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上,随时准备动手。 易思宇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已经下楼走在街上的叶歆恬,说:“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本宫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需要属下跟踪她吗?”噌地一声,长剑收回剑鞘内,他问。 易思宇摇摇头,在窗户所视的视线内,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掠过,速度快到不是习武之人,有警觉性,大概不会注意到。 “不用,有人比本宫更防范她。”他边说边转身离开茶楼,桌上的点心一样没动,两人各自喝了一杯热茶,但足以决定他接下来要怎么对待叶歆恬了。 既然他的好意,叶歆恬不接受,那他倒想看看,她有没本事自救,只是苏氏被害的事,需要一个结果,人人都满意的结果。 叶歆恬单手捂着狂跳的心脏,一脸紧张走出茶楼,本以为易思宇会因为她不答应对她动手,但他没有。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茶楼里都是易思宇的人,她得赶紧离开易思宇的视线,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反口。 她本来想问易思宇,苏氏被害的事跟他有没关系,因为没有关系的话,他今天就不会守株待兔,要是有关系,那她就麻烦了。 苏氏不可能是易思宇杀的,他要动手不用等到今天,可说不定跟他周围的人有关系,所以他今天才出面。他口中的出卖之人,不过是障眼法,真正想试探的是她对苏氏的案件着不着急。 要是她刚才表现得很急切,那就证明苏氏被杀她没有头绪;要是她表现得很淡定,说明她已经有把握。 刚才,她在面对易思宇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恰到好处,让人猜不透,这样她才有命走出茶楼。 她快步走着,看到旁边有巷口,便躲了进去,耳朵则贴着墙边,时刻留意外面的情况。 能当上太子的人,在朝中有一定势力,这样的人最喜欢出尔反尔了,要是突然对她起了杀意,她就很难走出这条街了,因此她的身影越快消失在街上越好,免得给了人反口的机会。 就在她专注于街道外的情况,一时忽略了四周潜伏的危险,巷子里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于是她大声问道:“谁在那里?” 朦朦胧胧的街道,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果然这句话是对的,巷子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对方也没回应,她下意识贴着墙角,一副准备跑路的样子。 “慌什么。”一道略带嘲笑的声音传来。 叶歆恬感觉声音有点熟悉,于是叫了句,“师傅?” 章节目录 第049章:案件重演 李鸿鹏自阴影中走了出来,双手负于身后,手中夹着他的长剑,他慢慢走向脸色苍白的她,问:“谈完事了?” 叶歆恬回过神来,手贴在胸口,吁了口气说:“师傅一早就来了?等我?” “只是没想到有人比我更快。”李鸿鹏将身子侧出巷口,瞥了眼茶楼的方向说。 叶歆恬伸手将他拉了进来,紧张地看了茶楼一眼,还好里面的人没有察觉出异样,然后她问:“师傅找我有事?” “是啊,来看看我的好徒儿案办得怎样了,有没查到谁是凶手?”李鸿鹏问。 叶歆恬拧眉,觉得李鸿鹏有点不太对劲,他不像是会关心这些事的人,忽然她脑海里飘过一个想法,于是她问:“师傅你是不是参与赌局了?” “是啊。”李鸿鹏先是一怔,后大方承认,“徒儿快告诉我有没把握,只要还没开堂审讯,就有改的机会。” “你赌了多大?”叶歆恬扶着额头边问边往前走。 “不告诉你。” 叶歆恬啧了声,说:“那我也无可奉告,但是师傅,别赌太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钱,但大赌伤身。” “还没打仗就认输,不像你的风格。”李鸿鹏借机取笑道:“当初是谁喊话三天内查出一个结果的?” 唉,叶歆恬能说自己后悔了吗,都怪她自己年轻气盛,少不更事,如今头已经湿了,她总得继续查下去。可是,不查还好,一查她就越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她现在没有别的担心,就担心查出来的结果,并不是真正的结果。 “我错了行不行?”当初的她是觉得只要查出凶手,那就是真正破案,但易思瑾叫他不要查下去,太子易思宇清晨找她谈话,虽然内容是试探,可易思宇真正想问的,怕是苏氏的案件,只是找不到话题去开口,不然刚才已经问了。 李鸿鹏忍不住笑出声,歪着头对她说:“在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错这个字,我现在真的对你的改变很感兴趣。” “哪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是被现实压得不得不低下的头罢了。”叶歆恬赔笑道。 李鸿鹏盯着她看了一会,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两人对视了良久,之后是他先瞥开视线,开始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什么事?”叶歆恬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一大早找到她。 其实,早在她踏入茶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附近有人,这应该也是易思宇不敢动她的原因吧,敌在暗不宜先出手,所以他才没问苏氏的事,但卡在这个时间点着她的,估计都不简单。 “你大婚前,我来过,就在刚才那茶楼,看见易思宇和白薇薇在厢房交谈,具体内容我没听清,但是他们很熟,这点我可以确认。”李鸿鹏边回想当时的情景边说。 “他们当然熟,表兄妹的关系啊,不对……”叶歆恬忽然噤声,她曾听春珂说过,易思宇喜欢白薇薇,可白薇薇却喜欢易思瑾,两人兄弟之情因为一个女人破裂,当时辰国上下都知道的,有人还亲眼看到白薇薇甩了易思宇一个巴掌,他们应该不会是坐下来喝茶聊天的那种关系才对。 叶歆恬眯着眸子盯着李鸿鹏,再问了一遍:“你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李鸿鹏是习武之人,听力是非常重要的,即便是隔着墙都能听到些许,但他现在却说听不见。 李鸿鹏尴尬咳了声,说:“没有。” 叶歆恬目不转睛看着他,盯了好一会,他都没有说话,她便无所谓耸了耸肩,既然不想说她就不想听。 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她学到的最多是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装傻绝对不当聪明人。 如果想好好在王府待到能自由的时候,就要做到上面的。 “师傅既然来了,那就陪我到苏氏家一趟吧,我有事要你帮忙。” “我是按时辰收费的哦。” “放心,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少不了你的。” 两人在朦胧的晨雾中,越走越远,交谈声也逐渐变小,但是在他们身后的屋顶,一道黑色身影隐藏在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李鸿鹏?她怎么会认识天下第一剑?”对方喃喃自语道。 ‘咻……’话音刚落,耳边响起咻地一声,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接住飞过来的银针,当他庆幸抓住了银针,可下一秒更快的另一根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血很快从被银针擦伤的地方流了出来,他两指夹住的银针,被升起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第二根银针则嵌入了身后的墙上,半根没入半根置于外面,可见功力之深厚。 他看向李鸿鹏走远的方向,发现李鸿鹏有正侧着头看向他的位置,隔着朦胧都能感受到李鸿鹏带着警告的眼神。 叶歆恬正快步往前走,发现身旁的李鸿鹏落后自己好几步,于是她偏头说:“师傅,我们得走快点了。” “来了。”李鸿鹏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叶歆恬的脚步。 两人很快消失在晨光里,头也不回。 叶歆恬和李鸿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苏氏家中,就是被害现场,还没进门,远远就看到春珂、青伶、还有向泽。 “向泽你也来了啊。”叶歆恬边挥手边说。 向泽冷冷看了她一眼,双臂环胸说:“来看看有没需要帮忙的。” 春珂迎了上来,拉住叶歆恬的手,紧张询问:“没事吧?” 叶歆恬摇摇头,拍了拍春珂的手背,表示没事,见过易思宇的事,她不想提起。 “好了,既然都在,那么我们就开始案件重演吧。”她说着便率先走进屋内。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都陆续走了进去。 “首先,我和春珂来示范一下案件重演。”叶歆恬说完就站在苏氏最开始站的位置,桌子旁边,解释道:“案件重演就是模仿苏氏当时被刺的行为,以及凶手怎么杀人的过程。” 春珂明白点点头,走近叶歆恬,只见叶歆恬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根筷子,递给春珂。 “其余人在旁边看着,有漏洞第一时间提出来,开始吧。”叶歆恬站在她认为苏氏最可能被刺的地方,等待着春珂。 春珂很快进入角色,高举筷子,细的那一边对准叶歆恬,脸色狰狞,朝她冲了过去,速度又快又狠。 叶歆恬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闭了闭眸子,往后退了一小步,接着在房子里东躲西窜,像极了人害怕的时候逃跑的样子,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事情。 苏氏被害报官的是苏氏的老相好,可老相好自称是没有苏氏家中钥匙的,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苏氏被害的时候,房间是反锁呢,还是在外面锁住了? 春珂朝叶歆恬冲了过来,最后叶歆恬倒在床上,双手扣住春珂的手腕,筷子正努力往下对准了叶歆恬的身体,她尝试反抗,但渐渐抵不住春珂的力气,筷子朝她刺了过来,她在最后一秒避开,筷子咚地一声插在床板上。 接着苏氏便倒在了床上流血过多死去,可为什么最终被发现的地方是倒在了地上?满屋子的血迹又怎么解释? “好了,这是正常人面对刺杀的正常反应,你们有想到什么吗?”叶歆恬自床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奇怪,刚才手好像搭在了床上,沾上了灰尘,为什么会有灰尘? 向泽先站了出来,他假设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杀苏氏的是女的?”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叶歆恬也想过这种可能,所以邻居或者邻居的邻居,所有女性她都问过话了,没有头绪,因此她的直觉告诉她,凶手绝对是男性。 向泽见没有人发表意见,于是朝青伶勾了勾手指说:“青伶,我们来示范一下。” 叶歆恬皱眉看完向泽和青伶的案件重演,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下说:“不对,苏氏身材肥胖,目测起码一百五十斤以上,想要将人扛起转移地方,不切实际,即便是一个男人,也难以将人抱起。” “那接下来我和向泽演一下。”李鸿鹏看完他们的示范,觉得应该是他心中想的那样。 他们演完之后,叶歆恬还是摇头,说:“不可能,解剖的结果是苏氏失血而死,所以匕首在胸口上,是致命的,不会是毒杀。”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李鸿鹏觉得她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所有的可能性他们都示范了,怎么就没有一个是合适的呢? 叶歆恬从走进苏氏被害现场,她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就像脑子里有千万个场景,但就是拼凑不起来。 “哎哟!”‘哐当’一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瓦片掉落的碎裂声,还有年轻男子的哀嚎。 “什么人!”李鸿鹏大声吼,边说边往外走。 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想看看是谁扰乱了他们的思考。 章节目录 第050章:对簿公堂 所有人都走了出去,一看院子没有人,再看看苏氏家的围墙和邻居围墙之间,半空中挂着一个人。 “小谢?”叶歆恬疑惑喊道,认出了他是前来作供的其中一人,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叙述得十分流畅,且合情合理。 偷鸡事件描述用词恰当,言简意赅,关系清晰明了,仅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一口气将事情好好说完,比起其他作供的证人优秀得多,所以她也记住了他。 李鸿鹏跃上围墙顶,弯腰提起小谢后背的衣服,将他整个人腾空,接着跃下了围墙,稳稳站住脚步。 小谢得以落地,还有些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叶歆恬说:“王妃,我可以帮忙吗?” 叶歆恬看小谢眼底充满了好奇,微微一笑点头表示:“可以,一起来吧。” 几个人再次回到苏氏被害的房间,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看起来还是十分可怕。 叶歆恬若有所思看了小谢一眼,然后指着地上的沙袋人说:“小谢,你去搬一下那个,看看能不能搬动。” 沙袋人是按照苏氏的身高体重做的,一百五十斤,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应该是搬不动的。事实也如她所想的,沙袋人纹丝不动。 几个人在苏氏被害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两个时辰,再次出来太阳已经高挂,距离开堂审讯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叶歆恬带着春珂和青伶往京兆尹衙门方向走去,她想再去整理一下案件的始末,方便下午在堂上申辩。 向泽和李鸿鹏则比她们先走一步,因为叶歆恬交代了事情给他们,他们需要提前准备安排。 她们三人刚一只脚迈入京兆尹府衙,易思瑾就刚好出现在门口,叶歆恬想都不想就退了出去,一副她现在不想见到他的模样,但无奈下一秒手腕就被拉住了,她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干嘛?”叶歆恬不耐烦问。 易思瑾拧眉,不懂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他问:“怎么见本王就跑,本王是会吃了你吗?”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在心里腹诽,自己是怎样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每次见你都没好事,你觉得呢?”她说。 是啊,每次见到他就是交易,不然就是不公平的条件,谁知道他这次又想耍什么心眼。 易思瑾无奈叹了口气说:“本王找你有事。” 叶歆恬站稳,甩开他的手,说:“有事说事。” “下午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 “查了三天就这个答案?” “对啊。” “下午审讯有把握吗?” “没有。” “……”易思瑾无语,感觉她没有在正经回答他的问题。 叶歆恬双臂环胸,斜眸睨着他问:“说吧,你是不是也参与赌局了?” “不是。”易思瑾毫不犹豫回答。 “既然不是,那我就无可奉告。”叶歆恬不想跟他在衙门门口浪费时间,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是没把握,本王就现在进宫,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你担心我?”叶歆恬眯着眸子盯着他问。 “没有。”易思瑾将头瞥向另一边,否认这话。 叶歆恬对他这回答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两兄弟也是奇怪,易思瑾要奏请皇上保她的命,易思宇暗示她自己可以保住她。可惜啊,她两个都不想相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自己多努把力。 “那就请王爷,期待下午的庭审结果吧。”她越过他身边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走进京兆尹衙门。 虽然他相信她没有杀人,也想保住她的命,但是她比较喜欢查出真相,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而不是因为这件事委屈过完下半辈子。 易思瑾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她这股倔强从小到大都没有变。 ★★★ ‘咚咚咚’升堂的鼓声在耳边响起,叶歆恬回过神来,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褶皱的衣服,深深呼吸,抬手拍了拍自己脸颊,说:“加.油,叶歆恬。” 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早上的案件重演仿佛还历历在目,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眨眼就到了开堂审讯的时间。 她来到公堂外,还没入内就看到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衙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有人时不时回头,看到叶歆恬的时候,有人叫了一句,便纷纷让出一条路。 叶歆恬给自己打了打气,便迈着坚定的步伐上前,穿过人群之时,有人压低声音说有好戏看了,有人则说她就是杀人凶手,审讯多此一举,有人说还指望着她赢赌局。 真是不同的脸,有不同的想法,大部分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威武………威武……’两旁的衙差手执红色棍子,边喊边敲打地面,顿时让人感觉到公堂之上的严肃。 一旁跪着原告人,苏氏的亲人,公堂上高挂明镜高悬四个金漆大字,下面坐着京兆尹,京兆尹的左边坐着易思瑾,真是好大的阵仗。 苏氏被杀案件惊动了全辰国,连朝堂都有人纷纷议论,上奏辰皇要一个水落石出,公开审讯也是第一次,因此很多人前来观看审讯。 “这就像是一个地方法院啊。”叶歆恬自言自语道,京兆尹是法官,易思瑾是陪审团,其余分别是证人、听审人。 “安静!”京兆尹拿着惊堂木拍响桌子,待周围安静下来,接着说:“苏氏被害一案正式开始审理。” “原告人苏氏家属,今日你站在公堂之内,是要状告何人?”京兆尹看了易思瑾一眼,然后问。 易思瑾抿了抿唇,双臂环胸,翘起二郎腿,一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静静地看着叶歆恬。 “草民要状告瑾王妃,草菅人命,残忍杀害苏氏!请大人替我们做主!”原告人声嘶力竭说着。 京兆尹惊堂木再次拍响,说:“来人,传仵作。” 仵作快步走上公堂,跪在地上行了个礼,说:“苏氏是当天死亡,凶器是一把匕首,插入胸口,由于伤口过深,导致流血过多而死,除此之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现场除了死者身上的伤口,还有遗落的发簪。” “来人,上证据!”京兆尹示意在一旁等候的人上来。 一名衙差捧着托盘走上公堂,里面放着一把匕首,一支簪子,做工都十分精细,上面雕刻的花纹对众人来说都十分熟悉。 仵作上前,拿起匕首说:“匕首上面的花纹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这是辰皇赐给叶将军的独有花纹,而这把匕首是城中最好的铁匠打造的,上面不仅花纹独一无二,连样式都跟别的匕首不一样,正常匕首身体是直的,但这把匕首是弯曲的,靠近刀柄那边还刻了一个恬字,根据铁匠老板说,这把匕首是瑾王妃刻意命他打造的。” 铁匠老板作为证人被传唤上公堂,他跪了下来。 叶歆恬走到铁匠身边,蹲了下来问:“请问你,我是亲自到你的铁匠铺去叫你打造匕首吗?” “不是,草民并未见过瑾王妃,当时是一位自称是瑾王妃侍女的人过来,交给小人草图还有钱,命小人两天内完工。”铁匠摇头,如实回答。 “那最后是谁过来取的?”叶歆恬知道自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铁匠不说出来,大家都会以为这是她的东西。 “也是那名侍女。”铁匠说。 “那你看看在场的人,那位侍女有没在其中?”叶歆恬指了指围在门口的一堆人说。 铁匠认真仔细地看了两遍,最终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你确定?”叶歆恬没有指着春珂和青伶问,但她们也在人群中,可他说没见过。 “草民说的句句真话。” “大人,听见了?既然不是我的婢女去叫他打造的,那怎么证明这把杀人的匕首和我有莫大的关联?”叶歆恬盯着京兆尹问。 当初,京兆尹就是凭借着这个重要的证据,叫捕快上门抓她的吧,如今这么简单就被她破了,还说什么证据确凿? 京兆尹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思瑾,发现他正悠闲地品着茶,一个字都不吭。于是他拍了下惊堂木,示意仵作开口。 仵作接着解释另一件物品,“这支簪子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当时掉在柜子的下面,被我细心找到。在辰国是第一无二的,因为叶大小姐不喜欢和人用同一个款式,根据金店老板的说法,辰国只有一根是刻了叶家花纹,还是铃兰草样式的。” “是的,铃兰草不适合做簪子,当时草民跟叶小姐说过,但是叶小姐说就要按照她的图去做,我们为此还重新做了模具,但只做过叶小姐一根簪子。”金店老板上场,跪下就接话。 话音刚落,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在叶歆恬后背指指点点。 叶歆恬叹了口气,原身在辰国可真没好名声啊,正所谓一沉百踩,但很快整理好思绪,再次抬头的时候,视线与易思瑾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051章:物证人证 叶歆恬被人戳着脊梁骨,都认定她是杀人凶手,因为凶器是整个凶案现场最重要的物证,加上遗落的簪子也证实了属于她,物证俱全,现在只等接下来的人证了。 一旦物证人证都俱全,所有都对准她,那这件案就可以结案了。 “来人,上人证!”京兆尹手边的惊堂木再次被拍响。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走进公堂,噗通一声跪在京兆尹面前,恭敬行礼说:“参见大人。” “堂下何人,与本案什么关系,看到了什么,都如实陈述!” “奴婢是瑾王府婢女,平时跟苏姑姑相处得很不错,苏姑姑也待奴婢很好,但是自从王妃嫁入府中,苏姑姑就经常以泪洗面,说王妃苛责她,有一次还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苏姑姑,令苏姑姑颜面扫地。苏姑姑气不过,就去跟王爷说,王爷当着众人的面骂了王妃一顿。” “所以?” “因为这件事,王妃被王爷责怪,因此怀恨在心。” 叶歆恬挑眉看着地上的奴婢,从奴婢开口,她就目不转睛盯着奴婢,但是奴婢头也不敢抬,不敢直视她,而这供词嘛,听起来就像是事先背诵好的,杀人动机叙述得很完美。 “王妃承不承认有这回事?”京兆尹问。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或者在场的会问信吗?”叶歆恬说。 接着京兆尹又召了几个王府的奴仆,都是来指证叶歆恬是怎么对苏氏的,小事结怨,争吵结仇。 叶歆恬这下信了,她在王府就没几个向着她的人,易思瑾还要她当王府管事,人人都不服她,她当啥管事啊,笑话还差不多。 “那王妃是承认自己杀害苏氏了?”京兆尹惊讶说道,“来人,把认罪书呈上来,让王妃画押认罪!” “等等,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叶歆恬抬手示意起身的师爷坐回去,接下来她要开始真正的上诉了。 她蹲了下来,与地上跪着的几个奴仆奴婢同一视线,然后说:“一件小事而已,当奴婢奴才的,这些不是要受的?因为苏氏在王爷面前告状,我就有杀人动机了?这未免也太儿戏了。我现在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等会要杀我?” “大人,你认为呢?”她起身,看向京兆尹问。 “你这是强词夺理!”京兆尹说。 “什么叫强词夺理?换做是大人,大人会因为这点小事杀人吗?” “本官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那凭什么断定我就会?” “辰国谁不知道,王妃你仗着自己是将军女儿的身份,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那请问大人,我杀害苏氏对我有什么好处?” 京兆尹一时接不上话来,确实啊,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没必要不是吗? 但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冷着脸问:“那凶器匕首和遗落的簪子你怎么解释?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嫌疑还是最大。” “如果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呢?”叶歆恬不是不承认,而是这两样东西她见都没见过。她问过春珂,春珂只认得簪子,说匕首没有见过。 “怎么说?”京兆尹倒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狡辩,叶将军府的花纹,铁匠老板、金店老板都证明这两样东西是她的,她要怎么说服他,以及在场的这么多人? 叶歆恬拿起匕首,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类似保鲜纸的东西,印在匕首柄上,按压均匀,然后撕了下来,对着阳光边看边说:“匕首没见过,也不是我命人打造的,我的贴身侍女只有春珂和青伶,都站在人群里,铁匠老板说没有在场,那就不是我下的命令,你也可以说是我聪明,没有让贴身侍女去做这种事,但是我为人嚣张跋扈,一般人我都不当朋友,你可以说我买通了其他人,可你看看地上跪的这些人,都认为是我杀的苏氏,没有一个听我的,我能叫谁去办事?” 阳光下的塑料薄膜上印着一圈圈的指纹,她微微勾唇,将自己的十指逐个比对,并说:“匕首柄上有杀人凶手的指纹,我刚才将它印了下来,大人看到了吗?这一圈圈的就是我们指尖上的指纹,每个人的指纹不一样,大小也不同,而明显凶手的指纹比我的大,也就是说他的手掌比我大,这就说明我根本就没握过这匕首,何来杀人之说?” “那簪子呢?”果然能言善辩,京兆尹在心里腹诽道。 “簪子我没见过,这是真话,我的侍女春珂所很早之前就丢失了,再也找不到。簪子即便是我的,那只能证明我去过苏氏家中,但簪子不是凶器,而且也没有人见我到过苏氏家,我都没去过,有不在场证明,如何下手杀人?” 叶歆恬说完,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所谓的杀人动机,不过是因为我因苏氏告状,气不过而杀人,可是大人,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又不傻,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跑去杀人,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所以?” “还有,仵作的验尸结果不对。苏氏确实是死于失血过多而亡,但是经过我的解剖,我可以断定苏氏前一天已经死亡了,她肾脏没有损伤,除匕首外没有其他伤口,可她死后有被人灌下毒药,想伪造成事毒杀的假象,毒只流到喉咙的位置,没有再往下是因为有人在苏氏尸体被发现之前,强行灌毒下去,但由于尸体已经僵硬,血液凝固,凶手喂药只能到达喉咙处。” “这就是你把人开膛破肚的理由?”京兆尹惊讶问道,只因她的大胆,如果找到证据那最好,要是将人剖开什么都没找到,她会面临更大的罪名。 “是,只有这样,才能全面地了解苏氏因何而死,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毒害,这些对于案件来说都很重要。” “王妃知不知道,在辰国对死者不敬是要判死刑的。” “那又如何,难道一个人的清白不重要吗?”叶歆恬反问。 “放肆!”京兆尹惊堂木一拍,周围瞬间安静,他说:“综上所述,王妃根本没把凶手找出来,如今辩驳的种种,都只是为自己开脱,本官记得我们的约定是三天之内查出凶手,不然本官就按照证据判断。” 叶歆恬眯起眸子,看着一旁没有说话的易思瑾,她竟然不知道他这么相信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 易思瑾虽然表面是淡定的,但是他握着茶杯的指尖,早已用力得泛白,茶水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平静,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泄露了他打从心底的不淡定。 而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是因为他答应过她,一切交给她去处理,他不要插手。 叶歆恬从踏入这个公堂开始,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不仅要为自己洗清嫌疑,还要在三天之内查出凶手,不,准确来说是两天半的时间,剩下这半天用来开堂审讯,一开始就不公平。 她看了眼公堂外的人群,唯独没有看到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他没出现她就没有把握。 “不如我来说说对这个案件的看法,大人不介意吧?”对,她现在要拖延时间。 京兆尹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心里认定她是在拖延时间,可易思瑾没有说话,他不好拒绝。 “苏氏平日仗着是王爷乳娘的身份,到处拿小.便宜。”叶歆恬边说边看了易思瑾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于是接着说了下去,“为人贪财,王府里每个人都给过她钱,托她好好照顾,可谓讨了不少好处,众人碍着她背后的靠山是王爷,都没有说话。平时说话也非常直性子,因此私底下得罪不少人。” 她拿出解剖报告,又说:“匕首插进胸口并不是一气呵成,而是被推了两次,第一次是插入胸腔,第二次是再次用力推了进去,有两处不明显看,看不出来的切口;毒从嘴巴灌进去,直达喉咙,但没有进入内脏,因此嘴巴舌头呈紫黑色,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耳朵会有些许干涸血迹,因为五官是相通的;断定苏氏的死亡时间,不是从身体僵硬的程度,而是内脏衰竭开始,身体尸斑布满程度,我判定她并非当天死亡,是前一天死亡。” 而最让她无法解释的是,明明死亡的地点是倒在床上,为什么地上会有血路。如果匕首刺进胸口两次,苏氏没有反抗之力,更别说在地上爬了。假如是在现代,这些血迹可以拿去做DNA,可古代啥都没有,单凭红色去判断血是不是属于苏氏,太难了。 “说了半天,就是你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咯。”京兆尹摇摇头,认为她说了一堆废话。 叶歆恬没有理会京兆尹话中的嘲讽,而是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但第一次找没看到,第二次的时候她看到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她立刻举起手对京兆尹说:“大人,我有新证据,要求休审半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052章:十七岁少年 京兆尹惊堂木一拍,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怒吼:“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啊,说休审就休审!” “我有新证据,但需要时间准备。”叶歆恬没有理会京兆尹,而是看着易思瑾,眼底满是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的意思。 易思瑾望着她急切的眼神,他起身与京兆尹并肩而站,说:“半个时辰而已,大人等得起才是,不急于一时。” “这……”京兆尹欲言又止,不敢正面反驳易思瑾,毕竟他是王爷,而且还听人说,他有仇必报。 “速去速回。”易思瑾摆摆手,率先替京兆尹做了决定。 叶歆恬点点头,跟着人群中的李鸿鹏走出了衙门,他们得开始着手准备了。 “王爷……”京兆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思瑾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放心,本王给你保证,她不会跑。” 他说完,用力甩了下衣袖,表示自己的不满,京兆尹见状,只能敲响惊堂木先说退堂。 半个时辰后 李鸿鹏走进一间房子,四周都垂挂着白色的布,风吹过飘飘荡荡的。突然,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举起泛着白光的匕首朝他后背刺去,下手又狠又快。 就在匕首快插.入李鸿鹏后背的前一秒,他往旁边侧身,然后转身提剑刺向黑影,剑尖在离得对方很近的脖子动脉处停住了。 对方整个身子定住了,不敢再往前动一下,因为只要他动了,锋利的剑尖就会划破他的脖子,但是高举的手臂,没有因忽然的变故而丢掉匕首,反而是握得非常用力,关节泛白,足见对方的狠意。 “你为什么会……”举着匕首的少年,话刚说到一半,看到周围的一幕,整个人就怔住了。 四周的白布被人用力扯下,飘落的布匹中,少年看到了捕快、看到了府衙大人、看到了身穿华服的男子、看到了门口的围观者,最后是叶歆恬带着愤怒且无奈的脸。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叶歆恬摇摇头,满眼失望。 ‘哐当!’趁着少年失神的瞬间,向泽从一旁窜了出来,捏住少年的手腕,少年吃痛白了脸,匕首掉落在地上。 “为什么是衙门,你设计引我进来的?”少年挣脱了向泽的禁锢,边喊边朝叶歆恬冲了过去。 叶歆恬面对扑过来的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挥起的拳头她也没有想过去躲,下一秒少年已经跪在了她面前。 李鸿鹏快速伸脚踢了两下少年膝盖后方,‘咚’地一声跪下了,他担心少年造次,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叶歆恬蹲了下来,与小谢平视,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刚开始真没想过会是你杀了苏氏,直至今天早上你和我们一起案件重演,我才发现你眼神不对劲,是那种介于开心与恐惧的眼神,那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仅凭一个眼神就想定我罪,王妃是不是太儿戏了?你是不是在为洗脱你的罪名,而找了我这个替死鬼!大家评评理,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我能做什么?”小谢冲着叶歆恬欲起身,但很快被李鸿鹏按了下去。 “对啊,他只是孩子,十七岁能懂什么,这么大的罪名扣在他身上,王妃也真狠心。”人群中有人.大喊了出来。 叶歆恬冷冷勾唇,觉得他挺聪明的,能利用周围的人,可是他的聪明用错了地方,她说:“今天早上那个沙袋人,重一百五十斤,高度是根据苏氏的高度设计的,你搬不起来是对的,因为你将苏氏转移到床上的时候,借助了其他工具。” “请大人允许我们在公堂之上做个实验。”她双手抱拳置于身前对京兆尹说。 京兆尹摆摆手,示意允许了。 只见春珂拿了一根棍.子和一块石头,青伶拖着沙袋人,叶歆恬接过棍.子,将石头放在地上,棍.子的末端插在石头的一边,然后放上沙袋认。 “喂,原告人是吧,你多少斤?”叶歆恬扶着棍.子问跪在一旁的原告人。 被点名的原告抬头,不解回答:“一百斤。” “你起来,”叶歆恬朝原告勾了勾手指,他起身后将棍.子交到他手上,说:“苏氏不高,体重却有一百五十斤,正常来说一百斤想要抱得起一百五十斤的,有可能,但难度较高,你试着用力压棍.子,看看能不能把另外一头与苏氏身高体重一样的沙袋人翘.起。” 原告人将信将疑走了过去,握住棍.子的时候,稍稍用力按了下去,本以为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没想到轻轻一用力就把沙袋人顶起。 “我一百斤能扛得动一百五十斤的人有什么奇怪的,这根本不能当成是证据。”原告人放下棍.子后说。 “有道理。”叶歆恬点头表示认同,然后面向人群问:“有没七十斤八十斤的人在场?可以上来试试。” 七十斤八十斤重量是一百五十斤的两倍,一般人难以承受比自己重两倍的人。 人群中走出一名女子,十五岁出头的样子,她很快将一百五十斤的沙袋人翘.起,而且是轻而易举。 “这是杠杆原理,即便重量是两倍,也可以将人顶起。我刚开始也以为苏氏是死在床上的,但从地面的血路来看,苏氏是死在地上的,然后再被人从地上弄到了床上,造成是倒在床上失血过多死亡的假象。” “哼,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杀人的,又是怎么拿到匕首。”小谢接着逼问。 “匕首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也许是有人送到你面前的,可动手的人是你。”叶歆恬肯定道。 “空口说白话,谁信呢,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将人顶起,制造不在场证明?” “这就是你聪明的地方啊。小谢,如果你将来成材,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因为你敢想,脑袋里装着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事不是你学习而来,而是日常工作积累的,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节省时间。” “这些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偷懒。” 叶歆恬摇摇头,叹了口气,小谢连杠杆原理都会运用,可惜用在了错的地方,她说:“就因为别人的不理解,你心生恨意吗?” “不,不是的,苏姑姑并不如所有人知道的那样。” “那不如我来猜猜你是怎么杀害苏氏的?” 小谢紧抿双唇,没有说话。从他掉入他们陷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该沉默如金。 叶歆恬接过春珂递过来的画着图案的纸,正面向着京兆尹,解释道:“这个脚印是在苏氏家围墙边的棚子下找到的,是一个男性的脚,而且我对比过,是小谢你的脚印。别急着否认,鞋子是你娘亲手做的,底纹跟别人不一样,我现在将这个脚印放在你脚上,他们会没有一丝缝隙。” “哼,一个脚印而已,能说明什么。” “至少能说明你当天去过苏氏家,而你的供词却只字未提。”叶歆恬很满意她一句话就能堵住他的嘴,这样她才能继续说下去,“行凶当天,你父母外出后,你爬上围墙,刚好看到苏氏在家,于是你心生歹意。你先通过围墙到达苏氏院子,然后闯入苏氏家中,苏氏见到你很激动,你们两个吵了起来,继而你动手把苏氏推到桌边,接着将苏氏扑倒在地,苏氏反抗的时候,你借着空隙把匕首送入苏氏胸膛,一刀还没够,你还第二次将匕首推了一次。苏氏身形肥胖,你先是把她拖行到床边,但用了好几次力气没能弄到床上,于是你找来棍.子石头,利用杠杆原理,将苏氏翘到床上,伪装成她是在床上失血而死。接着,你顺着围墙回家,因此在棚子下有你凌乱的脚印,你害怕事情被发现,也担心苏氏没死透,回家把家中用来毒老鼠的砒霜灌入苏氏口中,但是由于你太慌了,根本不知道人死后血液会停止流动,因此毒药只到达喉咙。最后,你制造不在场证明,去了打工的地方,假装一直在工作,从未回家。” 在场的所有人听完后,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四周也安静得可怕。 “很精彩的联想,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想象罢了。”小谢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歆恬叹了口气,说:“不承认?” “这些只不过是你的凭空想象,匕首和簪子都是属于你的东西。” “是啊,这才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匕首和簪子是谁给你的?”叶歆恬知道苏氏被杀是针对她而来,可到底是谁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她真没查出来,但动手杀人的人,确实是眼前的少年。 “你给的啊,是你说讨厌苏氏,恨不得她去死。”小谢突然站了起来,挣开李鸿鹏的手,边吼边朝叶歆恬冲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 泛着寒光的刀身,对准叶歆恬,小谢奋死一搏,刺过去的刀没有丝毫迟疑,众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小刀朝着叶歆恬的心脏刺去。 章节目录 第053章:人性的丑陋 叶歆恬拧眉,看着小谢看似凶狠的脸下,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就在小谢快靠近她身前的一刻,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入她和小谢中间。 眼中白光闪过,她看到易思瑾挡在她面前,从腰上抽出软剑,嗡地一下往地上一甩,软剑瞬间变直,下一秒朝小谢刺了过去,她快速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向泽也在同一时间走了过来,但看到易思瑾将叶歆恬保护得很好,他就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小谢冲过去,在快靠近叶歆恬之时,手腕旋转,将小刀换了个方向,尖锐的那边对着自己,刀柄向着叶歆恬,下一刻冰凉的剑身抵着他的脖子动脉。 “等等!”叶歆恬也意识到小谢眼光的转变,她想都没想拉住了易思瑾的手,出声阻止。 易思瑾也在最后一秒收住了剑,没有刺下去,他和小谢面对面的时候,才发现他把刀尖对着自己,或许小谢一开始就没有要杀叶歆恬的意思。 是的,小谢一开始是想置叶歆恬于死地,可后来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一脸紧张与失望,他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苏姑姑本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她死有余辜!”小谢对着众人怒吼,像是要别人认同他一样,喊得撕心裂肺。 叶歆恬叹了口气,将手搭在易思瑾肩膀上,越过他身边,说:“没事,有你在他伤不了我。” 易思瑾本想拉住她,因为小谢竟敢在公堂公然行刺,没什么是做不出来,可她摇头,他只能让开,说:“如果有危险,本王会第一时间拉开你。” 叶歆恬点点头,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 “你为什么说苏姑姑死有余辜?偷鸡是确有其事,还是你凭空捏造的?”她问。 小谢扔掉手中的小刀,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下手了,因为叶歆恬身边有三个武功高强的人保护着,而且他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眼中带着泪,无声对他说认罪吧,收手吧。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原本浮起雾气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晴朗,他说:“那是事实。” “就是说你们的摩擦不止这一次?我说得对吗?”叶歆恬问。 小谢深呼吸,边回想之前发生的事边说:“苏姑姑就是表面好人,其实为人很坏,手脚也不干净,上次也冤枉过我偷钱,这次更离谱说我偷鸡,话说得难听,骂得也难听,还到处说我们家家教不好。钱是她去赌坊输钱了,花光了,想冤枉我让爹娘给钱;鸡是她故意弄过来我们家的,然后冤枉我们偷鸡;平时她也贪小.便宜,但因为她是瑾王的乳娘,大部分人都睁只眼闭只眼;这些都还不够,爹娘去替我求情,她竟然要爹娘下跪,才肯不追究偷鸡的事,然后她竟然把这件事到处说,导致爹娘无法在人前抬头。” “所以,你就趁苏姑姑家中只有她自己,就下手了?”叶歆恬无奈摇头,果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有事情都有因果的。 小谢看了人群中的父母一眼,点头回答:“对。” “而且你不止一次到过苏姑姑家,因为你要设计好所有的事,所以这是有预谋的杀害,我说得对吗?” “……”小谢抿了抿唇,“是。” “我说的案发经过对吗?”叶歆恬问。 “大概就如你说的那样,不过……”小谢顿了顿,接着说:“我并没有下砒霜毒,在辰国买砒霜是定量的,要登记用处,一般不会多给。” “那你用的是什么毒?” “不是什么毒,而是一种植物,名叫山砒霜。”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小谢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山砒霜又叫断肠草,其主要的毒性物质是葫蔓藤碱,吃下后肚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苏氏已经死了,毒液没有继续运行,小谢灌进喉咙里,并没有往内脏流。 “你是怎么知道杠杆原理的?” “很多事只要看得多,脑子里的想法边多了,就会有很多办法。” 小谢是挺聪明的,只不过这种聪明用在了错的地方,如果用在正途上,他未来前途无可限量,可惜毁在了嫉妒和愤怒。 “匕首和簪子是谁给你的?”叶歆恬最想知道这两个东西的出处,她想知道是谁在私底下设计害她。 “不知道。就好像有人知道了我要杀苏姑姑,我上完工回来,东西就放在桌子上。” 叶歆恬选择相信小谢,因为都这种时候了,再藏着掖着就没必要了,只是这所有得疑团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这么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真的是一个十七岁少年想到的吗?先是制造致命伤口,再用毒杀进行掩盖,一连串的事,真的是小谢自己安排的吗? “我能问一件事吗?”小谢说。 “说。” “你是怎么发现我杀人的?” “你确实演得天衣无缝,可是露出最大马脚的人是你自己。你的供词很完美,你的状态很淡定,一般来说凶案现场不会有人想再次踏足的,更何况是个少年,你没有半点害怕,而且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兴奋。” “因此,你让他设计我?”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错误让你心生杀意,直至我询问了和你一起工作的人,他们都说你一旦讨论某个问题触及到你自身,你就会变得很偏激。所以,我决定试探你,虽然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有点短,但还好你上钩了。” 原来,李鸿鹏是故意激怒小谢的,将小谢狠狠踩在地上,他就会想来反抗,跟随了一路的结果是,被他们带进了衙门。 “唉,”小谢叹了口气,说:“我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你认罪?”她试探性问。 小谢没有回答,抬头看向人群中的父母,跪向他们的方向,用力磕下一个响头,说:“儿子不孝。” 小谢的父母冲进公堂,抱住小谢的身子,哽咽道:“求大人宽宏大量,求大人宽宏大量!我们给您磕头了!” 京兆尹惊堂木一拍,示意师爷送上认罪书,看着两位老人磕得脑袋出血,十七岁的少年公堂中跪着,再想想死去的苏氏,心里很难受。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师爷奉上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张,摊在地上,抓过小谢的手,印上红印泥,准备画押。 小谢的爹娘突然盯上叶歆恬,朝她脚边扑了过去,两个人扯着她的裙摆,边哭边喊:“求王妃高抬贵手,他只是个孩子啊,什么都不懂,饶他这一次吧。” 叶歆恬见易思瑾打算上前,抬手示意他站在原地不要动,她蹲了下去,与小谢的父母对视,说:“他年纪小不是借口,人人都该为他做过的事负责,苏氏虽然是不对,可罪不至死,我要是放过他,那苏氏的亲属呢,又该如何?他能安心过完下半辈子吗?” 溺爱,能使一个人活得生不如死。她能放过小谢,但小谢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那不如在狱中赎罪,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他的父母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我们答应你,他会改好的,我们会好好教他的。”小谢娘紧紧抓着叶歆恬的裙摆,用力得关节泛白,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叶歆恬摇摇头,说:“你求我是没有用的,不是我定他罪,是国法。” 京兆尹走了过来,附和点头,说:“本官会如实将这件事上奏给皇上,交给皇上定夺要怎么处理。” 是啊,她只负责查出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至于定罪问题,就不是她该干涉的。 “听见了?求我是没有用的。”叶歆恬抽回自己的裙摆说。 小谢的父母转头去求京兆尹,京兆尹被他们烦得往后堂躲,叶歆恬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能摇头。 “在你动手杀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回不了头了。”叶歆恬边转身边说,迈步走出了公堂。 易思瑾刚才在堂上救了她,她本想好好道谢的,可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人影,向泽和李鸿鹏也不见了。 她带着春珂和青伶走到京兆尹府衙门口,一路上都没有人敢拦她,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京兆尹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叶歆恬停步,拧眉疑惑问:“有事?” 按道理来说,她与苏氏案件没有关系,凶手也已经找出来了,京兆尹没有理由找她麻烦才是。 “请王妃到内堂走一趟,下官有事请您帮忙。”京兆尹弯腰低着头,双手抱拳置于身前,说话低声下气的。 叶歆恬看着京兆尹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挑眉,这种态度只存在于有求于别人的时候啊。 “大人说笑了,我何来的本事帮您啊?”叶歆恬扯了扯嘴角,客气的话谁不会说啊。 “请王妃随下官走一趟。”京兆尹依旧卑躬屈膝,没了平时的盛气凌人。 叶歆恬有点不耐烦了,该客气都客气了,京兆尹还这么不会看脸色,着实让人厌烦,她说:“大人有事就直接说!” 章节目录 第054章:迷昏 叶歆恬觉得人真是奇怪,当初那么看不起,如今却想高攀,怎么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对待的呢? 见他一个中年男人还得向她卑躬屈膝,那她就给一个机会吧,“再不说我就要走了。” 京兆尹迟疑的同时也在想怎么开口,他深呼吸后说:“下官有事请王妃帮忙。” “帮忙?”叶歆恬低笑了声,说:“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王妃帮了下官,下官听候王妃差遣。”这是京兆尹想到最好的交易条件了。 呵,言下之意就是以后她有什么官司,京兆尹都会包庇她呗,她没理解错这个意思吧? “先说说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叶歆恬问。 京兆尹紧张地搓了搓双手,他感觉到自己手掌在出汗,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叶歆恬会帮他,“能不能请你救救我儿子?” “你是说你儿子醉酒打死人的事情吗?”叶歆恬记得在易思瑾书房她看过一封密函,是关于京兆尹儿子的案件。 至于里面的内容,她觉得京兆尹没必要知道。 “是的。” “你要我帮什么忙?” “下官希望王妃可以像今天在公堂之上那样,替下官儿子洗清嫌疑。” 叶歆恬嘲讽笑了笑,说:“大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家儿子人证物证俱在,我怎么帮他洗清嫌疑?”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她看过密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更加不想插手了。 “只要到时候王妃像今日在公堂之上就行了。”京兆尹要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厚着脸皮求叶歆恬的。 “我不做假口供,也不会帮大人,请大人另请高就。”叶歆恬边说边越过他身边。 京兆尹转身,在她背后喊道:“是不是要钱,我能给你很多钱,只要你开口!” 叶歆恬顿住脚步,无奈叹了口气,她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但她实在帮不了,她转身说:“大人,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无能为力。” “你就是不想帮我!”京兆尹怒吼道。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不介意。”叶歆恬说完边迈步往前走去,没有回头看京兆尹,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京兆尹儿子醉酒打人的事,她略有耳闻,死者家属有理,京兆尹儿子仗着背后是京兆尹,双方僵持,才会这么久都不出一个结果,她要是趟这浑水,对谁都没有好处。 京兆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好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往下沉,他走投无路了。 叶歆恬头也不回往前走,春珂和青伶快步跟在身侧,都时不时抬头偷瞄。 叶歆恬叹了口气,说:“有什么想问的?” “王妃为什么不帮京兆尹大人呢?我们要是帮他了,以后在辰国多一个靠山,以王妃今天在公堂上的表现,一定可以的。”春珂觉得这忙应该帮。 叶歆恬停下脚步,将手搭在春珂肩膀上说:“是可以,但我不想帮他,而且这件事不在我能力范围,即便他提出的条件很好,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在这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道理她懂,但能不能做又是另一回事了。醉酒杀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该销毁的证据都已经销毁了,只剩下人证,她不能听信别人一句话就定了某个人的死罪,这样很不公平。 “好吧。”春珂像泄了气的气球,有点失望。 叶歆恬伸手摸了摸春珂的脑袋,说:“我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希望被人利用,明哲保身这四个字,你们都应该学会。” “明白了。”春珂点点头,不再追问。 叶歆恬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青伶,一句话都没问,一句话都没说,表面看似懂了,既然不问她就不多做解释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叶歆恬双手抱着肚子,边往前走边说。 三人走到一品居,叶歆恬便拉着她们进去了,为了感谢她们两个这几天的奔走,她点了这里有名的菜,让她们多吃。 东西都上齐了,叶歆恬便拿起筷子说:“别跟我客气啊,放开肚子吃。” 她见春珂和青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人果然是要热的东西下肚才会精神些,可为什么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 ‘噗通’几声,三人同时趴在桌子上。 叶歆恬在朦胧之中,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但还没看到脸,人已经晕过去了。 刺眼的阳光照在眸子上,灼热感使叶歆恬缓缓睁开眼睛,她先是看到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周围还是一品居的摆设,春珂和青伶仍旧紧闭双眼。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单手撑着桌沿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乏力,只能再次坐了下去。 “醒了?”窗边的人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来问。 叶歆恬看到竟然是叶倾权的时候,不禁瞪大了眸子,亲爹想要见女儿,要用到下药?这到底是什么父女?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拧眉问。 叶倾权冷笑了声,走近她身边,说:“呵,身份升价了,可我还是你亲爹,爹都不叫一句?” “亲爹何须用到下药?”叶歆恬嘲讽道,“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的亲爹可是拒之门外!” 叶倾权忽然变了一张脸,从愤怒到慈祥,他说:“我也是没办法,现在我见你一面都难上加难。” “怎么回事?” “我正在被人调查,所以没能出面帮你。” “调查?调查什么?” “还不是你的好夫君,在皇上面前污蔑我,皇上听信,我被派出去办事,好不容易才溜回来见你一面的。” 叶歆恬记得,春珂当时的回话是,叶倾权要她自己解决,怎么如今一人一个说法? “你不在城里?”她问。 “对啊,你是不是叫人回过将军府请我帮忙?当时我根本就不在府内。” “为什么要说谎?” “我在府,有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叶歆恬点点头,没有回答,表面认同他说的,至于实际上怎样,她不想去细想。 “哦,那好吧,事情我自己解决了,把她们两个弄醒吧。”她故意指了指昏过去的春珂和青伶说。 她很会看脸色的,叶倾权有话要说,她不想去管,只想平平安安过完这阵子,然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可是,叶倾权不会是空手而去的人,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密函找到了吗?”他问。 叶歆恬摇摇头,表示没有,就算有,她也不会拿出来的。 “恬儿,我希望你跟我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叶倾权不关心她话中的真假,只希望她按照他所希望的去做。 叶歆恬听出来了,他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我这次没能救你,是易思瑾在背后搞的鬼。” 叶歆恬眯起眸子,问:“什么意思?” “他先是借着京兆尹儿子的事情针对我,接着借这件事令皇上认为我结党营私,然后设计陷害,致使皇上将我派到别处,最后利用苏氏的事,让我名誉扫地。”叶倾权边分析边看她。 叶歆恬是用心听完了,但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于是抬手表示:“我知道了。” 就这样?叶倾权觉得这跟他想象的后续差别有点大啊。 两人在厢房里谈着,远处屋顶有人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爷,真不用过去救王妃?”陈深觉得,既然都用到迷晕药了,是他们该出手的时候了。 易思瑾冷哼了声,说:“爹找女儿谈心,我们凑什么热闹?” “可是,叶将军要说的可能对你很不利。” “那又如何?”易思瑾反问,“本王还怕她不成?” “要不要禀告皇上,叶将军擅离职守?” “去吧,做得干净一点。”易思瑾挥手道。 陈深离开后,易思瑾身边立刻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如同风一般,无声无息。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向泽看着叶歆恬的背影,就想起她在公堂之上的样子,心中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跟我没关系,我只在乎结果。”易思瑾淡淡说道。 易思瑾赞同点头,今天的叶歆恬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叶歆恬,她就好像变了个人,在公堂上发光发亮,办案手法独到不说,能在三天内查出凶手,很是厉害。 “是的,今天在公堂上的表现,跟之前的她差别真的很大。”向泽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我甚至一度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叶歆恬。”他敛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向泽沉默了下,然后说:“现在我有点相信你的话了。” “我还是得验证她的身份,不然我无法安心做其他事。”易思瑾皱眉说。 向泽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问:“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有需要我会找你的。”易思瑾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想怎么办,所以按兵不动是最好的。 “是啊,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向泽冷笑了声,接着说:“在她身边,你有一颗最好的棋子。” 章节目录 第055章:秘密 “不可能,我不答应!”叶歆恬原本头晕晕的,听到叶倾权说这些话,她瞬间清醒了,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说。 “不答应的话,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叶倾权皮笑肉不笑说。 叶歆恬看着他好一会,不禁摇摇头,她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笑至极。 她本来抱有希望的,因为至少叶倾权会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来救她,可是她太天真了,原来所有的事都是有代价的。 她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泼向春珂和青伶的脸,说:“醒了我们就走。”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春珂和青伶惊醒,听到叶歆恬这么说,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跟在叶歆恬后面。 叶歆恬打开房门,拉着春珂和青伶的手,打算头也不回离开。 “拦住她们。”叶倾权觉得好言相劝不行,那他就来点硬手段,说不定人就乖乖听话呢。 叶歆恬一脚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抬起,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把泛着白光的长剑,接着交叠的长剑向她逼近,她只能被迫退回厢房。 “什么意思?”她侧头看了叶倾权一眼问。 叶倾权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说:“你知道得太多了,既然谈不拢,就别回瑾王府了。” “要是我一定要回去呢。”叶歆恬实在没想到,谈判不合,他竟然要对她动手,虎毒尚且不食子,不是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叶倾权双手攥成拳头,用力得关节泛白,可见他下定了决心。 随着叶倾权的手指一动,几个握剑的护卫上前,跨过门槛,利剑直逼叶歆恬身前,叶歆恬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退到了叶倾权面前,叶倾权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叶歆恬觉得,现在的叶倾权像只老虎,而她是任他鱼肉的刀俎,不想办法扭转,她小命就要交在这里了。 她深呼吸之后开口:“爹,您是聪明人,王爷是亲眼看着我走进这里的,要是我没能安然无恙走出去,想必您和王爷的关系会更差,以后做什么事也只会难上加难。” “你只是个不受宠的王妃,他才不会这么关心。” “是不受宠,可好歹挂着他王妃的头衔,您觉得王爷会放过您吗?” 是啊,她叶歆恬即便不受宠,易思瑾也不会允许她死得不明不白,而且他时时刻刻监视着她,这会就算他人不在,监视的人也在。 见叶倾权有所动容,她接着说:“我现在是您和王爷中间的那条线,我在线才会平衡,一旦我出了什么事,王爷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即便我不是他的心上人,但也是王府的女主人。” “你能证明王爷就在附近?”叶倾权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他也要下得来台才行。 “能。”叶歆恬想都没多想,立刻接话。 她从桌上拿了一个空茶杯,走到窗户边,深呼吸后将茶杯丢了出去,砰地一声,茶杯碎裂,但更像是暗号。 说实话,她没有把握,可她知道,易思瑾时时刻刻派人跟着她,不是生怕她出事,而是担心她去见什么人。易思瑾对她防范得很紧,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希望现在也是一样。 叶倾权眯着眸子,窗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女儿在易思瑾心中是个什么分量,但等了一会,四周安静得有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歆恬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不停转动,看看周围有什么动静,在心里祈祷易思瑾派来跟着她的暗卫,没有像上次她遇险一样不在身边。 从易思瑾答应让她出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身边有人,而且这个人是易思瑾派来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及时汇报。 如同她所想的那样,易思瑾防范她,就好像防范叶倾权一样,因为她是叶倾权的女儿,放在身边才更需要小心谨慎。 “看来你猜错了,他根本就不重视你。”叶倾权冷哼,边说边走到她面前。 “……”叶歆恬抿了抿唇,真想问问每到关键时刻,易思瑾的人到底哪里去了! 一阵风吹来,从窗户涌入厢房,驱散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叶倾权目不转睛盯着叶歆恬,护卫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一触即发的架势。 ‘咻……’就在这时,风被利器割破,一把飞镖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众人身边,然后钉在墙上。飞镖入墙将近一半,可见功力之深厚。 叶倾权看了叶歆恬一眼,走到墙边,抽出飞镖,在手中反复查看,飞镖上面刻着瑾字,确实是易思瑾惯用的飞镖,而且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专门为皇家打造的。 “他真的在附近?”叶倾权试探性问。 叶歆恬看他手上拿的飞镖,微微勾唇,说:“那当然。” 有到总比没到好,起码不像上次压根连人影都没有,这次还好,起码知道丢个飞镖进来表明身份。 “那行,你走吧,相信我,我会在极短的时间回来,保证给王爷送上一份大礼。”叶倾权将飞镖从窗户丢了出去,那方向正是飞镖飞进来的地方。 叶歆恬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把话传达到易思瑾那里,拉着春珂和青伶,头也不回走出厢房。 她悬着的心,等到走出了一品居,才放了下来。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叶倾权这么聪明,等下一定会察觉,飞镖不是从易思瑾手中射出的。 拉着春珂和青伶快步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左右两边也十分留意,视线不经意擦过某条巷子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叶歆恬停下脚步,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春珂和青伶不要说话,接着放轻了脚步,偷偷靠近巷子。 巷子是死胡同,在两座大房子中间,堆放着不同的杂物,但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却很熟悉,旁边正站着一位穿着一品居衣服的小二。 小二弯着腰,嘴里念念有词,一脸无奈;身穿白衣的女子则无聊把玩着玉佩,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听。 叶歆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再靠近一点,贴着墙角偷听。 “白姑娘,上次小的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的尾款还没有给我呢?”小二说。 白薇薇冷嗯了声,说:“你还敢提上次的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姑娘,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小的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下药的。”小二委屈说道。 白薇薇时而抚摸玉佩的纹路,时而将玉佩抛在半空中,然后又接住,漫不经心说:“可你办事不力,该消失的人如今还好好站着呢,你还敢问我拿尾款?” “小的是按照白姑娘的吩咐,在茶水中下药了,也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了,谁知道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是不是你给的药有问题?” “呵,我没时间听你狡辩,钱我是不会给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茶水?下药?叶歆恬听到这些字眼的时候,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她抬手撑着额头,紧闭着双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零零散散拼凑不起来。 她似乎看过这个小二,场景里他捧着茶壶和茶杯,接着画面一转,她看到原身将茶喝进肚子里。 她想起来了,自己刚穿越醒来之时,好像是一品居的厢房,喝完茶后的原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路扶着踉踉跄跄走到床边,接着便是她睁开眼的事了。 风穿过巷子,周围像是静止了一样,连说话声都异常清晰。 小二听后,生气拽住白薇薇的肩膀,说:“白姑娘,今天不给钱就休想离开这里!” “威胁我?你有这个能耐吗?”白薇薇皮笑肉不笑说。 “小的不介意鱼死网破。” 白薇薇眯着眸子问:“你什么意思?” “你恐怕不知道吧,我见过你,在苏氏家门外,苏氏死的当天。”小二没有上堂做供,之所以将这个秘密隐藏起来,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 白薇薇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下来,正眼看着小二,说:“那又如何,刚才不是结案了吗,你以为你现在跑去跟京兆尹大人说,他会相信你吗?” “是你杀的苏氏。”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那你去干什么了?”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人的死跟我没有关系!”白薇薇说。 小二轻笑出声,说:“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你说呢?”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乖乖把嘴闭上!”白薇薇将玉佩攥紧在手中,玉佩边缘嵌入掌心。 白薇薇去过苏氏家?为什么她会去找苏氏? 叶歆恬这时才惊觉,白薇薇手中握着的玉佩花纹是如此的熟悉,在苏氏床头位置有个几乎一样的图案。 一时间很多事情涌入她的脑袋,导致她的脑袋有些胀痛。 “只要白姑娘遵守承诺,小的一定把事情带进棺材。”小二看出了白薇薇的动容,于是承诺道。 白薇薇瞪着小二,放开握着玉佩的手,将手伸进袖子里,摸到坚硬的东西,她嘴角上扬,准备一下子抽出,但还没抽出,手臂就被按住了。 章节目录 第056章:因果 叶歆恬没弄明白这些画面是属于谁的,但她能猜到白薇薇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出现在白薇薇身后,瞥见正从袖中欲掏出什么,她立刻伸手按住了手臂。 “谁坏我好事!”白薇薇边回头边怒吼。 她话音刚落,看到叶歆恬站在她身侧,瞬间慌了,来得这么及时,恐怕听了不少事情。 叶歆恬用力捏住她的手臂,再狠狠甩掉,冷声道:“我有没有坏你好事我不知道,但是你坏了我的事!” 白薇薇拧眉,抬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问:“你偷听了多少?” “告诉我,他是谁?”叶歆恬没有回答她的话,指着小二问。 白薇薇在她的视线下,往后退了一小步,边朝小二使眼色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吃饭忘给钱了,他跑过来问我要罢了。” 叶歆恬迈步走近她身边,将她逼到墙边,后背抵住微凉墙上的同时,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眯着眸子问:“不说真话?”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白薇薇在叶歆恬的注视下,心虚避开了她的视线。 “抓奸在床那天,你是不是买通了小二给我下药?” “没有。” “苏氏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呵,”叶歆恬嗤笑了声,放在她肩上的双手稍稍使劲,看到她疼得紧抿双唇,很是满意,接着说:“别以为什么事都撇得干干净净,我就拿你没办法,上得山多终遇虎,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今天抓不到你小辫子没关系,你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抓奸在床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你想嫁给瑾哥哥都想疯了,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至于苏氏被杀,跟我没有关系,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和苏姑姑关系最好了,没有理由要杀她!”白薇薇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叶歆恬低笑出声,说:“很好,记住你自己今天说的话,最好永远也不要让我发现什么,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不放过我!”白薇薇觉得好笑。 “那你就等着吧。”叶歆恬抬起手,拍了拍她脸颊说:“你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骗了不少人吧,就不知道心是什么颜色的。” 白薇薇微笑看着她,抓住她的手,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叶歆恬一怔,然后问:“什么意思?” “你在公堂上令所有证据都作废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个十七岁少年?他还这么小,怎会忍受得了自己坐牢呢。” “你要对他动手?”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赶去大牢,不然什么都晚了。”白薇薇意有所指。 叶歆恬放开她,皮笑肉不笑说:“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就等你赶得到再说吧。”白薇薇笑容更加灿烂了。 叶歆恬不知道白薇薇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要是不去看看,她良心会不安,因此她头也不回走出了巷子,朝京兆尹大牢跑去。 巷子里,白薇薇冷笑着靠近小二,将他逼到角落,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拿在手上,藏在衣袖中。 小二背部抵着冰冷的墙面,双手脑袋不停摇晃,后悔选在这个地方见面,他说:“小的一句话都没说啊!” “你错在不该约我在这里见面。”白薇薇把匕首架在小二脖子上说。 “小的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求您高抬贵手!” “晚了,你知道得太多了。” 小二噗通跪了下来,抓着她的裙摆,求饶道:“小的会保守秘密的,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保证!”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白薇薇抽回自己的裙摆,嫌弃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二。 她举起匕首,目光瞬间变得狠辣,告诉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不能错过,便用力往下刺去。 ‘砰’地一声在耳边响起,她错愕抬头,只见有个黑影落在他们身边,拿出长剑,挡住了她细小的匕首。 “先留着他的命,说不定以后有用呢。”来人说。 白薇薇不甘心地收回匕首,看了对方一眼,转身走出巷子。 另一边,叶歆恬提起裙摆,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她的目的地是京兆尹大牢,她希望自己可以赶到。 ‘噗通’一声,她一时没看到地上凸起的石头,一只脚绊在石头上,整个人失去重心,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摔去。 春珂见状,立刻伸手扶起叶歆恬,问:“王妃,没事吧?” 叶歆恬拧眉,感受到来自膝盖和手掌的疼痛,打开手一看,掌心被地面摩擦得脱了皮,还出血了,膝盖应该也是一样。 “王妃您慢点,别急。”青伶上前,与春珂一左一右扶着叶歆恬,并关心道。 “没事,我们继续赶。”叶歆恬不顾疼痛,说完话便再次奔跑了起来。 你们能明白一个人的性命捏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吗?她现在就是,肩上背着一条人命,跑起来步履维艰,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耗尽身体的力量。 终于她赶到了京兆尹大牢,两个守卫的见她就跪了下来,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冲进了大牢,每个牢房寻找。 “救命啊,放我出去啊!”两边牢房有人朝叶歆恬伸出手,两手穿过两个柱子中间,在空中拼命抓,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 外面的牢房都看遍了,叶歆恬都没有看到小谢,只剩下最后一间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过去。 灰黑的牢房里,就算开着小窗户,阳光也照不进来,这里是关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不见天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何能待得下去? 她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站在正义的角度来说,她找出凶手,让死者得以安息;站在自私那边,她应该放过小谢,他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也许这次是教训,他以后知道怎么做人。 牢房的其他房间住满了人,唯独最里面最角落的那一间安静得令人害怕,她透过柱子看里面,发现牢房没看到人,向上看的时候,看到了一双悬在半空中的脚。 “啊!”身后的春珂看到这一幕大声惊叫。 狱卒赶了过来,快速打开牢门,进去里面抱住小谢的脚,往上一顶,让他的脖子脱离绳圈。 叶歆恬立刻上前,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小谢的脖子大动脉处,指尖没有感受到跳跃,她又掀开他眼睛,瞳孔放大,手按着手腕脉搏,平静得令人如置身于冰窖。 原来是真的,她很后悔自己没跑快一点,也许快一点察觉,小谢就不用年纪轻轻就死了。他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或许未来还是国之栋梁,却毁在她手上! “没救了。”叶歆恬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 看着躺在稻草上面容平静的小谢,估计生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可小谢明明在天牢,根本不可能跟外界的人有接触。 “有人来看望过小谢?”她问。 狱卒仔细想了想,接着摇摇头,说:“没有。” 叶歆恬蹙眉,单手撑着下巴,在牢房里检查了起来,认真思考各种可能性。 密闭的空间,狭小得连光都难以透进来的窗户,周围都是杀人犯,狱卒说没有人探望过,那就不可能是进来制造自杀现场,唯一的可能是小谢是真的自己自杀的。 她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有心人设计,这一切都无法从小谢口中得知,知道真相的人,只有白薇薇了。 “春珂、青伶,处理小谢的后事,我有事要去做!”叶歆恬起身吩咐。 她紧抿着唇,她忍着一口气,转身走出大牢,往瑾王府方向快步走去。 瑾王府内,白薇薇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笑着哼小曲,手执锋利的剪刀,给盆栽修剪枝条,咔嚓咔嚓,她剪得很是高兴。 叶歆恬气冲冲走了进来,白薇薇的贴身侍女站出来阻止她的去路,她二话不说用力推开,其重重摔倒在地上。 白薇薇站了起来,拿手中的剪刀对着叶歆恬,大声问:“你想干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叶歆恬,满身怒火,走路带风,紧绷着脸,狠狠瞪着她。不知为何,她被震慑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叶歆恬冷声道。 “我怎么会知道!”白薇薇抖着剪刀,故意告诉叶歆恬自己有武器,但叶歆恬仍旧越走越近,她慌张大叫:“你别过来!” 叶歆恬瞥了剪刀一眼,根本没放在眼里,依旧靠近白薇薇,就在见到快抵着她身体的下一秒,她迅速出手,扣住白薇薇的手腕,往穴道一按,剪刀应声落地。 白薇薇突然感觉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她的手连剪刀都握不住,然后叶歆恬向她逼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叶歆恬将剪刀踩在脚下,举起手臂,用力朝白薇薇的脸上打去。 ‘啪’地一声,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前阻止。 章节目录 第057章:包庇 白薇薇错愕看着叶歆恬,脸上火辣辣的疼,力道大到她头晕眼花,站都快站不稳,她想去摸脸,却被叶歆恬一把扣住,两只手被叶歆恬紧紧抓住。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瑾哥哥!”白薇薇抽泣着道。 “第一巴掌打你仗势欺人!”叶歆恬怒吼。 接着,她再次扬起手臂,狠狠打在白薇薇另一边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她说:“第二巴掌打你残害无辜!” 白薇薇惊恐望着叶歆恬,奋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她手腕都挣红了,都不能让满身怒火的叶歆恬消气,然后第三巴掌又落了下来。 “第三巴掌打你逼死小谢!”叶歆恬快速甩在白薇薇脸皮上,见白薇薇都反应不过来,她心里还是不消气。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抖,可见刚才她十分用力,半分不留情面,看着白薇薇的两张脸被她打得红肿,她很满意,但是,再怎样也挽回不了一条生命。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小谢自己在牢房里自杀。”叶歆恬大声质问,从定罪开始,小谢就被关进大牢,等候奏请辰皇发落,期间小谢并未接触其他人,他却上吊自杀了。 “你少在那里冤枉我,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让瑾哥哥还我一个清白的!”白薇薇疼得龇牙咧嘴,口齿含糊不清威胁道。 叶歆恬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白薇薇脸颊,说:“不说实话是吧?看来脸上是不怎么疼,得教训教训了。” “不要啊!”白薇薇听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叶歆恬没有理会,高举着手臂,问:“说,你是怎么教唆小谢在狱中自杀的?” 自杀?白薇薇静下心来,听到了重点的两个字,小谢肯定是死了,不然叶歆恬不会这么生气,只要她不承认,叶歆恬能耐她如何! “什么小谢,小谢是谁?我不认识啊。”她说。 叶歆恬眯起眸子,冷笑了声,说:“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真话的了。” 她没时间跟白薇薇兜圈子,她只想要一个答案,答案要到她自然会把白薇薇交给朝廷处置。 “你这是屈打成招!”白薇薇的视线越过叶歆恬的肩膀,频繁往院门口看去。 “哼!”叶歆恬不想再跟白薇薇废话,如果白薇薇不介意受点皮肉之痛,她一定奉陪到底。 叶歆恬的手快速向下挥去,对准了白薇薇的脸颊,白薇薇害怕地缩在角落,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住手!”易思瑾双脚稳稳落地,第一时间握住叶歆恬的手喊道。 “瑾哥哥……”白薇薇见易思瑾抓住了叶歆恬的手,马上走到他旁边,抱着他另一只手臂说。 叶歆恬本就是想吓吓白薇薇,毕竟刚才三巴掌已经够用力了,她以为白薇薇会害怕得什么事都抖出来,没想到嘴巴挺硬的,撑到了易思瑾的到来。 她知道易思瑾会来,所以她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可就在她快问出事情的始末,易思瑾就来了,扰乱了她的计划。 “你干什么?”易思瑾语气不悦问。 叶歆恬将头瞥向另一边,不看易思瑾,也没打算说什么。 白薇薇却像抓到救命稻草,挤出眼泪,脸上的疼她要讨回公道,她说:“瑾哥哥,她不知道发什么疯,冲进来打了我三巴掌,你看,脸都肿了。” 易思瑾捏着叶歆恬的手腕不放,她一动他就瞪着她,将头偏向一边,查看白薇薇的伤势。 “放开我!”叶歆恬沉声道,因为只要她想抽出自己的手,他就更加用力捏着,她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易思瑾冷冷看着叶歆恬,对一旁还处于震惊中的婢女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小姐扶回去上药。” 白薇薇见他抓着叶歆恬不放,还以为要当着她的面教训,没想到他叫人把她带回去,她真不知道他是关心她,还是想放过叶歆恬。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就不想离开。 “瑾哥哥,你要替我做主啊。”白薇薇哽咽道,眼泪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她得好好利用。 易思瑾将两人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拉着叶歆恬站到自己身后,然后对白薇薇说:“乖,本王等下再来看你,先好好上药,不然这脸要毁了。” 白薇薇被易思瑾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放开易思瑾的手,双手捧着自己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的样子,“我答应瑾哥哥乖乖上药,瑾哥哥要快点回来。” 叶歆恬看到两人眉来眼去的,不禁有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郎情妾意,她觉得自己倒像是第三者,打扰了他们的情深义重。 “你,跟本王走!”易思瑾回头瞪着叶歆恬,恶狠狠对她说,没给她好脸色。 叶歆恬刚张开嘴,想吐出来,他刚好回头,她只好闭上嘴巴,将恶心感咽回肚子里。 易思瑾拽着叶歆恬往前走,步伐迈得很大,故意没将就她的脚步,满身怒火往前走。 叶歆恬拧眉,被他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踉跄跄的,可她没错过白薇薇挑衅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有后续。 “你给我等着!”她最讨厌那种,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会告状的人,这是她对白薇薇的警告。 白薇薇朝她摇摇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最大的靠山是易思瑾,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被伤到分毫。 易思瑾忽然顿住脚步,叶歆恬始料不及,硬生生装上了他的背部,他回头皮笑肉不笑问:“你叫谁等着呢?” 叶歆恬揉着自己差点被撞塌的鼻子,手挡着嘴巴,用不太清晰的说话声说:“走路就走路,停什么啊。” 易思瑾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继续拖着她往前走,很快便走出了白薇薇的院子。 白薇薇摸了下脸颊,疼得眯起眸子,眼角泛着泪光,她小声嘀咕:“下手真重,但愿这出苦肉计有用。” “小姐,何必呢。”贴身婢女云儿上前,看着她红肿的双脸,觉得苦肉计的代价太大了,都快毁容了。 “我不把她拉下台,我如何上位?”白薇薇甩了下衣袖,转身走进了进去。 谁挡在她的路面前,她都要扫清障碍,瑾王妃的位置注定只能是她的,其他人必须让位! 易思瑾走得又急又快,叶歆恬勉强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想过逃跑的,可她没做错,她不怕面对他,为什么要逃? 白薇薇今天没有还手之力,不代表她身后的人没有反击的能力,所以她故意去打白薇薇,她就不信白薇薇会忍住不去找幕后指使之人。 小谢的生死是从白薇薇口中说出来的,但说出来的人不一定是幕后之人,她觉得白薇薇没有这个能耐,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也许白薇薇是真的去过苏氏的家中,至于去做什么,她大概能猜到,白薇薇不敢杀人的。因为一旦白薇薇动了苏氏,就一定会让易思瑾心生厌恶。 幕后之人手法很高明,令叶歆恬无从下手,就算猜到凶手是谁,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杀的苏氏。 她记得易思瑾叫过她不要查下去,背后之人势力一定很大,而且能说服白薇薇替他办事,也有一定的能力。苏氏被害,表面上是针对她,暗地里可能针对的是其他人。 易思瑾带着她来到湖中凉亭,这里周围没有其他人,十分空旷,就算有人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是谈话的好地方。 “为什么要打她?”他放开她的手,转身询问。 叶歆恬双臂环胸,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易思瑾不用她说,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令她如此失控,他说:“小谢的死与她无关。” “即便她没有杀人,也有间接杀人的嫌疑。”你说无关就无关吗?她叶歆恬看的是证据。 “你这样会打草惊蛇。” “那也是我的事。倒是王爷,妨碍我的好事,这笔账我们现在就算!” 易思瑾低笑了声,说:“你要跟本王算什么账?” “你三翻四次、不管对错都站在白薇薇那边。”叶歆恬真的很想问,他脑子被狗吃了吗? “本王可以理解成你吃醋了吗?” 吃你妹的醋啊,她会因为他吃醋吗?叶歆恬觉得他真的异想天开。 她走近他身边,抬手贴着他额头,试了试体温,再放在自己额头上,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易思瑾见她这样,不知觉得好笑,还是她天真,再次认真对她说:“不要找微微麻烦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句什么都不知道,王爷三两句话就想替她断绝所有关系吗?”叶歆恬嘲讽道。 “不行吗?” “不行,你只管护着她,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叶歆恬刻意把话挑明,明摆着这次虽然他在救了白薇薇,但下次白薇薇就没那么好运了。 章节目录 第058章:糟心 易思瑾蹙眉,发现她态度又有些崩溃,于是伸手拉着她坐下,两人面对面坐着,他说:“你这暴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别扯开话题,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帮她还是帮我!”叶歆恬话刚说完,才惊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是啊,他凭什么帮她啊,他们又不熟,就算是以前,也是原身一直纠缠他,他也是被迫娶她的。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易思瑾无意要帮谁,可幕后之人真不是白薇薇,她也只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因为叶歆恬杀害苏氏这件事,他在朝中被众人上奏弹劾,要他给一个交代,但他顶住了压力,直至她查出凶手是小谢,他在朝中稍微挣回了面子。可也因这件事,站在他这边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了,接下来他还得努力,将投向了另一方的势力给掰回来。 叶歆恬挥开他的手,告诉他:“我现在很冷静!” 要不是他的出现,她早就从白薇薇的口中套出话了,要不是因为他拽走她,她和白薇薇当面对质的话,白薇薇会心虚的。 易思瑾叹了口气,双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按坐在石凳上,说:“本王本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遇事这么不冷静。” “换作是你被人陷害,你查出的凶手在大牢被人伪造成上吊自杀,你能冷静吗!” “那不如你先听听本王的看法?”易思瑾说。 叶歆恬惊讶看着他,从未听过他如此低声下气说话,她忽然就镇定了下来,注视着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易思瑾看到她不再闹,也没说话,于是开始跟她分析:“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重新赶回天牢,是因为微微说的话,回去就看到凶手上吊自杀。” “对,制造成畏罪自杀的现场。”叶歆恬无法忘记,小谢是睁着眼睛离开的,眼睛里充满了害怕与不甘心。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啊,就要面临死亡,当时的他得多么地绝望。 “狱卒也告诉你,自从小谢收入天牢,就没有人探望过他,对吧。” 叶歆恬猛然点头,虽然不解他为什么明明没有亲临现场,却能说出当时的情况。 易思瑾无奈摇头,接着说:“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查下去了,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的。他心思缜密,甚至能猜到你会查出小谢是凶手,提前做了很多工作,比如威胁他父母,再比如他死后能获得什么东西,这些都是交易,别人比你更先一步安排了一切,挖好陷阱等你跳下去。” 还有一句,是他不敢说的,因为他觉得苏氏被害的事情,不仅是针对叶歆恬,也是针对他。 可能很多人参与其中,可能只是两个人的谋划,他们隐藏得太好了,一点尾巴都没有露出来,他只能猜测不能动手。这次他们做得太干净了。 “那又如何?”叶歆恬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肯花时间,早晚会调查出来的。 易思瑾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平时觉得她挺聪明的,有事的时候这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他说:“本王是说,事情先放一放,不要在风口浪尖去查这些事情,要装作若无其事,即便心里猜到是谁,也不要露出马脚,小心观察,收集证据。” 叶歆恬睨着他,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现在硬是要查个明白,查个水落石出,她没有能耐,就算查到了,她也不能做什么,何不等羽翼丰满之时,再揭发出来呢。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易思瑾摸了摸她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掌心滑过,他有点爱不释手,但很快在她的注视下回过神来,轻咳了声说:“你也累了好几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烦心事抛诸脑后,再不行你还有本王,天塌下来有本王替你顶着。” 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他,近距离的接触,忽然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的眸子,眼球里藏着点点星光。 她承认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在他的凝视下,她变得很渺小,渺小到只能在他的视线内存活。 她清醒过来,推开他的胸膛,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说:“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突然的温柔,她不知道是不是只给她一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带着目的性的,她在沦陷于他的温柔之前,立刻抽身。 易思瑾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低笑,嘴角扬起连他都不自觉的温暖。 是的,他对她改观了。今天公堂之上,她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意外,公堂上的她闪闪发光,令他刮目相看。 “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意外之喜呢?”他笑着自言自语道。 ★★★ 微风席卷大地,皎洁的明月爬上树梢,耳边是虫鸣鸟叫声,一切是那么地宁静,明月阁的叶歆恬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深了,周围都静悄悄的,她更加睡不着,所以坐了起来,披上披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赤脚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两边篱笆里的铃兰草已经含苞待放,上面沾着露珠,在月光的照射下,像一颗一颗晶莹的玉露。 她睡不着是因为今天问白薇薇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浮现。她问白薇薇是不是间接杀人,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要不是她查出小谢是凶手,他怎会在狱中被自杀?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争这一口气对还是不对,如果不争,不过是再一次死去;但争了,却是今天这个结果。 她觉得很糟心,整个人也十分烦躁,因为问自己没有结果。 坐在秋千架上,她抬头望着漆黑夜空中的明月,一个足以照耀大地,她握着秋千绳的手不禁越握越紧。 “想什么呢。”忽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一道黑影落在围墙之上。 叶歆恬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双手再次收紧,直至粗糙的绳子摩擦着她的掌心,带来了疼痛。 “你说小谢是不是因我而死?”她痛苦闭了闭眸子问。 向泽从墙上一跃而下,他边走近她身边边说:“是不是因你而死我不知道,但是人想多了,脑子用多了,确实容易傻。” 叶歆恬拧眉回头看着他,觉得他在答非所问,“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怎么办,我只会这么聊天。” 叶歆恬噗嗤笑出声,被他词穷的样子逗笑了,说:“为了让我心情好一点,您费心了。” 向泽无奈摇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敲敲石桌桌面问:“知道我深夜来,没有准备热茶?” “不好意思,没有!”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瞧他这话说得,好像她知道他要来似的,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哎,这朋友当得,实在是令人寒心啊。”向泽扯了扯嘴角,认为自己确实不是哄人开心的料子。 叶歆恬摇摇头,正了正脸色,说:“我知道你是来安慰我的。” “凶手查出来了,你该高兴才是,愁眉苦脸是什么个意思?”向泽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问。 叶歆恬嘴角笑容渐渐消失,很艰难才说出:“小谢死了。” “我知道。”向泽回答。 “是白薇薇告诉我,小谢要死的消息,我赶去天牢,已经晚了。”叶歆恬越说越激动。 向泽拧眉,盯着她看,没有打断她说话,她说完后他才接着说:“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早点意识到,早点赶过去,他就不会死,是不是?” 叶歆恬错愕看着他,他说的这句话是她脑子里一直想的话,他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 叶歆恬不懂,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这跟她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 向泽笑笑,解释道:“聪明人的做法是,这件事已经查出真凶,凶手之后怎样,与你无关,你该抽身;不聪明的人,只会抓着这件事不放,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我想请问,你在愧疚什么?” “我……” “你是不是觉得,小谢的死你要负责?你负什么责啊?这世上这么多人,你每个人都要管吗?选择是生是死,或者保全某些人,这些都是个人的想法,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到你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可以了。” 是啊,多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她叶歆恬竟然在钻牛角尖。 “你今天话有点多啊。”向泽平时不怎么说话的。 向泽白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喂狗了,安慰人还反被被安慰的人问话怎么这么多。 叶歆恬察觉到他不高兴,吐了吐舌头,开始另一个话题:“你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怎么,怕被人打,所以叫我去保护你啊?”向泽双臂环胸,故意反讽道。 “是啊。”叶歆恬大方承认。 明天那个地方,她一个人去的话,还没进门口,已经怂了,有个人壮胆就不一样了。 向泽有些始料不及,定定看着她,迟迟没有接话。 “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嘛?” “陪,一定陪。” 章节目录 第059章:扫地出门 翌日 叶歆恬和向泽站在一户冷清的门前,门上挂着白色灯笼,灯笼上写着丧字,里面传出了哀乐的声音,以及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经过的人都快速小跑过去,十分嫌弃。 是啊,这里是杀人犯的家,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晦气的存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叶歆恬的一句话,她自嘲勾了勾唇,站在正义的角度来说,她没有做错,但是站在人情的角度来说,她不该揭发这一切,应该烂在肚子里。 向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见她迟迟没有迈出步伐,于是出声说:“你要是不想进去,我们现在就走。” 叶歆恬听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她深呼吸,握紧双拳说:“进去吧,早晚得面对。” 叶歆恬率先提步走了进去,向泽见状跟上,他答应过要护她周全,那就绝不会让人靠近她身边。 他不知道她叫自己来是为了壮胆,还是因为什么,但既然答应了,他必定会奉陪到底。 叶歆恬走到灵堂外,没有走进去,耳边是小谢父母的哭泣声,周围没有祭拜的人,非常冷清。 “阿姨,我能进来送小谢最后一程吗?”她看着棕色的棺木,问小谢的父母。 小谢娘听到叶歆恬的声音,快速擦干脸上的眼泪,撑着麻痹的膝盖站了起来,冲到她面前。 向泽见状,拿着剑的手臂抬起,横在两人中间,阻止小谢娘的靠近,他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担心她伤了叶歆恬。 “杀人凶手,你还来干什么,耀武扬威吗!”小谢娘虽然被迫停了下来,可不妨碍她用嘴巴骂。 叶歆恬看了向泽一眼,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按下他的手对他说:“没事的。” 向泽拧眉望着叶歆恬,只见她再次朝他缓缓点头,他才放下手臂,安静地站在一旁,离她们很近,方便随时阻止。 “怎么,一个人不敢过来,还带护卫啊,怕我们家小谢去你梦里吗?你可心安?他只是个孩子啊,被你逼到这份上,你过意得去吗?”小谢娘越说越激动,指着叶歆恬的鼻子破口大骂。 叶歆恬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听着小谢娘一字一句骂,还不打算出声还口。 但是,她心里清楚明白,这点骂她是该受的,可她不后悔调查出真相,与她自己性命无关,也要还苏氏一个清白。 虽然她与苏氏并不熟,但在她现代的世界里,人该生而平等,并无贵贱之分,一个真相是她能替苏氏做的。 小谢娘见叶歆恬不说话,任她骂,接着怒吼道:“他就这么死了,你高兴了?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说我们小谢畏罪自杀,生前骂名满身,死后还得含冤!” 叶歆恬一句都没有反驳,安安静静站着,字字听入耳,句句记在心里。 小谢爹一直在一旁看着,无奈走了过来,拥住激动的妻子,向叶歆恬点了点头,以示抱歉。 叶歆恬明白,家中唯一的儿子,将来是家里的顶梁柱,却因心中怒意杀害别人,别说他父母接受不了,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其实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向泽看出了叶歆恬眼神不对劲,好像带着愧疚,他怀疑她在钻牛角尖,于是用剑尾戳了戳她的手臂。 叶歆恬回过神来,看到向泽正担心看着自己,摇头表示没事。 “别这样,你这样孩子走得不安心。”小谢爹对妻子说道。 小谢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趴在小谢的棺木上,低声啜泣着,像是已经哭到没有眼泪了,只能这样。 小谢爹让出一条路,他说:“王妃请进,小儿知道您来送他,一定很高兴。” “你为什么不怪我?”叶歆恬听后脱口而出问。 “小谢是个好孩子,平时工作勤快,家中有任何事他都会抢着帮忙,是我这做爹的,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要是我早点发现,也许就不会酿成这个悲剧了。”小谢爹说。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说:“叔,您也别太责备自己了。” “王妃不用内疚,小谢这孩子做错事会记很久的,即便你不把这事说出来,他也会活在愧疚之中。我觉得你没做错,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我……”叶歆恬很想告诉小谢爹,小谢的死是有人故意造成的,他不像是畏罪自杀的人,可话刚说到一半,向泽又拿剑捅了她一下,她吃痛回头,看到向泽对她摇头,告诉她别的不要多说。 她抿了抿唇,将唇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看了看一旁的小谢娘,迈步走了进去。 她站在小谢棺木后面,对着灵堂深深鞠了三个鞠躬,以示对死者的恭敬,然后摸了摸衣袖里的东西,走到小谢父母面前。 “叔叔阿姨以后有什么打算?”她明白,这个地方他们想留下来很难了,大家不会因为小谢的死而平静,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样的日终太难过了。 小谢娘冷哼了声,将头撇开,不想跟叶歆恬说话。 小谢爹尴尬笑了笑,说:“我们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 叶歆恬听后,把衣袖里的一袋银子拿了出来,放在小谢爹手上,说:“这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希望你们以后照顾好自己。” “哎呦,我们不敢收,谢谢王妃好意了。”小谢爹边将银子塞回去边说。 “拿着吧,做点小生意,我想尽一份心意。”叶歆恬没有要取笑的意思,只是希望他们能好过一点。 “真不需要。”小谢爹再次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他不敢拿这些钱,再加上他们年纪虽然大了,但仍然能靠自己双手挣钱。 小谢娘在他们推来推去的时候,忽然从一旁拿起一个扫帚,对着叶歆恬脚边一甩,大声喊道:“走不走,不走我将你扫地出门!” 向泽立刻上前,抓住扫帚,不让小谢娘继续赶人。 叶歆恬对向泽摇摇头,示意他放开,将银子放在小谢的棺木上,拉着向泽飞快跑了出去,最后向泽使用轻功,跃上小谢家屋顶。 小谢爹娘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意识到的时候,叶歆恬他们已经不见了身影。 “你也别怪她了,她是个好人,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过几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忘记这里不开心的事。”小谢爹拥着妻子重新返回灵堂,对着儿子的棺木说。 叶歆恬听后,眼泪滚滚落了下来,像雨丝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完。 向泽有些慌了,抬起手发现自己握着剑,想用衣袖替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任由她哭,他则扶着她的背,防止她掉下去。 叶歆恬哭累了,最后倒在向泽的肩膀上,他将她打横抱起,踩着屋顶用轻功送回了明月阁。 时间流逝得很快,橘黄色的晚霞很快映满天边,大地染上了橘黄色,微风吹过大地,快得让人抓不住,就好像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留在世上的只有记忆。 叶歆恬拧眉,悠悠转醒,掀开眼帘,看到的是熟悉的床幔,她慢慢从床上坐起,听到了推门声。 春珂捧着糕点走了进来,看到叶歆恬醒来,高兴地放下糕点,过来扶叶歆恬,“太好了,小姐你可算醒了。” 叶歆恬看了眼窗外的夕阳,想起自己是早上去的小谢葬礼,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看着桌上的糕点,伸手想去拿来吃,被春珂按住了手。 “王妃等等,我还没试毒。”春珂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上面插满了大小不一的银针,只见她抽出其中一根银针,对着几块糕点轮流插进去。再仔细辨别,然后说:“王妃可以吃了。” 叶歆恬正想接过春珂递过来的糕点,忽然眯起了眸子,说:“等等。” “怎么了?”春珂的手悬在半空中,不解问。 “糕点从哪里来的?” “我亲手做的呀。” “途中有被谁碰过吗?” “没有。”春珂听她这么说,努力回想糕点的由来,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接着说:“不过,在厨房的时候,苏美人的贴身婢女小乔看我糕点做得精巧,我们交谈了一下。” 苏宝儿?叶歆恬眯起眸子,想起了一张脸,长得很普通,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平时也不爱说话。她的婢女为什么跟春珂搭讪?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 自从上次兔子误食她的糕点,导致死亡后,她就很小心,不是春珂和青伶亲手做的,其他食物都要试毒。 不是她想抓有心人,而是她想知道是谁在害她,她往常也很小心,注意不要跟人结怨,为的是过些日子,安全走出瑾王府,可这些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啊。 叶歆恬接过春珂手中的银针,燃起桌上的蜡烛,将银针靠近光源,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拿着银针,在烛光面前,缓慢转动,在银针尖锐的那一端,看到了轻微的黑色,若不细心看,根本看不清。 “走吧,找人算账去。”她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060章:算账 叶歆恬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便走出了明月阁。春珂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走远的叶歆恬,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叶歆恬就不懂了,她既没有争宠,也没有刻意针对过谁,为什么有人非要置她于死地?难道平时不出声,就是个好欺负的? 再说了,杀死她陷害她,这些到底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她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她们就要欺负人?今天她要当个母老虎,老虎不发威,人家当病猫呢。 她没有迟疑,一路快步往苏宝儿的院子走,春珂在后面又喊又跑的,一路上的人都盯着她们看。 春珂终于追上叶歆恬,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往前,气喘吁吁说:“王妃,不要去啊。” 叶歆恬反握住春珂的手,拽着她继续往前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倒是边走边说:“放心,我都想好了,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欺负,别在我眼皮底下耍心机。” 春珂听后,没有再劝阻,跟上叶歆恬的步伐,是壮胆也好,是去算账也罢,只要叶歆恬想做,她都陪着。 叶歆恬不是冲动的人,她有自己的打算,这一次她就是趁着机会去的。她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教训了苏宝儿,即便毒不是苏宝儿下的,也是王府里其他的人,她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只有这样,处于明处的她,才能让暗处的人收手。 对方很聪明,第一次下了猛药,以为她没有防范,她立刻会毒发,但偏偏一只兔子救了她的命运。因此,这次对方学聪明了,药一点点地下,只要累计起来,终有一天她会毒发,到时候再制造出意外的样子,撇清关系。 叶歆恬憋着浑身怒火,冲进了苏宝儿的院子,门口两个婢女想拦下,她硬是挤了进去,因为她知道这些婢女不敢对自己怎样。 苏宝儿听到门口有吵闹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见到是叶歆恬,快步走了过来,弯腰行礼,并说:“参见王妃。” “怎么,敢做不敢当,拿这些人拦我?你拦得住吗?”叶歆恬大声吼道。 她就是要闹,最好闹得王府人尽皆知,好让所有人知道,她叶歆恬不是好惹的。 苏宝儿一脸惶恐,不解问:“妹妹是哪里不小心惹到姐姐了吗?” 叶歆恬冷哼,这可怜的小模样,装得挺像的,就不知道心是什么颜色的,她寒着脸说:“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苏宝儿蹙眉,挥手示意婢女不要拦住叶歆恬,然后说:“妹妹做错了什么,请姐姐明示。” “糕点是不是你下毒的?”叶歆恬开门见山问。 “我没有下毒啊。”苏宝儿瞪大了眸子说。 叶歆恬冷哼,再次一针见血说:“不是你还能是谁?三翻四次下毒,怎么,你很想坐我的位置吗?” 苏宝儿是当朝尚书之女,就相当于现代的人事部部长的女儿,进来王府当个美人确实委屈了些,不然怎会生出这么多想法? “真不是我,王妃!”苏宝儿不知道怎么解释,置于胸前的双手拼命摇晃,表示与自己无关。 “看来没有证据你是不会承认的,”叶歆恬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银针放在苏宝儿面前,说:“看到没,黑色的银针,你这次毒量下得不大,上次可是毒死了我的兔子呢。” 苏宝儿一看银针,脸瞬间白了,不是因为毒是她下的,而是真有其事,她不知道谁在陷害自己。 “姐姐请相信,事情真的与我无关,是有人刻意为之啊!”苏宝儿说着去就抓叶歆恬的手。 叶歆恬毫不客气甩开苏宝儿的手,但只是轻轻地一甩,她人已经坐到地上,她冷眼看着,没有相扶的意思,反而说:“碰瓷啊,戏倒是演得挺像的,要不要给你颁个奥斯卡啊,嗯?” 苏宝儿始料不及,整个人重重坐到地上,屁.股摔得很疼,一时间连起来都困难,可她仍想拽着叶歆恬的裙摆解释。 叶歆恬意识到苏宝儿想抓自己,故意向后退了一步,苏宝儿连她裙角都没抓住,双臂环胸冷冷看着苏宝儿。 “小姐!你病刚好,怎能坐到地上啊!”苏宝儿的贴.身婢女小乔跑了过来,蹲下来扶着苏宝儿的手臂,抬头狠狠瞪着叶歆恬。 叶歆恬冷笑勾唇,她倒想看看苏宝儿要装到什么时候。苏宝儿的嫌疑最大,是因为小乔接触过她的糕点,即便真的与苏宝儿无关,她也要当着她们的面,告诉她们,她有仇必报! 苏宝儿撑着小乔的手臂,尝试了几次起身,都没能起得来,整个人虚弱得像只小猫。 叶歆恬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耳边咻地一声,一道黑色身影在她们中间落下,他看也没看叶歆恬,倒是弯腰去扶起地上的苏宝儿。 “没事吧?”瞧瞧,这说话声温柔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叶歆恬依旧翘.起双手看着,只是易思瑾的到来,正眼都没看她,她很是不高兴。 苏宝儿双眼蓄满泪水,摇摇头,借着易思瑾的手臂起身,最后还站不稳摔到易思瑾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叶歆恬眯起眸子,盯着举止亲密的两人,苏宝儿还从缝隙中投给她一个炫耀的眼神,她气得放开手臂,双手紧握成拳。 看看这戏演得真的恰到好处,先是假装脚步不稳倒在易思瑾怀里,激起男人的心疼,然后再退出怀抱,让男人留恋怀中的柔.软,接着说自己没事,令男人以为她是在隐忍,心疼之意满心口。 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她这个旁观者被恶心到了,捂着胸口想吐的时候,易思瑾终于回头看着她了,知道了她的存在,但是他开口的话实在不让人讨喜。 “你打宝儿了?”易思瑾质问道。 “呵,”叶歆恬忍不住嘲讽,苏宝儿的戏真的很小三,可无奈啊,某人就是很受,她只好摊摊手说:“我是只会打人的人吗?” 易思瑾也就那么随口一问,她态度就很差,看来很反感,所以他没有继续问,而是跟小乔说:“把小姐带回去休息,有事立刻请大夫过来看。” “是。”小乔弯腰领命,扶着苏宝儿回屋。 易思瑾脸色变得难看,拽着叶歆恬的手就往外走,春珂想跟上去解释,却被易思瑾瞪了一眼,吓得待在原地。 叶歆恬有过上次被他拽走的经验,这次脚步走得很快了,勉强能跟上他的脚步。但是她很好奇,这个王府里面,到底有多少眼线,或许该说有多少眼线是属于易思瑾的,每次都来得这么及时。 不过好在她该表明态度的已经表明了态度,该骂的也骂了,该教训的也教训了,最近能过一段安心的日子。 就是眼前这人啊,怕是不好应付。 易思瑾带她到一个角落,无人的地方,便放开她的手,冷声质问:“为什么去找苏宝儿麻烦?” “只要她们不惹我,就什么事都没有。”叶歆恬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说。 “你是说她下药害你的事?”易思瑾试探性询问。 叶歆恬眯起眸子,抬头看着他问:“你知道?” “这王府里,没有一件事能逃过本王的眼睛。” “那为什么你不阻止?”叶歆恬就不明白了,他即便再不喜欢她,也没必要让她去死吧? 易思瑾看了她一眼,双手负于身后说:“那点毒死不了。” “所以你就利用我?”叶歆恬觉得,自己的胸口快炸了,因为他满不在乎的模样。 “本王只是成全你。” 叶歆恬听后,嗤笑了声,说得多么理直气壮啊,他成全她,难道白薇薇也在成全她?成全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为他们的行为买单! “白薇薇陷害我,你觉得是成全;苏宝儿下毒害我,你认为是成全?易思瑾,你真的很自私!”叶歆恬觉得原身一定是疯了,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爱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根本不配。 “你不还站在这里跟本王说话吗?” 叶歆恬低笑出声,他这话听着就像是他留住了她的命,她承认他是帮了自己不少,但她活着是自己选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看着她们欺负我?”他一定不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易思瑾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说完。 “我再问你,如果我查不出苏氏被害的凶手,你是不是打算送我出去祭旗?”叶歆恬不停深呼吸,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话说完。 “本王没有……”看到她有点不太对劲,易思瑾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叶歆恬边后退边摇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退得远远的,然后说:“你别靠近我,你太可怕了。” 她觉得,应该没有一个人,被人利用了还能好好说话的。 易思瑾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来。 “你别碰我!”叶歆恬怒喊道,越过他身边,哭着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061章:家宴 三天后 这几天叶歆恬都没有见过易思瑾,易思瑾似乎也有意避开她,两人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见到他。 她不认为自己那天说的话过分了,反而觉得自己当时是应该发脾气的,换做是别人,应该更生气吧。毕竟自己的命握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方旗手捧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件华丽衣服,跪在地上双手恭敬高举,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一会了,膝盖都酸了,叶歆恬却没有要叫他起来的意思。 叶歆恬悠闲地喝着茶,看都没看跪着的方旗,她自认为他刚进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话挑明了说。 春珂见两人没有说话,方旗拼命地给她使眼色,她一开始是摇头的,但想着以后主子在王府里还有很多事要仰仗方总管的帮助,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说话。 “王妃,方总管已经跪了很久了,您看?”春珂深呼吸后,弯腰附在叶歆恬耳边轻声说。 叶歆恬看了春珂一眼,再次说:“方总管,话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回吧。” 她觉得衣服是挺漂亮的,上好的绸缎,做工精细,任何一个女的看了都会心生欢喜,认为某人用心良苦。 可是,她不会接受的。易思瑾想借着一件衣服道歉,想让她原谅他?他怎么不试试被人利用再说? 方旗跪着没有起来,他说:“请王妃体谅奴才,奴才只是奉命办事啊。” 叶歆恬用力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挂着不悦,说:“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王妃啊,王爷说了,家宴要准时参加。” “不去。”叶歆恬头也没抬,毫不犹豫道。 方旗慌了,觉得这样跪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将托盘往地上一放,人快速起身,飞快跑出了院子。 叶歆恬没料到方旗竟然有这一招,人已经跑了,春珂也没追上去,她也只好继续坐着。 春珂上前,替叶歆恬将茶水满上,说:“王妃,您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到时候辰皇和辰后也会来,不正是您表明身份之时吗?下次没有人有胆子对你下毒了。” 叶歆恬摸着杯沿,若有所思。道理她明白,可她就是不想见易思瑾,仅此而已。再说了,她又没讨好处,凭什么要她配合他。 “现在也没人敢动我,白薇薇是教训,苏宝儿是杀鸡儆猴,整个王府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呢。”她淡淡开口。 “但这只是一时的,王妃。”春珂提醒道。 叶歆恬挑眉,道理她懂,就算她做再多,这个王府的事终究不归她管,所以她最大的靠山还是易思瑾,但要她对他卑躬屈膝,百般讨好,那是不可能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不急。”她是要留在王府一阵子的,有的是时间去想办法应对,眼下她只想好好过完接下来的日子。 小谢的事始终是她心上的一根刺,她仍旧在愧疚。虽然她让李鸿鹏盯着小谢父母,护送他们安全离开,可两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她很担心,担心有人要赶尽杀绝,不然她也不用李鸿鹏去保护。 她正担忧着小谢父母的事呢,怎么有心情去参加家宴,再加上前两天她和易思瑾闹得相当不愉快,她还没打算原谅他。 “可是……”春珂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家的主子多长点心,学学府里的美人,如何讨王爷欢心。 叶歆恬听出了春珂语气中,又准备说教了,于是不耐烦摆摆手,边站起边说:“春珂,帮我浇浇院子里的花,青伶我们去钓鱼。”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青伶,一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挺直了背。 叶歆恬见状,伸手拍了拍青伶的肩膀,说:“在我身边没必要兢兢战战的,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 青伶目不转睛盯着叶歆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马上低了下去。 叶歆恬无奈摇头,她知道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只能慢慢来,所以她并未强迫青伶去做什么,去学什么,给的任务只有一个,她怎么说青伶就怎么做。 她就这么拉着青伶,飞快跑出了院子,很快来到王府最大的荷花池,九曲桥上一座凉亭矗立,荷花含苞待放,池水看着很清澈,但深不见底。 “王妃,什么都没带,怎么钓鱼啊?”青伶始终觉得,叶歆恬是借她逃出来的,因为春珂马上就要长篇大论了。 叶歆恬微笑着环顾四周,并回答:“就地取材才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她就越过青伶,走到树下,跳起来拽住最低的一根枝条,看起来挺直的,接着在墙上拉出一条细小的藤条,抹去上面的叶子,绑在树枝末端,最后在地上剪了一根生锈的铁丝,用手弄成弯钩的模样。 “剩下诱饵了,我们去找个肥润的地方,那里比较容易藏蚯蚓。”她又拉着青伶在荷花池边找了起来。 万事俱备,叶歆恬寻了一处池边坐下,将简易的钓鱼竿丢下水面,握在手上静静等待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春天接近尾声,夏天马上到来,风也似乎夹杂着热气,阳光变得毒辣,所照之处都是灼热。 叶歆恬曲起双膝,手肘抵着膝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思。 青伶蹲了下来,望着水面问:“王妃,这能钓到鱼?” “钓鱼主要是为了静心,有没鱼上钩不重要。”再说了,她叶歆恬要钓的鱼,向来就不只是鱼。 青伶再三想叶歆恬的话,发现自己没明白,于是便不再问,跟着坐在岸边,盯着露出水面藤条,看久了有点困意,连连打哈欠。 鱼钩放下去好一会,别说沉下去了,连动都没动过,叶歆恬怀疑这荷花池连小鱼都没有。 好在,要等的人可算是出现了,再等下去她都要睡着了。 “哎,这不是王妃姐姐吗?这么有闲情逸致钓鱼啊。”人未到,白薇薇满带嘲讽的声音先至。 叶歆恬冷冷勾了勾唇,两个被她欺负过的人,现在强强联手,打算找她算账吗?她不给这个机会,她们有本事站到她面前吗? 一个是害死小谢的间接凶手,一个是下毒害人的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今天就得让她们知道,这王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白薇薇拉着苏宝儿快步走了过来,嘲笑道:“王妃姐姐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还能出来钓鱼啊?是不是太无聊了?也对,王爷将家宴全权交给我负责,在外人和王府的人眼里,都认为我才是王府的女主人。” 叶歆恬挑眉,有点佩服白薇薇,上来就开门见山,是个好的开始,起码她不用跟白薇薇兜圈子,这样太累了。 就在她准备回话,手中的枝条突然动了动,她立刻把注意力放到水面上,藤条在水中不停晃动,她找准时机,猛地抽出水面,鱼跃出水面,接着被甩到岸上。 “哎呀,姜子牙果然是对的,愿者上钩啊。”她笑眯眯说。 白薇薇用力跺了下脚,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心里很不爽。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叶歆恬能活得这么逍遥自在,而她还在为王妃的位置努力,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白薇薇怒吼道。 叶歆恬回过神来,淡淡哦了声,接着说:“交给你挺好的呀,我相信你,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白薇薇好争,什么都要跟叶歆恬争一个高低,从小到大都是,所以她非常见不得叶歆恬现在云淡风轻的样子。 为什么啊?换做以前,叶歆恬早就气得要打她了,然后她每次都会陷害叶歆恬,被易思瑾看见,然后易思瑾又会讨厌叶歆恬几分。可如今的叶歆恬,她完全看不透也猜不透,她说往东,叶歆恬就往西,很多事出乎意料得可怕。 “你不生气?”白薇薇错愕问。 叶歆恬收起藤蔓,看着地上活蹦乱跳,蹦得满身泥土的大鱼,漫不经心回答:“我为什么要生气?有妹妹代劳处理王府大小事务,姐姐我才能这么逍遥自在啊。”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白薇薇再问了一遍。 叶歆恬摇摇头,说:“我还以为你来算账的呢,脸还疼不疼?还有你苏宝儿,假摔演得挺像的,当绿茶非常有潜能。” 白薇薇今天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因为易思瑾将很重要的家宴交给了她一个外人,在其他人的眼中已经暗示了她以后会成为瑾王府的女主人,然后她再来向叶歆恬挑衅,激怒叶歆恬,使易思瑾对叶歆恬不抱任何希望。 上次,本来可以让叶歆恬死在大牢的,她没想过易思瑾竟然会为叶歆恬出头,而叶歆恬在三天之内查出了杀苏氏的凶手。 叶歆恬见白薇薇和苏宝儿都没有说话,觉得她们战斗力太弱了,她不想跟她们再玩下去,“没什么事的话,走吧,别打扰我钓鱼。” “你!”白薇薇被气得够呛,抬手指着叶歆恬,指尖在轻轻颤抖。 章节目录 第062章:迎接 自从那天白薇薇带着苏宝儿来找面子没找到,反而被叶歆恬怼了一顿,她们这两天都挺安分的,听春珂说白薇薇忙着处理府里的大小,为家宴做准备,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这不,辰皇辰后驾到的那天早上,叶歆恬一早就被春珂拉起来,洗漱、化妆、穿衣服,她是半眯着眼睛任由春珂和青伶摆弄,只想好好再睡一觉。 她昨天去街上视察了一天,连饭都没回王府吃,在路上随便买了个包子填肚子。她打算在古代开家店,卖什么都想好了,首饰变卖了勉强够,问叶倾权要是不实际的,问易思瑾更是不合理,所以她昨晚彻夜在思考怎么节约成本。 要不是上次她入狱,花费打点多了,她要开店是可以立刻进行的,但现在偏偏钱不够,因此她得想办法,看看有什么是可以节约的。 她得挣钱,为将来走出瑾王府,为以后自己生活好过一些,她需要很多的钱。回现代她暂时没有头绪,只能选择先活下去。 “王妃,这衣服跟你相当地配啊,很好看。”一旁的春珂忽然惊叹出声。 叶歆恬回过神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妆容很淡,却显得五官很好看,衣服十分合身,大红色上面绣着展翅的凤凰,边角金边很华丽, 她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就没看下去,原身与她是同名同姓,模样却天差地别,原身长得十分漂亮,美人胚子一个,而她在现代只能算是清丽脱俗。 春珂见叶歆恬不说话,于是问:“王妃不喜欢吗?” 叶歆恬起身,挥了挥手说:“挺好的,只是一时穿得这么华丽,有点不适应。” “王妃说的是哪里的话,您可是王府的女主人,平时就该这么穿。”春珂笑着说。 叶歆恬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裙摆很长,本想伸手去拿起,春珂立刻上前阻止,示意站在门口的两侍女上前,给叶歆恬托住裙摆。 她走到哪,春珂和两侍女就跟到哪,一刻都不离开她,所以她在院子石凳坐下,就找了个借口打发掉她们三个人,再被她们缠着,是她要疯。 她准备思考开店的事,‘咻’地一声传来,她下意识把头一偏,飞镖擦着她耳边秀发,飞快插在后面的树干上。 她拧眉起身,走到大树旁,一手拔出飞镖,一手接住被钉在树上的枝条,她打开看里面的内容,谢家两老已经安置好,银子也留下了,他们希望我们不要去打扰。 叶歆恬满意勾唇,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小谢的死她也有责任,小谢的父母她有义务去帮一把,不然她会良心不安。 至于苏氏案件的真正幕后之人,她也不会放弃追查,只是如易思瑾所说的,假装这事已经过去,对方就会放松防范,这样办起事来,比较容易。 因此,苏氏案件过去之后,她就该吃吃该喝喝,在外人眼里,她应放弃追查了,但每到深夜,她总会想起小谢,如今小谢的父母找了个新地方,开始了新生活,她也该放下一半的心了。 “出来吧,事情办得不错,我要加你银子。”她将纸条藏进衣袖里,重新坐回石桌旁,将桌上两只空茶杯满上热茶。 “下次备好银子再跟我说话,不然我来了还得等你备好,多浪费时间。”一道身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不满嘀咕。 叶歆恬低笑出声,放下茶壶说:“不急,师傅先陪我喝口茶。” “不是上好的茶叶,我不喝。”李鸿鹏有些傲娇道,但人还是坐了下来,端起热茶放在唇边喝了起来。 “上好的乌龙茶。”叶歆恬边说边替他添杯。 李鸿鹏有喝了两杯,便迫不及待开口问:“花重金就是要我这天下第一剑保护小谢的父母?为什么?” “他们背井离乡,我也有责任。” “你大可不必理会。”在李鸿鹏看来,她没必要去做,也不一定要去做,可她却做了。 “有幸相识一场,即便不是朋友之谊也应该帮一把。”叶歆恬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烂好人一个,连路边摔倒的婆婆都会去相扶的人,怎会让两个人生地不熟的老人过得这么困难呢。 “可那些银子是你变卖了自己的首饰获得的,就这么给了不觉得可惜?”在李鸿鹏以前的记忆里,叶歆恬是个一把不拔的铁公鸡,只做有回报的事,没有回报的事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叶歆恬摇摇头,说:“钱财身外物,能帮到有需要的人,才是金钱真正的价值,不是吗?” 李鸿鹏被这么反问有些错愕,他觉得她嫁人之后,跟之前真的很不一样,以前她给钱,他办事,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喝茶聊天。 “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他想了会,决定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叶歆恬挑眉,这已经是她来到这边后,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她尴尬用笑意掩饰,说:“人都是会变的嘛,经历得多了,自然看东西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你说是不是?” “也对。”李鸿鹏没多想,点头表示同意。 她和他只是生意伙伴合作的关系,他不应该过问太多,只要不是杀人伤天害理之事,他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见叶歆恬沉默了,李鸿鹏说:“反应力不错嘛。” “那是师傅您的功劳。” “学生用心学习,师傅定必倾囊相授,只要价钱合理。” “师傅不是爱钱之人,您的钱想必用在有用的地方。”叶歆恬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肯定的,不是疑问。 这阵子的相处下来,虽然李鸿鹏三句不离钱,但她知道他的钱一定用在了要用到的地方,而且她私底下也派人查过了,李鸿鹏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人丢弃,所幸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收留,加之他自己也爱钻研武术,所以三十五岁就成为了天下第一剑。 两人各自喝着茶,想着各自的事情,但谁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上次要你策反的人,进度如何?”叶歆恬比较关心这个事。 苏氏案件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与案子有关的人她都理清得差不多了,只有刺杀这一部分,她还没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是谁想杀她,她一点在手的资料都没有。 “他们嘴巴太严实了,我暂时问不出什么。”李鸿鹏威逼利诱都试过了,都没有效果。 叶歆恬冷冷勾唇,说:“不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银子我要加倍。” “行行行,给你。” 两人交谈了好一会,李鸿鹏前脚刚离开,后脚春珂和两个婢女端了早膳回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完吧。”叶歆恬起身,拍了拍身上褶皱的衣服说,然后头也不回回了房间。 她知道的,府里有些奴才婢女,忙着伺候主子洗漱,根本没有吃早餐的时间,很多都是饿着肚子等到午饭后,午饭后收拾完,奴才和婢女才可以抽空吃饭。 今天辰皇和辰后来王府,这几天所有人都忙着装饰王府,把王府打扫得一尘不染,坐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她叫她们去拿糕点,一开始就是给她们吃的。 整个王府都在忙里忙外,三个美人早就跟在白薇薇身侧,询问有没有要帮忙的,都赶着送勤快呢,就属叶歆恬的院子最清净了。 叶歆恬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她眯着眸子走过去,拿起来看了起来。可里面的内容让她刚松开的眉,又紧蹙了起来。 她在院中时间并不长,但能让李鸿鹏也没有察觉到的,看来叶倾权的武功深不可测。 她看着信上的内容,心又沉下去了。照做她心里不舒服,不做的话,她想不到叶倾权会怎么对付自己。 现在她越来越觉得,原身叶歆恬在将军府没有分量,虽然身为将军的女儿,但叶倾权并不宠爱她,反而是把她当成了棋子,用来维系他和易思瑾之间的关系,一个平衡的筹码。 “看来,这个地方越早离开越好。”叶歆恬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自言自语。 很快到了中午,宫里提前叫人通知了辰皇辰后出宫的消息,王府里所有人都站在大门口,准备迎接贵客。 “王妃,你往前站一点。”春珂上前,压低声音在叶歆恬耳边说。 叶歆恬此时正用拳头锤自己的大腿,都站着好一会了,辰皇辰后的马车连影子都没看见,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群人这么早就出来迎接,算算时间不会吗,找人跟着随时发信号不会吗? 她回头看了春珂一眼,发现春珂的视线在前面盯着。易思瑾站在人群最前面,白薇薇站在易思瑾身边,三个美人和她并排站在第二排,理论上是不合适,因为易思瑾和她才是王府的男女主人,白薇薇只是表妹身份暂住王府,站在那位置上的人应该是叶歆恬。 可是,难道春珂看不出来,她不想跟易思瑾并排站着吗?她气还没消,有人替她出风头,她觉得没问题啊。 谁知,她们说得这么小声,还是引起了易思瑾的注意。 易思瑾回头看着叶歆恬,朝她伸出手。 章节目录 第063章:被偏爱的 叶歆恬挑眉,不解望着易思瑾,再看看他伸出来的手,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想照做。 白薇薇跟着回头,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气得跺了下脚,置于腰处交叠的双手用力捏紧,捏得手指骨头都响了,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很不服气,这两天打理王府大小的人是她,跟易思瑾站在最前面迎接的,也应该是她。凭什么她的好成果,要给别人享受! 春珂一直留意着自己家主子的一举一动,看到易思瑾朝叶歆恬伸手,她立刻附在叶歆恬耳边说:“王妃,赶快把手伸过去啊。” 叶歆恬藏在袖中的双手,没有任何举动,她看了眼易思瑾,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如果她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就等于他认同了她这个王妃,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璧人。他不是一向不屑于这样吗? 春珂在一旁提醒,看着叶歆恬的眼神很是急切。 白薇薇见叶歆恬和易思瑾眉来眼去的,心里很不失滋味,她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成果,于是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想法。 “过来。”见叶歆恬迟迟没有回应,易思瑾沉声道,伸出去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 叶歆恬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既不想过去,也不想和易思瑾站在一起,她的大脑正在努力转动,希望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春珂见自己的主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咬牙用手推了推叶歆恬的肩膀。 叶歆恬没料到春珂会有这个举动,身子触不及防向前倾。 白薇薇在这时也抓住时机,猛然撞进易思瑾的怀里,还伴随着哎呦的一声,整个身子贴在他身上,假装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易思瑾看到叶歆恬向前扑去,正想伸手过去接住,不料白薇薇倒在他身前,他只能选择伸手去扶靠得近的白薇薇。 “瑾哥哥,我忽然觉得头好晕,站不稳。”白薇薇气若游丝说,装出人虚弱得不得了的样子。 易思瑾的心思本来放在叶歆恬身上,见白薇薇这副模样,身体、眼神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本来想把这次家宴交给叶歆恬的,让她提前练练怎么管理王府上下事务,但是白薇薇前来自告奋勇,他只好答应,而结果却是让他意外,王府上下所有奴仆,竟然都愿意听命于她。 叶歆恬当然没有指望易思瑾来接住自己,凭借自己常年练柔道的身手,她很快稳住了往下落的身子,挺直背部,站在原地没有异样。 看到易思瑾和白薇薇状态亲密,她什么话都没说,倒是伸手扶她的春珂,气得都抓紧了她的手臂。 这一边,易思瑾对白薇薇越贴越近,有些不满拧眉,他低头对怀中的她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不要站在这吹风了。” 本是体贴的话,不知为何白薇薇听得非常刺耳,就好像是他在刻意赶走她,好让叶歆恬顶上。 易思瑾见白薇薇没有说话,于是轻轻推开她,示意她的贴身侍女云儿上前,将她推到云儿怀里,摸了摸她的头说:“乖,先进去休息,本王迎接完父皇母后就去看你。” 白薇薇摇头,表示自己不同意。 “云儿,带小姐站到后面去。”易思瑾朝云儿使眼色说。 最后,白薇薇和叶歆恬并排站到了第二排,白薇薇脸色非常难看,叶歆恬则极力憋着笑意,险些笑出声。 知道这叫什么吗,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这更加证明了,易思瑾的心思,就连亲密的人都猜不透,叶歆恬觉得以后跟他在一起,要小心防范,不然被拆骨下肚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歆恬挑衅看了白薇薇一眼,一扫这几日的阴霾,忽然心情极好,谁叫白薇薇处处针对她,她不得抓到机会就取笑白薇薇啊。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在她身子上,她不抬头就猜到是谁,本以为他是来教育她的,没想到下一秒手腕被扣住,她整个人被拽到众人面前,与他并肩而立,俨然如男女主人的样子。 叶歆恬同时感受到来自背部的炙热眼神,几乎要将她身体烧穿,她真的很想跟白薇薇理论,这怎么能怪她呢,明明是白薇薇自己先作死。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位置被抢了吧。 叶歆恬觉得,要不是易思瑾,她不会在府中树立这么多敌人,这就是一夫多妻制的弊端啊,几个女的争一个男的,她这正室不害人,反倒成了别人针对的对象,十分无辜。 “别左顾右盼的,专心等父皇母后过来。”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严肃的声音。 叶歆恬斜眸睨了他一眼,不满嘀咕:“我看你是故意拉我上来躺枪的。” “我们可是有约定在先的,人前恩爱,人后互不干涉,你也不想麻烦事很多吧?”易思瑾瞥了她一眼,冷冷说。 叶歆恬耸了耸双肩,心想好吧,他成功说服了她。 时间慢慢流逝,瑾王府门口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皇家的马车还没出现。 叶歆恬等得很不耐烦,但想起昨天信上的内容,她忍了,现在她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哪边她都得罪不了,可她得想办法解决这种悬殊,权势在古代是很厉害的存在,她都沾不上边,徒有虚名,一点权力都没有,那就得从别的办法入手了,比如钱。 是的,只要她手上有钱,就没有疏通不了的关系。有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辰皇辰后驾到!”忽然,耳边响起尖锐的男声,瑾王府府前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马车缓缓前进。 马车停下后,太监立刻拿车凳放在马车边上,好让贵人下马车。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府众人整齐喊着,双膝跪地,弯腰俯身,双手贴在地面。 辰皇和辰后轮流走下马车,虽然穿上最普通的衣服,但难掩身上的贵气,别人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都起来吧。”辰皇抬起手臂一挥,衣袖一甩说道。 辰皇走到易思瑾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也示意其他人起身。 辰后则笑眯眯看着叶歆恬的方向,但叶歆恬觉得辰后不可能会对她笑,接着辰后朝她走了过来,可却越过了她身边,向白薇薇走去,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密地拉着白薇薇的手。 白薇薇的父亲是辰后的弟弟,辰后向来对白薇薇偏爱,还曾为白薇薇提出嫁给易思瑾,但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她这当母亲的也不好强行要他娶。 但是,易思瑾娶了名声不好的叶歆恬,辰后一直都不是很满意,朝中叶倾权揽权,导致分成了三个党派,因此辰后对叶歆恬更加不喜欢,也因为叶歆恬恬不知耻让自己的儿子因抓奸在床,而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所以辰后连正眼都没有看叶歆恬一眼。 叶歆恬看着手挽手走在前面的辰后和白薇薇,心里不禁吐槽,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儿子娶了白薇薇,现在还刻意给白薇薇找面子,当她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不存在。 她也听说,辰后不喜欢叶倾权,不止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说将军揽权,也表现出不喜欢叶家人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喜欢她这个儿媳妇。 这也好,她也懒得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坐下来吃顿饭就好了,然后能不见就不见吧。 走在前面的辰皇,一进王府门口,就转身对辰后她们的女眷说:“你们先到大厅坐一会,我们有事要谈。” 辰后和王府众女眷,半蹲了下去,双手交叠置于右侧,微微福身说:“遵旨。” 辰皇和易思瑾离开后,辰后带头领着众女眷走进大厅,那模样就像她才是王府的主人,完全没理会叶歆恬。 “也好,反正我就是个陪衬。”叶歆恬无所谓耸了耸肩,小声说道。 话刚说完,所有人突然停步,辰后回头瞪了叶歆恬一眼,满脸不悦,怒火一触即发。 叶歆恬也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停步乖乖站在原地,她就奇怪了,自己明明已经讲得很小声,辰后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听力很惊人。 但是,辰后却隐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而是转身走进大厅,大家面面相觑,立刻跟上。 进入大厅,辰后拉着白薇薇坐在身边,故意中间留了个位置,是给易思瑾的,明摆着要隔开叶歆恬,有意撮合易思瑾和白薇薇。 叶歆恬不在意,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不好,于是端起茶喝了起来。 “都说叶家家教严格,但在本宫看来,叶家也不过如此。”辰后一开口就不客气。 叶歆恬抿了抿唇,放下茶杯,没有回话,因为她清楚,一旦自己接话,辰后就等于抓到了她的小辫子。 辰后见叶歆恬没有回答,心里的气无处发泄,重重拍了下桌子说:“放肆!”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本来只想好好演完这场家宴,看来有人并不想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064章:理想人选 辰皇和易思瑾在王府的花园里坐了下来,周围繁花盛放,他们却无心观赏,下人们立刻捧上热茶和糕点,辰皇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心事重重的。 “父皇为什么事忧心?”易思瑾见自己的父亲似乎难以开口,率先开始询问。 “听说你要通过考核才确定王府的管事人?”辰皇问。 易思瑾没想到这事还没准备,就已经传到辰皇的耳朵里了,可见他的府中有不少的内线,分别来自不同的势力,时时刻刻监视着府内的一切。 “是的。”他抛开其他想法,点头回答。 “倒是独特,你心里有属意之人?”辰皇没有漏掉易思瑾眼底的自信,他双手负于身后问。 易思瑾再次点头,但没有说出是谁,因为暂时不想令她树敌太多。可是,虽说是有属意的人,但最终她能不能成事,还得靠她自己,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她心甘情愿去赢。 辰皇看了易思瑾一眼,大脑里浮现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他说:“不是做爹的要管你的家务事,而是这个人必须是中立的,但不能是她。” 易思瑾敛起笑容,看出来辰皇猜到了,但他想扭转乾坤,他说:“她很优秀。” “优秀归优秀,可她始终不是自己人,你要放一个随时会引.爆的人在身边?” “儿臣有信心让她站在儿臣这边。” 辰皇冷笑了声说:“你哪来的自信?难道要她割舍亲情,明白其中的道理吗?她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是最清楚?” 不是辰皇小看她,而是她终究不能成事,最重要的是她并非自己人,让她管理王府大小事务,就等于给了对方壮大势力的机会,安插眼线的机会。 “乳娘的事,她办得相当出色。”易思瑾还是想为她说句公道话。 辰皇沉默了,目不转睛盯着易思瑾,问:“你心里有她了?” 易思瑾立刻摇头否认,回答:“儿臣只是看上她的能力,也相信她能处理好事情,她是明白事理的人。” 说实话,苏氏被杀案件,让他对叶歆恬刮目相看,让他重新认识了她,他觉得要是自己明说,她是明白事理之人。 “瑾儿,我警告你,不许感情用事,不能心存柔.软,不可以忘记过去。”辰皇强调。 易思瑾双手抱拳,恭敬说道:“儿臣明白。” 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一只鸽子从他们头顶飞过,辰皇抬手一挥,鸽子发出惨叫,然后啪嗒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氏被害事件后,叶将军是不是回来过?”辰皇问。 “是的,真相大白之后,与叶歆恬见过一面。”易思瑾不敢有所隐瞒。 辰皇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拟了份圣旨,紧急把叶倾权调离辰国,这样不仅给易思瑾制造了信任的机会,也让叶歆恬心里有了疙瘩,以后办事会方便很多。 易思瑾拧眉,不知道为什么辰皇会知道这件事,叶倾权是小心谨慎之人,都被辰皇知道。 “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发生,要想让她成为为你所用的人,就不该心软,知道吗?”辰皇语气中带着不悦说。 “知道了。”易思瑾双手抱拳置于身前,弯腰回应。 “听说朝中大臣将女儿送进你府中,你答应了?为父能听听原因吗?”辰皇知道,他的儿子不是好.色之人,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所以他才会将上奏批判的奏折,全部打了回去。 “她是需要防范之人,即使儿臣不愿意,家中也需要势均力敌,互相牵制。” 易思瑾虽然是说这么说,但白薇薇的加入,确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处于两难的境地,可所幸如今的局面,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小心玩火自.焚。” “儿臣明白。” 辰皇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鸽子,双手负于身后,说:“走吧,我们父子回去,别让你母后久等了。” “是。”易思瑾让出路,立在一侧,等辰皇过去,他再跟上。 另一边家宴现场,气氛有些凝重,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呼,低头站着,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唯独事情的主人像个没事人立在原地。 叶歆恬感受到来自辰后的怒火,炙热的眼神快将她烧着,可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说,俗话说得好,不说就不会错。 辰后被叶歆恬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加上白薇薇在一旁委屈的模样,还告着状。 “姑母,您别生气,我没事的。”白薇薇拿起手绢,擦着没有眼泪的眼角,一副委屈又不敢说的可怜样。 “叶歆恬,你别太得意,微微好欺负,本宫可不是好欺负的主!”辰后狠狠瞪着叶歆恬说。 叶歆恬一脸懵逼,她这个当事人,压根就不知道她们私底下说了什么,但看白薇薇频繁投来的得意目光,她大概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敢问皇后娘娘有何指教?”她挑了个比较温和的词,一方面她不高兴,一方面不想将自己身价拉得太低。 “为人妻,理应通情达理,微微好歹是瑾儿的表妹,两人亲密一点那有什么,能让你这么生气,还打人耳光?”辰后边说还边往白薇薇的脸上看,仔细检查。 “我?打她耳光?”叶歆恬冷哼了声,看了白薇薇一眼,还一个吹耳边风啊,看来辰后是相信了白薇薇的说辞了? “自己不守本分,瑾儿不将家宴交给你操办,你就把气撒在别人头上,你将军之女的气度呢?”辰后看叶歆恬装可怜,不禁又把话说重了几分。 “我打她?皇后听谁说的?”叶歆恬倒想看看,白薇薇是怎么蒙骗辰后的。 王府的三位美人同时站到辰后身后,异口同声道:“我们昨天都看到了。” 叶歆恬看到程韵挑衅的眼神,紧咬牙关,看来她们最近走得这么近,是联合起来要把白说成黑啊。 “我没有。”她深呼吸,然后说。 程韵站到辰后身边,视线看着叶歆恬,嘴上说着:“回辰后,妾身和两位妹妹,亲眼看到王妃冲进白姑娘的院子,二话不说就甩了她三巴掌,接着说王爷眼瞎了,才将家宴交给白姑娘。” 程韵边说边看向苏宝儿和陈楚楚,只见她们两个附和点头。 三巴掌?叶歆恬冷笑,原来是为了前几天她因小谢打白薇薇的事,只不过是套了别的罪名,出发点是一致的,白薇薇想借着辰后给她定罪。 叶歆恬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挑衅看了白薇薇一眼,目的是要提醒白薇薇,当天她打轻了,应该再打重些。 白薇薇因叶歆恬的动作,想起当天打在脸上,火辣辣疼的三巴掌,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但自己手臂还挽着辰后的手臂,她有靠山了,朝叶歆恬扬起下巴。 “人证都有了,你还不承认?”辰后不仅是借着白薇薇打击叶歆恬,也想借此让叶倾权难堪。 叶倾权在朝中拥有很大的势力,不知何时起,很多人都站在他那边,导致有些事的决策上,辰皇都要听叶倾权的。上次抓奸在床时间,令易思瑾成为全辰国的笑话,还让辰皇辰后做父母的,被万民唾弃,所以那道赐婚圣旨才不得不下。 叶倾权如今在朝中揽权,还想将手伸进瑾王府,因为他清楚,辰后最疼爱的儿子是易思瑾,才将女儿嫁进瑾王府,借此来打听消息,获得更多的权力。 辰后虽然是个妇人,但妇人也有妇人能做的事。既然白薇薇给了她一个教训叶歆恬的机会,她不会放过的。 她要让叶倾权知道,得罪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即便对方是将军之女,她也不怕。 “人证是有,但就不知道这人证的证词可信度有多少。”叶歆恬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程韵。 程韵在白薇薇的会意下,立刻跪了下来发誓:“回辰后娘娘,如果妾身所说有假,愿意遭受天打雷劈。” 连毒誓都发上了,看来她们这几天不是商量家宴布置事宜,而是在想办法,怎么置叶歆恬于死地。 辰后听后,更加反感叶歆恬,根本不想听叶歆恬解释,挥手示意身后的婢女上前,说:“微微是本宫捧在手上的人,你竟然敢伤她,本宫不会放过你的,来人!” 叶歆恬看到白薇薇得意地盯着自己,正想上前揭穿她的虚伪,双手被人从后面扣住,她越是挣扎,两婢女抓得更紧,看来是练家子。 “你不能打我!”叶歆恬怒吼道。 辰后冷笑,走到叶歆恬面前,挑起她下巴说:“本宫是辰国的皇后,没有本宫不敢不能的!” 叶歆恬奋力挣了挣,还是未能挣脱,“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发誓,今天谁敢动她,明天就要谁双倍奉还! 辰后见白薇薇呆在原地,没有任何举动,提醒道:“愣着干嘛,人都抓住了,你去打。” “我?”白薇薇惊讶道,看着叶歆恬咬牙切齿的样子,犹如一头暂时被困住的猛兽,一旦突破牵制,随时扑在她身上撕咬。 章节目录 第065章:醉酒 辰后拧眉看着白薇薇,明明告状的人是她,为什么现在这么没底气,连动手的勇气的都没有,这算啥? “去啊。”辰后走到白薇薇身边,推了推白薇薇的肩膀。 程韵在一旁倒是摩拳擦掌,恨不得动手的人是她自己,表现出了很大的期待,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 白薇薇望着叶歆恬,发现叶歆恬正瞪着自己,腿瞬间有些发软。本来她见到叶歆恬是不会这样的,可自从上次被她打了三巴掌,脸上的疼痛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虽然,白薇薇现下有辰后撑腰,要是辰后走了之后呢,本想要辰后教训一下叶歆恬,没想到辰后却拉着她的手去。 辰后见白薇薇不敢上前,于是拉起她的手,两人走到叶歆恬面前,说:“怕什么,以牙还牙而已。” 白薇薇感觉到自己的手瞬间冰凉了,但在辰后的鼓励下,她握紧去了拳头,用力得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告诉她不用害怕,这里站着的都是自己人,就算她打了,只要没人说出来,就没事了。 白薇薇忽然像变了个人,眼神变得坚定,她看着叶歆恬,辰后觉得时机到了,拉起白薇薇的手,用力打在叶歆恬脸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叶歆恬皱眉,紧抿着唇,硬是一句话都没吭,更没有求饶。 辰后嘴角微微上扬,再次问:“你承不承认打了微微?” 叶歆恬咬了咬下唇,用力到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她才松口,掀起眼帘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薇薇本想随意教训一下叶歆恬,让叶歆恬怕她,仅此而已,但事情似乎越闹越大。她还记得自己因小谢的事被叶歆恬打,易思瑾不但没有觉得气愤,反而认为她不该插手苏氏的案件。 今天辰后的到来,她也只想挣回面子,没想到辰后竟然要她以牙还牙,这一巴掌既是她打的,也是辰后打的。 “呵,不愧是将军之女,在口舌之争上,永远不服输!”辰后觉得自己胸口,好像有很多火往上涌。 偏偏这个有把柄的白薇薇不争气,辰后不得不拉着她动手了,可这不足以泄心中怒火,于是辰后再次拉起白薇薇的手,准备打够三巴掌才肯收手。 “住手!”一阵风拂过众人的脸,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口快速走近她们喊道。 辰后尴尬收回手,看着门口走来的辰皇和自己儿子,眯起了眸子。 白薇薇则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与辰后保持一定距离,低着头乖乖站在一旁。 两个婢女也放开了叶歆恬,她瞪着白薇薇,双眼像把利刃,直射在白薇薇身上,见到白薇薇瑟缩往后退了一小步,她更加生气了。 本以为原身叶歆恬以前做的已经够仗势欺人了,没想到白薇薇今天给她演了这么一出戏,让她深刻地知道,想要在这里活下去,钱虽说是第一,但靠山更为重要,而她身边正好有很大的靠山,她得想办法扭转现状了。 她本想安安静静过完接下来的日子,等羽翼丰满,再离开瑾王府,可如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活下去,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些都是她们逼的。 易思瑾大步走了过来,挡在叶歆恬面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作揖道:“菜品已经准备好了,请母后入席。” 辰后冷哼了声,坐了下去,并且拉着白薇薇坐在身边,因为她知道,这么安排的话,易思瑾肯定会坐在白薇薇身边的。 易思瑾娶了叶歆恬,辰后是十分不高兴的,即便嘴上没有反对辰皇的决定,给足了辰皇面子,但私底下她怎么对待儿媳,就是她这个婆婆的事了。 “瑾儿不问问本宫为什么打你的王妃?”辰后觉得事不够大,还特意当众问了一句。 易思瑾拧眉,思考了下回答:“母后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儿子不便干涉。” “嗯,果然是本宫的好儿子。”辰后十分欣赏地看着易思瑾,自己的儿子给足了她面子,她要是再不下,就显得过分了。 “请父皇母后稍等,来人,上菜!”易思瑾见众人都落座,挥手示意门外双手捧菜的上来。 叶歆恬以为看到这一幕的易思瑾会帮她的,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替她出面的意思,她感觉自己在王府孤立无援。 易思瑾清楚叶歆恬不是轻易消气的人,在她准备上前理论的前一秒,手伸到身后扣住她的手腕,警告她不要乱来。 可叶歆恬不是有仇不报的人,她要争一口气,平白无故被冤枉打人,被人甩了一巴掌,这能忍? “还不坐下?”辰皇当然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但没有要插手管的意思,毕竟女人家的事,轮不到他来做主。 易思瑾将叶歆恬拉近自己,压低声音说:“别乱来,乖乖坐着吃饭,不然你就回去。” 叶歆恬知道他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让她憋回去,不要在这里发作,他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她紧咬牙关,想挣开他的手,他却借机用力一拽,把她按错在凳子上,他扣住手腕的手,顺势拉住她的手,两人交握的两只手藏于桌下。 “我不会放过她的。”趁着奴仆上菜期间,叶歆恬贴近易思瑾,在他身旁表明自己的立场。 易思瑾望着她红红的侧脸,不知道自己阻止她是对是错,但是保她命是没有做错的。她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辰皇辰后,只怕罪名不轻啊。而他最担心的是,别人有意挖坑给她往下跳,她还不知道。 叶歆恬瞪着白薇薇,恨得咬牙切齿的,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浑然不觉疼痛。 “你要是不能冷静下来,本王会叫人把你送回房间。”易思瑾表面淡定地一手端起热茶喝了起来,桌下的手则用力按住了叶歆恬的手,不让她有下一步的举动。 “好,你放开,我就陪你演完这出戏!”叶歆恬知道他关心什么,所以才能抓住他的把柄。 易思瑾十分重视这次家宴,具体原因她不知道,但是他似乎有别的事情正在进行,借着家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然后方便进行他想做的事。 易思瑾半信半疑看着她,迟疑了好一会,决定相信她说的,放开了她的手,可没有松懈对她的看管,她会在自己伸手的范围内,这样才能阻止她所做的事。 辰后朝白薇薇使眼色,白薇薇点点头,握着酒杯起身,来到叶歆恬身后,她以为是叶歆恬先动手,没想到是易思瑾率先伸出了手臂,横在两人中间。 “有什么事,站在那里说。”易思瑾沉声道。 但这一幕看在白薇薇眼中,就像是易思瑾袒护着叶歆恬,生怕她白薇薇会做出什么伤害的事。 叶歆恬的想法正好相反,易思瑾刚才的警告,以及现在的举动,明摆着保护白薇薇,防范着她对白薇薇做什么。 刚才她被人打了一巴掌,易思瑾进来后,问也不问怎么回事,极力化解当时的剑拔弩张,她对他很失望。她嫁进王府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依旧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就算明明不是她不对,他也不会选择站在她这边。 息事宁人?她倒想,可白薇薇视她为眼中钉,随时都想陷害她,她要是不自我保护,谁又站在她这边? 白薇薇掩饰掉眼中的怒火,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无害的模样,她柔声说:“听说姐姐酒量不错,我想敬姐姐一杯,瑾哥哥不介意吧?” 易思瑾看了看白薇薇,又看了看叶歆恬,横在她们中间的手臂放了下来,心想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叶歆恬冷笑了声,端起桌上的酒杯,不等白薇薇敬,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扣,说:“一滴不剩,到你了。” 白薇薇就是想让叶歆恬难堪,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偏偏不想如了白薇薇的意。 于是,席间白薇薇敬了叶歆恬一杯又一杯,这还不够,还让王府的三位美人轮流上场,那架势就是想要叶歆恬喝醉。 ‘砰砰砰’地几声,三位美人喝趴倒在桌子上,白薇薇脸颊红透,坐着东倒西歪的,一碰就倒下了。 而叶歆恬,还端坐在位置上,脸颊虽红,但意识还算清醒,可只有她自己本人才知道,看东西已经模模糊糊了,脚步虚浮,胃部翻江倒海,喉咙像被灼烧。 辰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扶着辰后起身说:“瑾儿,我们先回宫了。” 目送辰皇辰后离开后,易思瑾看着身旁的叶歆恬,说:“人都走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叶歆恬好像听明白,又好像没听明白,强撑着眼皮睁开眼,双手支着桌沿起身,前一秒站稳了,下一秒却往一旁倒去。 “小心!”易思瑾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她,起身把她抱在怀里,她顺势朝他胸膛贴去。 叶歆恬觉得眼皮很沉重,她想掀开看清楚面前,可无论打开闭上多少次,都很模糊。她撑着桌子起身,双脚乏力倒了下去,跌入温暖的胸膛,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对方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扬唇安心阖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066章:抱怨 易思瑾拧眉,搞不懂她为什么对敬酒的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下肚,他想阻止,但母后拉住了他的手跟他话家常,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喝得烂醉如泥。 他知道叶歆恬故意的,气他不站在她那边,可刚才的情况,能保住她的性命就不错了,他要是站在她那边,只会给她日后招来更多的针对。 辰后是什么人,他这个作儿子的再清楚不过,既不喜欢别人当众反驳她,也不喜欢目无尊长。今天来辰后是准备对付叶歆恬的,拿她开刀,继而让叶倾权难堪。 虽然叶倾权还在外,但很多人都知道他秘密回来过,做得这么悄无声息,可见他在辰国有很多的人脉和亲信。 辰后想借叶歆恬打击叶倾权,可她不知道,叶倾权和叶歆恬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感情深厚。苏氏被杀案件,叶倾权有足够的实力回来帮忙,他也可以和辰皇抗衡,但是他选择了不帮自己的女儿。 由此可见,在叶倾权的心里,亲情不如他手上握着的权力重要。如果叶歆恬自己没有平反,恐怕叶倾权会比任何人跟她断绝关系得快。 “唔……”突然,原本睡过去的叶歆恬,一手搂着易思瑾的脖子,一手捂着嘴巴,想吐没有吐出来。 易思瑾没好气瞪了怀中的她一眼,口中念叨:“明知道自己喝不了,就非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叶歆恬掀开眸子,眯成一条缝,双颊红彤彤的,松开他的脖子,站着摇摇晃晃的,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拍打了起来,并说:“谁叫你不帮我的?还和他们一起欺负我!” 一旁的春珂见自家主子这么嚣张,竟然敢打王爷,有些慌张往前迈了一小步,提醒道:“王妃……” 易思瑾一手搂住叶歆恬的腰,防止她跌倒,一手抬起阻止春珂上前,摇头示意春珂不要动,对怀里的她说:“走吧,我们回房去。” 叶歆恬似听懂,又似没听懂,再次用双手捧着他的脸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的妻子被欺负,无论对方是谁,都该站出来护着我才是!” 易思瑾没想到,刚才的她是这么地需要他站在她那边。她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喝醉的她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委屈。 “你啊,府中这么多美人,每个都恨不得将我扒皮拆骨,你都视而不见!你很让我失望,你知不知道!”喝醉的叶歆恬,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痛快都说出来。 “王妃,慎言啊!”春珂在一旁干着急,小声说道,期盼自家主子哪怕能清醒一会。 易思瑾真的觉得她从嫁给自己开始,就变了很多,在陌生的地方待着,身边没几个熟悉的人,他知道那种滋味。都说酒后吐真言,她一定在心里藏了很多话吧。 叶歆恬突然睁开眼,挣脱了他的怀抱,站上了凳子,朝他勾勾手说:“你,过来背我!” 春珂听后,吓得直冒冷汗,酒不是好东西,她以后得让王妃少碰,不然后果很严重。 可是想起来也奇怪,她家的主子是出了名的能喝,几杯白酒下肚不能把她撂倒才是,怎么今天醉成这模样了? 易思瑾拉下她的手,走到她面前,转身背对着她,双手放在两侧示意她:“上来。” 叶歆恬扬唇轻笑出声,那高兴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她快速爬上他的背,双臂缠着他的脖子,将头枕在他肩上。 易思瑾嘴角微微上扬,注意到春珂要靠近,他说:“你远远跟着,不许靠太近。” “是。”春珂无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非常苦,要是等王妃醒了,告诉王妃这件事,王妃一定会说她没尽职。 不过,青伶那家伙去哪里了?家宴开始的时候还在,王妃醉酒她人就不见了。 叶歆恬背在肩上,易思瑾才知道她轻飘飘的,背在身上也没觉得有重量,不知道她平时这么能吃都吃到哪里去了。 叶歆恬趴在他肩膀上,似睡非睡,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嘴里小声嘀咕着:“你就是坏人,把我娶进门就不管了,任由我自生自灭,你良心不会痛吗?” “说吧,有什么不满趁现在说出来。”易思瑾没生气,平时的她将自己包裹得太完美了,被欺负也不会像别的美人那样告状,不然也不会发生她打白薇薇的那一幕了,当时她是没办法了,与其靠他,还不如靠自己。 “我打白薇薇,那是她罪有应得,你不分青红皂白帮着她,把我的手捏疼了,你都没松手。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表面白莲花,实际是个心机.婊。不对,你那么聪明,怎会不知道她就是装出来的,你就是偏袒她!”叶歆恬原本还是征得别人同意的语气,后来却变成了肯定。 “你不能打她。”易思瑾深知单凭一句话就定一个人死罪,那只是单方面认为的,实际上是怎样,只是被掩盖住了。 “凭什么!”叶歆恬忽然直起身子,撑着他的肩膀,一副要跳下来理论的模样,她说:“我承认她是比我漂亮那么一点点,可那又怎样,我才是你妻子,她只不过是你的表妹,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不可能成为王妃的!” 易思瑾稳住了她的身子,阻止她下来的举动,但又因她接下来说的话觉得好笑又好气。 叶歆恬贴近他耳边,说:“苏姑姑的死跟白薇薇脱不了干系,你为什么不信我?” 易思瑾因这句话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她说错话,而是有些事要是要深.入调查,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的命了,是很多个,牵扯的范围也很广。 “小谢只有十七岁啊,他有大好的前程,他也有改正的时间,可为什么不给他机会?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吊在绳子上的他平静的脸,我的心痛了,我不知道他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才有这样赴死的决心。”叶歆恬说着说着哽咽了。 因为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滚烫的泪珠滑过易思瑾的脸颊,像豆大的雨滴,没有停止的迹象。 原来,她今晚的醉酒,不仅仅是因为白薇薇的挑衅,辰后的冤枉,还有一直憋在心中,关于小谢死亡的真相。 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天,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只是不表露出来,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 “小谢的爹娘只有小谢一个儿子,他们已经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经历丧子之痛,他们一无所有了啊!我很后悔,后悔揭穿这一切,这些天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我的介入,这件事与我无关,小谢是不是能逃过一劫,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叶歆恬对着黑夜伤心询问,但回应她的是无尽的黑,没有任何回声。 易思瑾听出来了,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活在愧疚之中,可伤害已经造成,拿什么抚平呢。 他把她在自己后背说的一字一句都记入了脑子里,快步往明月阁方向走去,她喃喃自语了一路,有些听得清,有些听不清。 推开房门,他大步走了进去,青伶已经在里面等候,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个扶着叶歆恬,一个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热水毛巾备好了?”易思瑾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叶歆恬的滚烫的脸颊,头也没抬问。 青伶挺直背脊,站在一旁回答:“备好了,在桌上。” 易思瑾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说:“剩下的本王来就可以了,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是。”青伶恭敬回应,低着头倒退退出了房间。 青伶阖上房门,刚转身就看到急急忙忙跑来的春珂,她伸臂拦住春珂,不让春珂进门。 “你干什么?王妃喝醉了,正需要人照顾,让开!”春珂拧眉说,搞不懂青伶这举动。 “王爷在里面呢。”青伶提醒道。 春珂咬了咬下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拖着青伶走出院子。 易思瑾起身,走到桌边,拧了条热毛巾,重新走回床边,看到叶歆恬用力扯自己衣领,领口衣服已经凌乱。 他用热毛巾个擦了擦她的脸,然后将她半托起,褪去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蔽体的淡薄内衣,他正想把她放回床上,她突然趴在他大腿上吐了起来。 叶歆恬双眼紧闭,但胃部翻江倒海,她蹙眉往一旁吐去,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胃部空了,她重新倒回床上。 易思瑾看她没有醒来的意思,脸倒是白得像张白纸,他拿毛巾拭去她嘴角污渍,便将毛巾用力丢回桌上铜盆里。 他弯腰俯身,伸手拔掉她头上的簪子珠钗,放在枕头边上,他说:“本王知道你心里不开心,但喝这么多酒伤害的还不是自己?于事无补这个道理,你比本王更明白才是。” “唔……你好吵!”叶歆恬不耐烦嘀咕,接着抬起双臂,准确无误揽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用力一拉。 易思瑾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往前倾,下一秒接触的是她的侧脸,她把他抱在怀里,两人脸贴脸,呼吸近在咫尺。 章节目录 第067章:同床共枕 易思瑾几乎是被叶歆恬折磨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入睡,她一会吐一会要喝水一会耍酒疯,一晚上都没消停,天快亮才沉沉睡去,他也才得到解脱,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眼皮重得都掀不开了。 他觉得她有必要跟她说以后滴酒不沾,不然折腾他就算了,她还得难受,得不偿失。 两人睡过去之后,清晨青伶和春珂来过,守在门口好一会都没叫人伺候,她们便离开了。 正午时分,太阳照射大地,风夹杂着热气吹拂在脸上,萦绕在耳边的是不曾停歇的蝉鸣声。 叶歆恬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被蝉鸣声吵得醒了过来,浑身像散架了般疼,背部的湿润使她不得不睁开眼,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床幔,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惊叫出声。 易思瑾被刺耳的喊声惊醒,他反应迅速睁开眼坐了起来,仔细打量周围,发现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他松了口气,正想倒下继续睡,身上的被子却被抽走。 叶歆恬见自己穿得衣衫单薄,毫不客气抽走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并且警惕地看着他。 易思瑾清醒了一大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不耐烦问:“你喊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叶歆恬几乎是退到床角再问的。 易思瑾低笑了声,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十分好笑,一副他已经对她做了什么的模样,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做,他根本不可能乘人之危的。 “看来,你是什么都忘了啊。”他笑着说。 “你下去。”叶歆恬用脚踢了踢他说。 易思瑾想起她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胡言乱语的样子,他认为该给她涨点教训,于是一把握住她的脚腕,将她拉近自己。 他低着头,与她四目相对,说:“你昨晚可是把本王的衣服扒了,做了很多事。” 叶歆恬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他的,佯装镇定说:“你骗我,你还好好穿着衣服,再说了我一女的,抵不过你们男人的力气,我不可能将你推倒!” 易思瑾挑眉,没想到她清醒过来,思考问题的方式倒是清醒,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她得受到一点教育。 “本王当然是事后穿好了衣服,看到这抓痕没有,你抓的。”他说着就举起自己的手臂,指着上面的红痕理所当然说。 经他这么一说,叶歆恬确实感觉到浑身酸痛乏力,可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啊,自己做没做她真的不知道。 易思瑾见她脸色不太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其实这没什么,我们只是在你醉酒的时候洞房了,我们是夫妻,本就很正常。” 叶歆恬瞪着他,他倒是说得云淡风轻,吃亏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她懊恼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动手去锤头,她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做没做她不知道啊。 所以,她就因为一次醉酒,把自己给交代了?这么稀里糊涂的剧情,不是应该出现在电视剧里吗,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她边敲打自己的脑袋边说。 “想不想听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易思瑾笑得贱贱的,还倾身靠近她。 叶歆恬伸手阻止他的靠近,抱紧了身前的被子,慌张说道:“我不听,你别说!” “昨晚啊,喝醉的你很主动……”易思瑾故意欲言又止,勾起她的想象。 叶歆恬捂住自己双耳,脸颊红透,摇头喊道:“我不听,你别说!” “我俩同床共枕,盖着同一张被子,那情景真的,啧啧啧。”易思瑾就是要给她点教训,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喝得不省人事。 “别说了啊!”叶歆恬怒喊,偏偏自己大脑开始浮想联翩,越想脸就越发烫。 “本王以为,酒后失身这戏码只在话本里,没想到王妃让本王体验了一把。” “……”叶歆恬瞪着他,看来话是堵不住他的嘴,她抄起身旁的枕头,毫不客气朝他丢去。 “本王觉得,你现在就是翻脸不认人,吃干抹净想不认账。”易思瑾接住她丢过来的枕头,放在一旁故意拍了拍。 叶歆恬咬牙切齿,觉得他这暗示性太强了,都怪自己喝酒误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反驳的勇气全无。 “下去!”最终,她伸出脚,踹了踹他的腿,示意他下床。 谁知,刚碰易思瑾的腿一下,下一秒脚腕就被他扣住,用力一扯,两人身体靠得很近,近到两人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彼此的脸上,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升起。 两人四目相对,贴得很近,心跳也逐渐快了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哐当地一声,铜盆落地,伴随着水洒了出来,院子里传来春珂教育的声音。 叶歆恬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推开易思瑾,缩回角落,用被子将自己重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住。 易思瑾轻咳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说:“宿醉很难受,但最好能让你长点教训!” 叶歆恬在他转身离去的同时,抬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也有些憔悴,且不管他口中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确实照顾了她一整夜。 易思瑾拉开房门,春珂和青伶早已捧着洗漱用具候在门的两侧,他双手负于身后,边迈出去边说:“照顾好王妃,等下有她受的。” 叶歆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一离开她就跳下床,昨晚没洗澡就睡了,浑身酸臭,那味道实在难闻,她正拉开柜子找衣服。 洗漱完毕后,婢女端上午膳,叶歆恬看了一眼,觉得胃难受,挥手说不吃了,接着她觉得头疼,浑身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宿醉的感觉相当不好。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整个王府都充斥着流言蜚语,说王妃昨晚侍.寝了,王爷今天心情还不错,大家都认为王府以后会真正有个女主人。 这些话传入某些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白薇薇气得在房间里摔东西,所有能摔的都摔了;程韵则派婢女到处说叶歆恬的不是;苏宝儿嫉妒得将婢女毒打了一顿,以泄心头的怒火;整个王府就陈楚楚这位美人,没听见她院子里传来任何动静,听到这消息她也表现出了很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下午之后,整个王府就属明月阁最热闹了,平时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地方,如今门庭若市,来了一拨人,又换一拨人进来。 “王妃,方总管求见。”春珂急冲冲地跑过来说。 叶歆恬此时正坐在大堂,单手撑着桌子,大拇指一直在揉按太阳穴,宿醉很难受,就属头最疼了,古代只有醒酒汤,见效慢,不如现代的西药,吃一颗下去一会就不难受了。 她正想挥手说不见,但听到名字后,立刻端正了身子说:“见,让他进来。” 易思瑾走后,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己不可能失.身的,醉得都不省人事了,能干嘛,啥都不能干,她刚醒来是被他误导了。可是,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瞧瞧这些人,她被冷落的时候,没人踏入明月阁,一听易思瑾在她房里过夜,这些人就赶着送礼,赶着变脸,赶着攀关系。 所以说啊,人真的很现实,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这样。 易思瑾这一出不仅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也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有可能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好为他接下来女主人的考核作铺垫。 她昨天怎么就因为他不帮自己而冲动了呢,想想真的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参见王妃!”方旗走了进来,恭敬跪在地上说。 叶歆恬抬起眼帘,看着方旗问:“今个儿吹什么风啊,方总管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子坐坐?” 方旗笑眯眯将手中的东西呈上,说:“小的特意过来奉上珍藏的好茶,请王妃原谅之前小的不懂事。” 叶歆恬留意到方旗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青伶,这时才想起原来方旗赶着过来道歉,因为之前他和自己因青伶的事,闹得有点不愉快。 她起身,走到方旗面前,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说:“发生过什么吗?我不记得了,我这人有点好,就是不记仇。” “那茶?”方旗喜出望外,看了眼自己心爱的茶,咬牙说道。 叶歆恬端起茶叶,放到方旗的怀中说:“茶自然是好茶,但我想借花献佛,还请方总管手下,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提醒。” 多么客气委婉的话啊,她自己都说得感动了,就不信方旗不感动。 她明白,自己需要在王府留下来,就一定得拥有人脉,方旗在王府里做了好些年了,只要她能笼络他的心,害怕以后在王府孤立无援吗? 虽然一个总管在王府顶多算个高级奴仆,但能做这么长时间,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还有处世为人之道。 章节目录 第068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关于叶歆恬侍.寝的消息,从王府内传到了王府外,大家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快得让叶歆恬觉得就像在坐过山车,前一秒还没进站,下一秒已经飞出去了。 这几天来明月阁的人愈发地多,送礼的奉承的拉关系的,一副副谄媚的嘴脸,跟之前天差地别。 叶歆恬一开始觉得有些关系是该拉拢的,所以都会见一见,听听他们想说什么,但后来连个烧火丫头都来巴结她,她就不想见了。 不过是因为她醉酒,易思瑾照顾了她一晚上,大家都说她是王府的女主人,那请问之前呢?一个个的连踏入明月阁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倒把门槛都踩烂了。 她不想见吧,他们就说她端架子,她见吧,无非就是那些废话。最后,她索性走出明月阁,再憋下去,会闷坏的。 院子里的花已经含苞待放了,但她数了一下,品种有点少,都说瑾王府有各种各样的珍稀花卉,她打算去看看能不能移植。 但是,在经过九曲桥的时候,看见中央凉亭里坐了四名漂亮的女子,白薇薇为首,三位美人在侧。石桌上热茶点心都没有,她们四人也不坐着,明摆着在等她叶歆恬,请君入瓮。 春珂见状,扯了扯叶歆恬的衣袖,说:“王妃,要不咱们不过去了吧?” 王府里这四个美人,挡在她们的去路上,一副算账的架势,她和叶歆恬过去,恐怕要吃亏。 叶歆恬朝春珂摆摆手说:“临阵脱逃,不是好兵。” “可是……”春珂欲言又止,不知道话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她们人多势众,我们必然要吃亏。” 叶歆恬勾了勾唇,说:“常言道,吃亏是福,不吃怎么知道是不是福呢。” “硬碰硬对我们没有好处。”春珂心里明白,王妃刚在王府站稳脚跟,理应继续壮大自己的势力,不该和白薇薇她们有过多的交涉,因为不知道她们会盘算什么。 叶歆恬低笑出声,说:“如果她够聪明,眼下只能跟我有口舌之争,并不能对我做什么,我好奇的是,她怎么联合其他三位的,她们的父亲在朝中是重臣,都占据一方势力,可不像是会听命于白薇薇的人。”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白薇薇只是引导这件事发生的人,其他三位自有自己的打算,并非同一阵线。 “那我们现在过去?”春珂试探性问,但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凉亭处。 “不急,我们走我们的,该干嘛干嘛就可以了。”叶歆恬才不会蠢到迎上去送呢,这里面有人比她更着急。 而此时,凉亭里的人,都看到了正准备上九曲桥的叶歆恬和春珂,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的存在而退缩。 “她好嚣张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苏宝儿双手攥紧拳头,气得牙痒痒的。 白薇薇今天叫她们三个过来,无非是耀武扬威而已,至于叶歆恬走不走近,都没有关系,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让叶歆恬看看,瑾王府不是叶歆恬一个人当家做主,还有她白薇薇在呢。 即便瑾王府上下都去阿谀奉承,白薇薇手中也有程韵、苏宝儿、陈楚楚三位美人,如果说白薇薇身份不正,那么她们三位可是易思瑾亲自答应进府的。 白薇薇认为,没有人会忘记,叶歆恬嫁进来的隔天,易思瑾就让三位美人进府,这下马威可是令叶歆恬成为全府人的笑柄。 “等人过来,我们再收拾她,她们两个人而已,我们四个人,足以应付。”白薇薇自信道。 程韵和苏宝儿摩拳擦掌等待着,只有陈楚楚一人,漫不经心整理身上的衣服,有一处褶皱都要抚平。 “不要把我算在内,我今天过来是看戏的,不参与。”陈楚楚忍不住出声,破坏她们的美好幻想。 “你什么意思?”白薇薇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睨着陈楚楚。 陈楚楚掩嘴低笑了声说:“你要我给你造势,我已经到场了,至于要我联手对付叶歆恬,我想你想多了。第一,我和叶歆恬无冤无仇;第二,我没兴趣跟她争跟你争;第三,我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卷入后院争斗!” 白薇薇拧眉看着陈楚楚,这人平时话不多,私底下也不做任何事,就像个混吃等死的,今天却反驳得她哑口无言。 “你爹是太尉,掌管辰国防备,你进瑾王府不争,那进来干什么?”白薇薇双臂环胸嘲讽道。 “你是不是忘了,叶歆恬的爹是护国大将军,在朝中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你跟她作对,会有好果子吃吗?”陈楚楚冷笑说。 “那你今天跟过来是想干什么?” “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能不能胜任瑾王府女主人的身份。” 两人说话都非常不客气,剑拔弩张的架势,看起来外敌还没打,就先内讧了。 程韵尴尬笑笑,一步迈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臂说:“两位姐姐先别吵了,人马上就到了,被她看到这情形,只怕会笑话吧?” “哼!”白薇薇冷哼,自我安慰是自己大度,不想跟陈楚楚吵。 虽说白家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大臣,跟辰后是亲戚关系,但陈楚楚的父亲是太尉,辰国内外防备都要跟他报备,也是不能得罪的势力。 白薇薇敛起笑容,放下双臂,走到与叶歆恬最先接触的凉亭口子,等待叶歆恬的到来,她相信最终也会如自己所愿的。 叶歆恬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凉亭,四位美人已经起身等待了,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她这主人不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白薇薇没想到叶歆恬还真敢过来,在叶歆恬快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伸出手臂拦住了叶歆恬的去路。 叶歆恬停步,微笑看着白薇薇,云淡风轻问:“有事?” 白薇薇低笑了声,双臂环胸走到叶歆恬面前,说:“姐姐不是最不屑用美色去争取东西吗?如今这算什么呢?” “我说过那样的话?那我现在收回咯。”叶歆恬觉得白薇薇很幼稚,不过她之前确实小看白薇薇了,但不代表小谢的事已经过去,她记着呢! 白薇薇气得脸都白了,朝那三位美人使眼色,让她们开口接话,她们却纷纷瞥开了视线。 叶歆恬看到她们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她们还没商量好怎么对付自己,仅仅是为了堵她,以泄心头的怒火。 她笑笑摇了摇头,问:“白姑娘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叶歆恬就越过了白薇薇身边,往后面走去。 “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之术迷惑了瑾哥哥,那也只是一时的,他早晚会不再护着你!”白薇薇暗讽说。 叶歆恬听后,不禁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听似咬文嚼字的话,实际上是嘲讽她利用身体哄骗了易思瑾。 “那又如何?”她回答得云淡风轻。 她和易思瑾,现阶段不过是互相试探和利用,没有白薇薇所想的情比金坚,美色诱惑,可她就是不懂。这也怪易思瑾,故意借她房间睡一觉,制造出她要当瑾王府女主人的假象,导致她现在不做也得做。 就在她正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刚张唇,双臂就被人扣住,她讶异抬头,发现程韵和苏宝儿正亲密地挽着她。 “王妃姐姐,我有事要请教您,能借一步说话吗?”苏宝儿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容灿烂对叶歆恬说。 “姐姐,您看我已经进府一段时间了,但还对王府不熟悉,您能带我转转吗?”程韵也不服输,抱紧叶歆恬的手臂,故作熟悉道。 叶歆恬有点接受不了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前一秒还站在白薇薇那边,下一秒就搂着她的手了?人情果然薄如纸啊。 白薇薇气得跺脚,手指来回指着苏宝儿和程韵,怒骂道:“你们,你们太不要脸了!” 看到白薇薇这么生气,叶歆恬想起小谢的惨死,觉得这点教训太小了,便不再将手臂从苏宝儿和程韵手中抽回,而是当着白薇薇的面,把她们的手臂拉紧,然后说:“我边走边告诉你们。” “好的,那就有劳姐姐了。” “谢谢姐姐。” 白薇薇看着她们虚伪的背影,顿时觉得恶心,人情冷暖,见风使舵,果然是没错的。 叶歆恬自然感受到来自后背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的背射穿,但她很高兴,白薇薇如今多憋屈,也不及小谢求救无门,一人保全家的心灵折磨。 白薇薇气得双眼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她咬牙切齿望着远去的三道背影,在心里发誓不会让她们好过。 她看向一旁坐着的陈楚楚,冷声问:“你怎么还不走?等着看我笑话?” 陈楚楚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可白薇薇隐约有种感觉,如此无声无息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陈楚楚抬眸看着她,说:“我们来谈个合作怎样?” 章节目录 第069章:考核 翌日,临近中午时分 叶歆恬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周围的人,单手支下巴盯着门口,希望召集这么多人的主人早点出现。 她昨晚计算开店需要的资金,算了一晚上还有些欠缺,今早天边泛着鱼肚白,她才睡去,结果还没睡几个时辰,就被春珂叫醒,说易思瑾有事宣布,叫所有人去大厅集合。 程韵、苏宝儿、陈楚楚都到了,倒是白薇薇一脸不悦随后到,她们都站着,唯独叶歆恬淡定坐在凳子上,看着全府上下的奴仆都到齐。 叶歆恬大概猜到易思瑾要宣布什么事,因此并不想出现,可没办法啊,她必须到场,见证易思瑾口中所谓的公正。 “王妃姐姐,你知道王妃叫我们来干什么吗?”苏宝儿靠近叶歆恬,娇滴滴询问。 叶歆恬挑眉,苏宝儿的嗓音是真的不错,听说弹古筝唱歌都十分惹人怜爱。不过在她看来,苏宝儿见风使舵的本事,比其他两位都要厉害。 程韵喜怒一眼便能看出来,藏不住心事,藏不住怒火的人,说得好听是爱憎分明,说得难听是不懂得掩饰。 叶歆恬觉得,陈楚楚才是最该防范的人,她看似平静的脸,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往往这种心思深藏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一旦出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叶歆恬接过方旗递过来的热茶,凑近唇边,轻轻吹动茶表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但茶只能被困在一方杯子中,她说:“不知道,等便是。” 就算她猜到,她也不会说出去,反客为主这件事,做得好得到欣赏,做不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她没那么傻。 白薇薇看到程韵她们三个人和叶歆恬坐在一张桌子上,看到她到来,也没有要让位的意思,她只好冷哼了声,表示自己不满,站在一旁等待。 易思瑾叫齐了王府上下的人,唯独没有叫她白薇薇,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云儿及时提醒,她怕是要错过这么重要的场合。 “王爷到!”门口有人喊道,奴仆们纷纷跪下,叶歆恬和三位美人则稍稍福身就行。 易思瑾大步走进大厅,看到叶歆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不高兴,视线转到白薇薇身上的时候,双眉已经紧蹙。 他走到众人面前,开始宣布此次召集的目的,“半个月后,王府举行女主人考核,分为文试和测试,文试本王请礼部严大人出题,测试当天再宣布内容,将由本王给分,谁的得分高,就由谁掌管王府大小事务,请王妃和三位美人好好准备。” “是,遵命。”三位美人嘴角含笑,微微福身回应。 叶歆恬则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她感受到来自易思瑾的不悦,但是他私自帮她安排好一切,没问过她意见,她现在肯出席,已经很给面子了。 白薇薇听完后,脸都白了,垂在身侧双手攥紧,忍着没有第一时间没有发作。 凭什么?家宴是她一手操办的,也获得了辰后的称赞,为什么易思瑾却把她排除在王府女主人候选人之外?是因为她名不正言不顺吗?那为什么家宴要交给她?这不是给了她希望,然后又用水狠狠浇灭吗?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回去准备吧。”易思瑾挥手示意奴仆们离去,他们既是见证,也是宣布,表示以后王府是有女主人的,他们的造次也该改改了,他话说完,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王妃姐姐,我回去准备了。”苏宝儿微笑福身,然后离去。 程韵看了苏宝儿一眼,生怕自己比别人时间少,接着说:“姐姐,我也回去了。” 陈楚楚起身,福了福身,笑笑转身离去。 叶歆恬看向白薇薇,什么话也说,只是摇了摇头。 但白薇薇看在眼里,叶歆恬的举动就是取笑,她气得转身,盯着易思瑾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春珂见自己的主子,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品着茶,于是提醒道:“王妃,我们要回去准备吗?” “不急,等我喝完这杯茶,我们看戏去。”叶歆恬从茶杯中抬头,满脸笑容说。 春珂不解看着叶歆恬,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都急着回去准备考核,只有她的主子,淡定地喝着茶,也不知道这茶到底有啥好喝的。 另一边,白薇薇追上易思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往前,然后绕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易思瑾停下脚步,蹙眉看着伸出双臂,将他去路堵住的白薇薇,说:“本王还急着去处理公务。”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女主人考核?”白薇薇看出来他有点生气,放下手臂说。 她不懂啊,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她要被排除在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微微,你不合适。”易思瑾委婉道。 “我家宴办得这么好,为什么说我不合适?” “因为……”易思瑾话说到一半就没再往下说下去,看着双眼已经蓄满泪水的白薇薇,他将出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白薇薇见他欲言又止,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于是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故意摇晃在身体上蹭了蹭,说:“瑾哥哥,你就让我参加考核嘛。” 易思瑾抽出自己的手臂,与白薇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说:“微微,事情有点急,晚上再说。” 易思瑾说完就转身,白薇薇伸手想抓住,结果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下一秒他已经快步走远了。 “为什么啊?”白薇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望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湿润很快爬上双眸。 “要不要我告诉你原因啊?”就在这时,传来一道令她生厌的声音。 叶歆恬带着春珂,慢悠悠走到白薇薇面前,笑眯眯说:“我很乐意替他解答你的问题。” 白薇薇收回手臂,双臂环胸,斜睨着她说:“那你倒是说说看!” 她就不信,瑾哥哥不过跟叶歆恬是一晚的夫妻,叶歆恬就懂瑾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了。 “因为表妹妄想成为凤凰。”叶歆恬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白薇薇愤怒看着叶歆恬,手臂不自觉举起,想着朝叶歆恬那张脸打下去,最好有五个巴掌印。 叶歆恬站在原地没有动,全程微笑睨着白薇薇,因为她知道,这巴掌不会落到自己脸上。 春珂一直警惕着白薇薇的一举一动,在白薇薇挥手的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反应,半空中扣住了白薇薇纤细的手腕。 白薇薇的神情先是惊讶,最后瞪大了眼睛,疼痛地嘶了声,说:“放开我,你不过是个下人,竟然敢对主子不敬!” 叶歆恬只觉得有阵风从脸上拂过,还没感受到它的凉意,就已经被春珂抓住,她说:“你是主子,不过不是她的主子,她只听命于我。” “你让她放开我!”白薇薇感受到,春珂在慢慢地使劲,将她手腕勒紧。 “放开她吧。”叶歆恬故意说得很慢,想多欣赏一下白薇薇苍白的脸色。 白薇薇拿回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处,掌心的温热让疼痛减缓,她狠狠瞪着春珂。 叶歆恬往右边迈了一小步,完美将春珂挡在自己身后,阻断了白薇薇的视线,然后说:“白姑娘,报仇要找对人,别对无辜的人出手,要是再发生跟小谢一样的事,你的瑾哥哥未必保得了你。” 白薇薇收回眼神,恨得咬牙切齿,她冷哼了声,将头瞥向另一边,不让自己的狼狈收入别人眼底。 叶歆恬故意凑近白薇薇身边,说:“我的话,你最好刻在心里,下次被我抓到小辫子,就不是三巴掌的事了。” 白薇薇看着叶歆恬的眼睛,发现叶歆恬眼底有着危险,一脸说到做到的表情,脸色瞬间苍白。 叶歆恬见白薇薇这么害怕,觉得自己的威胁起到了效果,于是拍了拍白薇薇肩膀,云淡风轻说:“放心吧,我这人很公平,人不放我不犯人,但你要是得罪我了,那后果会很严重啊。” 她说完就越过白薇薇,带着春珂离去,嘴角含笑,心情极好。 易思瑾不是给她造势了么,既然他都认定她是王府的女主人了,那她嚣张一点又何妨,关键是白薇薇这人处处跟她作对,总得给白薇薇一点教训,不然白薇薇还以为她好欺负。 叶歆恬走后,屋顶一道黑色身影掠过,以极快的速度飞向藏书阁,叩叩叩的敲门声随即响起。 易思瑾和陈深一起站在窗户边,前者目不转睛盯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后者则把自己看到的,如实禀告。 “哈哈哈哈。”易思瑾听完后,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陈深不解看着自己的主子,问:“爷笑什么?” 爷不是一向疼爱白薇薇吗,怎么听到叶歆恬威胁恐吓白薇薇,一点生气都没有?还笑了? 易思瑾甩袖转身,留下一句:“她倒是聪明。” “此话何解?”陈深忍不住问。 “她懂得审时度势。”易思瑾的答案依旧很神秘。 章节目录 第070章:背靠王爷好敛财 叶歆恬眯着眸子,躺在吊床上,感受夏日的宁静。 吊床在古代是没有的,她昨天一时兴起,就唤春珂拿绳子编了一个,两头打了几圈的死结,然后在院子的大树上,找了两个树杈子绑了起来,那种置身于半空中,背抵大地脸朝天空的感觉很好。 太阳穿过绿色的树叶,光点稀稀疏疏落在地上,她伸出手臂遮挡双眼,微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驱散夏天的闷热,这时要是来点音乐,就十分完美了,可惜古代没有手机。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春珂一脸沉重,快步走进院子,走到叶歆恬身边,来不及福身就说:“王妃,我们也为考核做准备吧。” 半个月时间,加起来就十个手指头,已经过去一天了,自己的主子却十分淡定,又是坐吊床,又是做扇子的,一点都不紧张。 叶歆恬不情愿地掀开眸子,望着春珂问:“怎么了?” 她一直都觉得春珂挺懂得察言观色的,她不想参加考核,难道春珂看不出来? 易思瑾想要她接手王府这个烫手山芋,叶倾权想在王府占一席之地,而她就是那个被害者,被赶鸭子上架。 他们从来不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生活,一个劲地替她安排好以后的路,她非常反感,所以并不想按照他们所想的去做。 瑾王府就是一个小型的皇宫,里面住着不同的美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她就等于是后院之主,既要让易思瑾满意,也要成为众美人的眼中钉。这种差事很不好办,她很想置身事外。 “今天一大早,辰国有名的先生都被请进王府,大家都在为文试考核做准备,王妃不需要吗?”春珂着急询问。 叶歆恬摆摆手,云淡风轻说:“半个月的时间,你能把所有的书读完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无非是在赌,赌赢了是王府的女主人,赌输了王爷还能赶我出府不成?” 高考是十二年教育的典范,十二年的时间尚且不能全部读透,还指望她叶歆恬半个月之内,就能记熟?办不到好吗! 春珂皱眉想了想,说:“那倒不会,王妃即便不是王府的女主人,但仍旧是王妃。” “所以啊,你懂的。”叶歆恬对春珂挑了挑眉,让春珂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春珂虽然不想认同王妃的话,但王妃唱功说服了她。 叶歆恬的困意被春珂驱走了,索性坐起身,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跃下吊床,双脚稳稳踩在地上,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我们现在就去做。” 春珂一脸不解,但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叶歆恬拉着走出了明月阁。 路上春珂见自己家的主子走得那么快,心想叶歆恬终于想起来要去争了,万分欣慰。 走到王府门口,叶歆恬一只脚迈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出去,从旁边窜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 白薇薇抬了下头,很快就垂了下去,快步走出王府大门,在街上一路小跑,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春珂扶着叶歆恬,勘界远去的背影,不满嘀咕:“赶着去投胎啊。” 叶歆恬稳住身子,抿了抿唇,招呼春珂过来,说:“别跟这种人计较,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王妃你说白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不是春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歆恬微微一笑,说:“去哭诉呢。” “哭诉?是什么意思?”春珂不解问。 叶歆恬神秘兮兮地将食指贴在自己双唇上,意思是不可说。 不一会,两人站在中央大街的某一家贴着红纸转让的铺子前,春珂觉得自己不懂自己家的主子,心思一点都猜不透。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要不是叶歆恬是王妃,春珂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大家都在为半个月后的考核作准备,唯独王妃又是做吊床,又是看商贾之道的,不务正业就算了,在这紧张的时刻,还带着春珂到处晃悠。 叶歆恬满意点头,看着门庭冷清的铺子,边走进去边解释:“我看上这家铺子很久了,没什么生意,早晚得转让,位置还是不错的,我今天过来找老板签合同。” 春珂扶额,无奈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在心里哀嚎,自己家的主子对考核一点都不在意,以后该怎么在王府生存下去?她怎么就不懂呢? 一旦王妃不是瑾王府的女主人,不能掌管王府大小事务,换而言之就是无权无势,难以在王府立足,早晚会被人从王妃的位置拽下来。 偏偏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事可如何是好? 就在春珂打算好好跟叶歆恬谈谈女主人这事,下一秒就被扯进了铺子,铺子里是没什么客人,但有好几个男老板,拿着合同跟老板交谈,可老板都是摇摇手拒绝。 “各位老板,这家铺子我要了。”叶歆恬一进门说的话,就如同丢进水的炸弹,很快在众人的心里炸开花。 铺子老板喜出望外,走过来迎接,说:“王妃请进。” 几位抢铺子的老板,看到叶歆恬很是反感说:“不就背后是王爷,老板你也太会攀关系了。” 叶歆恬笑笑没说话,铺子老板将她迎进门,让她坐了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奉上热茶,几个拿合约的老板嗤之以鼻。 “诸位老板可曾听过一句话,背靠王爷好敛财。”叶歆恬不紧不慢道。 几个老板不满啧了声,但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们硬碰硬讨不到好果子吃,不如早早离去。 其实,叶歆恬今天过来不是偶然,而是她早就跟老板说好,要是经营不下去,第一个找她。她是将军之女,瑾王的王妃,聪明人肯定会选择将铺子转让给她,除非是想跟她的身份作对。 “不知王妃可准备好合约?”铺子老板弯腰,恭敬询问。 “没有。”叶歆恬是空手而来的。 “那?”铺子老板忽然有些担忧,王妃是不是真心想承他的铺子,自己刚才可是得罪了好几个老板,个个出的价格都不低。 他的铺子,地理位置绝佳,专卖发簪,发簪做工精细,但不知为何上门的客人却不多,而恰巧对面新开的金店,做开店优惠,顶得他一点生意都没有,他坚持了半个月,积蓄都花了大半,只好选择转让铺子。 一开始叶歆恬上门说买他铺子的时候,他还生气得要赶人,说了难听的话,好在她没有介意,让他要是做不下去了,派人到王府说一声,她就会过来。 他本以为叶歆恬只是开开玩笑,因为她是将军的女儿,瑾王府的王妃,怎能和他们普通百姓一样,开店做生意呢。凭她走到街上说出身份,赶着送礼的人也不计其数,也不是缺钱的主。 可是,他早上才派人简单说了声,午膳过后叶歆恬就来了,足见她的诚意,他对她便没有怀疑。 叶歆恬朝春珂勾勾手指,春珂从怀里掏出空白的纸张和印章,坐到两人的对面。 “合约之所以叫合约,是双方共同协商的条款,对彼此都有利益,那才叫合约,任何事先写好的,都只是单方面的意思。”叶歆恬端起热茶,轻啜一口说。 铺子老板双手交叠在一起,置于身前说:“王妃,小人姓陈。” 叶歆恬对着白纸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说:“陈老板,我们开始吧。” 谈完合约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叶歆恬带着春珂朝回王府的反方向走去。 “王妃,我们是不是吃亏了?”春珂看着手上一式两份签名的合同,总觉得里面有些条款对她们很不利。 “你指的是什么?”叶歆恬边走边问。 “这合同很不合理啊。” “比如?” 春珂指着其中一条说:“他既想入股当老板,也想拿工资,这太过分了吧?” 叶歆恬敛起笑容,佯装认真地读了一遍条款,然后说:“你真以为陈老板是因为亏损所以才转卖铺子?” “难道不是?”至少在春珂所看的,确实如此。 “烂船尚且有三斤钉。陈老板能在中央大街盘下一家店,足见他背后有我不知的人脉,他的店并不是经营不下去,只是他不想再经营了,想换一种方式,他想往上爬,我自然是那架顺路的梯子。” “王妃既然知道他在利用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春珂想不透。 “我需要他的人脉,他需要我的关系,咱们是互相成就。”叶歆恬向来不是吃亏的人,怎会连这点都看不清呢,她接着说:“你再看看分成利润方面,他四我六,换句话说他出力最多,拿得少。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反驳吗?” 春珂摇摇头,她当时只是负责记录,谈判的是叶歆恬。 叶歆恬双臂环胸,自信道:“他没有反驳的理由,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退让,他也理应如此。” 章节目录 第071章:最后的遗言 叶歆恬找人打探过,全辰国最好的竹子,产在城郊,城郊一整片碧绿,望不到尽头的竹林。 她要在古代开一家奶茶店,牛奶已经安排好了,茶还没有着落,因为没有一个品种她喝起来满意。今天她出府,除了盘下铺子,还要考虑奶茶外带的材料,古代不像现代发达,有塑料瓶子。 这点她也考虑过了,在店吃的可以用陶瓷瓶子装,毕竟能回收洗了再用,但外带的材料就不好找了,陶瓷瓶子外带成本太高,所以昨晚她想到用竹筒,还有一次性竹吸管的问题。 “哇,好大一片竹林啊!”一靠近,春珂就忍不住赞叹。 叶歆恬经人介绍,今天约了竹林老板,但人似乎还没到。她穿梭在竹林中,伸手抚摸每一根竹子,大拇指和食指张开,量竹节的长度和大小。古代没有毫升这一说,全靠她的记忆,去回忆在现代喝奶茶所拿杯子的大小。 在现代,天气一热,大街小巷的美女,都会手拿一杯奶茶,所以她才想到在古代开一家奶茶店。既然现代这么受欢迎,在古代一定也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古代有卖粥粉面饭的铺子,却没有一家卖喝的,凉茶都是靠人挑到街上去贩卖,想喝得从家里拿碗去装,这样对于家远的人就非常不方便。 可如今唯一的问题是冰,古代是没有冰的,山泉水却很凉,她得想个办法,将最近的一个山泉口子,引进铺子,确保夏天奶茶到客人手里,是冰凉的,既解暑也能在夏日里享受那一口清凉。 春珂看着自己家主子,一会敲响这根竹子,一会敲另一根,把耳朵凑进去听声音。 “就你了。”叶歆恬轻抚身旁的一根竹子,笑着说。 话音刚落,叶歆恬双眉就拧了起来,警惕看着周围。她们不知不觉已经误入了竹林深处,周围本来有不同的鸟叫声,但这会却安静得可怕,鸟儿停止了唱歌,也藏进了竹林。 “王妃,怎么了?”春珂见叶歆恬突然脸色沉重,开口询问。 “嘘。”叶歆恬示意春珂不要说话,一双眼珠子上下左右转动,把四周一切纳入眼底的同时,在心里思考危险可能出现的地方。 风拂过大地,将竹子吹弯了腰,竹身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耳边除了风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但越是这样才越可怕。 这种宁静,不该出现在竹林里,倒像是危险逼近前的宁静。 忽然,头顶传来衣服煽动的声音,耳尖的叶歆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拽着春珂的手,用力一扯,离开了她们原来所站的位置。 紧接着,‘咻’地一声,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未出鞘的剑插入泥土里,低着头身体四周散发着一股无形的空气,阻止任何人靠近。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春珂没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叶歆恬蹙眉,盯着地上的人问:“向泽?” 向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明的东西,勾唇一笑说:“叶姑娘反应力不错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歆恬眯着眼睛问。 向泽起身,将剑从泥土里抽出来,然后走进她,说:“看着你出了城门,发现有人一直跟着你,就过来帮你处理一下。” “所以,人呢?” “不小心被他跑掉了。” “哦,谢谢你。”叶歆恬淡淡应了声,然后附在春珂耳边说:“竹林的主人到了,你去帮我谈。” “我?”春珂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一脸不敢相信说:“不行的。” “我教你怎么说。”叶歆恬凑近春珂耳边,低声交代。 只见春珂先是惊讶,接着点头,然后拍着胸口,自信离开。 叶歆恬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说:“你来找我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她和向泽,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他没有理由这么帮她。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相信所有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听说你要参加王府女主人的考核?”向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叶歆恬低笑了声,说:“这都瞒不过你,说吧,你是不是在王府也有内线?” “这世上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 “确实。”叶歆恬认同道。 她走到选中的竹子边上,伸手敲了敲竹子的声音,满意颔首,这才对身后的向泽说:“我并不想插手这些事。”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别人就不对你动手的。”向泽提醒道。 本来瑾王府她身为王妃,就理应是她掌管王府大小事务,但是王府里可不止她一位王妃,她想要成功上位,必须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我知道。” “如果你不能真正成为王府的女主人,以后将难以在王府继续生存下去,你无权无势,别人随时可能对你动手。” 道理叶歆恬当然明白,可她真不想被这些事情束缚,自由自在,做点小生意,挣点小钱不好吗?非要往火坑里跳。 “你是在关心我吗?”叶歆恬突然觉得,向泽话中关心的意思很明显。 江泽尴尬撇开了头,手放在唇边,假意咳嗽了声,并未对她的话回答。 叶歆恬是聪明人,既然他避开话题,她不会蠢到追问到底,这样对彼此都好。 “对了,问你个事,辰国最好的茶山在哪里?”彼此沉默,她立刻开始另一个话题。 向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说:“最好的茶叶在瑾王手上。” “此话何解?” “当今圣上曾经赏赐过两座茶山给瑾王,一座里面栽满了珍贵的贡茶,一座是普通的茶叶。瑾王曾经说过,他名下的所有房子、土地、生意,都会交给王府的女主人,因此这次的考核,每个人都很重视,因此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叶歆恬听候拧眉,单手支着下巴,在想事情。 辰国所有市面上的茶叶,她都品尝过了,都不是做奶茶的最好选择。难道她要通过考核,才能去看看茶合不合适吗? “茶园有人把守?”叶歆恬猜测后询问。 向泽点头,说:“对的,请了专人看守。但你要是成为女主人,那就不一样了,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那里,别说茶叶了,连土你都能带走。” “你能偷点出来我尝尝吗?”叶歆恬要的不多,只要一杯茶的茶叶,拿了也没人知道吧? 向泽摇摇头,伸手打了下她的脑袋,说:“我说瑾王妃啊,那可是贡茶,少一点都要问罪的,所以基本看守的人都非常尽责。” “这样啊,看来我得想别的办法了。”叶歆恬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但碍于眼前有个想一探究竟的,她只好拍了拍他肩膀说:“谢谢你。” “喂,你不会想着去偷贡茶吧?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盘下铺子,又来竹林看竹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向泽转身,望着她的背影问。 叶歆恬侧身,将手指放在唇上,说:“秘密。” 向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于是他喊道:“想不想知道小谢死前他说了什么?” 听到小谢两个字,叶歆恬猛然停下脚步,转身不敢相信注视着他,但双脚却像灌了铅,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见过他?”叶歆恬颤抖着声音问,因为她问过狱卒,他们说没有人进去过,向泽是怎么进去的? “我稍微用了点手段。”向泽交友满天下,想瞒住这件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说了什么?”她不在乎他用什么手段,她只在乎说了什么。 叶歆恬最近这些日子,时不时会梦见小谢,梦里的小谢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嘴里说这话,但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她想跑过去问,周围忽然浓雾四起,小谢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如果小谢是骂她,她可以接受,可梦中的小谢,脸色平静,这样她更加愧疚。 “你真想听?”向泽不确定再问了一遍。 叶歆恬瞪了他一眼,说:“废什么话,赶紧说。” 向泽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大脑里出现了他和小谢对话的情景,“他说谢谢你。” “谢我?”小谢不是应该恨她吗?怎么可能谢她呢? “谢谢你说出了真相,谢谢你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谢谢你让他负上了应该负的责任。他知道杀人不对,事后也后悔了,但当时气头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双手染上温热的鲜血,已经后悔莫及了。他不敢告诉父母,夜夜噩梦缠绕,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向泽边说边留意叶歆恬的反应,看到她脸色平静,他才接着说下去。 “他说,自己一旦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就变了一个人,就好像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不同性格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摩擦,解释清楚就可以了,他却对苏氏出手了,事后为了不让人发现,还做了很多错事。他想对你说,对不起。”向泽言尽,便没有再开口。 叶歆恬抬起双手,掌心覆盖整张脸,肩膀抖动,有滚烫的液体从指缝中渗出。 章节目录 第072章:一哭二闹 金碧辉煌,到处雕梁画栋,各色名贵花卉争相开放的皇宫内,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穿梭在其中,女子面容出色,凹凸有致的身段,加上漂亮的脸蛋,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她熟练地在皇宫里穿梭,就如同进自家家门一般,哪里有守卫,哪里是什么人居住的地方,她都了如指掌。因此,她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辰后居住的宫殿。 她瞟了眼站在门两侧的侍女,急匆匆来到门前,二话不说就伸手想去推开红色的厚重木门,但指尖还没碰到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白姑娘,皇后娘娘在休息,请勿打扰。”其中一个守门侍女,伸臂拦住女子欲敲门的手。 白薇薇瞪了侍女一眼,想换一处去敲,可对方总是先她一步,把门挡住,她感觉怒火从胸口涌了上来,怒说道:“晴儿,你再阻拦我,我就让姑母惩治你!” “请白姑娘高抬贵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晴儿向白薇薇点了点头,以示道歉。 “奉什么命,我姑母是不可能不见我的!” “白姑娘是不是为了考核的事而来?” “是。” “那奴婢就没有听错命令,皇后娘娘说过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白薇薇瞪着晴儿,心中所想被猜透,就如同脱光了衣服站在别人面前示人,那感觉真的很恐怖。 “我不信!姑母最疼我了,姑母,姑母!”话刚说完,白薇薇再次想敲响宫殿大门,还是被晴儿给拦了下来。 “请白姑娘不要为难小奴婢。”晴儿说的不卑不亢,她在深宫之中待了这么多年,明白怎样的态度才不会惹怒主子,自己也不会被定罪。 白薇薇见闯不进去,也担心自己的鲁莽会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所以她没有再硬闯,免得激怒了辰后,不然她连最后的靠山都没有,就没有人会为她嫁进王府操心了。 “那我就跪在外面,直到姑母醒来,除非她亲口说不见我,不然我不会走的。”硬的没有用,她就用软的。 辰后最疼她了,几乎把她当成是亲生女儿一般,自小要什么就给什么,唯独易思瑾的婚事,辰后不敢擅自作决定。她没有埋怨辰后不帮自己,因为她知道辰后也不容易。 ‘噗通’一声,白薇薇走到木门和楼梯中间跪了下来,双膝碰地的瞬间,其他人都听到。 晴儿有些担忧上前,准备查看,白薇薇却抬手制止。 “白姑娘这是何必呢?”晴儿蹙眉道。 白薇薇的膝盖传来阵阵疼痛,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她一咬牙,都忍了过去。因为她知道辰后不是狠心的忍,只要她多加点苦肉计,辰后就一定会帮助她。 太阳逐渐西斜,白薇薇已经跪在皇后寝宫外一个时辰有多了,辰后还没召见,这个事很快在皇宫里流传,有些好奇的趁休息来到皇后宫殿,趴在墙角看热闹。 晴儿见状,只能留意寝宫内的辰后有没醒来,好第一时间禀告。 “晴儿,你进来一下。”一个时辰后,晴儿听到寝宫里传来声音,她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跪着的白薇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仿佛看到了希望,但辰后没有叫她起来,她不敢动,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周围的打扫的奴仆比平时多了,一道道目光都集中在她背部,可她不在乎,知道的人越多,辰后松口的几率就越大。 她今天来找辰后也是赌的,在易思瑾那边,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利用自己和辰后的血缘关系了。而在这之前,这个利用点都很好用。 辰后叫了晴儿进去,并没有叫白薇薇,所以白薇薇乖乖跪在原地,没有起身,安安静静等待着。 晴儿推门走了进去,并且背对着身关上门,来到坐在梳妆台前的辰后身旁,福了福身子,说:“白姑娘还跪在外面等候。” 辰后拧眉,她非常不喜欢被别人威胁,偏偏白薇薇是她宠出来的,她几乎当亲生女儿疼爱。 “为了瑾王府考核的事?”辰后不悦问。 “是的。”晴儿恭敬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呵。”辰后冷笑了声,起身甩了甩衣袖说:“一哭二闹,她最擅长。走吧,去看看她到底想怎样。” “是。”晴儿领命,上前扶着辰后的手臂。 辰后走到门前,两婢女一起将大门打开,白薇薇就跪在面前。 白薇薇见到辰后出来,跪着挪了过去,扯着辰后的裙摆说:“皇后娘娘,请为我做主啊。” 辰后无奈叹了口气,弯腰扶起白薇薇,摸了摸她脑袋说:“我们进去再谈。” 周围的人很多都是看戏的,在门口谈能谈出个什么结果,还不如到里面去详谈呢。 辰后和白薇薇走了进去,没让任何人一起,晴儿依旧守在门口,四周打扫的人慢慢散去。 一坐下,辰后就担忧地看着薇薇的膝盖,问:“疼不疼?” “没事,只要姑母答应我,我就什么事都没有。”白薇薇握住辰后的手,哽咽道。 辰后双眉紧促,摇了摇头,换做别人她会觉得这是威胁的话,但薇薇一往情深,她一直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的事,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她本想插手的,可昨晚辰皇来了一趟,说不许她插手瑾王府的考核,更不能帮白薇薇。刚才她让晴儿说自己在午睡,本以为薇薇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薇薇竟然跪着等自己。 所以,一个时辰之后,她心软了。 “薇薇啊,你还年轻,能遇到比瑾儿更好的男子,真的不必因为他而看不见别人的好。太尉的儿子昨天来找过本宫,他想要本宫替他做媒,他虽然沉迷习武,但本宫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辰后语重心长道,告诉自己尽量语气平稳,不要刺激到微微。 白薇薇一听,立即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她用力摇晃脑袋说:“姑母,此生我只嫁给瑾哥哥。” 这么决绝?这下轮到辰后有些烦恼了,她没想过事情这么难搞,薇薇平时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一谈到瑾儿的问题,薇薇就紧抓着不放呢? “你有没想过,你不可能当正妃,你甘愿做妾吗?”辰后反手握住白薇薇的手,拍了拍她手背说。 辰后知道,薇薇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会甘居人下? “只要能陪在瑾哥哥身边,我不在乎身份高低。” “你是一品大臣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妾呢?” 白薇薇不敢置信望着辰后,她不懂,一向支.持自己的辰后,怎么在这重要的节点反悔呢,没有辰后作后盾,她如何能让易思瑾松口,让她参加考核? 她好恨啊,恨易思瑾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将她纳入王府女主人的考核,就因为她名不正言不顺吗?可王府无人不知,家宴是她一手举办的,他的首肯跟了她希望,现在他却要把这个希望收回?想过她的感受吗? 辰后见白薇薇整个人都怔住了,有些担忧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看她有没回过神来,“你有在听吗?” 白薇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辰后的手,就像是在大海之中,找到了一根木头,她拼命想要抱住。 “我不要,我不想嫁给他,我不喜欢他,我就要瑾哥哥!”白薇薇大声喊了出来,喊得声音嘶哑。 辰后觉得白薇薇有些不对劲,抽出自己的手,改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站起来,然后说:“好好好,不嫁不嫁,本宫就是问问。” “我不会答应的!”白薇薇极力拒绝道。 待白薇薇冷静下来,辰后用手抚摸她的头发,说:“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交给姑母处理。” 白薇薇双眼泛着泪光,眼底倒映的是辰后慈祥的模样,她吁了口气,哽咽着点头。 等白薇薇恢复正常的样子,辰后这时才试探性问:“薇薇今天来找姑母是为了讨一份懿旨?” 白薇薇紧张地抓住辰后的手,重重点了下头,说:“是的,姑母,我想参加王府女主人的考核,您能帮帮我吗?” “薇薇,本宫问你一句话。”辰后说完,脸色变得沉重。 “姑母请说。” “你是不是非瑾儿不嫁?这辈子就认定他了?”辰后是过来人,比任何人都明白,感情使人执着,一旦认定,无法改变。 “是。”白薇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 “好。这道懿旨本宫帮你下。”辰后心疼地给白薇薇拭去眼角眼泪,向她允诺。 “谢谢姑母!”白薇薇扑到辰后怀里,亲昵地将头埋在她胸前,下一秒眼神就变了,变得十分狰狞。 ★★★★★ 另一边,叶歆恬带着春珂重新返回城内,没走几步,就被拿着未出鞘长剑的人拦了下来。 “有事?”叶歆恬边说边将春珂护在自己身后。 对方双手交叠抱拳置于身前,稍稍弯腰行礼,接着说:“参见瑾王妃,我家主子要见你,请随我们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073章:交易 叶歆恬不想知道见她的人是谁,只知道最近见她的人都挺多的,而且个个不怀好意,看似聊天,实际想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 “你家主子是?”她警惕问,置于身后的手,指尖伸进衣袖里,触碰到冰冷的东西。 “见了就知道了。”对方站在原地说,并没进一步的举动。 “我要是不想去呢?”叶歆恬现在只想专心搞好自己的铺子,没兴趣参与什么凶杀案之类的,危及生命的事。 虽说刚才向泽在竹林替她解了小谢的惑,但她不想再进入火海,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去争女主人身份的原因。 想要生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危险会少点,命也会长一点,她暂时没有成为别人眼中钉的打算。 “我家主子说了,见她你不会后悔。”对方依旧是非常有礼貌,既不强迫,也不威胁。 叶歆恬挑眉,问:“敢问你家主子找我所谓何事?” “王妃去了自然就知道。”对方侧了侧身子,摆出请的姿势,对准的方向是辰国有名的一品居。 叶歆恬看着一品居的方向,觉得只有蠢人才会在酒楼动手,而聪明人是威胁。对方没有强行将她弄进去,而是耐心请,足见诚意。她倒想会会这位主子了。 “王妃请。”对方看出了她的动摇,在关键时刻说话。 叶歆恬笑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迈步而去,并说:“那就去会一会你家主子吧。” 对方让她先走,然后走到了她前面,在前方带路。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可能有危险。”春珂压低声音提醒道。 叶歆恬瞪了春珂一眼,回过头来发现前面带路的人,头偏向她们这边,似乎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春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不再开口,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警惕周围,要是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拉人就跑。 ‘叩叩叩’对方敲响其中一个厢房的门,里面的人应了声,紧接着木门被推开。 上了年纪女人的声音?叶歆恬随着门的开启,看到里头坐着的人,说实话,很惊讶。 “太后吉祥!”春珂看了眼自家呆住的主子,故意大声行礼,试图让叶歆恬回过神来。 叶歆恬立刻回过神来,但出口的一句却是,“你叫我来什么事?” 春珂有些懊恼,伸手扯了扯叶歆恬袖角,提醒她小心说话。 太后不怒反笑,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皱纹,却没有将她嘴角两边的酒窝掩去,她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说:“过来坐,陪本宫说说话。” 带叶歆恬进来的男子,轻轻颔首,拉着春珂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让她们有详谈的空间。 “太后想说什么?”叶歆恬镇定自若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两人斟满热茶。 她第一次见太后是在御花园,当时的太后十分严肃,对她说的话句句带刺,像是眼睛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但今天的态度却有些诡异。 “你为什么会解剖?”太后问。 叶歆恬蹙眉,不解看着太后,因为这件事她本应该被问罪的,听说朝中大半的大臣都给皇上递了折子,要求处罚她,罪名是打扰死者安息,但最后不知怎么地被压了下来。 她一开始以为是易思瑾求的情,本打算去道谢,却在藏书阁外听到,并非他所为,再后来这件事就被她搁置下来了。 “学的。” “从哪里学的?”辰国上下无一人懂得解剖。 叶歆恬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似在思考怎么回答,也在想太后为什么会知道解剖这个词。 “杠杆原理,案件重演又是怎么知道的?”太后继续逼问。 “我蒙的。”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太后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叶歆恬蹙眉看着太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后微微一笑,心里有了把握,于是凑近叶歆恬耳边,张口小声说了几个字。 叶歆恬听完后,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双唇微启,却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目不转睛盯着太后。 太后也笑得十分开心,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手背说:“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原来,天上真有掉馅饼的事。 叶歆恬被砸得头冒金星,脸上的表情一会笑一会不知所措,出口的话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她就这样有了太后这个靠山,直到出了一品居,她还处于惊呆的状态,她难以消化这件事。 “小姐,小姐?”春珂绕到叶歆恬面前,伸手左右晃了晃。 叶歆恬一把抓住春珂的手,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告诉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春珂则不敢置信看着自己轻微颤抖的手,害怕说道:“小姐,疼吗?我们去看大夫!” 要是她害叶歆恬毁容,那就罪过了。 叶歆恬将春珂扯了回来,云淡风轻说:“没事,小伤而已。” 话音刚落,她就扬唇笑了起来,时而轻笑,时而大笑,周围的路人都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叶歆恬和春珂一起慢悠悠走回王府,以前叶歆恬觉得这是一条火路,但她今天却觉得两边开满了鲜花,她也不再觉得,在这里她是孤单一人。 回到王府之后,叶歆恬就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下巴置于桌上,一直笑得合不拢嘴,连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 “笑什么呢?”易思瑾从进院子开始,就发现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神。 叶歆恬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回过神来,轻咳了声说:“没什么。” 易思瑾虽疑惑,但没有多问,径自坐了下来。他一坐下,糕点热茶立即奉上,放满了桌子。 叶歆恬笑了笑,脑子清醒过来,直接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王爷为何事而来?” “薇薇会和你们一起参加女主人的考核。”易思瑾不紧不慢道,眼角余光一直往她那边瞟去,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叶歆恬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今天中午在王府门口看到白薇薇这么着急,她就想到白薇薇去找辰后了,毕竟辰后是白薇薇最大的靠山,也是最有本事改变易思瑾想法的人。 她冷哼了声,说:“看来一哭二闹的计谋派上用场了。” 白薇薇是什么人,叶歆恬再清楚不过,不过以后就不是白薇薇的天下了,她会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去给自己寻一个立足的地方。 易思瑾注意到叶歆恬想斟茶,于是先一步伸手拿起茶壶,伸臂为两人的茶杯添上热茶,然后说:“你在意吗?” “呵,”叶歆恬低笑,说:“我在不在意不是重点,重点是王爷在不在意。” 易思瑾发现他丢出去的问题,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自嘲勾了勾唇,开始道出来的目的,以及他的答案。 “听说你在中央大街盘下了一家铺子?” “王爷消息倒是灵通啊。” “也就知道没多久,打算卖什么?” “你猜。” 易思瑾发现自己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处,脸色有些不悦。 叶歆恬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说:“王爷,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你想要什么?”易思瑾眯着眼睛问。 “我可以乖乖参加考核。”叶歆恬故意顿了顿,引起他的注意。 “然后呢?”易思瑾觉得,只要是她开口的事,从来就没这么简单。 “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不要再派人监视我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每晚必定会回府,与将军府保持距离,也如你所愿。”叶歆恬本来不打算现在说的,可他自己送上门了,她得把握住机会。 易思瑾眯起眸子,放下茶杯起身,弯腰双手撑着石桌沿,居高临下睨着她说:“这交易看似本王占尽了便宜,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可是本王的王妃,你在盘算什么呢?” 叶歆恬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仿佛置身在他的注视下,四周都是他的眼睛,但是她不能输! 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迎上他的眼神,让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既然易思瑾想推她上台,她何不将计就计? 他手里有最好的茶山,而她也需要上等的茶叶,只要她如他所愿,成为王府的女主人,他手上所有的良田、茶山、别院,都是要经过她手的。到时候,她想从他手上买上好的茶叶,那还不简单。 “告诉本王,你在想什么?”易思瑾问。 叶歆恬扬唇,笑容很灿烂,眼底一片清澈,对他说:“王爷,我要的是答案,你只要告诉我,做不做这单交易就可以了。” “本王要是答应,有什么好处?” “王爷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王妃,咱们彼此彼此啊。” 叶歆恬觉得跟他聊天是最伤神的,他就像是个百毒不侵的,浑身上下没有可抓的弱点。她最讨厌和这种人作交易了。 曾经,她以为白薇薇是他的弱点,但这次考核他竟然无情地把白薇薇剔除出局。所以,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074章:出殡 昨天在叶歆恬软硬兼施之下,易思瑾答应暂时不派人保护她,但要求她要乖乖参加王府女主人的考核,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消息了,到时候考核不过,他就不能怪她,毕竟她已经听话考核了。 这如意算盘在她脑子里,可以说是盘算了半个下午,终于在傍晚敲定,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到了茶山正在向她招手了。 能进贡的茶,一定是很好的茶,只要她成为王府女主人,手握王爷的各种财产,她想买茶还不简单?而且,她也不怕被查出来,只要她事先制造好合同和账目,王府多了一笔收入,她则多了茶叶,对两者都有利。 所以,叶歆恬一大早醒来,吃过早膳之后,就带着春珂和青伶出门了。经人介绍了一家出产好牛奶的农场,她得去验验货,签好合同后,她又往城外的竹林走去。 来到竹林深处的几间茅草屋外,她们看到里面的人有些忙着锯竹子,有些忙着切割,有些忙着打磨,都非常忙碌。 竹林主人见到叶歆恬的到来,赶紧迎了上去,说:“王妃来了啊,快请进。” 叶歆恬慢吞吞地走了进去,边走边观察他们正在做的,拿起一个打磨好,表面很光滑的竹筒,一个竹节能完成一个竹筒,还有一个分离的盖子。 只是,她摸了摸手感,并不太满意,于是说:“我们要用新鲜的竹子制作竹筒,既要保留原有的竹子清香,也要有整体的美观,但是竹筒表面容易变色,所以还请将表皮摸掉。” “这……”竹林老板有些为难,虽然叶歆恬的单子是大订单,但要求很多,他很担心要返工重做。 “有困难?”叶歆恬觉得,正常一个穿越过来的女的,都不会想要在古代卖奶茶的,因为材料十分缺失,单单是外带的塑料杯子已经足以让人停止思考,所以她才想要用竹筒代替。 “没有,我们尽量克服。”竹林老板考虑到,最近竹子的需求量少,自己好不容易接了个长期合作的单子,他不想放弃。 叶歆恬走到堆满竹子枝条的地方,问:“这些就不要了吗?” “是的,留着当柴火烧了。”竹林主人说,虽然叶歆恬要求严格,但能满足尽可能满足,他好歹和王妃合作,即便攀不上高枝,他们还是合作关系。 叶歆恬觉得有些可惜,朝他勾了勾手指说:“给你个任务,将这堆同样大小的小竹枝挑出来,将中间打通,做成不同长度,尺寸我等下给你。” “好的。”竹林主人不懂她到底要干什么,但老板有要求,他一定会照办的。 “三天后就要交第一批竹筒了,现在进度怎样?”叶歆恬看着眼前杂乱无章的竹子,有点怀疑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交货。 “没有问题,我到时候一定亲自交货。”竹林主人拍着胸口说, 叶歆恬朝他摆了摆手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等你们好消息,我就先走了。” 叶歆恬离开竹林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陶瓷作坊挑选在店食用奶茶的器具,来来去去看了都很不满意,于是给了陶瓷老板一张杯子的起草图,问他能不能做,老板一口答应,让她一天后来看样板。 谈着谈着,陶瓷老板一听她是瑾王妃,巴不得与她立刻签合同,达成生意来往。 她本来觉得自己只是个挂名王妃,没想到在做生意这边,却因为身份使她获得了很多东西,果然是背后有靠山,办起事来方便。 离开陶瓷作坊,三人便返回城内,一路上春珂一句话都没说,叶歆恬觉得很奇怪,于是拍了拍春珂肩膀。 春珂想事情想得入神,被叶歆恬这么一拍,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回过神来赶紧问:“王妃,有什么事吗?”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怎么回事?”叶歆恬拧眉说。 春珂深呼吸后,冒着被骂的危险说:“王妃,听说王府里的美人请了全辰国最有名的老师,指导她们考核,我们真不用准备吗?” 叶歆恬伸手弹了下春珂的额头,说:“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难道王妃也收买了礼部严大人吗?”春珂见她这么淡定,不禁有这么个大胆的猜想。 “此话怎讲?” “白姑娘和府里三位美人,隔天就秘密拜访了严家。” “既然是秘密,你这么知道的?” “大家都在传啊。” 叶歆恬听后,低笑出声,既然是秘密就是无人不知,人尽皆知的那叫什么秘密。 “让开,让开!” 就在叶歆恬准备解释一下这秘密的时候,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出现了很多捕快,将街上的人分两边拦开,中间空了出来。 大家都很好奇是谁这么大架势,所有人都得让路,叶歆恬也被捕快推到一旁站着。 春珂忽然脸色难看抓着叶歆恬的手臂,说:“我想起来了,京兆尹的儿子前几天被判刑了,今天一早就去世了,听说是被毒杀的。” “那又怎样?”叶歆恬认为虽然死者为大,但妨碍别人做生意就不对了,京兆尹死个儿子,别人可要养一家大小。 春珂欲言又止,张了张唇又没说下去,最终说了出来:“听说京兆尹对你很不满,到处宣扬说你见死不救,不肯救他儿子。” “他把自己儿子的死归咎于我身上?”叶歆恬觉得十分不合理,她没有义务去救他儿子吧?况且辰国又不止她一个会查案的,他大可去找别人啊。 “我本来今天不让你出门的,怕冲撞到这事,没想到竟然不是一大早出殡,而是选择了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春珂说完脸色更难看了。 “出殡的时辰不是有专门的人定好?为什么你这么慌?” “没有人会午时出殡的。” 古代非常忌讳午时出殡,说会招致凶灾,为了子孙后代,一般人不会选择。春珂不知道京兆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歆恬来不及细想春珂话中的意思,旁边的青伶拉了她一把,避开前面撞过来的路人,接着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哀乐。 这次出殡仪式很隆重,队伍很长,前面是担着幡旗的人,中间是吹奏哀乐的队伍,棺木后面是家属和亲人,最后是撒黄色纸钱的人,黄色飘洒在空中,快速升起又快速降落,寓意人生起起伏伏,最终是要归于尘土的。 送葬队伍缓缓前进,速度刻意放得很慢很慢。京兆尹身穿白色,两只手不停地擦拭着眼泪,哭声令人心疼,黑发人送白发人。 京兆尹泪眼朦胧之中,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脑来不及细想,人已经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叶歆恬察觉到不对劲,再看看京兆尹激动的样子,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隐身入人群里。 京兆尹突然冲入人群,引起骚动,大家纷纷让开,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视线去寻找,最终在一个巷口处发现叶歆恬。 而此时的叶歆恬,就她独自一人,因为刚才的人群骚动,导致她和春珂、青伶走散了,她踮起脚尖寻找她们的身影,却看到京兆尹气冲冲向她跑来,她下意识找了个巷子藏身。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怕京兆尹。可能这来自于心灵的深处,站在她的那边,她拒绝京兆尹的请求,她没有做错,但京兆尹作为一个父亲,丧子之痛他得得到发泄,而她恰巧撞枪口上了。 她捂着自己狂跳不已的胸口,轻轻喘息着,巷口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看着一个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她庆幸都不是找自己的。 “你是在找我吗?”忽然,头顶传来一道骇人的声音。 叶歆恬拧眉,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京兆尹已经走进了巷子,正向着她走来。 京兆尹眼底藏着愤怒,眼珠里倒映的是叶歆恬的害怕,紧绷着一张脸,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他浑身带着怒火,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大脑。 “大人,你要冷静。”叶歆恬伸出双手,上下摆动,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京兆尹冷哼了声,大脑里是儿子被毒害的情景,快步走向叶歆恬。 叶歆恬看到京兆尹已经失去了理智,讲道理是听不进去的,所以她立刻想到了逃。所幸心中所想,双脚马上做出了选择。 她转身就往京兆尹的反方向跑,巷子的最深处,好在她这次选对了巷子,眼前的光证明巷子不是死胡同。 京兆尹见叶歆恬想逃,很快反应过来,迈步追了上去,奔跑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王妃!”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春珂的叫声。 京兆尹立刻红了眼,步伐也快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叶歆恬,伸手扣住她肩膀,阻止她继续往前。 “你不该把怒火发在我身上,你该去找下毒害你儿子的人!”叶歆恬转身故意大声说道,希望能将京兆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075章:丧命 春珂从一旁拿了根棍子,置于身前,紧紧攥在手里,掌心里冒出了细密的汗,她平稳自己的呼吸,放轻脚步慢慢往前走,与转身的叶歆恬交换眼色,然后上前。 京兆尹眯起眸子,双手搭在叶歆恬肩膀上,说:“要不是你见死不救,我儿子根本不会死!” “大人,我跟您说过,我办不到,不是不帮。”叶歆恬见他又要激动起来,只好小声安抚道。 她说的真不是敷衍的话,时间过去太久了,她没有把握救京兆尹的儿子,不是她无情,她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尚且这么想救儿子,那对方呢,一直上诉无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不会轻易放过京兆尹儿子的。 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只具备其一是不可能做出公正的判决的,而且据她所知,京兆尹儿子确实有殴打过别人,是不是致不致死她无从下手,因为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任何可能都有。 “你那么厉害,哪怕只是帮个小忙,我儿子都不会死,是你害死他的!”京兆尹越说越激动,不自觉捏紧了她的肩膀。 叶歆恬吃痛皱眉,一个男人激动时候的力气,是比女人还要大好几倍的,因此她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咯咯声。 她视线越过京兆尹,看到春珂正努力不引起京兆尹的注意朝这边慢慢靠近,她们通过眼神交流,跟对方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谁下的毒。”叶歆恬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你不懂!”京兆尹忽然大声喊道:“是当今圣上,他要杀鸡儆猴,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影响太大了,圣上就牺牲了我儿子!” 叶歆恬瞪大眼睛看着他,说:“大人,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这是杀头抄家的大罪啊!” 表面看似安抚,实际上她是与春珂进行配合,她们两个是女子,放倒一个男人,得看准时机,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你也不是好东西,要是肯出手相救,我定涌泉相报,但你却拒绝了,我是低下头去求你的,你却没有答应!”京兆尹上一秒在责怪圣上,下一秒就把枪头对准了她。 “我可以解释。”叶歆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春珂靠近京兆尹身后,高举棍.子,只等叶歆恬一个眼神,她就会对着京兆尹的头用力敲下去。 “解释?你拿什么解释?我儿子死了,他躺在棺木里,再也不会睁开眼了!”京兆尹看到她就来气,想起当初她想都不想就拒绝的样子,他恨得牙痒痒的。 叶歆恬抓准京兆尹这下松懈,与春珂交换眼神,春珂负责打头,她则低头对着京兆尹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哼!”京兆尹突然冷哼了声,放开叶歆恬,身子往旁边一侧,避开了棍.子的同时,抬手往春珂的后脖打了下去,下手又快又狠又准。 春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望着京兆尹,感觉脖子传来一阵麻痹,眼皮忽然沉重闭上,身子向地面倒了下去。 “春珂!”叶歆恬大叫了声,想上前扶住春珂,却被京兆尹拦下,她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你。”京兆尹双眼红了起来,狰狞布满整张脸,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疯了,你敢杀我?”叶歆恬佯装镇定说道。 “我儿子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很冷清,你得去陪他!”京兆尹边说边面向叶歆恬,抬起双手。 叶歆恬盯着那双手,第一次感觉到害怕,脚不自觉往后退,见他想靠近她就转身往后跑。 她告诉自己,这次不是死胡同,她一定能逃出去的!京兆尹要杀的人是她,所以春珂暂时不会有事,她得找到走失的青伶,让青伶过来带春珂走。 “别浪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京兆尹在后面沉声道,话语里有着自信。 叶歆恬来不及思考他的自信来自何处,脚上步伐加快,她得快点脱离这条巷子,跑到大街上。 突然,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稳稳落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会武功?”叶歆恬惊讶看着他,之前的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竟然会武功。 京兆尹大笑了起来,提步靠近叶歆恬,说:“我本来只想当个平凡人,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会武功的事?” “这是你的临终遗言吗?我给你次机会再问一遍怎样?”京兆尹露出嗜血的笑容,他进她退的游戏该到此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隐藏起来?”叶歆恬还是问了同样的问题。 京兆尹敛起笑容,说:“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叶歆恬瞥了眼地上的春珂,想起她们走散后,春珂和青伶找她的时候,一定商量过如果其中一个太久没回来,另外一个就要回去报信,她只要再争取一点时间,就能等到救兵了。 “我一直会武功,只是从来不用,你也没问过会不会武功呀。”京兆尹觉得这问题十分好笑。 “你要杀我是因为我不救你儿子?”叶歆恬再次发问。 京兆尹摇摇头,提醒她:“我们可不止你见死不救的事。” “我们有过很多过节?” 京兆尹点点头,模棱两可回答:“算是吧。” “你……”叶歆恬想问得再深.入一点。 “遗言交代到此为止。”京兆尹出声打断她的话,猛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脖子,慢慢使劲,说:“我没空陪你玩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叶歆恬猝不及防,下一秒就感觉到缺氧,她两手抓住京兆尹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可任凭她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红了肿了流血了,他都没有松手。 而且,京兆尹的手臂都是肌肉,看来平时虽然做着文官的工作,但没疏于锻炼,因此他的轻功才能这么出色,他一早就察觉了春珂的举动,可没有表现出来,是想引诱春珂掉入他的陷阱,不让春珂有搬救兵的机会。 脖子被掐紧,很快加重力道,叶歆恬可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憋得脸都红透了,张着嘴想呼救,一个字都发不出声音,大脑也开始缺氧了,她有种濒死的感觉,眼睛慢慢向上翻,双脚轻飘飘的,她伸出双手想抓住京兆尹,但在空中用力挥动了几下,便缓缓垂了下去。 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身体机能也不听使唤,叶歆恬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捡回了一条命,如今却要交代在京兆尹手中。 不服吗?恨上天不公吗?这些疑问浮现在叶歆恬的大脑里,答案却是否定的,她本该死去,能死而复生活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感谢。 “去死吧,去陪葬吧,你活着就是个祸害!”京兆尹瞪着双眼,张口大声骂着。 快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京兆尹说了句话,只是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她已经无力去探寻了,因为她似乎看到了拿着令牌的鬼差了。 突然,一阵狂风在巷子里刮了起来,伴随的还有一道黑色身影,只见他迅速一闪,一掌拍在京兆尹的胸口,京兆尹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叶歆恬身体没了支撑,整个人很虚浮,连站都站不稳,但庆幸重新得到了氧气,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自己被救了,她才安心闭上眸子。 易思瑾伸臂搂住她,将她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站着,然后关心询问:“没事吧?” “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叶歆恬掀开沉重的眼皮,慢吞吞回答。 好在她用废话拖延住了京兆尹,不然撑不到易思瑾来救她,趴在他肩膀上,她看到了青伶站在不远处,无声说了句谢谢。 “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给本王。”易思瑾一手拥着她,一手握着长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尖直指京兆尹,冷声道:“现在该你了,你可知杀王妃什么罪?” 叶歆恬听到这话,重新睁开眼,对他说:“留他一命,我有事要问他。” 京兆尹脸上没有丝毫惧意,脚向后倒退,准备逃走。 易思瑾蹙眉,很不满意她说的,但长剑放了下来,注意到京兆尹的举动,手一甩,长剑迅速飞了出去,很快与京兆伊并排,紧接着越过了京兆尹,‘噌’地一声,长剑插入围墙。 然后他淡淡叫了声:“陈深。” 另一道黑色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拿剑挡住京兆尹的去路,但京兆尹不是省油的灯,与陈深搏斗在一起。 易思瑾瞥了他们的方向一眼,便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低头盯着怀中的人说:“有本王在,你就安心睡吧,别硬撑。” 虽然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此时的叶歆恬却感动得一塌糊涂,忽然想抓住这份温暖。 于是,叶歆恬伸出双手,抱住了易思瑾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 “睡吧,本王送你回府。”易思瑾身体一僵,但很快冷静下来说。 章节目录 第076章:照顾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想到想见的人,叶歆恬竟然想到了易思瑾的脸,在这里她和他接触最多,难免会希望他来相救。 但是,当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又有些不太真实,所以她抱紧了他,温暖的身体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他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话,她感觉自己快沉沦了,晃了晃脑袋,有些疲惫,她选择先休息再说。 易思瑾将她抱进怀里,她虚弱地睡了过去,他抱紧她才发现她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脸也瘦了很多。 他下过命令,王府里的人不会亏待她才是,一日三餐照常送去的,她难道一点都没吃进去吗?不然怎么在他臂弯里,他感觉不到重量。 陈深与京兆尹缠斗在一起,但很快被陈深压制,京兆尹被踢了下膝盖后面,双膝不受控制跪了下去。京兆尹不服气,欲起身继续打,陈深出鞘的长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王爷,京兆尹已制服,请发落。”陈深故意把剑身贴近京兆尹脖子说道。 京兆尹感受到来自长剑的冰冷,只好重新跪了下去,成王败寇,他输了。他瞪着晕过去的叶歆恬,双手紧握成拳,满脸不服。 “你要把我交到刑部,我认了,但祸不及妻女。”京兆尹没想到易思瑾会这么在意叶歆恬,是他算漏了。 京兆尹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他连叶歆恬的动态都掌握了,才选择在午时出殡,他不信鬼神,所以只要是叶歆恬在场,他的儿子就能安息。 如果叶歆恬答应他帮自己儿子平反,他不会死的,都是叶歆恬的错! 易思瑾冷哼,眯着眸子看着京兆尹说:“你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你不能杀我,私自杀朝廷命官,罪很大的!”京兆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手上拿着免死金牌。 “你觉得本王怕吗?”易思瑾弯腰打横抱起叶歆恬,过程中提醒自己动作尽量轻,不要吵醒她。 “你滥用私刑!”京兆尹故意扬声大喊。 易思瑾蹙眉,对一旁的陈深说:“他太吵了。” 陈深立刻捂住京兆尹的嘴巴,用力捂着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 “交给你处理了,你知道怎么做。”易思瑾转身背对着他们说。 “是。”陈深点头表示领命。 易思瑾放轻脚步,抱紧怀中的叶歆恬,朝已经扶起春珂靠着墙边的青伶颔了颔首,便离开了巷子。 “啊!” 易思瑾淡定走出巷子,对身后忽然传来的惨叫声一点都不在意,抱着叶歆恬上了拦在巷口的马车,搂着她坐在马车上,担心路上颠簸吵醒怀中人。 他敲了敲马车车夫坐着的方向,说:“慢点。” “好的。”车夫立即回答。 易思瑾和叶歆恬还没回到王府,王妃被袭击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王府。白薇薇听到易思瑾去救人了,便早早候在王府门口,等待着献殷勤。 不一会,马车稳稳停在王府门口,易思瑾抱着叶歆恬下马车,白薇薇迎了上来,准备开口说话,被易思瑾一个瞪眼制止。 “去请最好的大夫。”易思瑾没有停步,边走边对白薇薇说。 白薇薇望着易思瑾远去的背影,不服气地跺了跺脚,心里暗暗骂道,不就是受个小伤吗,还要别人抱着,也不害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白薇薇对身旁的云儿喊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怨恨。 易思瑾将叶歆恬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很温柔,担心惊醒她。她睡着的时候双眉紧蹙,可见刚才吓得不轻,并没有睡得很深。 大夫很快来到明月阁,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无碍,开了个方子叫青伶去煎药,拿了药膏递给易思瑾。 白薇薇一直候在叶歆恬床边,大夫一走,就伸手想去拿药膏,说:“王爷,让我替姐姐擦药吧。” 谁知,易思瑾避开了她的手,说:“没事,本王来就可以了,你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薇薇怎会听不出他在赶她,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领命退出了房间。 “叶歆恬你等着,早晚我会让瑾哥哥眼里都是我!”走到院子外,她转身盯着紧闭的房间,气得牙痒痒道。 易思瑾看着床上的人,脖子处红了起来,看到一根根的手指印,可见京兆尹当时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所以根本没有放松力气,而是恨不得将她掐死。 他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她额头,将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盯着她的睡颜,他无法想象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有些慌了,丢下集议的一众大臣,急冲冲跑了出去,轻功跃上屋顶,在房顶之间奔跑,只希望尽快找到她的踪影。 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竟然有了担心? 想起她毫不在乎别人议论的新婚夜,想起她在公堂上耀眼的样子,想起每每跟他说话时候眼睛发亮的样子,他以前从未有过对她有这么深刻的印象,甚至觉得她的逼婚有些烦人,他甚至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婚后他的样子却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 他明明该讨厌她的,因为她想嫁给他都想疯了,当众求婚还不够,还用跳城楼来威胁,最后还迷昏他,设计他娶她,嫁进来还不安分,经常跟叶倾权私下见面,他更应该放任她不管。 他对她应该是属于好感,但并未达到爱的程度。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嫁进来之前和嫁进王府之后,前后性格相差这么大,而且她在某些事上,并未按照叶倾权希望的去做,是为了博取他同情,还是忽然开窍了,选择站在对的那一方? 叶歆恬一直在睡,期间做了噩梦,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含糊不清说着话,但一个字都没说清楚。 易思瑾抓住她的手,放回她的身侧,见她满头冷汗,就知道是做噩梦了,他便替她拭去额头的汗,过了会她便安静了下来。 夜幕降临,春珂和青伶曾经进去过房间,说换她们来照顾王妃,可易思瑾拒绝了,一直守在床边,未曾离开。 叶歆恬拧了拧眉,慢慢掀开眼帘,映入眼帘的是易思瑾放大的脸,她瞬间清醒过来。大脑里也回想起京兆尹想杀她,在她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易思瑾赶到了。 他快速出手,一掌打在京兆尹胸口,京兆尹吃痛松开,连退了好几步,她重新获得氧气,但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向下滑快到地面,被易思瑾捞了起来,护在怀里。 “醒了?”易思瑾见她睁开眼但没动,便开口询问。 叶歆恬回过神来,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头一动,脖子传来疼痛,她只能被迫躺了回去。 “别乱动,先休息会。”易思瑾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叶歆恬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他说话很温柔,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情,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易思瑾拿起桌上的药膏拧开,在食指指腹抹上药膏,伸手涂抹在她脖子处,脖子上的十条红痕特别明显,是因为京兆尹用双手将她掐住,只要他再慢那么一点过来,她就往鬼门关走去了。 药膏抹在脖子上,冰冰凉凉的,瞬间代替了疼痛,但叶歆恬却看到他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给我上药很不乐意啊?”叶歆恬沙哑着声音说。 她说话就是为了缓和两人尴尬的气氛,她隐约记得是他将她放在床上,床边也不见春珂和青伶照顾,一定是他一直守在自己床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易思瑾见她有空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她咄咄逼人,伶牙俐齿的模样。 “你是傻子吗,遇到危险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跑?”易思瑾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恼。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可更多的是话里带着宠溺。 “你才傻,京兆尹一个轻功就把我追上了,我怎么跑?”叶歆恬似乎没察觉不对劲,蹙眉生气说道。 “会反驳就是没事。”易思瑾盯着她脖子看,确定红痕都涂抹上消肿的药膏,他才放心。 叶歆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她早就怼回去了。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春珂的声音,“王爷,药已经熬好了,是否给王妃服用?” “进来吧。”易思瑾说。 春珂走了进来,看到王爷细心地扶起王妃,两只眼瞪大了,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易思瑾接过春珂递上来的药,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送到叶歆恬嘴边。 “张嘴。” “我不喝,我是被掐伤,又不是受伤,喝什么药?”叶歆恬捂住自己嘴巴,看着黑漆漆的汤药,闻着难闻的中药味,没喝她已经吐了。 “这是散瘀的药。” “涂药膏就可以了。” “乖,喝掉。” 春珂忽然觉得自己是个不该出现的,见到王爷对王妃这么好,她还以为见鬼了。以前不闻不问,如今捧在手心,如此转变,说不吓人才怪。 章节目录 第077章:良禽择木而栖 最终,在易思瑾的哄骗下,叶歆恬喝掉半碗的汤药,剩下的她不肯再喝了,他也不再逼她。 春珂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她乐于看到这样,所以她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低着头等候命令。 这时,方旗来到明月阁外,敲响房间,问:“爷,苏美人派人来传话,问爷今晚还去不去她那。” “不去,本王今晚留宿明月阁。”易思瑾看着叶歆恬红肿的脖子,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 门外的方旗得到答复,便退出了明月阁。 叶歆恬皱眉问:“你今晚要留在这里睡?” “春珂,你先出去。”易思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碗递给春珂,示意她先出去,待门阖上,他才说:“本王是留下来监视你的。” “为啥要监视我?”叶歆恬现在觉得,没有比王府更安全的地方了,才不会三更半夜溜出去。 “大夫说了,怕你睡觉的时候抓伤脖子,让本王留下来看着。”易思瑾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叶歆恬狐疑望着他,说:“大夫真的这么交代的?” “怎么,你以为本王迫不及待留下来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易思瑾冷哼了声反问。 “是是是。”叶歆恬连声说是,最好真的是这样。 “那还不快躺下去休息?”易思瑾瞥了半坐着的她一眼,沉声道。 叶歆恬摸了摸喝完药胀胀的肚子,跟他商量:“我能不能先坐会?” 她觉得现在他们有点奇怪,明明这里是她房间,他为啥要听命于他,再说了,受伤的人是她,她自己有分寸,为啥要被他限制自由? “嗯。”易思瑾回答了声,但这个字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说明他是极其不愿意的。 两人忽然沉默了起来,周围安静得有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叶歆恬挪了挪身子,刻意离他有点距离,然后问:“你今晚真的要留宿在这里?” “怎么,你不乐意?”易思瑾冷声道。 叶歆恬只好摆手说不是,那没办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脚踏的是别人的土地,睡的是别人的床,喝的还是人家付钱的汤药,不能太嚣张啊。 “楚河汉界,不可逾越。”她指着床尾,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易思瑾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普通人好,两人距离这么近,他自然能听到她说的话。他微微勾唇,哼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歆恬从来不认为易思瑾是个好说话的人,今天他却异常好说话,她真的受宠若惊。 “谢谢你救了我。”这句话本该在她醒来第一时间说的,但她一直在思考怎么说,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易思瑾嗯了声,算是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接着说:“本王决定继续派人暗中保护你。” “你答应过不会再监视我的!”叶歆恬瞬间炸毛,刚才的感动马上消失殆尽。 “不是监视,是保护。”易思瑾修正她的话。 叶歆恬冷哼了声,双臂环胸嘲讽道:“你说保护我?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自从我嫁入王府开始,你就派人跟着我,说得好听是保护,说得难听就是防着。” “随你怎么想。”易思瑾觉得她太激动了,不适宜再讨论下去。 叶歆恬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这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吗?女人真的很讨厌男人说这句话,这话表面是停止争吵,实际上是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任由女人钻牛角尖。 她紧抿双唇,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自己的头,不想跟他再说话。既然都不想解释,那就别说话了。 本来是道谢的温馨时刻,被他一句话泼了冷水,两人陷入僵持,关系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但是,易思瑾没忘记自己说要照顾她的事,坐在床边沉默着,等她发出均匀的呼吸,他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 翌日 易思瑾救叶歆恬的事,传遍整个王府,不少人赶着上门送所谓的灵丹妙药,唯独不见白薇薇和三位美人,听说她们正在努力备考,看来是准备奋力一搏了,才没来关心关心她。 昨晚和易思瑾的不愉快,影响了叶歆恬的心情,她醒来还是有点不开心,于是用过早膳之后,整理了下院子里含苞待放的花,便坐在石桌旁,拿着毛笔认真地在算账。 春珂捧着冒白烟的汤药过来,放在石桌上说:“王妃喝药了。” 叶歆恬放下毛笔,端起黑漆漆的汤药,就在春珂以为她是要喝下的时候,倒在旁边的泥土里。 “王妃,你干嘛啊!”春珂扑了过来,想抢回药碗,无奈王妃的动作太快,泼得一滴不剩,放回托盘里。 “我说了,不用喝药,别煎了。”叶歆恬不耐烦说道。 “可是,王爷交代……”春珂看着湿润的泥土,可怜兮兮说。 “我明月阁是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春珂,你再煎来,送一次我倒一次。”叶歆恬出声打断春珂的话,威胁道。 春珂无奈摇头,只好将手中的几本旧书放下,说:“白姑娘和三位美人都在努力,咱们也不能落下。” “这是什么?”叶歆恬拿起书籍一角,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嫌弃问道。 “方总管私下拿来的,让我叫王妃您好好看看。”春珂说着说着双眼发光,好像这几本书就是考题。 叶歆恬将书推回去春珂那边,说:“送回去,我不需要,别打扰我算账。” “王妃真不看吗?”春珂不死心继续问。 叶歆恬皱眉,被春珂烦得不行,叫一旁的青伶:“把她给我送回房间去,午膳再放出来。” “好的。”青伶走过去,拽着春珂的手臂,拖着她往前走。 “王妃,王妃!”春珂不死心仍旧唤着。 叶歆恬翻开账本,奶茶铺子已经翻新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要开业,她得抓紧时间,正打算拿起毛笔继续算账,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勾了勾唇,合上账本,睨着对方朝她走近,但没有出声打招呼。因为她很意外,本以为该来落井下石的人是白薇薇,没想到却是她。 陈楚楚迈着小碎步,不紧不慢走到叶歆恬面前,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参加王妃姐姐。” “陈美人怎么有空到我院子坐坐啊?不是忙着备考吗?”叶歆恬自认为这句话不是挑事,是最基本的寒暄。 陈楚楚笑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说:“听说王妃姐姐受伤了,妹妹特意过来探望,这是消肿的好药,特意拿过来给姐姐。” “别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这么亲,咱们开门见山,有话说话可好?”叶歆恬听她捏着嗓子的说话声,觉得很别扭。 “姐姐果然是聪明人。”陈楚楚说道。 “你也是聪明人。”叶歆恬反讽。 陈楚楚敛起笑容,将药膏放置在石桌上,说:“我们来谈个合作,怎样?” “既然没把握,为什么还过来找我?”叶歆恬受伤,易思瑾相救并且留宿,白薇薇、程韵、苏宝儿都借故不来探望,是担心自己的嫉妒显露在别人眼前,但陈楚楚却来了。 陈楚楚在王府里,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要是不说话,大家都会当她透明,王府所有下人都瞧不起她。她很安静,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被奴仆故意怠慢,她烂在肚子里都不会说。 “良禽择木而栖。”陈楚楚言下之意,叶歆恬是良木。 “何以见得?”叶歆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良木,难为她能说出口。 “凭爷对您的宠爱。” “要是我不答应呢?”宠爱?叶歆恬觉得好笑,易思瑾向来看不上她,看来陈楚楚的眼光真的很有问题。 白薇薇的事,是叶歆恬唬陈楚楚的,想看看她什么反应,结果并未让她失望。 “就算是不答应,我也希望从姐姐口中听到。”陈楚楚脸上透着失望,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试问,这样一个女子,既不争风吃醋,也给足了面子,没有哪个人不喜欢。 但叶歆恬认为,陈楚楚才是要防范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做不到,就像白薇薇,什么事都挂在脸上,别人容易猜透看透,陈楚楚就不一样了,你永远别指望在她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叶歆恬笑了起来,但眼底并无半分笑意,她说:“楚楚,同样的话你跟白薇薇说过吧?” “姐姐别误会,我没有。”陈楚楚慌张摆手,犹如受惊的小鹿。 叶歆恬单手撑着下巴,抬眸看着她,说:“戏演得不错,如果在现代,你一定能拿个最佳女配角。” “姐姐在说什么啊,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就是说给听不懂的你听的。 “……”陈楚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感觉自己被耍了,偏偏无处发泄。 “你要答案是吧,我给你。”叶歆恬起身,与她平视说:“我没兴趣,别在我面前找存在感,请吧。” 她摆出请的姿势,五指指尖对着明月阁门口,送客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078章:杀意 叶歆恬被按在床上休息了一天,便按捺不住了,在春珂的唠叨声中,走出了明月阁。外面的空气是多么地新鲜啊,她只是脖子被掐红了,又不是手脚废了,搞不懂为什么春珂不让她下床。 春珂一直在旁边哔哩吧啦说个不停,叶歆恬则看着一路的繁花盛开,状似在听又好像没在听,就这样一转角,险些撞上白薇薇。 双方婢女对彼此的主子行了个礼,叶歆恬捂着脖子,佯装不舒服想离开,但白薇薇故意脚步一迈,挡住了叶歆恬的去路。 白薇薇高抬她的下巴,双手叉腰,用眼角余光鄙夷看着叶歆恬。 叶歆恬觉得她这种小孩子行径真好笑,就像被抢了心爱的玩具,刻意过来找事,偏偏大脑没想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因此两人互相看着。 “有事?”叶歆恬没好气问了句,脸上挂着不悦,明显说白薇薇妨碍了自己。 “你臭不要脸,你霸占瑾哥哥不放!”白薇薇最受不了她这种看似清高的样子,所有人都被她蒙蔽了,现在演给谁看? 叶歆恬低笑了声,说:“第一,不是我霸占他不放,是他非要留在我那过夜;第二,你是他的表妹而已,别用正宫娘娘的语气跟我说话;第三,别妄想攀龙附凤,再怎样我这位置轮不到你来坐。” 她的意思很明确,说白薇薇妄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动用了其他关系,硬是要插一只脚进来,瑾王妃的位置,永远轮不到她来坐,因为她不配! “你!我一定要让瑾哥哥知道,你是这副嘴脸!”白薇薇指着她的鼻尖说道。 “请便。”叶歆恬说完便越过她身边,头也没回离开。 “京兆尹怕是下手不够重吧,不然你怎么还有力气跟我说话?”白薇薇意有所指。 叶歆恬顿住脚步,抬手摸了下脖子,她今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了十根手指红印,京兆尹当时是想置她于死地的。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仅是因为易思瑾吗?”她问。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白薇薇冷哼了声,认为她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跟京兆尹很熟?”叶歆恬再问,但她没指望从白薇薇口中得到答案,而是仔细观察白薇薇的表情。 “不熟,我只不过是把你的位置告诉他而已,好让他儿子出殡。” “你一早就派人盯着我了?” “唔,更早之前吧。”白薇薇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难怪上次巷子遇刺,时机抓得这么稳,叶歆恬一直以为是易思瑾对她有所防范,而事实他确实有派人监视她,只不过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白薇薇的人。 “谢谢你坦诚告知。”叶歆恬不怒反笑说。 “你一点都不生气?”白薇薇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叶歆恬应该气得想打人才是,为什么她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以前,只要是她精心设计,叶歆恬就一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易思瑾这么反感叶歆恬,也有她的一半功劳,只是这事情的发展方向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 “生气啊,”叶歆恬佯装生气说道,其实心里很感谢白薇薇替她解惑,接着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一个答案可以不?” 白薇薇见她还算有礼貌,双臂环胸,十分大度说:“看我心情吧。” “当初我和易思瑾被抓奸在床,你是不是让小二在茶水里下过药?”结合上次在后巷听到白薇薇和小二的对话,叶歆恬在心里有个大胆的推测。 “你觉得呢?”白薇薇反问。 叶歆恬始终有个疑惑,从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在大脑里。她在现代是死亡后穿越的,根据她看过的穿越电视剧,定律是对等的,也就是说,原身叶歆恬应该是死亡的状态,她的灵魂才能穿越到叶歆恬身上。 所以,有人杀了原身叶歆恬,这样才能成立。 “我想,你绝对不会是下了成全我和易思瑾的药,应该是毒药吧。” “王妃姐姐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你以为房间里只有我一人,所以在我茶水里下了药,你以为易思瑾不会到,就算到了,我也已经死了。这就能解释,你当初进来的时候,明明是哭泣的样子,眼底却没有半点伤心。”不是叶歆恬大胆想象,而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在现代法医里,想象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但有了想象,才能去进行验证。凶手作案有很多种可能,只有抓住正确的尾巴,才可以得窥整个事件的真相。 白薇薇眼底滑过一丝快得让人住不住的诧异,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说:“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你带人来不是抓奸的,而是想让所有人都发现我的死,你和他们一起进来的,正好摆脱了嫌疑。” “你觉得把所有的事情对准我就行了吗?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心思这么缜密,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呢。”白薇薇反讽道。 “你什么意思?”叶歆恬眯着眸子问。 白薇薇低着头,这时才褪去之前无理取闹的样子,整个人变得深不可测,她说:“如果你身边没有出卖你的人,我怎么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呢,只是可惜啊,让他得偿所愿了,如今跟我撇清了所有关系,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 叶歆恬回头睨着白薇薇,忽然觉得白薇薇应该有两面,只是她一直只看到了一面。这王府果然是卧虎藏龙啊,扮猪吃老虎用得相当妙。 “你说的人是?”虽然知道问,白薇薇也不会说,但叶歆恬还是循例问了一句。 白薇薇挥挥手,说:“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自己去查啊,你还指望从我口中能听到答案?” “也对,就算你敢说出来,我也未必敢认。”叶歆恬认同她说的话,然后将头瞥向右边,一片茂密的树丛,说:“我刚才要是说错了话,你是不是要杀我封口?” 白薇薇挑眉,说:“没想到你警觉性这么好。” “咱们彼此彼此啊,能把你逼急,想在王府动手,一定是我戳中了你的痛处吧?”叶歆恬意有所指说。 而在她们不易察觉的右手边,低灌木树丛里,一支锋利的箭正对准叶歆恬的胸口心脏位置,并且拉满了弓,只要对方食指和中指稍稍一松,箭便快速射了出去。 “你知道得太多了。”白薇薇直言不讳。 叶歆恬将看向树丛的视线收了回来,提步向前走去。她知道,这支箭一直在瞄准她,无论她向哪里移动,这支箭的永远对准的是她的心脏。 她走了几步,发现对方没有动手,于是对身后的白薇薇说:“机会只有一次,现在不动手,以后你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你用激将法没用,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就捏在我手里,我要你死,你没有活命的机会。”白薇薇笑着说。 “是吗,要赌赌看吗?”叶歆恬不信,白薇薇会蠢到在王府动手,“我就赌你不敢动手。” 白薇薇半眯着眸子,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这么好的机会,她真的不想放过,但为了以后,她选择忍了,始终没有向树丛里的人发出指令。 叶歆恬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在灼烧她的背,随时都能烧出一个窟窿,每走一步她心里都没底。这是她第二次觉得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里,第一次是京兆尹,第二次是白薇薇。 她是真的不懂,自己只想好好在王府待一阵子,等她羽翼丰满,她就会还给她们这一切,为什么她们这么等不及? 最后,叶歆恬就当着白薇薇的面,头也不回离开了。 白薇薇只能挥手示意树丛里的人消失,可是她心有不甘。 贴身婢女云儿走了过来,问:“小姐,我们就这样放她走?” “来日方长。”白薇薇紧蹙的眉,在云儿说这句话时候,已经松开了。 是啊,她不急。从她成功踏入王府的那天起,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交给时间。 另一边,叶歆恬转入一旁的小路,不让白薇薇再看到自己的身影,免得再引起白薇薇的杀意。 “王妃,我们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吧?”春珂担忧说道。 叶歆恬停下脚步转身,双手搭在春珂肩上,脸色凝重说:“春珂,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王爷知道。” “为什么啊?”春珂不解追问。 她们现在无权无势,最大的靠山就是王爷了,而且最近王妃和王爷的关系处得还不错,只要王妃开口,王爷一定会保护王妃的,即便对方是王爷的表妹。 “她想杀我是真的,而且王府有她很多眼线,不能轻举妄动。”叶歆恬有她的担心。 白薇薇今天有意向她量底牌的,就是要告诉她,整个王府都在白薇薇的掌控之下,因为能把弓箭手悄无声息带进府内而不被发现的,一定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关系。 再者,她被京兆尹险些杀死这件事,跟白薇薇多少有点关系,但是不是主谋,她无法确定。 章节目录 第079章:送药表关心 夜深了,起风了,周围虫鸣鸟叫声不断,含苞的花朵上面沾满了薄薄的露珠,皎洁的月亮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一闪一闪的星辰也显得异常耀眼。 叶歆恬抱着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未能入睡。她大脑里还在回想下午与白薇薇发生的事,觉得自己识人的眼光变了,竟看不出白薇薇是个双面人,表面乖巧安静,实则心机颇深。 她在瑾王府虽是王妃,但没有实权,现在她不仅要防白薇薇对自己下手,还得盯着陈楚楚的一举一动。这些对她来说,太难了。 其实,她大可逃出王府,因为她是个外人,跟叶家也没那么多牵扯,不会有不舍。可是,自己的事业刚起步,也因易思瑾王爷的身份,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 要是她现在离开王府,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她变得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离开她必然带着春珂和青伶的,不可能把她们放在王府,但卖身契在易思瑾手里,而且她也没把握将她们带出去,能养活她们。 她如今只恨自己抽身太晚,要是早点抽身,就不会有今天的犹豫。 一直翻身都睡不着,她索性起身,坐在桌子上,拿起毛笔沾了沾黑色墨汁,准备用工作来驱走烦恼,但墨汁沿着笔尖滴落下来,在账本上留下一个黑点,慢慢晕开,她却久久没有下笔。 她拿着毛笔,可大脑却是空的,写满数字的账本,她一个数字都没看进去,有些心不在焉,最终只能把毛笔放回砚台上。 忽然,耳边传来好听的笛音,她站了起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凉如水,虽然现在已是夏天,但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叶歆恬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问:“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向泽没有回头看她,而是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说:“今天月色这么好,不赏就浪费了。” “有道理。”叶歆恬看了眼,指了指大树下的石桌说:“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向泽疑惑偏头望着她,只见她匆忙跑进房间,一会往左走一会向右走,他不知她翻什么东西,走到石桌旁坐下,手伸进衣袖里,摸了摸里面两个冰凉的瓶身,脸上泛起犹豫。 叶歆恬抱着炉子,拿着茶壶,怀揣两个接近透明的杯子,来到向泽对面坐下,把炉子生起淡淡的火苗,然后将茶壶放上去,接着把其中一个杯子放在他面前,另外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这陶瓷烧得通体透白,我第一次见。”向泽拿起茶杯端详了起来,虽然是普通的白色,但这种白色犹如白玉一般,光能穿透,要是里面装了东西,一清二楚。 叶歆恬笑笑,炉子的茶壶已经开始冒着白烟,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茶壶里翻滚,她提起茶壶上面刻意做得很长的把手,将热茶给两人斟上,说:“来,再试试这茶。” 这已经是她在辰国找到的最好的茶了,她也算比较满意,如今就等女主人考核通过,她能名正言顺进入茶园,偷点茶来进行比较了。而茶壶也是缘分,那天她去陶瓷作坊,定制盛奶茶的杯子,在一堆被丢在一旁作为失败品里找到的,陶瓷作坊老板是十分嫌弃的,她说要便免费送给了她。 向泽见过用器皿温酒的,没见过在炉子上煮茶直接喝的,因为平时喝的都是泡好端上来的。 他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吹动热茶,茶在杯子里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待合适入口的温度,他轻啜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尝,然后说:“茶是好茶,但比起贡园里的,还是差了点。” 叶歆恬知道自己买不起贡茶,所以这些天努力找其他茶叶代替,这已经是她比较满意的一款了,可一旦有仔细品尝的,这种茶叶是过不了舌.尖上的关的。 “我这小本买卖,怕是买不起贡茶,即便买得起,卖出去的奶茶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我要做就做普通老百姓都喝得起的奶茶,我不想自己的奶茶店做成了只招呼达官贵人的一品居。” “理想很好,但现实很残酷的。”向泽欣赏她的勇气,可并不赞同她的做法。 在辰国,乃至全部的国家,人都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什么人该出现在什么地方,是有区分的,只是辰国不像其他国家做得那么明显,分穷人区富人区罢了。 “我不听。”叶歆恬捂住自己的耳朵,知道他想长篇大论,她不想听,只为着自己想做的去做,“你也别指望泼我冷水,作为朋友,你给适当的建议就行了。” 向泽无所谓耸了耸双肩,将热茶一饮而尽,说:“脖子还疼干吗?” “当然疼啊,散瘀起码得七天的时间。”叶歆恬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想起今天早上疼得头都直不起来,不禁冒冷汗。 向泽从衣袖里选了其中一瓶,放在石桌上说:“喏,这药听说是进贡的,对散瘀非常有效,全辰国就三瓶,算你走运。” “那你是哪来的?”叶歆恬拿起药膏,仔细看了起来,陶瓷瓶身,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别人送的,我拿过来给你。”向泽就知道她是那种问到底的人,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那谢谢啦。”叶歆恬笑得双眼眯起,打开药膏用食指挖了点,涂抹在自己脖子上,说“冰冰凉凉的,挺舒服。” 向泽笑笑,起身说:“既然药膏送到了,那我就走了。” 叶歆恬正想回答,抬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像一阵风,掠过脸庞,还没感受凉意,就不见踪影。 她白天睡太久了,暂时没有睡意,便喝着热茶,欣赏一轮明月,以及满天星辰,往后像这种宁静的夜晚,估计要少了,能享受尽量享受吧。 叶歆恬这边在品茶,向泽翻过几个屋顶,来到早已有人等候的地方,双脚一落地,其中一只手就负于身后,把另一个瓶子藏进衣袖更深处。 “怎么样,送了吗?”易思瑾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影子被月亮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他迫不及待询问。 向泽拍了拍自己手掌,空空如也,说:“我办事你放心。” “那就好。” “既然关心她,为何不亲自送?” “她太倔强了,像炮竹一点就爆。” “是不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易思瑾被说中,不满瞪了向泽一眼,然后问:“我要你查的事查得怎样了?” “京兆尹的官位是靠关系倾家荡产买来的,但好在他在任期间做得也不错,可私底下收了不少好处。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叶歆恬,不是因为儿子的事这么简单。”向泽说。 “此话怎讲?”易思瑾拧眉问。 “有一次,叶倾权带着叶歆恬出门,路上撞见了准备进京考试的静京兆尹,京兆尹的儿子手中有只好看的木鸟,叶歆恬想要,京兆尹的儿子不肯给,于是叶倾权为了女儿就动手抢了,把京兆尹打得毁容,这也是为什么叶倾权认不出他。” 易思瑾听完后,叹了口气,明明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一旦插手,所有的事情会因此变质。 向泽接着说:“上次在公堂之上,叶歆恬落了京兆尹面子,再加上京兆尹求过叶歆恬救他儿子,但叶歆恬拒绝了,所以他更加怀恨在心。” “听说前两天夜里,你爹见过京兆尹?”易思瑾觉得合理,因为朝中无人不知,京兆尹是出了名的小气,以及护短。 向泽惊讶看着易思瑾,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放心,我没派人盯着你爹,只是总有人自以为是跑到我面前跟我说。”易思瑾拍了拍他肩膀说。 向泽松了口气,不是他不相信易思瑾的为人,而是如今朝中大部分人因太子娶了将军的女儿,以为太子与将军是一党的,势力逐渐大了起来,易思瑾派人防备着他爹向天啸也实属正常。 “你怀疑我爹暗中帮京兆尹查叶歆恬的行踪?”向泽问。 “不无可能。”易思瑾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心思。 向泽摇摇头,说:“我爹说过,他只想安安分分当个官,并不想牵扯太多,不然他也不会明知道我暗中替你办事,一句话都不说。” “但愿吧。”易思瑾回答得模棱两可。 另一边,明月阁院子里,叶歆恬依旧品着茶,一壶又一壶,直至茶叶变得寡淡无味,她就像喝水一样在喝茶,视线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中紧握着向泽送来的药膏,但聪明的她知道,这药膏是易思瑾托向泽送过来的,上面有皇家的标记,一般人拿不到。既然向泽能从易思瑾手中拿药,那就说明,他们两个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那么,向泽才能自有出入王府而不被抓。因此,这一切都是易思瑾的计谋,而她是他棋局上的一步棋。一步他费尽心思拉拢,想要她站一方势力的棋子。 章节目录 第080章:你想杀我 第二天一早,一个身穿太监服的人,低头双手捧着圣旨走进了王府,简单通报之后,太监来到明月阁外,大声喊:“太后娘娘懿旨,请瑾王妃出来接旨。” 谁也没料到,太后的懿旨竟然是传给叶歆恬的。在府中白薇薇和三位美人,太后都是见过的,都亲口称赞过长得美貌。传闻太后最不喜欢叶将军的两位女儿,叶倾城能嫁给太子,也是被迫无奈,叶歆恬名声不好,太后宫里人都说,太后十分不喜欢。 可如今这道懿旨,每个人都懵了,还是进宫陪伴一天。一般人没有这种荣誉,而她叶歆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 王府门外停着八人抬的大轿子,来接叶歆恬进宫的人都是平时太后出宫的亲信,叶歆恬何德何能?凭什么得到太后的赏识? 在白薇薇的房间里,云儿将看到的听到的都如实告知自己的主子,不敢有半点隐瞒。 白薇薇脸色难看,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指尖泛白,紧绷着脸,任何人见了都看得出来,她正憋着怒气。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云儿有点担忧。 只见白薇薇重重放下茶杯,杯里的热水泼在她户口处,冒着白烟,她都浑然不觉得热,自言自语说:“为什么啊?我这么努力,太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叶歆恬凭什么能被太后传入宫中!” 太后称赞她们,是给足了白薇薇她们面子,可太后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眷亲近,即便是她每年按时送礼物关心,太后都从来没有对她表现过过度的关心。 但叶歆恬这次不一样,不仅有太后亲口的懿旨,还有专门的人来接,面子排场都很不一样,白薇薇嫉妒是有道理的。 “怎么办?”白薇薇冷眼看了云儿一眼,接着说:“我们宫中也是有人的,让她去探探口风。” “可是,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会帮我们吗?” “会,她不敢不帮。没有我,她没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一个人一旦飞黄腾达,最想做的就是与过去撇清关系,即便装作不认识,我们也是有合作过的。”白薇薇相信,对方不会这么无情的。 “那小的这就去传话?”云儿试探性询问。 白薇薇点了点头,说:“记住,要用信鸽,做上专门的记号。” “是。”云儿领命退了下去准备。 “我们就来看看,最终花落谁家!”白薇薇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用手臂一扫,陶瓷碎了一地。 明月阁内,叶歆恬正坐在梳妆镜前,春珂高高兴兴为她梳妆,说要把她打扮得美美的,比宫中的美人还漂亮,叶歆恬不人心泼春珂冷水,只好任她摆弄了。 “王妃,这是要进宫,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涂个唇脂了事,我们要打扮得高贵大方。”春珂撩起叶歆恬的一些秀发,反复用梳子梳顺。 “只是去见太后,没必要。”叶歆恬看着镜子中身穿华服,佩戴着名贵首饰,脸上化着浓妆的自己,无奈摇摇头。 “当然有这个必要了,太后传召,府里其他美人都没有,我们得隆重对待。再说了,太后很疼王爷的,只要太后帮您说点好话,王爷一定会正眼看您的。”春珂已经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 叶歆恬觉得自己说不赢春珂,也不想再与春珂争辩,摆了摆手,心想随春珂吧,她高兴就好。 太监在前面带路,叶歆恬跟在后面,来到王府门口,没看到马车,倒是看到了堆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咳咳咳……”太监在人群后假意咳嗽了声,人群自然让出一条路。 叶歆恬挑眉,抬头挺胸,穿过人群。 “王妃看到没,这些人平时连正眼都不瞧你,如今脸都快凑到你面前了。”春珂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叶歆恬笑笑,并未太过在意,有春珂这个护主子的在,她一点都不担心。想起刚穿越过来,看到春珂唯唯诺诺的样子,与现在简直天差地别,总算有点人该生而平等的意思了。 她被八人大轿抬着,迎接队伍将近五十人,浩浩荡荡往皇宫走去,路上不少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然而,轿子里的人,一上去被晃得昏昏欲睡,就真得睡了过去,直至春珂掀开帘子,她睡眼惺忪,被春珂扶着下了轿子。 “王妃,轿子只能到这里,剩下的路我们得步行,太后的宫殿离这不远。”春珂朝叶歆恬边伸出手边说。 叶歆恬把手放在春珂的掌心里,借着春珂的力气起身,起身后正想放开,春珂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放回手上。 “在皇宫不比在王府,所有的奴仆都是要把手给主子扶的。”春珂及时解释。 叶歆恬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就是电视剧里的那样吗,把一只手交给贴身婢女,另一只手甩手帕,走路那个婀娜多姿。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奴仆,有些在擦柱子,有些在擦门,但她知道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手上的事上,而是在她身上。 “王妃走得再气势一点。” “为什么?” “那些人都是看一睹您的风采的,能被太后接进宫,八人大轿抬进来的,实在太罕见了。” 叶歆恬没好气白了春珂一眼,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一个人如果连走路都有心机,那未免活得太难了。 来到寿康宫,这里是太后的居住的地方,公公还没领她们进去,迎面就过来一个人,叶倾城。 “参见太子妃娘娘。” “参见王妃娘娘。” 双方的婢女奴仆向叶歆恬和叶倾城行礼,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让起来的意思。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有空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啊?”叶倾城就是要嘲讽她不懂礼数。 叶歆恬笑笑,走上前抱住叶倾城,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我正在想怎么才能见到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怎么?”叶倾城挺直腰板,皮笑肉不笑问。 叶歆恬放开她,两人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她说:“我险些被京兆尹杀了,我的好妹妹可知此事?” 叶倾城瞥了眼她脖子上,仍旧有手指印,表面装出可惜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是嘛,可能是我久居深宫,竟然不知道姐姐发生了这种事,还疼吗?妹妹宫里有上好的药膏,要不要随妹妹去取一趟?” “你不知道?”叶歆恬似笑非笑问。 叶倾城装出心疼的样子,假意伸手上前,状似关心,说:“哎呀,姐姐这伤口怕是很疼吧。” “谢谢关心了。”叶歆恬冷冷道,既然叶倾城要演戏,她就陪着演下去,看谁的面具先撕下来。 “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先进去了。”叶倾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接下来有事要发生。 叶歆恬伸臂拦住了叶倾城的去路,挡在寿康宫门口,她说:“你想杀我?”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叶倾城有些心慌,但仍佯装镇定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叶歆恬继续追问。 叶倾城与叶歆恬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推开叶歆恬说:“别挡路,时候不早了,本宫还要赶着去请安。” “话没说完,你就别想走。”叶歆恬这次用身体挡住叶倾城,继续说:“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这种讨厌就像是天生的,我们不是姐妹吗?你就这么对待姐姐的?” “呸。你不配当我姐姐!”叶倾城冷哼了声。 叶歆恬不在意,接着说:“京兆尹在朝中是太子一党,知道的人不多,他要是想查我在何处,问你或者太子一清二楚,这也是他为什么时机抓得这么准。” 那天她刚从城外回来,刚穿过城门不久,京兆尹儿子的出殡就来了,她不相信这是算好的时间,肯定是刻意的时间。而且,选得也非常准,在她要易思瑾撤掉暗卫,她们三个女子出门之时。 一切的一切,都未免太过凑巧,巧得就好像事先安排好,已经演练了很多遍的样子。她刚开始以为易思瑾用暗卫,只是为了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今看来,事情有两面。 叶倾城一开始就有派人盯着叶歆恬,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不然不会摸得这么透。 “你可知道,随意给太子定罪名是要杀头的!”叶倾城怒喊道。 叶歆恬低笑了声,将手搭在叶倾城的肩膀上问:“现在轮到我好奇了,你到底是如何让京兆尹如此恨我的?恨到即便明知自己要死,也要死之前先动手杀了我。” “叶歆恬,你未免也太看得自己你自己了,本宫没有要杀你的理由。”叶倾城嘲笑看着叶歆恬。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叶歆恬眯起眸子,叶倾城从最开始的慌张,到现在镇定自若,难道事情真的与她无关? “太后传唤,请太子妃、王妃入内!”太监的声音适时响起。 章节目录 第081章:靠山 叶歆恬忽然轻笑了声,拍了拍叶倾城的肩膀说:“进去吧。” 她明白,这传唤是看准了时机的,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太及时了。太后不希望她和叶倾城有过多的摩擦。毕竟太子妃和王妃是有距离的,至少在权力这方面,就截然不同。 及时抽身,该说的已经说完。这是太后跟叶歆恬传达的话。 叶倾城内心是很不服气的,但是叶歆恬那双眼睛就像鹰的眼睛,只要她对视,她仿佛就会被看穿一切。 叶歆恬和叶倾城同时跨过门槛,刚迈进去一步,叶歆恬就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同为姐妹,为什么你对我敌意这么深?” 叶倾城被问得一愣,很快回过神来说:“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就得循规蹈矩,按照爹娘的路走下去?” 原来如此啊,是因为觉得叶歆恬被偏爱,所以一直针对吗?真像小孩子的行径。 “这么说成为太子妃不是你的心愿咯?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叶歆恬嘲讽道。 因叶倾城是太子妃,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条路是父母安排最好的路了,不愁吃不愁穿为所欲为,除去辰皇辰后,第二大权力的人就是叶倾城和太子了。 而叶歆恬身为姐姐,却是嫁给王爷,永远屈居于叶倾城之下,这还有什么可怨恨的?要叶歆恬说,叶倾城是不满足,才会想要将挡路的都除掉。 “哼!别随意揣测本宫的心意,以后王妃见了本宫,都是要行礼的!”叶倾城丢下话,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叶歆恬看着叶倾城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但愿真的不用走到那一步吧,不然到时候她可能无法像现在这么狠心。 叶歆恬和叶倾城走进寿康宫,恭恭敬敬下跪行礼,刚直起身子,太后就走下专属座位,朝她们两个走了过来。 叶倾城一脸欣喜,认为太后是来扶起自己的,觉得这也不枉费自己即便太后不见,也每天过来请安的举动。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要是她能搞定皇宫里最年长,最有说话分量的太后,她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她虽然是嫁给了太子,看起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谁都不明白她心里的苦。在太子面前像透明似的,从来没给过好脸色,新婚夜太子就跟她说过,他们只是演员,让她努力扮演好演员的角色。 她气不过,试过用自己亲爹的身份压太子,威胁太子,但最终都没有见效,她甚至当着他的面问他把她当成什么。 所以她好恨啊,凭什么叶歆恬就能得到幸福,而她只能与太子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为什么叶歆恬在王府能混得风生水起,在公堂之上洗清罪名,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同样跪着的叶歆恬,并不知道叶倾城在大脑里已经演了一出大戏,但她看到太后的眼神,是直奔自己而来的。 她明白,太后是想当着叶倾城的面,给她造势,让她在瑾王府能过得好一点,有太后作靠山,加上叶倾城那大嘴巴在场,自然会有人散播出去。 “起来吧,恬儿。”太后投给叶歆恬一个只可言传不可意会的眼神,弯腰体贴扶起她。 叶倾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太后和叶歆恬,不明白她们是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太后竟然去扶王妃,而不是扶太子妃! 太后在叶歆恬眼神的示意下,看了眼叶倾城说:“你也起来吧。” “是。”叶倾城双手拽着衣服,微微低头回应道。 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她似乎瞧见了周围奴仆的嘲笑脸,都在笑话她。 “最近怎样?”太后拉着叶歆恬的手,拍了拍手背问。 叶歆恬微笑回答:“挺好的。” “好什么好,听说你差点被京兆尹给掐死。” “无妨,我这不是还站在太后面前吗?”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没事,剩下的交给本宫来处理,你就安心养伤吧。” “好的,谢谢太后。” “不过这京兆尹下手可真重,你脖子上的十根手指印,本宫定会帮你一一讨回来。”太后伸手,心疼摸了摸叶歆恬的脖子。 “太后,我真的没事。”叶歆恬感觉到背部一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好像要将她的身体盯出一个窟窿。 “你就是太善良了,本宫跟你说,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一定要学会心狠,知道吗?”太后语重心长道。 “咳咳……”叶歆恬假意咳嗽了一声,提醒太后还有其他人在。 太后顺着叶歆恬的视线,这时才想起叶倾城还在,都怪她一双眼睛里只看到叶歆恬,忘记叶倾城也在。 “太子妃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退下了。”太后朝叶倾城摆了摆手说。 “我……”叶倾城欲言又止,心中虽然不满,但不敢忤逆太后的意思。 “怎么,你还有事?” 叶倾城察觉到太后的不高兴,因为她的存在,所以立刻摆手表示不是,说:“太后请照顾好自己,孙媳先告退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叶倾城还是乖乖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太后和叶歆恬。她一直后退到门口,才转身走了出去,眼角余光扫进屋内,能看到太后和叶歆恬正亲昵地拉着手。 叶倾城用力甩了下衣袖,冷哼了声,紧抿双唇,走出寿康宫。 贴身婢女采儿见叶倾城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抬起一只手作搀扶状。 叶倾城将手放在采儿的掌心里,紧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谁都看出来不高兴。 “太子妃娘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采儿大着胆子问,她是伺候了叶倾城好几年的贴身婢女,主子什么性格,她还是猜得出来的。 叶倾城回想起刚才在寿康宫内,自己被她们两个无视,心情跌落谷底,如今被采儿看穿,心里更不是滋味。 “先回宫吧。”叶倾城边说边往前走。 是的,她不服,为什么她每天清晨第一时间过来请安,都得不到太后的称赞,叶歆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太后这么好的。 “采儿,等下让盯着叶歆恬的人过来见本宫,本宫有事吩咐。”叶倾城交代。 她在辰国所有人眼中,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太子妃的位置,是父亲设计而来的,表面看似风光,实际上内心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这深宫之中,时时刻刻都有人觊觎太子妃的位置,她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说话也得小心谨慎。今天看到叶歆恬,她才明白,自己活得多么憋屈。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太子妃的风光身份,但没人会在意她在受什么苦,连她的亲娘也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胡思乱想。 采儿点头领命,接着问:“今天还传召将军夫人进宫吗?” “不用了。”叶倾城摇头说。 寿康宫里,太后拉着叶歆恬坐在高座上,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说:“这是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以后遇到危险,可以随时进宫找本宫。你只需向侍卫展示,无论是你拿着或者其他人拿着,侍卫只认这个令牌,小心收好,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叶歆恬双手接过令牌,恭恭敬敬说:“谢谢太后。” “记住,本宫永远是你的靠山。”太后摸着她的头说。 叶歆恬感激点了点头,将令牌揣进胸口,拍着跟太后保证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希望这令牌永远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太后眯着眸子,看着她脖子上的十个手指印,不太相信摇摇头。 “能在这里遇到熟人真好。”叶歆恬感叹道。 “是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太后说。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事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你会做什么事,遇到该遇到的人。 “唉,”想起这些,叶歆恬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说:“这里没电脑,没电视,没手机,是真的无聊啊。” 太后拍了拍她肩膀,问:“听说你要开店?” “哇,太后消息果然灵通!”叶歆恬朝她竖起大拇指,真心称赞道。 太后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你这张小嘴真甜。” 叶歆恬红了脸,任由太后轻抚她的发顶,觉得很温暖。她父母早亡,从小她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着打工存下来的钱,以及好心人捐助的善款,她法医专业顺利毕业。 毕业后进了很好的单位,在法医界也慢慢打出名堂,可好景不长,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块砖头,穿越了。 本以为会是一个人在这里艰难活着,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同类人。 “你打算卖什么?”太后疑惑询问,自己刚穿越过来,也想过开店,可偏偏遇到先皇,她大志还没开始实施,就洗手作汤羹了。 “奶茶。”叶歆恬的想法也很简单,奶茶在现代受欢迎,在古代一定也能闯出一番名堂。 “本宫能入股吗?”太后好像非常认真,又好像在开玩笑说。 章节目录 第082章:侍.寝风波 叶歆恬进宫回来后,就安安心心养伤,一步都没有踏出王府。不仅易思瑾觉得很惊讶,连春珂都经常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依旧每天忙着想开点的事情,原本这账本怎么也算不清,节约不了多少材料人工,但太后说入股,当即就给她一沓银票,说是投资她的奶茶店,让她好好干,多挣点钱,要分红给太后。 她本着已经答应了太后,就一心想要做到最好,因此从店铺名称的小事开始,她都很认真对待。 可是,逍遥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进入了叶歆恬的耳朵,对她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叶歆恬丢掉手中的毛笔,认真注视着春珂,要她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次。 春珂不敢怠慢,说:“王爷今晚要王妃您侍.寝,方总管刚才过来说的,请王妃做好准备。” 叶歆恬瞪大眸子望着春珂,准备?她要准备什么啊?易思瑾分明是想要坐实她即将成为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明摆着向所有人这么宣布。 她已经想象到白薇薇和三位美人,又准备将她这个出头鸟除之而后快了。京兆尹的事才稍微淡了那么一点,易思瑾这是又要挑事的节奏啊。 叶歆恬快速起身,双手提起裙摆,一副准备去算账的模样,边走边说:“我去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春珂看着自己主子生气的背影,伸手想拉住她,却扑了个空,只好喊道:“王爷交代完就出门去了。” “卧槽!”叶歆恬忍不住飙了句脏话,易思瑾分明要她吃掉这个死猫,要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只能在房间里,乖乖等他到晚上啊。 “王妃您说什么?”春珂一脸不解。 叶歆恬没有回答春珂这个问题,而是飞快跑出了明月阁,任凭春珂在后面叫,她都没有理会,直奔心中所想之地。 易思瑾分明就是在坑她,下完命令就跑路,留下她承受流言蜚语,以及某些人的追杀。她又不是不会动的挡箭牌,当然先溜为敬了。 可是,叶歆恬刚走出明月阁,眼神极好的她,看到远处有四个熟悉的身影,每个人脸色都不好,怒气冲冲的,一副要找她秋后算账的样子,别提多恐怖了。 “王妃,她们过来了!”忽然,春珂的声音,在叶歆恬耳边响起。 叶歆恬被吓了一跳,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瞪了春珂一眼,很想告诉春珂,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来了就来了呗,你赶紧藏好。”她看着春珂,见春珂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于是伸手将春珂拽了进来。 “我们为什么要藏啊?”春珂问。 “你没看到一头大狮子带着三头小狮子正朝这边走来吗?”叶歆恬十分贴切形容。 “您是说她们是为了侍.寝的事来的?”春珂突然醒悟过来。 “那是啊,她们想吃我,你看不出来吗!”叶歆恬白了春珂一眼,继续吐槽。 易思瑾拍拍屁股走人,丢下烂摊子让她一个人收拾,留下她在这里被狮子抓啊,她才没那么傻,先溜才是真的。 于是叶歆恬拉着春珂,从王府后门走了出去,脱身才是正事。她总不能不回王府,不管了,先逃过这几个狮子的张牙舞爪再说。 叶歆恬就一直呆在自己家的铺子里,忙着摆放桌椅杯子,定制独特的制作台,忙前忙后的,浑身是汗,要不是傍晚时分王府总管方旗出现在门口,说请王妃回去,估计她会待到晚上。 她实在没想到,易思瑾盯她盯得这么紧,没在府里竟然还派人过来接。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周围围满了人,方旗就在门边候着,她一出来大家指着她窃窃私语,估计是关于她今晚要侍.寝的事,已经大街小巷传开了。 她很好奇,到底是谁泄露王府里的消息的,而且这不是第一次,就好像是瑾王府所有的事,都在一个人的掌控之中。她猜想过这个人是易思瑾,可后来想想没必要连这种私密的事也传得人尽皆知吧。 可猜测归猜测,事情总要有所根据的。 “走吧。”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在众目睽睽踏上马车,只有她心里知道,自己是多么不乐意上去。 回到王府,春珂贴心地准备了泡着鲜花瓣的热水,体贴备好衣服,伺候洗澡的人还不少,她就这么坐在澡盆里,双手搭在盆沿,让婢女替她清洗每一寸肌肤,还有人帮忙擦背。 “这是衣服吗?哪找来的?”叶歆恬起身,指着春珂赶忙递过来的接近透明的衣服,正确来说是薄纱,没二两重,倒是里面穿什么都一览无余。 春珂边上前边说:“这是小姐前阵子买的啊,说要用到实处,这不就是小姐口中的实处嘛。” 叶歆恬嫌弃地挥了挥手,指着春珂身后屏风上面搭着的衣服说:“把它藏好,我要穿你后面那件。” 春珂耸了耸肩,很认真将薄纱塞回柜子里,藏在最深处,然后来到梳妆镜前,拿起眉笔正准备给叶歆恬画眉。 叶歆恬挡住春珂的手,把头瞥向另一边,拧眉道:“睡觉画什么妆啊?” “王妃,王爷今晚要过来,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春珂表情十分严肃,表明她很认真对待这件事。 “得了,你们都下去吧,春珂你也下去,剩下我自己搞定。”叶歆恬已经被她们弄得头晕脑胀,只好出声赶人。 “王妃一个人可以?”春珂不确定问。 叶歆恬看了春珂一眼,说:“当然。” 她起身,伸开手臂揽住婢女和春珂,将她们往门口推去,直至啪地一声关上门,她背靠在门上才松了口气。 这特么都是啥事?她明明很小心置身事外了,为什么易思瑾跟她过不去,非要把她拉进泥潭里?是王爷不好当,还是权力不够多,非要拉着她陪葬! 今天虽然躲过了白薇薇和三位美人的挑事,但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一想起她们今天那吃人的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鱼肉,别人是刀俎。 “可是,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啊。”叶歆恬自己一个人肯定能跑,可王府里有春珂和青伶,今天之所以只带春珂出去,是因为青伶临时被工作耽误了。不过她看方旗的表情,一定是事先安排好的。 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叶歆恬最信任春珂和青伶了,青伶当时入王府,还是叶歆恬威胁方旗总管,可见青伶是叶歆恬的另一半羽翼。 所以,她不能从逃跑这里想办法,只能从赶走易思瑾那里想办法了,怎么才能激怒他离开呢? 叶歆恬聚精会神地想着,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她先是笑笑,后来觉得有漏洞,于是继续想。 ‘咻……’突然,叶歆恬耳边传来有锋利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她下意识偏了下头,银针擦过她耳边秀发,钉在房门上。 有人说过,她身上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反应力比其他人高那么一点,加上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能避开危险。她把这话当做赞美,希望能一直保持这种警惕。 瑾王府像一个大染缸,这里的人身上都有五颜六色,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自己决定的,而她叶歆恬是想跳出这个大染缸的人。 周围出奇的安静,叶歆恬转动眼珠子,看了看四周,对方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因此她出声说:“师傅,下次能不能别这样训练我。” 一道黑色身影快速从窗户翻进屋内,大掌一挥掌风把打开的门阖上,双手负于身后,悠闲地走向叶歆恬。 “人只有在处于松懈的状态,才能警觉危险的存在,你的反应力,我向来自信。”李鸿鹏笑着坐到她对面,给自己斟茶,一点都不像客人的样子,反倒像这里的主人。 叶歆恬起身走到门边,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银针的另一头,然后说:“那你也不用对我下毒吧?”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毒?”李鸿鹏惊讶看着她,他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暗器上毒了,而且他的暗器向来不沾毒,要不是她上次提醒,他毒都懒得上。 “猜的。”叶歆恬将银针丢到桌上,云淡风轻回答,接着又坐下。 “我才不信你是猜的,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李鸿鹏半开玩笑半试探性问,他不确定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天下第一剑,武功属于最上等,一般有人跟踪,他不会不知道。 叶歆恬抿了口温茶,说:“师傅,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怎么有空想起来找我?” 她这句话说得没错,她和李鸿鹏是交易关系,钱最为重要,时间也很重要,平时没有利益来往,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喝茶聊天。 李鸿鹏吁了口气,收起玩笑的脸,脸上挂着严肃,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章节目录 第083章:你房里有人 叶歆恬听完李鸿鹏的话,双眉紧蹙,按照以往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是好消息,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好消息,就看上天站在那一边了。 她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盯着李鸿鹏,然后说:“好消息。” 她这个人比较喜欢先甜后苦,好消息先说,她心情会好点,也会大度地接受接下来的坏消息。 “你一个月之前交给我策反的几个刺客,成功变成了我们的人。”李鸿鹏边说边向她使眼色,一副你快称赞我的样子。 叶歆恬笑笑,没想到李鸿鹏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平时在她面前冷冷冰冰的,只会谈钱,如今算是有些人情味了,她问:“坏消息呢?” 李鸿鹏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深呼吸之后说:“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字。” “拿来我看看。”叶歆恬见他迟迟没有交出来的意思,于是伸手问他拿。 看到他这么沉重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对于刺杀的事,她心中有猜测之人,让他去策反,只是为了这个名字不出任何意外。想杀她的人很多,就不知道谁最恨她了,恨到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李鸿鹏还是有些迟疑。 叶歆恬拧眉,伸手就要去抢,李鸿鹏立刻双手奉上,她拽在手里,不满瞪了他一眼说:“磨磨唧唧的。” 李鸿鹏抿了抿唇,认为自己提醒已经到位了,就没必要再说了,但是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就知道她没做好心理准备。 “叶小姐,还好吗?”李鸿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回过神来。 叶歆恬攥紧写着名字的纸张两角,牙齿紧要着下唇,直至尝到咸咸的血腥味,她才放过自己,然后走到桌旁,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燃烧,上面的黑色毛笔字很快被燃烧,直到剩下一小角白色,她松开手,任由它掉落在地。 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看到了一个名字,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原来最亲近的人,是最希望她死的人。到底有多大的仇怨,才会以绝后患。 叶歆恬很快冷静下来,她问:“除了你我和刺客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名字吗?” “没有了。”李鸿鹏摇摇头说。 叶歆恬点了点头,说:“那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一人知晓。” “可以。”李鸿鹏想都没想,立刻答应,因为封口这些事对他来说,简直小事一桩,不过他有其他担忧,“你打算报仇吗?” 叶歆恬叹了口气,然后说:“还不到时候,不急,防着点就是。” “你不是还心存幻想吧?人家都想杀你了,你何不趁还未察觉,先下手为强呢?”李鸿鹏以前觉得叶歆恬挺聪明的,怎么嫁进王府之后,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我暂时不想撕破脸,留着以后也许有用。” “你想留人家性命?也得人家领情是不是?”李鸿鹏毫不客气嘲讽道,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傻。 “我自有打算。” “你这样子像是有打算吗?醒醒吧,该心狠的时候就该心狠,你以前做得挺好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心软?” 叶歆恬当然听出这句话不是赞美她的意思,是讽刺她之前做事做得很绝的意思。 “怎么,忽然想做一个好人?”李鸿鹏刚从刺客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更何况是叶歆恬。 叶歆恬知道,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她叶歆恬就是个刁蛮任性,做事从来不管后果,经常威胁别人的人。她确实想改变自己在别人心中的想法,但她自己明白,这只是幻想而已,从来没想过去做。人活着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不是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最终,她说了彼此都能接受的一句话。 李鸿鹏冷哼了声,起身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睨着她说:“是给你时间,还是给人家时间?人家想置你于死地,你又何必给脸?” 道理叶歆恬明白,可真的要做到这般境地吗,她不想,也不乐意。 “你先去帮我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种局面,我要全部资料。”一个人心灵扭曲,是有理由的,有迹可循的,也许她能从中调查出什么。 李鸿鹏白了她一眼,说:“随便你,反正我也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怎么做决定权在于你。但是身为师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对付这种人,你就不该心软。” “谢谢师傅,徒儿知道了。”叶歆恬扬唇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有将话听进去。 而此时,明月阁外来了道黑色身影,月色照在他脸上,英挺的双眉,犹如黑夜里一点星光的眸子,高高的鼻子,紧抿的薄唇,五官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不同,唯独在他脸上显得特别养眼。 他穿着黑色丝质薄衫,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微微扬起,大步走进明月阁,却在拱门处看到了春珂,他疑惑问:“你怎么在外面?” “王妃让奴婢在外面等。”春珂福了福身,恭敬回答,正想高声喊王爷驾到,被易思瑾一个眼色阻止。 易思瑾抬手示意春珂先别说话,然后指了指明月阁外,摆了摆手掌,示意春珂先出去,待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眯着黑眸盯着叶歆恬的房间,双手紧握成拳,放轻步伐警惕上前。 房间里的李鸿鹏也察觉出了异样,把食指贴在唇上,让叶歆恬不要说话,自己则闪身贴在门边,竖耳倾听。 “怎么了?”叶歆恬见李鸿鹏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跟着紧张了起来。 “有人来了,武功不低。”李鸿鹏压低声音说。 叶歆恬这时才想起,今晚自己要侍.寝的事,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没想到易思瑾竟然提前了这么多过来。 “你别轻举妄动,我来应付。”她交代完后,在衣柜里翻了起来,找到一方黑色帕子,递给李鸿鹏说:“戴上,不要让易思瑾认出来。” “我不能见人?”李鸿鹏拿着黑色帕子问。 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现在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候,你想让所有人都污蔑我们有私情啊?” 她明明交代过春珂,有人过来要第一时间发暗号,看来易思瑾一进来就把春珂打发离开了。她这么想的同时,特殊的鸟叫声才响起,这是她和春珂之间的特殊暗号。 易思瑾要是等下撞门进来,李鸿鹏好歹带着面纱,他认不出来。而且王妃房间里有个男人,这传出去怕是叶歆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明天定然在府中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我吸引他注意力,你找机会溜出去。”叶歆恬谨慎地盯着门,之所以不让李鸿鹏立刻出去,是担心会给他招来更多的麻烦,等她分散易思瑾的注意力,李鸿鹏比较好开溜。 李鸿鹏给自己鼻子以下用黑色帕子蒙住,只看到一双大眼珠子,与叶歆恬交换眼神,随时准备着。 门外,易思瑾小心翼翼靠近,在尽量不惊动房间里的人的情况下,单手贴着房门,正准备推门冲进去,里面的人却开口说话了。 叶歆恬看到李鸿鹏向自己点头,便出声询问门外的人:“是王爷来了吗?” 易思瑾推门的动作一顿,放下手隔着门说:“是的,王妃怎么关着门?” “哦,我刚洗完澡,正在穿衣服呢,请王爷稍等。”叶歆恬边说手上边朝李鸿鹏做动作,用眼神告诉她,自己和易思瑾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抓紧时间闪人。 “你房间里有人。”易思瑾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肯定的,不是询问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掌中内力已经凝聚好,二话不说劈向房门,房门应声分开两半,紧接着身影一闪,闪进房间内。 叶歆恬幸好反应够块,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倒下的房门,拧眉瞪着易思瑾,告诉他自己不满他的粗暴行为。 “人呢?”易思瑾怒气冲冲问,同时开始在房间里找人,用力掀开帘子,掌风掀开衣柜。 叶歆恬捂着胸口,一副被他吓到的样子,可怜兮兮问:“什么什么人?” “别跟本王装傻,刚才房间里不止你一个,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哎呦,王爷这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把我放在身边啊,碍眼吗?” 房间就这么点大,易思瑾都找遍了,确实不见有其他人,但是他不甘心,他知道里面是肯定有两个人的,于是提步慢慢逼近她。 “说!”他黑着脸大声问。 叶歆恬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与他四目相对,坚持自己的说法:“你让我说什么?” “本王告诉你,本王很没有耐心,你最好说出来,把人藏到哪里去了?”易思瑾是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因此他坚信里面不止她一个。 而且这人没走远,因为他一掌劈过来,进门后又没听到其他动静,所以这人要不还在房间里,要不就在哪个角落看着。 “你不说,本王就叫人了!”易思瑾给足了她机会,下最后通牒。 章节目录 第084章:交手 叶歆恬蹙眉,转动眼珠子,故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没有个个正确的答案,明摆着要忽悠易思瑾。 “你知道的,本王不是有耐心的人!”易思瑾自认为王府已经布下重重守卫,可人还是悄无声息进来了,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叶歆恬冷哼了声,无所谓地耸了耸双肩,说:“王爷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找,你觉得能在我口中问出什么?还是你心中有确定的人,只是不敢去寻找?” “激将法对本王没用。”易思瑾冷笑道。 “有没有用,等下不就知道了?”叶歆恬双臂环胸看着他。 易思瑾当然看得出来,她在挑衅自己,想让他自乱阵脚,再给闯入者制造逃跑的机会,可惜他不上当!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人到底在哪?”易思瑾的知觉告诉他,人还没走,就在房间的某一处,但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只能从她口中问出来了。 “我也给王爷一个答案,我不知道。”叶歆恬正愁没办法推掉今晚的侍.寝,这下好了,有人给她找了理由。 易思瑾邪魅一笑,然后慢慢走近她,将她逼到门边,接着双手撑在她两侧耳边。 叶歆恬心里卧槽了一声,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会被壁咚啊,不对是门咚,面对突然放大的俊脸,她的心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害怕。 易思瑾勾了勾唇角,反问:“你觉得呢?” “你别乱来啊,我真的会叫的。” “叫嘛,越大声越好,原来本王的王妃喜欢被人围观啊。” 叶歆恬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但眼下不拖延他,李鸿鹏连离开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这接近轻佻的话,实在不该出现在他口中。 她心想:不就是想玩吗,她就陪他玩下去。 于是,她在他和自己空出的那么点地方,将手举起,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用力往前一扯,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那王爷得努力一点了。”她笑眯眯问。 易思瑾蹙眉注视着她,说:“本王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厚脸皮呢?” “那是王爷并不了解我。”确实是啊,原身多么喜欢他啊,喜欢到用性命威胁,用名誉去换,只有他铁石心肠,时时刻刻在算计她! 易思瑾突然大笑了起来,伸手拉下她缠着自己脖子的手臂,似笑非笑说:“本王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他是谁,但现在改变主意了,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让你这么护着!” 话音刚落,他就往后退了几步,从门口快速窜了出去,双脚一蹬,轻功一跃,跳上屋顶,果然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叶歆恬还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下一秒他人就不见了,她马上追了出去,在院子抬头往屋顶看,两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开始拳脚相向,出手非常不客气,速度又快又狠。 “别打了!”她跳不上屋顶,只能在下面干着急,叫半天屋顶的人都置若罔闻,依旧缠斗在一起。 易思瑾和李鸿鹏都没有武器,只能用拳脚接招,他们对了一掌,两人迅速分开,滑到屋顶边缘险些掉下去。 “内力不错。”易思瑾紧盯着对方,冷冷道。 黑色面纱下的李鸿鹏,勾唇笑了笑,没有接易思瑾的话,双腿扎着马步,稍稍弯腰,双手紧握拳头置于胸前,迅速冲过去开始新的一轮攻击。 李鸿鹏想走,刚才在易思瑾进来他就可以走,但他担心连累叶歆恬,所以才一直默不作声。可既然对方对他毫不手下留情,那他就没必要留手了。 易思瑾见对方没有回答,于是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但是,李鸿鹏仅是冷哼了声,便再次对易思瑾出手,招招致命,可却被易思瑾招招破解,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叶歆恬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时时刻刻关注着屋顶的情况,得快点解决眼前的事,不然打得这么激烈,早晚会被发现的,引来更多的侍卫,结果会对李鸿鹏相当不利。 叶歆恬找了根干枯的树枝,把上面剩余树叶摘掉,接着走到石桌旁,有规律地敲打,只有相熟的人,才能听得出其中的含义。 易思瑾不懂她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但她干扰到他发挥实力了。 李鸿鹏则听懂了,往后退了几步,纵身跃下屋顶,伸出手臂做出打人的动作,向着叶歆恬的位置。 “坏了!”易思瑾一开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往下走,不再与他打斗,后来看着对方朝叶歆恬而去,那一掌如果和刚才自己接的那掌一样,那叶歆恬绝对承受不住的。 可他们不是伙伴吗?两人刚才应该是在交谈,房间里没有打斗,很安静,他们不是敌对才是。 易思瑾的大脑里闪过不同的疑问,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回过神来他已经挡在了叶歆恬面前。 李鸿鹏冷笑,随着自己和易思瑾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手掌改变方向,伸进衣袖里,掏出两根银针暗器,飞快朝易思瑾射了出去。 易思瑾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见两根银针从他抬起的手迅速掠过,接着扎进了他肩膀。 他最初觉得并无异样,想继续和对方打,可身体一运行内力,他就头晕,感觉天旋地转,随后闭上了眼睛,向一旁倒了下去。 还好叶歆恬反应够快,及时撑住了易思瑾高大的身子,但能撑得了一时,撑不了很久,而且某人还在看戏。 “还看?过来帮忙啊。”她怒瞪着李鸿鹏说。 真是的,他们男的是不是只管打架,不收拾烂摊子啊,这特么人都晕过去了,还站着! 李鸿鹏看着她,很想跟她对质,明明是她自己打手势叫他下手的,怎么现在凶回他?还有没天理了? 最终,两人合力将易思瑾扶回房间,放在床上。好在易思瑾进来的时候,把春珂和青伶都支走了,也没惊动其他侍卫。 “我记得你银针里下毒了吧?”叶歆恬看着床上双颊异常红的易思瑾,忽然想起这件事。 李鸿鹏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二话不说丢给她,然后说:“少量毒而已,毒不死他,紧张什么。” 叶歆恬生怕解药被他摔碎了,稳稳接住护在怀里,接着从里面拿出一颗,喂到易思瑾口中,轻轻一抬他下巴,看到他喉咙动了动,她知道咽下去了才放心。 “不是我紧张,是一旦他发生什么意外,你跟我都不会有好果子你,你还想不想在辰国混下去了?”她挑眉问。 李鸿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反正只要有钱赚,待在哪里对他来说无所谓,只是他的大部分人脉都在辰国,确实不好出岔子。 “行吧,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走了。”他说。 叶歆恬摆了摆手,示意李鸿鹏可以离开了,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了,她则替易思瑾盖上被子,坐在床沿想想等易思瑾醒来,怎么解释李鸿鹏的存在,是选择继续隐瞒,还是和盘托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毫无睡意,一直留意床上人的情况。这招下毒她是情非得已,为了给李鸿鹏脱身,却给自己沾上了麻烦,等易思瑾醒来,等待她的又是一场质问。 而且,她今晚明明不想侍.寝,想找个办法弄走易思瑾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在她这里过夜。 半夜时分,易思瑾拧了拧眉,掀开沉重的眼帘,陌生的粉色床幔令他一愣,侧头看到叶歆恬空中单手支着头,眼睛已经闭上,突然身子向一侧倾斜,他快速翻身,伸手托住她的头,可她人还是惊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对方的倒影,就这么看了彼此很久,直至夜风从窗户吹了进来,两人瑟缩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醒了?”叶歆恬觉得氛围有些奇怪,犹豫了下询问。 “嗯。”易思瑾淡淡应了声,起身坐在床沿穿鞋子,穿好后对她说:“今晚是谁,本王不想追究,但下不为例。” 叶歆恬怔怔看着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她好像真的听到他说不追究,为了确认,她伸出手掌,在他额头和自己额头来回切。 易思瑾蹙眉,拉下她的手问:“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啊,刚才还恨不得将人家扒皮拆骨,怎么一觉睡醒,就改变主意了?”叶歆恬十分好奇问。 易思瑾冷笑了声,说:“怎么,你不满意这结果?本王可以收回的。” “别别别,我很满意,相当满意。”叶歆恬一听他要收回成命,立刻用双手抓住他的手掌说。 易思瑾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睨着她说:“没什么事的话,本王就先离开了。” 叶歆恬瞪大眸子不敢置信抬头望着他,不用侍.寝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所以她高高兴兴送他出明月阁,还在后面高举着手用力挥动,跟他说拜拜。 章节目录 第085章:京兆尹之死 叶歆恬阖上房门,背靠在房门上,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她怎么不知道毒针还有这种功效?易思瑾刚才性格大变,判若两人,而且极好说话。 “你又在盘算什么?”她自言自语道。 今晚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忘的夜晚,但李鸿鹏不能再在王府出现了,而她要见李鸿鹏就要另外找地方,可她烦恼的不是怕李鸿鹏的身份被查出来,而是易思瑾下一步会对她采取措施。 她不得不有所提防,可又不知道从何防起。 另一边,易思瑾出了明月阁,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唤了声:“陈深。” 一道黑色身影窜了出来,如果不仔细看,一定会看不到。陈深单膝跪在易思瑾面前,双手抱拳恭敬道:“爷,有什么吩咐?” “明天开始,继续跟着瑾王妃!”易思瑾若有所思看着明月阁的方向,竟然有人能在他的王府来去自如,这么多侍卫没有一个发现的,足见此人武功高强。 “这……”陈深犹豫欲言又止说。 “怎么?有问题?” “没有。” “小心行事,别再被发现了,要是被发现,你就提头来见吧。”易思瑾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最具威胁的话。 这下,陈深不敢有所猜测,回应:“是,属下领命!” 易思瑾朝陈深勾了勾手指,示意陈深靠过来,在陈深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话,便挥手叫陈深离开,一阵风吹过,陈深已经不见踪影。 易思瑾在黑色里站了好一会,夜风掀起他的衣角,皎洁的月光沐浴在他身上,他在等,但对方没有自动现身的意思。 “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他看似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实际上身体全部的内力,早已凝聚在掌中。 向泽走出漆黑,笑眯眯道:“王爷功力见长啊,连我来了都知道。” 易思瑾当然听出这句话是嘲讽,不是赞扬的意思,他说:“你早就来了不是吗?” “王爷何出此言啊?”向泽继续装傻。 “不知这出戏向太尉满不满意?”易思瑾讽刺道。 “啧啧啧,”向泽慢慢走近他身边,手上转动着笛子,说:“你这怨妇一般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我吃醋。” “收起你的嬉皮笑脸。”易思瑾毫不客气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问:“站在一边看着不帮忙,看出什么了吗?” 向泽敛起笑容,换上认真的脸,说:“对方武功挺高的,表明与你打得不相伯仲,但是明显留有一手。怎能说我不帮忙呢,是不能帮,我一出手不就等于暴露了我们认识这件事吗?” 易思瑾本来想借机教训一下向泽,可向泽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接受这个理由了,问:“心中有对应的人吗?” “有,不确定。” “谁?”易思瑾很想知道自己和向泽,是不是想的同一个人。 “李鸿鹏。” “那个天下第一剑?” “是的,我只是猜测,觉得身形和出手的招式相像,可到底是不是需要你自己去验证。”向泽表明自己只负责猜测,并不负责插手帮忙。 “你认为他们在谈什么?”易思瑾满脑子的疑问,想问清楚叶歆恬。 李鸿鹏不是一般人,他在江湖中很有地位,不仅剑用得好,名声也相当不错,他很好奇李鸿鹏和叶歆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什么事会在房间里秘密相谈? 向泽笑笑说:“我猜不到,你何不去问问当事人?” “能问她,我何必找你商量。”易思瑾横了向泽一眼说。 “那就暂时先不用管,把你王府的侍卫调整清查一下,也许结果你会意想不到。” “你是不是知道些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给建议。” 易思瑾隐约觉得向泽不太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两人有些生份,也有点沉默,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向泽。 “你有事瞒着我?”易思瑾出声试探性询问。 向泽脸上掠过一丝慌张的神色,他知道自己为什么露出了马脚,因为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兄弟还亲,对方的每个眼神和动作,都逃不开另外一个人的眼睛。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易思瑾看不惯向泽永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即便两人的感情很好,他对自己依然有主仆关系之分。 易思瑾在向泽面前,从一开始就称呼自己为我,是因为这样能拉近关系,作为同辈也可以亲近一点,可向泽还是忘不了身份的悬殊。 向泽目不转睛盯着易思瑾,深呼吸之后说:“我爹确实见过京兆尹,我问他说了什么,他至今不肯松口。”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易思瑾看得出来,向泽话中有话,还有话没说出口。 “京兆尹被关在皇宫天牢,太子虽然极力在保他性命,可是皇上并不希望这件事情再拖延下去,所以下令我爹,要他今晚毒杀京兆尹,并且不能留有丝毫痕迹。”向泽最终选择坦白,说出来之后明显感觉心情没那么沉重。 易思瑾听后有些紧张问:“什么时候?” 向泽看了眼天色,然后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那还不快走,我还有话要问京兆尹!”易思瑾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边踱步边思考怎么进宫。 “已经晚了,我们没有被传唤进宫,进不去的。”不是向泽想泼易思瑾冷水,是事实就是如此。 易思瑾白了向泽一眼,说:“谁说我要请旨?” “你要夜闯皇宫?”向泽很清楚其中的危险。 易思瑾看了眼漆黑的天色,月亮已经高挂,一般下毒害人的勾当会在深夜进行,他们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他没有再说话,拉着向泽跃上屋顶,一路上轻功狂飙,皇宫近在眼前。他大脑里有张皇宫的地图,哪里有侍卫守卫哪里没有,他一清二楚。 虽然现在他是王爷的身份,需要传召才能进宫面圣,但好歹在皇宫长大成年,才再赐封王爷居住在宫外。侍卫轮班的制度,几年才会变更一次,他想夜闯皇宫并且无人知晓,并非难事。 一路上他选择阴影的地方而去,方便藏身之余,也好避开侍卫的视线,顺利来到皇宫天牢,这里是关押犯罪官员的地方。 易思瑾和向泽正想进去,耳边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好像很多人往门口走来,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便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屋顶上。 皇宫天牢厚重木门开启,一个八人的队伍走了出来,前面站着两位,中间四人抬着担架,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用白布完全覆盖,看不清到底是谁,队伍后还跟了两位拿长剑的。 八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出天牢大门,很快没入黑夜,消失在黑色之中,接着向泽的父亲向天啸走了出来,原本往前走的步伐,忽然停在了院子中间,若有所思瞥了眼屋顶,但没有转身和回头,然后勾唇一笑,大步向外走去。 待人走远,向泽确定说话声不会被听到,侧头看着易思瑾不确定问:“这不会是京兆尹的尸体吧?” “我们来晚了。”易思瑾叹了口气说道,负于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如今是连唯一的线索都断了,到底是谁想要叶歆恬的命,他无法从京兆尹口中问出一个字,然后京兆尹就带着秘密离开了。 但是,京兆尹的死使易思瑾明白一件事,幕后主使之人并不简单,能下命令,并且毒杀京兆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用力晃了晃头,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回去吧。”向泽见易思瑾脸色很不好,于是搭着他的肩膀说。 易思瑾抿了抿唇,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与向泽交换眼色,便闪身进入黑色之中。 向泽看着易思瑾消失的方向,扬唇说:“这样你就不会再追究了吧。” ★★★★★ 翌日 叶歆恬自易思瑾走后,倒床就睡,一夜无梦,嘴角含笑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就看到春珂端着午饭走进房间,但脸色有点难看。 她往身旁一抓,抓了件薄衫披在身上,走到桌子前坐下,顺手拉着春珂一起,可她话还没开始问,一串串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她一慌,拿着自己的袖子去给春珂擦眼泪,边擦边问:“春珂,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春珂见主子这么温柔对待自己,眼泪落得更凶了,心中替主子不服,她哽咽着说:“王妃是个好人,他们的话却说得这么难听!” 叶歆恬听春珂这么说,猜测事情跟自己有关,至于是什么她不想理会,只想哄好春珂,“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话音刚落,春珂哭得更凶了。叶歆恬觉得,如果哭有比赛的话,春珂一定能拔得头筹。 “好啦,到底说了什么,让我们的春珂小姐姐气成这样?说给我听听呗?”叶歆恬轻声哄道。 春珂抬手快速擦掉脸上的眼泪,抽泣着说:“他们说王妃不知羞耻,轻浮放荡,在房间里藏男人。” 章节目录 第086章:谣言满天飞 春珂见叶歆恬无动于衷,目光呆滞注视前方,更加觉得不公平,哽咽着道:“他们还说,王妃不知足,嫁给了王爷还不够,勾三搭四,就是个一个荡.妇!” “还有呢。”叶歆恬漫不经心问,因为她知道春珂憋着一肚子呢,无处发泄无处诉说,而她是最好的倾听者,不过她会把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说奸.夫是天下第一剑李鸿鹏,说有名的侠士竟然也拜倒在王妃的石榴裙下,不知道你们私底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春珂一口气说完,说完后随时注意叶歆恬的表情。 听到李鸿鹏这个名字,叶歆恬眯起了眸子,只有交过手的人,才能摸出对方的招式,从而确定对方身份,难道这谣言是易思瑾散发出去的? 可是不对啊,易思瑾到处说自己被扣绿帽子的事,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谁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啊? 不对,一定是她思考的方式不对。 “你是不是也觉得李鸿鹏是我的奸.夫?”叶歆恬问。 春珂慌乱摆手,说:“王妃一定不会对不起王爷的。” “此话怎讲?” “王妃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能嫁给王爷,怎么可能会这样自损呢。”春珂一直都知道,叶歆恬为了嫁给易思瑾,花费了很多的努力,奸.夫一说一定是谣言。 “我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叶歆恬以为春珂只是因为卖身契在将军府,才甘心每天伺候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信任。 春珂点点头,说:“王妃,我们把散播谣言的人抓出来吧。” 瑾王府里有内奸,经常把王府里的消息卖出去,至于是谁,她只是猜测,不敢妄下判断。 “你帮我去调查一个人。”叶歆恬朝春珂勾了勾手指,示意春珂把耳朵凑过来,然后小声在春珂耳边说了个名字。 春珂听到名字,不由得瞪大了眸子,说:“王妃怀疑的人是她?” “对,你帮我去跟踪她,别被她发现了,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叶歆恬觉得,这王府只有一个人经常性针对自己,可能性很大。 春珂福身领命,然后快步走出了明月阁,叶歆恬看着她着急的背影,打从心里觉得,春珂是真心为她着想。 午膳过后,叶歆恬闲来无事整理了下院子的植物,五颜六色的花卉争相开放,宛如一片花海,想起当初来到明月阁,这里都是杂草,房子破旧一点都不像是有人住过,自从她来了后,这里变得有些人气了,毕竟总有一些人不请自来,只为耀武扬威一下。 夏天的热风吹过大地,花朵摇曳着它纤细的身姿,迎风摆动,大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叶子缝隙里透着零星的阳光,叶歆恬坐在秋千上,双腿一蹬荡了起来。 时不时有人从明月阁外经过,但都没有进来的意思,反倒是指着叶歆恬窃窃私语,听力极好的她当然听到了这些难听的话,可她不在意,因为心思不在这些地方。 她想抓出向瑾王府外传递消息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自证清白。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她叶歆恬不是不动的人,只要抓到人,一切将会不攻自破。 “哟,姐姐心情真好呀,还荡秋千呢。”一道刺耳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叶歆恬跃下秋千架,想过第一个来找她的是陈楚楚,那个口口声声说合作的人,没想到却是白薇薇。也对,只要她叶歆恬有任何风吹草动,白薇薇定是第一个前来‘道贺’的。 “对啊,要一起吗?”叶歆恬笑眯眯问。 白薇薇摇摇头表示拒绝,接着说:“今天妹妹来找姐姐是谈合作的。” “合作?我们?白姑娘是不是在开玩笑?”叶歆恬低笑出声,觉得白薇薇在说梦话。 白薇薇伸出手,真诚道:“姐姐,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来找你合作的人,只有我了。” “确实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可白姑娘真认为我们能合作?”叶歆恬话中带着满满的讽刺。 “姐姐,过往种种,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两清可好?”白薇薇跟之前判若两人,低声下气说话。 “呵,”叶歆恬鄙夷看了白薇薇一眼,说:“白姑娘,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第三者在场,你可以不用演戏了。” 这么楚楚可怜地站在她面前,演戏给谁看呢?这里没有白薇薇需要的演员。 “我是真心想跟姐姐冰释前嫌的。”白薇薇诚恳说道。 “白姑娘言重了,我对于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不可能有合作。”叶歆恬不知道白薇薇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这颗药她不想尝。 “好吧,那妹妹先告退了。”白薇薇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叶歆恬紧蹙双眉,盯着白薇薇远去的背影,心中浮现了很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白薇薇走后不久,春珂急匆匆走了进来,附在叶歆恬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你亲眼看到云儿出府,在大街上到处散播关于我失德的谣言?”叶歆恬惊讶问道。 刚才白薇薇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过来找她合作,一会白薇薇的贴身婢女云儿到处宣扬叶歆恬的不是,这主仆二人,戏倒是演得不错。 不过,叶歆恬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白薇薇会跑过来说跟自己合作,白薇薇到底在谋划什么? 春珂点点头,接着说:“我偷听到云儿说明晚约了人见面,他们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他们明天晚上会交换消息,地点在哪里?”叶歆恬问。 “在王府,后门。” 就在王府后门?一点都不避嫌?这未免也太嚣张了。 叶歆恬拍了下桌子,边站起来边说:“春珂你明天继续跟踪云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到时候回来跟我说。” “好的,一定完成任务。”春珂拍着胸口保证道。 ★★★★★ 深夜,王府的某个黑暗角落,两个身穿黑色斗篷,帽子盖住整个头,看不清楚长相,低着头走进漆黑。 黑色里,另一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早已在那等待。 “事情办得怎样?” “这是药,收好。” “药店老板可信?” “放心,我的人,没有人能查到药的来源。” “你说这次是不是连老天爷也在帮我们?” “是的呢,她在王府树敌众多,哪个不希望她死的,这次我们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呵,都是她自找的!” “你这将计就计用得也不错。” “谁让她总是碍着我的路,第一次毒不死她,我有的是机会。”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 “期待你的好消息。” 两个黑色身影交谈完,互换了东西,便拢紧斗篷,趁着黑夜分开回到各自的地方。 翌日中午 青伶伺候叶歆恬起床的时候,说春珂一早就出去了,还说今天府里的下人们说的话更难听了。 叶歆恬听后只是点点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高高兴兴用完午膳,便看到春珂回来了,说自己被云儿发现了跟踪,只好打道回府。 “没事,今晚换我去看看云儿到底跟谁见面。”叶歆恬安抚地拍了拍春珂的手说。 “对不起王妃,这点小事我都做不好。”春珂十分愧疚,难得被委派这么重要的任务,她竟然搞砸了。 叶歆恬朝青伶勾勾手指,指着春珂说:“带她下去梳洗一下,瞧这脸花得。” 望着青伶和春珂离去的背影,她不由得低头笑了笑,真不知道该说春珂聪明还是自作聪明,竟然往自己脸上抹满了黄泥,真以为这样云儿就认不出来啊。 不过,她得重新安排了,知道了约定的地点,自己肯定是要去的,就担心这是白薇薇和云儿设下的陷阱。 ‘咻……’耳边传来熟悉的暗器声,速度极快,‘叮’地一下钉在石桌上,尾部还绑着一张白色纸条。 叶歆恬解开白色纸条,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心渐渐往下沉。 黑夜降临,大地笼罩着一片灰蒙蒙,原本万家灯火随着夜深逐渐熄灭,只余下少量的灯光。而瑾王府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出你走我跟的大戏。 叶歆恬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黑色面纱,鬼鬼祟祟弯着身子紧跟前面的身影,那人正是云儿。 云儿小心翼翼,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大气不敢喘,偷偷摸摸往约定的地点而去,今晚对她来说很重要。 云儿来到没人值守的后门,慢慢拉开一条门缝,侧着身子蹑手蹑脚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厚重的木门。 “这么晚出门?”叶歆恬疑惑自言自语问道。 她嘴上虽然有疑问,但两只脚早已追了上去,她拉开门缝,把头探了出去,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正疑惑云儿走得这么快,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是什么人,突然脖子一疼,整个人向地上栽去。 章节目录 第087章:药 叶歆恬晕倒的时候,朦胧的视线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但是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往前倒去。 ‘糟了,她被设计!’ 她以为云儿是私自贩卖王府的消息,白薇薇并没有参与其中,可如今看来,恐怕远远没那么简单,因为来人的身形不像是白薇薇。 一个贴.身婢女,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或者说没有这个胆子,看来幕后之人是为了请她入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叶歆恬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她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陷入了黑暗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名全身用黑色斗篷包裹赶来的人问。 “按照我们说好的行事,抓紧时间!” 而同一时间,瑾王府的藏书阁内,易思瑾正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公文。虽然他看似整副心思都在公文上,但周围一有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夜风穿过窗户,来到他的身边,接着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他警惕抬头看向四周,一道身影落在他身边,紧接着扣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事?”他看了眼抓住自己的人,疑惑问道。 向泽脸上挂着着急,连步伐都有些凌乱,他把易思瑾拉起,二话不说就拽着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了?”易思瑾边跟上他的步伐边问。 “今天我巡城的时候,发现太子妃和云儿在一条暗巷相见,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叶歆恬,还约了见面的地点,就在王府内!”向泽言简意赅说。 易思瑾一愣,但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他问:“这事是否属实?” 他们要是这么冲过去,会打草惊蛇,他想问清楚。 “当然,我亲耳听到的。”向泽说完脚步又快了些。 易思瑾则边走边想,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实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还算计到叶歆恬身上! 叶歆恬双眉动了动,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单手托着下巴,一双贼眼在她身上打转,手里还捏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叶歆恬扭了扭身子,发现自己坐在凳子上,双脚都被麻绳缠住,手臂负于身后,她向后瞥了眼,双手也被绑在了一起,她奋力挣了一下,手腕都疼了,绕了很多圈的麻绳纹丝不动。 只见中年男人慢慢朝她靠近,她有些慌了,问:“你是谁?” “都说瑾王妃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中年男人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身打量了一遍,伸出舌头舔.了下上唇,色眯眯看着她。 “谁派你来的?”叶歆恬不死心再问。 她明明是跟着云儿后面出后门的,可门还没迈出去,就被人敲晕了,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她不确定自己在哪里。打晕她的是个女的,她朦胧中看到了,但没看清楚脸。 她猜,这里一定离王府很近,或者她就是身处王府之内。 “救命,救命,救命啊!”只要她大声呼救,一定有人会听见的! 她只叫了三句,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重重的巴掌,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口中还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美人,你叫破喉咙都没人来了,你就乖乖从了我吧。”中年男子垂涎欲.滴盯着她。 果然是个好差事,美人胚子啊,下药做坏事,他只管收钱。 “呸,你做梦!” 中年男子捏着她的下巴,慢慢加重力道说:“不听话可是要受到教训的,打在你这张脸上我心疼啊。” 叶歆恬被迫望着他,满脸的麻子,头发蓬松,活脱脱一个乞丐,白薇薇可真够恨她的,竟然想叫这样的人羞辱她! 中年男子见她紧抿着唇不说话,于是更加用力,捏红了她的下巴,接着将白色瓷瓶放在她嘴唇上,猛然灌了进去。 叶歆恬反应过来,张嘴想吐出来,结果男子将她下巴一抬,她被迫仰头将瓷瓶里的药水一饮而尽。 “咳咳咳……你喂了我什么?”她用力咳嗽,咳得喉咙都疼了,喝下去的东西就是吐不出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觉得呢?”中年男子淫.笑了起来,把白色瓷瓶往窗户扔了出去,毁尸灭迹! “你别过来,我可是瑾王妃,你知道动了我的结果会是什么的!”叶歆恬迫不得已只好搬出自己的身份,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 中年男子仅是笑笑,说:“瑾王妃有没觉得浑身遭人难耐啊?你需要我来缓解。” “不,我不需要,我有钱,我能给你很多很多的钱,我保证只要你放我走,我不会到处跟别人说,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叶歆恬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中升起一股惧意,双手双脚拼命动,麻绳却没有松开半分,最终她选择了给钱。 他们不可能随便找个人过来的,一定是花了很多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不然中年男子也不会色心大起。 中年男子忽然眼睛一亮,顿了顿手说:“多少都可以?” “对,只要你放我走,我能给你很多!”叶歆恬觉得他也是接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她付出得更多,他会向着自己这边的。 中年男子一开始是迟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顿时打消了念头,手伸到她领口,轻轻一扯,露出大片白色肌肤。 “我真的不会出卖你的。”叶歆恬看出他眼神的变化,知道他下定决心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她边说边用身体挪动椅子,借此来避开他的魔掌。 可是,中年男子并未受到丝毫动摇,继续伸手去扯他的衣服,看到肚兜的时候,眼睛红了起来,他说:“你有没觉得浑身发.热难受?” 叶歆恬见他的头凑了过来,她将头瞥向另一边,避开他的接触,他却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与此同时,正在王府内盲目寻找的易思瑾和向泽,听到了椅子移动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立刻寻找声音来源。 叶歆恬急得快哭了,自己虽然一次次避开了中年男子的亲吻,但她被绑着早晚出事,而且她忽然觉得体内很热,领口灌进来的风令她想获得更多。 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出来救自己,脑海里掠过易思瑾的脸,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这么危急的时候,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我求你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幸好中年男子没有用东西塞住她的嘴巴,不然叶歆恬真的连求救都发出声音。 “美人别急,马上就舒服了。”中年男子凑到她脖子处,嗅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低头吻上她滑嫩的肌肤。 叶歆恬整个人战栗了起来,感觉背脊一凉,浑身因中年男子的一个吻,反映了她的极度害怕。 她第二次觉得害怕,第一次快死了她都没这么害怕过,叶歆恬终于明白,面临强.奸的时候,当事人求助无门,面对犯人的侵.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砰!’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巨响,木门被用力推开,易思瑾出现在门口,宛如天神降临的样子。 叶歆恬以为是错觉,再眨眼易思瑾并没有消失,眼眶忽然热了,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落了下来,紧绷的弦终于能放下了。 易思瑾看到叶歆恬被解开了领口,露出大片肌肤,顿时红了眼睛,一掌朝中年男子劈去,中年男子反应迅速,避开了攻击,接着翻窗户跳了出去。 “追人!”易思瑾迈了一大步准备追出去,耳边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他只好停下脚步,朝空气大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后面的向泽,并没有跟进去,因为他不能出现在叶歆恬面前,暴.露了他和易思瑾认识。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易思瑾发火,刚才那一掌是用了十成的功力,他都能听到柱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了。 窗户传来声响,他马上反应过来,脚尖一蹬,凌空而上,稳稳落在屋顶内,如鹰一般的眼睛在王府里搜寻,找到那道一路狂奔的身影,他立刻追了上去。 易思瑾大步上前,解开绑住叶歆恬的绳子,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没人会伤害你了。”他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柔声安抚道。 叶歆恬听到这么温暖的话,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险些失身,而他恰巧出现,与大脑中的幻想形成了一体,她感动得眼泪落得更凶了。 易思瑾有些慌乱,只好继续擦拭眼泪,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没有不对啊,他说:“乖,没事了。” 他不会哄人,面对受惊,哭得像个泪人的叶歆恬,一时间不知从何劝起。但其实他心里很生气,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幕后主使之人! ‘砰!’忽然,木门再次被关上,连同窗户也关了。 易思瑾疑惑上前,拉了下木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他们被困在房间里,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他刚转身,叶歆恬纤细的身影扑进他怀中,脸不停地在他胸口蹭,还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088章:失身 易思瑾扣住叶歆恬乱摸的手,低头皱眉看着她,这时才发现她满脸通红,领口的衣服再度被她扯得肚兜都露了出来,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你怎么了?”他不解询问。 “药,药……”叶歆恬颤着声音说,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感觉身体里想是有团火,她扒掉衣服会舒服些,贴着易思瑾的时候,她觉得更加舒服了,于是一直往他身上蹭。 易思瑾望着她的状态,联想到一种药,立刻反应过来,按着她的肩膀问:“你被下春.药了?” 叶歆恬红着眼睛点头,紧咬牙关,她清楚这药要怎么解,可她不想啊。在她的世界里,干这种事必须两情相悦,即便她已经嫁给他了,但两人没有感情。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贴在他身上,她会好受一些,手还是止不住去扯开他腰间的衣带。 易思瑾看她的状态,不用她回答,他已经知道,望着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衣服,他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间里面隔着一道屏风的地方走去。 叶歆恬本来被药物驱使,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但他将她抱起,她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跳下地,离他远远的。 “本王不是趁人之危,而是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易思瑾皱眉说道。 叶歆恬摇摇头,尝试让自己大脑清醒点,然后说:“我知道,但这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易思瑾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拉她,她却躲得更远了,揪紧胸口的衣服,一脸防备看着他。 春.药顾名思义就是需要在交.合之下才能解的药,药本身如果得到发泄,是不会伤害身体的,但如果一直忍受着,药的发作只会越来越厉害。 叶歆恬左右看了看,刚好在房间里有个大水缸,抬头往上看,屋顶似乎有漏水,这里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但好像隔段时间就会有人过来打扫。 她二话不说,跳入水缸,将整个人浸泡在水中,她坐在水里,微凉的水驱走了身体一部分的燥.热,她吁了口气。 易思瑾走到水缸边,看到她的举动很惊讶,可他也明白,这只能缓解一部分,最终还是需要那个方法的。 叶歆恬泡了好一会,皮肤起皱了,她尝试站起来,一起身满身的燥.热随之而来,甚至比刚开始更甚。她紧咬牙关,尝到了口中咸咸的血腥味。 易思瑾一直在一旁等待,心里很着急,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 他看到叶歆恬从水缸中爬了出来,在地上不知道捡了什么东西,背对着他,手臂向后一拉,接着他透过烛火看到了鲜红滴落在地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大步上前,扣住了她欲划下去的手,睨着鲜血直流的小手臂,他说:“你疯了?真以为这药泡泡水,不停自残就能过去了?” “不然呢!”叶歆恬大声吼了回去,双眼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她想先离开这个地方的,可衣衫凌乱的自己,一出去怕是会引来更多的议论,她就想着在这里解决,但不行啊,体内不知从何冒起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过她全身。 她甚至觉得,易思瑾抓着自己手腕的举动,也能让她意.乱.情.迷。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去想是谁对自己设局,如果易思瑾没有及时赶到,她是不是要毁在那名中年男子手上? 易思瑾轻轻抬起她的手,单手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瓶金创药,倒出里面的药粉,洒在她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见她瑟缩了一下,他忍不住取笑道:“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给自己留点情呢。” 叶歆恬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瞥开了视线,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忍得很痛苦,不然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她已经将他扑倒了。 可是,他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啊,在乎这些干什么? “你别这么温柔对我,我怕我忍不住。”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他,他温柔的举动使她沉沦。 “忍不住就别忍了。”易思瑾抬头对她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他发现叶歆恬变了,以前的她刁蛮任性,只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她进府之后对待春珂和青伶完全不像坊间流传的那样,她很聪明,公堂之上耀眼夺目的样子,令他对她刮目相看。 叶歆恬眯着眼睛看他,说:“我觉得你在诱.惑我。” 她忍得多辛苦啊,他一个劲地凑过来,温柔的眼光注视着她,小心翼翼的捏着她受伤的手,美色当前,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本王没有。”易思瑾撇清关系。 叶歆恬觉得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了,加上他在一旁用美色引.诱她,她说:“王爷,后果自负哦。” “放心,本王会负责的。” 易思瑾说完,便拦腰抱起她,向屏风后的床走去。 叶歆恬被平放在床上,接着他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她闭上了眼睛,忽然胸前一片冰凉,她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含入了口中。 两人紧紧相拥在在一起,像是渴望了很久,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彼此心里早有了对方的影子,四瓣唇缠绕在一起,贴合得没有丝毫缝隙。 她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都是易思瑾出现在眼前,她心里想的人是他,他就会出现在面前,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拉自己一把。 红色床幔扯落,古老的木床形成了封闭的空间,两具身体交融在一起,互相缠绕,密不可分。 月亮红了脸,偷偷藏入云朵里,微风温柔轻拂大地。 本来是深夜的宁静,却被杂乱的脚步声打乱,有人高举着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有人则好奇聚集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白薇薇带着三位美人,急匆匆来到王府偏僻的一角,脸色沉重敲响了一个漆黑房间的房门。 房间里,两人刚才做了一场挥汗如雨的运动,准备躺下来休息,却被着急的敲门声打扰。 “谁来了?” “嘘,你先把衣服穿好,交给本王应付。” 叶歆恬脸上红晕褪去,身体的热度也逐渐消退,果然是要对症下药啊,一想起刚才的事,红色又爬上她脸颊。 “开门,叶歆恬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门外却响起了白薇薇的声音。 叶歆恬望着起身的高大背影,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这一切是那么地巧合,有人引她进圈套,派人给她下药,无非是想等眼前这一幕吧,好一出抓奸在床的戏码。 所幸,易思瑾赶过来了,中年男子吓得逃跑了,不然白薇薇这个奸抓的就是她叶歆恬了! 易思瑾听到白薇薇的叫声,不由得一愣,脑海里有个想法逐渐在形成,他无奈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往门口走去。 “叶歆恬我知道你在里面,奸夫是不是也在,你说话啊,你出来啊!”白薇薇见没人回答,越喊越大声,生怕没人知道。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安静,她背后举着火把的人屏息等看好戏,她则着急了。 “叶歆恬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叫人把门撞开了!”白薇薇以为叶歆恬是怕了,不敢出来见人,那她就要做得人尽皆知! 她的目标一直都没有变,就是要成为瑾王妃,把叶歆恬从那位置上拽下来,还得做得很完美。而今晚,刚好有人向她告密,她就来了,她是不会放过羞辱叶歆恬的机会的。 ‘咿呀……’突然,房门被人自里面用力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薇薇看到是易思瑾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眨了好几次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于是她探头看向房间里,却没有看到所谓的‘奸.夫’。 “参见王爷!”一众奴仆纷纷跪了下来行礼。 “你们在闹什么?”易思瑾脸色不悦问道。 白薇薇立刻上前,搂住易思瑾的手臂,慌张解释道:“瑾哥哥,有人向我告密,说王妃在这里夜会奸.夫。” “所以你就带一大群人过来抓.奸?要是真的被你抓到了,本王的脸面该往哪里搁?”易思瑾冷着脸,满腔怒火质问。 他实在不敢相信,白薇薇平时的乖巧,与如今想置人于死地的模样,天差地别。 易思瑾眼神掠过在场的其他人,盯着三位美人问:“你们也陪她胡闹?” “我们……”三位美人保持福身行礼的姿势,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原因,只能面面相觑。 易思瑾从白薇薇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嫌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对众人说:“都回去吧。” 白薇薇很不甘心,不仅奸没抓成,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以后王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白薇薇大脑还没思考好怎么做,嘴巴已经脱口而出:“里面有没有其他人,要进去看了才知道!” “你不相信本王的话?”易思瑾问。 “所有的事,都要眼见才能明白。”话音刚落,白薇薇就想往房间里闯去。 易思瑾伸手拦住白薇薇,警告看着她说:“要是里面没有你所说的奸.夫,你打算什么办?” “我会负上我该负的责任!” “你不用进去,”易思瑾放下手臂,接着对房间里的人说:“出来吧。” 叶歆恬本来只是想挪到门后,偷听易思瑾怎么处理这件事,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点名了,她只好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硬着头皮出现在众人面前。 “Hello,白姑娘晚上好呀。” 章节目录 第089章:夜审 叶歆恬听到易思瑾点名自己,一开始就想硬着头皮出去,她现在又不是见不得人,但后来想想,白薇薇带这么多人来抓奸,就是想抓她个正着,于是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坏点子。 她故意将弄好的领口松开,不用松太多,能恰巧让人误会就非常棒,她勾起坏心眼的笑容,扯了扯领子,侧步一迈,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又得意洋洋的样子,介于这两者之间,不好把握啊。 但是,叶歆恬的出现,成功刺激到白薇薇,她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她和易思瑾之间来回往返,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你,你们……”白薇薇颤抖着手,指着叶歆恬,迟迟没能说出完整一句话。 叶歆恬打下白薇薇的手,凑近她问:“白姑娘是不是很失望?带这么多人过来,看戏呢?” “有人向我告密,说瑾王妃有奸.夫,我才来的。” “是吗,告密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吗?”叶歆恬双臂环胸冷声道,明摆着不相信白薇薇的话。 “是……”白薇薇欲言又止,眼神不敢乱瞟,担心叶歆恬那双眼睛会察觉到。 “就是你,对吧。”叶歆恬出声阻止白薇薇继续说下去。 叶歆恬觉得白薇薇就是在演戏,分明设计害她,如今却在这里装无辜,给谁看呢?对,给她旁边的这位看。 易思瑾感受到来着身旁的目光,于是出声打断她们的针锋相对,说:“到大厅去吧,本王有事要问你们。” 他的视线从白薇薇开始,一一掠过程韵、苏宝儿、陈楚楚,以及后门高举火把的奴仆们,人数还不少,要是里面的人不是他,是跑掉的中年男子,叶歆恬这罪名怕是扣定了。 易思瑾伸手想搂住叶歆恬的肩膀,却扑了个空,他不解看着她,就在这时,白薇薇趁机钻了进来,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叶歆恬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决定先走一步,给他们留空间。她以前没觉得易思瑾身边站个女的碍眼,如今是怎么看白薇薇怎么不顺眼。 易思瑾盯着叶歆恬远去的背影,耳边是白薇薇滔滔不绝的解释,他觉得有些烦躁。 “瑾哥哥,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陷害姐姐的。”白薇薇边晃动他的手臂边撒娇道。 她发现最近易思瑾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不仅两人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还对她的说话声很不耐烦,这不是好现象,她要扭转这种情况。 “嗯。”易思瑾漫不经心应了声,视线没落在白薇薇身上,而是紧盯着叶歆恬的背影。 “是有人向我告密,我才过来一看究竟的,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瑾哥哥。”白薇薇一想到叶歆恬衣衫不整走出来,易思瑾还这么护着叶歆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她好恨啊,易思瑾不是讨厌叶歆恬吗?为什么两人还是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女人的直觉告诉白薇薇,易思瑾有些地方跟之前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上来。想着想着,她又抱紧了易思瑾的手臂,一副怕别人抢走的样子。 “瑾哥哥,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设计的。”白薇薇再三强调跟自己没有关系,可他脸上没有相信她的表情,她不放心啊。 易思瑾顿了顿脚步,抽出自己的手,双手负于身后,后退了一步,不让她触碰到,然后说:“我们现在就去大厅说清楚,要真不是你,有本王在没人敢冤枉你。” 白薇薇听这话表面上是安抚,但实际上他就是要搞清楚弄明白,而且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她不想去大厅被指指点点。 “跟上。”易思瑾说完便快步往前走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与叶歆恬并排走着。 白薇薇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踮起脚尖,在奴仆中试图寻找自己婢女的身影,要不是云儿说有叶歆恬的把柄,她也不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可是,奴仆中根本就没有云儿的身影,她不知道哪里去了。 易思瑾追上叶歆恬,拉住她的手,两人停下脚步,她拧眉看着他,想抽出自己的手,他则握得更紧。 他拉着她慢慢往前走,就好像老夫老妻的样子,说:“如果累的话,你可以先回房休息,事情交给本王处理。” 叶歆恬皱眉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自来熟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抽不出来,她也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只能任由他牵着了。 “我要亲眼看着她受到责罚。”她说。 “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我还在呢,你就想帮着她了吗?” “不是,本王只是说可能。”易思瑾感觉到她话中带着生气,不想跟她硬碰硬,只好退一步说话。 她的倔脾气,他很清楚,硬碰硬的话,能擦出更多的怒火。 “引我去的人是云儿,她把我敲晕,关在房间里,还找人羞辱我,你能忍吗?”叶歆恬冷笑了声说。 “行,本王叫人去把云儿带上来,你们面对面说清楚。”易思瑾说。 叶歆恬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说起来也奇怪,云儿一直跟在白薇薇身边,今晚大型捉.奸现场,云儿却不在。 深夜的王府,甚是热闹,先是带人捉.奸,整个王府都惊动了,下半夜易思瑾说夜审,原本归于安静的王府,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易思瑾牵着叶歆恬穿过众人,径直来到高座之上,将她安置在自己左手边座位上,然后才坐到她身边。 “把人带上来!”他大喊一声,众人让出一条路。 陈深押着云儿进入大厅,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大厅中间。 云儿一直垂首,不敢看其他人,很是心虚。她还没来得及说参加王爷,一旁的白薇薇就冲了过来,拽着云儿的衣领,使劲摇晃。 “云儿,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白薇薇像个疯子,大声喊着,用力摇云儿。 云儿像个木头一样,任由白薇薇摇她打她抓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不敢还手。 “住手!”易思瑾出声喊停眼前的闹剧,看了眼身旁的叶歆恬,强行撑着眼皮,他只想速战速决。 陈深上前,拉开白薇薇的手,站在云儿和白薇薇中间,阻止她们继续闹下去。 “云儿,说说今晚是怎么回事吧。”易思瑾说,手臂一挥,仆人立刻送上热茶。 云儿先是双手趴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说:“夜深时分,奴婢领命前去后门接人,发现王妃跟踪,于是敲晕了王妃。奴婢生怕事情会被张扬下去,想着找人毁坏王妃的名声,借此来威胁王妃,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 “此事是谁出的主意?”易思瑾端起茶杯,拿着茶盖拨去漂浮在上面的茶叶,轻啜一口问。 “是白姑娘。” “真话?” 易思瑾在问话,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只有云儿颤抖着声音回答。 云儿重重磕了个头,说:“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王妃出手啊!” 白薇薇恶狠狠瞪着云儿,怒吼道:“云儿,我们主仆情义五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陷害我?” “奴婢说的句句是真话!”云儿大声说。 白薇薇不敢相信,自己深信不疑的云儿,一直待如亲妹妹,如今倒打一耙,她不服气啊,到底是谁在设计她? 忽然,白薇薇发疯一样冲向叶歆恬,说:“是你,一定是你!你好心机啊,出卖自己获得所有人的同情,然后在这里装小白兔!瑾哥哥,是她害的我!” “放肆!”易思瑾听不下去,重重放下茶杯,然后起身。 他不相信白薇薇说的,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下春.药,借此来陷害别人。要是当时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薇被吓了一跳,顿住脚步,含泪说:“瑾哥哥,你要相信我。” “不用急着解释,还有人证没来呢。”易思瑾抬手示意说。 接着,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被押上大厅,双脚被人从膝盖后面一踹,他噗通扑在地上。 易思瑾指着白薇薇,问中年男子:“认识她吗?” 白薇薇看着中年男子,印象里并不认识这个人。 中年男子用力点头,指着白薇薇说:“是她给了我很大的一笔钱,说今晚只要我办成事,后面还有奖赏。” “你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你!”白薇薇拼命摇头,睨着易思瑾说。 “口说无凭,可有证据?”易思瑾问道。 是的,他不相信,不相信天真的白薇薇,一直以来都是假装的,不相信她美丽的外表下,藏着这么肮脏的一颗心。 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胸前,掏出一块玉佩,但玉佩还没完全露出在众人视线里,白薇薇便扑过去抢了过来。 “不可能,这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这是易思瑾送给白薇薇的第一份礼物,她视若珍宝,不可能外送的。 “你说这是定金。”中年男子说。 章节目录 第090章:包庇 白薇薇将玉佩拿在手里,仿佛捧着一个宝贝,用衣袖反复擦干净,恶狠狠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好像他的存在令玉佩不干净了。 易思瑾拧眉,看着白薇薇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瑾哥哥,他们合起伙来冤枉我,你要相信我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可能让其他人碰的!”白薇薇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她一时半会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玉佩不在她身上,而是在中年男子身上。 她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证明自己与捉.奸事件没有任何关系?是,是她带人去捉的,但安排这件事的人真不是她啊。 易思瑾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薇薇,于心不忍,看向叶歆恬,问:“怎么处理?” “你是王爷,王府的主事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叶歆恬原本在闭目养神,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掀开眼帘说。 易思瑾睨着白薇薇,又看了眼在场的三位美人,该有个决断了。是杀鸡儆猴也好,是惩罚也罢,趁着这么多人,也该好好整顿一下王府内务了。 “请王爷调查清楚再下定论,白姑娘虽然平时与王妃不和,但不可能安排了这一切,然后带人前去抓奸,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她做的吗?”陈楚楚见状,站了出来说。 程韵和苏宝儿也同时站了出来,说:“是啊,王爷,没有人会这么傻。” 白薇薇见她们三人为她讲话,心里有些感动,但是改变不了她们是对立的关系,只是现在这脏水在她身上,她随时可以泼到她们身上,最聪明的做法是说好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易思瑾盯着白薇薇再次问。 白薇薇走到云儿身边,双手放在云儿肩膀上说:“云儿,到底是谁要你这么做的,你说出来!” 云儿迟疑了一下说:“是姑娘您啊,您说的只要奴婢办成了事,您就会给奴婢很多银子。” “我不认识这个人!”白薇薇指着中年男子,继续说:“我怀疑有人把事情嫁祸给我!” “证据呢?”易思瑾沉声问。 他瞥了眼身旁的叶歆恬,眼下有黑色,眼皮掉下来她又立刻强行撑开,使他觉得夜审的时间有点长了。 白薇薇突然猛地冲到叶歆恬面前,指着叶歆恬的脸大声说:“陷害我的人就是她!” “呵,陷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叶歆恬原本都快被他们搞得睡着了,白薇薇来了这么一招,令她马上精神了起来。 “你想嫁祸给我。” “理由呢?” “为了把我踢出王府,你不惜用身体作为交换,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带人去抓奸的我做的。” “云儿可是你的人,她很忠心于你,你为了洗清嫌疑对她不顾吗?”叶歆恬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儿,以及云儿身边的中年男子,一想到刚才他扣着她下巴,把春.药灌进她口中,她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别扯开话题,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 “不是。”叶歆恬真的觉得白薇薇有病,为了洗清嫌疑,不惜把罪名扣在她头上。 从古到今,女人的纯洁都至关重要,怎么会有人自毁清白嫁祸给别人呢? 大厅顿时陷入了安静,周围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白薇薇忽然向叶歆恬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怒喊道:“就是你,都是你,我告诉你,你想嫁祸给我,没门!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叶歆恬咳了声,说:“有必要吗?” “我不允许有人赶我出王府!”对白薇薇来说,能进入王府,陪伴在瑾哥哥身边,她很满足,只是身份不正,令她很是烦恼。 易思瑾见白薇薇失控,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示意奴仆不要轻举妄动,面露着急道:“薇薇,你冷静一下。” “瑾哥哥,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吗?”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为自己辩白。 易思瑾看了涨红了脸的叶歆恬一眼,白薇薇双手就加重了力道,叶歆恬难受咳嗽,他只好退一步说:“本王信,你先放开她,不要再错下去了。” “瑾哥哥你会赶我出府吗?” “不会。” “大家都听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白薇薇,你要为你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叶歆恬听了不乐意了,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他们两个私自替她作决定? 易思瑾拼命向叶歆恬使眼色,告诉她不要刺激白薇薇,可她这句话犹如丢进水池的炸弹,瞬间在白薇薇的心中炸开了锅。 白薇薇双眼微红,瞪着叶歆恬,双手使劲说:“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叶歆恬没有用手抓住白薇薇的手臂,而是朝桌上伸手,指尖触碰到温热,她悬着的心就安定了下来,毫不犹豫抄起茶杯,连热茶带杯子向白薇薇砸去。 ‘砰’地一声,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但是,叶歆恬没有看到白薇薇抱头哭泣的样子,她看着易思瑾摇了摇头。 易思瑾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将白薇薇拉到一旁,热茶和茶杯擦过白薇薇的头,跌落在一旁,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叶歆恬眼中的失望,因为在危险的时刻,他选择了白薇薇,并没有选择她叶歆恬。 叶歆恬叹了口气,视线一一掠过大厅的众人,迈步头也不回往大厅门口走去。 “云儿和他送去柴房关着,听候发落,薇薇你闭门思过三天,不许踏出房间半步,抄一百遍佛经。”易思瑾丢下他的结果,快步跟上叶歆恬。 白薇薇看着易思瑾的背影,心碎了一地,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他的信任,如今留她在府中,也只是想完成照顾她的责任,仅此而已。 她是不甘心,甚至想杀了叶歆恬,但最终都心软了,所以她输了。 叶歆恬走在前面,满天星辰她没有抬头,两边盛放的昙花也没能叫她看一眼,她此时只想快点回到明月阁,药效还没过去,刚才在大厅,她有点晕了,不然白薇薇没有下手的机会。 走到一半,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所以没有因为是他而停步。 最后,她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拽,脚步踉跄,加上头晕,她转了一圈便跌入他怀中。 四周有虫鸣鸟叫声,微风轻拂大地,皎洁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四目相对,紧紧相拥,宛如月下缠绵的情人。 叶歆恬很快反应过来,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尴尬咳了声。 易思瑾则失落地放下双臂,说实话他有点想念刚才她在怀中的感觉。不是因为两人因药结情,而是从他对她改观开始,他的视线总会忍不住跟随她,当他看到京兆尹要掐死她的时候,他那一掌打过去用了十成的功力。 一开始他以为仅仅是因为京兆尹的放肆,现在他明白了,是因为在乎。她何时在他心上,他不知道,可自从她嫁入王府,他想保护她。 他看过直率天真的她、仗义执言的她、善良美好的她、刁蛮任性的她、不择手段的她,现在看来,每一个她,他都记得很清楚。 叶歆恬见他忽然呆住了,但手还牵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好出声问:“王爷,有什么事吗?” “本王送你回房。” “不必。” “你在生气?”易思瑾望着她不悦的侧脸,试探性询问。 “没有。”叶歆恬想都没多想,立刻否认。 “你不满意本王的惩罚?” 叶歆恬皮笑肉不笑说:“不敢,王爷是王府的主人,她是王爷的人,王爷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过问。” 易思瑾低笑了声,说:“还说不是在生气?” 叶歆恬看着他的笑脸,这时才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分明是吃醋的意思,他不会是误会了吧? “我只是觉得罚得轻了。”她硬着头皮承认。 易思瑾笑笑,第一次有想解释的人,他说:“你知道吗,本王这个表妹,最喜欢自由,从小到大最喜欢到处跑,闲不下来的,关她在房间里三天,比死还难受。” 叶歆恬冷笑了声,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前走,但这次她学聪明了,双手置于身前,十指相扣,不让他有拉自己的机会。 “怎么,你不信?”易思瑾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走问。 “我信不信重要吗?”叶歆恬反问。 “重要。” “因为我是受害者?” 易思瑾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怎么感觉她的气没消,反而更加严重了? “你到底在气什么?”他有些不耐烦问。 叶歆恬不想与他再纠缠,于是说了一句话:“王爷到现在还在包庇白薇薇,不是吗?” 易思瑾听完这话后,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紧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做。 包庇这词,似乎用得没错,因为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事传出去无论对叶歆恬还是白薇薇,影响都很不好,所以他只当是普通的事情处理,对谁都好。 只是,他低估了叶歆恬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091章:奖赏 本来是委屈得以平反,好眠的一个晚上,叶歆恬却辗转反侧,因为易思瑾偏心了,罚得轻了,她心里不服气。 她大可亲自去定白薇薇的罪,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权利,把白薇薇赶出王府,但她交给了易思瑾,以为他会秉公处理,没想到也是一个难逃美人关的人。 诬陷王妃与人通奸,她即便上告府衙,白薇薇至少会被仗刑,可易思瑾仅是让白薇薇禁足三天,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她。 “哎,糟心的事赶快过去!”叶歆恬从床上站了起来,边走向桌子边伸了个懒腰。 春珂一手捧着早点,一手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自己主子已经醒来,赶紧放下托盘,迎上去在披风处拿了件薄衫给叶歆恬披上。 “王妃,注意保暖。”春珂用略带责备的语气提醒。 叶歆恬回头笑了笑,伸手刮了刮春珂的鼻尖,说:“这不是有你嘛,你肯定会给我披上的,我不担心。” “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你了呢。”春珂望着叶歆恬的背影,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叶歆恬隐约听到身后的春珂在讲话,但声音太小,她听不清,于是开口问。 春珂脸上漾开笑容,边上前边说:“没事,王妃起来太晚了,早点凉了,我在想要不要拿到厨房热一下。” 叶歆恬坐在凳子上,伸出手碰了碰碗沿,指尖还有余温,她说:“天气这么热,这点温度刚好。” 春珂点点头,然后开始用银针扎点心,每一个都扎一下,再仔细观察颜色变化。不是她们小人之心,而是自从经历上次被下毒世间,她们对所有人都有防备。 “王妃,安全无毒。”春珂认真观察完银针颜色后说。 叶歆恬边喝粥边点头,吃得津津有味,但是一动身体就感觉浑身酸痛,她对春珂说:“春珂你帮我做个全身按摩。” “按摩?”春珂疑惑说道。 叶歆恬反应过来,改口道:“帮我揉揉,也不知道怎么地整个身子都有些酸酸的,特别是腰,感觉快断了。” 春珂听后,噗嗤一声笑出声,说:“王妃,这都是正常现象。” 叶歆恬顿时脸红了起来,大脑里浮现昨晚的情景,尴尬地咳了声,将话题带偏说:“这粥不错,坐下来一起吃呀。” 春珂没有回答,悄悄偷笑,一会给叶歆恬按肩膀,一会按腰,力道都很轻,但能舒缓酸痛。 早膳过后,叶歆恬正想继续躺在床上休息,门外却响起了吵杂的脚步声,人数还不少。 “方总管,王妃正在休息,请你们不要打扰。”春珂伸臂挡住房门说。 方旗弯了下腰,指着身后跟着的人说:“这是王爷叫我们送过来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叶歆恬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耐烦说:“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吗?” “参见王妃。”方旗立刻跪了下来,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 叶歆恬弯着酸痛的腰,拧眉将方旗扶起说:“方总管,我明月阁不喜欢跪来跪去,上次已经跟您说过了。” “哎呦,奴才不敢啊,尊卑有别。”方旗起身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与叶歆恬拉开距离,做一个奴才该做的事。 叶歆恬摆了摆手,决定不再跟方旗争辩下去,她改变青伶都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灌输人该生而平等的话,往来较少的方旗就更加难了。 “请问方总管来这,所为何事?”叶歆恬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奴仆身上,他们双手捧着托盘,盖着一张红色的绸缎,里面的东西凹凸不平,每个都不一样。 “奴才奉王爷之命,过来送礼物给王妃。”方旗退到一旁,指着是十个手捧托盘的人说。 送礼?叶歆恬冷笑,这是要道歉吧?她是那种能用礼物就哄好的人?易思瑾也太不了解她了。 方旗见叶歆恬嘴角微扬,觉得她是心生喜悦,马上抓紧机会,来到第一个礼物面前掀开,大声说:“王爷赐玉如意一对,玉狮子一对,羊脂白玉玉佩一对。” 叶歆恬走到玉狮子面前,伸出手抚摸上面的凸起,雕刻精细,手感极好,令人有些爱不释手。 “王爷也很是喜爱这对玉狮子,没见过送人,王妃是第一个让爷费尽心思的人。”方旗在一旁解释道。 叶歆恬听后,觉得失去兴趣,放下了手,继续往前走。 “王爷赏珊瑚摆件一个,西域香包一个,翡翠珍珠项链各十串。”方旗说。 叶歆恬在红色的珊瑚上,来回感受它被岁月侵蚀的痕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淡然。 “请问王妃是否都收下?”方旗问得小心翼翼。 叶歆恬忽然轻笑出声,手臂抬起指着明月阁门口说:“请方总管收回去,我明月阁一样都不留!” 方旗和奴才吓得都跪了下来,刚才不是还抚摸,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吗,怎么就不收了呢? “请王妃收下,这些都是上好的贡品,王爷说是他一番心意。”方旗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或者做错了,主子为什么不肯收? 这些贡品都是皇上御赐,一般人没有,王爷也一直视若珍宝,好不容易愿意上次给王妃,她怎么就不要呢? “心意?”叶歆恬说完大笑了起来。 与其说是心意,不如说是贿赂?易思瑾真以为与她一夜夫妻,就有百日恩了?他给她什么,他就得要什么? 方旗不解看着叶歆恬,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是他说的哪句话都笑了主子吗?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叶歆恬忽然止住了笑意,对春珂和青伶说:“来人,送客!” “是。” 春珂和青伶伸出双臂,拦住起身的方旗,因为他想追转身的叶歆恬,“方总管请回去复命吧。” “奴才礼物没送到,王爷一定会怪罪的!”方旗知道后果是什么,也不是强迫王妃收下礼物,只是差事没办到,是要去领罚的。 “我们王妃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请方总管不要为难我们。” 最终,方旗只能带着多少礼物来,带着多少礼物回去。 不一会,方旗就来到藏书阁外,不敢进去,带着一众奴仆跪在门口。 “不收?”易思瑾不悦转身,将公文丢到桌子上。 方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易思瑾,说:“是的,王妃一件都没有收下,奴才办事不力。” 易思瑾挑眉,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大掌一挥说:“下去吧。” 就这样?方旗楞在原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还有事?”易思瑾见方旗没有起身的意思,再问了一遍。 “没事没事了。”方旗立刻起身,弯着腰退出了藏书阁院子。 本以为是来领罚的,没想到王爷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就让他们下去了?方旗直到走出藏书阁,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而就在一湖之隔,两道身影看着那十样礼物,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是赏给她们的。 “姐姐,叶歆恬好嚣张,爷赏赐的东西都敢拒绝!” “没事,她早晚得离开王府,没人敢跟我们争。” “姐姐有好想法?” “虽然一计毁了,但还有接下来的,她不会好受。” “有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接着两人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在算计什么,风吹动她们的裙摆,美丽的样貌之下,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而另一边,叶歆恬睡了个午觉后,就带着春珂和青伶准备出门,她得去看看店铺的装修有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毕竟她是按照现代奶茶店的装修风格设计的,古代通讯不便,很多事情不能及时沟通。 只是,还没出王府大门,就撞见了不想看到的人。 易思瑾站在门口,双手负于身后,等待叶歆恬的走近。 叶歆恬看到易思瑾的时候,已经晚了,往回跑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告诉自己,当他是透明的,希望他也一样,这样大家还能像以前这么相处。 可是,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他问:“本王送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叶歆恬毫不犹豫回答。 实际上她说出口,已经开始反悔了,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收下以后还能兑现银呢,去哪里都可以啦。偏偏她嘴硬,硬是把钱往门外丢。 “那你喜欢什么?”易思瑾追问。 叶歆恬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两人的状态更是糟糕,于是她说:“我喜欢什么王爷不必知道,请王爷做回自己就行。” “做回自己?”易思瑾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我希望王爷不要因为昨晚的事情,就想弥补我什么,没必要。”叶歆恬觉得现在的易思瑾很可怕,像换了一个人。 “本王对你好,你不乐意?”多少女人都盼着他易思瑾对她好,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十万个不愿意? 到底要怎么说,他才明白啊?叶歆恬很想问。 “我希望王爷忘记昨晚发生的事!”她大声说道。 接着,她就看到易思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以为自己要挨打,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092章:你到底想要什么 易思瑾头也不回走出王府,迈上专属马车,放下帘子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与距离,他的马车向左走,她带着婢女往右走。他们本来就是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他只是想对她好一点,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稀罕,退回所有礼物不说,在门口撞见连声谢谢都没有,他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果然,不能对她太好,她跟她爹叶倾权一样,都是白眼狼,无论给多少好处,只看眼前利益,昨晚恐怕也是利用了他吧。 ‘叩叩叩’忽然,耳边响起马车窗户被敲响的声音。 “什么事?”陈深跟了易思瑾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既然敲响马车了,一定有重要的事。 陈深担忧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皇室马车,驱马来到马车边上,小声说:“王爷,太子的马车向我们驶来。” 易思瑾挑眉,随后点了点头,说:“继续走我们的路。” “是。”陈深领命,驱马伴在一侧,随时等候命令。 易思瑾觉得,他的太子哥哥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什么事使他出了宫,选在同样的时间出宫,遇到想遇到的人。 两辆马车逐渐靠近,原本热闹的大街,突然安静了下来,人们被侍卫驱赶,只因太子下令说有事要谈。 “哎呦,我的鸡蛋!”鸡蛋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中年妇女的着急。 “我是有给钱的,凭什么要我提早收摊!”菜贩的不满。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烂我们的饭碗啊!”被迫关门的店铺老板,与侍卫据理力争。 但是,这些反抗的声音,最终会变成无声,只因太子需要清净,他有这样的权力。 易思瑾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的人,听着他们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 两辆马车缓缓靠近,谁也没有刻意避开,在快相遇的时候一个队伍往左一个队伍往右,似乎早已知道怎么做。 两辆马车并肩停在大街中央,面朝着相反的方向,马车里的主人同时掀开车帘,对视了一眼,便匆匆撇开了视线。 随行队伍同时往后退远离两辆马车,退到一定范围,改重重围绕两辆马车,保证谈话声不会再有其他人听见。 “大哥好心情,这是赶着去哪里?”易思瑾出口的话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扬。 最近朝堂之上,太子一党甚是活跃,只因叶将军最喜爱的女儿叶倾城嫁给了太子,将军的势力有意向太子倾斜,这对太子来说,绝对是好事。 因此,在同一件事的抉择上,太子支持的人比往常多。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同样是娶了叶倾权的女儿,叶歆恬在这方面就没有叶倾城卖力了,叶倾城到处替太子拉拢人心,而叶歆恬则种花种草开店,一点助力都没有。所以,如今朝堂往一边倒很严重。 易思宇笑了笑,说:“叶将军邀请本宫去饮酒。” “是吗,那大哥可要好好跟叶将军打好关系了。” “怎么,叶将军说请女婿,没请弟弟你吗?”易思宇意有所指。 “本王不胜酒力,想必叶将军是知道的。”易思瑾知道自己的哥哥将他视为眼中钉,因为弟弟在朝中获得人心,哥哥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从此朝堂上下都只有君臣,并无兄弟。 他尝试过解开太子和自己的心结,但似乎并没有用处,即便他自己提出居住宫外,都无法解开。 “听说弟弟昨晚王府很热闹啊。”易思宇笑着问。 易思瑾听到这话,嘴角笑容渐渐消失,原来易思宇是来耀武扬威的,是的,他这个哥哥永远不会错过奚落他的机会。 两人小时候明明是兄弟,怎么长大后就形同仇人,太子之位他从未想过去争,步步退让还不足以修补他们兄弟的关系吗? “兄长消息真灵通,怕是在本王身边放了不少眼线吧。”易思瑾说。 “那怎么是眼线呢,是为了保护本宫最爱的弟弟啊,再说了,你敢说你没有安插眼线在本宫身边吗?”易思宇心里很气,他的亲弟弟,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倒打一耙,不帮自己的亲哥哥。 “我们彼此彼此。”易思瑾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下去,放下车帘,遮住自己的脸,也看不清易思宇的脸,沉声警告:“兄长以后少管瑾王府的事,管好你自己身边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泼本宫脏水?”易思宇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有所指,自己的亲弟弟,他这个做哥哥的,最了解不过。 易思瑾冷笑了声,说:“哥,叶倾权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现在能站在你这边,以后也能站在我这边。”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本事我有,他的弱点不止叶倾城一个。” 易思宇听后,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冒出眼泪,他说:“你是说你家那个吗?如果叶倾权真的在乎叶歆恬,在她被关进大牢,无论眼前有什么阻碍,都阻挡不了他。可事实呢,叶倾权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可见你家那位,实在不得他心,不然如今嚣张的人就是你了。” 易思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两辆马车也没有动的意思。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听说你一大早还送礼物过去,被全部退了回来,要不要哥给你过两招收服女人的办法?” 易思瑾相信,易思宇今天是刻意出宫来到他面前挑衅的,因为句句不离叶歆恬,昨晚的事易思宇也非常了解,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眼线能做的,唯一的可能是,是他身边亲近之人。看来,晚点回去要好好查一下王府里的人了。 “哥,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到底为什么怎么讨厌我?”易思瑾问得很真诚,这个问题他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听到这个问题,易思宇敛起笑容,甩下车帘,对前面的人说:“起驾!” 马蹄声脚步声远去,易思瑾无奈叹了口气,他一直都在极力修复两兄弟的关系,也想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却以为自己要跟他抢太子之位。 无论他怎么做,怎么解释,如何帮助,在易思宇看来,易思瑾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不仅获得父皇母后的喜爱,还令白薇薇倾心。 但易思瑾对白薇薇的照顾,只是为了报恩。白薇薇误以为是爱,易思宇觉得自己抢了白薇薇,他百口莫辩。 “走吧。”他再次叹了口气,敲响马车的门,示意车夫继续前往目的地。 很快,马车停在一品居门口,易思瑾走下马车,来到约定的包间,推开门就看到人早已在等候。 “王爷不是迟到之人,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吗?”窗户边上,背光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官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皱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别人永远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如果说易思瑾是一道刺眼的日光,那么包间里的人就是黑暗,他善于掩藏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做人又十分圆滑。 他就是向泽的父亲,向天啸,在朝中与谁都交好,谁也不得罪,一品大臣,是足以和白薇薇父亲抗衡的人,也是朝中鼎足而立的三人之中其中一位,他人脉很广,只要他开口,无论是太子党,还是将军党,都会出手帮助。 “向大人。”易思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稍稍弯腰恭敬喊道。 向天啸立刻上前,扶住易思瑾的手臂,说:“王爷如此大礼,我承受不起。” “请坐。”易思瑾伸出请的手势,指着包间里的桌子。 两人一落座,包间的门就立刻被关上,门口还站了两个手持长剑的侍卫,其中一人是陈深,易思瑾最信任的侍卫。 易思瑾拿起茶壶,给两人的空茶杯添上热茶,说:“向大人请喝茶。” “哎呦,谢谢王爷给下官斟茶。”向天啸感激地双手捧起热茶轻啜一口,“好茶。” “今日请向大人过来是想问,考虑得怎样了?”易思瑾这次不再是托人传话,而是面对面问。 向天啸嘴边依旧挂着笑容,与刚开门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他说:“在王爷听到答案之前,请允许下官问几个问题。” “您说。”能约向天啸出来见一面,已经很难得,易思瑾很想知道他要问什么。 向天啸决定将藏在肚子里的话,一次性问完,他问:“王爷想争夺太子之位吗?” “不想。” “王爷想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吗?”向天啸刻意强调至高无上四个字。 “不想。” “第三个问题不用问了,王爷现在只需回答下官,你想得到什么?”向天啸问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易思瑾陷入了沉思,是啊,他不想当太子,也不想成为一国之皇,可他在朝中却拥有自己一方势力,太子因此视他为眼中钉。他既然什么都不想要,那为什么要去争呢? 向天啸起身,对易思瑾说:“王爷回去好好想清楚,希望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王爷您已经有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093章:太子 “这里太扎手,打磨到不扎手为止,我到时候来验收。” “桌子跟我的图纸相差也太大了,重做。” “竹筒清洗不够干净,还有异味,再处理一下。” 未开张的奶茶店里,好几个木匠工匠低着头在一旁听着训话,这是他们伺候过最难搞的主子,要不是工钱比市面上高一倍,他们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陈老板原本在翻着材料账本,看到叶歆恬又在挑刺,走到木匠工匠和叶歆恬中间,举手说:“你们快去忙。” 木匠工匠收到陈老板的眼神暗示,紧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乖乖转身按照叶歆恬的刺去修改。 “我的姑奶奶啊,你别再鸡蛋里面挑骨头了,我们单单是店面改装已经好些日子,木匠工匠都换好几批了,他们是辰国最好的能手了,你再把人气走,我们这店还开不开了?”陈老板苦口婆心说。 “陈老板,眼睛不疼吗?”叶歆恬看着他,刚才那眼色使得大家都看懂了。 陈老板尴尬搔了搔后脑勺,他本来以为叶歆恬说开店是玩玩的,但这阵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她对待开店这件事极其认真,不是嘴上说说想搞好,她对这件事很上心,有空就会过来检查完成度。 虽然是鸡蛋里面挑刺,但足以证明她很想努力办好她口中的奶茶店。 他一开始想入股,只是想在这里立足,而且能借着瑾王妃的身份和人脉,令自己在辰国有关系,以后做事方便,可现在他被她感染,想和她一起做好这家店,无论店的前途如何,他都想在有生之年努力一把,怎能输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呢。 “王妃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陈老板记得她只会有空才过来,王府女主人考核过几天就是了,她应该努力备考才是。 “你好像很不乐意见到我?”叶歆恬笑着问。 “不敢不敢。”陈老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故意板着脸说而已,他接着说:“这家店开业所需的,我都到衙门办理好了,这些是文件,王妃请保管好。” 叶歆恬接过一沓文件,随意翻了翻,基本了解上面的内容,也就是现代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商标注册之类的。 “办理得挺快的啊。”她记得之前他说过,要拿号码预约,没想到不到两天,全部都办齐了。 “那都是沾了王妃的光啊,一听这是瑾王妃的店,手续盖章一切从简,审批很快。”陈老板很是欣慰说道。 叶歆恬挑眉,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了一把的,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易思瑾。 “唉,这头拒绝收礼,这边就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她小声不满嘀咕。 陈老板在这督促木匠工匠手脚麻利一点,似乎听到叶歆恬说了话,于是问:“王妃说什么?” “没什么,你忙吧,我得空再来。”叶歆恬环顾奶茶店,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跟她绘的图纸没什么差别,现在只差一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王妃慢走。”陈老板弯腰恭敬道。 叶歆恬微笑福了福身,回了陈老板一个礼,说:“有劳陈老板监工了。” 离开奶茶店,叶歆恬带着春珂和青伶去找了全辰国公认最好的奶源牧场,立马签了一年的合同,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茶叶了,过几天就是女主人考核的日子,只要她成为女主人,那贡茶山旁边的红茶山就是她的了。 她都想好了,先用陈老板的名义,购买自家王府的茶叶,给王府创造收益的同时,自己获得了最好的东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是女主人,所有的收入支出都得经过她,当然良田百亩,家宅几座都不成问题啊。 之前她跟易思瑾都谈好了,他会帮自己过了文试了,她不管他用什么方式,但既然他认定了她成为女主人,她就顺势而上就可以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易思瑾会选择她,毕竟王府里有个白薇薇,还有三个美人,她们四个背后的亲爹,在朝堂之上都各据一方势力,他偏偏选择了她这个叶倾权将军不疼的。 她不懂他在想什么,且不管他是不是在利用她,她现在都不介意,因为一座堪比贡茶的红茶山在面前啊,她的奶茶店以后生意一定会源源不断的。 一想到以后数钱数到手抽筋,她顿时有种已经沉溺在银子的味道里,果然背后有瑾王,皇上最疼爱的儿子作为靠山,会一本万利。 只要她多挣点钱,就能早点离开王府,现在店开起来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从易思瑾手上获得休书一封,光明正大离开王府。 今天她拒绝他的礼物,在王府门口没大没小,不知感恩,就是给他看的,告诉他自己就是一个白眼狼。 “参见太子!”忽然,春珂和青伶同时拽住看不到眼前路的叶歆恬,大声行礼喊道。 叶歆恬猛然顿住脚步,回过神来自己和太子之间只有两步的距离,两人离得很近。 太子摇动手中的玉扇,似笑非笑看着叶歆恬说:“什么事让弟妹这么开心啊,连路都不看。” “我撞到太子了吗?”叶歆恬真的很讨厌易思宇,他就像一只笑面虎,看似温驯,实际心中不知道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太子低笑一声,说:“没有。” “那请太子让路,我赶着回府。”叶歆恬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永远不要忘记她是谁的女人。 “弟妹就不想知道哥哥来找,所为何事吗?” “没兴趣。”据他们以往见面的时候,都是不高兴的收场,她真不想污染自己的耳朵。 叶歆恬说完这三个字,就回头示意春珂和青伶跟上,她们要走了,可在她越过易思宇身边的时候,他说话声又再度响起,说的还是她最感兴趣话题。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昨晚是谁设计陷害的你吗?”易思宇知道,如今她心里最想知道的答案。 叶歆恬顿住脚步,她承认自己心动了,但双脚比她反应更快,她回头问:“太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弟妹果然是聪明人,本宫最喜欢和聪明人谈事。” “少扯些有用没用的,我只需要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做交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本宫在一品居定了包间,我们一同前往吧。” 叶歆恬不太明白,为什么无论是皇族还是大臣,都喜欢在一品居谈事情啊,虽说是辰国最出名的酒楼,但她不见得有多高档啊,以后等她奶茶店挣钱了,她就开一间全辰国最大的酒楼,让这些人见识见识。 她随手指了指街边的馄饨摊,说:“要谈就在那谈。” “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吧?”易思宇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以及人很多的馄饨摊,皱起了双眉。 “谈不谈,不谈我走了。”叶歆恬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选的路边摊,他身为一个太子,民间疾苦他得了解了解,路边摊好不好吃,决定着辰国的经济。 “谈!”易思宇咬牙答应了,跟在叶歆恬身后,极其不情愿地挪过去馄饨摊。 反倒叶歆恬这边,就十分不拘小节了,她从桌上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在身上随意擦了擦,高声喊:“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馄饨摊老板,边抛着刚捞起的馄饨边回应。 易思宇看到老板嘴里喷出的口水花,都快沾到馄饨上了,顿时觉得很不舒服。 “喏,给你。”叶歆恬将其中两根筷子越过桌子递给他。 易思宇脑海里浮现,刚才她就把筷子随意在身上擦了擦,这里周围人来人往,地上扬起的灰尘都在上面了,她这样擦就算了? 叶歆恬见他一脸嫌弃,双手环胸,一点接筷子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她边瞪他边将筷子用力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还谈不谈?”她再度问。 听说辰国太子东宫各种名贵花草,雕梁画栋,最好的歌姬,最好的乐师,最好的厨子,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在他宫里,可见他往日是多么地奢侈。而在她的字典里,不了解民间疾苦的太子,都不是好太子,因此她拒绝一品居的邀请,指了这家路边馄饨摊。 易思宇还没来得及接话,老板就端着两碗馄饨过来了,放在两人面前,他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的馄饨,就水加馄饨吧,连菜和肉都没有,这哪里是给人吃的? 叶歆恬却毫不顾忌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周围的客人也是一脸满足,入秋的一口热汤入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这边,太子的侍卫从袖中抽出银针,正准备扎进馄饨里试毒,被叶歆恬一手挡住。 “吃吧,毒不死你。”这家馄饨,她是吃过的,味道还可以。 易思宇抬头,才发现四周的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他们。 他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颗馄饨,怀着壮士赴死的决心,放进口中,他瞪大了眸子,下一秒就把碗中的馄饨吃完了。 “好吃吧。”叶歆恬眼角带笑问。 易思宇捧起馄饨汤,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巴,说:“很好吃,现在本宫相信你已非昨日的叶歆恬了。” 章节目录 第094章:信不信由你 叶歆恬因易思宇的话一怔,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话是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易思瑾说过两次,易思宇现在也说。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他们两兄弟三番四次说同样的话,而且表情极其认真,不像是说假话。 据她来到这里后所知,易思瑾虽然是原身所爱之人,但并不交心,易思宇三朝回门当天,她受到欺辱,他没有说一句话,可见两人并不熟。 可是,易思宇却说出了跟易思瑾同样的话,难道她和他们兄弟二人,表面上不熟,实际上很熟? “太子爷,人是会变的,当你经历多了,就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叶歆恬叹了口气,佯装一副经历了很多的样子。 确实啊,她的求爱之路这么坎坷,在王府不争宠还被当成仇恨的对象,她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 易思宇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盯着她看,然后说:“不,前后相差这么大的,你是第一个。” 叶歆恬将脸上慌张神色全部用笑容掩盖,笑眯眯对他说:“难道太子不是变了吗,皇子的时候以礼相待,位高权重之后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易思宇怔怔望着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样子,可身处朝堂之上,又有谁是一成不变的?想要稳坐位置,就必然要付出什么。不是他变了,而是他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所有人只看到他是太子,但谁又能明白,这位置他随时都会拱手相让,不稳住根基,难道他等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吗? 易思宇笑笑,说:“倒是有一样东西,你从来没有变过。” “是什么?”这下轮到叶歆恬好奇了。 “你伶牙俐齿的本事。” 叶歆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太子谬赞了。” “好了,言归正传,本宫今日来是有事相告的。”易思宇敛起笑容说。 “我洗耳恭听。” “叶倾城和白薇薇认识。” “她们认识很正常。”叶歆恬觉得他在说废话。 易思瑾摇摇头,说:“本宫说的不是普通的认识,而是她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聪明,要不太子说得再直接点?” “剩下就该弟妹自己想了,本宫言尽于此。” “太子为什么要帮我?叶倾城不是你的太子妃吗?” “本宫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我可以理解为,太子在挑拨我和妹妹的关系吗?” “信不信由你。” “是吗,那我谢谢太子的告知了。” “你也不简单啊,带本宫来吃路边摊,意有所指吧。” “这就得太子回去好好体会了,我也只做到这个份上了。” 易思宇起身,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甩袖转身离去。 叶歆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朝春珂勾了勾手指,示意春珂过来。 “王妃有什么吩咐?”春珂站在一旁问。 叶歆恬抬起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挡住自己的嘴巴,问春珂:“太子和白薇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春珂摇摇头,说:“据我所知,没有。” 叶歆恬拧眉起身,看了眼碗中剩余的馄饨,端起碗像喝酒一样,将馄饨全部吃进肚子里,然后带着春珂和青伶回王府。 ★★★★★ 夜幕降临,叶歆恬早早就用完晚膳,之后便让春珂和青伶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布满乌云,月亮消失,漆黑的夜空。 突然,一阵风在脸上掠过,周围的花草树木却纹丝不动,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她身后。 “来了。”叶歆恬忽然小声说道。 黑影慢慢走出大树的阴影,双手负于身后,岁月虽然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个帅哥。 “马上就考核了,有多少把握?”叶倾权冷声问,语气里不带半点关心,而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叶歆恬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他对叶倾城是关怀备至,宠溺有加,而在她这里,永远是一副严父的样子。 “没把握。”也许是出于负气的心态,也许是愤怒,她故意这么回答。 叶倾权冷哼了声,甩了甩衣袖说:“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嗯。”叶歆恬淡淡应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原身和叶倾权的关系并不好,不算糟糕,但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当初确实是原身想要嫁给易思瑾,可最终是她穿越了过来,她也明白表示自己不想嫁,但叶倾权很坚持,甚至是很希望将她嫁进王府。 “没什么事的话,为父先离开了。”叶倾权说着便转身。 叶歆恬双手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终于在他转身的时候,她开口问:“难道您就不关心一下,差点被京兆尹掐死的女儿吗?” “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我还需要问什么?” “我差点死了,您知不知道!我快死的时候,您在哪里?”叶歆恬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在这里,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可两人平时除了交代她必须要做什么事,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交流,根本就不像是亲人。 叶倾权蹙眉看着她,本不想解释,但接下来他们需要交换消息,于是他放低了语气,解释说:“我当时人不在辰国,前两天才被传召回来,可京兆尹已经死了。” “我真的很想问问您,要我嫁进王府的人是你,你说会保护我的周全,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缓解我和易思瑾的关系,如今有几样是成功的?” “我是你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现在不是没死吗,不是还有力气跟我大呼小叫吗!”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身为父亲,却不在我身边,如今却想让我听你的?” “你敢不听?” “我怎么不敢了?我是您的女儿,不是你手上的棋子!” 叶歆恬问出这些话,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现在有时候会做梦,梦见原身经历的一切,很不公平,原身一句话不敢吭,那就由她来问。 人人都说叶歆恬和叶倾城是将军最疼爱的女儿,可叶倾权只疼爱叶倾城一个,无论叶歆恬做什么,在叶倾权眼中,都是刁蛮任性。从小叶倾城获得的疼爱就比她多,她甚至会想当初在酒楼抓奸那一场戏,他有没有参与。 叶倾权拧眉,面对叶歆恬的质问,他感觉胸口生起一股怒火,在心间燎原,他下意识举起手,想打在她脸上,因为他都走到这一步了,任何人都不能阻碍他往前! “你知道这一巴掌打下来会有什么后果吗?”叶歆恬站在原地,没有挪半点脚步,目不转睛盯着他问。 “哼!”叶倾权愤恨放下手臂,双手紧握成拳,瞪着她说:“我劝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父女之情我不顾,我能让你成为瑾王妃,也能将你拽下这个位置!”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凭什么?”叶歆恬怒吼问。 叶倾权大笑了声,说:“凭我在中间也替你出了不少力,你要懂得感恩,不然会一无所有。” 叶倾权丢下话,转身没入黑暗之中,很快消失在明月阁之内。 叶歆恬整个人都虚脱了,跌落在石凳上,单手撑着石桌桌沿,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 她刚才是故意激怒叶倾权的,想试探一下白薇薇当时说的话,她身边亲近的又有权力的人并不多,所以她首要的怀疑对象是叶倾权,而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叶歆恬能嫁给易思瑾,叶倾权在中间出了不少力,就不知道这种力是为了什么。 叶倾权身为将军,武功高强,一般人近不了身,她刚才要是彻底激怒他,估计就算自己是他女儿,他都会动手。 穿越的条件必须是相互的,如果她在那边是死亡的状态,那么这边的叶歆恬估计也是死亡。所以到底是谁从中获得最大利益,又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叶歆恬在这边费尽脑力思考,另一边阴暗的角落,易思瑾和陈深目睹了从明月阁里飞出来的黑衣人。 陈深迈步想去追,但被易思瑾伸手拦住了,示意他往后退,不要轻举妄动。 “王爷,再不追就追不上了。”陈深着急说道。 易思瑾摆了摆手,说:“没必要追,免得打草惊蛇。” “可不追的话,我们无法知道王妃和将军谈了什么。” “就算让你追上,他也不会告诉你说了什么的。” “那怎么办?”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易思瑾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说。 接着两人靠近了些,易思瑾附在耳边小声交代,陈深从最开始的疑惑到豁然开朗,最后道了声明白便消失在黑夜里。 易思瑾眯着眸子注视明月阁的方向,果然每个人都有秘密,在这偌大的王府里,看似都独善其身,各为其主,实际上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是啊,谁愿意被人掌控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095章:山鸡妄想成凤凰 叶歆恬一大早就去奶茶店了,看装修看包装整理材料,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那批茶叶了,还好过几天就是女主人考核的日子,只要茶叶定下来了,就可以择日开张了。 春珂一路上紧跟叶歆恬的步伐,看着自言自语的自家主子,以及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春珂很是无奈,好在马上到王府了。 叶歆恬掰着手指算数,脑袋里想着怎么节省,虽说现在没有资金短缺的问题,但也不能大手大脚花出去,哪里可能省下来,哪里要用到实处,学会算这账了,才算懂得经营。 “王爷已经回来了啊。”忽然,春珂高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歆恬现在对‘王爷’这两个字很敏.感,立刻反应过来,拽住春珂的手臂,将她拖入一旁的巷口。 春珂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主子趴在巷口墙角,鬼鬼祟祟的,她不禁问:“王妃你在干嘛?” “嘘。”叶歆恬将食指贴在唇上,示意春珂不要说话,身体贴在墙角,尽量不让其他人发现。 春珂只好往里面站了站,学着叶歆恬的样子,从巷口偷瞄出去,可她怎么看都只看到瑾王府大门,她真的很想问,她们到底在看什么。 “人出来了,春珂你躲进去一点。”过了会,叶歆恬出声提醒的同时,自己身子也往巷子里挤了挤,确保外面的人看不见。 这边,易思瑾掀起衣服,大步跨上马车,正准备弯腰进去,眼角余光瞟到了熟悉身影,他眯起眸子朝巷子多看了几眼。 “王爷,有什么事吗?”陈深见易思瑾迟迟没有进马车,于是出声询问。 易思瑾无奈摇头,说:“没事,走吧。” 他知道,她躲他呢,见到他从这边来,她就往另一边走,反正就是两人不碰面最好。她气他对白薇薇的事处理过于轻了,也不想面对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马车缓缓经过巷口,没有刻意逗留,马车内的人也没有掀车帘确定巷口里的人是不是他想的人,马车按照既定的方向,驶离瑾王府门口。 “王妃,我们为什么要躲着王爷啊?”春珂是真的不懂,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刚刚有了好转,王妃更应该把握机会,时时刻刻出现在王爷面前,让他随时都想到她。她的主子倒好,礼物不收,人不想见,出门还躲得远远的。 为什么?叶歆恬很想回答,只是身体下意识的自然反应,而且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这么显眼,她想不知道都难。可既然马车没有放回后院,那易思瑾肯定还要去忙别的事,所以她就等他出府,自己再进府,这样就能避免两人见面的尴尬了。 “这不叫躲着,这叫确定他出门了,我们好办事。”叶歆恬用力点头说道。 “我们要办什么事?”春珂不解问。 叶歆恬拉着春珂走进王府,朝的却不是明月阁的方向,而是某个人的院子,一副气势冲冲的样子。 “我们真的要进去?王爷可是下过命令的,任何人不许踏足。”春珂担忧看着叶歆恬说。 叶歆恬指着自己的脸说:“我不算是外人吧?” 春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歆恬就带人进了院子,平时打扫的丫鬟也有好几个,地上不见一片落叶,如今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堆满落叶,盆里的花凋谢了,周围冷冷清清的。 叶歆恬敲响房门,脚步声没有立刻响起,而是听到了几声咳嗽,接着有气无力的脚步声传来,房门慢慢被拉开。 白薇薇原本在床上躺着休息,听到敲门声一开始不愿意去开门,后来想想也许是易思瑾,就从床上站起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满心欢喜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瞬间黑了,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叶歆恬及时伸出手,挡在门缝里,用小手臂撑住门边,阻止白薇薇关门,并说:“怎么,见到我心虚,想关门了事?” “我都这样了,你还来干什么,看笑话吗?”白薇薇脸色苍白,用手掩住嘴巴咳了声。 叶歆恬顺势推开.房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说:“哎呀,这里真冷清,我记得以前门庭若市,客人不断的吧,怎么一落难,以前的人都舍弃你了呢。” “说完了吗,说完请你离开!”白薇薇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但没有发泄出来,而是敞开.房门,让叶歆恬自己出去。 “罚你罚轻了吧?换做是我,一定会让你没法参加女主人考核的,反正你名不正言不顺。” “我说过很多遍了,真的不是我做的。” “你以为我会信?”叶歆恬回头目不转睛盯着她说:“山鸡妄想成凤凰,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也是被设计的,信不信由你。” “呵,这件事一旦成了,最大的受益人是你,云儿是你最亲近的侍女,是她把我一路引过去的,不是你指使的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一切都因为是云儿说的,所以才合情合理,而且那名想侵.犯叶歆恬的中年男子也说了,他认识白薇薇,玉佩也是白薇薇的,一切的矛头都指向白薇薇,说不是她没人信吧? “我确实最相信的人是云儿,但我没有设计这件事,女主人考核快到了,我也成为了候选人,我没理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白薇薇真的很想问问云儿,自己待她不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你敢说自己没想过要除掉我?”叶歆恬说过白薇薇很笨,但这件事白薇薇该聪明。 白薇薇被问得一怔,脸上掠过不同的表情,最终她垂下双肩说:“想过,但我没做。” “不合理不是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跟叶倾城有多熟?” “我和她算不上是朋友,只是见过。” “你撒谎。” “我没有。” “云儿见过叶倾城,在事发的前两天。” “你说什么?”白薇薇瞪大眸子,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叶歆恬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她们联手设计你。” “不,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利益到位,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你想要我做什么?”白薇薇明白,她知道得太多了,叶歆恬就是故意来说这番话的,但她拉拢人的方式未免过于粗暴。 叶歆恬笑笑,朝白薇薇勾勾手指,说:“我们合作一次怎样?” “理由?” “我们有共同的冤屈。” 白薇薇走到叶歆恬面前,伸出手说:“成交。” ★★★★★ 清晨,天边被橘黄色的朝霞染透,太阳还没跃出地平线,四周已经放亮,温暖驱走了院子的清冷,篱笆内五颜六色、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房间里的叶歆恬伸了个懒腰,抄起桌上的剪刀就往外走,啪嗒啪嗒走在鹅卵石路上,她走进篱笆内,看到哪朵花含苞待放,就把哪朵花的枝条剪下来,直至太阳跃出地平线,她才心满意足抱着花坐在石凳上,开始拿着剪刀修剪。 “春珂,我的花瓶洗好没有?”她边剪边大声喊。 春珂急急忙忙抱着两个花瓶过来,擦了擦满头大汗说:“王妃,好了。” 叶歆恬满意点头,将修剪好的花枝一朵朵,错落有致地插入花瓶,最后她摸着剩两片叶子的花问春珂:“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为什么不等它们开了看呢?这么着急把它们剪下来,看不到盛放的情景了。”春珂觉得有些可惜。 叶歆恬笑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它们剪下来插入花瓶,放在床头,也是能养七天的,醒来就看到它们,这也是一种欣赏。” 而且,她也没有全部剪完,只是剪了一小部分,其他的等它们开放的时候,也是一大片花海。 春珂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叶歆恬将花瓶递给春珂,这时候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奶茶店挣了钱的话,她可以考虑开一家花店,这在古代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古代每到七夕就只会放花灯,为心爱的人买上一束花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据她所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花这种东西,收到的时候都会满心欢心。 ‘扑哧扑哧’突然,耳边响起鸟儿拍动翅膀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鸽子落到了叶歆恬的石桌上。 叶歆恬伸手摸了摸鸽子,说:“没想到你是爱花的鸽子。” 她正准备将它捧在手心里抚摸,瞥见鸽子的腿部有个小竹筒的东西,她将竹筒拆了下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封信。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凑巧,叶歆恬觉得这鸽子就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她打开信,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越往下看心越往下沉。 她握着信两角的手渐渐收拢,信上的字使她的双眼逐渐红了起来,旁边响起脚步声,她马上回过神来,把信藏入怀中。 “王妃,我把花放在您床边,您醒来就能看到。” “好的。” “王妃您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进沙子了。” 章节目录 第096章:壁咚 叶歆恬坐在秋千上,紧盯着地面,数着一片片掉落的落叶,眼神涣散,一双眸子看似看着某一处,但实际上并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珂进入明月阁就看到主子在出神,于是她快步上前,附在叶歆恬耳边,说出结果。 “走。”叶歆恬听到答复,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迅速自秋千架起来,朝明月阁门口走去。 但是,在穿过花园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程韵搂着易思瑾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由游着荷花池。 叶歆恬出于身体本能,顿住脚步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春珂感觉自己手腕被用力一扯,接着两人躲进了草丛里,蹲在里面,只能透过叶缝看外面,她不解问:“王妃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叶歆恬听后,伸手拍了拍脑袋,都怪她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现在她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躲啊? 她一没做亏心事,二还吃亏了,躲起来多不合适啊,为什么心里不想见那个人,就越容易撞见,还特么见到他和别人打情骂俏。 “我突然想蹲一下。”叶歆恬胡诌了一个借口回应春珂。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多久?王爷马上要走过去了。”春珂时时刻刻在关注外面的情况,一双眼睛随着他们移动而转动。 走过去更好,他们不见面最好。叶歆恬在心里说。 而这边,眼神极好的程韵早已看到叶歆恬的身影,只是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便装作看不到,也不会提醒易思瑾。 “王爷你看,这朵荷花开得真艳啊。”程韵故意脚步一顿,稍稍侧身指着荷塘之上冒得最高的荷花说。 易思瑾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角余光瞥向另一处,他嘴上回应:“是挺好看的。” 游荷花池真的很无聊,易思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答应了,难道只因荷花池和明月阁非常近,能看到她? 程韵用力抱紧易思瑾的手臂,不让他的注意力放在后面,免得看到不该看到的人,她说:“王爷,摘那朵荷花给妾身好不好?” “花开花谢都有它的规律,把它摘下来只会缩短它的寿命,你确定?”易思瑾拧眉道。 程韵是聪明人,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她也不勉强,瞥了眼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她不禁松了口气。 听说易思瑾在隔天就派人送了很多珍贵的礼物给叶歆恬,表面上所有人都觉得是愧疚的意思,但她却嗅到了不一样,因为易思瑾并没有因为叶歆恬拒收礼物而不高兴,两人见面还眉来眼去的,这点令她很不爽。 今天,好不容易易思瑾答应了她游荷花池,程韵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美好。 “王爷,我们到湖的另一边去欣赏荷花吧。”程韵故意指了个远离叶歆恬的地方,荷花池很大,荷叶也很密集,在荷花池的另一边,是看不到这边的,因此能隔断易思瑾和叶歆恬的见面。 易思瑾淡淡应了声,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手臂倒是好几次想抽回来,却被程韵抱得更紧,他索性不再理会。 谈话声渐远,叶歆恬拉着春珂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若有所思盯着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股不明的东西在发酵。 “王妃,我们出府为什么要避开王爷啊?”春珂觉得很奇怪,以往叶歆恬可是大摇大摆走出去,今天怎么像躲瘟神一样躲王爷呢? “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叶歆恬说这句话的时候,真假半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偏向哪一边。 “我们出去找人这件事,要瞒着王爷?”春珂小心翼翼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歆恬眯着眸子,总觉得春珂话中有话。 春珂低下头,两只手交叠在腹部,紧张来回按压,最后她深呼吸后说:“我去调查太子妃行踪之时,恰巧碰见王爷,王爷问我干什么去,我就说了。” 叶歆恬有些担忧问:“你全说了?” 春珂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说王妃想找太子妃叙亲情,但碍于皇宫需要传唤才可以进去,因此你让我打听消息,希望能见上一面。” 叶歆恬听完,向春珂竖起大拇指,说:“还好你聪明,没有说别的,你现在说谎是越来越不打草稿了。” 春珂吓得立刻用力摆手,最后跪了下来,说:“我只是怕王爷会误会,才说了谎。” 叶歆恬无奈摇了摇头,见春珂从地上拉起,安抚道:“跟你开玩笑的,瞧你这紧张样。快起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叶歆恬马上拉着春珂往王府门口方向走去,脸上带着着急,因为去晚了也许就碰不上了。 “这么着急赶着去哪里?”突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黑色身影掠过她们头顶,然后背对着她们站着,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叶歆恬停下脚步,蹙眉望着他的背影,很想上去臭骂他一顿,她去哪里不用向他报备吧?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叶歆恬双臂环胸,将头瞥向另一边,躲开他的视线。 易思瑾看了旁边的春珂一眼,说:“本王有事跟王妃说,你到门口等着去。” “是。”春珂不敢直视易思瑾,福了福身,低着头离开了。 叶歆恬伸出手臂,想拽住春珂,下一秒却被易思瑾高大的身影挡住,别说春珂的手了,她连衣角都没碰到。 “你想干什么?”话刚出口,叶歆恬才知道自己说话是这么地没底气,声音还颤抖着,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她挺直了背,与他四目相对。 可是,易思瑾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脚步向她迈近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那双明亮的黑眸就像要把她吞噬。 叶歆恬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只能先向后退,因为向左是并排的树木,向右是荷花池,左右都不行,向前当然也不行,所以必须后退,但她每后退两步,他就迈一大步,两人的距离没有拉远,而是越来越近。 “你干嘛?想为你家表妹抱打不平?”叶歆恬告诉自己,大不了他再向前,她继续往后。 易思瑾勾唇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慢举起两只手臂。 “哇,你竟然还想打我?”叶歆恬察觉出不妙,正想拼死一搏往右边湖里跳,反正她会游泳,淹不死她。 就在这时,两只自带黑影的手朝她脸上呼去,她欲望湖里钻,却被他横住的手挡住,困在了他的臂弯中间,这情景就像现代词语说的‘壁咚’。 易思瑾十分无语盯着她看,叹了口气说:“在你眼中,本王就是喜欢动手的人?” 叶歆恬尴尬笑了笑,问:“王爷不是在游湖吗?这么快的?” “原来你早就看到本王了?”易思瑾挑眉说。 “哈哈哈,凑巧凑巧。”叶歆恬继续皮笑肉不笑说。 易思瑾明摆着不信她的话,低头目不转睛睨着她说:“本王现在怀疑,你在躲本王。” “没有,怎么会呢。”叶歆恬几乎是立刻大声否认。 “你躲本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三天,你前面看本王过来,后面就溜得比兔子还快,怎么,这么怕见到本王吗?” “不是不是,我有急事要去办,没注意到。” “你说谎越来越不用打草稿了。” “王爷误会了。” “本王误会你什么了?” 叶歆恬本来还想继续狡辩,但在他像利箭一样盯着自己,她原本成千上万个借口都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没话说了?”易思瑾知道她不说话是因为在自己面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王爷到底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避开本王?” “难道这不是我们最好的状态吗?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可以,甚至不想要女主人的身份,我不想和你、和王府,有太多的牵连,因为我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叶歆恬觉得早说晚说其实都一样,还不如现在说了。 “你要离开?”易思瑾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她说要离开,他竟然心生不舍,他不是最讨厌她的纠缠吗? 如今她亲口说要离开他,还他自由,也不眷恋瑾王妃的位置,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这是他一开始就希望的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叶歆恬吁了口气,说:“王爷,你和我本就站在敌对的位置上。” 这句话令易思瑾瞬间清醒,他放下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保持着相应的距离。是的,她说得没错,他一心想拉拢她站在自己这边,但这阵子她的所作所为使他忘记了,她和叶倾权终究是父女。 叶歆恬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让人很想去安慰他,但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她背靠着冰冷的墙,时时刻刻提醒她不应该。 忽然,一阵风掠过脸庞,她再次抬头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就如同风一样,吹过但没留痕迹。 “这对我们都是最好的。”叶歆恬喃喃自语说,话音随风飘散。 章节目录 第097章:刁难 叶歆恬看了眼天色,人差不多到了,她还在王府没出门,得加快脚步了,不然等待她的将是一桌空桌子,要见的人没见到,还得扑个空。 趁着白薇薇被关,府中三位美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主人考核上,没人理会她的去向,她得抓紧时间前往。 不然等她人到了,想见到的人已经离开了,下次在宫外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得尽快搞清楚真相。 “姐姐,这么着急去哪里啊?”突然,面前闪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叶歆恬猛然停下脚步,因为险些撞上了对方,她抬头看到来人,不禁有些讶异,“是你?” 程韵冷哼了声,她从叶歆恬眼中看到了不屑,“姐姐为何这么意外见到我?这是急着要去哪里?” “你不是在陪王爷游湖吗?”叶歆恬蹙眉问道。 一说到游湖两个字,程韵就来气,明明刚开始王爷还好好的,远远看到叶歆恬的时候,她已经刻意用身体挡了挡,没想到王爷还是看到了叶歆恬,并且下一刻就停下了脚步,说了推托之词朝叶歆恬那边走去了,说她不气就是骗人的! “下次见到我和王爷在一起,还望姐姐离得远远的,别扫了兴。”程韵双臂环胸说。 叶歆恬挑眉看着她这霸道的语气,换做平时一定会说什么,但今天她有急事,于是她说:“好的,下次我会注意。” 程韵惊讶睨着叶歆恬,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她还以为要费点唇舌,“知道就好,我……” 叶歆恬不知道程韵会念叨到什么时候,于是出声打断她的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喂,你有没有礼貌,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别以为现在你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别不把我放在眼里!”程韵气得指着叶歆恬的背影,在后面破口大骂。 叶歆恬加快脚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管她在后面叫破喉咙呢,她也没心思缠斗,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春珂在王府门口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了,就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记得双手和双脚都冒出了汗。终于,她看到了人,便快步迎了上去。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吗?”春珂着急询问,因为她知道要是没事,自己主子不会耽搁这么久。 叶歆恬摇摇头,根本不把程韵的警告放在眼里,越过春珂身边,边走边问:“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我们得再快点。” “走吧。” 叶歆恬和春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府,她们头也不回,但是紧跟着王府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王爷,属下要跟上去吗?”陈深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问。 易思瑾摇了摇头,想起刚才的不愉快,心渐渐往下沉,他说:“不用,等下会有人来告诉本王,她去干了什么的。” 陈深惊讶抬头,脸上一千个疑问号,但没有出言多问,乖乖跟着王爷进了王府。 另一边,叶歆恬和春珂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宫外的桃苑,两人没有马上冲进去,而是在一旁大树上仔细观察。 桃苑,顾名思义就是栽满桃树的院子,这里不仅门口有两棵大桃树,院子里栽了上千棵不同品种的桃树,听说有辰国的,也有其他国家的,是这里的老板特意收集,亲手栽种的。 桃苑,取自于世外桃源这个词,这里平时聚集的是皇亲国戚,官宦之妻,他们在这吟诗作对,品茶赏桃花。这不,今天看来是包了场子的,门口守着两个人,有停下来的马车被劝回。 “王妃,我们怎么进去?”春珂虽然凭借自己的人脉打听到了对方的去处,但是桃苑要是被人包场的话,是需要持有请柬才能进去的。 叶歆恬白了春珂一眼,便迈出脚步,径自朝桃苑门口走去。 春珂一脸懵逼,看自家主子大摇大摆的样子,看来是要硬闯啊。 叶歆恬站在门口,两个守门人也很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叶歆恬就猛然冲了进去。 “姑娘,里面是包场,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去的,请出示你的请柬!”两个守门人边上前阻止边说。 叶歆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两个男人的脚程,而且他们明显是练家子,她向春珂使了使眼色,春珂马上上前。 春珂在关键时刻伸出手臂,挡住了两个上前的守门人,说:“两位大哥,我们王妃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进去,请两位通融。” 叶歆恬边跑边回头看了春珂的方向一眼,看到春珂和两个守门人交涉,但并未持续多久,两人就越过春珂向她跑过来。 她眯起眸子,加快脚步,因为马上就要到大厅了,这里从进门到大厅就是一条直线,她不用找都能找到,于是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众人原本有说有笑的交谈声,忽然顿住静止,同时向门口看来,刚好这时两个守门人也到了,第一时间按住了叶歆恬的肩膀。 “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夫人的雅兴,我们立刻处理。”其中一个守门人看起来很有经验,说话点到为止,既能让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很好地将人带走。 叶歆恬动了动被捏疼的肩膀,回头瞪了两个守门人一眼,看着高座之上的人,不满怒吼:“这就是太子妃的待客之道?我好歹是你姐姐,也是瑾王妃,你就让你的人这么对我?” 两个守门人听到瑾王妃这个身份,手上的力道不禁有些松了,在座的不是能得罪的人,眼前也是不能粗暴对待的。 叶倾城若无其事地看了叶歆恬一眼,拿起桌上的热茶淡定喝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两边坐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妻子,个个年轻貌美,听到是叶倾城的姐姐,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叶歆恬本无心去听,但有些话就是不经意就钻入了她的耳朵里,而且叶倾城身为太子妃,也没有放人的意思,她们就更加过分了。 “你们听说没有,我可是听人说过,瑾王妃没有嫁给瑾王之前,夜夜流连戏子班,专挑年轻英俊的戏子给她唱戏。” 有这回事?看来原身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叶歆恬刚开始穿越过来,原身的思绪还残留着,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也听过传闻,说她跳城墙是假的,用来威胁瑾王娶她的手段而已,城墙下十几个武功高强的高手等着,不对劲随时接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原身还不算太傻,没有为了一个男人而丢掉自己的性命,值得称赞。 “传言叶大小姐为了嫁给瑾王,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什么逼婚跳城楼都是过时的了,她最大胆的是包下了一个包间,打算献身给瑾王,结果被人撞破,皇上才不得不下旨赐婚。” 原身手段还不少,但是在古代,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个异类,不值得被夸奖,而是流言蜚语伺候。 “喂,你们几个,知道的比我本人还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说给我听听?”叶歆恬大声说道。 不是因为听不下去,是一个敢于追求自己真爱,为了引起所爱之人注意的计划,成为了她们口中的笑话,真的很可笑。 嚼舌根的几个女人,顿时不敢说话,面面相觑,看向叶倾城,希望她替她们出头。 叶倾城冷眼看着这一切,对叶歆恬的羞辱视而不见,抬手示意两个守门人放开,接着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婢女立刻双手奉上手帕,叶倾城接过,开始一根一根擦拭自己的手指,不允许残留任何水质,冷声问:“姐姐可知,今天在座的各位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叶歆恬扫了她们一眼,个个身穿华服,头上插满金色的珠钗,她很想问她们重不重。 叶倾城重重拍了下桌子,以示身份,说:“不知道姐姐还敢乱闯?她们是朝中重臣的妻子,你虽贵为瑾王妃,也不该如此无礼!” 叶歆恬仅是淡淡看了她们一眼,指着叶歆恬的脸说:“我今天来只找你,她们不归我管。” “别以为你是瑾王妃,本宫就拿你没办法!”叶倾城第一次被人用手指指着,顿时觉得在众贵妇面前面子挂不住。 叶歆恬丝毫不在意,言归正传说:“我找你有事,问完就走。你想在这里谈,还是到里面谈?” “你当这里是瑾王府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叶倾城感觉自己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大石头就是叶歆恬,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叶歆恬懒得再跟她废话,双臂环胸,说:“看来你是想在这里谈。” “哼,想跟本宫谈,你得问问她们同不同意。”叶倾城看向贵妇们,眼神里传达了一些外人看不懂的意思。 叶歆恬疑惑看着叶倾城,不懂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开始,姐姐找妹妹谈事情,还得经过外人同意了? 其中一个贵妇站了起来,高声喊道:“来人,上酒!” 章节目录 第098章:太子妃 春珂原本想冲进去的,但听到里面不止两把声音,顿时停住了脚步,她认得其中一把声音,是最近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的新侧福晋,听说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她放慢了脚步,原本想贴近听清楚,可两个守门人其中一个看了过来,她只能往后撤。如果两人都被抓,那谁去搬救兵?因此,她选择了后者。 春珂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向藏书阁的方向冲去,一路上脚步都没有停顿,看到程韵的时候,更是连礼都没有行,越过就往前跑,眼看就要到藏书阁了,她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喘气眨眼的瞬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两人同时哀嚎了声,应声跌落在地上。 春珂顾不上屁股的疼痛,立刻从地上爬起,看到自己撞的人是方旗,低下了头说:“方总管,不好意思。” “春珂,虽然你是王妃的婢女,老奴身为总管不该多管闲事,但是王府有规定,不能在府内横冲直撞!”方旗由其他人搀扶着起身,手伸到背后,捶了捶摔疼的老腰。 春珂满脸歉意说:“方总管对不起,奴婢有事找王爷。” “就算是急事,也不能坏了王府规矩。”方旗沉下脸说。 “是,奴婢知道,不会有下次。”春珂嘴上这么说,但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在瞟藏书阁的门,他们动静这么大,里面的人该出来了吧? 她只是一个婢女,没有王爷的召见,是不能轻易来见王爷的,可王妃接下来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她只能希望能引起王爷的注意了。 方旗见春珂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旁边的奴才正在掩嘴偷笑,感觉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怒吼道:“回去抄写王府家规一百遍,明天下午交到我手上!” 一百遍!春珂听后都想哭了,但在重要的事面前,这都不算什么,她只好乖乖说:“好的,方总管,奴婢知道了。” 怎么里面的人还不开房门啊?为什么还不出来啊?她都刻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就没有一点反应?不合理啊。 “春珂!我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我!”方旗生气了,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 春珂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大声喊道:“王爷,我们王妃出事了!” 被她这么一喊,方旗懵逼了,但藏书阁的门以极快的速度被打开,春珂只觉脸上一阵风掠过,易思瑾便出现了在她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易思瑾原本整副心思都放在批阅公文上,连门口的吵闹,在他听到方旗的声音,他相信方旗能处理好,但一听是关于叶歆恬的,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做,两条腿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春珂见易思瑾出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上前说:“王妃昨天叫奴婢打听太子妃的行踪,得知太子妃今天会前往桃苑,王妃就带着奴婢出门了,但是被桃苑的人拦了下来,可是大厅里不止太子妃一个,还有大臣们的福晋。” “她为什么打听太子妃的行踪?”着急归着急,易思瑾还是得问清楚因为什么,这样前往后才能解决问题。 春珂摇摇头,说:“王妃没有说,但是她看起来有点生气,今天进桃苑也是硬闯的。” 易思瑾一听,顿时觉得不妙,叶歆恬不仅私下查太子妃的行踪,今天在桃苑的还是朝中各大臣的女眷,要是发生点什么,这么多人联名上奏,她怕是要吃亏。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大步朝王府门口走去,门口已经停了一匹马,他跨上马背,勒紧缰绳,拍了下马屁股,马儿向着桃苑的反向奔去。 “希望能赶上。”春珂在王府门口踮起脚尖喃喃自语说,马儿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内。 另一边,桃苑里叶歆恬和贵妇们互相打量对方,谁都没有立刻开口,好像是在观察叶歆恬有多少能耐。 叶歆恬一听‘酒’这个字,心里大感不妙,看来叶倾城在瑾王府也有眼线,不然不可能知道她不胜酒力的事。 其中一名爱挑事的贵妇站了起来,太师新纳入府中的侧福晋,听说是辰国首富的女儿,一开始就奔着正妻福晋的位置去的,但由于大福晋也有后台,她最终屈居第二。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里不服气,自从入太师府之后,利用娘家的后台与钱财,不停在朝中收买官员,与各府女眷交好,十分懂得审时度势,这不立刻就站在太子妃这边了。 太子妃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会交给她,她就好比是叶倾城身边的狗,肚子里的蛔虫。 “听说瑾王妃千杯不醉,今天我们想见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太师侧福晋微笑着开口,先是赞扬,后是逼上梁山,一句话演出了两个意思。 叶歆恬勾了勾嘴角,冷声说:“如果我说没有呢?” 太师侧福晋脸上笑容一僵,面子有些挂不住,频频看向高座之人。 叶倾城起身,挥臂示意下人们将酒端上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说:“姐姐,既然大家都想看,你就随意喝一点吧,本宫也没见识过,刚好今天看看真假。” 叶歆恬敛起笑容,叶倾城明摆着不想让她好过,“我找你有事,问完我就走。” “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姐姐明白吧?她们都是来问事情的,你想插队,得把酒喝下去。”叶倾城指着在场的贵妇说。 看来叶倾城也是等着看叶歆恬出丑,别说帮忙了,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要喝多少?”叶歆恬攥紧了双手,叶倾城很少出宫,她想问话得抓紧这次机会,因为她根本不指望叶倾城会传召她进宫。 “得看姐姐诚意了。” 叶歆恬冷哼了声,看来是得喝到在场的满意,她就不信了,几个足不出户的贵妇,能把她喝趴下。经过上次醉酒的丢人,她可是练习过的。 “那就请吧。”叶歆恬大方端起其中一杯酒,双手交叠在身前,说了句话,便一口饮尽。 接下来就是互相敬酒的环节了,在场的贵妇在叶倾城的示意下,轮流上前给叶歆恬敬酒。好多杯酒下肚,叶歆恬打了个饱嗝,还好酒杯不大,不然真够呛。 一杯接一杯,双方都有些醉意,贵妇们脸上带着红晕,有些趴在桌子上,有些感觉看东西天旋地转的,连酒杯都拿不起来。 叶歆恬红了眼睛,头有些疼,但意识很清楚,她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视线一一掠过趴在桌子上的贵妇们,她端起一杯酒,慢慢走向高座的叶倾城。 叶倾城看了眼倒在桌上的贵妇们,心里不满嘲讽,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学人家拼酒。这些人跟叶歆恬比起来,她觉得应该应付的人是后者。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我问你答!”叶歆恬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叶倾城挑了挑眉,说:“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我和你,是不是亲生姐妹?”叶歆恬晃了晃身子,打了个酒嗝,问出第一个问题。 “姐姐你喝醉了就早点回去吧,免得疯言疯语吓坏别人。” “好好回答!” 叶倾城白了叶歆恬一眼,搞不懂她到底要自己怎么回答,要什么样的答案。 “本宫和你当然是姐妹。” “既然是姐妹,你为何处处针对我?” “本宫是嫉妒,凭什么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却要听从父母安排?不公平不是吗?” “仅是这样吗? “不然呢?还有什么?” 叶歆恬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冒出了泪花,她用食指轻轻拭去。原来,这身体里的人,还渴望着亲情。如果是原身听到这句话,估计会难过得要死吧,可惜她不是以前的叶歆恬了。 “抓奸的事,是不是有你的手笔?”叶歆恬再次问。 叶倾城嘴角笑容凝固,她本以为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但既然话都挑明了,她就接话吧,“怪只怪,你树敌太多,都盼着你去死,不然本宫怎么会有机会?” “这事白薇薇是否参与其中?” “你都有本事查到本宫身上了,剩下的就自己查去吧,我不会再说一个字的。” “是吗,那可由不得你。”叶歆恬边走边说,手缓缓抬起,拔出头上的簪子,簪子又长又细,插入头发的那一段还特别尖锐。 叶倾城见她向自己走来,不禁往座位后缩了缩,问:“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是时候来个决断了。”叶歆恬上前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这时已经迈上了台阶,离叶倾城越来越近。 叶倾城意识到叶歆恬要做什么,已经晚了,她刚起身,就被叶歆恬按回椅子上坐着,下一秒簪子尖锐的一段就抵着她的喉咙。 “杀害太子妃可是重罪,你可要想清楚!”叶倾城垂眸看了眼簪子,僵着身子不敢动,怕她一动簪子就没入喉咙。 叶歆恬轻笑一声,拿着簪子再贴近一些,尖锐抵着细嫩的肌肤,低头贴着叶倾城的耳边说:“人的喉咙有劲动脉,稍稍划破就会血流不止,只要我簪子挥得好,你不会有痛苦的。” 章节目录 第099章:英雄救美 叶倾城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呼吸也不敢太大,因为簪子很锋利,与她的脖子紧紧贴合在一起,要是叶歆恬手软,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不想这么早死啊,她还有很多事去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这太子妃之位了,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她。 叶歆恬很满意叶倾城被自己吓得一动不动,人啊,果然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才会乖一点,实诚一点。平时嘴里没一句真话,趾高气扬的,今天不过一根簪子,足以让叶倾城有问必答。 其实,她确实没想过要对叶倾城动手,只是想吓吓她,不让她这么嚣张,不然自己以后走的路将会铺满荆棘。 叶歆恬是要做生意的人,沾一沾太子妃姐姐的光,人脉会扩得很大,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那都不是梦,和气生财这个道理她明白。 “你到底想怎样?”叶倾城见叶歆恬忽然不说话,心里没由来一阵慌,再看看这些贵妇们,都趴在桌子上,醉得跟头猪一样。 叶歆恬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没问,于是开口:“当初在一品居厢房,你是不是要毒杀我?” 她结合自己和太后的穿越过程,进行过详细的分析,发现她们都是有共同点的,条件必须是同等的,她在现代是死亡的状态,那么在古代也是死亡状态,醒来在床上,也许原身只做了一半的事情,便香消玉殒了。 “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虽然讨厌你,平时最多让你难堪,可没想过要你性命。”叶倾城冷哼了声说,做过她会认,没做过她为什么要认? 叶歆恬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你命捏在我手上,我问什么你都会否认。” 确实,抓奸事件虽然听起来严重,但她不至于会死。可是,叶倾城会这么好心?她平时没少为难自己。 “既然你心里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做什么?” “那天你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叶歆恬觉得,不在场证明是很重要的,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知道后才能串联整件事。 “当天我和采儿雇了城中最好的马车,前往山上拜佛,很多人都见过我。” 叶歆恬一直紧盯着叶倾城的脸,任何表情都没有错过,言语之中也带着诚实。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人了? 叶倾城看到叶歆恬脸上掠过疑惑,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掩藏下去,她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歆恬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叶倾城一直都没有耍花招,问一句答一句,看不出来说谎,她握着簪子的手,稍稍有些迟疑。 就在叶歆恬晃神的那一刻,叶倾城身子忽然向后靠去,使自己的脖子离开锋利的簪子,还没来得及逃离危险范围,叶歆恬回过神来,举起簪子,整张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你骗我?”叶歆恬后悔了,在心里暗骂自己心软,被叶倾城有了可趁之机。 她瞬间红了眼,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气得眼都红了,只见她紧绷着脸,再次向叶倾城靠近,她打算故技重施,因为这里除了她们是清醒的,就没有别的人能伸出援手了。 不对!叶歆恬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到了叶倾城自信的笑容,心里顿时觉得不妙,而叶倾城的目光是落到她后方的,她下意识想避开,但为时已晚,冰冷的刀刃架在了她脖子上。 呵,真是风水轮流转。她本想吓吓叶倾城,问出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事,没想到叶倾城乖乖听话的背后,竟然是拖延时间搬救兵。 叶歆恬扭了下肩膀,架在她脖子上的锋利长剑又贴近了几分,接着她手腕一疼,手中簪子应声落地。 叶倾城脸上褪去慌张害怕,她面带微笑从椅子上站起,说:“姐姐,如果本宫是你,现在就该乖乖听话,这样会少吃点皮肉苦。” 叶歆恬不满哼了声,“是我小看你了。” 叶倾城看了眼叶歆恬身后的侍卫,觉得他有点眼熟,她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说人不是自己的。她今天出宫是真的和贵妇们约好的,聊聊八卦交流交流,仅此而已。 她完全没想到叶歆恬会冲了进来,拿簪子抵着她的脖子,她都做好问什么答什么,一切以保命为主。 “人都要给自己留后手,这句话不是姐姐教会本宫的吗?怎么姐姐今天这么失策呢?单枪匹马闯桃苑,本宫真不知道夸你厉害,还是说你愚蠢!”叶倾城自认为自己是那种,一旦得志,就要拿尽面子的人。 叶歆恬笑了笑说:“反正该问的,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今天我敢闯桃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还是你敢私下对瑾王妃怎样?” “本宫确实不敢,也没有能力。”叶倾城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抬眸看向大厅入口,一道颀长的身影,早已在一旁看着,只是没有走进来。 “那你还不让你的人把剑拿开?”叶歆恬嘲讽说。 叶倾城抬手指了指门口处,说:“本宫劝你还是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还能是谁来了?叶歆恬满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总不能是易思瑾来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确实没有权力对你怎样,但本宫就不一样了。”太子易思宇摇着手中的玉扇,满脸笑容走进大厅。 叶歆恬听到这声音,不用回头都猜到是谁,毕竟两人见过面,还不止一次。但她知道,易思宇表面上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肚子里满是脏水,下一刻都不知道泼在谁身上。 鉴于易思宇三翻四次找她谈话,想拉拢她站在他那边,她都拒绝了,这下她落在他手里,结果一定很惨啊。 “怎么,太子想对我动手吗?”叶歆恬盯着易思宇问,没有拐弯抹角,直达主题。 ‘唰’地一声,易思宇单手一甩,将玉扇合上,走到叶倾城身边,伸手把她耳边秀发勾到耳后,然后手沿着脸颊往下,滑落到脖子处,停留在冒出很小血珠的地方,表情凝重,眼神却缺失了认真。 易思宇抬手将血珠抹去,然后说:“你伤了本宫的太子妃,难道本宫不能把你定罪?” 他在朝堂之上经常与易思瑾相斗,即便他有意拉拢叶歆恬到自己这边,但有些底线是不可以触碰的。 “那太子想怎么处置我呢?”叶歆恬笑笑问。 说到底,女人只是男人权力斗争之中的棋子,一旦有了可趁之机,便可以加以利用。 “制造出同样的伤口怎样?”易思宇几乎是立刻开口。 叶歆恬瞥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这一刀下去恐怕就不是血珠了,会血流成河,但是她的软弱不可能展示在别人面前。她说:“拿剑?” “不仅要拿剑,本宫还要亲自动手。”易思宇拥着叶倾城的肩膀,两人很亲密,他同时也表示自己生气了。 叶倾城自从看到易思宇进来要为自己出头,她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全程交给易思宇去说,因为他们有过协议,即便私底下不和,在人前也要护着另一方。 当易思宇主动靠近她,拥着她肩膀,她小鸟依人一样依偎在他怀中,身体四周顿时被他的气息包裹。虽然一开始她并不满意父母的安排,但成为太子妃之后,她不仅有无人能敌的地位,也能拥有辰国最俊朗的男子易思宇。任何人看来,她都是最幸福,最令人嫉妒的。 叶歆恬觉得很不公平,可太子是仅次于皇上之后,辰国最有权力的人,别人侍卫的剑还架在她脖子上。 “太子和太子妃果然鹣鲽情深。”她说。 易思宇放开叶倾城,走到叶歆恬面前,睨着她说:“现在说好话,真的晚了。” 叶歆恬抬头直视易思宇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她倒要看看,太子对弟弟的王妃动手,结果会是怎样。 易思宇接过侍卫手中的剑柄,故意贴近叶歆恬的脖子,轻轻上下切割,但没有伤及她的皮肤,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恐吓的意思十分明显。 而叶歆恬,就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易思宇怎么试探,她连眉毛都没颤一下。 易思宇本以为她会松口求饶,没想到她一个字都不吭,于是怒吼道:“本宫倒要看看,是你脖子硬,还是剑利!” 叶歆恬闭上了眸子,剑架在脖子上,哪有不怕的,她是在赌,赌易思宇不会真的动手。 ‘咻咻咻……’突然,有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来,擦着叶歆恬的耳边飞向后面。 “哎呦!”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哀嚎,然后‘哐当’一声,长剑落地,一道黑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进大厅。 叶歆恬手臂忽然被拽住,她惊讶抬头,还没看清楚是谁来了,她就被拉到了另一边,远离了易思宇。 “兄长,有什么事不可以谈,非要动手?”易思瑾紧紧扣着叶歆恬的肩膀,瞪了一眼欲上前的侍卫,先对易思宇说了句话,接着歪头附在叶歆恬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哎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叶歆恬先是低叫了声,然后整个人瘫软在易思瑾怀里。 易思宇冷哼了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放在耳边,闭起右眼,左眼眯起来瞄了瞄不远处,用力甩了出去。 ‘噌’!长剑尖锐的一端没入柱子,挂在半空中,剑身还在晃动,周围的人不敢出声。 章节目录 第100章:解救 易思瑾放在叶歆恬肩膀上的手掌,因易思宇的靠近,慢慢收紧,身侧的人僵直了身子,他才惊觉自己失态,将她的头贴近自己胸口,拍了拍她肩膀,告诉她有他在,不用害怕。 叶歆恬虽然看似紧闭双眼,整个人倚在易思瑾身上,但她根本就没有晕过去。因为易思瑾进来的时候,两人交换过眼神,她明白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配合他。 易思宇走到易思瑾面前,在与易思瑾相距三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若有所思看了眼叶歆恬,对易思瑾说:“弟弟,本宫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护短?” “兄长,人已经晕过去,想对证也得等人醒过来吧?弟弟我就先把人带回府中了。”易思瑾皮笑肉不笑说。 易思瑾话音刚落,便拥着叶歆恬转身,脚步还没迈出去,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易思瑾眯起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他没想到自己的兄长,最近几年武功进步得这么快。 易思宇瞪着闭着眼睛的叶歆恬,说:“先解决了事情再带人走也不迟。” “兄长到底想解决什么?”易思瑾怒吼道。 “今天,瑾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闯入桃苑不说,还拿簪子威胁太子妃,脖子都出血了,你可知挟持太子妃是什么罪名?你这个王爷三两句就能担起责任吗?”易思宇字字说得铿锵有力,仿佛抓住了小辫子,就用力扯下去,毫不留情。 “皇兄认为该如何解决?” “你把人留下,交给本宫来审问,结果一定会让你满意。” “呵,把人留下?皇兄,你贵为太子,要为难一个女子吗?” “她伤了本宫的人!” “你也想对她私自用刑,不是吗?” “本宫只是想吓吓她。” “兄长,要是我没到,是吓她还是伤她,你心里有数吧。” “你就这么跟兄长说话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易思宇觉得再这样争吵下去没意思,也没有结果,于是退了一步说:“行,既然你不相信本宫,那我们就把她交给新上任的京兆尹,由他来亲自审问。” 新上任的京兆尹,听说是皇上那边的人,为人老实,断案公正,之前作为一县县令,深得百姓爱戴。这样的一个人,连升数级,朝中很多人不满,但听说了他的事迹之后,都称赞有加。 易思瑾低笑出声,说:“兄长,别人看不到,不代表我看不到,他也是你的人不是吗?” 易思宇一怔,讶异看着易思瑾,眼神里逐渐透露出危险。他自认为与新京兆尹的关系,没有人能猜得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易思宇问。 “不是我怎么发现的,而是我看见的。”易思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之所以知道,全凭眼睛去观察,丢出这句话也只是吓唬吓唬易思宇,没想到心中猜测竟是真的。 易思宇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转动,似乎没有其他公正的办法了。他接收到来自于叶倾城带着恨意的目光,但继续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易思瑾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人,他说:“今天,本王记住了。想审问瑾王妃,烦请兄长带上皇上的批准圣旨过府,否则,恕难从命。” 说完,易思瑾便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打横抱起叶歆恬,大步走出桃苑,身体周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大厅内,叶倾城嘟起红唇,生气跺了跺脚,上前搂住易思宇的手臂,撒娇道:“太子哥哥,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不然呢?”易思宇边说边瞪了她一眼,伸手拂掉她的手,双手负于身后,不让她的手臂再靠过来。 叶倾城知道,他们说好了,人前恩爱,人后各过各的,她贪恋位置,他只想获得更多权力,两人只是互相帮忙的伙伴,并不是夫妻。 可是,凭什么叶歆恬就能得到易思瑾的宠爱,而她连碰都不能碰?从小她就什么都比不上叶歆恬,即便她私底下没少诋毁叶歆恬的名声,她还是过得这么为所欲为。 “我得再想办法。”叶倾城喃喃自语说。 易思宇是习武之人,听力本就比普通人厉害,她的话一字不漏传入他耳中,他冷着脸说:“你还想想什么办法,今天不够丢人吗!” “今天是叶歆恬过来挑事在先,我已经很听你话,少惹她了,还不能让你对我改观吗?”叶倾城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滴落下来。 易思宇看到她的眼泪,就觉得异常烦躁。她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别说在朝堂之上对她没有半点帮忙了,连教训叶歆恬这点小事,她都办不好,他真的不明白叶倾权疼爱她什么! 本以为他娶了叶倾权放在手心上的明珠,叶倾权的势力便会靠向他这一边,看来他是小看叶倾权了,叶倾城在叶倾权眼中,不过是另外一枚棋子。 “呜呜呜……”叶倾城很委屈,也知道易思宇最不喜欢看到她的眼泪,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啊。 易思宇厌恶看了她一眼,摆手示意侍卫跟上,他大声说:“摆驾回宫!” 就这样,易思宇大步走在前面,不顾后面的叶倾城跟得很吃力,没有半点缓一缓步伐的意思,两人你追我逐出了桃苑。 另一边,易思瑾抱着叶歆恬,在街上随手拦了辆空的马车,他毫不客气将她丢进马车里,然后在车头小声跟车夫说话。 叶歆恬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垂下的车帘,竖起耳朵想听易思瑾说什么,结果一个字还没听清,就听到掀开帘子的声音,接着马车一沉,挥动马鞭的声音传来。 她想睁开眼的,可他一进来,她就鬼使神差闭上了眼睛。刚才在大厅,他叫自己装晕,她照做,剩下交给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出桃苑她的眼睛就眯开一条缝,本想解释,一看他比锅底还黑的脸,她选择放弃,继续装睡,反正醒来要面对他一大堆的问题。 易思瑾双臂环胸,后背靠在马车上,目不转睛盯着装睡的她,不信她能装睡装到王府。 说实话,叶歆恬也有困意了,难怪有些人说喝了酒好睡觉。马车行驶在大理石块上,偶尔有点小颠簸,她当给背抓痒。 可是,渐渐地马车抖得厉害,她感觉胃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但易思瑾还在车里,她只能紧咬牙关,继续闭着眼睛。 易思瑾就这么看着她,任凭外面的山路多抖,他眉毛都没挑一下,在心里盘算着她醒来的时间。不过,他等得都快到瑾王府了,她就是不睁开眼,真的很能忍。 “吁……”马车突然猛地向前倾,来了个紧急刹车。 易思瑾咽了咽口水,心想这马夫果然是个狠人,说能办到就办到,马车驾驶技术,险些让他也忍不住吐出来。 倒是这躺着的人,就真的眼睛都没睁开,他冷哼了声,侧着身子准备下马车,忽然肩膀被用力一推,他被挤到马车一角,一个身影快速窜了出去。 叶歆恬睁开眼坐了起来,捂着嘴巴,强忍着酸意,大步冲下了马车,难受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呕呕呕……”叶歆恬感觉自己的胃瞬间被掏空,身体的力气也被抽干,她捂着胃,蹲在地上不愿起来。 喝了那么多酒,支撑了这么久,没想到败在一架马车上,回来的路上!她敢肯定,易思瑾就是故意的! 易思瑾走了过来,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弯腰递给她说:“擦一下,难看死了。” 叶歆恬回头狠狠瞪着他,极其不情愿扯下他的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说:“你是故意的!” 易思瑾耸了耸双肩,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否认。 叶歆恬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大脑早已不在这件事上,而是观察四周,终于在他递给她手帕的时候,她抓住了机会,快速起身,将手帕丢还给他,然后跑进了王府。 只要她跑得够快,他就追不上。虽然同住一个王府,但没什么事他们不会往来。 “跑什么啊?”易思瑾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招,正打算给她扫扫背,她突然丢给他手帕,拼命跑了起来,很快不见人影。 叶歆恬这边,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逃跑的,她担心他会一直追问她为什么会去桃苑,去找叶倾城什么事。 就在她以为逃离了他的视线,忽然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接着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被迫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背后单手抱着她,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两人亲密得像是情侣。 叶歆恬很快回过神来,抬手去拉他手臂,在王府里举止这么亲密,等下就会传遍整个王府,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本王救了你,你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章节目录 第101章:装晕 “我跟你说,白姑娘现在是被打入冷宫的状态了,没有人过来探望巴结,一个人可怜得很,听说抄起了佛经,好像要做个好人。” “有人去过啊,我听说王妃去看过白姑娘,至于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白姑娘脸都黑了。” “一个表妹还妄想和王妃争位置,这传出去不是笑话一个吗,她也太不知羞耻了。” 几个年轻的婢女,正大声谈论着主人们的事情,好像很自信不会被抓包的样子,结果一转角,看到了瑾王府的主人,吓得腿都软了。 这边,叶歆恬正想推开易思瑾的手臂,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做的动作,太暧昧了,让人浮现连篇。 偏偏这时,有三道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谈论的还是关于王府的事情,她就更加迫不及待推开他了,免得别人误会。 可是,她动了动,身后的人像是被刺激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加圈进他怀里。 “别动。”易思瑾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 叶歆恬听这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耳边,那种感觉令人心痒痒的。 她抿了抿唇,当然不想如他的意,才挪了挪身子,他的手就攀上她的腰,阻止她有下一步的举动。 “真不听话,想本王搂你就直说,不用耍小心机。”易思瑾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令她很敏.感,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好像抓住了她的弱点,于是故技重施。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说:“放屁。” “说粗口不是个好习惯,得改。” “那你先放开我。”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想抱就抱,想搂就搂。” “流氓!”叶歆恬回头瞪了他一眼说。 易思瑾看到她满脸通红,气鼓鼓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平时她就爱装深沉,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虽说在这世上,所有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专门用来示人的一面,但如果是两个亲密的人,也需要戴着面具,那真的令人寒心。 这时,三个说主人坏话的婢女,正边说边走出小路,看到叶歆恬和易思瑾的时候都愣住了,可他们同时回头,看到了她们。 三个婢女脸上的表情都像要哭了,颤抖着身子跪下来,说:“参见王妃,参见王妃。” 她们想哭啊,说坏话被王爷王妃抓到,她们说得太兴起了,没留意到王爷和王妃小声说话,正好撞见。 易思瑾不满瞟了地上的婢女一眼,冷哼了声,说:“以后少嚼舌根,再有下次,直接去找方总管领罚。” 他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语气里藏着自带的威严,三个婢女连滚带爬起身,以极快的速度走了。 叶歆恬正好在他说话的时候,找到了空隙,往下一蹲下,成功脱离了他的禁锢,她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三个婢女。虽然说坏话是不对的,但是没有她们,自己一定会被问到底的。 易思瑾刚才表面上是调.情,实际上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好问她到底为什么去找叶倾城。 易思瑾望着空荡荡的怀中,他知道她找准机会就会逃跑,可是他会去追啊,在他的王府里,还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不,两三步又追上她了,这次他按住了她的肩膀,没想到他手刚碰到,她身子就软了下来,他眼明手快接住。 “叶歆恬!”易思瑾着急大声喊道,双手圈住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他怀中。 接住她之后,他低头睨着怀中人,满脸通红,刚才还吐了,应该是酒后后劲来了,她睡过去了。 他再次打横抱起她,大步朝明月阁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仆人们纷纷行礼,他都视而不见。 但是,在穿过荷花池之时,池中凉亭内站着三位因惊讶而起身的美人,每个都有不同的美丽,站在那里就是三道不同的风景线。可是,易思瑾连看都没看她们这边一眼。 程韵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入掌心她都没有察觉,她说:“哼,叶歆恬果然是叶倾权的女儿,怎么引起男人注意,怎么让男人心疼,果然玩得一手好心机!” “是啊是啊,看她就是天生的狐狸样,不仅勾.引王爷,听说太子还私下跟她见过面,连辰国的偏偏公子向泽也在街上与她联手救过一名青.楼女子,她凭什么啊!狐狸就是狐狸,果然天生勾.引男人!”苏宝儿见状也红了眼,附和道。 只有陈楚楚,看了易思瑾和叶歆恬的身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冲泡着手中的茶,一点都不生气。 程韵和苏宝儿同时不满跺了跺脚,看到易思瑾和叶歆恬的亲密举动,两人怒火中烧,最后看得有些刺眼,索性转身坐在石凳上。 陈楚楚贴心替她们两个斟满热茶,人在生气的时候,需要补充水分,于是她微笑说:“两位姐姐请喝茶。”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程韵问,她可是看得眼红了,她多少次想让易思瑾留宿在自己房中,可从来没有成功过,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自从出了京兆尹的事和她哥哥的事,易思瑾就刻意远离她,她现在在瑾王府,一点地位都没有,连个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她得尽快扭转这个局势。 陈楚楚还是那张笑脸,她说:“为什么要生气?气坏自己不好。” “我就做不到像你这样,看得这么淡。”苏宝儿在一旁嘲讽道,表面上说的是普通话,实际上是说陈楚楚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易思瑾看不上陈楚楚,一次都没到过她的房间。 要是她这样,她估计没脸留在瑾王府,早就收拾铺盖走人了。也对,陈楚楚家在朝廷本就可有可无,易思瑾收下陈楚楚入王府,已经是给了脸面了。 陈楚楚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给苏宝儿再添热茶,说:“虽然妹妹我得不到王爷的赏识,可两位姐姐可是人中凤凰,他不用正眼看你们,就是他的不对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王爷一颗心都在叶歆恬身上,这不还让王爷抱着进府吗,也不嫌丢人!”程韵说。 苏宝儿接话说:“是啊是啊,都怪白薇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搞什么抓奸名堂,把王爷更加往叶歆恬怀里送。” “两位姐姐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陈楚楚安抚道。 “那还能怎么办,我们比不上人家好手段,只能在这干酸了。”程韵虽然不想承认,但叶歆恬最近确实得到王爷的喜爱,礼物都敢拒收,这府里恐怕没有一人敢吧。 “要不,我们给她下套?”苏宝儿说。 “你想被赶出王府?”陈楚楚出声阻止。 程韵有些不耐烦了,她生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嘛!” “要赢她,就要光明正大地赢,只要抢走她最想得到的东西。”陈楚楚放下茶杯说。 “她最想得到什么?”苏宝儿疑惑询问。 陈楚楚朝她们勾勾手指,示意她们凑过来,然后三个人小声交谈。 微风掠过大地,吹动茂密的树叶,吹拂开得正艳的花朵,也吹散了阴谋诡计,将它掩藏在大地之中。 这边,易思瑾已经抱着叶歆恬回到明月阁,将她放在柔软的穿上,他若有所思凝视着她。 春珂站在一旁,看了看易思瑾,也看了看叶歆恬,候在一旁干着急,拿着湿润的毛巾,不知道该给叶歆恬擦脸呢,还是该跟易思瑾说什么。 忽然,易思瑾弯下身,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放在叶歆恬另一侧耳边,他说:“别以为这样本王就不会追究,明天中午之前,自己到明月阁去解释清楚,不然晚上本王亲自来问!” 春珂一脸不解候在一旁,易思瑾说完后,周围没有半点声音,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开口说:“王爷,王妃醉得不醒人事,恐怕听不到。” 易思瑾没有回答,而是居高临下睨着叶歆恬好一会,才直起身子转身交代:“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奴婢领命。”春珂行了个礼,跟着易思瑾走到门边,把人送出去之后,才合上房门。 春珂手里攥着湿布,正准备上前给自己主子擦拭一下脸,回头看到自己主子在床上坐了起来,吓得正想大声叫。 叶歆恬将食指放在唇边,摇头示意春珂不要出声,不然易思瑾就回头了,她又得面对他的质问。 春珂本来张着嘴巴,立刻用双手捂住,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走近叶歆恬。 叶歆恬竖起耳朵,确定易思瑾已经走出去,才伸手要春珂放下手。 “王妃什么时候醒的?”春珂惊讶询问,刚才明明要王爷抱进来,人还昏睡,怎么这就醒了? 叶歆恬接过春珂手中的湿布,胡乱擦了下脸说:“我根本就没睡过去,装晕懂不懂。” 春珂瞪大了眼睛说:“王妃,你这样欺骗王爷是不对的。” “他像只冤鬼一样缠着我问东问西,我不这样能瞒得过他?”叶歆恬吐槽说。 章节目录 第102章:兵行险着 “王爷也只是关心你。”春珂急欲向叶歆恬解释。 叶歆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再多说什么。管它的明天会怎样呢,折腾了一个下午,她都累了,睡一觉再说。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想起刚才易思瑾放她在耳边说的话,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自己在装晕,却没有拆穿她。 要她明天去解释,她才不会说呢,虽说今天能全身而退多亏了他,可她也没必要事事对他交代吧,两人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等她奶茶店生意上了轨道,她就跟他拿一纸休书,光明正大离开瑾王府。 什么瑾王妃的位置,荣华富贵,手中的权力,对她来说只是浮云,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她就要活得精彩。 叶歆恬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她是被咕咕叫的肚子叫醒的,醒来发现炉火上还热着饭菜,一定是春珂怕她醒来饿给自己备好的,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她用很快的速度解决了饭菜,抱着鼓鼓的肚子,满足吁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打开的窗户,说:“再不进来,我就要去睡了。” 正所谓,吃饱喝足好睡觉,她等下沾床就睡。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窗户窜了进来,走到她面前,笑眯眯说:“什么时候发现我来的?” 来人正是上次被易思瑾抓到,两人打了一架,之后再没有在王府出现过的李鸿鹏,没想到他消停了一阵子,就又跑来找她了。 “我刚醒你就在了。”叶歆恬在李鸿鹏的指导下,虽然武功进步很慢,但听力比普通人强了。 李鸿鹏惊讶看了她一眼,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她还是发现了,他说:“不错,不枉费为师一片苦心教导啊。” 两人表面是师徒关系,实际上是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一切以钱为前提,这是以前的状态,但最近这个状态似乎有所改变,两人交流多了,李鸿鹏从一开始不乐意的教导,变成现在认真的教导。 “倒是师傅,上次被发现还敢来王府?” “这世上没有我翻不过的墙,上次是我大意了,我不会被他抓包第二次的。” “师傅果然是师傅,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李鸿鹏笑笑,他当这话是称赞,接着蹙起双眉说:“你不像是冲动的人,为什么这次要做到人尽皆知?” 叶歆恬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而她要做的就是这个结果,关起门来不算事,散播在所有人的口中,才是本事。 叶倾城不是喜欢在她身边安插棋子,散播王府的消息吗,她就给叶倾城这个机会,桃苑一事,叶倾城一定会沉不住气的。 “人尽皆知,我才有动手的理由。”叶歆恬将一只空茶杯放在他面前,在茶壶里撒了些茶叶,放在炉子上煮茶。 “但是这样太冒险了。”李鸿鹏拧眉摇头不赞同。 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炉火,说:“不冒险,怎么钓大鱼。以我对她的了解,明后天就会动手。” “那你打算怎么接招?”李鸿鹏以前没觉得叶歆恬聪明,如今觉得她刺激人很有本事,而且对方还十分受用。 “当然是给她机会啦,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做好嫁祸。”叶歆恬心里一直都有一整套计划,自认为天衣无缝。 “只要钱到位,我照做。” “放心,我不会亏待师傅的。”叶歆恬微笑边说边给他斟满热茶,放下茶壶之后问:“师傅要钱,徒儿一定尽自己所能满足你。可是,靠师傅这么接济,永远不是办法。” 李鸿鹏听后,像是被触碰到逆鳞,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说:“你派人查我?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师傅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在我这里虽然句句谈钱,但是钱基本没有进自己的口袋,都用到了实处。”叶歆恬知道他生气,她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替他满上热茶。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少收钱,我收钱从来不会手软,而且那也是我应得的。”李鸿鹏冷哼了声说。 “师傅想过改变吗?” “改变什么?” “改变现状,改变生活,改变自己。” “我不会替你卖命的。”李鸿鹏开口拒绝,他这人习惯了自由,像那些策反的刺客那样,效忠一个女人,那是不可能的。 “师傅不需要替我卖命,您只要做好您自己就可以了,在我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在我失望的时候,安慰安慰我,这样就足够了。”叶歆恬需要的是能相信的人,李鸿鹏是最好的人选。 “你在耍什么心机?” “师傅,以前也许我给您的印象并不好,但是我在努力学着改变,就像师傅想改变那些孩子以后的命运一样。可是师傅,帮一时不能帮一辈子,他们要学会生存。” “你说得好听,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出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吗!” “师傅,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别人给了你很多很多,你要变得很好很好,人要懂得感恩,而不是一味靠施舍。” 李鸿鹏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看不出来是赞同她的话,还是不屑她说的话。 叶歆恬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那些孩子跟您是什么关系,但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师傅尽管出声,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让他们变得更好,师傅,您相信我吗?” 李鸿鹏抬头,与叶歆恬四目相对,一开始是直视的,似乎想审视她话中的真实性,后来他避开了眼神,最后走向窗边。 叶歆恬没有叫住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说再多不如行动实际,但是他走到窗边,她心里有些失望。 “我会安排好,你安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最后,李鸿鹏丢下这句话,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歆恬轻笑出声,眼里一片晴朗,他的话坚定了她的决心,“嘴硬心软的家伙。” 她说完这句话,起身弯腰吹熄桌上的蜡烛,房间顿时陷入黑暗,过了会明月从乌云里跳了出来,携着满天星辰,继续守护一方院子。 而在不远处,两道高大的身影在角落里,看着明月阁的方向,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其中一人想去追。 易思瑾抬手阻止陈深的举动,说:“不要轻举妄动。” “就任由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陈深觉得自己失职,有些生气。 “也许他就是故意的呢。”易思瑾整张脸布满阴沉,却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陈深讶异看着易思瑾,说:“你是说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却仍旧翻墙进来,是故意的?” “不确定。”易思瑾不确定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王府里没有少一样东西,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去的院子只有明月阁。 叶歆恬和他到底在密谋什么?易思瑾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在没清楚之前,做什么都只会打草惊蛇。 ★★★★★★ 叶歆恬醒来后看了下时辰,马上到中午了,她想起易思瑾说今天中午之前要跟他解释,为什么去找叶歆恬,可她不想说啊。于是她用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迅速出门躲人去了。 她没有带春珂和青伶,交代她们好好守着明月阁,她就打算出府了,可是眼看就要到王府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向她走来。 白薇薇今天解除了禁足,第一个想找的人是叶歆恬,不是来解释的,而是来算账了,三天的禁足之仇,她得问个明白。 叶歆恬不想与白薇薇有过多的纠缠,不是因为怕白薇薇,而是她现在急着出府,再晚点易思瑾回来了,她就得被抓着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你到那边去,把人给我拦下来!”白薇薇脚步没有停歇,但她猜到叶歆恬想出府,于是叫婢女从另一个方向去拦。 叶歆恬本来当做没看到白薇薇的,可白薇薇竟然叫人堵她,她只能停下脚步。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躲着? “白姑娘,有事?”叶歆恬先发制人,大声询问,故意引起在庭院打扫的奴仆们注意。 白薇薇走到叶歆恬面前,张了张唇,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这么站了好一会。 叶歆恬拧眉不解看着白薇薇,她以为白薇薇是来打她的,没想到拦住她了,又一声不吭。 “没事的话我要出府了,还有事。”叶歆恬不想跟白薇薇浪费时间,得罪白薇薇或者得罪易思瑾,她肯定选择前者。 白薇薇见她真的脚尖倾向另一边,心里有些着急,出声说:“我有事要说。” “那你就说啊,我赶时间,要是你没想好,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叶歆恬不知道白薇薇想说什么,也不想去猜。 白薇薇垂在腹部的手,因紧张将手帕来回撕扯,最后她豁出去了,她说:“姐姐对不起,昨晚的事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道歉?白薇薇在说对不起?叶歆恬一脸懵逼,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章节目录 第103章:本将军的好女儿 叶歆恬举着手臂,上前走了一步,白薇薇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叶歆恬不满皱眉,白薇薇只好在原地站好。 “你别打我。”白薇薇委屈着一张脸,可怜兮兮说。 叶歆恬置若罔闻,上前手向着白薇薇的脸,下一秒就落在白薇薇的额头上,她喃喃自语说:“没发烧,也没生病啊,怎么会道歉呢?” “你说什么?”由于声音太小了,白薇薇没听清,于是问了一句。 叶歆恬收回手,双臂环胸睨着她问:“怎么会想到来向我道歉?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为当晚的错误行径向你道歉。”白薇薇这句话说得十分诚恳,语气里没有之前的骄傲。 叶歆恬疑惑看着她,说:“听说禁足三天你都在抄佛经?” “是啊,我刚给瑾哥哥送过去呢。” “抄三天佛经就能把你的心洗好了?”叶歆恬不信,不信一个人三天就可以脱胎换骨,变成与世无争的人。 “我为我以前曾经做过的错事,向姐姐道歉。”白薇薇还是一副诚心的样子。 叶歆恬眯起眸子,不明白白薇薇这出戏演给谁看,这里除了两人,并没有其他人,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 “道歉就不必了。”叶歆恬冷哼了声,不习惯白薇薇这种转变,浑身不自在,悬着的心也没有放下,她问:“你是承认那天晚上是你设计好的?” “不,唯独这件事不是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愿意给一个机会我吗,我会改变自己的。” “我不愿意,你要选择怎么活,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决心,是你的人生,你不必征询我的意见。”叶歆恬一口气说完转身,正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人一句话,收回了往前的脚步。 白薇薇意识到她要离开,于是说:“我跟叶倾城确实认识,这件事是她设计的,从头到尾跟我都没有关系。” 这句话传入叶歆恬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白薇薇想撇清抓奸的事,需要一个代替者,而这个人就是叶倾城,白薇薇想断尾求生。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那你是如何知道是叶倾城的计划?为什么偏偏通知的人是你?”叶歆恬背对着她,说出其中的不合理,一字一句都直逼人心。 “我……”白薇薇词穷,因为她做事从来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令叶歆恬相信。 “既然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凭什么要我相信你?”叶歆恬摇摇头,觉得白薇薇这种做法相当地蠢,有时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事的,她接着说:“以后我们还是敌对的状态比较好,你这样委曲求全我真的不习惯。” 叶歆恬说完,便没再管白薇薇了,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一字不漏了。她唯独搞不明白的是,白薇薇今天这出戏演给谁看,她没那么自恋认为是演给她的。 白薇薇望着叶歆恬离去的背影,心里心生喜悦。虽然要她低声下气,但是总算是帮到想要帮助的人。一想到以后某人要对她刮目相看,她的心就被温暖填满。 只要某人开口,别说是低头了,刀山火海她都敢闯。 叶歆恬头也不回走出王府,一出瑾王府大门,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有一匹高大的骏马。 “原来是演给你看的啊。”叶歆恬边小声说边朝那人靠近,因为她知道,在他眼皮子低下逃跑,实在太不明智了,人怎么可能比马跑得快呢? 易思瑾摸了摸马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噙着微笑转身,说:“本王还以为你要逃呢。”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真的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明知故问,白薇薇这场戏原来是为了他,他果然在王府四个美人里都吃得开,愿意为他拉下面子。 “龟兔赛跑虽然龟赢了,但我没把握能跑得比马快。”她冷嘲热讽说。 易思瑾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管它的呢。他说:“不是叫你今天中午之前到本王的书房解释清楚昨天的事吗,怎么没去?” “王爷不是明知故问嘛。”要她叶歆恬听他的,他在说什么梦话?再说了,她也不想解释,说多错多这个道理她懂。一个谎言要更多的谎言去填补,她也懂。 “所以你是打算说实话了?”易思瑾问得漫不经心,一只手偶尔摸了下马头,偶尔整理缰绳。 “王爷想得真多。” “你不说,本王也查得出来。” “去呗,反正王爷您只手遮天,有什么事瞒得过您!” “比起调查,本王更希望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来。” “不可能。”叶歆恬双臂环胸,将头瞥向另一侧,不与他的视线对视,因为他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所以她不敢。 易思瑾低笑出声,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说:“来,上马。” “去哪里?”叶歆恬警惕看着他问。 “去你心里想去的地方。”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想去哪里。” “想知道的,本王自然会知道。”易思瑾十分自信说道。 叶歆恬不想如他所愿,说:“我就不麻烦王爷了,我自己去就行。” “上来!”易思瑾沉下脸说。 好嘛好嘛,叶歆恬承认自己怂了,在他吃人的目光下,她不情不愿挪步过去。 易思瑾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轻轻一提,放到马背上,然后高大的身影抬脚跨上马背,两人同坐一个马鞍。 “吁。”易思瑾拉了下缰绳,示意马儿向前走。 叶歆恬没骑过马,突然的前冲令她下意识用双手握住了他牵着缰绳的手,感到安心后,她觉得在马背上看到的风景和走路完全不一样,能看得更高更远。 “白薇薇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给了她什么好处,能让她向我道歉,还帮你拦住我?”叶歆恬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一个她做梦都想得到了的东西。”易思瑾模棱两可回答。 “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人不是你吗?”叶歆恬调侃道。 易思瑾低头瞪了她一眼,无视她这个问题,开口将谈话的主动权抢回自己身上,他说:“你那天去找叶倾城,到底是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 “救你的人是本王,本王有知道的权利。” “我就不说。” “不说本王就把你从马背上丢下去。”易思瑾真的不明白,她身后有他这个靠山,她为什么要自己单枪匹马冒险去找叶倾城。 今早上.书朝廷的折子都是关于她伤害太子妃的,他压下了一部分,但是还有一部分到了皇上的手中,他还被单独叫去问话。虽然凭借他这根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皇上交给他去办,但要是叶歆恬不肯松口,他无法帮忙。 叶歆恬回头瞪着他说:“王爷,把人当成蝼蚁捏在手里的感觉怎样?” 易思瑾抿着唇不说话,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怒,燃烧了整个眼珠。 “是不是觉得很好玩?觉得低贱的人命运就该握在你们的手里?还是联合起来设计别人很有趣?”叶歆恬说完,就想自己跳下马背。 易思瑾察觉到她的举动,扣紧她的腰,不让她乱动,说:“本王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那现在请问王爷在做什么?”叶歆恬冷声问,瞥了眼街道两旁看戏的人群,说:“宣示主权?” “本王只是想知道,你昨天去找太子妃什么事!”易思瑾本来只是想送她去店铺,她不开心就往那跑,想躲他自然也会去那。 “王爷不是有本事吗?自己去查啊。”叶歆恬觉得自己如今是一个动物,被困在笼子里,让来来回回的人观赏。 “本王更希望由你自己亲口说。” “王爷是想要交代吧?一个令你,令所有人都满意的交代而已。” 易思瑾勒紧缰绳,马儿停在街道中间,马背上的人没有下来的意思,他有点生气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不是刺猬,能不能别见人就用背上的刺去扎别人?本王说了,是想帮你。” “帮我?王爷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向来就是敌对的关系,不就是睡了一晚吗,何必改变态度呢?”叶歆恬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偏偏有人不安分,非要捣乱,她只是维护自己的利益,怎么在他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本王觉得你需要冷静。”易思瑾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的争吵在别人眼中成了笑话,于是他拉紧缰绳,夹紧马肚一踢,马儿窜了出去。 而在某一处酒楼的二楼,叶倾权目睹了马背上的一幕,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负于身后藏于袖中的手重新将暗器放了回去。 “岳父大人,发生了什么事让您老人家这么高兴?”太子易思宇此时正给两只空杯子满上热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本将军的好女儿,果然是聪明人。”叶倾权笑笑说。 章节目录 第104章:螳螂捕蝉 翌日 叶歆恬醒了个大早,昨晚她沾床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了。这都得归功于昨天她和易思瑾在马背上的摊牌。 两人虽然不欢而散,但是该说的她都一口气吐了出来,心里没藏着事,一身轻松,自然睡眠也很好。 她这个人心里也藏不住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完后她知道易思瑾脸色很不好,可他一句话都没说,把她送到未开张的店铺门口,他也没下马,驱使马儿调了个头,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叶歆恬望着他远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不明所以的心情,她极力压了下去,选择忽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赶着去验收店铺的装修,再过三天就是女主人考核的日子了,到时候她会抽不开身来店铺,所以让他们提早整理好,她过来验收。 一打开房门,叶歆恬就看到春珂双手捧着托盘,站在门边,她朝春珂摆了摆手说:“早膳不吃了,我有事要忙,你和青伶在家里看家。” 春珂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脚步往旁边一跨,挡住叶歆恬的去路。 “怎么了?”叶歆恬不解看着春珂问。 春珂深呼吸,很快说出原因,她说:“一大早方总管就传了王爷的意思,王爷说不能让王妃出府,如果非要出府,就必须有我陪着。” “好你个易思瑾啊,竟然想找我的人监视我?”简直做梦!叶歆恬在心里腹诽。 春珂面露为难说:“王妃,您就听王爷的话吧,别到处跑了。” 叶歆恬听后,有些不高兴了,她眯起眸子问:“春珂,我是你主子,还是王爷是你主子?” “当然是王妃!”春珂是叶歆恬的陪嫁丫鬟,她的主子只有叶歆恬一个。 叶歆恬很是满意点头,然后说:“既然我是主子,你就听我的,乖乖在家看家。” “可是外面不安全,王妃一个人出去要是发生了事,我们担当不起啊。”春珂说。 叶歆恬不耐烦挥挥手,说:“不会有事的,我尽量早去早回。”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脸不红气不喘的,她果然有说谎的天分,睁眼说瞎话。 其实,她这次出门是有任务的,这个任务只能她自己冒险去做,多一个人跟着,就多一分危险,到时候她还得分心。 “可是……”春珂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劝,都不可能把心意已决的叶歆恬给劝回来,向来她都是妥协的一方。 叶歆恬看出了春珂的迟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用,接着说:“放心,我早去早回,你和青伶做好好吃的糕点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叶歆恬已经转身,朝明月阁的门口走去。 春珂站在原地,紧盯着叶歆恬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担心,再加上一早醒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叶歆恬也不让她跟着,她真的很担心。 叶歆恬趁着侍卫轮班,她从王府后门出了府,接着按约定来到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茂密的树木野蛮生长,覆盖在头顶,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落在地上,地上铺满落叶,潺潺的流水在不远处响起。 叶歆恬慢慢走近,发现早已有人在等待,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负于身后,他此时正仰起头,斑驳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幅画,看画人沉醉其中。 向泽听到身后有踩踏枯叶的脚步声,便能辨别来人是男是女,因为两者步伐的轻重是不一样的。 “来了?”他问。 “嗯。”她答。 叶歆恬知道向泽向来话不多,于是走到他身边,摊开双手就问他:“我要的东西呢?” “以后能不能别约在荒郊野岭见面?”向泽把手伸进另一个袖口说。 叶歆恬点点头,说:“毕竟是秘密嘛,约在没有第三者的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你去一品居定个厢房也没人会偷听。”向泽真的很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男子来这种地方还好,她一个女子来这里,出了事谁负责? “啧,升了太尉职位就是不一样,说话底气十足。”叶歆恬不满嗤了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赶紧把她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向泽横了她一眼,她这话听着很碍耳,怎么听也不是称赞的意思,扯了扯嘴角说:“你要的东西。” 叶歆恬看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伸手就去拿,边看里面的内容边点头,说:“事情交给你,果然万无一失。” “你要她的资料做什么?”向泽不是多事之人,他都掺一脚了,总得知道原因吧? “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 “你想确定什么?” “这就不是向大人该管的了。” “我好歹帮了你,你就这么报恩的?” “这是一笔交易,向大人以后有事尽管使我,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叶歆恬学着江湖人道谢的动作,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豪迈说道。 “如果我想要的是钱呢?” 叶歆恬低笑出声,抬头与向泽四目相对说:“你不需要钱,一般的交易入不了你眼。” “别装得你好像很了解我。”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这句话向泽在心里说的,并没有说出口。 叶歆恬无所谓地耸了耸双肩,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保持联系,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事情抖出去?”向泽觉得,她这么相信他,不好吧?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交情没那么深,他没必要替她保守秘密。 “不,你不会。”叶歆恬十分自信说。 “会不会可不好说。” “冲着你开门见山,我们合作会很愉快的。”叶歆恬说得十分肯定,将信放进怀里,轻轻拍了拍,确保严实之后说:“走了,有事再联系。” 风在这一刻忽然停止,周围弥漫着一股跟刚才不一样的气息,阳光躲进云层里,原本就遮天的茂密树叶,忽然变得阴暗起来。 向泽眯起眸子,看着她的背影,大声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去做?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我能应付。”叶歆恬高举一只手臂,在半空中挥了挥,表示再见。 向泽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她说不用帮忙,自己能应付,他就不去帮忙吗?要是出什么事,他怎么向易思瑾交代? 可是,叶歆恬刚才从头到尾,她的眼神很自信,一点都没有慌张,也许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了? 向泽这边正在纠结去与不去的问题,叶歆恬早已远去,离开了枝条遮天的地方,来到阳光灿烂之下。 她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四围是几座大山,而她走在山与山之间的路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见面的向泽也与她已经分道扬镳。 ‘呀呀呀呀’突然,四周的树木窜出很多惊慌的鸟儿,它们惊叫着飞向不同的地方,像是受到了刺激。 叶歆恬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忽然风停了,树木没再发出沙沙声,风卷起地上颗粒较小的沙子,跌跌撞撞奔向远方。 突然,叶歆恬的周围窜出了十几道身影,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荒郊野岭好出手,没人看见,也不会有出手相救的人,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 “你们是什么人?”叶歆恬视线淡淡掠过蒙面的黑衣人的脸,脸上不见任何慌张。 “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为首的黑衣人冷冷说,接着举起手,似乎是暗号的意思。 叶歆恬轻笑出声说:“不告诉我没关系,不过你们是不可能靠近我三步的范围内的。” “管她说什么胡话,上!” 叶歆恬仍旧面不改色,她说:“反正已经给过你们提示了,不听是要面临后果的。”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蜂拥而上,表情都十分决绝,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叶歆恬消失在这个世上。 “出来!”随着叶歆恬出声,十几道身影从另外一边窜了出来,将十几个黑衣人反包围,她位于最中间。 双方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轻功极好的身影进入他们中间,扣住叶歆恬的肩膀,抓着她腾空而起,带到了黑衣人的包围圈之外。 “师傅!”叶歆恬双脚一落地,便惊喜地叫着李鸿鹏。 她确实没想到,李鸿鹏会亲自带人过来。虽说她一开始就安排好了,计划天衣无缝,但李鸿鹏会出现她没想过。 “你怎么会?”为首的黑衣人词穷,警惕看着刚才到来的十个人,个个手执长剑,浑身肌肉,看来是同行。 叶歆恬扬唇笑了笑,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接着几十个人缠斗在一起,显然是李鸿鹏带来的人更胜一筹,看来很快就会结束战斗,因为胜负很明显了。 而这边,李鸿鹏拉着叶歆恬到一个树荫下,最安全的地方待着,身边还有李鸿鹏这个高手保护,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 章节目录 第105章:黄雀在后 二三十人在山与山之间的小山谷里,激烈打斗着,长剑偶尔往前一挥,将地上沙子扫得窜到半空中,一道道剑气互相缠绕在一起,打落矮灌木的树叶,漫天飞扬的叶子穿梭在人与人之间。 这是一场斥资很大的打斗场面,每个人都使尽浑身解数,谁也不认输,人数也相当,刚好两两能深入交流武功。 而制造这一出大戏的人,正是叶歆恬,她今天是带着目的出门的,只是刚好碰巧是约了向泽的时间,想必向泽也留意到周围的不对劲,但她说了不用他帮忙,他就真的没有跟过来吗? 显然结果是否定的。这不,不远处那排树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身影,他没有靠近打斗的人,而是远远观望,也没有出手。 向泽隐身在茂密的树叶里,他察觉到叶歆恬的目光若有所思注意这边,他便往里面缩了缩,她没有出声求帮忙,就是不用他插手。 因此,向泽眯起眸子观察了一会,就又再次消失了。 这边,李鸿鹏顺着叶歆恬的视线看过去,当然也留意到向泽的身影,但她没有说话,他便当没看到。 “要多久解决?”叶歆恬忽然出声问,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十几个黑衣人,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的流逝。 李鸿鹏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对方也没多久就离开了,他刚好回答她的话:“差不多了吧。” “嗯,叫他们尽快,我等下还有事。”叶歆恬对李鸿鹏说。 李鸿鹏点点头,朝空中抬手,打了个响指,似乎传递了什么消息。 原本打斗在一起的几十个人,忽然更加激烈了,最终李鸿鹏带来的人,成功将十几个黑衣人制服。 叶歆恬挑了挑眉,朝李鸿鹏伸出手,说:“我要的东西呢?” “这呢。”李鸿鹏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一丢抛给她。 叶歆恬伸手接住,小心翼翼藏入怀中,她睨着十几个黑衣人问:“谁派你们来的?” 十几个黑衣人一个字都没吭,叶歆恬也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认真问。 “忠心是好事,但是得用对地方,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要不要换个人听命啊?”叶歆恬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没错,想要在这里生存,她就要扩大人脉关系,有亲信还不够,还需要有一群可靠的人,不然这背后撑不起腰来。 为首的黑衣人不满动了动被扣住的双肩,想起身辩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继续跪着。 叶歆恬看了他一眼,出声打断,说:“你不说名字我也能猜到是谁,只是我很好奇,要是被揭穿,她会保你们呢,还是急着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念你们也是习武之人,给你们一次机会。” 接下来叶歆恬说了什么,除了她和为首的黑衣人,没人能听到。 李鸿鹏见叶歆恬直起身子,知道她已经说完该说的,便上前询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当然是找人算账去啊。”叶歆恬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李鸿鹏有些担忧问:“需要我陪同吗?” “今天我一个人出府,当然是一个人去。”叶歆恬摇摇头说。 今天她是故意给了机会的,也是独自一人出来的,要去哪里也当然是一个人。 “剩下的交给你处理了。”叶歆恬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说。 李鸿鹏点点头,目送她独自离去的背影,脚步坚定,眼神执着,她是下定决心要解决现状的,他选择相信她。 向泽脚尖轻轻点了点树叶,便跃向另一棵树,轻功犹如水上蜻蜓般,不留半点痕迹。他不知道叶歆恬要做什么,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向着瑾王府的方向而去的。 ★★★★★★ 叶歆恬再次出现,是在将军府门口,守门的认出了她,恭敬行礼,而她面前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人。 叶倾城身穿华服,头上缀满珠钗,看起来相当地尊贵。她正准备进门,就听到守门的人又喊了句大小姐,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回头看叶歆恬。 “你怎么会在这?”叶倾城惊讶问道。 叶歆恬觉得这话好笑,于是越过叶倾城身边说:“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 叶倾城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叶歆恬一眼,她就不懂了,如今她的身份明明比叶歆恬高贵许多,为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她被叶歆恬压了一头? “你来干什么?”叶倾城不满问。 叶歆恬瞥了叶倾城一眼,根本不把叶倾城放在眼里,“关你什么事。” 叶倾城被叶歆恬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跟上叶歆恬的脚步,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一进大厅,叶倾城便看到一名高贵的中年妇女,正在大厅端坐着,伺候她的人分别站在两边,有手摇扇子的,有捧着热茶的,有端着点心的。 “娘。”叶倾城娇滴滴地叫着,挪着小碎步跑到将军夫人面前,亲昵地抱了她一下。 将军夫人名叫宋凝香,是叶倾权的贤内助,不仅把将军府打理得整整有条,还在外与大臣夫人交好,对叶倾权帮助颇多。当然,这是坊间听闻。 叶歆恬眯起眸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母女情深的画面,觉得自己不该打扰,可怎么办呢,她不是来看戏的。 在外人眼中,宋凝香是位好夫人,叶倾权能娶到她是他的福分。但是,叶歆恬第一次见她是在出嫁前一晚,对她并不了解,可从她字里行间的‘贴心话’中,叶歆恬觉得原身的刁蛮任性是被宋凝香宠出来的。 叶歆恬一开始不懂这种捧杀对宋凝香有什么好处,因为原身在辰国的风评极差,刁蛮任性,不择手段,这些词都用在原身身上,原身不仅没有受到母亲的责罚,反而是变本加厉。 终于,在叶歆恬看完那份调查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宋凝香对原身和对叶倾城是两种态度了。 宋凝香放开叶倾城后,望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叶歆恬,笑容堆满整张脸,看起来很慈祥问:“恬儿也回来了啊,你们两姐妹是心有灵犀吗,这么巧一起回来。” “我有话要说。”叶歆恬看着这样的宋凝香,心里很不是滋味,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宋凝香看出了叶歆恬的不一样,看待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于是挥手示意奴仆们下去,待奴仆们离开大厅,她说:“什么事?说吧。” 叶歆恬留意到宋凝香态度前后的变化,虽然依旧是慈祥的脸,但是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变味了,以前原身难道一直都没察觉吗? “你确定她也要听吗?”叶歆恬指着叶倾城问。 宋凝香嘲讽勾了勾唇,不觉得她的女儿有什么是不能听的,“你就直接说吧,为娘听着呢。” 娘?娘这个字眼,如今在叶歆恬眼中,变得十分陌生。 “我刚才遭遇了刺杀。”叶歆恬说。 宋凝香面露惊讶,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叶歆恬身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问:“没事吧?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刺杀护国大将军的女儿?” 叶歆恬冷冷勾唇,她第一次发现,最亲的人脸上流露的也许并不是关心,是嘲笑,嘲笑她罪有应得。 她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子,啪地一下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深呼吸后说:“这是从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 叶倾城原本听着快打哈欠了,因为迟迟没有进入主题,但是看到桌上簪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着急说道:“这不是娘的簪子吗?我记得娘很喜爱的。” 宋凝香瞳孔骤然收缩,瞪了叶倾城一眼说:“恬儿,你刚才说这簪子是从刺杀你的人身上搜出来的?你觉得是为娘要杀你?不可能的,你是我女儿,我不可能对你下手!” “为什么不可能呢?”叶歆恬反问。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想要分化我们母女的感情,一定是瑾王,他一直跟你爹作对,没讨到好处,就对你下手,借此来威胁你爹。”宋凝香边摇头边解释。 宋凝香看了眼桌上的簪子,便能认出是属于她的,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丢了, 叶倾城也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拿起簪子仔细观察,然后说:“对啊对啊,一定是这样,姐姐你别上当!” 叶歆恬嗤笑了声,觉得她们母女很有演技,生在这个朝代可惜了,在现代也许是知名的演员。 叶歆恬从叶倾城手中,抽回簪子,在簪身上来回抚摸,直至指尖触碰到凸起,接着说:“这簪子是将军夫人的贴身之物,若没有将军夫人亲自赠与,怎会在刺杀的黑衣人身上呢?而且,这上面还刻着独特的花纹,是将军夫人娘家的商家标记,不会有人模仿到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凝香嗅到了一丝异样,她觉得叶歆恬准备很充分。 叶歆恬笑笑,说:“我想知道,将军夫人为何急欲除掉我。” 章节目录 第106章:身世之谜 宋凝香冷冷看着叶歆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掠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她掩藏得极好,根本难以抓住。她手臂一挥,重新坐了下来,然后说:“你遇刺的事跟娘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多想,一定是有人要离间我们母女感情。” “真的是离间吗?”叶歆恬十分怀疑说道。 叶倾城这时也着急站了出来,说:“当然是离间计,你是瑾王妃,本宫是太子妃,多少人在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多少人想看我们的笑话,姐姐不要被蒙骗了!” 叶倾城相信自己的母亲,她是不会说谎的,再加上宋凝香没有那么小气,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叫人暗杀。 叶歆恬摇头冷笑说:“你们真以为我只有一根簪子作为证物吗?” “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一根簪子就能认定是娘对你下手?娘这么多年对你对倾城,都没有任何区别,你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话,而来质问娘呢?”宋凝香单手捂住胸口,做出很痛心的样子。 确实,宋凝香对叶歆恬极好,连府中人都说宋凝香偏心,明明叶倾城更加讨人喜欢,她却偏爱叶歆恬,纵容叶歆恬的任性,总是在身后替叶歆恬摆平一切,不然叶歆恬也不会越来越嚣张。 “我只想听娘亲口说。”叶歆恬今天来,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簪子只不过是其中一出戏。 “娘没有,娘怎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呢。”宋凝香坚持。 “真的没有吗?”叶歆恬依旧怀疑。 叶倾城本在宋凝香的示意下,不许出声,但她真的受不了自己的母亲被叶歆恬逼问,于是开口说:“叶歆恬你别太过分,就凭一根簪子,就对娘出言相向,你忘记娘在你闯祸的时候,是怎样护着你的吗!” 哟,打感情牌呢。叶歆恬在心里嘲讽道,宋凝香确实对叶歆恬不错,甚至可以说太好了,好到纵容了原身刁蛮任性,就是现代人所说的捧杀,对原身并无半点好处。 但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她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将军夫人,”叶歆恬故意这样喊,在接收到宋凝香如利箭目光的时候,她才接着说:“就因为我昨天伤了你的宝贝女儿,你就迫不及待对我出手了?” 宋凝香脸色微变,满腔的怒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泄出来,而是说:“恬儿,你可以去怀疑别人,但你怎么能怀疑娘想杀你呢?你和倾城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对你们两个的爱是一样的。” “对啊对啊,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打架,娘总说我不对,天天称赞你,我为此还嫉妒过。”叶倾城在一旁附和说。 叶歆恬的视线从宋凝香身上,转移到叶倾城脸上,果然是两母女,说话的态度和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换做其他人,早已经感动得要哭了吧。 可惜啊,要是没有那件事,她或许还相信着,以为自己身后站着将军府这座靠山,但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她既是被利用的对象,也是被亲情所抛弃的人,她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说什么一家人啊,她就是一枚弃子。 “将军夫人,你是自己亲口说呢,还是我来说?”叶歆恬给了宋凝香两个选择,以示尊重,毕竟这么多年养育之恩,她替原身报了。 只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她现在不想再这样了。 宋凝香眸光一紧,视线落在簪子上,问:“你要为娘说什么?” 叶歆恬低笑了声,说:“看来娘是希望女儿来说。”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别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叶倾城冷哼了声,双臂环胸说。 “将军夫人,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吧。”叶歆恬一句话,虽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早已在心里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宋凝香听后,眯起眸子,表现出镇定的样子。可她真的很想知道,叶歆恬是怎么发现不是亲生女儿这件事的,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她自己入戏也深,都快把叶歆恬当成亲生女儿了。 叶倾城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叶歆恬说:“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叶歆恬别以为靠着一根簪子,你就可以胡言乱语了,说这话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是不是问你娘不就知道了?”叶歆恬反讽道,一双眸子紧盯着宋凝香,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只是她表现得太淡定了,令人有种错觉,这件事子虚乌有。 宋凝香端坐在高座之上,双手摊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替人养女儿的人。 叶歆恬见宋凝香不说话,接着说:“夫人还在隐瞒什么?还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吗?” 是啊,确实是没必要了,反正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宋凝香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了,她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娘!你在说什么啊。”叶倾城觉得很奇怪,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吗,为什么要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凝香瞪了叶倾城一眼,示意她不要再插嘴,自己则继续问:“倾城也是你故意请过来的?” “我没有这个本事能请动太子妃,只是一切都那么地巧合。”叶歆恬没有说谎,这是实话。 她本来想着今天只是自己和宋凝香的谈判,没想到在门口遇到叶倾城,也许连上天都在帮她,要她当着两个人的面,揭穿整件事。 “呵,好好。”宋凝香连说了两个好字,令人看不懂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周围很安静,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清晰入耳。叶歆恬在等宋凝香开口,宋凝香则看了叶倾城一眼,在脑海里思考怎么说才能令人容易接受一些。 “你确实不是我女儿,但我待你不薄,视你为己出,你惹事我替你善后,试问哪个后娘能做到这个份上?”宋凝香反问。 “是,你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是造成我今天这个性格的,难道没有你的功劳?你怕我盖过你女儿的风头是吗?”既然已经问了,叶歆恬不介意再问得深入一点。 叶歆恬瞥了眼站在一旁像个木头的叶倾城,显然叶倾城还不能接受,她是同父异母姐姐的事情。 “是,我承认我是故意纵容你,令所有人都知道,你品行不端的事。”宋凝香认为自己错就错在,并没有做绝,是她仁慈了,留住了叶歆恬的性命。 “你在为自己的女儿铺路,为她能成为太子妃,你筹谋多年,对吗?”叶歆恬不懂,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明明原身才会,她为何会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对。”宋凝香大声承认。 “因为我伤了她,你作为母亲,你想报仇,所以派人刺杀我对吗?”叶歆恬也当宋凝香是亲娘,为什么她能这么残忍呢? “对,你事事不如倾城,早在我入府的时候,我就该想尽办法让你死掉,是我心软留下了你,让你长大成人!” “不,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是你的女儿,我是你手上的一颗棋子!”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愿嫁给了瑾王,成为瑾王妃,坐上了人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你现在才来责备我这个做娘的偏心?” “我只想知道一个结果!” “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 叶歆恬红着眼睛睨着宋凝香,伸手将桌上的簪子扫下地,用力到簪子落地,珠子也落了一地,她没有再留恋这里,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是的,她今天来只是想要一个结果,如今结果跟她想的一模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今天这出戏,是她一手一脚导出来的。她先是一个人出门,拒绝春珂的陪伴,故意暴露在杀手的视线范围之内,宋凝香恨她伤了叶倾城,所以一定会出手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宋凝香竟然气到想要她的命。果然是护女心切。 叶歆恬冷着脸,一步步走出将军府,只有她自己知道,双脚像灌了铅这般凝重,她每走一步都用尽了身上的力气。 这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就好像她就是原身,原身就是她,两人并无区别。可是,她是现代的人,虽然她们名字一样,外貌也相同,但分明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叶歆恬紧皱双眉,单手捂着心脏处,阵阵疼痛仿佛要穿透肌肤,传递在她掌心,她低着头,难受喘息着。 好不容易走到将军府门口,眼看就要出去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她都毫无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倾权严肃的声音从叶歆恬头顶传来,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 叶歆恬顿住脚步,大脑里浮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难怪他可以肆意利用,难怪他在她面前从未流露过关爱,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却没有相同的感情。 这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章节目录 第107章:本王的人 叶倾权拧眉看着叶歆恬,见她半天动都没动一下,脸色还很不好,不耐烦道:“问你话呢,怎么回答?” 叶歆恬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说:“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 叶倾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解释道:“你现在身为瑾王妃,一举一动别人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随意回府呢。” 叶歆恬一开始以为叶倾权是把她当成外人的意思,没想到更深的一层意思是,她不应该不经过他的同意,随意出入王府,她有监视易思瑾的责任。这不就是一枚棋子要做的事吗? 她本以为穿越过来,是获得了第二次新生,原来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派她过来跟原身讨一个公道的。 “爹,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叶歆恬觉得脑袋绷得很紧,不想去思考叶倾权话中的意思,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别忘记你在瑾王府是有其他任务的。” “我知道,爹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忘记。”实际上,叶歆恬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任务是什么,因为没有人告诉过她,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叶倾权皱眉,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以前她是低着头回应他的,可如今她竟然敢直视着他说话,字里行间之间,也没有恭敬。 他不满瞪了她一眼,说:“既然没忘记,为什么最近信件少了?” “我不能发出太多,会被易思瑾怀疑的。”叶歆恬不懂,人人都说她嫁给了想嫁给的人,成为了人人羡慕的瑾王妃,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走在别人安排的路上。 原身叶歆恬和叶倾权他们之间,到底说过什么,原身在瑾王府的任务是什么,原身除了不是宋凝香的女儿,她还是不是叶倾权的女儿? 一大堆疑问浮现在脑海,叶歆恬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去冷静冷静,并且思考一下其中的关联。 今天,她是故意一个人出府,刻意给宋凝香下手的机会,因为她了解人心,一旦生气,所做的都会失去往日的冷静。 宋凝香说得没错,是叶歆恬故意栽赃宋凝香,簪子是李鸿鹏帮忙偷的,确实属于宋凝香,但杀手身上并没有搜出任何东西,她今天演了一出大戏,给宋凝香看的。 宋凝香很疼爱叶倾城,因此在知道叶歆恬伤害了叶倾城之后,宋凝香必然会怒火中烧,想尽办法为叶倾城报仇,即便扣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也无所谓。而最重要的是,宋凝香为了保住叶倾城的太子妃之位,做什么都可以。 “问你话呢,怎么成哑巴了?”忽然,叶倾权不悦的声音传来。 叶歆恬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正准备说点话就离开,突然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纤细的身影。 叶倾城追了出来,见到叶倾权立刻扑了上去,撒娇地抱着叶倾权一只手臂,娇滴滴叫着:“爹爹,您回来啦!” 叶歆恬嫌弃看了叶倾城一眼,瞧瞧人家多会撒娇,反观自己,当真是学不来,难怪一开始就不讨叶倾权喜欢。 “是啊,小倾城。”叶倾权宠溺刮了刮叶倾城的鼻尖问:“你来多久了?见过母亲了吗?” 叶倾城一听,双眸立刻染上雾气,她委屈地说:“爹爹,娘现在很生气,正在大厅砸东西。” “为什么?”叶倾权记得他出门的时候,宋凝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叶倾城面露害怕地看了叶歆恬一眼,欲言又止。 但这看在叶倾权眼中,已经足够了,他冷着脸问:“恬儿,你做了什么?” 叶歆恬真佩服叶倾城,没有多说什么,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足够了,剩下的叶倾权自然会去联想。就像是弟弟犯了错误,父母一定会去说姐姐做得不对。 叶歆恬本来还在想,怎么说叶倾权才能明白,叶倾城倒是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了起来。 “姐姐刚才遇刺了,因为簪子是娘的,姐姐就上门兴师问罪,还说以后不会叫娘了。”叶倾城本来不懂为什么宋凝香会叫她去将军府门口,原来宋凝香早就算好了,叶倾权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宋凝香没教叶倾城怎么说,只叮嘱话越言简意赅越好。 叶倾城说完,朝叶歆恬使了个胜利的表情,因为她已经看到叶倾权越来越难看的脸。 叶歆恬则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溜得这么慢,这下好了,被抓包了,要是当面对质的话,她怕自己熬不过叶倾权的逼问啊。 毕竟,她这点小手段,在身经百战的叶倾权面前,很容易被识破的,用来吓吓宋凝香和叶倾城还行。 “有这回事?”叶倾权眯起眸子,恶狠狠瞪着叶歆恬问。 叶歆恬看到叶倾城得意的眼神,心想叶倾城是不可能这么聪明的,所以是宋凝香叫叶倾城出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她佩服。 叶倾权见叶歆恬不说话,脸色阴沉了下来,接着说:“父母的养育之恩,在你这里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吗?刺杀这么大一件事,凭借簪子就定你娘死罪吗?恬儿,为父平时怎么教你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些话传入叶歆恬的耳中,非常地刺耳,叶倾权一样急于替宋凝香洗脱嫌疑,这让她很不爽。 “簪子是宋凝香的,她刚才自己也承认了。”不就是撕破脸吗,她叶歆恬撕得起,她想要自由,不想再受别人控制了,特别是叶倾权,他身为父亲也是将军,在他手中,她不过是他放在瑾王府的一颗棋子,用来监视易思瑾的一举一动,好为自己铺后路而已。 “将军夫人的簪子款式和所刻的字,在辰国根本不稀奇,因为有不少人会争相模仿,这种簪子在辰国,本将军能给你找出好几支。”叶倾权说。 叶歆恬耸了耸双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她才不会傻到告诉他,是自己派人偷的簪子,所以这支簪子一定是宋凝香的。 在叶倾权的眼中,簪子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有太多的理由能把它打掉了。但是,叶歆恬刚才在大厅试探宋凝香的时候,她看到了宋凝香眼中闪过了一些别样的眼神,很快可她捕捉到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叶倾权见她不说话,以为事情能过去,于是便摸了摸叶倾城的头顶。 叶歆恬看了觉得很刺眼,瞧瞧人家这才算一家人,亲密无间,反倒是她站在对面,像个外人。 “最后一个问题。”叶歆恬大脑里一直有把声音催促着她,要她问:“宋凝香是不是不是我的亲娘?” 嘴巴比大脑的速度要快,她说出口就已经要后悔,问得太直接了。 叶倾权愣住了,紧皱双眉,嘴巴微张,眼神直勾勾盯着叶歆恬。 叶倾城早已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见两人不说话,于是开口说:“爹爹,姐姐刚才也是这么跟娘说话的,即便不是亲生的,这些年娘待姐姐比我这个女儿还好,有好吃的总会给姐姐,反倒是冷落了我这个亲生女儿,爹爹,你都看在眼里的呀。” 叶倾权经叶倾城这么一说,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确实都如倾城说的这样,倾城还经常在他面前抱怨宋凝香偏心。 “是嘛,原来宋凝香在你们眼中,她是这么好一个人吗?如果真的如你们口中说的这么好,现在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人,就应该是我,而不是她!”叶歆恬几乎是大声吼出来,手还指着叶倾城的鼻尖。 叶倾权听到叶歆恬这么说,不由得怒火中烧,他自认为一直待她不薄,叶倾城有的,她叶歆恬也有,从来没有落下过,只是疼爱少些。 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觉得胸口有股热流汹涌而出,很快蔓延全身,他感觉浑身是火,手不自觉高举了起来。 叶歆恬知道被说中心事的人,会很生气,不至于会动手,可叶倾权就是想动手了。她意识到危险,是想动的,但双脚像是灌了铅,移动不了半分,眼看这只怒气冲冲的手掌要挥下来,她只能紧闭双眼承受了。 叶倾城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捂住嘴巴,一副惊讶的样子。 叶歆恬勾了勾唇,她还以为叶倾城会在一旁拍手掌,落井下石呢。 叶歆恬等了好一会,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叶倾权刚才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于是她偷偷掀开一条缝,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的时候,她快速睁开了眼。 易思瑾站在她面前,将她整个人紧紧护在身后,叶倾权连根头发都没碰到她。她刚才还疑惑为什么叶倾城是倒吸一口冷气呢,原来易思瑾竟不顾身份,扣住了叶倾权的手。 叶倾权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动了动,没反应,只好说:“王爷,本将军要教训自己的女儿,你难道想来插手吗?” 易思瑾回头瞥了叶歆恬一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甩掉叶倾权的手,说:“叶将军要教训女儿,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王爷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本将军的家务事呢?” “她,是本王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美男计 听到易思瑾说‘本王的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叶倾权毫不掩饰低笑出声,不是因为话说得有什么问题,而是易思瑾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害臊,瑾王府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现在出面护着会不会太晚了? “叶将军笑什么?”易思瑾皱眉问,故意没有松开手,他就是要让叶倾权明白,说话高出一头的,仍是皇室的人。 叶倾权本是一名普通将领,在某次对战之中,因为立了大功,成功晋升为将军,从此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获得太上皇亲封护工将军,还赐予过一面免死金牌。 叶倾权一开始在朝堂之上还算安守本分,但是渐渐地逾越了,他想获得更多的权力,掌控更多的人,甚至还想让辰皇都听他的话,仗着自己的身份,笼络人心。 表面上叶倾权看似终于辰皇,实际上与太子.党势力基本持平,因此如今谁都想获得更多的人心,好为将来铺路。 叶倾权聪明的地方在于,他的女儿一个嫁给了辰皇最疼爱的儿子易思瑾,另一个嫁给了当朝太子。两个辰国未来的接.班人,同时都得尊称他一声岳父,可以说现在在辰国叶倾权的名声,甚至盖过了辰皇。 叶倾权虽然没有再往上爬,但是他在朝中的势力,连辰皇都忌惮。每当遇到难以抉择的问题,辰皇都会在朝堂上以投.票的方式决定,每回都是叶倾权的势力稍胜一筹,而叶倾权的方法,往往都是很偏激,甚至做得很绝。 辰皇虽然不想同意,但碍于叶倾权护工将军的身份,辰皇总会先退让。可是,自从叶倾权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太子和瑾王,他就变得很不安分。 叶倾权微微一笑,手臂凝聚起内力,用力一扯,他的手腕马上就脱离了易思瑾的掌控。他不是抽不回来,而是想看看易思瑾护着叶歆恬的决心。 “王爷竟然说恬儿是你的人,这不好笑吗?”叶倾权没有要停止笑意的意思,而是将目光落在叶歆恬身上。 叶歆恬抬眸,与叶倾权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似乎传达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光芒。 易思瑾身子故意往旁边一侧,再次完美挡住叶歆恬,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他说:“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理应护着。” “可王爷是真心的吗?别为了一时的面子,而故意演戏给本将军看。”叶倾权意有所指说。 “是不是演戏,叶将军以后不就知道了?”易思瑾伸手,拉住叶歆恬的手掌,当着叶倾权的面,与她十指相扣,接着说:“没什么事的话,本王就带着王妃离开了。” 叶歆恬一直都想出声说话的,但是在易思瑾的瞪视下,她选择乖乖闭嘴,将主导权交到易思瑾手上。反正都是要离开,目的一致,她大可顺着台阶往下走。 本来听易思瑾和叶倾权你一来我一回的说话声,昏昏欲睡,忽然手被强行撑开,有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挤了进来,硬是要与她十指相扣。 她尴尬立在原地,抬头想警告易思瑾,偏偏先接触的是叶倾权的目光,她只好紧抿着唇,紧咬牙关任由易思瑾牵着自己。 其实,早在易思瑾踏上台阶的时候,他已经跟她传递了让她不要出声的信息。至于她为什么会看懂了眼神,她也解释不清楚。 就这么让他带走叶歆恬吗?叶倾权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他还有话想要问叶歆恬,为什么她会知道宋凝香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这件事除了他和宋凝香,没有其他人知道,或者应该说,知道的都被他杀了。 叶倾城见他们都不说话,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生气怒吼:“姐姐,你伤了我,还没解释清楚,就想走吗?” 叶歆恬拧眉看着叶倾城,第一次想夸她懂得审时度势,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伤她这个借口,有点不好解释啊。 “我……”叶歆恬欲言又止,唯独这件事,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易思瑾这时还是先站了出来,说:“解释?太子妃还想听什么解释,如果要听,那就等三日后,今天本王在大殿上允诺辰皇的,到时自然会到殿前解释。” 什么,闹到这么严重?有人上.书朝堂去了?叶歆恬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是她考虑不周了,还连累了易思瑾。 “如果到时候太子妃想亲自听原因,奏请辰皇未尝不可。”易思瑾又说。 叶倾城生气跺了跺脚,易思瑾开口闭口都拿辰皇在压她,她怎会听不出来。她刚坐稳太子妃之位,不想在这时候惹太多事。 易思瑾看向叶倾权,再次开口问:“叶将军,本王能带王妃离开了吗?” 叶倾权抿了抿唇,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免得看了心烦。易思瑾的意思很明显,不仅拿辰皇压他,还有意无意告诉他,这朝堂之上,还是辰皇说了算。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不好在人前发作。 易思瑾颔了颔首,连声谢谢都没说,拉着叶歆恬走下台阶,扶着她的腰坐上马背,然后自己跨了上去,两人同坐一匹马,一起离开将军府门口。 叶倾城瞪着远去的马儿,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受害者是她,她为啥要这么低声下气? 她走到叶倾权旁边,抱着他一只手臂,晃了晃撒娇道:“爹爹,您就这么让姐姐走吗?那我怎么办?” 叶倾权第一次觉得叶倾城很不懂察言观色,被易思瑾强压了一头,他已经够不爽的了,还故意提起恶心他。 “能怎么办,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早点把太子搞定,你还怕这些事没人替你出头吗?”他说。 叶倾城觉得很有道理,“好的,爹爹。” “脖子还疼不疼?” “不疼,就留了一丢丢血,不碍事。” “那可不行,在太子面前,你得装得很疼,这样才会勾起男人的心软。” “可是,太子并不吃这一套。” “那你就要改变办法了,利用你自己的优点。”叶倾权顿住脚步,他对叶倾城说:“我的女儿这么漂亮,太子早晚会心动的。” “那我要怎么做?”叶倾城虚心请教,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了,软硬兼施太子都毫不动容。 叶倾权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低头在叶倾城耳边小声交代着。 叶倾城从一开始疑惑的脸,到笑意盈盈的表情,眼底还带着些许狠意。在外人看来,他们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另一边,易思瑾一手圈着叶歆恬的腰,一手握紧缰绳,驱使马儿在街上行走,速度没有很快,反而像是在散步。但足以让周围围观的人浮想联翩了。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再次觉得自己像是游走在街上,被困在铁笼子里,任人观赏的动物。 其他人的目光还好,起码是有目的性的,可她背靠的那个人,从将军府出来,一直都没说过话,给人一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 叶歆恬尴尬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问:“皇上让你三天之内给一个答复?” “嗯哼。”易思瑾淡漠应了身,其实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在想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她就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搞得这么大。” “下次做事之前想想后果再去做。” “那现在怎么办?”三天之内给结果,皇上这不是为难人嘛,她叶歆恬会说出自己为了试探宋凝香演的一出大戏嘛,显然不可能! 易思瑾吁了声,勒紧缰绳,将马儿停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低头贴近她耳边,说:“那得问你啊,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本王,为什么这么做。” 叶歆恬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自己想干的事,毕竟两人也不是那么地亲密。可是,这男人明知道她耳根子软,还凑过来说话,温热的呼吸穿过耳边,吹拂在脸颊上,带来滚烫的热度,在她脸上挥之不去。 “说话呀。”易思瑾催促道。 叶歆恬本来还在恍惚之中,被他这么一催,整个人清醒过来,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脸颊,说:“你要我说什么啊,别以为用美男计我就会和盘托出,我告诉你,没门!” “你不告诉本王,本王要怎么帮你!”易思瑾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帮我?王爷别说得这么好听,你是在帮你自己吧?”完了,叶歆恬觉得自己像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里面的狗了。 易思瑾目不转睛盯着她,懒得解释,说:“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本王,前因后果。” “要是我不说呢?”叶歆恬讨厌那种,没有人身自由,做什么都要向别人报备的日子。 易思瑾知道她嘴硬,于是扣紧她的腰身,逼问道:“那可由不得你选择,毕竟你也下不去。” “无赖、流氓!你快放开我!”叶歆恬边说边扯他置于自己腰上的手,拽、打、拉都用上了,他的手就是纹丝不动。 周围慢慢聚集了人群,将他们包围在中间,又聪明地给他们留有空间,不出声打扰。 章节目录 第109章:等你很久了 叶歆恬也注意到周围的人,一个个毫不掩饰,看好戏的样子,看来原身之前在辰国并不受欢迎,都只是想看看她又闹出什么事情。 是啊,一个人的印象要是被固定了,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就不奇怪了。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生气的原因,因为宋凝香亲手制造了这一切,捧杀对于一个成长期的孩子来说,会改变她的性格,以及认知。 当她做了很过分的事,背后也有帮她善后的人,久而久之,这种潜藏的意识根深蒂固,她会变得为所欲为。 因此,当众逼婚,跳城楼威胁娶她,这些在原身叶歆恬的眼中,不是出格的事,而是理所应当的。长久下来,人的生性便会随之改变,变得为所欲为。 宋凝香真的好手段,不仅借此获得了一个好后妈的名称,还令原身叶歆恬完全听话,并且不会有所怀疑。 要不是叶倾城的态度有问题,要不是有人送来匿名信,她不会有所怀疑而进行调查,也不知道这背后藏着这么大一件事。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叶歆恬身边有更难缠的人。 易思瑾,最得辰皇辰后喜爱的孩子,但由于是二子,因此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他是不达目的不罢手的人,叶歆恬最清楚。 两人成婚,不过是顺水推舟,这其中有不少人掺了一脚,也有不少人获利。今天在将军府门口遇到叶倾权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竟然认为抓奸在床这件事,有叶倾权的推波助澜。 因为这件事获利最大的人,莫过于叶倾权了,可谓是名利双收。 叶歆恬深呼吸,驱走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想法,告诉自己如今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眼前有更难应付的人,她说:“王爷,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吗?” 易思瑾眯起眸子,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慢悠悠问:“你在心里盘算什么?” 叶歆恬冷哼了声,说:“我都这样了,还能盘算什么?谁为刀俎,谁为鱼肉,我还是分得清的。” “嗯,本王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易思瑾若有所思应了声,单手驱使马儿向前走,走出人群,他才开口说:“只是,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懂得察言观色。” “人会变的,经历得多了,想法和做事的方式自然不一样。”叶歆恬认为,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但是,有一点她一直牢记在心。 王府永远不会是她的归宿,只是暂时落脚点,不应该投放过多的感情,即便易思瑾口中的话很吸引人,也不能动容。 “是吗?”易思瑾玩味地重复了一次她说的话,接着说:“可本王怎么觉得,你们是前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呢?” 叶歆恬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掩饰得极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再加上自己正背对着他,自然就更加容易扯谎了,她说:“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身份,不是吗,王爷?”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易思瑾反问。 “但是王爷,将军府的一举一动你都很清楚,一只苍蝇进出都得问过你,敢问是怎么换人的?” “嗯,确实是。”易思瑾表示认同点点头。 就这样?叶歆恬很是惊讶,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唇舌的。 “所以,王爷不必再在我身份上说事了。” “你给本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怎么,王爷是不是觉得我不再受你掌控了,你心里不舒服?” “是啊,以前一口一个瑾哥哥的叫本王,怎么现在不叫了呢?” “现在应该改口。” “哦?”易思瑾饶有兴味挑眉看着身前的她,目光紧锁,然后说:“那叫一个给本王听听?” 叶歆恬立刻噤声,紧抿双唇,这特么的简直就是挖坑给自己跳,接得太顺口了,如今要怎么收场? 易思瑾努力憋住笑意,看她堵气的样子,心里觉得扳回了一回,心情瞬间就好了。 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替她把这罪名洗脱,但是他就是想听听她这么做的理由。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都有一个其他人无法触碰的角落,如果她并不打算对他做什么,他是不会把它揪出来的。 而叶歆恬这边,虽然低着头,但她能想象到易思瑾得意的胜利笑容,心里很是不爽,可要是再说话,必然会掉进他的陷阱,她才没那么傻。 “到了。”忽然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以及停下来的马蹄声。 叶歆恬看清周围的一切,觉得有点熟悉,张了张双唇,好一会才说:“这不是我的店吗?” 易思瑾没有回答她,翻身下马,接着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说:“不是要找地方谈吗,这里本王觉得挺安全的。” 当然安全,她这里都是自己人!叶歆恬心想。 不知道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虽然到了自家门口,可她没把握能说服易思瑾,也没觉得他会帮自己这么好心。 “别想着逃,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易思瑾一眼就识破了她的眼神,边在一旁系马绳边提醒。 最终,叶歆恬哭丧着脸,乖乖走在前面,领着易思瑾进了未开门的奶茶店。店铺装修得差不多了,陈老板和员工正在仔细打扫卫生,只是这店名她还没想好。 陈老板一见叶歆恬,高兴地扬起笑容准备上前,却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接着他看到叶歆恬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他只好笑笑带着人离开了。 易思瑾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难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在店铺里转了一圈,有些地方觉得很新奇。 叶歆恬见他这样,走到吧台前,点火烧炉,架上锅子,往里面撒了一把茶叶,翻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牛奶,接着过滤到陶瓷杯子里。 她做好奶茶后,正转身就对上易思瑾审视的目光,她手一抖,险些将这奶茶店里第一杯奶茶洒了。 “这是什么?”易思瑾低头看着眼前混着奶香和茶香的液体,迟疑问道。 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这一杯呢,是老板娘第一次在这家店里,冲泡的第一杯奶茶。” “你要卖的东西?” “对,尝尝。” 易思瑾抱着怀疑,端起来轻啜一口,茶香和奶香完美融合在一起,在舌.尖绽放,一并进入口中的黄色透明像玻璃珠一样的东西,带着弹性,在牙齿指尖来回跳跃,给人两种不同的感受。 叶歆恬双手撑在桌子上,越过桌面,着急询问:“怎样怎样?” 她亲手冲的奶茶,第一次被人品尝,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她真的很想知道古代人能不能接受奶茶这种东西。 “嗯,不错。”易思瑾原本以为她说要开店,只是玩玩,没想到做得还不错嘛。这里的装修虽然有点独树一帜,但并不是不能接受,卖的奶茶很独特,他能接受的,想必其他人也能接受。 叶歆恬用力拍了下手掌,有他的称赞,她更加有信心了。 “这像玻璃珠的东西是什么?”易思瑾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有弹性的丸子。 叶歆恬笑得眼里有光,高高兴兴解释:“这叫珍珠,片糖和木薯淀粉混合,然后加糖煮到熟。” 易思瑾佯装懂了点点头,一口将奶茶一饮而尽,接着双手交叠在桌上,认真又严肃说:“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为什么伤太子妃了吗?” 叶歆恬不满嗤了声,果然什么东西都堵不住男人的嘴,美食吃完就进入正题,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简直陪了夫人又折兵。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解释了,理由她刚才在做奶茶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她说了很多不爽叶倾城的事,说自己想吓吓叶倾城,挣回面子什么的,当然没说宋凝香和她不为人知的关系。 “可以了,本王大约明白了。”易思瑾起身说道。 啊?这就明白了?叶歆恬自己都有点懵,只觉得口干舌燥,现在急需喝水。 易思瑾见她一脸不解的样子,只好说:“本王知道怎么做了。” 然后,叶歆恬便目送了易思瑾的离开,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懂啥了。不过只要不用她再解释,她觉得都无所谓。 她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几天,叶倾城都成为了辰国上下,每张嘴口中的讨论对象。 ★★★★★★ 夜幕降临 叶歆恬抬头看着皎洁的明月,阵阵花香扑鼻,微风吹拂而过,勾起她耳边的秀发,她很爱这一刻的安静。 她早早就让春珂和青伶去睡觉,然后爬上明月阁的小阳台,半倚着躺椅,继续盯着一轮明月,毫无睡意,静静等待着。 ‘咻’地一声,一道黑影划破夜空,脚尖轻点了几下树顶,便稳稳落在小阳台处,立在叶歆恬身后。 叶歆恬手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镇定,也没有要回头看是谁的意思。 “你知道我会来?”来人很是惊讶问,再看看眼前的茶水糕点,早就备齐了。 叶歆恬微微一笑,说:“我等你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暴露 “你怎么猜到我会来?” “猜的。” 叶歆恬起身,向泽从背后缓缓走来,她拿出空茶杯,一只放在自己面前,一只放在对面,紧抿着唇开始泡茶;他则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自己身为太尉,掌管辰国的所有防备,唯独在她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愣着干嘛,坐啊。”叶歆恬见他迟迟没有坐下来,于是出声催促。 向泽盯着斟满茶水的茶杯,淡淡开口说:“只怕这是鸿门宴。” “怎么,怕我吃了你?”叶歆恬笑笑说。 向泽本来是想来偷偷确认一下她的情况,没想到她早已备好东西,请君入瓮了。只是,今天这场谈话,估计会不怎么开心。 叶歆恬放下茶壶,指着其中一碟糕点说:“青伶新做出来的糕点,味道不错,你试试。” 说起青伶,两人当时是一同在街上救下的,至于安置问题,她至今还记得向泽说的话,在王府里你需要更多的亲信。 当初只是想让青伶有一个容身之所,伺不伺候她都可以,青伶和春珂一样,不是她的仆人,而是她的朋友。 向泽向来不懂得应付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偏偏是他看不透的,他没有动茶杯和糕点,直接问:“要不,王妃有话直说?” 叶歆恬今天在小阳台等他,完全是凭女人的知觉,它告诉她今晚会有人来访。因此,她一早就屏退了春珂和青伶,看看这直觉到底准不准。 她勾唇笑了笑,她确实不适合说太多,“今天你给完我东西,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向泽立刻想起当时在山谷的那场打斗,他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看了眼战况,看到李鸿鹏便放心离去了。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向泽本想说什么都没看到,但李鸿鹏在呢,他说谎不合适。 李鸿鹏,江湖上人人皆知的高手,有‘天下第一剑’之称,剑法多变,来去无踪,基本没有人能随时找到他。但是,他却和叶歆恬并肩站在了一起。 叶歆恬从向泽来到开始,就把话语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上,只有掌控主导局面,她才能继续谈下去。 她说:“我希望你我作为朋友,我不想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你也能保密。” “可以。”向泽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叶歆恬一怔,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还以为要费一些唇舌,结果准备接话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被她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向泽看到她表情呆滞,双唇微张,一动不动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低笑出声说:“很意外我会这么快答应?” “确实意外。”叶歆恬收起惊讶的表情回答。 “你为说服我准备了条件吧,我现在是不是该反悔了?” “你想得倒美。” 向泽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在口中绽放,他说:“只要事情不波及我,我官运亨通,自然会把该看的看到,不该看的当做没看到。” 叶歆恬觉得,向泽有些变了,自从他坐上太尉正位之后,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他一口答应帮她调宗卷,但他竟然没问。 “向大人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最好。”叶歆恬双手端起茶杯,往前推了推,然后说:“等我通过王府女主人的考核,推波助澜算不上,但向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向泽挑了挑眉,将眼中试探的光芒掩盖下去,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当了把坏人,感觉很不好。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踩在叶歆恬和向泽的肩膀上,他们沐浴在月光下,却又不像是同一个光芒之下。 微风吹拂大地,掀起她耳边的秀发,挽起他的衣角,两人沉默了下来,各自手持茶杯,心事各怀。 “是不是你告诉易思瑾我去了将军府的事?” “你调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宗卷要做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一起怔住,各自的问题都传入了耳中,又陷入了安静。 叶歆恬觉得两人既然都有各自想知道的事情,何不成全一下呢。思考一会,她率先说:“作为交换,这两个问题我们都要回答,怎样?” “可以。”向泽言简意赅说,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那你就先回答我的?”叶歆恬好不容易把握的主动权,可不想再丢了,不然今天这顿熬夜就白熬了。 向泽点点头,说:“我把问卷给你之后,回到中央大街,刚好看到你气冲冲往将军府去,当时我和王爷是一起在喝茶,所以他去找你了。” “你和易思瑾很熟?”叶歆恬追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向泽笑眯眯提醒,明显不想回答。 叶歆恬无奈耸了耸双肩,开始自述他问她的问题,“那名女子是我一名故人,很早便认识了,后来她去了远方,就再也没有消息,我想尽办法想知道,所以找上你,身为太尉,手中有全辰国每个人的宗卷,想调出来很容易,只是没想到她已故了。” 她把头压得很低,边说边叹气,还做出擦拭眼角的动作,一字一句带着真诚。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胡诌的借口。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向泽真相。 “真的只是这样?”向泽疑惑询问。 她找上自己的时候,很是急切,这绝不是一个故人如此简单。 叶歆恬抬头瞪了他一眼,说:“我没怀疑你说的,你也别来鸡蛋里面挑骨头!” 向泽立刻噤声,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她想要调查什么,他只需要花点心思,没有查不出来的。 “三天后就是女主人考核的日子了,你准备得怎样了?”他很聪明及时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助他一臂之力吗,有没本事还待考证。 “没准备。”叶歆恬回答得十分实诚,她最近都在忙店铺装修和材料购买,哪有心思去备考啊。 “那你还说要帮我?”向泽小声嘀咕,很是不满。 “急什么,到时候看结果不就知道了。”叶歆恬说完,打了个哈欠,于是起身往房间走去。 向泽跟着站起,目送她离开的背影,不禁无奈摇头,轻笑出声。 她呀,果然说风就是雨,问完该问的,知道想知道的,就回去睡觉了。 ★★★★★★ 叶歆恬从床上醒来,看到陌生的床顶,至今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就这么穿越到了古代,开启了她的第二人生,这简直像演电视剧一样,而她是女主角。 白薇薇和王府三位美人,每天都忙着复习,去哪都没忘记揣着一本书,连叶歆恬在她们面前经过,她们都视而不见,可见用功。 反观叶歆恬,天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奶茶店忙活,名字定下来了,她就跑去叫人做,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要她通过女主人考核,那座茶山她有的是办法变为自己的,当然得花点银子,可那都不是事。 “王妃,您醒了吗?”门外,春珂的声音伴随敲门声响起。 叶歆恬应了声,掀被子下床,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携带着暖暖的微风,满眼的花卉争相开放,一天愉悦的心情随之开始。 欣赏完风景她便转身,看到圆桌上除了早膳还有一叠书,视线再到春珂身上,她的笑容跟平时一样。 叶歆恬十分不情愿走过去,假装自己看不到那叠书籍,吃起早膳来,可是春珂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念着呢。 她觉得十分头大,她都说了顺其自然了,但春珂就是要想尽办法让她多接收一点知识,好应对明天的考核。她知道春珂是出于好心,所以她这三天都忍了。 “春珂,能别念了吗?”虽然叶歆恬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是一直有人在旁边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叫个不停,她想忽视都难。 “王妃,明天就是考核的大日子了,白姑娘和三位美人都在努力用功,咱们不能落下。”春珂认真说道。 叶歆恬本来看着一桌子早膳很高兴,但春珂这么一说,前面的早膳忽然不香了,甚至有点难以下咽。 叶歆恬趁着春珂念得入神之际,扔下筷子就往外跑,速度快到只觉一阵风拂过脸庞,人影就不见了。 “王妃王妃,您去哪里?”春珂着急追了出去,看着叶歆恬跑出了明月阁,想着追上去,被青伶拦了下来。 青伶叹了口气,说:“你别追了,追上能怎样呢?王妃是不会看书的。” “我今天是给王妃念,王妃听着就行了。” “你还不懂吗?王妃不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 春珂和青伶并肩而立,眺望明月阁的门口,确定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才无奈放弃。 叶歆恬一路畅通无阻出了王府,正高兴着逃出虎口呢,得意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出来,还没高兴太久,猛然撞上一堵肉墙。 “抱歉抱歉。”她稳住双脚,便开口道歉。 对方笑笑,合上手中扇子,用扇子轻轻拂了拂胸前的衣服,说:“我们谈谈?” 叶歆恬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立刻抬头,果然看到了一张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睛从没有温度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1章:太子之礼 叶歆恬冷冷勾唇,表面微笑,实际上笑意达不到眼底。她觉得别人用什么眼神,她得用同样的回礼,这样才不会失礼。 再说了,她可没忘记在桃苑,眼前的人是怎么护着叶倾城的,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当时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的,要不是易思瑾及时赶到,她今天估计没命站在这里。 作为辰国第二大权力者,易思宇绝对有能力杀她,并且先斩后奏。太子和瑾王妃,孰轻孰重,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她没忘记易思宇当时的眼神,叶倾城的嘲笑,孤立无援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不过,通过这件事,教会了她如何在辰国立足。以后,她会有报仇的机会的。 “参见太子。”叶歆恬笑着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礼,反正她在辰国任性惯了,行礼是不会有人管她的。 叶倾权在朝中势力日益壮大,加上叶歆恬成为瑾王妃,叶倾城成为太子妃,手中握着的资源和权力超出很多人的预算。因此,她不意外太子会经常在她面前转悠,刷存在感。 太子易思宇虽然贵为太子,但实际上支持的人并不多,在处理问题方面远不及二皇子瑾王,大多数人都在私底下讨论,太子这个位置易思宇能坐多久。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瑾王并没有要成为太子的打算,好几次有人私底下推波助澜,他都没有理会。 如今,易思宇经常出现在叶歆恬面前,‘嘘寒问暖’的,无非是借着她向叶倾权示好,令叶倾权浮起罢了。 易思宇对她这种言行不一的行礼并没有太在意,反而上前扶起叶歆恬,然后说:“弟妹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不是在长辈面前就不用行这么重的礼了。” 现在装什么好人?叶歆恬在心里腹诽,但她聪明地没有表现出来。 她顺着易思宇的相扶起身,两人仅是接触了下手臂,她便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问:“请问太子有什么事?” “本宫有事想问你。” “太子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等会还有事。” “在这恐怕不方便吧?” “我觉得挺方便的,至少人多,很多人看着呢。” 易思宇当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笑着说:“看来弟妹还在生哥哥的气啊,要是弟妹还没消气,不如哥哥现在跟你赔礼道歉?” “不必了。”如果真的有心,叶歆恬觉得早该上门拜访了,而不是当街拦路,想必找她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有办法压下这件事,不知作为交谈的条件,有没吸引到弟妹?”易思宇说。 在叶歆恬这里,易思宇像个笑面虎,表面永远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心狠手辣,跟这样的人作交易,她真的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她不想再欠易思瑾人情了,上次来救她已经欠下,而且她也听说朝堂要追究此事,要是她自己能解决,那这人情是不是不算欠下? “成交。”叶歆恬毫不犹豫答应。 易思宇有些意外,本以为还需费一些唇舌,但确实是好结果,于是他指了指前面的一品居,说:“我们到那边去谈?” 叶歆恬哼了声,便率先走在前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易思宇。 易思宇笑笑,打开扇子跟在她身后,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是他身边的随从可不高兴了。 “太子,您看她那样,尊卑不分,真把自己当个事了!”随从指着叶歆恬的背影,谈得她一文不值。 易思宇拿扇子打了打随从胸口,提醒道:“小心点说话,别以为她听不见。” “也就只有您给她面子。”随从不屑说,全辰国谁不知道叶歆恬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竟然敢在太子面前抬杠,要不是她背后是叶倾权,谁会给她面子? 易思宇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有个准则,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毕竟这次的事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嘴上吃点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 叶歆恬和易思宇在包间里坐下,随从守在门口,店小二过来报菜单,询问客人的需要。 叶歆恬接过一本小册子,随意翻看了一下,上面全是菜名,没有菜品的图片,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吃,但比起好吃,她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她将小册子一收,身体贴近桌沿,压低声音问易思宇:“是不是你请客?” 最近店铺装修和材料都支出了好大一笔资金,开张的时候还得铺张浪费,一品居的价格都偏向贵,她得省着点花。 “你一个瑾王妃会没钱?”易思宇惊讶道。 叶歆恬斜看了他一眼,继续问:“请不请,一句话。” “本宫请。”易思宇以前怎么没觉得她挺抠的,对于她来说不缺这一顿饭钱,不是吗? 叶歆恬这下可高兴了,哼着小曲指着小册子上的菜品说了起来,后来觉得不过瘾,直接说:“来一整本。” 果然是吃别人的不嘴软,说话声也比平时洪亮。 店小二高高兴兴捧着小册子出去了,今天他可是接了一单大单子,一定会被老板表扬加薪的。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易思宇倒茶的动作一顿,然后问。 叶歆恬白了他一眼,说:“反正你请客,吃不完我就打包。” 易思宇无奈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被请吃饭的客人这么嚣张的,好在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换做别人早气得不轻了。 “说吧,到底找我谈什么。”叶歆恬一句谢谢都没说,毫不客气端起他倒满的茶,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桌上,挑眉示意他继续倒。 易思宇太阳穴有些疼痛,平时都是别人给他斟茶,如今他竟然要替她斟茶,她也完全不客气,吃他的喝他的,一句谢谢都不说,仿佛就是他欠她的。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张对折起来的纸,递到她面前说:“喏,给你的。” 叶歆恬疑惑看着他,伸手接过纸张,打开认真看了起来,越来眉头皱得越深,最后她问:“这是什么?” “明天考核的试题。” “从谁的手上拿的?” “放心,本宫稍微用了点手段,在严大人手中拿的,只要你背熟上面的内容,明天考核包过。” “为什么帮我?” “本宫想看一场戏,只有你成为王府的女主人,本宫才有机会看。” “太子,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叶歆恬将纸张重新叠起来,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疼,也无从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易思宇是什么人,辰国的太子,只差一步就能成为辰国的主人,他们有私人恩怨在线,她对他心怀恨意,他怎么可能会帮她成为王府女主人呢。 易思宇笑笑,说:“是不简单,本宫就想看看易思瑾这么讨厌你,当他知道你成为女主人,掌控着他手上的一切,他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叶歆恬一愣,原来易思宇并不知道,易思瑾想要她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啊,不然也不会来今天这一出。但是,他们不是两兄弟吗,按道理来说不会有隔夜仇。 “我倒是很想知道,太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是亲兄弟,哥哥没有理由给弟弟下套吧?”她微笑着说。 笑面虎,掩盖心中真正的想法,谁不会笑,她也会。 “这就不是你该去管的,你只需要告诉本宫,愿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就可以了。”易思宇说。 叶歆恬将纸张重新对折好,跟之前一模一样,然后起身,抬起手臂越过桌面,说:“太子,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帮你。” “不再考虑一下?”易思宇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是欣赏起叶歆恬。 叶歆恬抿了抿唇,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正想着如何岔开这个话题,店小二的声音响起,适时扰乱了气氛。 “来咯,客人您的菜来了。”店小二高喊着走进包间,后面还跟了一群端菜的。 店小二离叶歆恬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膀,她皱起了眉,刻意往旁边挪了挪,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过多的接触。 可是,下一秒掌心一热,店小二单手上菜的时候,另一只手伸到桌下,朝叶歆恬的手里塞了东西。 叶歆恬先是惊讶看了店小二一眼,但仅是一眼,没有过多停留,因为太子心思缜密,会发现的。 直至店小二离开包间,她手里一直攥着那东西没有松开。 叶歆恬和易思宇的谈话被打断,之后两人便各自吃起了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写着试题的纸张依旧躺在桌面上,谁也没有去动。 “真不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待两人吃得差不多,易思宇再次开口询问。 叶歆恬摇摇头,浑身上下都是拒绝的意思,她说:“不了,太子有雄才伟略,非我一个女子能插手的。小女子在这祝愿太子,一切心想事成。” “承你贵言。”易思宇见识过她的说一不二,便收回纸张,不再多说什么。 叶歆恬偷偷在桌下看了眼被塞纸张的内容,然后揣回衣袖深处,小心谨慎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2章:亲人之礼 叶歆恬对纸上写的内容并不关心,她担心的是这张纸被易思宇看到。前脚走进一品居,一个准备菜品的短时间,就有人给她递小纸条,可见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人的监控之中。 自从她跟易思瑾说不需要别人‘保护’开始,就没再见过这类的人出现了,他说话算话这点她非常开心。但是,递纸张的人就不一样了,说怎样就怎样,看来她身边有不少眼线,得找个时间清查清查身边的人了。 可是,她现在并没有权力在瑾王府有太大的动作,但明天过后就不一样了,瑾王府的半壁江山都在她手上,只要不太过分,易思瑾应该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再说了,她的目的由始至终都只是茶叶,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因此她是最好的人选。不过,她想要坐上这个位置,恐怕不如易思瑾口中所说这么简单。 易思宇见叶歆恬停下手中动作,眼中划过不同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事情,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这张脸之下,有如此多变幻莫测的表情,她到底在想什么? 很奇怪,他一开始并不看好叶歆恬,因为深知她的性情,大大咧咧,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本以为是最好掌控的人,没想到最终竟然变成了最难把控的人。 本以为瑾王府会鸡飞狗跳,他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事情并不如预期。所以他第一次与她相见,是想确定一件事,因为眼线口中的叶歆恬,与他认识多年的叶歆恬相差太大了。 可是,在他见过叶歆恬之后,他相信了一句话,人是会变的。只是她的变化太大了,他曾经叫人调查过她的事,想借叶歆恬来打击易思瑾,但回来的人说她并没有出过府,人是同样一个人。 那殿前请赐婚,跳城楼逼婚的戏码是做给谁看的?叶歆恬不是一个刁蛮任性,做事不顾后果的将军千金吗?他联合起其他大臣,将他们的女儿送入瑾王府,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她的态度决定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大闹瑾王府多好的一出戏码啊,但她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他这浪花翻不起来啊。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自降身份去见了叶歆恬一面,可这一面属实令他刮目相看,他当时看着同一张脸,不同的表情和性格,真的有怀疑过她不是本人。 后来他派人调查过,也问过监视将军府的人,确实没有人进过将军府,叶歆恬也没见过任何人,还被叶倾权关进房间,派侍卫守着,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丢人的。 他见叶歆恬不说话,于是把纸张重新推到叶歆恬面前,说:“礼物送出去本宫是不会收回的,它怎么处理,就看弟妹的心情了。” 叶歆恬回过神来,无奈扯了扯嘴角,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她再不收就显得小气了,“行,我会给它寻一个好去处的。” 礼物她收下了,人情她也领了,至于之后怎么处理,就是她的事了,变成废纸还是其他,全凭她高兴。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叶歆恬边说边起身,提着桌上早就打包好的点心,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易思宇跟着起身,走到门口,目送叶歆恬离去。 叶歆恬在经过火烧得正旺的烧水炉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拿出袖中的纸张,丢到炉子内,火很快吞没了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张,瞬间成为灰烬,她满意勾唇,离开了一品居。 这一幕全部落入易思宇的眼底,他先是惊讶,然后脸上挂着不屑,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旁边的随从倒是先看不过去,说:“瑾王妃这是故意的吧?” “嗯哼。”易思宇紧抿着唇,用鼻音回答了一句,接着说:“不急,再难寻的野马,在本宫手工也会变得温驯。” “可是,瑾王妃太不给您面子了。”随从觉得,哪会有人拒绝金钱的诱惑,太子是未来的掌权者,只要打好关系,未来前途是有目共睹的。 易思宇不怒反笑,唰地一声打开扇子,说:“总会有她求本宫的一天!” 另一边,叶歆恬表面上走出了一品居,一出门便闪身到后巷,很快找到正在工作的店小二,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下刚才给你纸条的人在哪里?”叶歆恬直接进入主题问。 店小二起身,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湿润的手,脸红着指着巷子深处说:“他在里面等你。” 叶歆恬说了声谢谢,边往巷子深处走去,她不太懂,见面的地方这么多,为什么非要在一品居周围,为了显示身份吗? 她越走越深,很快看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之所以陌生是她不是原身,她只是个外人,而熟悉是她身体里流淌着与他一样的血液。有人说过,性格可以选择性改变,但血缘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随着她的走进,她大脑里浮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她是该叫他叶将军呢,还是爹呢,这两者意义不一样。好在,叶倾权自己转身了。 叶倾权转身,丢给她一个信封,并说:“好好记熟上面的内容,对你明天有帮助。” 叶歆恬被突如其来的丢东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信封便接住了,打开看了眼上面的熟悉题目,她有点相信这份东西了。 “爹也找了严大人?”她看了眼题目,便没再往下看,将纸张重新放回信封里。 说起来也是奇怪,为什么太子赶着给她送明天的试题,叶倾权也给她送。叶倾权她可以理解,为了让女儿在瑾王府站稳脚跟,对他未来也有帮助,可是太子为什么要送题?他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他就不怕自己把他供出去?到时候也许连太子之位都不保。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能坐上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能让他们纾尊降贵去跟严大人讨题目。 这真的是明天的试题吗?她不知道。是不是严大人故意顺应了太子和叶倾权的意思,交出来作人情?可为什么是她?白薇薇不行吗?或者王府里三位美人,她们的父亲在朝中也是重要大臣,给谁不比给她好吗? “为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明天什么造化还得看你自己。”叶倾权仰起头,看着天边说。 叶歆恬有种错觉,觉得叶倾权这个背影透着落寞,是一个父亲想尽办法帮助女儿,是想缓和父女之间关系的妥协。 “爹不生气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两父女哪有隔夜仇啊,为父也不愿意这么瞒着你,这不是怕你从小没有娘,心里不高兴,所以就一直瞒着你了。”叶倾权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 叶歆恬听着这是温柔的话,但为什么觉得很碍耳呢?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说:“爹您早该告诉我的。” “你娘从小待你也不错,甚至比倾城还好,你要是闹出什么事,她比我还紧张。为父之前常年在外打仗,家里一切事情都是你娘在打理,因此忽略了对你的关心。” “这样啊。”叶歆恬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见自己的父亲这么低声下气道歉,她哪会还怪罪。但是,她还是将信封递到他面前,说:“爹,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是担心不是真的,明天会徒劳吗?”叶倾权问。 叶歆恬摇摇头,说:“不是的,我不需要。” “放心,严大人跟爹保证过,这题目明天不会错的。” 保证?这东西还能保证?叶歆恬狐疑看着他,看来是为她费了不少心,威胁都有可能,她要是拒绝,会怎样? 叶倾权看出了她的迟疑,问:“你在顾虑什么?” “我们这样跟作弊没有区别吧?” “你以为只有你爹手上有这东西吗,府里的那些人,谁没有势力?你要是落后于她们,那才是最蠢的。” 叶歆恬叹了口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拿,好像显得她比较笨,于是她把信封放入袖口。真是的,烧掉一张还来一张,这张要怎么处理呢? 接下来叶倾权关心询问了一下叶歆恬在瑾王府里过得怎样,然后话题就围绕在瑾王府的细节上了,叶歆恬也随便回答了一下。 “你别忘记答应爹的事,一切小心为上。”忽然,叶倾权面露无奈,感触颇深对她说。 她答应了什么事?叶歆恬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可不能暴露了,她笑眯眯说:“爹,我没忘。”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但是话题很奇怪,不是围绕瑾王府,就是围绕易思瑾这个人,叶倾权听得很认真,问得也很仔细。 她得找时间去了解一下,他话中答应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了。 两人分别后,叶歆恬重新回到大街上,来来回回的人潮,以及吵杂的吆喝声,她觉得刚才在巷子里太闷了。 “你在想什么?”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悦。 章节目录 第113章:上马同游 叶歆恬小心翼翼从巷子里走出来,频频回首看看叶倾权有没有离开,而他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自己走出巷口,她余光扫了一眼,他还站在巷子最深处。 她不懂,叶倾权不像是会低头的人,但今天却在她面前低头了,没有计较她去找宋凝香逼问的事,至于这其中多少添油加醋,她可以猜到,一定是抹去了刺杀的事情。不然,叶倾权不会来找她。 如果叶倾权知道这件事,想必也会猜到是她主导了刺杀事件的行进,宋凝香是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挖坑,当然会选择隐瞒。 也正因为如此,叶倾权今天才会见她,找了关系要了严大人明天的试题给她。 叶歆恬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对方愿意先走一步,她没道理不走完剩下的一步。再说了,这试题她收下,等于领了叶倾权的情,两人关系会有所缓和,加上自己也需要一个能相信的人。 这试题她到手的时候就看了,和太子易思宇的一模一样,可见严大人是交了真正的试题出来,但是既然易思宇和叶倾权都能拿到试题,那么白薇薇和府里三位美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有人会私底下替她们张罗。 白薇薇的父亲不在身边,但是好歹是一品大臣,在朝中举足轻重,有的是给她送礼的人,而且春珂这两天也在唠叨,府里进出多了好多不认识的,选的时间都是易思瑾上早朝的时间。 易思瑾是瑾王府的主人,他就算不是第一时间知道,事后也会知道,只是他都没出声,叶歆恬当然不会去提醒,但她当他是默认这种行为。 可是,叶歆恬万万没有一出巷子就撞见骑着马的易思瑾,他正背对着光,坐在雪白的马背上,宛如白马王子般降临。 但她此时没空欣赏他的盛世美颜,在想自己刚才回头看巷子有没被他察觉,要是看到里面的叶倾权就麻烦了。 易思瑾一直觉得她是叶倾权放在他身边的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两人并不和,在这节骨点上引起什么误会,她的茶叶就十分堪忧。 “在想什么?”易思瑾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若有所思看了眼巷子,问:“你在这干什么?” 叶歆恬突然上前,走到他的马旁边,故意用身子挡住巷口,举着手上的点心说:“去野炊,你有没有兴趣?” 野炊?易思瑾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跃下马背,居高临下睨着她说:“没兴趣,但本王找你有事。” 叶歆恬立刻反应过来,指着人群尽头说:“我们边走边谈。” 易思瑾用眼角余光扫了巷子一眼,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在紧张什么?他看着她的手搭在马头上,一副迟疑的样子。 说起来也奇怪,这匹白马是贡品,开始接触的时候十分难驯,他花费了好大的精力才让它听话,但是它不会随意让别人碰,可叶歆恬第一次上马,它并没有把她甩下来,现在还任由她摸。 “想什么呢,走啊。”叶歆恬出声催促道,因为她真的担心,太子找她谈话,亲爹找她谈话,如今易思瑾都来了,要是待久了,等下还有谁要找她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重要之事。 易思瑾无语看了她一眼,转身双手扣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将她放上了马背,自己也跃了上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骑马同游了,依旧是引来围观,但是叶歆恬觉得,在马背上看风景,和踩在地上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感觉,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找个时间本王教你骑马。”易思瑾双手勒紧缰绳,好似在背后抱着她,防止她掉下马。 叶歆恬听后脸瞬间纠在一起,她回头仰头望着他,可怜兮兮问:“不学行不行?” “不行。”易思瑾无情拒绝,然后解释:“等你成为王府女主人,你要陪同本王参加一些重要的庆典,比如即将到来的中秋宴,还有之后深秋举行的围猎,你都要参加。” 叶歆恬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说:“原来当女主人事这么多,我忽然想改变主意了。” 要不是为了茶叶,她才不想跟易思瑾作交易,可现在不做也做了,能不能打退堂鼓?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求本王帮忙的时候,可是很威风的,自已都想好交易条件了。”易思瑾云淡风轻地凑近她耳边提醒她。 叶歆恬觉得耳朵痒痒的,还伴随着温热,她敏感地立刻僵直了身子,身子稍稍往旁边一侧,警惕地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易思瑾时不时用美男计,时不时勾.引她,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这种事多来几次,她真怕自己顶不住。 “一时糊涂。”金晃晃的茶山在她眼睛里冒啊,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果然在金钱面前,什么都能卖。 易思瑾敛起笑意,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说:“今天找你的人是不是挺多的?” “王爷指的是什么人?”叶歆恬佯装镇定反问。 “别跟本王兜圈子,他们都给你什么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王爷说过,你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认真回答本王的问题!”易思瑾吁了声,驱使马儿停止向前,压低声音问。 叶歆恬何尝听不出来他话中的威胁,可她没有义务替他办事吧?他们互相答应的条件当时就很明确,现在想利用她来给人下陷阱,她不是他手中的棋子。 易思瑾见她不说话,再次说:“太子妃的事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说谎吗?” “为什么当时不拆穿?”叶歆恬惊讶看着他问。 “因为没必要。”就算当时她不说,易思瑾也有办法摆平这件事,问她只是恰巧她给了他机会。 叶歆恬长叹了一口气,又轻笑出声,然后说:“王爷既然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来找我又算什么呢?” “本王想听听,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那王爷现在会分了吗?” 叶歆恬觉得,他们每次的谈话都使人不高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是乐此不疲。 “王爷,我真的很讨厌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也是有仇必报的人。”她说。 把该说的话说完,叶歆恬便从他手臂之下钻下了马背,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易思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紧抿着唇,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最终说出口的话,总是这么伤人。 她嘴里没有一句是真话,见过太子不说,见过叶倾权也绝口不提,她以前不是那么能藏住心事的人,如今这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实在是不喜欢。 另一边,叶歆恬以极快的速度去奶茶店躲人了,陈老板开门见到她提着一袋东西,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走进去,选了张最靠近门口的桌子,把点心打开,然后对在打扫的员工和陈老板说:“过来吃好吃的。” 不用自己花钱,这话说起来就是响亮。 “哇,这是一品居的点心啊。” “这么多一定很贵吧。” “谢谢老板娘!” 叶歆恬听到他们说的话,很是欣慰,总算没白费这阵子的培训,叫她老板娘,跟老板娘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不要当她是瑾王妃,还有普及了一下员工培训。 “王妃,定好开业的时间了吗?”陈老板着急询问,因为店铺已经整理好些天了,招牌也送过来了,叶歆恬却还说等等。 “不急,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的。”叶歆恬有她的顾虑,她确实可以用较好的红茶叶代替,反正古代人又喝不出来,可是她是要做长久生意的,以次充好这样只会失去客源。 叶歆恬在店铺里安抚了下陈老板和员工的焦急情绪,夜幕降临才离开奶茶店,回到瑾王府。 她回来就吃了顿好的,饭后她把袖中藏着的纸张拿了出来,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放在烛火上燃烧,手拿着直到快烧尽,她才把捏着的那一点丢在地上,任凭它继续烧成灰烬。 之后,她洗漱完就上了床,一觉睡到天边露出鱼肚白,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却发现床边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被吓得不轻的她正准备喊,一双大手穿过纱帐捂住了她的嘴巴,“唔唔唔……” 我去,这人在她床边站了多久啊?叶歆恬心想,自己一点都没发现,真的睡的太死了。 “是我。”向泽本想等她睡醒,没想到她刚睁开眼反应就这么大,他只好捂住她嘴巴了,免得引来更多的人。 叶歆恬听到是向泽的声音,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扯下他的手说:“大哥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向泽张了张双唇,没有说话,他见她清醒立刻说:“你得跟我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又有人要见我?这次是谁啊?她脑袋里掠过了不同的脸,也没想到会是谁,这一趟到底走呢,还是不走呢? “能出动到你的,看来不是一般人。”叶歆恬苦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114章:所谓帮助 向泽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走到桌上点燃烛火,催促她快一点,免得被别人发现。 叶歆恬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她有穿衣服的习惯,不然就被看光了。 她跟着向泽走出房间,天刚露出鱼肚白,周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到底是谁一大早就要见她?不能等到天亮这么急? 她快步跟上向泽,与他并肩而走,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易思瑾要见我?” “不是。”向泽瞥了她一眼说。 “你跟易思瑾是不是很熟?”叶歆恬继续追问,都说人在半清醒额状态下,同一个问题会有不同的答案,她想试试。 向泽一怔,疑惑看着她回答:“同朝为官,你说这熟不熟?” 叶歆恬如果想知道这个答案,就不会第二次问向泽了。 “这个问题的真话很难回答吗?”她问。 “你觉得我会有第二个答案?” “谁知道呢。”叶歆恬越过他身边,走在他前面,双手负于身后,留给他一个背影。 向泽轻笑出声,然后说:“那你如何辨别我话中的真假呢?” “上次我刚遇刺后,回了一趟将军府,刚好在将军府门口遇到了易思瑾,你说巧不巧?” “也许王爷是恰巧经过。” “那未免也太巧了。”叶歆恬微笑着说:“如果你们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你不可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找到他。我猜,在山谷打架的时候,表面上你是离开了,但实际上跟我到了将军府,才去跟易思瑾说的,对吗?” “有时候太聪明,脑袋太好使不是什么好事。”向泽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叶歆恬仔细想了下他的话,发现他的意思就是让她别再问了,因为他不会再回答与之相关的事。她是聪明人,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抓着不放,对谁也没有好处。 “是谁要见我?”所以,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开始她的怀疑对象是易思瑾,可是想想同在一个府中,不用出动到向泽请她,吩咐一声下去就是。 叶倾权最希望她成为王府女主人,这样方便掌控易思瑾的一切,因此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为她铺路;太子的做法最令她意外,他大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他却为她拿试题,无非是想借着她拉拢叶倾权为自己所用。 她以为第三个要见自己的人会是易思瑾,但是看向泽的样子也不太像,因为她一直想知道向泽和易思瑾的关系,不会蠢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去到不就知道了。”向泽还是一样的回答。 “要不,先让我猜猜?”叶歆恬这么问,说到底是想给自己打根强心针,免得等会见到人会因太惊讶而不会说话。 向泽看了她一眼,在她还没说出第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先开口说:“到了。” 到了?叶歆恬还处于懵逼的状态,面前的门已经缓缓打开了,高座之上坐着的人令她有点想往后跑。 那人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两侧,一身明黄,上面绣着金色飞舞的龙,一双眼睛睥睨着一切,天生的王者气息,令人望而却步。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也使她想起当初被抓奸在床的一幕,她记得当时他眼里的除了愤怒,还夹杂着一点其他的情绪,当时她看不懂,但现在她大概明白了。 向泽见她待在原地不进去,房间里的人紧盯着她,他担心这次见面会被人发现,于是向前走的时候,撞了一下她肩膀,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喊:“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歆恬被撞了一下便回过神来,与向泽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她福了福身,跟着说:“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知道的,向泽是在给她做榜样,提醒她该行礼,她也现学现卖。 古代阶级分明很严重,谁给谁下跪,谁的职位高一点,都分得清清楚楚,现代则是人人平等。 “都起来吧。”辰皇抬手示意两人。 叶歆恬起身,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她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要见自己的人竟然是辰皇,不会又来给试题的吧? 她昨天可是烧了两份人情,要是辰皇给,她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 “你可知今日找你所为何事?”辰皇沉声问,脸上挂着不悦。 叶歆恬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好像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脑袋就要跟脖子分家了,可她真的猜不出来。 “儿媳不敢随意揣测圣意。”她福了福身说。 辰皇冷哼了声,说:“朕希望,你不会是王府的女主人。” 不希望?那为何要给她瑾王妃的身份?这不是笑话吗? “看来皇上有更好的人选。”叶歆恬觉得,要是不满意易思瑾的决定,找儿子就好啦,为什么要为难儿媳? “没有。”辰皇如实说,“但是朕希望你能帮助朕。” “皇上是希望我搅黄这次考核?”叶歆恬十分不情愿地说出心中想法。 “是。” 叶歆恬认为,这两父子大概脑子里都有病,一个逼她成为王府女主人,一个不许她成为王府女主人,她夹在中间很难受的好吧。 虽然她也不想成为王府女主人,可是那可是最好的茶山啊,都在向她招手了,来这么一出的话,她奶茶店还开不开了? “还在考虑什么,这不是你最拿手的本领吗?”辰皇这句话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叶歆恬岂会听不出来,只是她觉得好笑,这件事他找一个外人谈,“既然皇上不希望给我瑾王妃的位置,为什么当初要妥协?”[[看书就去-clewx.com]] “朕……”辰皇当时是不能不给,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牵制叶倾权的势力,他必须先将势力揉成一团,再进行重组。 “太子妃意味着什么,瑾王妃又意味着什么,皇上难道不清楚?”叶歆恬再问。 辰皇被问得哑口无言,可谁又能明白他心里的苦,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愿意牺牲两个儿子的幸福。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向泽走到叶歆恬身边,把手放在她肩上,提醒:“别再说了,这些话本就不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 “我知道,忠言向来逆耳,就不知道皇上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了。”叶歆恬豁出去了,她只是一个小女子,成为了叶倾权的筹码,易思瑾的棋子,现在还要她成为牺牲者,她欠谁的了? 辰皇紧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瞪着叶歆恬,满腔怒火很快占据了全身。 “我让你别再说了!”向泽压低声音警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他觉得不给她一些教训,她这张嘴怕是永远口无遮拦。 叶歆恬紧咬牙关,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我会如时参加这次考核,结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禀明圣上!” 叶歆恬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这里能拦住她的人只有向泽。 向泽看了眼她,只能无奈摇头,双手抱拳跟辰皇说:“皇上,微臣去劝劝她。” 辰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原本生气的脸庞,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令人不明所以的笑容。 这边,叶歆恬按照来时的记忆,一路朝明月阁走去,见面的地方是瑾王府一处院子,平时应该有人打扫,很干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没有见过的品种。 辰皇到底是怎样做到,天亮之前潜入瑾王府,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这更加令叶歆恬觉得他高深莫测。 叶歆恬走得很急,脚步很快,向泽好一会才追上,适应了她的步伐,她气鼓鼓的侧脸,此时带着别样的红晕,令人不禁多看几眼。 他尴尬咳了声,提醒自己的身份,然后问:“辰皇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刚才话说得不够清楚?”叶歆恬顿住脚步说。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你之前可是很不屑这个身份的。” “做人要诚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面诚信占多少,交易占多少。 好不容易只差一步了,她怎么能放弃呢?把茶山拱手让给别人?开玩笑呢! “是不是你决定了的事,就没人能改变?”向泽问。 “是。”叶歆恬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留恋瑾王妃的身份?” “没有。” “那到底为什么?” “不是都盼着我落败吗,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金王府的主人!” 说完这句话,她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的时候,向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怀揣着怒火,一路小跑回到明月阁,走到门口她就停了下来,眯起眸子看着房间里的烛火。 她记得自己出门之前,将烛火吹熄了,如今烛火却亮了? 她一脸疑惑向前走,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闪人。推开木门,圆桌上坐了一个人,她看着他,他睨着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炸出点点火花。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不欢迎?” 章节目录 第115章:女主人考核 叶歆恬抿了抿唇,走进去之后,反手把门关上。她现在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一大早被向泽吓醒,见了辰皇心情不好,回来还看到他儿子登门拜访。 她觉得自己从昨天开始,就不停地见人,想见的该见的不想见的,她全都见了,而且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今天的女主人考核。 “你不会也是来叫我背试题的吧?”叶歆恬揉着发疼得太阳穴坐下问。 易思瑾笑笑,说:“怎么,很多人拿试题给你吗?拿来给本王看看,是真是假。” 叶歆恬以为他问的第一句话会是都谁拿了试题给她,没想到却是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看来很多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一个小女子夹在这么多男人中间,实在是有够可怜的。 “王爷不是在温柔乡里不舍得出来吗?”她嗤笑了声,嘲讽问。 “哪个温柔乡?”易思瑾疑惑询问。 叶歆恬丢给他一副别装了的表情,在他对面坐下,说:“王爷就别在我面前有所隐瞒了,毕竟我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哪一边穿孔结果是一样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本王看你像是在吃醋。” “我?吃醋?不可能!”叶歆恬抬手指着自己的脸说,还白了他一眼。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易思瑾这么自大呢,还有点臭不要脸,她发现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他的态度就有那么一点改变,为什么?他不是最不屑叶歆恬用身体绑住他吗? “本王觉得你在辩解。” “我没有!” 两人一番斗嘴之后,忽然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易思瑾则为两人的空茶杯,斟上满满的热茶,再放到她面前。 易思瑾端起茶杯,尴尬咳了声,然后吹动杯中茶水,表面荡起阵阵涟漪,轻啜一口后问:“这么早去哪里了?” 叶歆恬本来想脱口而出辰皇的名字,可是这不就离间了人家的父子感情吗,所以她摇摇头,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 “醒来无聊,到处走走。” “真话?”易思瑾怀疑看着她,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看出个洞,看个明白。 是的,易思瑾不懂眼前的叶歆恬,觉得她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之前还好掌控,如今是她出什么牌,他心里没有底。 叶歆恬轻笑出声,用笑意掩盖心虚,说道:“王爷想听什么真话?何不直接一点,我也许能按照王爷所想去说。” 易思瑾脸色沉重下来,重重放下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到他手上,他说:“无论你今天见了谁,对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需要理会,只需要按照本王所说的去做就行。” “你如何能确定我会听你的?” “我们之间有交易,本王遵守的同时,也希望王妃好好遵守,不然你所珍视的东西,本王一句话,你就会一无所有。” “你威胁我?” “不,只是在告诉本王的王妃,做人要讲信用,不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叶歆恬没再说话,因为她心里隐约有种感觉,他口中所指珍视的东西是未开张的奶茶店。确实,这一路走来都太过顺利了,所有人都看在她是王妃的份上,二话不说就签同意,她仰仗了易思瑾的身份。 易思瑾觉得茶水淡然无味,一点茶香都没有,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站了起来说:“本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但是要查也能查得出来,只是本王更希望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王爷多虑了。”叶歆恬说。 “是不是多虑,本王只需要花点时间。” 易思瑾起身,走到她身后,本来想离开,但看到她目光直视前方的坚定,他突然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再次说:“不要再在私底下见叶将军了,虽然你们是父女,但是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你说过不会派人监视我的!”叶歆恬感觉后背发凉,同时也很愤怒。 易思瑾冷笑,回答:“是,本王确实没派人监视你,但总有自作聪明的人,本王不监视你,不代表你爹不会。” “他不是那样的人……”叶歆恬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她就噤声了,因为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身体自然的反应,话也并非出自她的真心。 易思瑾仰头大笑,好一会才对她说:“怎么,是不是说到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叶歆恬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些事她永远处于劣势。 “考核上好好表现,不然你想得到的东西,你会亲手拱手让人。”易思瑾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叶歆恬感觉肩膀忽然轻松,回头正想反驳他的时候,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院子里也没有了他的身影,周围安静得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她大概能猜到易思瑾这次起来为了什么,要她乖乖听他的话,好好配合女主人考核,不然她将会失去所有,包括奶茶店。 “很好,你确实抓住了我的弱点!”叶歆恬咬牙切齿说,手掌弯曲成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桌子。 ★★★★★★ 天空放亮,四周雾蒙蒙的东西,很快被明/www.clew-x.com首发/亮的阳光遮盖了起来,今天的瑾王府格外热闹,早就有人在准备布置考试场地,巡逻的侍卫也比往常多了一倍。 叶歆恬以为易思瑾是来给她试题让她好好背诵的,可是并没有,她手上空无一物,忽然有点后悔,太子和叶倾权给的试题,烧之前至少要先背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然她早就吞下去了。 前往考场的路上,她看到有不少的奴仆将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侍卫也比往常巡逻得更紧密。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主人考核,为什么会这么大阵仗? 考场设立在花园里,参加考核的五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小房子里,四面是纱帐,里面放了一张桌子和椅子,这简直比高考还严格。 叶歆恬站在边上看了会,正准备走下去,突然肩膀被人用力撞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还好一旁的春珂扶了一把,她才站稳脚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哎呦,原来是王妃啊,真不好意思,我没看到。”白薇薇用手绢半掩着嘴巴,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实际上嘲笑的意思很明显。 春珂有些气不过,正准备上前理论,被叶歆恬拉住了。 叶歆恬对春珂摇摇头,让春珂不要强出头,然后与白薇薇面对面站着,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好保持,不要再出现性格扭曲的状态了。” 白薇薇知道,叶歆恬在嘲讽她上次为了讨好易思瑾,而低声下气的事,本来就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可不知道是谁那么大嘴巴,宣扬了出去,还找不到幕后之人,最让她生气。 “没话说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还敢在这里叫嚣?”叶歆恬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这句话,讽刺白薇薇没有资格参加女主人考核,厚脸皮要皇后下旨参加。 白薇薇最讨厌人说这件事,叶歆恬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顿时就气炸了。 程韵及时伸手拉了下白薇薇,说:“薇薇,你不用因为这些话生气,谁能当上还不好说呢。” 叶歆恬冷眼看着她们一句我一句,一点搭话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就想回自己的位置上,身后却响起了一句很碍耳的话。 “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以为一定会是女主人的人选,这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白薇薇这句话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叶歆恬听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停步回头看了白薇薇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白薇薇那句话说出来带着迷之自信,就好像真的一样,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叶歆恬心想。 “王爷驾到!”有人高喊了一声,令剑拔弩张的氛围有所收敛。 易思瑾正走向高座,一袭黑色长衫,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腰间圈一圈金色镶嵌不同颜色宝石的腰带,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挂在一侧,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手中指着一把扇子。 他双臂一展,拂长衫坐下,扇子唰地一声打开,在胸膛前轻轻煽动,薄唇微启,“开始吧。” 试卷分发到不同的小房子里,白薇薇和三位美人看了眼题目便拿起毛笔快速作答,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而叶歆恬则在看到题目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见鬼了。”叶歆恬小声嘀咕,做梦也没有想到,太子和叶倾权给的试题和答案,竟然和现在手上的一模一样,她更加后悔了。 她隔着薄纱瞪了眼上面坐着的易思瑾,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在看自己,看也没用,她就是不会。 易思瑾明明说好会帮她的,可他就这么坐在上面,能帮到她什么啊?她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呀? 章节目录 第116章:偷龙转凤 考试时间一炷香,不可提前交卷,不可交头接耳,不可作弊。 试题一发下来,白薇薇和三位美人的表情像顿时松了一口气,信心满满地拿起毛笔,在纸上认真作答,很快一页写满密密麻麻黑色字体的纸张。 “来人,添纸。” “添纸。” 好听的声音陆续在耳边响起,奴仆们轮流上前给白薇薇和三位美人添加纸张。 看到眼前这一幕,叶歆恬疑惑说道:“这么有自信?字都写满整张纸?” 她依旧双手拿着试题,看似认真在审题,实际上思绪早已偏离了预定的轨道。想着多看书果然是没错的,瞧瞧她们书写这么流畅,一定对试题很了解。 是啊,太子和叶倾权的情,她领了多好啊,还提前一天知道试题和答案,不然这下奋笔疾书的人就是她了,不用无聊到处看。 不过,她是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白薇薇她们每个人脸上挂着的都是坚定,仿佛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对的? 她记得叶倾权说过,她可以不领情,但王府里的女人自有人替她们张罗,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亏得易思瑾说这位严大人是很公正的,这不天下乌鸦一般黑吗。 周围很安静,只有毛笔摩擦白纸的声音,奴仆们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易思瑾则单手托着下巴视线落在叶歆恬身上。 叶歆恬疑惑回视了他一眼,不懂他这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微风吹过,掀起白色纱帐,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她尴尬将头瞥向另一边。 她轻咳了声,把目光落在四周五颜六色的花卉上,鼻间是淡淡的花香,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它们开得正艳,这也证实了坊间一句话,要看珍贵的花卉品种,在瑾王府应有尽有。 ‘叩叩叩’突然,耳边传来敲东西的声音,接着她感觉桌子有些抖动,于是抬头,不知易思瑾何时走了过来,他此时正在掀开她的纱帐。 “你……”叶歆恬微仰着头,满眼惊讶,看着他走进了小房间。 原本周围也只是白色的透明纱帐架起来的正方形小空间,只能待一个人在里面答题,易思瑾的进入,显得有些局促。 易思瑾无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径自走了进去,弯腰敲响她的桌子,说:“好好答题,想什么呢?” “我……”叶歆恬瞬间清醒,瞪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告诉他,我不会,答什么答,你说好的帮我呢? 易思瑾岂会看不懂她的小眼神,嘴角微扬,手掌放在她头顶,将她的视线扭回到试题上,再次说:“一炷香时间不多了,你连名字都没有写?” 叶歆恬看了眼只有试题,自己连名字都没写,显然心思不放在这个上,抿了抿唇,当着他的面,补了个名字上去,没交白卷,起码写了个名字。 “字写得真难看。”易思瑾吐槽道。 叶歆恬想反驳回去的,但他留给她的只有背影,小空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当然不会把他的提醒当回事,可白薇薇和三位美人的视线,足以使她如坐针毡。 她怀疑易思瑾就是故意的,刻意的,嫌她在她们面前不够亮,过来秀了一波恩爱。 她无奈叹了口气,单手托着下巴,低头看着试题,忽然觉得这些字在她瞳孔里分散成了很多小黑点,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她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易思瑾回到座位上坐着,看到的就是她睡过去的样子,不禁无奈摇头,他都过去给她提神了,没想到还是睡过去了。 “嘭!”突然,熟睡的叶歆恬被吓得整个人一个激灵,迅速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看周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一个铜锣架过来,正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敲响。 易思瑾淡淡扫了她这边一眼,大声说:“交卷!” 叶歆恬眯起眸子看了眼桌上的一炷香,已经燃烧到了底部,低头看自己身前的试题,只写了一个名字。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叶歆恬小声嘀咕,看向易思瑾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易思瑾在高座上监考,严大人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收卷的事是由严大人来做的,他走到叶歆恬身边,看了眼她的卷子,一脸不解。 叶歆恬知道严大人眼神的意思,于【www-.clewx.com首发】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很确定要这么做。 严大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收下一家的卷子,脸色从铁青变得欣慰。 很多人把严大人的表情纳入了眼中,虽然不敢出声问,但有些人在私底下高兴,因为有人要拱手让东西了。 “今天的试题将由严大人亲自批阅,三天后会公布最后的结果,明天是第二场重要的考核,内容本王先保密,明天会告诉你们。”易思瑾起身宣布。 易思瑾说完,众人纷纷离开,叶歆恬最后一个走,她看着易思瑾和严大人走向藏书阁的方向,两人交头接耳地,似乎在谈论重要的事情。 他们谈什么,叶歆恬一点都不在意,倒是对明天神秘的考核更感兴趣,文试是王府女主人最基本的,还有什么技能是必须具备的?她第一次参加,很是好奇。 不过天大的事,都没有现在回去补觉重要。她在现代看解剖书解剖记录可起劲了,一看古代这种文绉绉的题目,她就想睡觉。 果然应了那句,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看多久都不会累,自己不擅长的,看多了想睡。 叶歆恬这边回到明月阁就睡了起来,另一边藏书阁内,易思瑾和严大人正面对面坐着,两人都紧绷着脸,好像谁也不会让步的样子,氛围有些奇怪。 “严大人,考虑得怎样了?”易思瑾开口问,他已经给了思考的时间了。 “本来这是王爷的家务事,下官不便插手,可既然让下官出题监考,就应该按照最高的标准执行。”严大人是真的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易思瑾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谈好,不然那就不会今天才来谈了,现在这时间,严大人骑虎难下,不答应也得答应。 “严大人,作为臣子,最应该做的是听从命令。”他说。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王爷是在强人所难。”严大人脸色难看反驳。 “本王只要严大人动笔,剩下的交给本王,本王不会让严大人的清誉受到丝毫影响的。”易思瑾认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严大人在朝中.出了名的公正,一切只要是辰皇开口,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因此科举这么重要的事才会交给他。因为他对知识向来就执着,也敢于开口。 “名誉下官向来不在乎。”严大人说:“王府女主人这么重要的位置,王爷怎么能交给对手的女儿呢?” 易思瑾一怔,没想到严大人担心的是这件事,脸色顿时缓和不少,解释道:“这是一步好棋,请严大人相信本王的判断。” “王爷可知,叶将军如今在朝中,可谓是呼风唤雨,不仅有王爷您这样的女婿,还有太子作后盾,他已经变得无法无天了!”严大人苦口婆心说。 易思瑾叹了口气,说:“本王知道,但她不一样,本王有信心能把她掌控在自己手里。” “王爷,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也不会一成不变的。” “严大人的担忧,正是本王的担忧,往后在朝堂之上,还希望严大人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您决定的事,是不是不会改变?” “是的。” “她的名声在辰国如何,想必王爷心里清楚,她想要成为王府的女主人,不是一次考核就能成的,日后多的是人给她使绊子。偷龙转凤的计谋,在下官身上用合适,换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本王明白。” “知人善用这四个字,是下官送给王爷的。”严大人作出了让步。 易思瑾知道,这是严大人最大的让步了,于是他双手抱拳置于身前,弯腰对严大人作了个揖,然后说:“本王谢谢严大人的成全。” 严大人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些可惜,说:“如果不是长幼有序,这太子之位,本该是王爷稳坐。” “严大人,切莫多言,小心隔墙有耳。”易思瑾及时出声制止,接着说:“是本王无心去争,与人无尤。” 严大人边叹气边摇头,说:“希望她不会辜负王爷今天的决定。” 易思瑾微笑点头,然后目送严大人离开藏书阁,该说的都说了,想必严大人是聪明人,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收回视线,目光一凛,对着空气说:“来都来了,不出来喝一杯?”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入藏书阁,然后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易思瑾。 易思瑾笑着上前,说:“不是说最近少见面吗?” “我想她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对方拿茶壶的手一顿说。 “哦。”易思瑾云淡风轻应了声。 就这样?一点都不惊讶? 章节目录 第117章:钱生钱 “你一点都不意外?”向泽惊讶问道。 易思瑾坐在凳子上,接过茶壶,为两人的空茶杯斟上热茶,然后说:“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你猜想的时间是多久?” “只是没料到这么快。”易思瑾笑笑,诚实说:“她很聪明,知道是迟早的事。” “不,我觉得是我们露出了破绽。” “怎么说?” “她提了上次将军府门口的事,看到过程的人只有我,所以她怀疑的对象自然是我。” “不。”易思瑾摇头,反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约你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又这么凑巧让你看到刺杀全过程。” “你是说,她事先就已经算计好一切了?”向泽瞪大眸子,张大嘴巴,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竟然被她设计了。 “极有可能。”不是易思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在朝堂之上争斗久了,他觉得每个人都可能有别人不知道的另一面。 向泽拧眉,低头看着茶杯中的碧绿色茶水,说:“你说她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关系不简单的?” “不知道。”易思瑾觉得无所谓地耸了耸双肩,对这个问题并不想过多追究。 向泽无语,什么叫不知道啊,说人家算计好一切的人是他,现在说不知道就可以了吗? 易思瑾瞥了向泽一眼,发现他脸色并不好,于是说了个容易让人接受的答案:“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 向泽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他的说法,继续问道:“那我们以后还需要避着不见吗?” “不用了,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必拘束。”易思瑾倒是很想知道,叶歆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前后差距这么大。 当时,在夜宴上叶歆恬当众求辰皇赐婚,易思瑾觉得她就是想辰皇开口,他没有拒绝的机会,当即他对她的好感就直线下降;接着跳城楼那一段,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就在附近,大喊着要见他,当着辰国子民的面,逼他娶她。 两次的事件,令易思瑾对叶歆恬的好感直线下滑,她的喜欢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而她更像一块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时时刻刻出现在他面前,使他想起这两件事。 抓奸在床事件,他对她是完全失望的。本来是白薇薇约了他见面,白薇薇人没到,他就喝了一口茶,醒来叶歆恬就跨坐在他身上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倾权就带着辰皇闯了进来。 辰皇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迫不得已下旨要求他娶叶歆恬,偏偏快大婚了,她才说不想嫁,他觉得这是她为了挣回面子,故意给他下的套,他没办法,只好娶了。 新婚夜,新郎没有在新娘房中过夜,他以为这样的事,能令她失去理智,闹回将军府,这样他就可以趁机休妻了,可她竟然不哭也不闹,他拿她没办法。 三位美人是朝中大臣所赠,提了好几次他都没答应,但那天只是稍微那么一提,他就应允了,还刻意把人丢给她去处理,以为她会闹得很难看,没想到还是什么都没有。 向泽见易思瑾端着茶,时而蹙眉,时而嘴角上扬,觉得很古怪,于是问:“想什么呢,很少见你脸上满是笑容的。” “有吗?”易思瑾回过神来,抬手摸了下脸颊,然后说:“没什么。” “以前我们兄弟二人可是没有任何秘密,也没有事是不能告诉对方的。”向泽故意这么说。 易思瑾摇摇头,说:“你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偷龙转凤这事你都能想出来帮叶歆恬,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对她的态度变了好多。”向泽提醒道。 “这是我们的交易。”易思瑾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也在提醒自己,他和叶歆恬之间,隔着的是什么,两人的关系如何。 向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兄弟,有时候自欺欺人并不是好事。” “是吗?”易思瑾挑眉看着向泽,问:“那你告诉我,今天早上,你带她去见谁了?” “你怎么知道……”向泽话说到一半,才看到易思瑾眼中从怀疑到确定,他才察觉自己被骗了,于是叹了口气说:“没见谁。” “你说谎了。” “我没有。” “你是不是带她去见我父皇了?”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猜的。” “所以你也是知道的,他并不希望瑾王府的女主人是叶歆恬,你现在却执意为之。”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办这场考核?”易思瑾看着他,似笑非笑问。 向泽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但仍不太确定开口问:“你是为了她?” 为什么?他们不是所有人认为的水火不容吗?他也十分不待见叶歆恬,不是吗? 任何一个人都能猜到,叶倾权将大女儿嫁给易思瑾,把小女儿嫁给太子是为了什么,难道易思瑾看不出来吗? 易思瑾抿着唇,没有否认,也没有给答案,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 下午,叶歆恬蹲在花圃里,给花卉除草,为了不影响植物的生长,她一根根小草都用手挖起来的,耳边是春珂和青伶的八卦事件。 “青伶,你猜猜最后谁最有可能获得文试第一?”春珂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于是问青伶,看看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青伶单手托着下巴,紧皱双眉,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觉得会是白姑娘。” “为什么?” “因为她最认真,我听其他人说,她连睡觉说梦话都是背书。” “别人说的你也信?”春珂没好气白了青伶一眼说。 青伶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诡异,做奴婢的坐在凳子上磕着瓜子,吃着点心,说着主人家的坏话,而明月阁的主人,正蹲在花丛里,认真除草。 说实话,在王府里没有哪个院子是这种状态,青伶一开始来也很不习惯。 “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会是谁?”青伶问。 春珂表面上思考了一下,实际上早就想好是谁了,于是说:“我认为是陈美人。” 青伶一脸不解,那位陈美人除了名字让人记住了,她都记不得样子,在府中是最没有地位的,听说连奴仆都可以给脸色看,她觉得不可能是陈美人。 “你的人选为什么会是她?”青伶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陈美人是出了名的才女,时时刻刻书都不离手,不仅是因为这次考核,平时还读不同类型的书。”春珂满脸笑容说。 “我觉得应该买我们主子赢的。”青伶望着花圃里的叶歆恬,觉得应该是这样才对。 春珂可不乐意了,嘲讽说:“说得你好像买了主子赢似的。” “你们在说什么?”叶歆恬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边,一手拿着杂草,一手拿着带泥巴的竹片。 春珂扶额,这样子的主子,要是成为女主人,会有什么架子,王府里的人不欺负她才怪。 青伶起身,拿起桌上的湿布,递给叶歆恬,解释道:“是这样的,在中央大街有家赌坊,开了这次女主人考核的赌局,看看最终谁是最大的赢家。” “最大赔率是多少?”叶歆恬听后眼睛发亮了。 春珂叹了口气,瞧瞧她这个没心没肺的主子,她说:“是王妃您,十倍的赔率。” “啊?我这么高的胜率的吗?”叶歆恬觉得很奇怪,她怎么就成为最大赢家了呢,应该是最不被看好的。因为她自己都无心参加。 青伶看春珂扶额,只好接话说:“不,王妃您是最没胜算的一个,咳,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没人买王妃您赢,觉得你不会是第一名。” 叶歆恬有点理解点头,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因为原身的人设就摆在那,不学无术,不择手段,刁蛮任性,这样的人设有人买赢才怪。 “就是所谓的爆冷门对吗?就是黑马?”叶歆恬问。<、看书就去醋溜文学网-、/p> 春珂和青伶同时点头,随后看到叶歆恬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急匆匆回到房间,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再次出来的时候,叶歆恬手上捧了个锦盒,她郑重地交到春珂手上,说:“去买我赢,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记住,一定要匿名。” 春珂瞪大了眸子,顿时觉得手上的不是钱,是烫手山芋,赶紧丢给青伶,说:“这事我办不了,交给你了。” 青伶苦着一张脸,想递回去,春珂已经双臂环胸,死死将手藏在腋下,她只好看着叶歆恬问:“王妃,不至于吧?玩这么大?” 叶歆恬瞥了青伶一眼,很想说你这就不懂了吧,虽然她手上没有女主的剧本,但是她有易思瑾的金口玉言啊,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了,她肯定要奋力一搏的。 这种钱能生钱的好事,她怎么会错过。 “快去快回,记得拿票根,不然兑奖会有麻烦的。”叶歆恬催促道,同时推了推青伶的肩膀,只差把青伶推出王府了。 青伶求助春珂无效,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叶歆恬还没从赢钱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明月阁的门口却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118章:第二场考核 叶歆恬眯起眸子,疑惑看着走进明月阁的人,不懂对方来干什么,她们之间没有深交,谈话次数屈指可数,有什么交情是要在第一场文试后,第二场考核未到之前谈的? 拉关系?她们两个各自有各自的背景,身后都是朝中重臣,不需要她们套关系。提前来撇清关系?那应该是白薇薇要做的事,对方并没有给她下过套。 什么都不是,对方来做什么?叶歆恬奇怪望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人,两人应该没什么谈才是。 “真是白天不要说人,说人人就到。”春珂拧眉,心想早知道她就去下赌注了,还以为逃过了一劫,没想到有更大的劫难在等她,她忽然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叶歆恬把头偏向一边,回头看着春珂说:“你看好的陈美人来了,你这表情不对吧。” 春珂苦着一张脸,就知道自己的主子会取笑她,委屈道:“我,我错了。” 叶歆恬忍住笑意,伸手在春珂的后背上拍了一下,说:“把背给我挺直了。” 春珂立刻抬头挺胸,看到陈美人的走近,福了福身说:“陈美人好。” 陈楚楚扭着她纤细的腰身,嘴角含笑,慢慢走到叶歆恬面前,福了福身说:“拜见王妃。” “起来吧。”叶歆恬抬了抬手,手摆出请的姿势,率先在石凳上坐下,然后直接问:“陈美人找我什么事?” 陈楚楚坐了下来,本以为两人会寒暄一下,没想到叶歆恬直接进入主题,她有些意外,但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她看了春珂一眼。 叶歆恬挥手对春珂说:“去拿出最好的茶叶和点心,招呼陈美人。” “谢谢。”陈楚楚见春珂离开,她点点头道了声谢。 叶歆恬虽然视线没落在陈楚楚身上,但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陈楚楚的一举一动,因为瑾王府上下对她的评价是,温和有礼,与世无争,写得一手好字。 陈楚楚的样貌在白薇薇和剩下两位没人之间,算不上优秀,反而显得有些普遍,就是所谓的大众脸,给不到人一种见面即惊艳,但相处之后会欣赏。 易思瑾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而且男人对于美有自己的一套审美,陈楚楚没有给他留下印象,便会忘记,因此陈楚楚在瑾王府是任何一个下人都敢给脸色的,因为她不去争,在瑾王府的后院,注定会成为欺压的一方。 叶歆恬在陈楚楚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刚嫁入瑾王府的时候,她身边只有春珂一人,没有自己的势力,别人就会当你是软柿子,随便捏,可她不一样,她背后是将军府,没人敢动。 “陈姑娘今天找我什么事?”叶歆恬见陈楚楚半天不说话,一直低着头,皱眉问。 陈楚楚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那样子就像惊弓之鸟。 叶歆恬看到她奇怪的举动,于是伸手敲了敲大理石桌面,唤回她的意识,才接着说:“陈姑娘,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这样浪费不合适。” “王妃,我明天想和你合作。”陈楚楚深呼吸后说。 “你知道明天考核的内容?”叶歆恬惊讶问。 陈楚楚摇摇头,然后说:“不知道,但大概能猜测到。” 对啊,陈楚楚是辰国出了名的才女,虽然样貌不如人意,但在文学造诣那方面,绝对是上乘。 “你想当王府的女主人?”叶歆恬试探性询问。 陈楚楚依旧摇头,“这事轮不到我的,但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也是有能力的。” “真的只是这样?”叶歆恬明显不相信,陈楚楚连同盟军都知道要先找,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证明自己的实力呢? 这其中怕是有更深一层的事,只是叶歆恬不知道。 陈楚楚用力点点头,生怕叶歆恬不相信,还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叶歆恬的手,说:“王妃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加害于你的。” “你这句话对几个人说过?”叶歆恬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陈楚楚有其他选择,她不是最好的人选。 大家都在准备女主人考核,只有她无心看书,整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事。坊间赌局都开了,没有一个人敢下她的赌局。 “只有王妃。”陈楚楚铿锵有力回答。 叶歆恬低笑了声,将手从陈楚楚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分析:“不,你还有其他人选,同样的话,你也许是说第四遍了。”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陈楚楚和她向来没几句,怎么会突然来谈合作呢,这背后怕是有人推波助澜。 “王妃希望我明天怎么做?”陈楚楚是聪明人,知道叶歆恬这声笑代表着不信任。 叶歆恬单手支着下巴,眯起眸子睨着陈楚楚,说:“该怎么做,陈姑娘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 陈楚楚没有说话,但置于桌上的双手,不安地来回交叠,脸色有些难看,牙齿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歆恬就这么一直紧盯着陈楚楚看,好像要把看陈楚楚看出一个洞,了解清楚里面的构造。 “王妃,陈美人,上好的茶和点心来了。”春珂的声音,在最适当的时候响起。 春珂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放下茶壶、茶杯、点心,然后熟练地为叶歆恬和陈楚楚斟好茶。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突然,陈楚楚站了起来,说完话转身就走。 春珂用古怪的眼神望着陈楚楚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间{clewx.co-m发最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等她想好说辞,转身的时候,叶歆恬已经往屋内走去了。 春珂急忙追上,与叶歆恬并肩而走,然后问:“陈美人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叶歆恬耸了耸双肩,说:“大概是计谋被拆穿,无地自容吧。” 春珂顿住脚步,思考叶歆恬话中的真假,最后觉得很完美,找不出任何破绽。 叶歆恬这边,早就忘记了陈美人的事,反倒是脑海里出现了一幕情景,那是今天早上,她和白薇薇的对话,有些奇怪,又有些理所当然,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 夜幕降临,整个瑾王府笼罩在黑色之中,明天就是女主人考核的最后一个关卡,有些人辗转反侧,有些人则睡得比平时还想香。 翌日,五位女主人候选人,再次来到昨天考文试的地方,只不过这次不同,不用被关在小房间里考试,而是按时来到这里就可以了。 易思瑾坐在凉亭内,五位候选人站在他面前,他用像审视物品一样的眼神打量她们,不急于开口。 白薇薇和三位美人不敢动,即便站累了,她们都挺直腰身,嘴角笑容一致。 叶歆恬站是站着,但身体一会扭向左,一会扭向右,站没站的样子,当易思瑾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回瞪了他一眼。 最后,她忍不住了,先开口问:“敢问王爷,今天考核的内容是罚站吗?” “不是。”易思瑾就知道叶歆恬会是第一个站不住的,于是将茶杯放回桌子上,不紧不慢示意侍卫将册子拿上来。 “能请王爷快点吗,我赶时间。”叶歆恬皮笑肉不笑说。 易思瑾看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慢慢打开册子,开始浏览起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合上,才说:“你们会有一锭银元宝,这银子会作为你们的创业基本资金,卖什么任由你们自己决定,明晚黄昏之时,再当面清点,谁挣得多谁就是第一名。记住,别想着拿自己的钱掺在一起,一旦发现,取消女主人的资格。” 方旗分别在她们五个人的手掌中,放下了一锭银元宝,并命令其他婢女上前,对她们进行了搜身。 叶歆恬觉得这考核挺新颖的,就是银子给得有点少,一锭银元宝,做大生意是做不成的,小本买卖还不一定能做好,因为盈利会相对较少。 “开始吧。”易思瑾若有所思看了叶歆恬一眼说。 叶歆恬怎么觉得他这眼神有点看不起的意思?他在小瞧她? 等叶歆恬回过神来,白薇薇和三位美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她还待在原地,周围的奴仆笑着对她指指点点。 “敢情你们买的都不是我赢啊。”叶歆恬小声嘀咕。 叶歆恬带着春珂,在最繁华的中央大街逛了一圈,手上拿起又放下的东西不下十几种,她却没有确定要用哪个去挣钱。 这一锭银元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到底哪一种生意是能无本生利的呢? 对的,她不打算动这锭银元宝,因为到时候算账太难了。 她就这么把玩着银元宝,时而将她抛向半空中,时而接住,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各种可能性。 “王妃想到要卖什么了吗?”春珂着急问,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自家主子还在街上闲逛,听说其他人已经谈好东西在卖了。 叶歆恬接住银元宝,摇头说道:“不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急死人了都。再看看叶歆恬,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走着走着窜入了一条小巷。 叶歆恬拉着春珂,闪身进入巷子,避开了人们看好戏的目光,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背对着她们的纤细身影。 章节目录 第119章:强强联手 叶歆恬眯起眸子,对春珂使了个眼色,春珂立刻走到巷口把风去了,叶歆恬则走进那道身影。 “这么急着见面,不像你的风格。”叶歆恬边说边走近,最后在距离背影三步的位置停下来。 陈楚楚堆起满脸笑容转身,福了福身说:“王妃,时间宝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我们,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本就是两个人。”叶歆恬抬手出声打断陈楚楚的话。 陈楚楚呼吸一滞,不解看着叶歆恬,皱眉说:“王妃,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是你说好的了,不是我和你说好了。”叶歆恬笑笑说。 “王妃还有其他疑问?”陈楚楚开始在大脑里回忆昨天两人的谈话,明明谈得很开心的,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叶歆恬继续把玩着银元宝,见陈楚楚脸上露出了难堪,她才停止银元宝的上抛动作,将银元宝攥在手心里,掌控了主导权后,再次开口:“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要找我合作。” “当然是因为王妃即便不是瑾王府的女主人,你还拥有瑾王妃的身份,我和你合作,只有好处,并无坏处。” “问题的关键就是在这里。”叶歆恬目不转睛盯着陈楚楚,眼神很炽热,像是要将陈楚楚全身上下看透。 陈楚楚不太明白摇摇头,问:“什么意思?” 叶歆恬相信,陈楚楚是聪明人,可既然聪明人要一个答案,她就好好分析分析,她说:“你不止我一个人选,你可以选择我,当然也可以选择其他人,现在看来我暂时是最好的人选。” “王妃不相信我?”陈楚楚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 叶歆恬笑笑,没有接话,主导权在她手里,她就可以提出其他要求了,“你要是答应我说的条件,我也许会考虑相信你。” “王妃请说。” “既然你想合作,我们就合作,但是你出钱,我出脑力,简单一点说就是,我来决定做什么,我怎么做,你不得干涉,挣到的钱你四我六。” 陈楚楚倒抽了一口冷气,“王妃好谋划。” “你就说答不答应就行了,我一个人也能做得来,你要参加的话,我多一个帮手也挺好的。”叶歆恬云淡风轻说。 实际上,叶歆恬自己清楚,她现在唯一的人选就是送上门的陈楚楚了,她别无选择。既然她都知道要合作,白薇薇肯定也会想到。 “王妃好大的胃口,就不知道能不能吞下这么多银子了。”陈楚楚嘲讽道。 叶歆恬伸手拍了拍陈楚楚肩上,然后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知道的,我向来待人仁厚,开心了,以后瑾王府还有你一席之地。” 陈楚楚内心挣扎了很久,下唇都要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直至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她才松口。 叶歆恬一点都不着急,倚在墙上,继续玩着手上的银元宝,没出声催促,反倒静静等陈楚楚最终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歆恬不急,但陈楚楚可没多少时间了,叶歆恬抓住了陈楚楚这个心理,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成交。”最终,陈楚楚说出了自己的答复。 叶歆恬听后,简单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波澜。 叶歆恬和陈楚楚谈话的时间,白薇薇和其他两位美人已经把要倒卖的东西搞好了,正在中央大街上吆喝呢,一些小东西,看的人比买的人多。 而在瑾王府,青伶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便偷偷摸摸,避开巡逻的侍卫,去了瑾王府人迹罕见的角落,那里已经有一个背影在等她。 “行礼就免了。”刻意压低的男子声音,在青伶走近之前,先开口说了。 青伶福了福身算是行礼,接着便开始报告行踪,“王妃这几天在店铺之间来往,谈了合作,做了招牌,没有见过不该见的人,但考核前一天她见过太子,还消失了一段时间,奴婢没有陪伴在侧,也跟丢了,所以不知道王妃去见了谁。” “嗯。”男子高大的背影给人一种笼罩的压迫感,双手负于身后,没有要转身的意思,他说:“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吧?” “王妃还是挺相信我的,去哪里都带着我和春珂,但有时候会支开我们谈话。” “好,你继续盯着,有紧急的事记得报告。” “明白了。”青伶低着头回答,察觉到男子要走,她立刻追问:“奴婢什么时候不用再待在王妃身边?” “怎么,产生感情了?”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悦。 青伶紧张地搓了搓双手,颤抖着声音说:“王妃待奴婢极好,奴婢不想做这样的事了。” “不想赎身了?” ‘赎身’这两个字令青伶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脑海里掠过很多画面,有人拿鞭子抽她,有人想对她动手动脚,还有在冰天雪地罚跪的情景,每一幕都刺痛着她的心。 男子勾唇,很满意自己的话令青伶觉得害怕,他说:“只是让你把人看住,又没叫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奴婢怕辜负了王妃的好意。”青伶觉得自己隐瞒叶歆恬已经很不对了,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更加内疚。 男子冷哼了声,说:“既然不想被发现,有些事就该烂在肚子里,好好做好你该做的,酬劳定会让你满意!” 青伶痛苦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男子已经不见了,留她一人在杂草丛生的地方,十分无助。 ★★★★★★ 而此时,叶歆恬和陈楚楚正在大街上晃悠,到处看看,像是逛街的,不像是来寻找商机的。 叶歆恬远远就看到白薇薇了,于是她走到【看-书就去www.clewx.c o m】白薇薇的摊位面前,很满意看到白薇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叶歆恬故意把摊位上的小饰品拿起来,在镜子面前放在头发上比了比,然后不满意丢回摊位上。 “你!”白薇薇气得抬手用手指指着叶歆恬。 叶歆恬看到这一幕,嫌弃地摇摇头,说:“白老板,这么做生意是注定不会有人上门的。你看,我都塞钱进你口袋了,还不说声谢谢?” “叶歆恬,你别太嚣张,等我当上王府女主人,我第一个要治的就是你!”白薇薇生气道。 叶歆恬假装害怕,拍了拍胸口说:“哎呦,我好害怕啊,能不能当上还是未知数呢,要是我就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要是当不上该多丢人啊。” 周围开始有人指指点点,白薇薇上涌的怒火,顿时被强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被叶歆恬的激将法刺激到,不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变成泼妇,她这几年用心经营的被害者身份就要被毁了。 白薇薇双臂环胸,趾高气扬说:“我为人善良,不跟你斤斤计较,今天就大人大量原谅你。” 叶歆恬十分嫌弃地看了白薇薇一眼,双眉紧蹙,抬头挺胸离开了。 一直当旁观者的陈楚楚,没有插手白薇薇和叶歆恬的事,但是叶歆恬不是说找货源去的吗,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妃你这是?”陈楚楚不解问。 叶歆恬表面上看很开心,但实际上一双眼睛没闲着,边走边回答陈楚楚的问题:“激将法懂不懂?” “不是没上当吗?”这叫激将法?白薇薇根本就没理。 叶歆恬轻笑了声,投给陈楚楚一个‘你猜’的表情。 陈楚楚恍然大悟,说:“你是故意的?” “聪明。”叶歆恬打了个响指说。 “可是为什么?”陈楚楚还是不懂。 叶歆恬无奈摇头,亏她还称赞陈楚楚聪明,这下简直打了她的脸,她只好解释道:“我跟白薇薇在辰国的名气,你是知道的,刚才我们吵得这么厉害,周围的人竟然没上来围观,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对我们的争吵已经见怪不怪了;二,白薇薇卖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连看都不想看。” “是这样吗?”陈楚楚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歪理? 叶歆恬抬起手臂,搭在陈楚楚肩上,说:“我们俩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你要相信我。” 陈楚楚盯着叶歆恬看了会,最后在叶歆恬眼神的蛊惑下,点了点头。 两人在中央大街又转了一圈,卖菜的有,卖生活用具的有,卖饰品的也有,可以说是日常生活需要用到的,在这条街都能找到。 陈楚楚听叶歆恬说要寻找什么新的商机,这里不就都有吗,她们都走一圈了,还没确定下来? “到了。”突然,叶歆恬出声说,并且拽住了陈楚楚的手臂,不让她再上前。 陈楚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自己身处的地方,跟着牌匾念了起来,“鉴金号?” 来金店找商机?她们两个加起来只有两锭银元宝,不,正确来说只有陈楚楚手上这一锭,她是出钱的一方。 叶歆恬没有多想,迈开步伐便想走进去,却被陈楚楚一把拉住。 这时,金店的店员见她们站在门口,于是出来问:“两位夫人是来买金器的吗?” “我们是来应聘的。”叶歆恬马上说。 章节目录 第120章:金饰秀 大街上,白薇薇眯起眸子,看着叶歆恬拉着陈楚楚走进了金店,程韵和苏宝儿立刻凑了上来。 “你们说她们去金店干什么?”程韵刚才亲眼看着叶歆恬故意来扎白薇薇,白薇薇气得跳脚,而她只需要当好渔翁,坐收渔人之利就可以了。 苏宝儿踮起脚尖看了眼,压低声音分析:“她们不会是想要用两锭银元宝去买珠宝贩卖吧,那能买几个钱?再说了,这不是两锭黄金,哪个老板会这么蠢,用银换金啊。” 白薇薇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而是心里有其他打算。 既然易思瑾能出这样的题目作为第二场考核,那就是说不可能任由她们几个乱来,周围肯定有负责监视她们一举一动的,谁作弊谁用私银,一定会立刻被踢出局的。 一想到叶歆恬这么愚蠢的做法,白薇薇乐了起来,双臂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两人说:“你们回去自己的摊位上待着,也许马上有好戏看了。” 程韵和苏宝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半信半疑,并没有移动脚步。 “白姑娘就这么放心?”程韵觉得很奇怪,平时最急得跳脚的人,今天却很安分,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如果真的如她所猜想的这样,程韵会认为自己是聪明人,起码没跟一个最有可能成为瑾王府女主人的人是对立的状态,不然等白薇薇坐稳了,有她好受的。 苏宝儿亲昵地抱着白薇薇的手臂,说;“对啊,薇薇姐,我们不能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啊。” “放心,这不有人正在做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现在就各做各的,等着就行了。”白薇薇若有所思说。 程韵和苏宝儿同时看向白薇薇,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不敢吭声,只好回到各自摊位上,卖着面前的小物件。 说实话,一锭银元宝作为考核的资金,显然是不够的。她们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有一样东西能入她们的眼就算了,价格还超出了她们想象,只好拿些小饰品先卖着了。 另一边,叶歆恬和陈楚楚走进鉴金号,这里是辰国最大的金店,还是开的连锁,来这里买金器的,一定非富即贵。 “这是我们老板,你们应聘跟他说就好。”金店小二摆出请的姿势,十分有礼貌说。 鉴金号老板听后,停止手上算账的动作,抬头看到是叶歆恬,吓得赶紧双手向下伸,膝盖弯曲,并大声高喊:“参见瑾王妃!” 叶歆恬蹙眉,及时伸手扶住老板的手臂,阻止他对自己下跪,摇摇头说:“老板,今天我们来这里是应聘的,如果您请我们,我和你便是上下属的关系,哪有老板跪员工的?” 老板不由得瞪大了眸子,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今天的瑾王妃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老板,不知道应聘的要求是什么?”叶歆恬见老板在发呆,于是先出声问。 “瑾王妃真的要应聘?”老板不太确定地再问了一遍。 叶歆恬笑笑,点头说:“对,但是我们可能只做两天,你知道的,王府女主人考核。” 她相信,消息一定如风一般,很快席卷了辰国大地,因为她见识过这种速度。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古人的话是对的。 “明白。”老板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认真说:“王妃,我们这里要求严格,不知道您做不做得来?” “我希望能提出我的一点点小要求。” “王妃请说。” “我们两个每卖出一件金器,我们的抽佣要比普通员工高,而且工资必须日结。” “这……”老板犹豫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工资要日结的。 叶歆恬接着说:“我们两个是什么身份,想必老板很清楚,我们两个平时戴的金器也是出自于你们家的,等于我们替你免费做宣传,我们只抽佣,至于给多少,老板你看着给,我相信你是一位好老板。” 高帽都戴上了,老板觉得自己没有选择了,于是点点头说:“好,今天就有劳王妃了。” 最近金店挣得比上个月少了,是因为街头开了一家金店,成色和花纹都一般,但人家胜在比他这里便宜,他也正缺一个机会。有瑾王妃替自己宣传,何乐而不为? 他要是能和瑾王妃打好关系,瑾王妃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以后还愁没生意做?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王妃尽管开口。”老板笑眯眯说道,他的大脑已经幻想出等下人潮涌动买金器的场景了。 叶歆恬微微一笑,踏入金店之前,她都想好了,自己和陈楚楚就是活招牌,陈楚楚才女的名望,加上她将军之女的名声,走到哪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不够的话还可以加上她的口才。 “真的要这么做吗?”陈楚楚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戴上各种金器的叶歆恬,脖子戴了三四条,手上龙凤镯五对,十指金戒指,腰上金腰带,只差连她两只脚也拷上了。 叶歆恬头也没抬,继续调整各种金器,保证等下以最完美的姿态展现出来,抽空回答了下陈楚楚的疑问,她说:“想不想比外面的几个女人挣的钱多,想不想令人改变对你的态度,想不想让易思瑾对你刮目相看?” “好吧。”陈楚楚被叶歆恬三个想不想彻底打败,因为这是她现在最想做,而又不知道怎么做的事。 叶歆恬往后退了两步,单手支着下巴,把陈楚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可以了。” 这时,陈楚楚才发现,叶歆恬身上啥都没有,于是担忧问:“你不戴吗?” 叶歆恬抬起手臂,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说:“我这嘴皮子厉害得很,等下我说你做,就行了。” “开门吧。”叶歆恬对一直守在门边的人说。 她在替陈楚楚戴金饰的时候,已经提前叫人关上门了。今天位于中央大街最中间,也是最热闹的地方,金店大白天关门不做生意,也没贴任何红纸,不由得引来很多人的怀疑。 再度开门的时候,门边甚至还站了几个八卦的妇#cle-wx.c o m最快发#人。 金漆大门打开,一条红地毯随之被抛了出来,从金店里延伸到大街中央,接着陈楚楚戴着金灿灿的金饰走了出来,走得婀娜多姿,嘴边笑容恰到好处,身上的金饰虽然多,但不会显得累赘,而且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不仅散发着光芒,还令金饰上的花纹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叶歆恬走到门边,看到众人惊讶的反应很是满意,朝空中打了个响指,陈楚楚微微福了福甚至,摆出一个兰花指扭着腰重新走向金店。 就在众人失望的空隙,有其他女子戴着金饰走了出来,虽然没有陈楚楚身上的多,但一条金项链,一个金镯子,一条金手链,一对金耳环,刚好是日常佩戴的一身饰品。 金店老板一开始不相信只要找几个女的,戴着他们家的首饰,在大街上走一圈,就能有很多人进来购买,这句话叶歆恬刚说的时候,他是不屑的。 如今,他只想给叶歆恬竖一个大拇指,因为他看到了这些人眼睛里藏着金色光芒,而这些光芒就是他的首饰。 在最热闹的中央大街做金饰生意的,都不敢将金饰戴在身上走出门,怕一出去就被抢,毕竟坏人还是存在的。因此,大家都是关门各自卖各自的。没想到叶歆恬这一出,令这么多人眼前一亮。 叶歆恬很满意大家的笑容,以及目光的集中,女孩们走了一场简陋的T台秀,成功用现代到处可见的现象,成为了古代吸引人眼球的东西。 陈楚楚和女孩们走了一圈,便回到金店,隐身到门的两侧,等待着叶歆恬的第二次拍手暗号。 ‘啪啪啪’手掌摩擦的声音响起,陈楚楚迈着大家闺秀的步伐,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发光的眼神注视。 陈楚楚一站在叶歆恬身边,叶歆恬便开始逐一介绍金饰的产地,纯度和图案寓意,大家第一次听金饰解说这么认真。 解说完毕过后,叶歆恬再次打亮响指,金店小二拿出三个打开的锦盒,说:“这是我为大家精心挑选的三套日常穿搭首饰,花纹新颖,并且一套就能满足一天的需求,不用去花时间搭配,现在买两套我们还送玉石手链哦,欢迎大家进店选购!” 话音刚落,大批的贵妇涌向店内,这其中还有普通百姓家的妇女,一开始她们望而却步,但其中一套金饰是普通人也能买得起的,更加令她们对鉴金号改变了看法,争相购买。 叶歆恬这边收钱收到手抽筋,白薇薇、程韵、苏宝儿在外面看着,气得眼都红了,只能跺脚发泄,回头看看自己无人问津的摊位,心情更加低落了。 而在一处角落,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最后说出一句:“她倒是聪明。” 章节目录 第121章:自古套路得人心 易思瑾眯起眸子,看着不远处人潮涌动的金店门口,没有要靠近的意思,他所站之地是屋顶,街上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但地上的人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们五个参加考核的人,都有不同的人在身后跟着,一是保护她们的安全,二是防止作弊,毕竟一锭银元宝想能挣到很多钱,那是不容易的事,而且是在两天之内。 这场考核主要是看她们对金钱的运用,成为瑾王府的女主人,就必定要懂得精打细算,明白人情世故,懂得人心。看似简单的挣钱考核,实际上细想的话,能看出很多东西。 女主人考核,是辰国第一次,也是瑾王府的第一次。易思瑾是为了让叶歆恬名正言顺当上瑾王府女主人设计的。 “王爷,我们要下去吗?”陈深见自己主子不说话,但步伐已经迈出去半步,却迟迟没有下去的意思,便开口问了。 易思瑾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被购买者堵住门口的鉴金号,不想下去了,为了不让其他参加考核的造成误解,他只能看着,不能帮忙,可以说这场考核,全凭叶歆恬自己。现在看来,她还算得心应手。 找几个女子,戴着金器在人们面前走一圈,吸引了人的眼球,自然会引起人的购买欲,买家的心理,叶歆恬把握得非常好。 而且,这绝对是无本生利的好生意,货源金店有,不用另行去购买,可以说银元宝根本不用动,只是他有点好奇叶歆恬是怎么谈成这次合作的。 “王爷?”陈深迟迟没听到回复,于是出声再叫了易思瑾一次。 “不了。”易思瑾摇摇头说,眼角余光掠过街上行走的人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说:“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这?”陈深不解望着易思瑾,只说了一个字,还没问清楚为什么,易思瑾的身影已经跃了出去,他只好立刻跟上。 陈深以为易思瑾说吃东西只是托词,直至来到一品居的包厢内,他才确定,王爷口中的吃东西,是真的吃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易思瑾点了壶普洱茶,点了几样点心,都很快上了桌,他先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挑眉想了想,将另外一只杯子放到自己对面,满上普洱茶。 “陈深,你不坐下来吃点?”易思瑾瞟了眼身边站得笔直的人问。 陈深摇摇头,说:“不了,王爷想做什么,做便是,不用顾虑小的。” 易思瑾笑了笑,悠哉地喝茶吃点心,直到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才放下筷子,抬头望着缓缓走近的人。 “参见太子。”陈深看到易思宇的时候,心里一惊,立刻单膝跪下行礼。 易思瑾微微一笑,上前扶起陈深,体贴说道:“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了。” 易思瑾没接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话,他唤了句:“兄长。” 易思宇一副紧张的样子,走到易思瑾对面坐下,说:“弟弟啊,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啊,你都不知道父皇对这次考核多么不满意。” “哦?本王倒是没从父皇口中听到什么。”易思瑾毫不客气戳穿了易思宇的谎言。 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人见面都要各自收藏心事,说话变得剑拔弩张了呢?易思瑾心想。 易思宇表面上仍挂着笑意,但只要盯着他的双眼看,就能看到脸上挂着笑,眼底并无半分笑意,他说:“本宫刚才出宫的时候,看到严大人急匆匆地进宫了,弟弟猜猜,严大人为何如此匆忙面圣?” “不清楚,兄长何不直接问父皇?” “本宫可不敢,听说一大早,父皇醒来就摔了一地的东西,心情很不好,嘴里念叨着,你的不孝。” 易思瑾一怔,在心里猜测易思宇话中的真假,但他没什么耐心了,他说:“兄长有话直说吧。” “父皇天还没亮就秘密出宫了,听说见了你家那位,叶大小姐,还面谈了一会。”易思瑾厌倦这种你猜我心思,我猜你想法的把戏了。 易思瑾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说了两个字,糟了。 辰皇身边高手如云,想潜入瑾王府易如反掌,可怕的是易思瑾竟然没有半分察觉。他昨天早上就问过叶歆恬,出去干什么了,她绝口不提。 原来,叶歆恬是去见辰皇了,说了什么,易思瑾大概能猜得出来,他置于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本宫想,父皇的想法应该是跟本宫一样,不想让叶家人插手瑾王府的事。”易思宇说。 易思瑾没有说话,他好奇叶歆恬的选择,是选择辰皇,还是选择他! “多谢兄长告知!”即便有很多疑问,他最终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易思宇很满意易思瑾微微发白的脸色,他猜他的弟弟现在一定很难受,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应该尝试一下。 “你说,她会选择你、她爹、还是父皇?”易思宇走到易思瑾身后,双手搭在易思瑾肩膀上,弯着腰,凑近他耳边说:“无论哪一个,本宫都觉得这场戏,一定很精彩。” 易思瑾告诉自己,要表现得很镇定,不要被易思宇唬住,可这没由来的心慌是怎么回事? 是所有布局被识破,还是自以为互相合作的事变成了泡影? “弟弟,好自为之吧。”易思宇拍了拍易思瑾的肩膀,大笑着离开了包厢。 “王爷……”陈深担忧叫了声,不敢太大声,怕打扰易思瑾的思绪。 易思瑾闭了闭眸子,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然后用力砸向敞开的房门。 陈深没想到易思瑾会生这么大的气,他提步想去抓住茶杯,手却够不着,他已经想好了,等下要处理这件事了。人来人往的包厢门口,杯子不知道会砸到谁。 预期的破碎声没有响起,易思瑾眯起眸子盯着包厢门口,陈深则还处于激动之中。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呢。”易思瑾冷笑嘲讽说。 向泽在最后一秒,伸手接住了茶杯,边走进房间边把玩着杯子,最后重重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睨着易思瑾说:“我不出现就有人要遭殃了。” 向泽抽空朝陈深使了个眼色,陈深立刻走出包厢,体贴地为两人关上包厢门。 “为什么要瞒着我?”易思瑾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进入主题。、-www.clewx.c o m首发、 向泽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解释:“没想着要瞒你,这不过来以茶代酒请罪了嘛。” 易思瑾瞪了向泽一眼,没好气说:“收起你的嬉皮笑脸,看着碍眼。” “遵命,王爷。”向泽揶揄了回去。 “以我们的关系,这件事你早就该告诉我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刚才不是有人替我代劳了吗?”向泽意有所指,他知道易思宇来过了。 “父皇反对叶歆恬成为瑾王府女主人的原因是什么?”易思瑾继续问。 向泽摇摇头,对易思瑾这种问到底的性格,很是不喜欢,“你心里有答案不是吗?” “还是因为叶倾权?” “辰皇的顾忌是对的,叶倾权之前已经有点功高盖主了,如今因为大女儿成为瑾王妃,小女儿成为太子妃,早就不高兴了,偏偏你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还要扶持叶歆恬成为瑾王府女主人,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他说过不插手这件事的!” “辰皇现在也没插手,只是给了叶歆恬选择权,至于她怎么选,是她的自由了,因为你给了她权利。” “我相信自己能把控好这个度!”易思瑾十分自信说。 向泽不太认同,但没有说出来,而是委婉说:“反正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己明白就行了。” “我知道,谢谢。”易思瑾起身,走到打开的窗户边上,盯着鉴金号的招牌入神。 ★★★★★★ 鉴金号二层,春珂看着进进出出,拿着锦盒的贵妇,心里不由得对自家主子竖起大拇指,这里之前是出了名的贵,如今人多得就好像不要钱似的,通俗点说就是,像菜市场,买金饰不用看价钱。 “王妃,你好厉害!”春珂蹦蹦跳跳来到叶歆恬身边,忍不住大声夸赞。 叶歆恬笑笑说:“人对未知的事物是有一探究竟的心思的。” “老板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今天我们一定能挣好多钱。”春珂一想到钱,也笑得合不拢嘴。 “自古套路得人心。”叶歆恬最后用这句话总结今天发生的事,但是她也明白,吸引力来得快,消耗得也快。 虽然她一开始有把握,但没想到这么夸张,一整天客人都络绎不绝,锦盒一套接一套,原本积压在仓库的金饰,都被抢购一空。 陈楚楚笑得合不拢嘴,发现原来有些事,只要搞好开头,后面就会顺利很多。 而白薇薇、程韵、苏宝儿,看着进进出出的鉴金号,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再看看自己摊位上的小饰品,无人问津就罢了,还怎么看怎么碍眼。 章节目录 第122章:无本生利 “白姑娘,接下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的!”程韵有些着急,她没想到叶歆恬还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不过是一场小丑表演,竟然获得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她想报仇,一直以来从未变过,哥哥的死她觉得叶歆恬要是肯帮忙,凭叶歆恬背后的人脉,以及叶歆恬的伶牙俐齿,一定能为哥哥洗清嫌疑,但是叶歆恬拒绝了,她对叶歆恬是怀恨在心。 父亲京兆尹之死,也是起因于叶歆恬,正因为要杀叶歆恬,父亲入狱,最后被下毒赐死,死后虽有全尸,但名声已坏。导致最终的结果是,她只有孤身一人在瑾王府,身后没有家族支撑。 程韵只有一个人了,要是再因此被赶出王府,她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这次,她也是为了能打击叶歆恬而提前做了各种准备的。 文试瞒着所有人,买通了收卷的考官,只要赢过这次易思瑾出的难题,她就能成为瑾王府女主人了,到时候想怎么对付叶歆恬,都没人敢过问! 而且,成为瑾王府女主人,不仅代表着地位,还有就是唾手可得的瑾王妃之位,也是迟早的事。 白薇薇若有所思看了程韵一眼,她知道程韵的接近,是别有用意,可她没有办法说不,因为京兆尹是太子的人,她不想与太子为敌。太子也说了,会私底下暗中帮她。 而这条件就是,她必须与程韵合作,击垮叶歆恬,折断叶倾权在朝中的势力。 条件的最大利益方是白薇薇,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是眼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太子没有身在其中,如何帮助? “慌什么,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白薇薇瞪了程韵一眼,很想说程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的什么点子,卖这些破玩意能挣很多钱? 苏宝儿站在白薇薇这边,同一阵线,连说话都帮着白薇薇:“对啊,谁说我们会输的?不就是替人倒卖金器吗,她叶歆恬能做的,我们难道就不能做?” 白薇薇听到这话后,沉默了,陷入了深思,不停反复问自己,真的要学叶歆恬放低身份,出来卖金器吗? “你们不会输。”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白薇薇惊讶转身,看清人后,双膝弯曲,正准备下跪,却被人在半空中扶住了身子,她疑惑道:“太子妃?” “听说你们在比试,本宫就过来看看,都起来吧。”叶倾城笑笑说,看了眼白薇薇身后福身的两位美人。 “是的。”白薇薇回答。 叶倾城走到白薇薇的摊位面前,拿起其中一个小饰品看看,是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鸟,正拍动着翅膀,她爱不释手说:“这东西本宫要了。” 白薇薇心喜,本以为不会有太子妃看上眼的,听到太子妃这么说,她立刻说:“太子妃喜欢,就送给太子妃了。” “你跟本宫客气什么,你可是本宫的好姐妹啊。” “民女只是普通人,不敢高攀。” “就你喜欢跟本宫这么客气。”叶倾城拉起白薇薇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对身后的仆人说:“帮本宫把全部的东西包起来,本宫买下了。” “这……”白薇薇惊讶看着叶倾城。 叶倾城微微一笑,说:“本宫看好你,只要你赢了,也算帮本宫出了这气了。” 话音刚落,叶倾城便接过仆人递过来的钱袋,里面沉甸甸的,她与婢女互换了下眼色,把钱袋交到白薇薇手上。 白薇薇一拿,不由得皱眉,看着叶倾城,有些抗拒,不想收下这钱,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只能收下了,为了赢。 “她这种手段本宫见多了,不过是加了点花俏的东西,谁都可以想得出来。”叶倾城这句话是当着白薇薇她们三个人的面说的,意有所指,也别有深意。 叶倾城这句话一说,程韵和苏宝儿犹如吃了颗定心丸,跟着兴奋起来,大脑里已经掠过很多点子了。 白薇薇知道叶倾城的用意,所以送走叶倾城后,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钱袋,果然看到里面塞满了碎银,加起来几乎有一锭金元宝的钱,也是用心良苦。 她清查完钱袋里的碎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数量,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小巷子,光明正大走在人群里,抬头看了看周围,希望负责监视的,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 ★★★★★★ 这边叶倾城刚走,易思瑾就得到了消息,他问身旁的陈深:“薇薇摊位上的东西值多少钱?” “肯定不够满满一钱袋。”陈深毫不犹豫回答。 易思瑾抿了抿唇,然后说:“她倒是学聪明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东西都学到家了。” “需要属下去揭穿吗?”陈深问。 大家都在认真比试,总有一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易思瑾低笑出声,说:“当面揭穿总是不好,容易伤感情。” “王爷希望属下怎么做?” “去找个人,委婉告诉太子,太子妃插手女主人考核的事情,自然会有人上门找本王。” “属下领命!” 易思瑾倚在窗户上,眯起眸子看着依旧人满为患的鉴金号门口,果然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经由人传人传千里的速度,真的比飞鸽传书还要快。 鉴金号的人只多不少,一直持续到晚上打烊,要不是关门了,估计还有人金店询问金饰锦盒的价钱。 金店老板像对待上宾一样,备好了好酒好菜,在金店后院摆了一桌酒席,用来招待叶歆恬和陈楚楚。 “老夫敬两位一杯,今天多谢两位的帮忙。”金店老板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数钱数到手抽筋,除去要分给她们两位的佣金,他还能净赚好多。 叶歆恬没有去碰酒杯,而是重新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茶,举起来碰了碰老板的杯沿说:“老板不用客气,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明天还要仰仗二位帮忙。” 叶歆恬没有接话,老板也是很识时务,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钱袋子,分别放在叶歆恬和陈楚楚面前。 “日结,我都提前算好了,两位点一下数目吧。”老板说。 叶歆恬没有打开钱袋,在手中掂量掂量了分量,笑笑说:“老板还多给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妃,这是你们应得的。” “那我就不推辞了,谢谢。”叶歆恬说完,便将钱袋收入怀中。 叶歆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楚楚,只见陈楚楚盯着只有二分之一满的钱袋,不敢说话。 叶歆恬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她率先拿起筷子说:“我来尝尝老板家中的厨艺。” 在叶歆恬的带动下,陈楚楚没有立刻发泄心中的不满,皮笑肉不笑地与金店老板吃完了一顿饭,也把事情压下去了。 自己答应的事,哭着也不能反悔。 “一想到明天也能挣很多钱,我就很高兴。”几杯黄酒下肚,金店老板自言自语说。 叶歆恬将茶杯凑近唇边贴着,没有饮杯中茶,小声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饭后,叶歆恬和陈楚楚便返回王府,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路上陈楚楚不吭声,叶歆恬便装作不懂的样子,果然相安无事回到自己的房间。 叶歆恬回到明月阁,随手将钱袋往桌上一丢,春珂闻声走近,把银子从钱袋子里倒出来。 “哇,就今天挣了这么多?”春珂高兴说道。 “嗯哼。”叶歆恬用鼻音回了句。 “要是明天也能挣这么多就好了。” “明天……不可能。” “王妃说什么?” “唔……”叶歆恬眼皮沉重得已经睁不开了,看到自己的床,早就仰躺在上面,手臂抬起在半空中指了指,便睡过去了。 春珂想听清楚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叶歆恬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了。 翌日 叶歆恬一大早就被春珂叫醒,她还在打着哈欠,春珂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行程。 叶歆恬坐在马车上,颠簸着又睡了一觉,醒来听到的是春珂愤愤不满的声音。 “老板,先跟您谈的是我们王妃,您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春珂气红了脸,煮熟的鸭子飞了,她憋了一肚子的气。 叶歆恬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看到金店门口围满了人,便下车查看个究竟。 叶歆恬双脚一落地,春珂就急匆匆走了过来,说:“王妃我们走!” “发生什么事了?”叶歆恬看向金店老板,皱眉询问。 “我……”金店老板支支吾吾的,不知从何开口。 这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只见白薇薇、程韵、苏宝儿、陈楚楚四人身穿华服,身上戴着各种金饰,学着叶歆恬昨天的样子,来回走秀吸引人的注意。 “你们太不讲信用了,明明答应了我们王妃,怎能随便答应别人呢!”春珂一直跟金店老板理论。 叶歆恬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到金店里白薇薇挑衅的目光,她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被人彻底出卖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画虎不成反类犬 金店老板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乖乖听春珂的‘训话’,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没有反驳的理由。 其次就是,他当时鬼迷心窍了,一听到比昨天还低的条件,立刻就起了意思,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多挣点比什么都强。 他始终是个生意人,是个俗人。瑾王府的女主人考核与他何干,他是个商人,只要能挣钱,谁帮他挣不都一样? 春珂看着态度良好的金店老板,觉得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因为他都不反驳,一副认错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他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王妃的金饰,以后不需要你们家来做了。”春珂双臂环胸,最终只能先替自己主子下了决定。 金店老板苦着一张脸,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店老板,背后没有靠山,只能任人鱼肉了。 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歆恬,几乎是冲到她的面前,想拉起她的手,但叶歆恬先一步往后撤了一下,手臂也抽了回来。 他尴尬收回手,带着歉意说:“王妃,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啊,请原谅。” 叶歆恬抿了抿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每一次她在的地方,人就特别多,有些人看笑话,有些人纯粹为了看戏,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很不舒服。 “哟,这不是姐姐吗?今天也来了?我们一起合作吧。”白薇薇扭着她的细腰走了过来,脖子上戴了将近十条金链子,手上的龙凤镯也有十对,在她自己看来,今天她是最耀眼的女子。 她今天刻意比叶歆恬来得早,提前说服了金店老板,开出了最好的条件,联合其他三位美人,今天给金店造势。老板一听分红,就立刻答应了。 她是做足了准备,来抢原本属于叶歆恬的东西的。 她就是要让叶歆恬知道,独占着瑾王妃的位置没用,易思瑾喜欢的人是她自己,叶歆恬早晚得退下来,易思瑾现在只是在利用叶歆恬! 叶歆恬顿住向后的脚步,往前走了两步,与白薇薇对站,两人高度一样,目光对视也平行。 “不了,我这人不喜欢跟人分享东西。”叶歆恬边说边看了旁边的陈楚楚一眼,为什么要背叛她呢,如今站在角落,也不是C位,替别人做嫁衣,亏陈楚楚是才女,选都选错了。 白薇薇顺着叶歆恬的视线,看着陈楚楚,又看了看叶歆恬,微笑解释道:“你别误会。”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叶歆恬心里大约猜到怎么回事了,于是好心提醒白薇薇:“你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能成为我的人,自然也会是你的人,只是这心啊,不知道在哪里。” 叶歆恬和陈楚楚是昨天一起踏入鉴金号的,陈楚楚听着叶歆恬与金店老板交谈,看着叶歆恬安排走秀,一切清清楚楚,照抄不是什么难事。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白薇薇生气瞪了叶歆恬一眼说。 叶歆恬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好心提醒,养狗,也要养一条听话的狗不是吗?” “你说谁是狗呢?”白薇薇怒骂。 “狗尾巴太早露出来了,我高估了你们的本事。”叶歆恬更正自己的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同的人听当然会有不同的意思。” “现在都这样了,你也就只能嘴皮子下功夫。” “是不是只有嘴皮子功夫,明天不就知道了?你以为你稳赢?”叶歆恬嘲讽说。 “今天的人可是比你昨天多了很多。”白薇薇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十分自信道。 “我要是说她们是因我而来,你信吗?”叶歆恬觉得,看戏的人还是昨天的人,并没有区别。 一个人的定义一旦被众人限定,那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来修复的。堂上辩驳,洗清嫌疑,乐善好施,助人为乐这些小事情,在大框架面前,会被淹没的。 白薇薇冷哼了声,双臂环胸,鄙夷看着她说:“你未免太会给自己找面子了。怎么,看这架势是不是要提前认输啊?” 叶歆恬无奈摇头,人有时候果然听不得真话,容易动怒,她说:“那你好好努力吧,别画虎不成反类犬就行了。” “放心,我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她白薇薇不仅要女主人的名分,也要瑾王妃的身份,这次就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她不会白白错过的! 叶歆恬抬手在白薇薇面前拍了拍,给她鼓气加.油,“我看好你哟,加.油。” 说完,叶歆恬便转身走出人群,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她何不争取时间去寻求下一个商机。 白薇薇本以为叶歆恬会跟以前一样,被怒气冲昏了头,要动手打白薇薇,这样易思瑾就会把叶歆恬踢出女主人的考核了,没想到叶歆恬竟然忍下来了。 没有预期的大吵大闹,做出出格的事来,反而周围的人开始对白薇薇指指点点,她有些难堪,只好转身走进金店。 “她为什么没有生气?”程韵小声嘀咕,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对啊,她好像很镇定,难道有其他办法?”苏宝儿接话说。 白薇薇白了她们一眼,说:“与其有心思在背后说坏话,不如趁机多卖一点?傍晚就是清点银钱的时间了,看看我们还剩多少?” 程韵和苏宝儿没有再说话,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卖金饰去了,说好了佣金她们平分,要是谁不努力分得就会少。 陈楚楚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她皱眉疑惑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生气?” “也许是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吧。”白薇薇随口回应了一句。 陈楚楚摇摇头,从第一次接触叶歆恬,到昨天一起合作卖金饰,叶歆恬都非常冷静,而且脑子里的点子异于常人。 “不可能。”陈楚楚肯定说了句。 白薇薇看了陈楚楚一眼,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倒卖金饰了,加上叶倾城昨天私底下给她的银钱,还有今天的佣金,她会比眼前这三位美人多一点。 她们也说好了,要推白薇薇坐上女主人的位置,条件是以后易思瑾得雨露均沾,谁都有机会伺候易思瑾,‘互帮互助’。 另一边,叶歆恬带着春珂远离了鉴金号的人群,重新回到安静的街上,她没闲着,左看右看,看看接下来要做什么。 易思瑾只答应帮她过文试,可没答应第二场考核也帮她,所以她得靠自己,一人出一半力,她觉得很公平。 “王妃,对不起。”忽然,身侧传来春珂道歉的声音。 叶歆恬疑惑看了春珂一眼,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是我说服你跟陈美人合作的,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春珂叹了口气说,口中的酸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叶歆恬轻笑出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件小事,她说:“没事,我们把时间争取回来就行了。” 她生于现代,什么事情没见识过,只是要临时找替代品,她得好好琢磨,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春珂担忧说。 “有没听过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上帝关上你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 “有这话吗?我怎么没听过?” “我说有就有。” “但我们把底牌都掀给人家了,套路被照抄了,操作也一清二楚,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你别吵我,让我好好想想。” 春珂立刻噤声,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做梦都没想过,陈美人会出卖她们,理由是什么? 叶歆恬单手托着下巴,低着头,脑海里掠过各种画面,想要想出一个无本生利的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昨天金店已经很赚了,想再这么赚,真的有难度。 白薇薇刚才这么嚣张,金店老板这么卑微,叶歆恬大概能猜到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条件,一定是比她昨天的要钱少,钱少金店老板才会答应,商人嘛,总要看钱行事。 走在中央大街上,最繁华的街道,什么东西都卖,只要你能想到的,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 可是,这些东西已经卖很久了,无本生利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 “王妃小心!”春珂突然惊叫出声,想伸手去拉人,已经晚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叶歆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只顾走路,一双眼睛根本就没看前面,因为她自信春珂会看住自己。 直至脸硬生生撞上一堵肉墙,她鼻子被挤压得疼痛,才回过神来。 叶歆恬眯起眸子,缓缓抬头,刺眼的阳光瞬间冲入眼帘,她这时才看清自己撞上的人。 对方正伸出双臂,接住她的身子,她整个人栽进对方怀中,脸正面抵着对方的胸膛,一个低头查看,一个抬头仰望,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幕,在其他人看来,投怀送抱,四周冒着粉红色的气泡,十分暧昧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24章:临时护卫 “瞧瞧他们,竟然当街抱在一起!” “对啊对啊,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前程似锦的都尉,都是有声望的人,没想到在大街上胡来。” “瑾王爷这顶绿帽子真是从上套到下啊。” “都说叶将军的大女儿,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当街抱个男人,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我要是生个女儿想她,估计早就不知道寻死多少次了!” 耳边充满了鄙夷的视线,和嗤笑的表情,指着在大街上抱作一团的两人,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叶歆恬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天旋地转之后,疼痛都聚集在鼻尖上,她就想还好自己的鼻子是真的,不然这么一撞,鼻子真的会塌。 她蹙眉缓缓抬头,看到自己撞上的人的那一刻,她觉得还好,不是得罪了别人。 向泽本能抱住了叶歆恬迎面撞过来的身子,当时人很多,两人还没碰见,就被人潮推着往前,直至撞上对方,他只好先将她护在怀里,恰巧一辆马车驶过,他便圈住她的身子转了半圈,与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奔向远方,分开的人群重新聚集了起来,他此时想的是护住怀里的人,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脸,不然两人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叶歆恬觉得很闷热,自肉墙之中抬头,伸手欲推开向泽的手臂,向泽却突然一个反手,将她更加压进他胸膛深处。 “别动,人太多了。”头顶传来向泽好听的声音,语气里夹杂着着急。 叶歆恬是现代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撞到抱在一起,三两句就解释过去了。但是,身边几个长舌妇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毕竟被这么多人抓了个正着。 “你认为我们怎么离开比较好?”她小声询问头上的人。 向泽只思考了一小会,便回答:“你的脸就放在我怀里,不要露脸,不要被人察觉。” “明白。”叶歆恬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如今,剩下的最大问题是春珂,春珂太显眼了,有春珂在的地方,就必定有叶歆恬,有心人一联想就能想到。 “放心,只要你不给他们露脸,我就有把握带你离开这里。”向泽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说。 “好。”向泽的话,像是给了叶歆恬一颗定心丸,她应了声,就伸出双臂,圈紧他的腰,双眼一闭,耳边除了风声,便什么都听不到。 向泽抱紧怀中人,在人群收拢在他们所站地方之前,腾空而起,瞬间跃上屋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春珂则一直躲在一旁,待他们离开,紧跟着混入人群,在中央大街消失了。 人群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被围观的两人早已不见。 另一边,鉴金号里,依旧有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白薇薇和三位美人十分卖力解说金饰,她们肯纾尊降贵来卖东西,支持的人还是不少的。 只是,白薇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陈楚楚是放在叶歆恬身边的一枚棋子,先是假意要求合作,再在考核的过程中,她稍稍推了一把力,叶歆恬果然就上当了。 过程陈楚楚一字不漏都说了,她们也照着一步一步来,但金饰的售卖有点令人不太满意,看的人比买的人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真的应了叶歆恬那句,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会的,我一定会赢的!”白薇薇边给自己打气边说。 而在不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易思瑾都一清二楚。 “王爷,这样不公平。”陈深也目睹了刚才那一幕,明明是白薇薇她们抄袭了别人的点子,这应该算是作弊。 易思瑾看了陈深一眼,问:“有什么不公平?” “她们有抄袭的嫌疑。” “本王没说过不可以用相同的计谋。” “那王妃会不会输?”陈深担忧问。 易思瑾古怪看着陈深,嗤笑了声说:“怎么,跟在她身边一个月,就帮她说话了?” “王妃是个好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好人?”易思瑾冷笑出声,他可没见过这样的‘好人’,先是殿前逼婚,然后以死威胁,最终抓奸在床逼他成婚的‘好人’! “王妃她路过乞丐,会赏一些银子,也会在老人跌倒的时候相扶,还救了青伶……”陈深感受到易思瑾杀人的目光,噗通跪了下来,说:“是属下多嘴了。” “表面功夫而已,你也信?”易思瑾不明白,叶歆恬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在陈深眼中,她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人? 是他看错了人?不会的,他可是一起跟叶歆恬长大的,她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易思瑾不悦拂袖转身离去,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陈深只能乖乖跟在易思瑾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陈深怎么觉得,自己的主子才是最难猜测的? 之前易思瑾和叶歆恬明明相处得很融洽,怎么现在有点像翻脸不认人? ★★★★★★ 这边,向泽和叶歆恬脱离人群的视线后,寻了一处地方落地。 “你是来找我的?”一落地,叶歆恬迫不及待询问,她得争取时间了,再这样没事干,是会输掉女主人考核的。 她的奶茶店还指望着,贡茶山旁边山头的那些红茶呢,没有红茶是做不出好奶茶的,最基本的连她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成为瑾王府女主人之后,第一件事她就是要插手王府内务,清点茶山是否有人租赁,是否有专人管理,是否存在销售,这些都是要她亲自是弄的。 奶茶店一切就绪,只差茶叶了,只要她这边能搞定,奶茶店就能开张了。 她执着于怎么获得好茶叶之前,跟合伙人陈老板说过这件事,他是不赞同她这么做的,毕竟奶茶这种东西,这里谁都没有喝过,是什么味道根本没有参照物。 当时叶歆恬只是笑笑,并没有好好回答陈老板的问题,她可不止辰国中央大街这家奶茶店,要做就做连锁,人得有伟大的志向。 向泽目不转睛盯着叶歆恬看,想知道她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偷听器,为什么他来干什么,她都知道。 “本想通知你,白薇薇天还没亮就来鉴金号了,但途中有事耽搁了。”向泽解释道,想起街上的一幕,他说:“你都知道了?” “对啊,你通知晚了。”叶歆恬漠不关心说。 向泽叹了口气,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说我昨天挣的,傍晚能不能赢她们?”叶歆恬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向泽摇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他说:“不能。” “啧。”叶歆恬不满瞪了他一眼,说:“你会不会做人,就不能哄哄我嘛。” “抱歉。”向泽低着头说。 叶歆恬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不,正确来说,刚才两人抱在一起,气氛就开始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对。 她晃了晃脑袋,驱走脑海里的其他事,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忽然对向泽说:“雇一天向大人要多少银子?” 向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似乎听清了她的话,又好像没听明白,于是再问:“你说什么?” “请你当一天的临时护卫多少钱?”叶歆恬重复了一遍,用古代的叙述方式说。 “我?”向泽不确定地抬手,用手指指着自己说:“很贵的。” “很贵是多贵,你至少说个数目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说帮不帮。” “我心情好,也许会免费帮忙。” 叶歆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踮起脚尖,凑近他问:“真的?” 向泽在她的注视下,被动点点头。刚才有一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光,调皮又可爱。 叶歆恬得到肯定后,立刻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去,边走边说:“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傍晚考核后算工钱。” 向泽就这么任由她拽着,看着她的纤纤五指,扣着他的小手臂,一副生怕他反悔逃跑的样子,急匆匆向前。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路却慢慢不好走,翻了好一座山,到达一处山谷。 山谷处于四周环山的中间,这里百花盛开,五颜六色的花海,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中间穿过。藏于深山深处,人迹罕至,大自然早就的美丽之地。 向泽身处其中,忍不住感叹:“这地方好美。” “是啊。”叶歆恬笑笑说,话语间漫不经心,紧接着蹲了下来,动手去摘第一朵美好。 向泽正在欣赏风景好一会了,忽然身边的人没了声音,他疑惑看了下身侧,耳边传来动静,便看向地上,叶歆恬此时正蹲在花丛里,一双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觉得奇怪走近,只见她的手正摘着一朵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没有完全盛放的鲜花,就这么被连杆一起摘了,她还越摘越高兴。 好好的一片花海,她不是来欣赏,而是来毁掉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卖花的小姑娘 向泽怔怔看着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回过神叶歆恬已经摘了一圈的花朵了,她不要盛开得正艳的,反而去摘那些含苞待放的。 他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叶歆恬正开心着呢,一朵又一朵,这些都是钱啊,这一片山谷都是她承包了,要多少有多少。摘得兴起之时,向泽突然抓住了她,她回头望着他,只见他紧抿着唇,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开口询问了。 向泽听到声音回神,他皱眉说:“惜花人是不会折断本该属于这片山谷的美丽。” “我是惜花人,但是你可知道,鲜花摘下来能在水中存活至少七天的。”叶歆恬轻笑出声说。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用它们来反败为胜。” “就凭这几朵路边野花?” “对。”叶歆恬肯定回答,并且点头表示自己没说错话。 向泽边走近她身边,边捋起衣袖,问:“要摘什么样的?” 他是她一天的临时护卫,既然是上头交代要做的,他这个临时下属,也只有帮忙的份。 其实,他大可拒绝她的提议,但他很想知道,她要怎么赢,他是她雇佣的,给钱办事,不算是帮忙,没有违背易思瑾的意思。 叶歆恬和向泽花费了点时间摘花,眼看就要到中午了,留给叶歆恬的时间并不多,可她没有丝毫着急。 等他们再次出现在中央大街上,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鉴金号依旧人满为患,妇人们生怕抢不到自己心爱的金饰,但叶歆恬的经过再次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叶歆恬和向泽一人推一边扶手,推着一辆简易的推车,上面堆满了东西,被一块黑色绸缎遮盖,一点边边角角都没露出来,因此大家对着手推车指指点点,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叶歆恬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能同时容纳很多人的那种,把绸缎掀开,反手铺在地上,推车上姹紫嫣红的花朵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眼前一亮。 地上有几束用彩纸抱住的各色花卉,搭配令人眼前一亮,好比现代的花束,有些则被分类插入陶瓷花瓶之中。 花瓶是之前奶茶店合作的那一家出产的,次品的花瓶正愁没人要,因为上面的裂缝和花纹不如预期,因此丢在一旁无人问津。叶歆恬来到,说要那批东西,陶瓷老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至于所谓的彩纸,不过是买了上好的纸,以及粗糙的纸,白色和黄色两种区别,在上面造花纹只需要植物的叶片和花朵,还有一块石头,通过捶打,叶片的纹路还有颜色完全渗入纸张之中。 单单摆出来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些只是路边最普通的野花,见过的人很多,比如这绣球花,就是木本绣球所长,平时人们都见过,可与其他花搭配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接下来,还得靠一张嘴,叶歆恬的嘴。她能对簿公堂,把花说成活的都可以。 花卉免费,山谷提供,上好的白纸用昨天的佣金买一点,粗糙的纸张是没人要的东西。总体来说,虽然不是真正的无本生利,但这其中花费的钱,属于极少的。 好在她因奶茶店提前做了市场,不然久居瑾王府的她,足不出户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向泽拿着长剑双臂环胸,静静看着叶歆恬,等待她接下来的表演,如何将一堆野花变成抢手货,甚至是变钱,他都想看看怎么做到的。 昨天他就听人说,她去金店倒卖金饰,从中赚取佣金,无本生利的本事,他也想了解了解。 “啪啪啪!”叶歆恬抬起手掌,在耳边用力啪了几下,示意众人听她说:“大家一定很奇怪,我凭什么拿这一堆你们常见的野花让你们掏钱是吧,你们看这边,这束花美不美?” “还挺好看的。” “很美。” “我以前怎么没想过能这么搭配在一起呢。” 大家在私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敢直视叶歆恬的眼睛。 “每个人看到花的心情都不一样,但是大家想想,一天工作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面对四面墙,是不是更加烦躁了?”叶歆恬先说了一个假设,当大家脑海里有了想象,她接着说:“要是此时桌上放着插满花瓶五颜六色,绽放在空中,飘着淡淡花香的花,心情就不一样了。你会觉得,很温馨,这才是家里该有的样子。” 众人陶醉在她所说之中,每个人脑海里的家都天差地别,但有花的存在,显然不一样了。 叶歆恬微微一笑,弯腰拿起最靠近自己身边的一束花,说:“它们确实很普通,长在野草丛中,长在黑色的沼泽里,生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它们就好像每个人,每天都努力为自己而活。” “不要小看这束花,你们平时看到的有时只能欣赏一天的花,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它们能在你的花瓶里,在你的眼皮下,好好地绽放七天。” “都说女悦己者容,鲜花不仅能为家中增添色彩,还能为我们的妆容作点缀,还能做成各种美食,在你看来是没用的东西,也在发挥着自己的小作用。” 叶歆恬一开始是看不起这些毒鸡汤的,但面前的人好像很受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盯着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我来一束。” “我也要。” “能自由搭配吗?” 一下子伸过来很多双手问拿的,叶歆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双手没停下来,忙着递鲜花。 鉴金号内,白薇薇忽然觉得进店的人越来越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直至原本围满人了解金饰的人,不知怎么地都走了出去。 白薇薇疑惑跟上这些人,首先听到了叶歆恬的声音,接着看到不少的人把手伸向叶歆恬,怀中抱着一束野花出来,还露出了笑容。 白薇薇嫉妒看着围满人的摊位,心想自己是不是站错边了,陈楚楚的计谋对叶歆恬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叶歆恬现在还是站出来了。 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围绕的不是她这边,而是白薇薇那边,她就来气,心里幻想出了一出叶歆恬要跟她作对的大戏。 而同在中央大街的一品居二楼,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六十多岁上下的妇人站在小阳台上,睨着人群的地方,一个紧蹙双眉,一个眉开眼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儿在担心什么?”太后瞥了身边的人一眼,他正紧绷着脸,两根眉毛都快挤在一起了。 辰皇依旧盯着下面的人群,鉴金号的人潮渐渐散去,十个人进去,只有两三个拿着锦盒出来,反观路边卖花的摊位,人渐渐多了起来,每出来一个手上就抱着花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辰皇叹了口气,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皇儿得开始想办法了。” “皇儿不希望叶歆恬成为瑾王府的女主人?”太后敛起笑容,猜猜道。 叶歆恬本就是瑾王妃,由她来做王府的女主人,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这个考核在太后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母后,她背后是叶倾权。”辰皇说。 “本宫知道。”太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她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她说:“下旨赐婚的人是你,没有阻止完婚的是你,让她成为瑾王妃的也是你。” “母后!皇儿当时也是没办法!”辰皇出声打断她的话,因为她的话就是在提醒他,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太后摇摇头,说:“本宫不是在责怪你,而是想告诉你,既然事已至此,你何不往好的方向去想?再说了,也许叶歆恬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不是吗?抓奸在床这出戏皇儿看在眼里,就是她和叶倾权的阴谋,故意被皇儿撞见,皇儿下不来台,只能选择答应。而且当时,叶倾权在朝中的势力也有压倒之势,皇儿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收拢,二是除掉。” “除掉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而且没有理由,不能服众。”太后接话说。 “母后所想,就是皇儿的担忧。” “今天朝中之势也并非皇儿所想。” “因此,现在最关键就是阻止叶倾权的势力扩大,叶歆恬虽然不是叶倾权最疼爱的女儿,但他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吧?”辰皇冷笑了声说。 太后皱眉,问:“你想干什么?” “皇儿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这女主人的位置她坐不坐得稳,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毕竟没有人能一帆风顺。” “你别乱来,瑾儿会恨你的。”太后提醒道。 “不,母后您错了,在大是大非面前,瑾儿比我们更懂得权衡。”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会的。”辰皇眯起黑眸,望着人群覆盖的地方,他虽看不到叶歆恬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到,叶倾权求他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26章:最后的结果 街上路边摊卖花的,和金碧辉煌的鉴金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店光顾的人很少,路边摊位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叶歆恬在其中笑开了花,那笑容比鲜切花还艳丽,春珂负责拿客人想要的花,她负责包好并且收钱,向泽就像个大爷一样,手持未出鞘的长剑,双臂环胸在一旁看着。有他在,没人敢逃款。 他们三足鼎立,守着一个卖花摊,前来买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果然如叶歆恬所想,枯燥无味的生活,是需要一些东西来点缀的,花瓶摆件显得过于生硬,桌上摆放鲜花,还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在某处别人不轻易察觉的地方,一双眼睛紧盯着街上的一切,对方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疑惑,因为竟然不知道叶歆恬还有这种本事。 当初对簿公堂,还以为是凑巧,没想到叶歆恬有抓住人心的本事,都怪以前太禁锢她了,导致她的长处无法显露出来。这不,便宜了易思瑾这家伙,璞玉打磨成了一块耀眼的美玉。 “将军,大小姐好像并不需要我们帮忙。”身旁的随从看着人山人海的摊位说。 叶倾权淡淡扫了随从一眼,说:“这是本将军决定的事,不是你。” “是属下多事了。” “现在看来,她确实有几分本事。”叶倾权庆幸前阵子在将军府门口,自己并未与女儿闹得太僵。 叶倾城是他疼爱的女儿确实没错,他已经为叶倾城安排了最好的路,如今叶歆恬那边才是关键,因此他并没有追究叶歆恬伤了叶倾城的事。 叶倾权伸出手,置于灿烂的阳光下,五指指尖对着人群的方向,慢慢收拢了起来,那些认就像蝼蚁一样,任他宰割,这就是位高权重的好处,只要他的手用力收紧,这些人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歆恬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意味着他在瑾王府的眼线多了一条,而且在易思瑾身边种下了一颗种子,既有利于叶歆恬,也有利于他自己。 他冷笑了声,接着说:“虽然她有本事,但是作弊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是得想想办法帮帮她的,不然凭她那些野花,能卖出个什么好价钱。” 身为他的女儿,竟然被白薇薇那个贱人抢走了金店,他真不知道说叶歆恬天真,还是愚蠢。 随从立刻明白了叶倾权眼中的意思,双手抱拳领命退了出去。 叶倾权就站在二楼小阳台上,继续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在心里盘算着。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他说了声进,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下,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叶倾城在背影之下站了好一会,双手置于腹部,早就搅得发白了,面朝阳光的高大身影还是没有转身,她深呼吸后,问:“不知爹爹找女儿什么事?” “你可知道错?”叶倾权拂袖转身,冷冷盯着叶倾城问。 叶倾城吓得腿软,险些跪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她颤抖着声音说:“敢问爹爹,女儿错在哪里?” “在我这里你还不说实话?”叶倾权沉声问。 “爹爹是不是知道我收买了金店老板的事?” “还有呢?” “我……” “你不该因为私事帮助白薇薇,叶歆恬是你姐姐啊,你怎么胳膊老是往外拐呢?”叶倾权觉得,以前家中的每一个人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怎么成婚之后,一个个的开始不听话了? 叶倾城针对叶歆恬,叶歆恬不听他的命令行事,还是不是他做主了?她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她们能坐上去? “女儿只是不希望姐姐赢。”叶倾城满怀委屈说。 叶倾权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跟她分析其中的关系,他说:“爹知道上次没有为你出头,你心里有怨气,觉得我不公平,但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至于为什么我不能说。可是,瑾王府女主人考核对爹来说很重要,你帮着外人就是不对,在某些事上,我们应该是同一阵线对付外人的。” “要是姐姐坐上那位置,我呢,我怎么办?”叶倾城深知坐上去就等于有了权力,叶歆恬不会再像从前,任由她使绊子。 叶倾权走到叶倾城身边,摸了摸她的发顶,放低声音安抚说:“放心,爹爹不会任由事情演变成这样的,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你还有太子妃的身份,不是任何人能动的。” “你要相信爹爹。”叶倾权再次说。 叶倾城原本苦着一张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半个字。 另一边,叶倾权的随从出现在街上,他慢慢靠近叶歆恬卖花的地方,混入了人群中,露出了跟等待买鲜花一样的表情。 他掩饰得极好,没有被监视的人察觉出异样,静静等待着,终于轮到他购买了,他拿了其中一束花,从怀中掏出了大面额的银票递给叶歆恬。 叶歆恬拧眉看着那张银票,奇怪看了随从一眼,她这里只收银钱,大面额的银票她兑不了,但是对方却往前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将军吩咐的。” 叶歆恬顿时明白了,朝身边的向泽使了个眼色,她没有接银票,而是从随从手中拿走花束,往后退了一步,说:“先生不是识花人,我不卖了。” 叶歆恬往后退了两步,与随从保持距离,随从正想上前继续没有交付的东西,但向泽未出鞘的长剑挥了过来,打在随从的小手臂上。 “不好意思,手忽然不听使唤了。”向泽嘴上说着道歉,压向随从小手臂的手,没有移动半分。 随从见一次不成,周围的人已经起了疑心,注意力转向他们,他只好收回手臂,转身走出了人群。 叶歆恬根本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眼里,她知道叶倾权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她争不过其他人,故意往她这里塞钱,她也明白这次考核,在私底下做小动作的也不少,可她觉得,只要她做好自己就行了,何必理会这么多事。 向泽看了叶歆恬一眼,觉得她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出,也丝毫不放在心里。 于是他凑了上去,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不过随便想想。”叶歆恬手忙个不停,抽空回了他一句。 “因为想到,所以雇我当一天保镖?”向泽试探性问,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叶歆恬的预知能力未免太过惊人。 叶歆恬跟买花的人说了声谢谢,接过钱放在兜里,若有所思说:“你猜。” 向泽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另一半任由他想的,叶歆恬现在这样子,跟易思瑾一模一样,他也是这么吊人胃口的。 这么看来,叶歆恬和易思瑾有相同的地方,两人性格刚好互补,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为什么这么想的时候,向泽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西下,橘黄色染透了半边天,也到了约定的清点时间,王府早已灯火通明。 五位候选人各自带着挣到的银钱,来到瑾王府大厅,两边站满了奴仆,似乎都在见证这一刻。 易思瑾坐在高座之上,面前摆放着五张桌子,桌子边上分别站了三个奴仆,是负责清点银钱的。 叶歆恬、白薇薇、程韵、苏宝儿、陈楚楚各站一张桌子,将银钱放在桌上,不得插手清点的事,途中不能再追加银钱。 叶歆恬勾唇笑了笑,第二次考核的条款看似对谁都公平,可这其中也有不少的漏洞,根本无法保证公平性,就算一直盯着,人总有走眼的时候,就看结果如何了。 叶歆恬抬头,恰巧易思瑾也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好一会,不知道传达了什么。 但这情景在白薇薇看来,他们两个是公然在大家面前打情骂俏,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开始吧。”易思瑾一声令下,奴仆们便立刻动手。 白薇薇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程韵、苏宝儿和陈楚楚则目不转睛盯着奴仆的手,生怕点错或者少点了银钱,好及时更正。 周围的奴仆也看得极其认真,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银钱哐哐哐,从这一边数到另一边的声音。 叶歆恬冷眼看着这一切,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一点都不担心最后的结果,反倒是寻了个位置坐下,喝着热茶品着糕点悠闲等待。 这一切,易思瑾都看在眼里,他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睨着叶歆恬,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 曾经那个天天追着他说要嫁给他的叶歆恬,似乎变了很多,他也好久没有听她说过这样的话了,自从进府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他至今还记得公堂之上,她一字一句为自己洗清嫌疑,闪闪发亮的样子。 “启禀王爷,奴才们都算好了。”方旗总管接过五个结果,走到易思瑾身边说。 易思瑾回过神来,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他竟然看了她那么久。 他尴尬咳了声,说:“你直接读结果吧。” “获得第二场考核第一的人是,白薇薇。”方旗大声念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反转 白薇薇露出惊喜的样子,眉笑眼开地对周围深深鞠了个躬,然后走到程韵、苏宝儿、陈楚楚面前,弯腰拉起她们的手说:“各位,我承让了。” 程韵生气撇开了脸,任由白薇薇握着手,没有立刻甩开,算是给足了白薇薇面子。 苏宝儿表情就不一样了,脸上笑开了花,与白薇薇的并无差别,好像是自己获得了第一的样子,其他人纷纷猜测她和白薇薇的关系。 陈楚楚脸上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从来没从她这里看到过其他表情,也因此看不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白薇薇来到叶歆恬这边,脚步有些迟疑,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她正想捞起叶歆恬的手,准备耀武扬威,却被叶歆恬避开了,她只能尴尬笑了声,收回自己的手。 “我就不必了,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恭喜你的。”叶歆恬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这么说,一点都没有为白薇薇高兴,表明以后也不会。 “姐姐放心,虽然我成为了瑾王府的女主人,但这些都是粗活累活,我就当替姐姐分忧了。”白薇薇说。 叶歆恬点点头,说:“那姐姐就谢过妹妹了,不过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以后的事谁说得了呢,你说是吧?” 叶歆恬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双臂环胸,一副看客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候选人,好像结果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易思瑾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并未插半句话,待她们该说说完,他手中的茶也已经凉了。 他嫌弃地将茶杯放回桌面上,挑眉望着她们,挥手示意身旁的人上前,说:“严大人,你可以宣布文试的结果了。” 严大人双手抱拳,点头表示明白,便拿着小册子上前,大声宣布:“第一场考核文试结果,第一名是瑾王妃。” 叶歆恬听后,抬头视线与易思瑾在空中交汇,两人仅是数秒,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勾了勾唇,心想:易思瑾是真有办法,向来公正的严大人,竟然也有被说服的时候,令他心甘情愿把文试结果给了她。 只是,她也明白,这结果必然会令有些人不满意,因为她自己也很意外。 听到第二场考核第一是白薇薇的时候,叶歆恬的心沉下去了,易思瑾明明说了女主人的位置绝对会是她,可是事实证明,这件事并不容易,结果也不乐观。 白薇薇听到是瑾王妃三个字,怒气瞬间充满整个胸腔,有些话她不吐不快,于是她上前了一步说:“严大人,这当中结果会不会出现了什么纰漏?” “白姑娘不相信本官?”严大人皱眉问。 白薇薇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小女子相信严大人的能力,只是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呵,白姑娘是觉得本官的判断有问题?你可知本官是掌管辰国所有考试的,深受皇上的信任,你是觉得我老眼昏花,还是皇上圣决不明?”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严大人。” “白姑娘可还有疑问?”严大人冷声道。 白薇薇抬眸看了高座上的易思瑾一眼,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疑问,既然他都这样了,她何必凭一人之力去硬争?她鼓着双腮说:“没有了。” 白薇薇败下阵来,程韵、苏宝儿、陈楚楚自然不敢多言,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说出来,毕竟她们三个在易思瑾的心中,还什么都不是。 白薇薇是易思瑾捧在手心上的人,叶歆恬虽然不得易思瑾的喜爱,但她还坐着瑾王妃的位置,身后的靠山是叶倾权,妹妹是太子妃,随便一样拿出来,都不是她们几个能说三道四的。 叶歆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严大人表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严大人上前宣布结果之前,严大人和易思瑾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似乎传达了一些什么意思。 “方总管,继续你没说完的话。”易思瑾在最恰巧的时间说了一句话。 方旗再次站了出来,说:“鉴于两次考核结果获胜的人都不一样,因此,白姑娘和王妃将会进行第三场比试。” “什么?竟然还有第三场考试?” “第一场文试,第二场挣钱,第三场会是什么?” “两人争得这么火热,到底谁会是最终的人选,我期待了。” 四周响起了讨论声,大家的出发点都不一样,但是白薇薇依然是最大的赢家,毕竟叶歆恬不过是个挂着王妃头衔的闲人罢了。 “第三场没必要了。”突然,易思瑾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方旗惊讶回头,看着易思瑾问:“敢问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作弊了。”易思瑾不咸不淡说了句,但没有说是谁。 大家在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好多双眼睛来回在白薇薇和叶歆恬身上打转,猜测易思瑾口中说的到底是谁。 易思瑾故意顿了顿,没有人开口,他只好再次说:“现在站出来承认,本王也许会网开一面。” 五位女主人候选人都不敢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易思瑾也不说话,感觉这段时间好难熬。 “一定是叶小姐,她做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啊,我也听说过,叶小姐上学考试作弊,经常被先生抓到。” “她还不择手段成为瑾王妃!” 周围的人说得言之凿凿,似乎给叶歆恬定下了死罪。 叶歆恬扶额,感觉头有点疼,果然原身是不讨人喜欢的,这么多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呢,真是无论做多少好事,都改变不了之前所做的。 “本王再说一遍,自己站出来承担后果!”易思瑾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他听到了他们说的所有话,怒气蹭蹭蹭地往上窜。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易思瑾眯起黑眸,一双眼睛如鹰眸一般掠过众人,将他们的表情记入了脑海里,他唤了句:“陈深。” “属下在。”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手持长剑单膝跪在地上。 “你把事情完完整整说出来。” “属下是负责监视白姑娘的,在两天的比赛中,发现了可疑的现象。第一天的时候,白姑娘贩卖小饰品,收入本来就不多,可是太子妃来了一趟,将所有的小饰品买下了,却给了满满一袋金子。”陈深说。 白薇薇站了出来,戳穿了陈深话中的漏洞,她说:“金子?陈侍卫说笑了,你看看我桌上,都是碎银,连一锭银元宝都没有,指证我也要证据,不是空口说白话!” 陈深抿了抿唇,不知道接下来该说还是不该说,于是看了易思瑾一眼。 易思瑾表情很淡,似乎这件事影响不了他,他说:“没关系,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白姑娘很聪明,隔天在鉴金号做事,抓了随便一位客人,说要给他一些佣金,要他拿着金子去兑换碎银。客人拿着沉甸甸的一袋金子,去了一家当铺,与商家谈金子换碎银的事,商家一开始不肯,客人给了差价,商家又担心客人以后翻脸不认人,于是让客人写了一封承诺书,双方签名,以此作为证据。这就是承诺书。”陈深手持承诺书,在众人面前转了一个圈说。 “哼,陈侍卫编故事的能力真的很不错。”白薇薇故意嘲讽了一句,她就不信了,茫茫人海中,她自己都是随手给的一个人,陈深怎会这么快找到那人。 “出来吧。”陈深回头看向人群中说。 客人瑟缩着小身板走了出来,跪在易思瑾面前。 “你抬头指认一下,那袋金子是谁给你的?”易思瑾问。 客人抬头,一双眼睛在众人那里流连,直至看到白薇薇,他抬起手臂指着说:“是她。” “你还有什么说的?”易思瑾冷着脸问。 白薇薇愤怒瞪了客人一眼,冲上前欲打客人,被陈深提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她只能大声哭喊着说:“瑾哥哥你别相信他说的,说不定他被姐姐收买了,故意这么说陷害我的,姐姐嫉妒我得到第一名!” 叶歆恬一直当自己是个看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白薇薇却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对象,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她现在只有一个表情,满脸问号好吗! 明明是白薇薇自己做错了事,凭什么要她叶歆恬来承担啊? 易思瑾低笑出声,看向叶歆恬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叶歆恬露出无奈的表情,对白薇薇说:“拜托,我一句话都没说好吗?”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是你陷害我的!”白薇薇越说越大声,声嘶力竭的,周围的人都有点同情她了。 叶歆恬叹了口气,摇摇头,双臂环胸,斜睨着她说:“亲,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好多视线落在白薇薇身上,她感觉到都是同情的目光,她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喊着:“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叶歆恬拧眉看着白薇薇,伸手想去触碰她,她却突然放开手,双臂往前伸去,紧盯着叶歆恬那又白又细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28章:捡了个漏 易思瑾坐在高座上,本以为白薇薇的谎言被拆穿之后,不会有其他举动,但他忘记了,兔子也有反扑的时候。 叶歆恬全程很淡定,无论是听到第二场考核获胜的是白薇薇,还是白薇薇作弊的行为,似乎这些都在情理之中,没必要惊讶的。 白薇薇为了得到瑾王妃的位置,在私底下坏事都做尽了,也只有在易思瑾面前装小白兔,以此来获得庇护了。 但是,她小看了白薇薇想要成为瑾王府女主人的决心,即便鱼死网破,白薇薇都不会在乎。 “去死吧!”白薇薇突然像疯了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用双手扣住了叶歆恬纤细的脖子。 易思瑾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想去阻止已经晚了,只能先提前大喊:“薇薇,你冷静一点!” 空气突然被截住,叶歆恬拧眉咳嗽,身体需要大量的空气,只是更加用力的呼吸,令她越来越难受,轻喘了起来。 “白姑娘,我劝你还是别乱来。”陈深手持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的长剑,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抢人。 白薇薇已经红了眼,谁的话都置若罔闻,眼里只有叶歆恬的脸,一张她最憎恨的脸,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演变成这样。 不是她想作弊,是叶歆恬太有能耐了,她也不想照搬叶歆恬做的事,可时间不允许她任性,最终是她妥协了。 “是你,都是你,要是没有你,我是瑾王妃了,你太碍手碍脚了!”白薇薇怒吼道,手上的力度却不曾减,反而是越来越用力。 “你自己作弊你还有理了?”叶歆恬气不过,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白薇薇却因叶歆恬的话,手上力度加重,她瞪大眸子,说:“是你逼我的,怎么就是我的错了?你为何事事要与我作对?以前只要我在你面前说两句,你就气得失去理智,自从你嫁进瑾王府,处处压我一头不说,还令瑾哥哥远离我!”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蠢了,在他面前做出这种事,他只会更加厌恶你。”叶歆恬冷声道。 “我做事不用你来指责,你先管好自己再说!” “一个女主人的身份而已,就把你逼急了?” “一切都因你而起,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是啊,叶倾城帮她白薇薇,也不帮亲姐姐叶歆恬,这就是证明了叶歆恬不得人心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着,没有间断,周围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听着她们的交谈。 易思瑾与陈深交换了下眼色,示意陈深在背后出手,他在前面吸引注意力。 “薇薇你误会了,你还是瑾哥哥最疼爱的。”他上前解释说。 白薇薇眼里蓄满泪水,泪眼婆娑望着易思瑾,哽咽着说:“瑾哥哥,我很喜欢你的,一直都心里喜欢,可我不敢说出来,我怕说出来了你就会离开我了,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待我。” 易思瑾摇摇头说:“不会的,我们之间不会因任何事而改变,真的。” 白薇薇吸了吸鼻子,眼里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她问:“瑾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瑾哥哥不会骗你的。”易思瑾顺着她的意思,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易思瑾见白薇薇的情绪稳定了些,便无声对陈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上前。 陈深从背后扣住了白薇薇双手手腕,对着麻痹穴道一按,白薇薇倒抽了一口冷气,嘶了声就松开了手,易思瑾顺势上前,拉住叶歆恬的手,将她带离白薇薇的控制,抱入了他自己怀中。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看清楚出手,白薇薇便被陈深禁锢住了。 “你骗我,瑾哥哥你骗我!”白薇薇顿时像脱缰的野马,嘶喊着,双脚拼命蹬,一双眼睛紧盯着易思瑾,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恨意。 易思瑾将叶歆恬整个人圈入怀里,紧紧护着她,那样子像极了情侣,他护着她,她靠在他怀里。 “瑾哥哥,你慌了,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的眼睛!”白薇薇怒吼道。 在场的人都听到这句话,视线下意识看向易思瑾,发现他根本不当回事,反倒安抚起怀中的叶歆恬,那举动真的意味深长。 易思瑾叹了口气,对陈深说:“带她回自己的院子,让她冷静冷静,没什么事别让她出来。” “你要软禁我?”白薇薇不敢置信看着他,沙哑着声音问。 易思瑾紧抿着唇,没有接话,既不否认,也不默认。 白薇薇的眼睛,顿时没了光,瞳孔放大,身体像泄气的气球,跌落在地上,眼角不停流下眼泪。 叶歆恬难受地咳了声,推了推易思瑾的胸膛,想脱离他的掌控,可他双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紧,把她的头按在他胸前。 她拧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只有易思瑾听到了,他知道她在怨他,可他不能忘恩负义。白薇薇的爹托他照顾,他也承蒙白家老爹关照,情义他都不能辜负。 “呵,我还以为你会把她赶出府呢。”这是叶歆恬刚才的原话,带着生气。 白薇薇见他们相拥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甜蜜得令人眼红,她闭了闭眸子,紧咬牙关,用力撞向桌角,顿时天旋地转,她眼皮渐渐沉重,接着陷入了黑暗。 “薇薇!”易思瑾没想到白薇薇竟然会撞桌子,立刻放开了叶歆恬,冲到白薇薇身边,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叶歆恬原本在温暖的怀抱中,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刚才紧紧抱着她的男子,此时正关心着另一名女子,也像抱着她那样抱着白薇薇。 不知怎么地,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手捂住心脏处,她感觉有些东西,正缠绕着她的心脏,再慢慢收紧。 “来人,请大夫!”易思瑾打横将白薇薇抱起,边说边大步走向门口,在经过叶歆恬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冷哼了声,抱着白薇薇离开了大厅。 周围的奴仆,见没好戏看,纷纷离开,同情的目光落在叶歆恬身上。 春珂气鼓鼓走了过来,站在叶歆恬身边,不满抱怨:“这算什么?苦肉计吗?头撞一下桌脚,装一下晕,就可以躲过作弊的过错了?也没有宣布女主人的最后人选!” 叶歆恬把春珂的话都听进去了,但她突然觉得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说:“回去吧,累两天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厅,只是这心的绞痛,却没有立刻停止。 刚才易思瑾抱着白薇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大脑里掠过了很多画面,她和他谈交易时的情景,他在京兆尹要杀她的时候赶到的身影,以及他为了替她解春药的样子,算起来他已经救了她好几次了,每次都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回明月阁的路上,整个王府都为白薇薇的事匆忙奔走,只有她穿梭在这些人身边,听着关于白薇薇,或者关于易思瑾的事,依旧紧绷着一张脸,紧皱着双眉。 躺在床上,叶歆恬毫无睡意,但眼皮却很沉重,一直催促着她闭上眼休息,可她依旧盯着床顶发呆。 ‘叩叩叩’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然后她听到了春珂的声音。 春珂说:“王妃,方总管来传话了。” 叶歆恬躺着动都没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她说:“方总管就这么说吧。” 门外的方旗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开口:“传王爷的口谕,王妃从明天开始就是瑾王府的女主人了,开始接手瑾王府从内到外的事物,请王妃好好作准备。”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白薇薇这么一闹,女主人的身份,倒像是她捡了个漏,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考核,亏易思瑾还说是为了公平公正。 她不满嗤笑了声,嘲讽的意思极其明显,要是易思瑾站在她面前,她都敢这么做。 “王妃?”门外,方旗见没人回复,便喊了一句。 “知道了。”叶歆恬不耐烦摆摆手说,然后翻身盖上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梦周公! ★★★★★★ 夜深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色之中。 一盏泛着黄色温暖光芒的烛火在桌上摇曳,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掀起床幔一角,耳边萦绕的是蟋蟀的叫声,为夜晚的宁静增添了一些不平静。 ‘咻……’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钻进了房间,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幔,坐在床沿上,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看。 原本叶歆恬睡的很沉,但有一股力量却催促着她睁开眼睛,于是她翻了个身,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她睡眼朦胧,眯着眸子没看清是谁,倒是吓得从床上坐起,后背一片湿润。 她突然弹坐起,将床边的人反吓了一跳,对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安静下来。 “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说话语气…… 章节目录 第129章:同床共枕 叶歆恬听到声音,脑海里便浮现了易思瑾的脸,紧绷着的表情稍稍有些放松,通过半透明的纱帐看向房间的桌子,敞开的窗户夜风钻进屋内,怪不得烛火熄灭了,因此她醒来看不清他的脸。 皎洁的月光穿过窗台,照进屋内,伴着徐徐微风,掀起薄薄的纱帐。纱帐内,两人举止亲密,四目相对,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周围渐渐升温。 叶歆恬感觉脸上很烫,好在黑色遮盖了她现在的神情,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一颗心跳动得很快,好像只要她一张口,就会随着嘴巴吐出来。 易思瑾想起刚才双耳嗡嗡地,不停有人在他旁边说话,来到她这边,只有宁静,他有点舍不得松手了。 叶歆恬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是你的最好人选,以此来安抚自己的情绪,等心情平复之后,她第一时间抬起手,拉下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然后大口大口喘气。 “王爷,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她瞪着他说。 易思瑾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扬唇低笑一声,然后说:“本王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怎么,你的白姑娘不用你照顾?你不是应该彻夜陪在她身边,照顾着吗,这样才显得你们情深义重啊。”她毫不客气讽刺道。 易思瑾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觉得现在的她像个刺猬,谁靠过来就要扎谁,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不要脸面地当着大臣的面,要求辰皇辰后赐婚,一计不成便用跳城楼来威胁,还有不惜自贬身价,上演一出抓奸在床的戏码。他以前是觉得她很烦的,像块狗皮膏药,在他身上怎么都撕不下来。 好不容易他答应娶她了,她却开始对他避而不见,甚至新婚夜他没留宿,她也没有大吵大闹,曾经的跟屁虫,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公堂上闪闪发亮,在考核中从容面对,早已不需要跟在他身边了。 有了这个意识后,他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有时候甚至会回头看看,她有没跟上来。 瑾王府女主人的考核,与其说是为叶歆恬准备的,还不如说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想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而事实,她也确实给了很多他意想不到的东西,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新的疑问,他想知道在同一张脸下面,为什么会有两个人,两个判若两人的人。 叶歆恬蹙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并说:“问你话呢,醒醒。” 易思瑾顺势抓住她的手,她挣扎他便更加用力抓紧,然后目不转睛盯着她看,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嫌弃,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你这么说的话,本王会认为你在吃醋。”他说。 叶歆恬恶狠狠瞪着他,用力抽不出自己的手就算了,他还越抓越紧,不懂得怜香惜玉,她的手都红了,“王爷,爱幻想是病,得治!” “你说本王有病?”易思瑾眯起眸子,眼里透着危险。 叶歆恬大脑里,警铃大响,她立刻改口说:“没有,是我说错话了,请王爷恕罪。” 她希望,自己的卑微,可以让他放过自己的手,也早点离开她的房间。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表里不一?” “你说什么?” 易思瑾抿了抿唇,惊觉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于是马上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本王这么担心薇薇,你是不是吃醋了?” “王爷多想了。”叶歆恬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的不信,她真的很想怒骂他,他又不是人民币,怎么会人人喜欢呢? “本王刚才救了你,你一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叶歆恬想睡觉,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一点诚意都没有。” “您想多大的诚意呢?”叶歆恬紧咬牙关,这些字是从她牙缝里吐出来的。 易思瑾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他说:“你亲本王一口。” “啊?”叶歆恬疑惑啊了一句,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你陪本王睡一觉。”易思瑾思考了下,再度开口。 叶歆恬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就用双臂抱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说:“流氓!” “你想什么呢,只是普通的睡觉,本王搂着你,睡一晚。”易思瑾刻意后面两句用语气强调。 想他堂堂辰国的瑾王,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如今却要求着才能抱一个女人睡觉,想来就可笑。 叶歆恬用怀疑的眼神紧盯着他看,身体由内而外都透着不信任。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记得之前这男人就没有过好脸色,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易思瑾不耐烦问。 叶歆恬思来想去,最终她妥协了,因为他也不像是会征询她同意的人,但既然都开口了,她拒绝好像不好,“那我去点蜡烛。” 她说完便起身,打算下床去,刚一动就被易思瑾扣住了手腕,她疑惑回头,却只能透过月光,看到他朦朦胧胧的脸,连表情都看不清。 “不用,就这样睡。”易思瑾边说边按住她双肩,将她往后一推。 叶歆恬随之倒了下去,还没碰到硬硬的木枕头,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头枕着他的手臂,他将她抱入怀中。 她双手下意识挡在胸前,阻止他靠过来的身体,仍带怀疑叮嘱:“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上次只是意外!” “哦?看来你对本王上次很满意,是不是心心念念着?”易思瑾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故意吊儿郎当说。 他的话令叶歆恬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虽然是因为药物的关系,但感觉还是挺不错的。等等,她怎么被他带偏了? “臭不要脸!”叶歆恬用手捶了下他胸口,表示自己的不满。 “嘶……”易思瑾吃痛拧眉,咳了声。 叶歆恬觉得很奇怪,一个练武之人,怎么会她轻轻捶一下,就吃痛?她把手移到他腰上,隔着衣物摸了下他的身子,五指湿润了,像是冷汗。 “你怎么了?”她着急询问。 “没事。”易思瑾把她圈入怀中,安抚道:“只是没料到你力气这么大,一时适应不过来。” 力气大?她只是轻轻碰一下,根本就没用力,除非他身上有其他的伤…… “你是不是受伤了?”叶歆恬不确定问了句。 易思瑾身体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他低头将嘴唇凑近她耳边,说:“你不想睡是不是想干点别的?” 其实,昨天他遇到了行刺,对方刺了他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刚才在大厅,与陈深一起救叶歆恬的时候,他运用了点内力,再加上一路抱着白薇薇回房,身体有些吃不消。 叶歆恬张了张唇,最终没有说一个字,乖乖靠在她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睡了过去。 易思瑾吁了口气,手放在胸口上,疼得他皱眉,伤口是不深,可下了伤口难以痊愈的药,还有一旦运用内力,毒药就会行走全身,这阵子他都不能随便使用武功了。 疼痛一直入侵着他的神经,在白薇薇那边,他硬撑过来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来叶歆恬这边是认为她不会把他受伤的事说出去。 说来也奇怪,换做以前,他最不相信的人应该是叶歆恬,因为她是叶倾权的女儿,而叶倾权一直想置他于死地,如今为了能巩固地位,叶倾权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行刺是叶倾权做的,他不是随意猜测,但是叶倾权掩饰得太好了,别人都不会相信的,他只能忍下来了。 “如果,你不是叶倾权的女儿,那该多好。”易思瑾捻起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放到耳后,盯着她熟睡的容颜,轻声说。 叶歆恬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皱了皱眉,便往他怀里钻去。 易思瑾毫无睡意,他开始在思考,把叶歆恬推上女主人的位置到底是对还是错,那么多人反对,只有他在坚持。 他无奈叹了口气,拥紧怀中的人,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说:“当有一天,你和本王站在对立的位置,你会怎么选择?” 他的话,随着微风逐渐飘向远方,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透过薄薄的床幔,照射在美丽的容颜上,她悠悠转醒,明亮的眸子迎接着阳光的渗入,是那么地清澈见底。 叶歆恬睁开眼,快速坐起,身边的人早已不见,她伸手摸了下冰冷的床,心想那人已经离开好久了吧。 “深夜来,天没亮就离开,你是多害怕别人见到我们睡了一晚?”叶歆恬低笑了声说。 她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胡思乱想的东西清空,告诉自己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130章:苏宝儿 叶歆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举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内,她听到了风掀动纸片的声音,她查找声音源头,看到烛台下压了一张写了字的白纸。 她疑惑上前,抽出纸张,跟着上面的字念了起来,“希望昨晚之事,仅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读完后,她不满嗤笑了声,什么叫我们之间的秘密,话说得真好听,无非是不希望她说出去而已,这件事就算烂在肚子里,也只能是他们两个人知道,不能有第三者。 真是的,来她这里一趟,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吗?是怕白薇薇知道,还是怕所有人都知道?想起当初的拒婚,如今却是另外一回事,觉得打脸? “你不希望有人知道,我还不想说呢!”叶歆恬将纸张团成一团,用力丢进垃圾桶里,当做没看到,掬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挥去大脑里不应该出现的画面,以及不该听的话。 昨晚的易思瑾出奇的温柔,抱着她虽圈紧,但并未弄伤她,不然昨晚这么抱着,今早她骨头要散架了。 她走到床边,手轻轻托了下养在花瓶里的鲜切花,好像该换一批新的了,于是换好衣服准备出去整理一下花卉,挑选一些新鲜的花插在花瓶上。 女主人的第一场考核,她是凭实力与易思瑾合作赢了,但第二场考核可以说是险胜而已,因为没有白薇薇作弊的话,她不可能成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 鲜花是市场,但种类太过少了,而且都是路边野花,人们常见的东西,第一次也许会提起兴致买一下,可要想长久经营,这样是不够的。 既然以后都要在这里立足了,她得想办法多挣钱,衣食无忧,安享晚年,这才是最好的度余生。 “哎呦,你们别再搬进来了,没地方放了!”突然,门外传来春珂不耐烦的声音。 叶歆恬疑惑皱眉,起身拉开门准备看看情况,结果门一打开,有一堆礼物堆成小山一样,堵在门口。 她侧着身子,从礼物堆里出来,不解问:“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送给王妃您的礼物,我让他们别送了,他们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跑。”春珂边叹气边说。 叶歆恬听着春珂的话,随意拿起其中一份礼物,发现上面都写了名字的,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送礼不留姓名。 她发现这堆礼物中,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结怨过的,各种各样的人。人是不可能随意送礼的,一是有求于人,二是为自己未来铺路,这些人都是带着不同目的的。 “呵,还真应了那句话,不得势无人问津,一旦手握实权,都急着上前攀附。”叶歆恬嘲讽道。 春珂觉得奇怪蹙眉,忍不住问:“书里有过这句话?” 叶歆恬看了春珂一眼,没有回答春珂的问题,她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最真实的文字,最真实的感受。 “送礼的名单都记下了?”叶歆恬问春珂。 春珂点点头,双手捧起手上的小册子,回答:“记下了,没有漏一人。” “很好。”叶歆恬称赞道,看了眼堆得像座小山的礼物,毫不留恋说:“按名单全部退回去。” “啊?一件都不收?”春珂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其中还有达官贵人的礼物,拿起来挺重的,都要送回去吗? “礼物礼物,有心意的才叫礼物,这些东西不过是权力之下的牺牲品,留着没用,原路退回。”叶歆恬说。 “这样会不会得罪了人啊?”春珂倒不是心疼礼物,而是这其中的意思,而且也没人会收退回去的礼物吧。 “有事我担着,你怕什么。”叶歆恬边说边往前走,问春珂:“今天有什么安排?” “方总管刚才派人来传话,说王府的一切事务要交给王妃,请王妃过去一趟,接印章,表示整个王府交给王妃您了。” 叶歆恬挑眉点头,这才是正事啊,礼品都是浮云。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胜之不武,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个名号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好在最终还是她坐,茶山正在向她招手呢,她得好好想个办法骗过来。 “王爷呢?”她几乎是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问。 春珂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她没想到自己主子竟然会关心起王爷,这可是好现象啊。 “王爷一大早就出府了,说是寻名医给白薇薇治病。”春珂立刻回答,说完之后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马上改口吐槽:“王妃您说,这么一撞真的会把人撞昏迷吗,大夫说白姑娘也许会这么睡一辈子。” 变成植物人了?就因为撞了下桌脚?叶歆恬想到就觉得其中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当事人易思瑾都赶着去找名医了,她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事比较好。 “不知道,不清楚,不要问。”叶歆恬说完便往明月阁外走,一路上紧绷着脸,紧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就这么一下,成植物人了?她怎么有点不相信呢?这出戏演给谁看呢? 易思瑾这么紧张白薇薇,昨晚三更半夜为什么还潜入她房间,抱着她睡了一晚?他是把她当成备胎了?还是替代品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烦躁,脚上步伐加快了起来。 “姐姐!”忽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接着身影一转,挡在了面前。 叶歆恬见路被人挡住,只好停下脚步,很不耐烦抬头,看到苏宝儿笑容灿烂的脸,她眯起了眸子。 本以为第一个找她的人会是程韵,没想到苏宝儿成了第一人,说来也奇怪,平时只会撒娇的苏宝儿,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开窍了,懂得看风使舵,找靠山了? “姐姐,我正打算去你那呢。”苏宝儿贴了上来,自来熟一样挽起叶歆恬的手臂。 叶歆恬对这种亲密的接触不是很喜欢,于是很快便抽回自己的手,与苏宝儿保持了三步的距离,警惕地看着她。 苏宝儿尴尬轻咳了声,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低着的头一开始满脸怒容,再度抬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甜美的笑容,她娇滴滴说:“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叶歆恬避开了锦盒,双臂环胸,没有接下的意思,说:“有事你就直接说,别整得这么阴阳怪气,我受不了。” 苏宝儿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她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这声音叫易思瑾哥哥还好听,叫她姐姐她怎么很不舒服呢? 苏宝儿见叶歆恬不受这一套,把礼物交到身后的婢女手上,收起笑容再开口说:“我们合伙把白薇薇弄走怎样?” “条件是什么?”叶歆恬听到这个有点兴趣了,白薇薇整天和她作对,再留在府中等于把危险放在自己身边,弄走是好事,但她没有表现得太高兴,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所以我说嘛,姐姐是聪明人。” “别废话,有事说事。”叶歆恬冷着脸,告诉苏宝儿自己不受她阿谀奉承这一套,没用的。 “条件是,我们以后得站在同一阵线。” “我有什么好处?”急于弄走白薇薇的人是苏宝儿,而不是她叶歆恬,她是早晚离开的人,白薇薇离去与否,之于她没多大关系。 苏宝儿深呼吸,然后说:“以后我苏家的势力,将会为你所用一次。” “玩得这么大?”叶歆恬认为,赶走一个白薇薇,没必要把自己家族也赔上了吧?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叶歆恬目不转睛睨着苏宝儿,想通过她的眼睛,看看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掩饰得太好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和白薇薇有仇?之前你不是还站在她那边吗?”叶歆恬可没忘记,考核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一副好姐妹的样子,把她金店的买卖给抢走了。 苏宝儿冷哼了声,问:“你是不敢,还是怕了?” “你不是知道嘛,我叶歆恬天不怕地不怕。”叶歆恬低笑说。 “也是,你做出来的事,一般人做不出来。”苏宝儿反讽道。 叶歆恬白了苏宝儿一眼,决定不跟她计较,问:“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再等等。” “你就不怕东窗事发,王爷会把你赶出府?” “有你瑾王府女主人护着我,最多是个软禁的惩罚,不会把我赶出府的。” “看来,你经过深思熟虑了。”叶歆恬眯起眸子看着苏宝儿说。 她以前觉得,一直需要防着的人是白薇薇,其次是不出声的陈楚楚,看来苏宝儿也不简单,能在这王府之中住上几个月的女人,都不简单。 苏宝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待一个机会。” 叶歆恬目送苏宝儿离开,盯着她的背影入神。 “王妃,我们真的要帮她吗?”春珂在一旁听着,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苏宝儿走远,她才敢压低声音问。 叶歆恬轻笑出声,说:“何以见得是我们帮她,是她在帮我们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131章:站错边的感觉如何 春珂皱眉,一脸不解问:“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家在辰国是什么地位,还记得吗?”叶歆恬漫不经心问,重新沿着荷花湖边走了起来。 一大早她就收到堆得像座小山的礼物,这只是开始,从她去方总管这段路,定会遇上不同的人,她一开始还以为先遇到的会是最沉不住气的程韵,没想到是苏宝儿自己送上门了,程韵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韵是前京兆尹的女儿,背后是京兆尹,如今她的背后是程家家族,虽然不比以前风光,但也是不容小觑的角色,再加上她们之间因为不救哥哥,与京兆尹之死有关,这两个足以让程韵恨她入骨。 可是,程韵今天却没有动静?这是为什么? 春珂单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会,便开口回答叶歆恬的问题,说:“苏家本是辰国首富,店铺遍布辰国,后不满足于挣钱,开始买官,却一路平步青云,苏宝儿的爹坐上了尚书大人的职位。” “尚书的职位是管理辰国的人事,是个不小的官了,辰国所有人事都攥在他手中,苏宝儿提出的对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了,我现在是瑾王府的女主人,我与苏宝儿打好关系,也有利于以后行事。”叶歆恬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 “王妃想得真周到,是我太小心眼了。”春珂觉得自己一直盯着喜欢和讨厌看,眼光太浅了。 “春珂,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敌人也许在某一天会成为你的朋友,事别做太绝了,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是叶歆恬在现代学到的道理,因为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她奶茶店的客人,所以不敢做绝了啊。 “明白。”春珂了解地点点头。 叶歆恬笑笑,说:“这世上最难还的是人情,苏宝儿想凭借她一个承诺,就让我做那么冒险的事,我得为自己做好打算。” 做好不被拖下水的打算,是她一定要做的,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下一个陷阱,她表面答应了,可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到时候苏宝儿失败了,她大可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苏宝儿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断尾求生。 春珂在前面带路,叶歆恬就跟在身后,她不着急,方旗会等她来的,这也是她给方旗的下马威,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瑾王府的女主人,只有方旗等他,不是她等方旗。 方旗是瑾王府好几年的管家了,易思瑾是相信他,才会留着他那么多年,他为人圆滑,谁也不得罪,这点叶歆恬很欣赏,将来也是有用的人。 穿过荷花湖九曲桥的时候,叶歆恬远远就看到陈楚楚的身影,她眯起了眸子,赌陈楚楚不会转身就走,而陈楚楚果然没令她失望。 陈楚楚看到叶歆恬的时候,觉得转身就走很没礼貌,而且她也没做错事,只是使了点小手段而已,叶歆恬不是好好站在那吗,她没有先走的道理,先走反而会让人觉得她理亏。 这边,春珂和叶歆恬也没有放缓脚步的意思,九曲桥上就这么长和窄,两人迟早会碰上。 “陈姑娘走过来了,我们怎么办?”春珂一想到陈楚楚使手段抢走金店,对她的印象就大打折扣,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买陈楚楚赢,还好是自己主子赢了。 叶歆恬看到陈楚楚,没有怨恨,因为多亏了陈楚楚,她才能提前知道白薇薇的打算,留给了她半天的时间,结果不坏,能接受。 而且,她还因为黑市赌博赢了好多钱,一点都不带生气的。 她表面上是笑着,但任何人看了都会认为是皮笑肉不笑,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都不带怕的。”叶歆恬微笑着说。 叶歆恬和陈楚楚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人嘴角都噙着笑,脸上表情平和,一点都没有要开吵的意思,两人在三步的距离同时停下步伐,面对面站着。 “陈美人好兴致啊,是来欣赏荷花吗?也对,无官一身轻,哪像我,一大早就被叫起来,说要去看账本,接管王府的大小事务。”叶歆恬率先开口,拿下主动权,话中带满讽刺。 黑市赌局呼声最高的是陈楚楚,因为才女之名,大家都觉得她与易思瑾郎才女貌,最为般配。 可是,这背后的谣言是谁操纵的,谁也不知道,但如今来看,与陈楚楚脱不了干系吧。表面是才女,实际上嫉妒心很重。 陈楚楚紧抿着唇,低下了头,楚楚可怜的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有保护欲。 陈楚楚的婢女先看不过去,站出来大声说:“王妃,您这话就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叶歆恬挑眉,看着婢女问。 “你就是小人得志,别以为坐上了女主人的位置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坐多久都还不知道呢!”婢女越说越激动,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陈楚楚不用说什么,就有人代劳了。 春珂气不过自己主子被一个婢女指着骂,挡在叶歆恬身前,扬起嗓子说:“王妃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婢女来指手画脚,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该这么对女主人说话吗!” 陈楚楚抽泣了几声,颤抖着手把婢女往自己身后拉去,满怀歉意说:“王妃,是我管教下人不力,还望恕罪!” 叶歆恬拧眉,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表情,不得不说配合得相当不错,这不,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就伪装出来了。 她将春珂拉到一旁,重新面对陈楚楚,然后说:“陈美人,站错边的感觉怎样啊?是不是挺后悔的?” “后悔算不上,只是没想到你变得这么聪明了。”陈楚楚抿了抿唇回答。 她知道的,机会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叶歆恬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怪只怪她操之过急了,本以为能击倒叶歆恬,没想到是自己反被将了一军。 “你说这才女之名,你还配不配得上呢?”叶歆恬明白,杀人诛心这个道理,陈楚楚最在乎的就是才女的名声了。 “我倒觉得,王妃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变聪明了,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纯真。” 叶歆恬忍不住低笑了声,比人也许听这句话像平淡无奇,但在她这里,却听出了陈楚楚说自己以前不够聪明的意思。 “人是会变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还抱着以前的名声度日。”她说。 “你到底是谁?”陈楚楚问出心中所想。 叶歆恬蹙眉,不解看着陈楚楚,表面上是这个表情,实际上心中已经荡起了阵阵涟漪。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背道而驰了?活得越来越像自己,而不是原身了,本想什么都不管度日,如今这身份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怎么,别人比你优秀,你就受不了了?”叶歆恬说。 陈楚楚摇摇头,说:“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从内而外都不一样,就像变了个人。” “你呢,要是有证据,早就到易思瑾面前说了,而不是跟我说,失败者都会想尽办法来让成功的人心里不舒服,我懂,但是,背后捅刀子的事,真的不要再干了,我觉得挺恶心的。” 叶歆恬眯起眸子说完,便越过陈楚楚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下陈楚楚,九曲桥就这么窄,陈楚楚又站在中间,碰到有什么奇怪的。 叶歆恬头也不回离开了,带着胜利者的姿势。 陈楚楚捂着被撞疼的肩膀,自认倒霉离开了九曲桥,而在九曲桥尽头,一道身影早已在等待。 “怎样?”陈楚楚一靠近,易思瑾便迫不及待询问。 陈楚楚轻轻摇了摇头,说出心中的感受:“她不像叶歆恬,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什么意思?” “样貌是同样的样貌,可性格脾气不像,她还把我当敌人。”陈楚楚越说眉头就皱得越深。 “你是说,她不是叶歆恬?”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 “在她出嫁之前,叶倾权把她关在房间里,一直派人把手,她逃跑过,也失败了。所以,由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易思瑾在将军府是有眼线的,一直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没有能逃过他眼睛的,要是途中有换人的情况,也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是,易思瑾并未收到过这样的信息,或者说是工作汇报。 两人陷入了沉思,谁也不能说服谁,但是叶歆恬的身份却成了迷。虽然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易思瑾不可能让一个不熟悉的人,完完全全接收王府的一切事务。 ★★★★★★ 另一边,叶歆恬已经到了方旗总管的房间,一坐下眼皮就直跳,直至翻开手上的账本,她才知道所为何事。 叶歆恬脸色凝重地,一页一页翻着账本,放下一本拿起另一本,神情依旧没有放松。 方旗则低着头站在一旁,时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叶歆恬脸上的表情,紧抿着唇,没有了进来的笑容,他额上便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用衣袖擦去,不一会又布满额头。 章节目录 第132章:账本的秘密 方旗因叶歆恬的皱眉,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一上一下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没想过是叶歆恬当选,本以为是白薇薇的话,他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该打点的已经打点了,至于叶歆恬他是一直都没怎么接触,一开始就以为是个不受宠的主。 因为叶歆恬逼婚的招数令易思瑾很讨厌,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叶歆恬嫁入王府之后,易思瑾更是将她丢在最偏僻的角落里,都不管不顾了,怎能想到最终是叶歆恬当了当家主母! 虽说他为人圆滑,谁也没有得罪,但叶歆恬那边他是很少去管的,没有白薇薇那么贴心,没想到最后赌局输得倾家荡产不说,如今账本还捏在叶歆恬的手里。 他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已经修改了一部分了,打乱堆放在桌子上,任由叶歆恬自己查看,可是她很聪明,逐本抽查,选的都是做了记号的,那些都是没改过的。 改账本这么重要的事,他不敢假手于人,一个人只有一双手,根本改不过来。 叶歆恬翻看账本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了眼紧张的方旗,他正盯着自己手上的账本看,而这本账本封面有个位置做了个难以察觉的记号。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墨点,毛笔沾上墨水,还未落笔之前的黑点,但是拿起另一本还是有黑点,第三本还是一样,她才惊觉这不是普通的墨点,而是记号。 她每拿一本,方旗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无一例外。 “方总管。”叶歆恬用力阖上账本,若有所思望着方旗。 方旗深呼吸,应了声:“小的在。” “账本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十天后我再查,你先说说别的。”叶歆恬看出了账本的端倪,但没有马上说出来,方旗紧张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她刚接手瑾王府内外的事务,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要是这时候辞退在王府做了很多年的方旗,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认为她是在杀鸡儆猴。 方旗听后,暗自吁了口气,叶歆恬说的话,就是说他还有转弯的余地,而且十天,足够他把账本理清了,该补的补,该拿出来的就拿出来,这也是叶歆恬最后的通牒。 “好的。” “还有,我给方总管提个醒。” “王妃请说。” “既然我坐上了这个位置,必然会惹来腥风血雨,方总管得站在我这边啊。” “王妃吩咐,小的必然倾力相助。”方旗之前所有的不满,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他本来就做好了处罚的准备,结果叶歆恬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说了拉拢的话,他欣喜,便开始说交接的事。 他说:“这是所有的房契、地契、店契、田契,城郊的别院,都是王爷得到的赏赐,如今都交给王妃管理。” 叶歆恬接过一沓契约,随意翻看了下,发现有将近十张房契,别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有皇宫的四分之一那么大,易思瑾也拥有很多土地,在中央大街还有几个门面。 外面人人都说易思瑾是辰皇最疼爱的儿子,之前她没看出来,看到这些赏赐,她相信这是真的。一个王爷,这拥有得未免太多了,都可以与太子相提并论了。 说起这个,她有种女人的直觉,易思瑾和易思宇表面兄弟,暗地里不合,不然瑾王府女主人的考核,易思宇要给她送试题,他大可直接拿给易思瑾,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弟,也好说话。 方旗依旧在她耳边滔滔不绝说着,从王府的大小事务开始,到各种契约的管理,以及店铺的管理。 叶歆恬就这么看着他一直张着口,嘴里念念有词,至于都说了些什么,她没记住多少,因为她惦记着别的事情。 “王妃,王妃,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方旗连唤了两声,叶歆恬都没有反应。 叶歆恬单手托着下巴,视线落在远方,一双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说:“这些交给方总管管理,我很放心,毕竟我们两个以后是要合作的。” “谢谢王妃欣赏。”方旗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花。 叶歆恬觉得时机可以了,于是开口问方旗:“听说我们有两座茶山是不是?” 方旗一惊,这茶山极少人知道,因为一座产贡茶,有专人看护,喝进口中的东西,得更加小心谨慎。 “唔,既然王妃是瑾王府的女主人,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确实有,一座专产贡茶,一座是上好的红茶山。” “我们去逛逛?”叶歆恬问。 方旗迟疑了一会,但想着既然是女主人,她想要知道的,应当做好带路的准备。 方旗在前面带路,叶歆恬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马车,前往郊外,一路上方旗都没怎么说话,刚才在王府滔滔不绝,如今却惜字如金。 一路颠簸,马车行驶了很久,翻过大山,淌过溪水,两匹马儿在马夫的驱使下,走进了大山深处。 当叶歆恬站在高高的大门面前,她有点不敢置信,红漆的大门,做了好几米高,门口有专人守着,两边延伸的是看不到尽头的红色围墙,里面就是两座不太高的茶山,但周围高山林立。 “只是两座茶山,有必要派重兵把守?”叶歆恬认为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两座普通的茶山,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 方旗笑而不语,走在前面继续带路,守门的确认了来的人,签了个字才让他们两人进去,这手续堪比进皇宫。 正因为这样,叶歆恬对这个地方越来越好奇了。 走进去,两座茶山并肩而立,左边是产贡茶的,有专人打理,也有专业的采摘,而右边这座,上好的红茶山,却无人问津。 “贡茶除了进贡给皇室品尝,还得肩负起交易礼品的重责,这里每年的产茶量不高,有钱也买不到的。”方旗解释道。 叶歆恬点了点头,指了指右边的红茶山,问:“这山是用来摆设的?” 方旗没有接话,而是把叶歆恬带到一个充满茶香味的房间,此时正有几个熟手在炒茶叶,大大的铁锅,下面燃烧着柴火,什么时候大火炒制,什么时候小火温焙,这都要取决于炒茶师傅的手。 碧绿色的茶叶倒入铁锅内,全靠炒茶师的一双手,去翻动茶叶,茶叶时而在手中散开,时而沿着锅边旋转,不一会茶香便出来了,扑鼻而来。 叶歆恬找的就是这种纯手工的制茶方式,一定会为她的奶茶增添不少唇齿留香。 “这里的都能品尝?”叶歆恬走到放满罐子,罐子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茶名的架子边,指着问。 方旗立刻上前,拿起其中一罐,打开夹起些许茶叶,放进茶壶中,桌上炉子有一直温着的热水,冲泡好,倒入晶莹剔透的茶杯中,递到叶歆恬面前。 叶歆恬接过茶杯,先放在鼻下吸了吸茶香,接着轻轻吹动茶水,杯中泛起涟漪,然后放在唇边品尝了起来。 茶香浓郁,闻着和喝着同时灌入鼻腔,清新的味道随着味蕾在口中扩散,入口顺滑,口中茶香久久不散。这才是她要找的红茶。 “这些我能带点回去吗?”叶歆恬问方旗。 方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刚开始工作汇报的时候,叶歆恬有些心不在焉,但在茶园她却有着极大的兴趣。 叶歆恬高高兴兴地怀揣一罐茶叶离开了茶园,一路上嘴角都漾着甜甜的笑容,一颗心十分急切回到明月阁,她想试试这种红茶与奶的结合,是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一下马车,叶歆恬便头也不回往自己的明月阁走去,路上谁见了她都能察觉她的好心情。 而在王府大门口,方旗目送叶歆恬高兴离开的背影,嘴角也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吁……”一匹骏马停在王府门口,高大的身影拉紧缰绳,马儿停下之后,他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 方旗察觉到,转身看到易思瑾下马,便恭敬跪了下来。 “起来吧。”易思瑾边走向方旗边问:“她今天表现如何?” “王妃十分好学,先是查看了下账本,然后问王爷是不是有座茶山,便说要去看茶山了,还带了一罐茶回来,马车一停就进去了。”方旗不敢有所隐瞒,该说的都说了。 “没有别的了?”易思瑾再次询问。 “没有了。” 如果,叶歆恬是叶倾权派来潜伏在他身边的人,她就永远不会满足于表面这些东西,她会想深入挖出更多的秘密。 但是,叶歆恬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做出对他不利的事,这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本以为叶歆恬自己也会借着他不进新房的事,到叶倾权面前闹,到太后面前吵,预想中的一切,叶歆恬一件都没做。 不但什么都没做,而且性情大变,前后判若两人,令易思瑾完全摸不透,之前想对她下的套,他一次都没做。 “你到底是谁?”易思瑾低声说。 章节目录 第133章:合作愉快 明月阁内,叶歆恬一回到房间,就把茶具和制奶茶的工具拿了出来,迫不及待想试试新品红茶与奶的结合,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结果。 这边炉子刚烧上水,春珂就把牛奶送了进来,等水烧开,充分冲泡出红茶的茶香味,再与牛奶完全混合,奶茶的成品就出来了。 现代的奶茶为了增加口感,通常会加入珍珠布丁红豆等东西,也会为了味道而加入不同的添加剂,而她要做最普通的,奶加茶就是最好的奶茶。 “王爷驾到!”突然,门外传来春珂大声喊的声音。 叶歆恬皱眉,看了眼炉子上准备烧开的水,极度怀疑易思瑾是循着味道来的,闻着奶茶的香味。 春珂话音刚落,易思瑾的身影便出现在叶歆恬的面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二话不说自己先坐了下来。 “听说你去茶山了?”易思瑾一坐下就问出心中疑惑。 叶歆恬冷笑了声,说:“王爷的消息挺灵通的,我前脚刚进府,后脚你就来了,时间点掐得刚刚好。” “你去茶园做什么?”茶园里藏着秘密,易思瑾担心叶歆恬看出来,因为如今的叶歆恬,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没做什么,就是去看看,我既然接手了王府大小的事务,定然要对你的所有事都清楚。”叶歆恬双臂环胸,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炉上茶壶泡茶。 “那个地方你不要再去了。” “为什么?” “你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就照着本王说的做就行了。” 叶歆恬蹙眉,不明白他话中有话的意思,但既然不想说,她都不会勉强,但是能作为其他条件的加成。 “我可以不去茶山,但是我需要那里的茶。”她说。 易思瑾暗自吁了口气,原来她什么都没察觉,是他过于小心谨慎了,只是去一次,不会发现什么的。 “是为了你的店铺?”易思瑾说出心中猜测,但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想法,他问:“你需要那里的茶叶?” 叶歆恬微微一笑,接着把冲泡好的茶水和牛奶混合,加上红片糖搅拌均匀,茶和奶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深黄色的液体。 她起身走到易思瑾身边,弯腰替他斟上满满的一茶杯,因为她这里只有茶杯,竹杯在店里,这一口应该能尝出味道。 易思瑾在她眼神的示意下,端起像黄泥水一般的混合物,跟上次的对比颜色深了许多,上次口感还可以,跟牧羊人那边的奶茶有点相像,但又有点不同。 “怎样?”叶歆恬见他喝进口中,便迫不及待询问。 易思瑾把液体含入口中,利用舌.尖好好品尝味道,入口浓烈的奶香味,伴着淡淡的茶香,顺滑流入喉咙之中,唇齿留香,这是他喝过最好的茶,使人深深记住了味道。 “确实不错,用的红茶山的茶叶?”易思瑾说着视线落在桌上的陶瓷罐上,虽然只是贴了一张红纸,但他看得出来是最好的红宣纸,只有贡茶那边的茶园才会舍得使用。 叶歆恬轻笑出声,说:“猜对了。” “所以,你这么努力完成第二场考核,是为了试本王茶园的茶叶?” “是的。” “本王记得当初的条件是平等的吧,没想到你图的是茶叶。” 叶歆恬对他做了个鬼脸,仿佛告诉他没想到吧,但是毕竟等下有求于人,不好这样子的。 “王爷,我有一条关于茶园的发展大计,不知道你有没兴趣?”叶歆恬本来就想找他谈,只是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如今他自己送上门,还喝了她的奶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吧。 “本王只对挣大钱感兴趣,你的买卖能满足本王吗?” “前期利润可能会相对较少,但我敢保证,三个月后给王爷满意的答复,这是我准备的合同,王爷请看。”叶歆恬拿起放在一旁,随意起草的合同,递到易思瑾面前说。 易思瑾接过合同,边看上面的条款边点头,挑眉说:“原来,你早就有所准备,本王这也算是被请君入瓮了吧。” “好说好说,大家有钱一起挣。”叶歆恬接过签好名字的合同,用起奸商的语气说。 “这条款看似本王得利,实际上你没少为自己铺后路。”易思瑾刻意挑明。 叶歆恬嘴角上扬,然后说:“商人嘛,总得为自己多想一下,王爷您说是不是?” “你怎么说都有理,本王说不过你。” “合作愉快。”叶歆恬伸出手说,用眼神示意易思瑾握手表示合作的圆满。 ★★★★★★ 翌日清晨 叶歆恬一大早就醒了,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她就走出了王府的大门,前往中央大街的店铺,商量了事情,便返回王府,开始跟着方总管到王府的每一处角落,熟悉王府内外的运作。 再次回到明月阁,已经是深夜了。 叶歆恬拍了拍春珂置于自己肩上的手,说:“你跟我奔波一整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春珂点点头,按摩肩膀的动作停了下来,接着退出了房间。 叶歆恬打了个哈欠,强撑起眼皮,走到柜子旁,把棋盘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院子大树因秋天的关系,挂在枝头上的树叶已经不多了,没有笼罩起半个院子,鹅卵石小路上,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裙摆随风摆动,篱笆内夏日的花海已经褪去,只有零星的花卉还在坚持开放。 她把棋盘放在石桌上,坐了下来,脑海里开始回忆在棋谱上看到的残局,于是一颗黑子一颗白子,在棋盘上摆了起来。 她是困了,但是有客人还没到,她得等等。 自她成为瑾王府女主人以来,该道喜的道喜,该送礼的都送礼了,只有一个人,他还没来。 夜风微凉,皎洁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在外人来开,她就像月亮仙子降落凡间,十指纤纤在棋盘上游走,干净的侧脸,五官比其他人都长得好看。 “怎么还没来?”叶歆恬摆下最后一刻棋子,抬头看向安静的四周,发现该来的人还没来,不禁有些失落。 她起身,看了眼棋盘上的残局,正打算离开,一道黑色身影从围墙一跃而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鸿鹏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看了眼棋局,毫不客气坐了下来,对她说:“棋还没下完,就想走?” 叶歆恬因他的到来感到高兴,昨晚她空等了一晚,还好今晚没有白等,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白子,寻找破局的下棋点,她说:“师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的徒弟当了瑾王府的女主人,身为师傅怎能不来道喜呢。”李鸿鹏边说边下了一颗黑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她面前,说:“小小心意,你当了女主人,也不知道这东西你看不看得上。”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叶歆恬二话不说就把锦盒拿过来,生怕他重新收起来,你还别说,这事李鸿鹏真的干得出来。 李鸿鹏说完,便将心思放在残局上,漫不经心开口:“好棋是好棋,但是你想过今天是你坐上这个位置吗?” “确实没想过,一开始我不敢想,现在一路走来,这其中恐怕不简单。”叶歆恬知道他若有所指,所以很快就接话。 “人心易变,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的,师傅,徒儿明白。” 李鸿鹏抬头,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现在聪明多了,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而且两人也亲近了不少,没有了拿钱的人和给钱的人的区别,更多的像师徒关系。 两人接下来没再说话,专心在棋局上行走,黑子落完白子落,每走一步都是破局的关键。 换做以前,叶歆恬根本不可能对着黑子白子认真思考,翻棋盘到是真的。但是,自从穿越过来,不是她爱上下棋,而是下棋使人清净,那种只专注于做一件事的感觉,相当的不错。 “女主人不好当吧。”李鸿鹏见她没说话,便开始另一个话题。 “确实不好。”叶歆恬边说边叹气。 “你需要站在你这边的人,真真正正听你命令的人。” “我明白。” “这瑾王府就跟皇宫一样,都是不安分的主,你今天斗垮了这个,明天第二个就会拿你的命,你不得不防。” “我知道。” “那几个人你打算什么时候用?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养着他们吧。” “过几天我会想个办法,让他们混进来。在这之前,我必须出师有名,你也知道他们几个身份特殊。”叶歆恬有她的顾虑,只是一切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斗垮一个白薇薇,她有出力的地方,那个客人不是别人,是她猜到白薇薇会叫他,所以在途中拦截,给了更多的好处,所谓的承诺书,其实是她栽赃给白薇薇的。 她不知道易思瑾看没看出来,但是他最后抱白薇薇的那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令她心慌。 是那种仿佛被看穿的眼神,她无处可逃的窘境。 章节目录 第134章:马车意外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床上的人儿脸上,她睡容美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光照的原因而转醒。 她似乎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她的五官来看,应该是个不愿醒的美梦,她沉浸在梦中不想醒来。 “王妃,王妃!”突然,春珂着急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推门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叶歆恬双眉紧蹙,不耐烦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纱帐,她暗自松了口气。 谁一大早就在那么大声地喊,简直扰人清梦! 她撑着床沿,慢慢起身,打了个哈欠,一掀开纱帐就看到春珂急匆匆进来的身影。 “怎么回事?”叶歆恬收起不耐烦,看着春珂问。 她知道,春珂不是随意闯进来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不然不会这么失了分寸。 她昨天白天学习管理王府,晚上她为自己的奶茶店算账,上好的茶叶已经到位,她得开始着手开张事宜了。 春珂大口大口喘气,以最快的速度平复下来,然后说:“王妃,王爷在门口等你,说要一起进宫,王爷已经在门外等了。” “不就是面圣嘛,你慌什么?”叶歆恬边说边起身。 虽然这次口谕传得急,但不代表她就立刻赶到啊,她又不是住在皇宫隔壁,去也需要时间吧。 “王爷说了,尽快,我来伺候王妃洗漱更衣。”春珂从衣柜里拿了套华丽的衣服,上前给叶歆恬套上。 叶歆恬拿手挡了挡,这鲜艳的大红色,配上金丝祥云的图案,走到哪都像朵大红花,她衣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件衣服? “除了这衣服,没有别的选择吗?”她挑眉问春珂。 春珂摇摇头,说:“这是昨天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没想到这么快要面圣,希望衣服合身吧。” 叶歆恬只好苦着一张脸,伸开双臂任由春珂给自己套上大红衣服,这简直像第二次新婚的样子。如果是要给公公婆婆敬茶,她应该穿成这样,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会现在才想起吧? 叶歆恬打着哈欠,衣服由春珂一手给她着装完成,她只需要好好站直就行了,接着她被按在凳子上,春珂十分熟练地开始给她化妆,她时而眯着眼,时而微抬起下巴。 一切完成,她就立刻被春珂带出了明月阁,很快来到王府大门口,外面早已停了一辆马车,可没见到易思瑾的身影。 “不是说急吗,他人都没到?”叶歆恬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道。 春珂疑惑回头,问:“王妃您说什么?” “没什么。”叶歆恬淡淡应了句,说完便转身踏上马车。 一踏上马车,掀开帘子,她看到易思瑾顶着一张严肃的脸,坐在马车里面,她尴尬笑了笑,拿起厚重的裙摆,钻进马车里。 “你来晚了。”易思瑾这几个字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叶歆恬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刚起床。” “本王记得昨天晚上并没有要你学习。”易思瑾对方旗说过,叶歆恬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向他报告。 由于他前一天晚上,看到她眼眸下面黑色的黑眼圈,他便没有催方旗要尽快教会她一切,因此昨晚是没事的。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叶歆恬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称赞,讽刺的意思十分明显。 “哼!”易思瑾觉得,自己要是跟她计较,早就被气死了,她气死人的本事,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 要是说她像变了个人,什么都变了,唯独一件事她没变,就是伶牙俐齿的本事,过去和现在一样。 叶歆恬轻咳了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于是十分讨好地起身坐到他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安抚说道:“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不会说话。我自己交代,店铺快开张了,我在算支出,所以折腾到有点晚,今天起不来,让王爷久等了。” 易思瑾斜睨了她一眼,脸色稍稍缓和,但抿着唇,显然不想跟她说话。 他的小表情怎会逃过叶歆恬的眼睛呢,她知道他已经消气了,心想男人果然吃软不吃硬,只要女人先低一下头,他的怒气值就会少很多。 易思瑾眯起眸子,视线没有落在她讨好的脸上,而是她头上厚重的金钗上,看到有一根没插稳,他伸手越过她的脸,将金钗扶正,重新埋入秀发之中。 叶歆恬身为当事人,刚才竟然有一种错觉,都说夫妻感情好会早上起来画眉,她这插簪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等下面圣要怎么做?”叶歆恬轻咳了声,转移注意力,转移话题。 既然两人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当然要有商有量,这样才能办好很多事,她看在他给她签了茶山的使用权的份上,就不计较他那些小脾气了。 易思瑾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用面圣。” “啊?”叶歆恬不解地啊了一声,大清早把她吵醒,结果她不是去面圣的?那他等她做什么?“那我是去?” “本王去面圣,至于你,是太后想见你。”易思瑾极力掩饰自己是故意的这件事。 这两件事根本没撞在一起,他去面圣是要立刻马上,但她去见太后,太后的口谕是说,只要她有时间就去见太后。 “哦。”叶歆恬高兴地点了点头,还好还好,她是去跟太后话家常,不用去面对严肃脸的辰皇。 两人说完该说的话,马车内归于平静,两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谁也没有再开口。 “来人啊,来人啊,抢劫啊!”突然,马车外传来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这声音距离马车很近,急匆匆的奔跑声忽然袭来,小偷从马儿旁边经过,手中不知拿了什么东西,用力划了马儿一下。 马儿受惊,嘶喊着,前脚腾空在半空中,马车瞬间头轻尾重,随即后仰,马夫拉紧缰绳,想控制好马儿,但失控的马儿力气很大,拉都拉不住。 “吁……吁……”马夫想控住马儿,可人群不知被谁惊动,大家忽然走到马儿前面,马儿更加难以控制。 马车内,叶歆恬身体止不住地往后仰去,伸手想抓住任何能抓住的地方,但由于太突然了,她双手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抓到,身子快速向后倒去。 她闭上眼睛,双手悬在半空中,心想这下一定会摔得很疼,她做好了被丢下马车的准备。 易思瑾是习武之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他的身体几乎能成为一种本能。 “小心!”他大喊着,想都没多想伸手就去拉叶歆恬,握住她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能稳住,但是多了一个人,事情就不一样了。他三两步靠近她身边,把她拉入自己怀中,稳稳护着她的头,两人摔倒在马车内,翻滚了几下,马车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有没摔倒哪里,没有立刻把她拉起来,而是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睨着她问:“没事吧?” 叶歆恬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听到他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眼角余光看了下周围,熟悉的马车内,她喘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摇摇头说:“没事。” “有没有感觉哪里疼?”易思瑾边说目光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叶歆恬本不想去在意他着急的眼神,可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过于炽热,她不得不正视起这个问题。 “没有。”她动了动手臂和双腿,还有知觉,就是这被他压着的上半身,动弹不得。 这时,她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他跨坐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彼此的脸上,为这个暧昧的动作,增添了几分感觉。 易思瑾一开始只注意查看她有没受伤,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事,看到她满脸的绯红,以及瞥开的视线,他才慌张起身。 两人的脸都红得像苹果,粉粉的,视线如有若无落在彼此脸上,又不好光明正大地看,只好偷偷地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王爷王妃,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马车外,安抚好马儿情绪的马夫,立刻上前隔着帘子说。 易思瑾看着叶歆恬慢慢爬起,一双手不知道怎么安放,只好放在她两侧,保持一定距离,要是她站不稳,他好第一时间扶着。 “没事,你继续走你的路。”他见她坐好,便对马夫说。 一路上两人比之前更加尴尬了,一句话都没说,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对方发现自己不对劲。 大家无言,没有眼神交流,密闭的空间内,只有难以启齿的尴尬氛围,所幸皇宫马上到了。 他们两人被太监领着来到御书房,易思瑾推开门走了进去,刚阖上门,就听到了砰砰砰,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 叶歆恬疑惑回头,盯着那扇高大的红漆大门,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我们该走了,太后在等您。”太监催促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他的压力 太监的话,叶歆恬置若罔闻,她回头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毫不犹豫转身,正想走到那扇门前,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王妃,注意自己的身份,没有皇上传召,贸然闯入,对谁都不好!”太监着急说道。 太监是太后的亲信,被叫来迎接叶歆恬和易思瑾的,太后还吩咐了多加照顾,看到王妃这种举动,他要第一时间提醒,免得惹来更多的事,对谁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叶歆恬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立刻顿住,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太监吁了口气,上前解释道:“王妃,我们先行离开吧。” 叶歆恬知道太监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是为自己好,所以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双脚像灌了铅那般沉重。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她感觉里面谈的事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能任由易思瑾一个人扛下所有吧?这样做也太不负责任了。 “王妃,太后娘娘在等您,请随奴才来。”太监见叶歆恬没有转身跟自己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太监不知道如何劝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想着这下有救了。 “参见太子!”太监边说边快速下跪,低着头整个身体趴下,几乎与地面平行。 叶歆恬听到身旁的太监说‘太子’两个字的时候,眯起了眸子,但没有回头看来人,她都不进不去的地方,那人肯定是进不去。 “本宫还以为弟妹要硬闯呢。”易思宇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摇着他的玉扇说,嘲讽的意思极其明显。 叶歆恬竖耳倾听御书房的动静,里面没了摔东西的声音,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一大半,但没有要跟易思宇较劲的意思,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便越过易思宇身边,就往后面走。 易思宇对她的反应不觉得奇怪,低笑出声,厚脸皮继续说:“本宫能告诉你,他们的谈话内容。” “是嘛。”叶歆恬云淡风轻应了句,装作出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太子请自便,太后在等我呢,我要先过去了。” 听到叶歆恬这么说,太监很是高兴,心想她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太不容易了。 叶歆恬对太监使了个眼色,便迈步往前走去,她之前来过一次皇宫,太后寝宫大概的方向她还记得。 易思宇转身,望着她的背影,不咸不淡说了句:“你可知道,因为你坐上女主人的位置,他要放弃多少东西?” “我可没忘记,你在这场考核里,也出了不少力。”叶歆恬没有放慢脚步,边说边离去。 “至少结果还是本宫希望的结果。” “结果是结果,人始终是人,考虑的事情可不止结果一个。” 叶歆恬意有所指说完,就没有再多做停留,迈着快速的步伐,离开了易思宇的视线。 她每次见到易思宇,都没有好事情,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心情被他给影响了,而且他话中挑拨的意思很明显,有意要令她和易思瑾的关系变差。 她和易思瑾的事,是他们自己的事,外人插手只会令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其他人口中说的,她一律都不信。 她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本来就有很多人不同意,甚至是看戏的心态,外人话里的真假,她暂时还不能分辨,因此她选择谁也不信。 虽然她现在在王府里,还没有自己的一批人,但只要她在瑾王府站稳脚跟,她的命运就握在自己的手里,不用再听叶倾权的吩咐。 她暗地里已经违背了太多次叶倾权的意思了,这次女主人的考核,她也不听话,即便最终结果是好的,可在叶倾权眼里,她是一颗不听话的棋子,早晚要放弃的。 她的娘并不是将军夫人,甚至没人知道,她不是将军夫人的亲生女儿,可见这背地里,多少人动了手脚。 “还好王妃您聪明,没有跟太子起争执,不然麻烦就大了。”太监努力跟上叶歆恬的脚步,然后说。 叶歆恬听出了太监话中其他的意思,于是问:“太子是不是被发现,插手了瑾王府女主人的考核?”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许辰皇的势力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弱,可能有些他们都不知道的存在。 “王妃真厉害,一猜一个准。”太监回答的时候,看向叶歆恬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叶歆恬没有继续问原因,这皇宫之行不简单啊,她得尽快到太后那里去,不然谁也保不了她。 ★★★★★★ 御书房内,不同的瓷器碎了一地,没有一块大的碎片,可见刚才是那么地生气。 易思瑾进来后就站在那个地方,辰皇扔东西的时候,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脚边都是碎片,但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圈,并未伤及他分毫。 辰皇怒瞪着易思瑾,手上是他因生气折断的毛笔,奏折也散落一地,上面的内容他看了就感觉全身血液翻腾。 ‘瑾王府的女主人考核,就是一场戏,演给我们所有人看的戏!’ ‘瑾王爷内定的结果,却要我们大臣的女儿陪他演戏!’ ‘叶将军的女儿无才无德,出了名的刁蛮任性,民心都不得,凭什么能坐上那个位置!’ 这些话都是写在奏折里的,都在讽刺瑾王府的那场女主人考核是个笑话,因为对结果不满,因此群臣联合起来上奏,要辰皇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易思瑾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御书房内,不同的氛围,散落一地,撕开的奏折,都显示着这里的主人不高兴。 因此,他在辰皇砸东西的时候,站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半分,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多不会砸到他身上。 “你做事之前都不动动脑子吗?看看这是什么!”辰皇边说边将桌上剩余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面上。 这哪是什么奏折,简直就是八卦大新闻,他看完都能联想出是怎么回事了。 三位美人是易思瑾亲口应允入府的,都是大臣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能任由他来糊弄?甚至有人都说了,女主人早就被易思瑾内定了,这场考核就是在作秀。 考核之前,辰皇都听到了不少的风声,说叶歆恬整天无所事事,到处往外跑,根本没把女主人考核当回事,连书都不看,一看字就睡觉,这样的人是怎么拿到文试第一的? 这其中猫腻,简直不用多想,都会归咎于易思瑾头上。 易思瑾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半分,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解释?”辰皇不耐烦再问了一句。 “儿臣有儿臣的打算。”易思瑾思来想去,也只能这么回答。 “朕不止一次对你说过,朕的理想人选不是她吧,你怎么就没放在心上?你还从中.出力?”辰皇越说越生气,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儿臣有办法将她掌控在自己手里。” “你能有什么办法?叶倾权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壮大,你看在眼里,你糊涂啊!” “请父皇相信儿臣的判断,她和叶倾权不是同一类的人。” “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吧,以前朕怎么没发现你对她的看法竟然如此不同,朕开始后悔赐婚的决定了!” “请父皇相信儿臣!” “理由,朕需要的是理由!”辰皇看着易思瑾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很陌生。 以前,他们父子有什么都能商量,怎么摊上叶家人的事,他们一个个都变得独来独往? 易思瑾紧抿双唇,又沉默了起来,不想再多说什么。 辰皇头疼,他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格,要是不想说的事,别想从他嘴巴里听到半个字。 “不许再有下次。”辰皇只能表面上妥协,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挥手示意,“你先出去吧。” “儿臣告退!”易思瑾低着头向后退到门边,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厚重的红漆大门合上,隔开了眼神,也隔断了心中想法。 易思瑾只能狠下心来,他暂时什么都不能说,对辰皇是有愧疚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易思宇站在自己身后,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好重新收拾好表情,面对下一场战斗。 “弟弟啊,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被父皇训了吗?”易思宇口吻像关心,但眼底并无半点真心。 易思瑾这时真的觉得自己腹背受敌,不仅暗地里要防着叶倾权,表面还得与自己的亲哥哥抗衡。 他没有要争夺皇位的意思,哥哥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虽然易思宇这么对他,但他一次都没有想对自己的哥哥痛下杀手,可他哥哥就未必这么想了。 “谢谢皇兄关心,弟弟并无大碍。” 这回答生份又陌生。 章节目录 第136章:辰后的警告 易思宇打开玉扇轻摇,他这个弟弟平时话就很少,如今话更是少,看来他得下点猛药了。 他这个弟弟,平时虽然看着一副严肃的样子,实际上话少得可怜,使人看不出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说他阴狠,易思瑾就是冷淡,看似对一切都冷眼旁观,但是他知道是装出来的,不然怎会有这么多人跟在易思瑾身后。 易思瑾嘴里说着不跟他争什么,对太子之位不屑一顾,但是却深得父皇母后的欢心,分明是在为自己未来铺路,想联合起其他人来挤兑他! 因为他不止一次听到大臣议论:要是太子是易思瑾就好了,就不会像易思宇这么做事。 易思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对易思瑾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是一时而起,是心中早已有了怨恨。 易思瑾不仅在朝堂之上压易思宇一头,使其他人觉得他这个太子身在其位不谋其政。朝堂不得意就算了,连白薇薇也一心向着易思瑾。 易思瑾到底有什么好的?令这么多女子为他疯狂?甚至坊间还有人说,嫁给易思瑾就得到了半壁江山。 心中不满不是一天两天堆积起来的,而是种子早已埋在了心上。因此,他和叶歆恬合作,制造出了抓奸在床的戏码,损坏易思瑾名声,还令辰皇对易思瑾失望。 可,想是这么想,但事情似乎有点脱离了易思宇的掌控,一切都变成了未可知。 易思瑾和易思宇就这么站在御书房的门口,谁也没有先行离开,也没有交谈。 “弟弟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父皇会知道严大人的事?”易思宇这话一出口,挑衅的意思就极其明显。 易思瑾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想亲口听他说,“你的手笔?” “是呀。”易思宇笑容灿烂,一点都没觉得对不起,接着说:“本宫选了个合适的时间,在皇宫里撞见严大人,就那么随口一问,谁知道这么快传到父皇耳中,还立刻要召见你。” “本来本王还想着要怎么开口,谢谢你帮了本王一把。”易思瑾将心里的愤怒全部压下,皮笑肉不笑说。 “都是亲兄弟,就不用客气了。本宫还给弟妹送礼了呢。” “哥哥给她送了试题是吧,她跟本王说了。”易思瑾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件事了,那天晚上他去见过叶歆恬,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烧剩一半,藏在桌下的试题,他看到了几个字,所以做出了判断。 叶歆恬没说见过易思宇,她一个字都没提,一直在瞒着他! 易思宇本想借此来打击易思瑾,以为他们的关系,叶歆恬不会说出这件事,没想到是他低估了易思瑾和叶歆恬的感情。 “作为哥哥,能帮你的,本宫都帮了。”易思宇语重心长说道。 周围站了很多侍卫,明着是保护辰皇的安全,实际上是谁手中的棋子,都不好说。因此,他们的谈话并无太多的血雨腥风,倒像是闲话家常。 易思瑾冷笑了声,说:“哥哥今日的恩情,弟弟他日定会报答。” “弟弟就不用客气了,本宫也希望弟弟得偿所愿啊。” 易思瑾没有接话,转身离去,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不自觉紧握成拳,要是细心看,一定能看到他的不一样。 易思宇暗地里为什么要帮叶歆恬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辰皇并没有因为易思瑾与严大人勾结在一起,而定他的罪,反而是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叶歆恬没有把易思宇给她送试题的事,告诉易思瑾,如果她真的背熟了答案,为什么在考试当天,却一个字都没有写。是在试探他,还是另有打算? 一切的疑问,都没有正确的答案,易思瑾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去调查清楚,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 而另一边,叶歆恬由太监领着,步伐悠闲地走向太后的寝宫,一路上左看右看,像个参观者,不像是个问罪者。 叶歆恬不知道太后找自己什么事,但是两人有同样的境遇,常进宫走动也是好的,毕竟她还有求于太后。 至于刚才,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她暂时选择忘记,晚点去问当事人个清楚。 “候公公,太后喜欢什么呀?”叶歆恬这时才想起自己来得匆忙,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带。太后不仅成为了她的靠山,还入股了她的奶茶店,她去拜访,不该空手而去。 候公公笑了笑说:“不用了,太后什么都不缺,只要看到王妃您就好了。” 叶歆恬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于是说:“候公公,我们去御花园一趟吧。” “可是,太后在等您。”候公公是拒绝的,但话刚说完,叶歆恬就先一步离开了,往的还是御花园的方向,他想拉都拉不住。 叶歆恬之前来过一次皇宫,当时在御花园设宴,她大概记得在哪个方向,但皇宫太大了,没人带路还是容易迷路的。 她在御花园里转了一圈,摘了很多名贵的花朵,配成一束让人看了眼前一亮的花束,问候公公拿了块大丝绸,用包花束的手法包了起来。 两人正打算离开,御花园门口却走进来一位身穿华服,头上插着凤凰金钗,流苏从头顶缀到肩膀处,胸前佩戴了好几条不同的项链,一走进来,气场就很足。 叶歆恬眯起眸子,看辰后这架势,是朝她走过来的,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于是她压低声音问:“候公公,有没有第二条路出御花园的?” “没有。”候公公边擦汗边说,这情景太后没说过啊,要怎么处理? 太后说要好好照顾叶歆恬,说她不懂皇宫的规矩,要他多照看,可他实在没想到,只是带一段路,会碰到太后驾到。 没有?这么大的御花园,只有一个出入口,这不是开玩笑嘛! 叶歆恬左看右看,入目所视都是围墙围墙,四面围墙,看来这下要硬着头皮上了。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和下跪的声音在周围陆续响起。 叶歆恬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放在右腰腰侧,低着头,福了福身。礼数做尽了,就看辰后找她什么事了。 “本宫有事要跟王妃谈,你们都退下吧。”辰后大手一挥,袖子一甩说。 叶歆恬知道辰后口中的谈,并不如表面的那么简单,而且辰后来的时间掐得这么准,看来在周围有不少辰后的眼线,她无论走到哪里,与辰后碰面都是必然了。 她微微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十分镇定的样子。 辰后眯起眸子看着叶歆恬,对方一点都意外,难道是早就猜到她会出现? 候公公偷瞄她们你一来我一往的眼神交流,内心有些急切,双脚好几次想上前,最后看了眼天色,决定上前说明情况:“皇后娘娘,太后还在等着见王妃呢,您的话,能不能等太后见完王妃再说?” 辰后瞥了候公公一眼,心里虽然有不满,但候公公毕竟是太后的人,她不好得罪,说:“就几句话而已,候公公急什么。带着人到外面等着,谈好了本宫会让她出去。” 候公公一直跟在太后身边,是太后的亲信,也深得太后的喜爱。 辰后一步也不肯让,候公公很是为难,不敢顶撞辰后之余,也不敢辜负太后所托。 辰后的态度很强硬,叶歆恬抿了抿唇,决定顺着辰后的意思,转身把花束交给候公公,安抚说道:“候公公请稍等,身为儿媳,理应听婆婆的话。” 一句话化解了所有的尴尬,以及一触即发的怒火。 候公公点点头,离开了御花园,但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口,随时准备着。 辰后望着候公公依依不舍离开的样子,冷哼了声,说:“你倒是会蛊惑人心。” 候公公是太后亲近之人,辰后好几次想拉拢,都以失败告终,今天却这么明显地护着叶歆恬,也是罕见。 叶歆恬知道辰后这话是故意挑衅,因此没有接话,而是问:“不知道娘娘何事这么着急要见我?” “呵,果然是叶倾权教出来的女儿,一点礼数都不懂,‘我’是你该说的字吗?”辰后说。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说:“如果娘娘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我也没办法。” “别以为你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本宫就没办法对付你!” “娘娘,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您为什么对我的敌意这么深?” “因为你是叶倾权的女儿!”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 叶歆恬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辰后冷冷看了她一眼,说:“回去转告你爹,别以为给两个女儿找了个好婆家,本宫就奈何不了他,治他的办法多得是!” 叶歆恬不懂,想对谁说的话,就到谁的面前去,找她这个无辜的人说什么? 她既不想掺和政事,也不想掺和他们的家事,这一个个的都赶着陷害威胁她,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37章:聪明人的谈话 叶歆恬望着远去辰后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眸子,她看得出来,辰后是真的很讨厌她,由内而外的讨厌,无论她做什么,辰后都看不顺眼,不仅仅因为她是叶倾权的女儿。 普通的朝廷斗争,怎会牵扯到她这个女儿呢。再说了,她最近挺安守本分的,没有得罪人才对。 可是,辰后的敌意太大了,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而且她严重怀疑,辰后是故意来跟她碰面的,为的是告诉她别太得意。 唉,原来有这么多人不希望看到她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啊,先是自己的亲妹妹叶倾城,接着是辰皇,最后是辰后。他们到底有什么其他打算呢? 叶歆恬走出去御花园,候公公马上迎上前,关心询问。 “候公公,我以前常进皇宫吗?”叶歆恬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候公公的话,接下来就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她没成为瑾王妃之前,是叶倾权养在将军府的女儿,进宫的机会少得可怜,成为瑾王妃之后,算上这次也才进宫面圣两次,期间并没有跟辰后单独见面,为什么辰后的敌意会怎么深? 候公公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偶尔。” 偶尔?那就是她以前真的进过宫,但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至于啊,虽然她是代替的原身的灵魂,但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之前有发生过的事,她大脑里是有印象的。 “好,我知道了。”叶歆恬回了句,便不再说话,跟在候公公身侧,由候公公领着,前往太后寝宫。 眼看马上就要到了,路上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候公公顿时觉得头疼,以前他没觉得这段路远,今天连碰上两个不该碰面的人,他才知道路是真的远。 候公公满脸紧张,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说:“王妃,我们换路走吧。” “不用了,请候公公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叶歆恬眯起眸子,看着挡住去路的人,径自朝那人走去,候公公只能无奈站在一旁等候。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叶歆恬这么受人欢迎呢,太后要见她,辰后要见她,连太尉也在等她。 不过,有一点叶歆恬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变得有礼貌多了,一言一行都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一样。 这边,向泽表面上看着远方,实际上他从湖水的倒影里,早已看到了叶歆恬的靠近,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画着淡淡的妆,头上别着珠钗,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坐上女主人的位置感觉如何?”向泽问。 叶歆恬无从知道他这句话里,有多少真诚有多少嘲讽,但她诚实回答了:“挺好的,就是还没有自己的势力,做起事来还不顺手。” “白薇薇被你弄成这样,你还不满意?”向泽敛起笑容,认真询问。 叶歆恬低笑出声,装出无辜的样子说:“向大人,你在开什么玩笑,白姑娘有今日,是她自作自受,与人无关哦。” 向泽知道,她嘴巴里就没有几句真话,给人下套的本事倒是一流,他说:“演,你接着演。” “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叶歆恬掩嘴边笑边说。 “如今她昏迷不醒,你也该收手了吧。” “我为什么要收手?”叶歆恬觉得他说这话挺好笑的,“撞凳脚的人是她,大夫说不能醒,我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你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吧?”向泽问。 如果她真的城府这么深,他认为该防的人是她。因为她做得实在是太天衣无缝了,要不是他在路上偶遇那位客人,他都不知道,客人这条线,是叶歆恬给白薇薇踩的陷阱。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说:“这怎么能说是算计呢,怪只怪,白薇薇自己不太聪明,眼神一动就能让我猜到在想什么。” “……”向泽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叶歆恬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其实有很多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于是她便学着装傻,什么都看不见。 她摸了摸怀里早已准备的钱袋,递到向泽面前说:“你那天没问我拿钱就走了,这部分我从中抽了出来,一直给你留着。本以为你当天晚上会来明月阁找我,没想到拖了这么多天。” 向泽低头看了眼钱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比之前说好的还要多,但他没有接下,“不用了。” 他现在觉得头疼,认为自己看不清叶歆恬,不好收下她的钱。 叶歆恬见他没动,于是拉起他的手,将钱袋放在他掌心里,然后推着他的四根手指阖到掌心处,并说:“这是你应得的。” 叶歆恬知道他会拒绝,于是她先一步转身离开,与候公公并肩而战,她看到向泽不敢再上前,将钱袋负于身后藏了起来。 向泽双眉紧蹙,望着叶歆恬走远的身影,感觉手上的钱袋很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这钱袋不仅是他当一天护卫的辛苦钱,还包括别的,比如掩口费什么的。她知道,早晚会逃不过他眼睛的,而且她也等于默认了,白薇薇第二场考核的事,是她从中做了手脚。 考核的时候,客人是不固定的,怎么从那么多人之中,猜出白薇薇要谁帮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是,叶歆恬却精准地猜了出来,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难道她会读心术吗?不然怎么能从涌入金店这么多客人当中,事先猜到白薇薇的金子交给了谁?如果只是普通的猜测,也不可能这么精准。 而且,她现在塞给他钱,是真以为他不会供她出来吗? 向泽脑海里在胡思乱想,想象各种可能,叶歆恬则一脸灿烂笑容,与他挥手再见。这是多大的心啊。 ★★★★★★ 在候公公的带领下,叶歆恬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太后居住的地方,一进门,太后便高兴地迎了上来,拉着叶歆恬的手,开心地走了进去。 候公公不禁松了口气,见了辰后和向泽之后,他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就担心路上会再遇到人。因为再撞见人,他们天黑都到不了太后寝宫。 太后和叶歆恬落座,婢女们就捧着不同的点心上来,放满了整张桌子,甚至还有些碟子露出三分之一在外面。 太后拿起筷子往叶歆恬碗里夹了好几样点心,说:“快尝尝宫中御厨做的点心,本宫特意吩咐他们做了一本册子。” “一本?”叶歆恬惊讶地张着嘴巴说。 “快吃。”太后慈祥笑着,看着她碗中的点心,催促道。 叶歆恬满心欢喜,拿起一块吃了起来,边吃边点头:“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太后抬手,将她颊边散落的秀发拿起勾到耳后,说:“一阵子不见,你都瘦了。” “我哪有瘦啊,天天在王府白吃白喝,不用干事,我觉得还胖了。”能在穿越的时空相遇,本就不容易,叶歆恬觉得太后的关心,就如同在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 太后就这么看着叶歆恬吃,她吃完就立刻给夹满,盯着她的侧脸,笑得一脸宠溺。 “当上女主人还适应吗?”太后贴心地问。 叶歆恬挑眉,这已经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二遍同样的问题了,“还好。” “既然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就代表着你要站在瑾儿的那边,你知道吗?”太后说。 叶歆恬皱了皱眉,有这么一说吗?她怎么不知道。 “我不想站在谁的那边,我只想好好在这里活第二次。”叶歆恬毫不掩饰,对太后说出了心中想法。 太后叹了口气,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说:“这句话本宫刚来也常说,但是现实会打败你,你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的,你需要找靠山,才能在一个皇权的制度下活下去,不然你注定要被淘汰。” “我知道。”叶歆恬忽然觉得口中的糕点变苦了,她放下了筷子。 不是她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她不想被圈入政.治争斗之中,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不想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既然你成为了瑾王府的女主人,日后一定要向着瑾儿,无论他作什么决定,本宫都希望你站在他那边。”太后继续苦口婆心劝说。 “无论对错?”叶歆恬问。 太后点了点头,然后说:“瑾儿身边,没有一个完全相信的人,但他既然排除万难,也要捧你上那个位置,对你是绝对信任的,你不要让他失望。” “我爹是叶倾权,他不会完全相信我的。”叶歆恬虽然不参与政事,但大概知道朝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个敌人的女儿,如何获得易思瑾的信任? “不,你错了。”太后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否认,接着说:“你深得他的信任,这次考核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是他最终的人选。” 最终的人选?叶歆恬陷入了沉思。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她是真的看不清易思瑾,真的能相信太后说的话吗? “本宫并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本宫。”最后,太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章节目录 第138章:谋杀亲夫 从太后寝宫出来,前往宫门的那段路,叶歆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将眼底所有的心思都藏入心中。 候公公是个明白人,他看出来叶歆恬在想事情,因此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让人扶着叶歆恬的手,把她引向平坦的路。 太后刚才说的话,明事理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意有所指,就不知道叶歆恬能不能从中领悟出什么,太后的一番苦心,希望不会被辜负。 叶歆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耳边回想的是太后的话,她当时就听明白了,但是要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因为在这深宫之中,太出类拔萃,太聪明,总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像刚才在御花园,辰后刻意找她谈话,费尽心思,也希望她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是,在她的记忆力,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辰后,自己名义上的婆婆。都说婆媳不好相处,果然是如履薄冰啊。 所有人都跟她说,试着跟易思瑾相处,因为他是一个好人,确实也常在危难之际救自己于水火,她不是铁石心肠,心中有感恩的,但是感恩不一定要爱上他啊,可以用别的方式。 易思瑾是辰后最疼爱的儿子,是太后最看好的孙子,是辰皇事事护着的儿子,是叶倾权日防夜防的人,是太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敌人。无论哪一个,都不简单。 而她,只是想好好重活这一次,当个普普通通的俗人,为自己抱打不平,为钱财发愁,仅此而已。 现在的她,就像站在悬崖边缘,退一步有追兵,进一步是万丈深渊,选择哪一个,都要冒很大的风险,但她手上并无筹码。 是啊,易思瑾确实是如今能选择的最大靠山,因为他深得辰皇辰后的疼爱,可是当这些疼爱褪去呢,他能剩下什么? 辰国是一个架空的国度,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过它的出现,就好像是脱离出来的时空,简称架空的时间。 没有所谓的历史要改变,也不知道下一秒发生的情节,她摸不着也猜不透。 叶歆恬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任由婢女牵去哪里就去哪里,一点都不担心,她刚这么想,低着头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下一秒就被圈进温暖的怀抱。 易思瑾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对跟在身后的候公公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就这么抱着她,享受阳光的沐浴,享受微风的吹拂。 叶歆恬很快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动了动身子,却被对方圈得更紧,虽然在这人怀里的次数不多,但她一接触就猜到了是谁。 “你放开我。”她只要轻轻一动,放在她腰上的双手就收紧,她双眉紧蹙。 易思瑾俯首附在她耳边,富有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轻拂她耳垂,他问:“太后找你是所为何事?” “没什么。”叶歆恬强压着声音说,不让他发现她颤抖的声音。 “真的没事?”易思瑾嗓音高了几分,怀疑反问。 叶歆恬抬头瞪了他一眼,说:“皇上不是也找你了吗,是为了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易思瑾怎会听不出来,她想反套路他,想让他说出来。 “那你也不用知道。”叶歆恬学着他说话的口吻说,她推了推他胸膛,不满说:“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不放开我?” “不急。”易思瑾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的头用力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快速往前一挥。 暗器划破了风,迅速飞向高高的红色围墙,命中趴在墙头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脸色瞬间难看,抱着围墙的手不受控制放开了,径自坠落下去。 叶歆恬满肚子怒火,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开他,可她还没开始行动,就听到‘咚’地一声,好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空气中飘满了血腥味。 她是一个法医,本就对血迹特别熟悉,因此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但她选择了装傻,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举起手就向着他的胸口捶去。 易思瑾上一秒还庆幸怀中的人什么都没察觉,下一秒拳头就挥过来了,他立刻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叶歆恬扑了个空,手抬起悬在半空中,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他习武这么多年,连她小女子的拳头都躲不开,那才是搞笑。 “谋杀亲夫啊你!”易思瑾拧眉瞪着她,好在自己意识到了,要是没察觉,这一拳是不是挨定了? 叶歆恬可惜地看了他一眼,边收拳头边说:“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了。” 易思瑾没好气看着她,她脸上像狐狸一样的表情,怪渗人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作? “不知道多少人想被本王拥入怀中,就你不识好歹!”他嘴上虽然说着生气的话,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叶歆恬白了他一眼,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易思瑾没有接话,视线落在她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保持距离的时候,他的心忽然紧皱了一下,他怔住了。 他怎会因她一句话就心疼呢?以前她追着他满大街跑,见人就示爱,宣示主权之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难道是因为相处久了?他开始变得在乎她的感受了?不然为什么会感同身受? 叶歆恬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趴在墙头上偷听,易思瑾把对方解决掉了,她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是不会问的。 无论对方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她都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刁蛮任性,做事不经大脑,越是这样,才能在瑾王府生存得更久。 至于向泽那边,她不确定白薇薇的事他会不会为自己保密,但是向泽是聪明人,拿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正常人是不会做的。 但是,她得做好两手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 易思瑾和叶歆恬在出宫途中抱一起的事,很快就传入了辰皇和辰后的耳中,此时两人正在御书房。 辰后替辰皇磨墨,辰皇认真批阅奏折,侍卫的来报,令辰皇顿时满腔怒火,毛笔用力往桌上一丢,笔头的墨很快染黑了奏折,他丝毫不在意,站了起来。 “反了反了,瑾儿是越来越不听朕的话了!”辰皇气急败坏说,想起刚才和瑾儿讲的道理,如今到他那都是废话。 侍卫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但是心中有一件事不吐不快,“属下还在围墙之下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上所插暗器正是王爷平日最喜欢用的,暗器命中尸体的胸口,出手又快又准又狠。” 辰皇听完,眉峰紧蹙,袖子一挥,说:“你先下去吧。” “是。”侍卫叩了个头,双手抱拳应了声,便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辰皇看了眼桌面,毛笔被收走了,染黑的奏折也不见了,他看了眼端坐在龙椅旁边的人,大步上前,坐回龙椅上。 辰后一直低着头,其他人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是辰皇上前的时候,她体贴地将干净的毛笔重新奉上。 辰皇接过毛笔,沾了沾砚台上的黑色墨汁,笔尖重新落在奏折上,可他并未写下字,而是若有所思问:“那人是你安排的?你早就猜到瑾儿会不听话?” 如果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好了。 辰后抬头微微一笑,说:“女人的直觉而已,替皇上多留个心。” “你知道的,朕不希望有人插手这些事。”辰皇一直都知道,她私底下养了一群大臣,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在朝堂之上说话,这已经是干涉内政了。 辰后低下了头,硬是逼出两行清泪,哽咽着说:“臣妾知道了,不会再这样做了。” 只有辰后自己心里清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地不甘心。 “朕知道,你希望瑾儿成为太子,但是宇儿何尝不是你的儿子?他们两个谁坐上去,不都一样?”辰皇明白,长幼有序,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话,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破坏祖训。 “臣妾明白了。”辰后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五个字的。 ★★★★★★ 易思瑾和叶歆恬回到王府,马车刚停稳,还没掀帘子,外面就传来云儿焦急的声音。 “请王爷去看看我家小姐!”云儿看到熟悉的马车,立刻冲到马车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叶歆恬认得这是云儿的声音,她双臂环胸,看着易思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易思瑾无视她的目光,掀开帘子跃下马车,转身向她伸出手,并说:“下来吧。” 叶歆恬盯着他那双大大的手掌,手上因拿剑起了茧子,但不影响整体的美观。 她刚才还以为他下马车之后,就不打算理她了,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可那双手重新伸进来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热热的。 云儿苦着一张脸,望着易思瑾小心翼翼地把叶歆恬牵下马车,然后两人居高临下睨着她,她忽然想找个洞钻进去,得到的消息明明说王爷一个人出府了,叶歆恬怎么会在? 完了,跟预期完全不一样,她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章节目录 第139章:二选一的买卖 叶歆恬望着那双大大的手掌,练武之人的手都这么大吗,是常年握剑的原因?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一定很温暖吧,应该也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没有忘记,好几次他都是手持长剑,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把她救了下来。因此,无论隔多远,她都能在人群里,发现他的身影。 她的背影,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里,看到他的背影,她就觉得胸膛被温暖占据,悬着的紧张心脏也放了下来。 她知道的,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她深知自己是早晚要离开瑾王府的人,不能对这里留有半分留恋,可是救命之恩她怎能忘记呢。 “王爷,王爷!”云儿在一旁焦急地呼唤着,企图让易思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云儿可是跟在白薇薇身边最久的一个婢女,知道王爷最紧张的女人就是自己主子了,他不会不管不顾的。 易思瑾置若罔闻,仍旧朝马车内伸着手,似乎不把她带下来,他就不收手。眼底是她的身影,指尖所指方向是她,心中挂念的也是她。 也许,他可以试着去了解她,或者说去接纳她,她现在始终不肯站在他这边,一来是顾忌叶倾权,二来是他不够真心诚意。 叶歆恬透过帘子一角,看到云儿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微微勾了勾唇,坐在马车内没有起身。 她倒想看看,易思瑾的不紧张是装给她看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白薇薇之所以能在瑾王府横行霸道,无非就是仗着易思瑾待她极好,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易思瑾也会摘给她。再加上,两人是表兄妹,关系自然亲密一些,因此给其他人造就了一种白薇薇会成为瑾王府女主人的错觉。 叶歆恬也想过,为什么易思瑾不把女主人的身份给白薇薇,而是一味地来跟她做交易,想来也是有别的顾忌。 也许白薇薇在易思瑾心里只是普通的表妹关系,是白薇薇一直一厢情愿? 叶歆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有点如坐针毡,就立刻起身,把手交到易思瑾的手中,对他微微一笑。 她以为他会不耐烦的,毕竟她出神想了这么多事,时间也在渐渐流逝,但是他那双宽大的手掌,一直伸着,等待着她的手。 易思瑾用力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马车边沿,然后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半推半拉带下了马车。 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是那么地相配,就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惹得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爷,我家主子到现在都还没醒,脸色还越来越差,请王爷过去看看我家主子。”云儿抓准机会,挤出几滴眼泪,抽泣道。 被忽略的云儿,心里有些堵,往日只要自己主子有什么不舒服,不管易思瑾手上有多重要的事,都会马上放下,赶到白薇薇的身边。 但是今日,王爷竟然为了扶叶歆恬下马车,完全无视了云儿说的话,眼睛心里都装着叶歆恬。 ‘将军府的女人果然都是狐狸精!’云儿在心里腹诽道。 叶歆恬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古怪,易思瑾紧抿着唇不说话,还拉着她的手不放,也没有要进府的意思;云儿瞪着她,一副仇视的样子,那模样就像她们是仇人;她被夹在中间,也不知道帮着谁比较好。 易思瑾冷冷看了云儿一眼,认为这样在王府门口僵持不是那么好,而且周围的人开始聚集了起来,一副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冷哼了声,对云儿说:“本王知道了,等下就去。” 等下?云儿不敢置信望着易思瑾,这是她第一次从王爷口中,因白薇薇的事说了等下,以前王爷是随传随到的。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都变了?变得很陌生,令人琢磨不透。 叶歆恬被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受,可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就没有一天会安宁。 她倒是很想看看,白薇薇是真昏迷还是演足了戏。 叶歆恬一开始不乐意被他牵着,还是十指紧扣的牵法,这下她主动握紧他温暖的手掌,对他说:“走,我陪你去看看。” “好。”易思瑾目不转睛盯着她,应了声,双脚便跟上了她往前的步伐,两人步调一致,朝白薇薇的院子走去。 叶歆恬没有易思瑾想的这么多,她想着的是等下怎么验证白薇薇的真假昏迷,做得太明显不行,身边还站了个易思瑾。 云儿苦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左看右看,看看有没可以帮忙的人,可经过的人都是看好戏的样子,没一个能帮忙的。她忽然后悔,选择了一个这么差的时间点。 易思瑾和叶歆恬同时走进王府,刚迈过门槛,就看到春珂也急急忙忙走到王府门口,准备迎接。 叶歆恬停步,想抽回自己的手,易思瑾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只好勾勾手指,示意春珂凑过来,附在春珂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春珂一脸惊讶看着叶歆恬,叶歆恬点点头,春珂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便福了福身,飞奔跑出了王府。 易思瑾疑惑望着叶歆恬,淡淡开口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秘密,王爷等下就知道了。”叶歆恬朝他眨了眨眼,神秘感十足。 两人重新踏上前往白薇薇住所的步伐,一路上再没有交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目的地,但没有进房,倒是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叶歆恬的视线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红色房门,她意有所指说:“王爷相信我吗?” 易思瑾没有回答,可他没看错她刚才的眼睛里,掠过了一道狡黠的目光,他问:“此话怎讲?” “王爷只需回答信不信就可以了。”叶歆恬依旧没有说明用意,接着上一个没回答的问题接着问。 易思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因为她从王府门口到白薇薇的住所,全身上下都表现出一个可能,她想对白薇薇下手! 他的不回答,在叶歆恬这里,是早就能想到的可能。她只是想知道,白薇薇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而眼下的事实证明,他肯让她到这里,却未必会让她动白薇薇一根汗毛。 就在两人僵持着,准备出现一个结果的时候,春珂的声音适时响起:“王爷王妃,东西小的带来了!” 叶歆恬看到那个斜跨在春珂肩上的木箱子,微微一笑,在易思瑾疑惑的瞬间,她抽出了自己的手,伸手去接木箱子。 “我帮你叫醒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模样,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她此时的心情。 但是,春珂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滴血。她不懂自己的主子要做什么,救醒白薇薇,必定会惹来血雨腥风,白薇薇还是不醒的好。 叶歆恬岂会看不出春珂的那点小心思,接过木箱子的时候,顺势拍了拍春珂的手背,让春珂安心,然后才顺利拿到木箱子。 她抱着木箱子准备进房,易思瑾先一步挡在了门口,拧眉看着她问:“你想干什么?” “常常有那种刺激一下,就能从深度昏迷醒过来的人,我想给白姑娘试试,也许有效呢。”叶歆恬知道,他并不相信她会那么好心救白薇薇。 易思瑾看了她一眼,说:“大夫御医都没有办法,你就可以?” “他们办不到,不代表我也办不到。” “你想给薇薇扎针?”易思瑾刚才看到木箱子上,写了个陈大夫的字样,猜测木箱子里装了药材药丸,以及专用银针。 “是呀。”叶歆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大方承认了。 易思瑾有些不相信,他和叶歆恬从小一起长大,可没听说过她会什么医术,也许连穴道都不知道。 叶歆恬弯腰将木箱子放下,双臂环胸看着他说:“要不要考考我?” 她是不希望白薇薇醒来的,醒来碍事还是别醒的好,但是白薇薇经常用这件事来阻碍易思瑾,那她就要管了。 再加上,如果她这次成功让白薇薇醒来,就是在帮易思瑾,以他在朝中的人脉,她奶茶店开张的时候,所到的人一定非富即贵,想想排场,也是无人能敌的。既能帮她奶茶店免费代言,也能造势。 “本王怎么觉得你是另有打算?”易思瑾眯起眸子说。 叶歆恬敛起笑容,将所有心事都藏于内心深处,再问:“所以,王爷到底要不要赌一赌?赌赢,你的白姑娘重新站在你面前;赌输,我任由你发落。” 易思瑾难得在她脸上看到这么自信的表情,以往给他最多的是,一脸怒容,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赌局,他其实一点都不亏,无论赌赢还是赌输,这场二选一的买卖,他都没有任何损失,稳赚不赔,手上还多了叶歆恬这张王牌。 “行,那本王就考考你。” “请王爷出题!” “风池穴。”易思瑾边说边上前,用眼神示意她在他身上指认穴道。 叶歆恬点点头,踮起脚尖,伸手按穴道的同时说:“风池穴位于后颈部,后头骨下,两条大筋外缘陷窝中,相当于与耳垂平齐处。” 易思瑾感受到穴道的按压,准确无误,便继续说:“手五里。” “在臂外侧,当曲池与肩髃连线上,曲池上三寸处。”叶歆恬绕到他的身侧,拿起他的一只手臂,在上臂按压穴道。 易思瑾的眼睛里,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最后的佩服。 章节目录 第140章:叫不醒装睡的人 易思瑾继续还说了两个穴道,叶歆恬都准确无误地指了出来,甚至可以说精准到丝毫不差,他对她的好印象又增加了。 自从叶歆恬嫁入王府,她就给了他很多意外和惊喜,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好像也有点想不起来,之前的她是什么样的,倒是现在眼前的她,显得特别耀眼。 “你到底是谁?”他小声喃喃自语问了一句。 叶歆恬此时正专注地在大脑里绘一张穴位图,担心他再问一些偏门的穴道,她回答不上来。 可是,隐约之间,她好像听到他在说话,漫不经心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易思瑾尴尬咳了声,掩饰掉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叶歆恬狐疑看了他一眼,“你考完我了吧,我可以进去了?” “本王能相信你吗?”易思瑾在她越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轻声问。 叶歆恬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说:“你现在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她虽然不怎么出明月阁,但是总有一些事,会不经意传入她的耳中,比如他因白薇薇的事,遍访名医,招募医术高明者,还请御医进府,足见他很紧张白薇薇。 男人啊,果然都是喜欢温柔似水,乖乖听话的女子,这样美貌与智慧集结一身的女子,谁又不会心疼。 易思瑾没有再说话,而是目送她进房间的身影,一双眸子紧盯着某处,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云儿见叶歆恬进去,易思瑾没有进去的意思,于是赶紧在前面开门带路,一个人都没在房间里,谁知道叶歆恬会不会对昏迷的人下手,还是安全为上的好。 云儿去请易思瑾,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收错了消息,连叶歆恬都在现场,可已经是这样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本王相信你。”易思瑾在房门快完全紧闭的瞬间,低声说了句。 叶歆恬顿了顿脚步,没有转身,因为她耳边同时响起的还有关门声,但是易思瑾的话,她一字不漏都听见了。换做以前,她没有习武,没有在听力方面异于常人,她可能连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心中冒出一丝欣喜。 云儿见叶歆恬停下脚步,忍不住出声讽刺道:“王妃,奴婢劝你还是不要硬着头皮上了。王爷这么喜欢我家主子,她要是少根汗毛,恐怕王妃您都不好过!” 叶歆恬冷笑了声,果然是物似主人形,连养的狗都是一模一样的脾性。 她当然听出来了,云儿在讽刺叶歆恬根本不会医术,却要强出头,要是白薇薇出了什么意外,云儿都会归咎于叶歆恬的头上。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想试试。”叶歆恬一点都没被云儿吓到,反而更加自信满满,越过云儿身边,走向内室,朝床的方向而去。 云儿跺了跺脚,没想到这些话唬不到叶歆恬,以前明明很管用,只要带一下王爷不喜欢,叶歆恬就不会冒险去做。 可是,云儿看到叶歆恬脸上的自信,忽然很想撕开那张脸,看看里面葫芦里卖什么药。再加上,这跟之前说的完全是天差地别,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云儿急得跺脚,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叶歆恬已经掀开床幔,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打开木箱子,清点里面的东西,然后抽出一块厚厚的布,在手中摊开布,上面整齐排列,不同长短的银针,在眼底发出耀眼的白光。 叶歆恬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里充满自信,拿着银针故意在双眼紧闭的白薇薇眼前左右晃动,针尖左比划,右比划,似乎犹豫在哪个部位下针,显得很不靠谱的样子。 云儿站在床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好几次想伸手去阻止,可这样不就等于穿帮了吗,她又极力忍住。 “慌什么,我扎的又不是你。”叶歆恬这几下故意做给云儿看的,想看看云儿的反应,她挑了挑眉,下巴抬了抬,说:“云儿,帮我把烛台拿过来,将蜡烛点燃。” “是。”云儿抬起手臂擦了下额上的冷汗,脚步踉跄了下。虽然不懂她要干什么,但是照做了。 叶歆恬将银针放在烛火上,来回消毒,拿起白薇薇的右手,看都没看就扎了下去。 云儿悬着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了,似乎看到了床上的人眉头轻皱了下,但没有睁开眼。 叶歆恬的手一直按着白薇薇的手臂,下针之前已经贴在白薇薇的肌肤上了,她下针的时候,白薇薇有什么反应,她的指尖都会告诉她。 叶歆恬是法医,她平时看得最多的不是解剖的书,而是关于医术的书,穴道是其中一门必修课,她都是自学的,而她最好的实验对象就是她自己。因此,那段时间她身上有不同被扎的红色小洞洞。 没有人比她更爱法医这个职业,每一个在她手上解剖的人,她都想还一个公道,看似很正义,可实际上她只是为了自己。 云儿看着叶歆恬时而在白薇薇的手臂扎针,时而在腿上扎针,时而在头上扎针,看得是胆战心惊,但好在都熬过去了。 叶歆恬盯着床上并无异状的白薇薇,抿了抿唇,伸手将扎在白薇薇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收回,然后携着木箱子起身。 云儿捂着胸口,吁了一口大大的气,看了眼床上的人,便跟在叶歆恬身后,出了房间。 房门一拉开,易思瑾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他面带焦急问:“情况怎样?” 叶歆恬从另一边将木箱子递给春珂,然后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说:“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易思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像这样的答案,他都从不同的人嘴里听了好多遍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以为经由叶歆恬说出来,会有些不同。 易思瑾看到她捏了捏双肩,脸上带着疲惫,他有些心疼说:“本王送你回去休息吧。” 毕竟叶歆恬帮忙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应当感谢。 叶歆恬摆了摆手,径自越过他身边,往外走去,并说:“不用了,王爷进去陪她说说话吧。” “好。”易思瑾点点头回答。 一旁的春珂,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甚欢,本以为接下来会有点什么,结果是叶歆恬劝易思瑾进去陪白薇薇,这是什么情节走向? 叶歆恬带着春珂出了白薇薇住的地方,她大口大口呼吸,那状态就好像外面的空气特别新鲜,待在那个院子不舒服的样子。 春珂一路上低着头,鼓着双腮,一脸怒容,额头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一双脚还极其不安分,不停地踹小路上没扫干净的石子。 叶歆恬偏头瞥了春珂一眼,一下子就看穿了春珂的心思,开口问:“怎么,不高兴我处理事情的方式?” “王妃,为什么要让白薇薇醒,出力的人是您,为什么要便宜了白姑娘?”既然都问到了,春珂就不吐不快。 叶歆恬掩嘴低笑了声,说:“你想先听哪个的答案?” “白薇薇最好就这么昏迷下去,这样就不会有人为难王妃您了,她什么都要跟你争,还不择手段要赢你,她醒来,必定又会是一场一场的血雨腥凤!” “她不醒,这王府怕是要鸡飞狗跳了。”叶歆恬知道白薇薇表面温柔可人,都在私底下使坏。 春珂微张着嘴,说:“您是说……” “王妃里这三位美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日能和白薇薇合作,今日便能和我合作。人啊,都是利字当头的,没有好处,谁也不会巴结你。” “可是白姑娘没醒啊,王爷会不会怪罪你?”春珂有另一层的担忧。 叶歆恬摇摇头,说:“他不会。我出手相助,是为自己买一条后路,获得他的信任;我不出手也没问题,第二场考核白薇薇做错了,她应该受到惩罚。” 春珂面露惊讶看着叶歆恬,没想到自己的主子已经想到这么远了,而她还局限在救还是不救的问题上。 “至于我为什么不让他送我回来,是因为做好事不留姓名。”叶歆恬继续说。 像易思瑾这种人,想在他面前邀功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而且这样也能吊着他的胃口,何乐而不为。 “王妃,您说白姑娘会什么时候醒?”春珂问。 叶歆恬笑笑,神秘兮兮说:“一个她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时机,相信我,不会太晚。” 都说不要叫醒装睡的人,她叶歆恬偏要试试,白薇薇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昏迷能护白薇薇一段时间,但并不能护着一辈子,易思瑾早晚会对她失去耐心的。 叶歆恬和春珂边说边往明月阁走去,而在荷花池一处隐秘的角落,两道黑色的身影藏匿其中。 “主子,有什么吩咐?” 涂着鲜艳红色的手,从黑色斗篷里伸出来,手里捏着一包白色的东西,放在另一个人的掌心里,说:“把这东西加进饭菜里。” “这是?”对方看着手里的药包,有些迟疑了。 “每次加一点,分十次加进去,不会立刻毒发,只会在体内越积越多,最后毒发而亡。放心,没人会怀疑到你。”宽大的斗篷帽子挡住了那人的脸,正低着头,只露出两瓣涂着火红色唇脂的唇瓣,此时正微微上扬,洁白的獠牙显而易见。 章节目录 第141章:鸡毛蒜皮小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歆恬每天都在忙于瑾王府的大小事务,可是来来去去就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情,根本不用她出面也可以,但方总管总说非要她来处理不可。 奶茶店那边,本来早就该开始营业了,因为她接手瑾王府的事耽搁了,再加上她临时想做点改变,因此她得早点决定开张的日子。 平时没事的时候闲得发慌,一旦有事,就很多事找上门,忙得她焦头烂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处理哪一个。 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奶茶店该开张了,员工早请了,培训也早就做完了,只是等她的一纸合同而已,她也拿到了,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大事开张了。 只是,昨晚她一直被噩梦惊扰,梦里出现了很多事情,可她什么都没记住,倒是起来腰酸背痛告诉她,昨晚睡眠质量极差。 “王妃,王妃,不好了!”春珂急急忙忙推开门,气喘吁吁走到叶歆恬身边。 叶歆恬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色憔悴的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她正想着今天早点忙完,早点回来补觉。可是,春珂这么一喊,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皮跳了起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看来想好好休息还得过阵子,她边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边问:“又有什么不好了?” 她这瑾王府的女主人,表面风光,看似掌控了王府的大小事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都是琐事,真正事关王府安危的事情,易思瑾不希望她接手。 说到底,易思瑾还是不相信她。确实,一个在朝堂之上日夜作对的仇人女人,不知道下一秒枪口会对准谁,换她也不会放权。 春珂大口大口喘气,捂着自己胸口,顺了顺气,然后说:“方总管请您过去一趟,说发生了大事。” 叶歆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带着春珂前往后院,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端着早膳的青伶,让青伶放好早膳就跟上来。 她们三人一起来到某处院子,这里早就聚集了很多人,地上一堆堆的落叶,还有杂草,看来已经经过了激烈的‘战斗’。 方总管看到叶歆恬,立刻迎了上去,率先参见,其他人也跟着行礼,唯独在众人围观中间的地方,站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不情不愿地最后才行礼。 “方总管,发生什么事了?”叶歆恬开口便直奔主题,因为她晚点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不想在这浪费太多的时间。 方总管站了出来,开始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们两个是负责这个院子打扫的,可是不知道谁偷懒没做,被上面的责罚,两个人都说自己有做,谁也不让,还吵了起来,小的也不知道谁在说谎,只好请王妃走一趟了。” 叶歆恬听出来了,方总管是故意在刁难她。方总管在王府做了好些年的总管了,这种小事不可能处理不了,唯一的可能是打算给她下马威,让她知道,瑾王府少了他方旗,是不可以的。 她想起了一件事,在她刚跟方旗学习管理瑾王府大小事务的时候,她查出了账本有问题,方总管有亏空公款的嫌疑,她虽没有指出来,但是勒令他在规定的时间内补齐。看来,这账是要不回来了。 方旗绝对有能力处理眼前的事,可他却把叶歆恬叫过来,是让她来看清楚的,不是要她来处理的。 只是,最近瑾王府鸡毛蒜皮的事,未免有点太多了,身为瑾王府的女主人,她真的只是处理这种小案件吗? 叶歆恬淡淡应了声,越过人群,走到众人最前面,她问:“你们两还有什么要说的?” “请王妃做主!”两名年轻女子同时跪了下来说。 “你们说说来龙去脉,接下来由我判断。”叶歆恬冷哼了声,坐在春珂叫人搬过来的凳子上,双臂环胸,背靠在椅背上,睨着她们说。 “奴婢一大早就过来打扫了,没看到她,中午的时候被总管训了一顿,说奴婢没有尽忠职守,奴婢再来看,院子里到处都飞着树叶,拔起的杂草被丢到路中间,可是奴婢明明已经打扫过了。” “回王妃,她在撒谎!奴婢也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是她没来做事,故意陷害奴婢的。” “就是你做的,是你嫉妒我得到主子的喜爱,还有王爷的夸奖!” “你少得意了,以为夸你两三句,你就不用做了?” “明明是你没做事,故意污蔑我!” “是你想让我吃这个死猫,以为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叶歆恬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一来一回,口沫横飞,互不相让。她们越来越尖锐的声音令她心烦,争吵却从未停止。 她眯起眸子,端起刚送上来的热茶,放在唇边轻轻吹动,但没有喝下去,若有所思盯着争吵的两人。 春珂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越吵越过分,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正打算上前阻止,刚迈开一小步,就被人扣住了手腕。 叶歆恬对春珂摇摇头,争吵声充耳不闻,淡定得就像她不是来处理事情的,而是来看戏的,完完全全的置身之外。 两名年轻女子从最开始的大声争吵,到最后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骂得口干舌燥,险些喘不上气来。 方总管见状,上前问叶歆恬,“王妃,事情有决断了吗?” “所有人,回去干你们该干的事。”叶歆恬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说。 奴婢们听后,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妃,你要说一个处理结果,不然难以服众啊。”方总管提醒道。 叶歆恬斜看了方旗一眼,皮笑肉不笑,拿着茶杯的手举起,然后用力砸向地面,大声说:“你们别在底下说,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 茶杯摔到两名年轻女子脚边,正中间的位置,数不清的大小碎片,还有些许白色粉末,茶杯被摔得再也拼凑不成一个杯子,地上的茶水还冒着白色的烟。 众人噤声,没想到平时很少说话的叶歆恬,发起火来是这么地恐怖,紧绷着脸,没有丝毫笑容,双眼像是冒着熊熊怒火,只要一张嘴就能把人燃烧殆尽。 叶歆恬很满意自己的怒火令他们另眼相看,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太善良了,不然别人会欺负到你头上,在你头顶跳舞。 “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惊动到我,春珂你替我处理就行了。”她说。 被忽然点名的春珂,还没从刚才回过神来,好在一旁的青伶,用手肘撞了撞春珂的手臂,她才应声:“是。” 叶歆恬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院子,就真的放手让春珂去处理,她没有插手的意思。 院子里,两名年轻女子不敢再造次,看戏的人不敢出声。 这边,叶歆恬带着青伶,已经远离了院子,正在回明月阁的路上。 “王妃今天心情不好?”青伶小心翼翼询问,生怕下一秒火苗烧到自己身上。 叶歆恬掩嘴噗嗤低笑了声,刚才板起的脸,在这一刻瞬间破功,恢复了本来该有的模样。 “我只是不希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扰了我的早晨。”叶歆恬边说边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 “可是,事情都交给春珂,真的没问题吗?”青伶有了另外的担忧。 “她跟了我这么久,也该替我分忧了。”叶歆恬相信,春珂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唬人的本事应该学到了不少,再加上她刚才都掷杯替春珂撑腰了,春珂只管放手去做就可以了。 青伶点点头后,紧抿双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歆恬只是一个眼神,就看穿了青伶的心思,伸臂搭在青伶的肩膀上,说:“春珂替我分忧,你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毕竟我能相信的人不多了。” 青伶从不开心,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用力点头说:“我不会让王妃失望的!” “很好,继续保持这股气势。”叶歆恬拍了拍青伶的肩膀说。 就在奴仆们都在忙着事情,主子还没醒来,瑾王府的后门被人开启,走进来几个壮汉,他们被人领了进来,分配了不同的工作,潜伏在王府的各个院子,监视主子们的一举一动。 ★★★★★★ 叶歆恬和青伶回到明月阁,一桌子的早膳还有些许余温,叶歆恬便说将就吃点,青伶也坐到一旁一起吃。 叶歆恬看着一桌子的早膳,顿时觉得肚子饿了,一大早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该好好补充体力了。 她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点不一样,于是再喝了一口,利用舌头仔细品尝,准备咽下第二口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于是放下碗,将口中含的燕窝粥吐回碗里。 “王妃,您怎么了?”青伶刚夹起糕点,准备吃下去,看到叶歆恬这样,二话不说就放下了。 叶歆恬看着桌上的美食,问:“这早膳本来要送去哪里的?” “送给白姑娘的,我看这么多,白姑娘也吃不了,我就拿了一部分过来。”青伶见她这么紧张,不敢有所隐瞒。 章节目录 第142章:毒杀大戏 叶歆恬一听是给白薇薇的,没有再接话,而是看着一桌子的早膳若有所思。 青伶见她不说话,于是担忧问:“王妃,有什么不对吗?” 叶歆恬冷笑了声,说:“早膳从厨房出来,到明月阁之间的距离,是否有其他人接触过?” “没有。”青伶看到自己主子变得这么严肃,不敢有所隐瞒,心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确定?”叶歆恬再问。 青伶拧眉,单手托着下巴,在大脑里回忆刚才的情形,再回答:“我很确定,没有。” 叶歆恬起身,往门口走去,她本想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可既然这件事牵扯到她了,她不管不行了,免得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更多。 青伶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心想这早膳怕是被人做了手脚,她是从厨房抢过来的,对方一开始要对付的人就不是王妃,而是白薇薇! 叶歆恬脚步又快又急,觉得裙子碍事就双手提起,丝毫不顾王妃的身份,在王府里肆意奔跑,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另一边,瑾王府藏书阁内,易思瑾和向泽此时正指着书桌上的辰国布防图商量布防事宜。 “我觉得这里可以不用放这么多人,可以适当减少,安排到这里,必经之路,并且是唯一的一条。”易思瑾指着地图的某一处说。 向泽同意点头,然后指出另一个问题,“太后的寝宫,布防的人太少了,我改天请旨多放些人进去。” “不用,皇奶奶身边有候公公,别看候公公年纪大了,一个打十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御书房过几天就得安排不同的人值守,防止护卫们互相认识,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易思瑾看着向泽,点了点头,然后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事,你多心了。”向泽一怔,很快恢复常态说。 “我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拿出来我参详参详?” “真没事。” 易思瑾淡淡看了向泽一眼,深知向泽不想说的话,即便是他掐着脖子,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于是他说:“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向泽松了口气,竖起耳朵倾听,说:“你家管家来找你了。” “你这靠脚步去辨别来人的能力,日渐见长。”易思瑾毫不意外说。 下一秒,藏书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易思瑾不急着应声,而是说:“一起听听?”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向泽说完,便从窗户窜了出去。 易思瑾笑着摇摇头,上前拉开房门,接着转身往内走去,并问:“怎样,她接手得还习惯?” “前两天是没问题的,但今天王妃把这些小事交给春珂处理了,就刚才宣布的。”方旗觉得自己有负重托,感到十分愧疚。 易思瑾低笑出声,说:“她倒是会偷懒。” 是的,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不是那种甘于处理这种鸡毛蒜皮小事情的人,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妥协。 “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干预手段?”方旗问。 易思瑾摇摇头,说:“就那样吧,过阵子看情况再说。” 反正,他让方旗告诉叶歆恬的事,都是些小事情,不会牵涉很多,就是处理起来会有点麻烦,他就是要让她知道,瑾王府的女主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而他,之所以排除众意也要选择她,是想试探她,看看她到底站在他这边,还是叶倾权那边。虽然至今为止,她都没有做任何事,惹出任何麻烦,可是不代表不存在。 两人还没谈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陈深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以最快的速度理顺气息,说出他着急的事情。 易思瑾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最后夺门而出,他双脚像生了风一样,一迈就是一大步,急忙前往目的地。 ★★★★★★ 叶歆恬推开紧闭的房门,急冲冲地闯入白薇薇的房间,此时云儿正在给床上的人喂着燕窝粥,白薇薇嘴角还残留着白色液体。 云儿错愕望着叶歆恬,握着燕窝粥的手紧了,她将勺子放回粥里,慢条斯理起身,冷冷问:“不知王妃有何要事,这样闯入别人的房间,是不是有失礼数。” “喂了多少?”叶歆恬看着床上依旧紧闭双眸的人问云儿。 云儿微微一笑,说:“不多,就几勺子。” 叶歆恬回头看了青伶一眼,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粥给我抠出来!” “遵命。”青伶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领命照做上前。 云儿这下慌了,迈开步伐,拦住了青伶的去路,大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我家主子昏迷了,你们不得胡来!” “到底是谁在胡来?”叶歆恬反问,继续催促青伶:“愣着做什么,照做,出了事有我担着。” “来人啊,王妃欺负人了,连睡着的人都不放过,快过来看看啊!”云儿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企图让所有人都聚集过来。 “青伶!”叶歆恬察觉到床上的白薇薇,脸色变得有些铁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仍紧闭双眼。 青伶一把推开云儿,坐在床沿上,拍打着白薇薇的脸,呼唤着她,但是她突然在床上抽搐了起来,蜷缩着身子,青伶无从下手。 云儿没想到青伶会推自己,脚步踉跄,撞上了桌角,刷白了脸站在那,捂着腰,冷眼旁观。 叶歆恬走到云儿面前,朝她伸出手掌,“把解药交出来!” “王妃您在说什么啊,奴婢听不懂。”云儿冷漠了起来。 “你现在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叶歆恬给云儿下最后的通牒,双腮气鼓鼓地鼓着,蓄满怒火,随时准备喷发出来。 云儿睨着叶歆恬,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叶歆恬说的话是多么地可笑。 是啊,只差一步了,她就大功告成了,偏偏叶歆恬不知好歹阻止她,没办法了,谁让叶歆恬自己凑上来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就好了。 “王妃,奴婢没听错吧,你是想救她?”云儿微抬下巴,指着床上昏迷的白薇薇说。 叶歆恬冷下脸,收起手掌,放在身侧,“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这真是奴婢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呢,王妃和我家主子向来水火不容,又怎会这么好心救我家主子呢,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云儿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离谱。 确实,对叶歆恬来说,白薇薇永远不醒来,就等于是个摆设,她少了个竞争对手,瑾王府早晚会掌控在她手里。如今出面救白薇薇,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晚后悔。 云儿的激将法,对叶歆恬一点作用都没有,她眯起眸子,说:“来人,把她拿下!” “王爷,您救救云儿啊,您再不出来,云儿就没命了!”云儿可怜兮兮地说。 叶歆恬听云儿这么一叫,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到易思瑾紧绷着脸,站在门口处。 呵,果然是一出完美的大戏,时间拿捏得刚刚好,该到的人都算准了到达现场。 云儿比白薇薇聪明很多,看来是她一直以来小看了云儿了。 “发生什么事了?”易思瑾开口问道,边说边上前,坐在白薇薇床边,查看了下她的情况,便伸手掐她人中。 云儿噗通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到易思瑾脚边,扯着他的裤管,哽咽哭诉:“是王妃,王妃要下毒害我们家主子,结果被奴婢识破了,王妃就说是奴婢做的,奴婢百口莫辩,王妃打算对奴婢下手!” 叶歆恬一字不漏,听云儿说完,她勾了勾唇,没想到云儿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呢,反水第一。 易思瑾挑眉看着叶歆恬,手上掐人中的动作没有停止,所幸怀中的人睫毛动了动,他暗自松了口气,问:“王妃有什么要说的?” 他这句话虽说得云淡风轻,但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神里也传达了一些别的用意,其他人看不明白,可叶歆恬看明白了。 看来,这坏人的角色,还是要由她来当。 叶歆恬双臂环胸,抬抬下巴,挑衅一般看了易思瑾一眼,转身开始吩咐闻讯而来的奴仆:“一部分人将饭菜打包起来,另一部分人抓住云儿,她跑了我是要问罪的,全部带到大厅,我来公开处理!” 奴仆们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青伶第一个站了出来,把云儿从易思瑾的脚边拽开。 然后,奴仆们纷纷上前,完成叶歆恬交代的事情。 待所有人都出去,叶歆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丢给易思瑾,并说:“放心,她中毒不深,一天喂一颗药丸,五日后便可清理体内的毒素。” 易思瑾伸手,稳稳接住瓷瓶,快速打开倒出一颗,喂进白薇薇的口中,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需要本王陪你一起去大厅吗?”他问。 她摇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她说:“不用了,我怕你看了心软。” “也对。”他第一次同意她的说法。 “但是,我需要王爷身上的一件信物。”她笑着伸手说。 章节目录 第143章:以身试毒 叶歆恬离开房间,站在一旁的方旗上前,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王爷,就这样让王妃自己一个人去吗,您不一起?” 易思瑾将怀中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拉上被子帮白薇薇盖好,起身放下帘子,对方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而一直双眼紧闭的白薇薇,忽然眼睫毛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弯曲,但依旧没有醒过来。 方旗跟在易思瑾身后,以为他想通了,要前往大厅,可是房门一关,易思瑾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王爷?”方旗不解抬头看着易思瑾。 易思瑾把手放在腰侧,准备去摸从未离身的玉佩,却扑了个空,才想起刚才叶歆恬要信物的时候,他随手一扯就给了她。 “本王不用去,就由你代替本王去看整个过程吧,等下一字不漏汇报给本王。”易思瑾刚才没跟去,现在就不会跟,不然叶歆恬下次看他,一定是鄙夷的眼神。 白薇薇得救,他还得感谢叶歆恬,给了她信物,就要相信她能处理好事情,不然就没必要给了。 交给叶歆恬处理,他是有其他打算的。这些天叶歆恬在熟悉瑾王府的一切事务,时间也给得差不多了,他想看看,她在没有他帮忙的情况下,到底能不能独自处理好这件事。 这件事看似对白薇薇不利,但是他刚才扶着白薇薇之时,趁着众人的视线没有集中在他身上,他私下给白薇薇把了下脉,中毒不深,可以说很浅,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救下白薇薇的人,竟然是叶歆恬,她竟然可以不计前嫌救白薇薇,本身就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自认为了解以前的叶歆恬,刁蛮任性,睚眦必报,白薇薇不少跟她作对,她都会私底下展开小小的报复,可这次是救下了白薇薇的性命,拿出来说就够意外的了。 方旗双脚转了个方向,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再问:“王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易思瑾毫不犹豫回答。 如果眼前有一盆水,方旗脸上的表情倒映在水面上,一定能看到他正一脸懵逼。 就没有了?不用给他什么命令吗,比如阻止叶歆恬乱来,或者及时阻止事态继续发展的话? 王爷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相信叶歆恬了?认为她能一个人独自处理好这件事,不用任何人插手? 云儿,真的会是那个毒杀主子的人吗? ★★★★★★ 瑾王府大厅内,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整个王府都出动了。 叶歆恬坐在最高座,那里平时是易思瑾坐的地方,而她此时正悠闲地喝着茶,十分淡定,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仿佛这些人都不是她叫来似的。 程韵、苏宝儿、陈楚楚被请上了大厅,云儿跪在大厅正中央,四周是王府的奴仆,场面很大,唯独少了瑾王府的当家人,易思瑾。 叶歆恬朝身旁的青伶使了个眼色,青伶点了点头,抬起双手,放在了,脸颊左侧用力拍了几下。 “大家安静下来,王妃有话要问云儿。”青伶说完,周围安静了下来。 程韵、苏宝儿、陈楚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都在问,叶歆恬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话。 叶歆恬视线一一掠过在场的人,上次场面这么大是女主人考核的时候吧,当时她还坐在与三位美人并肩的位置,一点王妃的架子都没有。 而今天坐在高座上,俯视众人的人换成了她。还别说,这种感觉挺不错的,难怪每次易思瑾都要坐在最上面。 如此宽阔的视野,除了能看到所有人,还能观察他们脸上的小心思,一点都逃不过叶歆恬的眼睛。 “云儿,你可知罪?”叶歆恬没客气,直接进入主题。 云儿冷声了声,眼中带着不屑,瞥开了视线,委屈道:“王妃,云儿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您可别冤枉奴婢。” 叶歆恬啧了声,瞧瞧云儿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在场的男子都要为她心动,云儿虽然长得一般,但抓住人同情心这点,她的技能可是相当纯熟。 “对啊,云儿平时待人很好的,一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上次云儿姐姐还教我折纸鹤,我人很笨,但她一点都不嫌弃,直到教会我才放心。” “云儿很体贴,闲来无事会做些糕点送给我们,像她这么心地善良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传入叶歆恬耳中,她咳了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再度把视线落在云儿身上。表面功夫做得那么足,一定另有所图。 “你将毒掺入燕窝粥中,喂给白姑娘,你是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呢,还是希望她消失呢?”叶歆恬这些话问得虽云淡风轻,但话掷地有声,使人不敢忽视。 “王妃不要血口喷人,奴婢什么都没做。白姑娘待奴婢如亲姐妹,吃个好吃的会记得奴婢,看到好看的簪子,也会给奴婢买。试问待奴婢这么好的姐姐,奴婢怎会下手。”云儿抬头挺胸,是那么地坦荡荡,其他人纷纷点头,相信她说的。 “来人,把燕窝粥端上来。”叶歆恬刚才是看在眼里的,白薇薇脸色铁青,似有中毒的状态,当时云儿在喂燕窝粥,这粥里一定有跟她喝的那碗一样,有轻微的毒。 燕窝粥被方旗端了上来,身旁还跟了一个侍卫。 侍卫当着众人的面,将银针插入燕窝粥之中,数秒之后拿出来,但上面未显示有黑色,“回禀王妃,燕窝粥并未验出有毒。” 叶歆恬对这结果感到意外,若有所思盯着云儿,她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云儿了,因为是她小看了云儿。 如果燕窝粥里没有所谓的毒,那么会在哪里呢? 叶歆恬起身,来到侍卫身边,接过燕窝粥,仰头就喝了一口。 “王妃!”青伶紧张上前,但为时已晚,燕窝粥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猝不及防的举动,令在场的人都慌了。叶歆恬坚称燕窝粥有毒,云儿说没毒,侍卫也没毒,可叶歆恬竟然以身试毒。 叶歆恬手里一直攥着一枚玉佩,那是刚才易思瑾给她的信物,见玉佩如见易思瑾,可以命令王府所有的人,就如同易思瑾的命令,其他人不可反抗。 但是,她从进入大厅开始,就没有亮过玉佩,她想试试,看看凭她一己之力,能不能摆平。 就在众人因她喝了有毒燕窝粥而着急,云儿刷白了脸,想上前阻止,大家都慌了,却有一个人一直镇定自若,一点都不担心。 叶歆恬眯起眸子,这方法是她临时起意的,为的就是试探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因为她知道,云儿不可能一个人进行毒杀白薇薇的计划,一定需要有人协助。 云儿去买毒药,过于显眼,她是白薇薇身边的人,受到的关注自然会多。 “快,快去请大夫啊!”青伶扶住叶歆恬,急得大吼。 叶歆恬反手扣住青伶的手,对她摇摇头,然后头一歪,将燕窝粥从嘴巴里吐了出来,说:“不用了,我就想试试味道,没想过要咽下去。” 她是很惜命的,这是她第二次重生,多少人梦寐以求重活一世,她既然得到了,自然会好好活着。 青伶单手捂着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大口大口喘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她是看过白薇薇中毒的样子的,不希望叶歆恬再受一次。 叶歆恬走到云儿身边,蹲下去与跪着的云儿视线齐平,她说:“你慌了。” “奴婢没有。”云儿矢口否认。 “别人也许没注意到,但我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你呢。你刚才是不是很害怕,害怕我喝进去之后,当场毒发,而你再也没有办法狡辩。”叶歆恬解释说。 云儿冷哼了声,说:“奴婢只是没想到,王妃已经可以伟大到这种程度,前事烟消云散,还救了我家主子,不惜以身试毒燕窝粥。” “跑题了。”叶歆恬提醒道。 “是跑题呢,还是王妃在演戏,演给我们大家看的戏呢?”云儿一针见血说。 而周围的人,忽然调转枪头,认同云儿的说法,看向叶歆恬的眼神,也变得极其不单纯。 叶歆恬起身,垂眸睨着云儿说:“你倒是挺会抓住人心的。” “王妃要是再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就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云儿越说腰杆挺得越直,好像她说的都是对的。 “燕窝粥的味道变了,夹杂了其他东西,果然要趁热吃才好。”叶歆恬继续说:“你很聪明,没有下致死的量,而是分次加入粥里,饭菜里,长期累积,终有一天会毒发。” “这只是王妃您的猜测而已。” “我这舌头,天生敏感,食物一旦掺杂了其他东西,我一吃便能尝出来,而你这粥里,放的东西不简单啊,你是要自己说呢,还是我来替你说?”叶歆恬边说边绕着云儿打转,给云儿制造压力。 “愿闻其详。”云儿依旧不慌,那模样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顶着。 “机会我给过你了哦。”叶歆恬敛起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她扬声说:“春珂,上证据!” 章节目录 第144章:我不服 藏书阁内,易思瑾端坐在书桌旁,手执毛笔,桌上摊开的是一份密函,因他迟迟没有下笔,笔尖的墨水滴落在密函上,很快便晕了开来,他都没有察觉。 他竖耳倾听,留意一扇门之隔的院子,丝毫声响都能令他紧张起来,他在等,等院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就能去帮忙了。 一开始他没有跟叶歆恬去大厅,只给了信物,是想看看,她能不能独自一人把这件事处理好,他能否将整个王府的事务交到她手上。 其实,他心里很纠结。一方面希望叶歆恬能审问得所有人心服口服,另一方面又担心她在瑾王府获得地位,获得实权之后,会不会倒戈相向,不再站在他这边。 然而事实上,叶歆恬从未站过他这边,但他也看不出来是站在叶倾权那边,她在想什么,他心里毫无把握。这也是第一次,他如此在意她的选择。 换做以前,他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他竟然会为了她的选择,变得焦躁不安。 由于他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一直以来无人能比的洞察力,忽然失去了,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察觉。 “如果我是刺客,现在剑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向泽紧皱双眉,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人看。 易思瑾听到声音,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对方是向泽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他说:“幸好你不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向泽很少看到易思瑾失魂的样子,挺意外的。 易思瑾勾唇笑了笑,以掩饰尴尬,他把毛笔放下,站了起来说:“没什么。你怎么去而复返?” 该谈的刚才都已经谈完了,该说的也没有漏掉,向泽会重新回来,他觉得奇怪。 向泽双臂环胸,一脸戏谑道:“听说有好戏看,我就回来了。” “你可不像喜欢看好戏的人。”易思瑾毫不客气戳穿了向泽的理由,表示在自己这边,完全不成立。 “你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向泽问。 “我跟你立场一样。” “不,我们不一样。”向泽否认他的话,接着说:“你是想试试叶歆恬的实力,还是想看看,叶倾权在这瑾王府之中放了多少内应?” “两者都想。”易思瑾觉得向泽很了解自己,也没必要再隐瞒。 他确实是想通过叶歆恬,将瑾王府重新整顿,一定能抓出不少奸细,只是数量不好说。 “所以,她是你放出去的饵吗?你的心可真狠。”向泽冷声道,嘲讽的意思极其明显。 “可以是饵,可以是棋子,也可以是其他。”易思瑾没有把话说明,而是留有猜测的空间。 向泽有点看不懂易思瑾了,以前他们两兄弟是无话不说的,但易思瑾现在学会了对他隐瞒。 “你真不用去大厅坐镇?”向泽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不用。”易思瑾摇摇头,还是同样的答案。 “我刚才可是听说,她把那碗有毒的燕窝粥给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事……” 向泽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身影快速掠过,消失在视线里,他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其中意思不明。 “还说自己不紧张,跑得这么快,谁信。”向泽吐槽道。 ★★★★★★ 另一边,瑾王府的大厅里,叶歆恬正看着门口处,云儿也紧张地望着,围观的奴仆也一样。 但是,名唤春珂的婢女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而所谓的证据,也迟迟没有出现。 “呵,王妃好计谋啊,所谓的证据是不是唬人的,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云儿毫不客气戳穿。 叶歆恬淡淡扫了云儿一眼,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她说:“你慌了,不是吗?” “王妃含血喷人的本事可真了得,要是没有实质的证据,你再扣着奴婢,未免说不过去。”被说中心事的云儿,压下颤抖的声音说。 叶歆恬轻笑出声,说:“见过有人赶着去捡钱的,就没见过赶着去送死的。” “王妃也就嘴上那点本事了吧。”云儿豁出去了,挺直腰杆等待叶歆恬口中所谓的‘证据’。 这件事极少人知道,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呢,除非有人出卖了她,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某一处,但仅是一瞬间,很快便移开了。 云儿这举动,没有逃过叶歆恬的眼睛,原本只是怀疑,这下是确定了。 自从她坐上瑾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她知道私底下有很多人不服气,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如今她位置没坐稳,就开始有人搞事了。 虽然不是对她下毒,但要是这事成了,一定会波及到她,影响她在瑾王府的地位,真可谓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证据到了!”春珂高喊着,举起手,手中攥着一沓写满字的纸张,脚步匆忙走进大厅。 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春珂身上,以及她手中的证据。有的人看到觉得迷局终于要解开,有的人则满脸愁容。 叶歆恬接过婢女递上来的温茶,用懒散的眼神睨着云儿,说:“说吧,不用客气,我相信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感觉嘴里涩涩的,就用温茶漱口。刚才虽然没有咽下燕窝粥,但是嘴巴麻麻的,应该是药效发作了,所幸剂量很少,并未造成其他不适。 春珂点点头,开始揭秘:“这一沓是不同药店的清单,上面都有写着同一种购买物,是曼陀罗.干叶。经了解,曼陀罗全株有毒,每一个部分都有不同的毒性,但是干叶的毒性比鲜叶要少。因此,奴婢猜测燕窝粥里,下的是曼陀罗的干叶,剂量不多,可是长期服用,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最终会毒发身亡。” 曼陀罗花,可以用于麻醉。这点,叶歆恬是知道的。 “单凭一味药物,就想说是奴婢下的?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奴婢与我家主子,感情极好,怎会下毒害她。”凭什么所有的疑点都在她云儿身上,未免太过简单了。 “据我刚才所看,白姑娘双唇发黑,脸色铁青,精神涣散,不是一天能造成的症状,是已经下了好多天药的情况。自从白姑娘昏迷,你负责照料一切,唯一亲近的人就是你。不是你下的毒,谁信呢?”叶歆恬说。 云儿冷哼了声,“春珂,你何不大声说说,购买曼陀罗.干叶的,是不是都写着我的名字?” “确实不是。”春珂回答,接着又说:“但是,我想没人会这么蠢吧,自己买药自己下药,这不明摆着会被人查出来吗?” “也就是说,你们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云儿动了动肩膀,试图挣开侍卫的压制,她马上就可以站起来了。 叶歆恬对结果并无意外,放下茶杯,从衣袖里掏出一包东西,慢悠悠地打开,摊在桌子上,说:“这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曼陀罗.干叶。” “你冤枉我?”云儿气得奋力站起,但很快被侍卫压制住,她抬头恶狠狠瞪着叶歆恬。 “何来冤枉之说?东西是在你房间里被搜出来的。”叶歆恬之所以要公开审问云儿,是想知道云儿和谁串通一气。 要是叶歆恬没有发现有人要害白薇薇,那么暗地里自然会有人调转枪头,把矛头指向她,因为她和白薇薇结怨最深,也是最恨不得白薇薇死的人。 所以,这场戏来来去去,针对的人不是白薇薇,而是她叶歆恬,白薇薇只不过是他们手上的一颗棋子,能弄死她的一步好棋。 “我房间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是你塞进去的?”云儿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看着叶歆恬。 叶歆恬起身,走到云儿身边,伸出食指勾起云儿的下巴,压低声音说:“话别说的太难听,兵不厌诈,你们教我的。” “你到底想怎样?”云儿自认倒霉,碰到个这么难伺候的主。 叶歆恬和云儿靠得很近,但周围的人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可张合的嘴唇告诉他们,她们确实在讲话。 “要不要考虑一下,供出幕后主谋?我可以放你一马哦。”叶歆恬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说到底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说放一马,但没说不为难啊。 “你做梦!” “很好,继续保持这股气势,不供也可以,只是这细皮嫩肉的,看来得划上几刀了。” “你敢?我是白薇薇的人,你要是敢动我,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吗,我想赌赌看耶。”叶歆恬放开捏红的下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玉佩,然后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你说怎么用才好呢,取你性命不知道行不行?” 云儿一看那块玉佩,双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她咬牙切齿道:“我不服!” 叶歆恬将玉佩重新藏了起来,站直身子,好像刚才的威胁并未发生过,她居高临下睨着云儿说:“怎样,考虑好了吗?我这人没啥耐心,只听想听到的答案,懂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曼陀罗花语 曼陀罗花语:无间的爱和复仇,代表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云儿跟在白薇薇身边,所以知道,这块玉佩有多么重要,见此玉佩犹如见到瑾王爷,所说所做一切都将是易思瑾的意思。 云儿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叶歆恬会以此来决定她的生死,她不想死,也没想过只是下一点点药,不足以致命,自己会因此赔上性命。 那人说了,只要她照做,每天下一点点,不会危及性命,她的家人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否则她见到的会是几具冰冷的尸体。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被叶歆恬发现?那人呢,看都不正眼看她,是不是要放弃她了?丢掉她这枚棋子,将所有都推到她身上,然后事不关己? 云儿不服,为什么她的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捏在别人的手掌心?她记得白薇薇虽然对自己不好,经常毒打她,专门选择衣服遮住的位置,在人前装作与她亲如姐妹。 她恨啊,白薇薇在别人面前就好像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但跟在白薇薇身边的婢女,都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她不能说出来,因为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白薇薇掩饰得太好了,人前人后截然不同,只有真正接触,才知道她表里不一。 叶歆恬见云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没忘记云儿刚才震惊的表情,她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白薇薇迟迟没有醒过来,是你在饮食中下药,她才醒不来的吧。” “没错,你猜对了。”虽然搜出来所谓的曼陀罗.干叶是栽赃,可是云儿确实对饭菜做了手脚。 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教训一下白薇薇,没有想过真的拿白薇薇性命,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白姑娘昏迷的事,也是假的吧。”叶歆恬问出心中疑惑。 云儿想求生的,可是那人一直看着,却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为了家人,她选择忍气吞声,牺牲自己一个,换来全家人的性命。 “对,都是假的。我家主子被大夫诊断后,不久便醒了,可是她不甘心,她想赌一下王爷对她是否重视,所以选择继续装昏迷。我家主子是真的狠心呢,见王爷四处替她寻名医,她都紧咬牙关,没有睁开眼。”云儿嘲讽道。 叶歆恬挑眉,问:“所以,你就将计就计?” “是呀,既然我家主子不愿意醒,我当然会帮她一把,就永远都不要醒了。我知道,只要剂量下得不多,这东西就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沉积在体内,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全部爆发出来。”云儿说到后面,双眼放光,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她希望看到的情景。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底下窃窃私语,小声讨论了起来。其中最多的是,云儿看似那么温柔,待人极好的人,也有那么黑暗的一面,想法很可怕。 “你想让白薇薇死?”叶歆恬听完后,不太确定问了一句,因为她从云儿的字里行间听出来,云儿并没有对白薇薇下狠手。 “没有,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 云儿高高扬起下巴,不怕这些人的指指点点。她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问题,哪个长期被压迫的,不会有些坏心思,而她不过是想白薇薇醒不来,没想过要性命,算是仁慈了。 “看来,你跟白薇薇的奴仆之情,并不如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纯粹啊,愿意说说吗?”叶歆恬觉得要是理由合理,她也许会对云儿手下留情,毕竟这是压迫的伤害,并非人性本恶。 云儿淡淡瞥了叶歆恬一眼,说:“不用了,事到如今,我没什么想说的。” 如果,叶歆恬这句贴心的话早点说出来,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是并没有人关心她一句,哪怕半句也没有。 因此,在那人抛出诱饵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接下了,说是私心也好,说是趁机而上也好,有对自己有好处的事,谁都不会犹豫。 “那不如说说,给你曼陀罗.干叶的人吧。”叶歆恬边说视线边一一掠过众人,停留在某张脸上,不动声色。 她觉得今天大厅的审问挺安静的,安静得奇怪,她在审问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驳,这三位美人可真是沉得住气。 云儿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她说:“没有人给我,是我自己买的。” “你确定?”叶歆恬眯着眸子问。 云儿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下意识看了某个方向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她说:“确定。” 叶歆恬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然后说:“曼陀罗因全株有毒,在药店买,是要登记真实名字的,手续很繁琐,价格还高,一般婢女毒杀主人这种桥段,支付不起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再藏着掖着了,供出主谋吧,你顶多是个同谋,没必要将事情全部揽上身。” “奴婢说了,全部都是我一人独自谋划,与其他人无关。” “是嘛,那要不要我指一指,跟你合伙的人是谁。”叶歆恬说着就抬起手臂,食指在人群中来来回回,迟迟没有指定哪个人。 云儿白了叶歆恬一眼,笑着说:“王妃,为什么一定要有同谋,您是不是想借着奴婢,把矛头指向跟你作对的人?” 叶歆恬挺意外的,云儿竟然能说出这句话,可见她的文化水平不低,能听懂言外之意。可惜了,用错了办法。 “这么护着她,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王妃想多了。” “希望真的是我想多。只是,你这么护着她,她替你求情,或者说半点话了吗?值得?” 云儿抿了抿唇,将头偏向另一边,没有再接话。因为她怕自己说多了,容易掉进叶歆恬的陷阱里。 “程韵!”叶歆恬忽然喊了一句,点了个人名。 被点名的程韵,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不解看着叶歆恬,不明白她为什么叫自己。 叶歆恬嗤笑了声,瞧瞧人家,不愧是金像奖女主,连站起都显得特别无辜,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不知姐姐叫我何事?”程韵单手捂着胸口,回过神来,吁了口气。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云儿?”叶歆恬虚心请问。 程韵注意到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目光,尴尬笑了笑,说:“怎么处置姐姐您这位当家女主人做主,我没有异议。” 自己本是个看戏的,被点名已经令所有人关注,而在这次的事情上,她要尽可能的低调,越是没人注意到她越好。 “你是没有意见,还是不敢说?”叶歆恬继续逼问。 “没有的事,王爷既然相信王妃您,把瑾王府上下都交给您打理,我们都听你的。”程韵边说还边看与她并排而坐的,苏宝儿和陈楚楚,希望获得她们的支持。 程韵挺会说话的,表面上字字都是以叶歆恬为上,实际上是暗暗讽刺她不会处理这么大的事。 “都听我的?”叶歆恬笑着问。 程韵用力点了点头,回答:“当然。” “那你跪下吧。”叶歆恬云淡风轻说了句,朝原本压着云儿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改压着程韵跪下。 程韵被人用力按着肩膀,膝盖后被人撞了一下,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栽去,跪在了叶歆恬面前。 围观的人不明白,对着叶歆恬的后背指指点点,戳脊梁骨。说她不知好歹,拿着鸡毛当令箭。 程韵挣扎了下欲起身,但肩膀上的压力强迫她继续跪着,她抬头瞪着叶歆恬,怒吼:“叶歆恬,你发什么疯!” “是你给云儿曼陀罗.干叶,是你教她一点点地放进食物里,喂白薇薇喝下,是你希望白薇薇去死!”叶歆恬咬牙切齿说,走到程韵面前,蹲了下来,与她对视。 程韵满眼怒火,瞪着叶歆恬,心中满是不服,她说:“姐姐,您除了栽赃陷害,用威严压迫别人认罪,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您说是我让云儿下药,得有证据,睁眼说瞎话难以令人信服。” 叶歆恬看着被怒意吞噬的程韵,什么回头是岸这些狗屁的话,程韵听不下去了。 “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叶歆恬接过春珂递上来的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还有不同人的名字,她开始念了起来:“白薇薇,一直躺在床上,并无起色,也无醒来的迹象;云儿,出过王府一次,但很快回来,逗留的地方是药店,路上与两名熟人交谈,剩余时间往返厨房和白薇薇的房间;苏宝儿,因饭菜不合口味,毒打婢女,并且以此为乐;陈楚楚,睡了四个时辰,醒来后便到荷花池的凉亭写诗,喝了一壶茶,吃了三块糕点;还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你!你竟然派人监视我们!”程韵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看着叶歆恬,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怕。 章节目录 第146章:弄虚作假的本事 叶歆恬笑笑,对程韵口中的监视二字很是不满意,她纠正道:“这不叫监视,这叫知己知彼,也可以说是多了解你们,才能对整个王府都有所了解。” “别为自己找借口了!”程韵嘲讽道,她看向苏宝儿和陈楚楚,眼底满是祈求,希望她们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是,视线根本就没有触及到苏宝儿和陈楚楚,因为她们把头偏向一边,根本就没在看她,别说出手相救了,没落井下石就很好了。 程韵好恨啊,苏宝儿和陈楚楚之前明明说会站在自己这边,毒杀白薇薇的事没少她们在一旁推波助澜,最终是她动手而已,怎么现在就高高挂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不服,凭什么! “如果这么想,你会好受一点,那我也不介意当一回坏人。”叶歆恬觉得,自己对于程韵,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但绝不是愧疚。 当初拒绝京兆尹救儿子的请求,她没想过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程韵也把所有事情归于她头上。也许,她是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把太多希望放在她身上了。 而她也不是见死不救,是真的没有办法,事情过去太久了,只有供词还在,她又有什么能力替京兆尹的儿子翻案? 程韵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挂着两行清泪,她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独自一人在海上飘荡,四周是可以救命的木头,但是没有一根是飘向她身边,能让她抓住的。 “姐姐想三两句就定我的罪,未免难以服众。”程韵冷笑了声,接着说:“单凭几张记事的纸,又能证明什么,姐姐别忘记,药店单子上,可没有写过我去购买曼陀罗.干叶的姓名。” “这上面确实没有你的名字,但是有一个烧火丫头的名字。”叶歆恬不是省油的灯,在想清楚接手瑾王府女主人位置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在做安排了,“丫头,你是要自己站出来呢,还是由我的嘴巴里说出来?”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左看右看,纷纷猜测是谁。 突然,噗通一声,有人跪了下来,那落地的声音,直逼人心。 “王妃,请原谅奴婢,奴婢是一时见钱眼开,才做了这种蠢事,没想到会祸害到王妃啊。”烧火丫头整个身子伏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 叶歆恬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十五岁出头的样子,连说话都颠倒,怎会想过害人?是有心之人,强迫做的吧。 程韵回头,瞪着烧火丫头,说:“你别再说了,站回去!” 烧火丫头不敢抬头,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落叶一般,听不进去程韵的话,不敢再有隐瞒。 叶歆恬心疼地摇了摇头,这么小的孩子,她也不想为难,再加上供出了程韵,以后在王府里很难生存了,谁也不会再信她,都会排挤她。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吗?”叶歆恬瞪着程韵说。 “我没错,我也没做,你休想屈打成招!”程韵是铁了心不想承认,要她在这多人面前出丑,以后还怎么在王府里待,死不承认就对了。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人证物证都在,还不承认,无非是逼她做绝,她说:“你先是找了个烧火丫头,尽量避开人的注意力,给钱她去买曼陀罗.干叶,但是你忘记了,这东西有毒,购买需要登记,你也没想过她会这么蠢,用了自己的真名,以及留了真实的地址,事后你急于找人给白薇薇下药,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她说完,看了程韵一眼,抬头挺胸,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只好继续说了下去。 “你私下与云儿见面,问她愿不愿意帮你,但云儿并没有立刻答应,后来你用了其他的威胁手段,云儿才答应,加上云儿和白薇薇本就有摩擦,云儿就想借你的手,令白薇薇永远醒不来。我说得对吗,云儿。”叶歆恬回头看了眼乖乖跪着不敢动的云儿问。 云儿瑟缩了下身子,低着头不敢抬起,生硬地点了点,“对。” 云儿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为什么叶歆恬会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通广大了?竟然能凭借这些信息推断出这么多事情? 程韵听着叶歆恬一字一句说完,并没有急着打岔和否认,她开始思考到底自己是哪个步骤出现了问题,叶歆恬为什么会察觉出来。 白薇薇仗着自己是易思瑾的表妹,经常对她指手画脚,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但是程韵也想获得易思瑾的喜爱,所以白薇薇必须死! 本来,程韵没想过这么快动手,可是白薇薇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决定要好好把握,不是装昏迷吗,她就让白薇薇永远醒不过来,像个活死人,只要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人能察觉。 只是,为什么叶歆恬要帮白薇薇,她们两个是敌对的关系,没少在程韵面前吵,如今为何要调转枪头? “既然我前面说的都对,不如我再说说接下来发生的事。”叶歆恬原本也只是没把握的猜测,但是云儿的点头,给了她继续猜测下去的动力,她接着说:“云儿你想除掉白薇薇,但又担心不听程韵的话,导致程韵的威胁奏效,你只能继续下药。而程韵,每天有段时间都会消失一会,想必是和云儿见面去了吧。” “真不考虑自己说吗?我可是会添油加醋的哦。”叶歆恬转身,对被压着跪在大厅上的程韵问。 “哼!”程韵冷哼了声,将头偏向另一边,仿佛叶歆恬口中的她并不是她一样。 叶歆恬摇摇头,自认为自己已经给够了程韵机会,程韵既然不想抓住,就别怪她无情了。 她觉得,既然要做,那就做得绝一点,别留后路,不然将来惨的是她自己。 “你以为,只要不出几天的时间,就能听到关于白薇薇的消息,可是白薇薇醒不来的消息没等到,却等到了我去给白薇薇扎针的事,这件事云儿自然会与你毫无保留说。本来我对你也毫无怀疑,但是当天早上,早膳燕窝粥的味道有点奇怪,我这人对味道很敏感,很容易吃出在里面一些特别的东西。奇怪的是,青伶抢了云儿给白薇薇的早膳,云儿却没有告状,而是命人重新做了份。如此一来,我就知道了这件事与白薇薇有关,赶到的时候白薇薇已有中毒的症状。” “王妃真的很有说书人的本事,连我都要被忽悠了。”程韵讽刺道。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叶歆恬问。 程韵眯起眸子,看了眼烧火丫头,又看了眼云儿,说:“王妃弄虚作假的本事,真的无人能比,你想置我于死地,也不用这样,我记得她们可没说过,是我指使她们做的。” 叶歆恬点点头,认同程韵的观点,因为不到黄河心不死,名字自然也要从别人口中听到,她说:“那你们两个说说吧,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虽然奴婢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程美人,但是与奴婢接洽的,是程美人最信任的婢女。”烧火丫头虽然说话一顿一顿的,但好在将该说的话都说完。 云儿见有人开了头,所有证据都指向自己,她想为自己留一条活路,跟着说:“与奴婢接头的是程美人,也是程美人给奴婢曼陀罗.干叶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叶歆恬心中已经有了处置的办法,人证物证俱在,加上这么多人在场,程韵想说自己没有,恐怕都难。 一开始萦绕在程韵大脑里的不解,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说:“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为的是引我下套?” “你错了。”叶歆恬摇头,否认程韵的话,然后说:“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因为看不见。我不懂你心中的想法,但是有邪念的人,总会动手。”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今天的燕窝粥,给了她机会吧。可是,如今大厅上的这场面,是她为程韵精心安排。所有人都看着,所有矛头都指向程韵,这样除掉一个人,会翻不了身的。 “呵,能让你把整件事串联起来,相当不容易,为什么你前后相差这么大?换做以前,你肯定什么都猜不到。”程韵如泄气的气球,垂下双肩,认命跪在地上,输得心服口服。 叶歆恬扬唇一笑,说:“因为人是会变的,这才是你今天最大的败笔。”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程韵想过会东窗事发,但自认为不可能会被赶出去,她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叶歆恬看穿了程韵的想法,从袖中掏出白色玉佩,不紧不慢宣布:“见玉佩如见瑾王,拿玉佩者所说的一切话,皆为瑾王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程韵瞪大了眸子,看着白色玉佩,从内而外感觉到了恐惧。 她觉得,叶歆恬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程韵的下场 刚才盛气凌人的程韵,如今像只弱小可怜的小猫咪,颓坐在地上,两目无神盯着远方,瞳孔里却没有任何聚焦,仿佛在默默等待宣判的来临。 是啊,所有的人证和物证,都指向程韵,她难以逃脱,也没办法为自己洗清嫌疑了。只可惜她背后的家族,扶了这么个没用的女人进瑾王府,还没到三个月,就出局了。 程氏家族的兴衰,因为程韵的愚蠢,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受到致命的打击。 易思瑾在别人眼中英俊帅气,翩翩君子,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逆鳞,他下手比谁都狠,只不过这次换了叶歆恬来执行。 原本,大家都是看笑话的成分,打从心底觉得叶歆恬不可能问出个结果,最终会不了了之,可是大家都看错了,错得相当离谱。 自从上次叶歆恬对簿公堂,为自己洗清杀人嫌疑,她已非昨日的叶歆恬了。 程韵如此失魂落魄的状态,周围看了的人都觉得十分心疼。好好一位美人,即便不做害人之事,只要呆在瑾王府,她的地位就令人羡慕,但人心终究难测。 叶歆恬故意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观察了下周围人的心思,在心里大概有个底,开始说自己的决定。 她轻轻咳嗽了声,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都屏住了呼吸。 叶歆恬很满意这么安静的环境,因为没人会打断她的话,她盯着跪在地上的程韵,说:“程美人心狠手辣,勾结王府婢女,毒杀瑾王妃未遂,令白姑娘身中奇毒,所幸及时阻止,并未酿成大祸。根据瑾王府家法规定,如此善妒之人,不配留在瑾王府,即日起离开!” “你不能这么做!”程韵瞪大眸子大喊着,她没想过事情的处理结果会是这样,她以为最多会被罚而已。 叶歆恬淡淡扫了程韵一眼,回到高座之上,接过青伶递上来新的温茶,斜睨着按住程韵的两名侍卫,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程韵被侍卫架起,她双脚拼命蹬,不想被抬走,她怒吼着:“叶歆恬你拿着鸡毛当令箭,问过王爷了吗,你凭什么把我逐出王府!” 叶歆恬脸色平静,没有要反口的意思,冷眼看着程韵被向后拖到门口,出声掐碎程韵最后一丝希望:“我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懂了吗,不然他为什么身在王府,却迟迟没有出现,更没有为你说一字半句?” “一定是你在王爷耳边说了什么,王爷不会不管我的!” “为什么不会?” “我身后的家族,正是王爷所需要的势力,他不可能把我逐出王府的!” “你太自信了,王爷身边可不止你程氏家族,他背后还有叶家、白家、苏家、陈家,哪一个不比你们程氏一族强?程美人,别以为这王府少了你就不行了,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得看清楚的。”叶歆恬豁出去了,既然非要撕破脸才能出府,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程韵今天敢对白薇薇下手,以后就敢对叶歆恬出手,现在已经有苗头了,她就要动手掐灭。不然下一个受害者将是她自己! “是你,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一举一动你都知道,你好可怕!”程韵指着叶歆恬大吼,接着看向坐在一旁的苏宝儿和陈楚楚,声嘶力竭说:“你们都看看啊,今天不帮我,下一个被逐出王府的就是你们!” 苏宝儿和陈楚楚是程韵最后的希望了,因为她们说了结盟啊,哪一方受到伤害,另外两方都需要出手相救。可是,她们为什么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是想打算让她成为弃子吗? 程韵紧咬牙关,气得双眼通红,她不允许任何人这么对她,既然她下水没人帮忙,就让所有人都淹在水里好了! “程韵,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好聚好散,被逐出府也要抬头挺胸。”叶歆恬叹了口气说。 这是叶歆恬最后能说的了,因为程韵现在就像个泼妇,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是你冤枉我,我要见王爷!”程韵大喊大叫,想个疯婆子。 叶歆恬皱眉,对两个侍卫说:“赶紧把她送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两侍卫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将程韵架起,程韵双脚腾空,身子失去重心,只能任由侍卫架着来到王府门口。 两侍卫不留情地将她一放,丢在门口,便对两个守门侍卫使眼色,高大的红漆木门,以极快的速度阖上。 程韵见状,顾不得被摔疼的身子,爬了起来,想再次迈过拿扇大门,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她眼睁睁看着门砰地一声合上了,她险些撞了上去,她不甘心,用力捶打大门,说:“开门,开门啊,我是王爷的美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但是,厚重的木门,隔开的何止是声音,还有隔断情义,没有再为程韵开启,甚至以后程韵想踏入王府大门,已经再无可能。 叶歆恬感受到,大厅里有一丝的不寻常,程韵被押出去的时候,奴仆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也不敢出声,生怕下一秒就轮到自己。 “至于你们两个,”她看了眼还跪着的云儿和烧火丫头,无奈说:“我就不罚你们了,你们也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她今天在大厅上公然审这件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是这个王府的主子,不是他们能给脸色看的。 叶歆恬攥紧手中的白玉佩,上好的白玉,两面都雕刻着一条龙和一些花草,那场景就像龙翱翔天际的样子,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她没想到问易思瑾拿信物,他竟然给了自己这东西。 她忽然觉得玉佩有些烫手,想起易思瑾给她的时候,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一开始就感觉自己被卖了,没想到被卖得这么彻底。 大厅审问,她成功宣扬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一切都是她自己促成的。 她忽然觉得头晕脑胀,拧眉揉了揉额角,状态不是很好。 “王妃,您不舒服吗?”青伶立刻注意到,关心询问。 叶歆恬放下手,端坐好,摇摇头说:“没事。” ★★★★★★ 叶歆恬在大厅坐了好一会,待所有奴仆都离开大厅,她才起身准备离开,却见易思瑾双手负于身后,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笑得春风得意。 叶歆恬眼皮一跳,直觉告诉她要逃,她自以为解决了大问题,没想到这是易思瑾推波助澜下给她的逃,她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本王的王妃,事情处理得怎样啊?”易思瑾厚着脸皮,笑着问,那模样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 叶歆恬冷哼了声,将头撇向另一边,不甘心回答:“承蒙王爷厚爱,有惊无险,但是王爷却因此少了一位美人陪伴,值得吗?” “无所谓值不值得,就看用得得不得当。” “呵,看来我们都是王爷棋局上的棋子,一旦没有用处,就会是弃子。”叶歆恬冷嘲热讽说。 易思瑾低笑出声,以此来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他一上前,就有一块白色的东西迎面丢了过来。 叶歆恬见不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顺手抄起手中的白玉佩,就向他用力丢去,用来表示心中的不满。 易思瑾伸手一抓,就把白玉佩抓进手掌心,白玉佩完好无损回到他手上,他有些意外道:“怎么,这么好的东西,用一次就不要了?” “我不稀罕。”她叶歆恬才不需要他的玉佩来为自己叫阵,即便没有,她也能让全王府上下都听她的,不敢忽略她的存在。 “这件事本王跟你一样,事先毫不知情,只是没料到你会这么聪明,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玉佩只是附加的东西,用不用在你。”易思瑾解释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低头向人解释,以前只有别人赶着跟他解释的。 “我可是把王爷‘心爱’的程美人赶出了王府,您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叶歆恬狐疑地问,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讽刺道:“哦,我知道,原来还有三位美人相伴,不差这一位是吧。” 易思瑾无奈摇摇头,她的牙尖嘴利他是知道的,所以没有立刻插嘴,而是缓了缓,待她没这么怒意满满,才说:“本王不是贪恋美色的人,程韵自进府以来,本王没有在她那留宿过,自然不会发生什么后续的事,她之后还能另觅好人家。” 叶歆恬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问:“真的?” “本王从来不说谎。”易思瑾说。 叶歆恬高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里面仍有令人羡慕的亮光。 易思瑾上前,走到她身边,在她最松懈的时候,拿起她的手,将白玉佩重新放在她掌心里,并说:“玉佩本王就交给你保管了。” 叶歆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将自己五根手指推到掌心,紧紧包裹住白玉佩,她说:“这玉佩对你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148章:王爷的测试 叶歆恬觉得掌心发热,不是他握着她的手导致的,而是掌中的白玉佩,此时如烫手的山芋,她不想接。 她知道接下这块玉佩代表着易思瑾一半的权力会掌握在她手上,她想在瑾王府生存下去,可以说易如反掌,以后见她犹如见易思瑾,易思瑾是辰皇辰后最疼爱的儿子,她的势力必然会扩大好几倍。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想以后在哪里安身,继续留在瑾王府,她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唤不完的奴仆伺候,不用再看谁的脸色做人,也无需受制于人。 白玉佩的出现,仿佛给了她一道免死金牌,她去哪里都沾了易思瑾的光,没人敢再对她不敬。 种种好处摆在叶歆恬面前,她却觉得是枷锁,不想接下。 易思瑾也不着急,静静看着她,看到她眼里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似乎在为什么烦恼。 而他,把玉佩交到她手上,不是一时之意,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是,他想试试,试试她的真心。 “我不能要。”叶歆恬深呼吸,抽回自己的手,将玉佩放在桌上说。 易思瑾意外眨了眨眼,她如今最需要的不是这种带命令的东西吗,方便在瑾王府只手遮天,他再问了一遍:“真不要?” “不需要,即便没这东西,今天这事我也能解决,不过有它是加成而已。”叶歆恬索性不隐瞒自己为什么找他拿信物了。 “你知道这玉佩代表着什么,真不用?”易思瑾疑惑问。 “王爷想测试我?”叶歆恬仰头,皮笑肉不笑反问。 “何出此言?” “玉佩是你的贴身之物,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给了我就拥有很多,不给我是给自己留有一条后路。”叶歆恬意有所指。 “说说你的见解。” “王爷与我爹如今在朝堂之上,势成水火,你却要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我,是不是想试探一下,我会怎么选择。” “那你的选择呢?” “我想置身事外,所以玉佩不能收,要打理瑾王府,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无需借助其他外力。而这次,是我想把程韵赶出去,才问你拿玉佩,如今物归原主。” “你怕本王与你爹争斗?”易思瑾若有所思问,他记得叶歆恬能顺利嫁入瑾王府,是叶倾权在背后出力吧,早就听闻他们父女不和,看来是真的? 叶歆恬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 易思瑾见状,没有再逼她,而是把玉佩重新挂回腰间,他说:“既然这样,本王也不勉强你,以后想拿,随时开口跟本王说。” 一开始,他就是想利用玉佩去试探她,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说起来也奇怪,以前她对他毫无保留,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喜欢他,可如今他送出去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只是,通过这件事,他有点相信她说自己和叶倾权不是同一类人的话了。自她嫁入瑾王府,叶倾权就没再有任何举动,她也没有把消息卖给叶倾权。 就如同这次的事,他也是在赌,赌叶歆恬到底会怎么做。她并没有利用这件事,搞得瑾王府上下鸡飞狗跳,只是赶走了程韵,已经够仁慈了,她还给白薇薇解药,这令他最为意外。 叶歆恬因喜欢他,白薇薇又经常与他形影不离,因此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于白薇薇,经常跟白薇薇作对,这次会救白薇薇,他是真觉得十分意外。 “没有那个机会。”叶歆恬白了他一眼,出声纠正他的话。因为她不会再需要用到白玉佩了,她借着这件事,在瑾王府站稳了脚跟,奴仆不敢得罪她,暂时没人动她。 正好,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奶茶店开张的日子提上日程了,拖得够久了,该正式开张了,不然钱都不够耗。 易思瑾眯起眸子,盯着她为微启的红色双唇,心里有股燥热随之而起,一直藏在他袖中的陶瓷瓶,他单手推开瓶口塞,倒了一颗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扔进她嘴里,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叶歆恬正想事情想得入神,被他这一波操作整懵,感觉嘴里有东西发涩,他大掌又伸了过来,她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口中的东西随之咽下肚子里。 “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她用力咳嗽了几声,发现什么都没有咳出来,被这么一下,咽得太深了。 易思瑾很满意这结果,放开她嘴巴,改用手轻扫她背部,助她理顺气息,方便喂进去的解药,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他之所以强行喂她吃下,是因为给她她肯定会认为没必要吃,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喂进去了。 叶歆恬瞪了他一眼,看到他正在嬉皮笑脸地笑,笑得十分欠揍,她不耐烦地伸手挥掉他的手。 易思瑾意识到她要动手,先一步停止动作,收回手臂,向后退了一步,不再逗她,说:“是解药,你不是喝燕窝粥了吗,都给本王了,你自己吃什么,就给你留了一颗。”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燕窝粥?”叶歆恬惊讶问,然后在他脸上看到了他不会说四个大字,决定不去深究,没好气道:“有解药给我就是,强行喂我做什么。” “给你你会吃吗?”易思瑾问。 叶歆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不满嗤了声,将头偏向另一边问:“白薇薇好点了吗?” “你确实让本王感到意外。”易思瑾答非所问说。 叶歆恬拧眉,认为自己现在确实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于是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找御医给白薇薇瞧瞧,免得说吃了我的药出问题了。” “不用,本王相信你。”易思瑾笑着说。 叶歆恬与他四目相对,忽然觉得心跳加速,沉迷他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脑海里浮现很多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一慌,从他一侧钻了出去,头也不回逃离了大厅。 易思瑾低头,椅子上早已没了她的身影,眼角余光只有她蹦蹦跳跳,像只受惊兔子一样,离开大厅的背影。 “有意思。”他微微勾起嘴角,眼里带着玩味的笑说。 这边,叶歆恬飞快逃离案发现场大厅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明月阁,心脏还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用手按住也阻止不了。 刚才实在是太可怕了,易思瑾是怎么了,像换了个人,那眼神是想撩她吗? “王妃,喝口茶。”春珂见叶歆恬状态不是很好,于是倒了杯热茶,放到她身边说。 叶歆恬接过,将热茶喝完,然后把茶杯握在手掌心里,希望自己能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春珂见叶歆恬好多了,便说:“王妃,听说程美人还在王府门口,无论谁来劝,都不肯离开,非说要见王爷,要王爷亲口赶她,她才肯走。” “想见?那我就让她永远见不着!”叶歆恬冷笑了声说。 程韵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得比白薇薇还纯熟,抓准了男人心中的柔软,叶歆恬怎会让程韵有第二次机会呢,赶走程韵已经相当冒险了,当然要永绝后患! “王妃,您想怎么做?”春珂一想到在王府掀起风雨的程韵要离开,自己的主子有上位的可能,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叶歆恬勾唇,说:“今晚,明月阁设宴,本王妃亲自下厨,邀请王爷共赏这美好月色。” “小的领命,这就去办。”春珂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跑出了明月阁。 叶歆恬难掩心中的喜悦,因为以后在王府跟她作对的人又少了一个,至于其他人嘛,只要不得罪她,不危及她的性命,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反正她早晚是离开的一方嘛。 她的窃喜还没够三分钟,房间里的风向有些改变了,她立刻警觉了起来,回头看向窗户,只见那里早已立了一道身影。 “这次不错,比上次快了那么点。”李鸿鹏啪地一下将手中的纸扇合了起来,边说边走到叶歆恬身边,径自坐下,给自己斟茶,熟悉得就像这里是他的家。 叶歆恬知道,他老人家经常不走大门走窗户的,因此多留了个心眼,这也是在后院生存之道,时常警惕,时常警觉,毕竟危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谁也不知道。 “谢谢师傅夸奖。”她拿起茶壶,给李鸿鹏满上第二杯热茶。 “为师只是教你武功,可没教你陷害他人的本事。”李鸿鹏没有动茶,眼神变得锐利,他看着叶歆恬说。 叶歆恬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心虚道:“当然,师傅教的都是光明磊落的本事。” “在我面前,你还不肯说实话?”李鸿鹏眯起眸子,眼底透着危险。 叶歆恬摇摇头,装出一脸纯真的表情,说:“师傅,我是真的听不懂。” “是嘛。”李鸿鹏冷哼,“不懂你还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师傅,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到底是为师乱说,还是这出戏你没有促成的成分?” 章节目录 第149章:野草烧不尽 叶歆恬十分淡定地为自己斟上满满一杯热茶,刚才燕窝粥在口中泛着酸涩的味道,舌头还麻麻的,一开始她是真的不相信易思瑾会从救白薇薇的解药中,为她匀出了一颗,并且趁她不注意喂下。 白薇薇对易思瑾很重要,她是知道的,所以白薇薇才能在王府之中为所欲为,他肯定是知道的,但并没有多加干涉,这不是宠爱是什么? 可是,她看不懂刚才的易思瑾,喂她吃药就算了,还把这么重要的玉佩交到她手上。玉佩在她掌心的时候,她确实心动了,但是她忍住了,因为担心这是易思瑾的试探。 易思瑾前后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的,她不记得了,但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刷足了好感度。 因此,她可以说自己入现在对他是有感恩也有好感,至于里面还夹杂了什么其他东西,她不想去深究。 易思瑾还好忽悠,可是眼前的李鸿鹏,却不是好讲话的人,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那这件事就肯定是这样。 叶歆恬端起满满的一杯热茶,仰头一饮而尽,冲走口中奇怪的味道,期间她一直沐浴在李鸿鹏的视线里,那眼神就像鹰一般锐利。 李鸿鹏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想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她掩饰得太好了,他什么都没看到。想来他一生阅人无数,却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说起来真是笑话一个。 “你知道的,就算你不说,为师也有办法查出来。”既然撬不开她的嘴,李鸿鹏只好下狠手段了。 叶歆恬笑笑,说:“你策反的那些人,其实换种说法是我的人,进了瑾王府,就得听我命令,至于师傅嘛,是个传道授业者而已。”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今天时间而已,我的人就变成你的人了?” “那是因为师傅教得好。” “别打岔,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师傅真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为什么程韵不敢再回来。” 叶歆恬放下茶杯,开始讲述她的误打误撞,“原本,我只是为了更好地当女主人,在瑾王府呼风唤雨,所以我每天让不同的人跟踪这王府里的每一个人,每天谁做什么,谁去干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李鸿鹏明白,人要在一个地方立足,就要有别人没有的本事,而她花费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多。 “王府的烧火丫头,也在我的监视之中,他们是一个群体,互相监视的,瑾王府里看似某个人在盯某个人,记录着一切行动,实际上记录人也可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丫头收了程韵的好处,前往不同的药店去购买曼陀罗.干叶,她聪明,没有留下真正的地址,可是药店老板也不是善茬,早就派人跟在丫头后面了,这就是防止某些带毒的药流入市场。所以,我让春珂去问的时候,老板立刻老实交代了一切,毕竟谁也不想因此丢了性命,当然我用了一下我的身份。” “有漏洞。”李鸿鹏听完,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于是说:“药店老板会告发你。” “不会的。”叶歆恬神秘兮兮说。 “为什么?”这下轮到李鸿鹏不明白了,他可不记得叶歆恬还跟药店打交道。 “因为我给了他们更好的条件,他们愿意给我药单。”叶歆恬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全部说完。 李鸿鹏也不是喜欢深究的人,所以他点了点头,他更想知道的是,她是怎么把整件事串联起来的。 叶歆恬接着说:“其实,我并不知道程韵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只是大概猜到程韵会对谁动手,本来我觉得没必要去揭发,因为借着别人的手除掉自己想除掉的人,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来呢,你为什么出手?”不知道是不是李鸿鹏出现了错觉,他总觉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叶歆恬眼底闪烁着一些别的东西,但他又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她把心思动到了我头上。” “我记得那一份燕窝粥并不是给你吃的吧,她并无加害你之心。”说李鸿鹏迷信也好,说他思想不成熟也罢,程韵是进过瑾王府当美人的人,虽没名分,但是赶出府之后,想再嫁人,根本就不可能。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太多了。既要求她们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也要求她们规行矩步,要贤良淑德,名节重于一切,男子则可以三妻四妾,本就不公平。 叶歆恬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说:“瑾王府这后院,堪比深宫,虽然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但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里住了五位女主人,水火不容是常态。即便我已经极力去避开这些,可瑾王妃的位置一天是我坐着,我就免不了要遭遇这些。师傅,您真以为那份早膳送错了就不能重新再做一份,或者将计就计?” “……”李鸿鹏眯起眸子,难道说要是叶歆恬和白薇薇身中同样的毒,也能颠倒黑白,诬陷叶歆恬吗? 叶歆恬看他那样子,大概猜到他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对他点点头,确定他心中所想,然后她说:“白薇薇和云儿的关系,表面看着融洽,但其实有一次,我在某处假山里乘凉,听到白薇薇骂云儿,极其难听的那种,骂还不足以泄愤,就使劲掐云儿手臂,衣服能遮挡的地方,这样白薇薇在别人面前,还是一朵善良的白莲花。” 李鸿鹏咋舌,心想看来想要在瑾王府生存下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在有人给云儿抛出诱饵的时候,云儿答应了,但是她不敢下太多,在她心里,她只是想给白薇薇一个教训,而不是真的想拿性命。可程韵并没有说实话。我发现早膳有问题,就问了青伶早膳原本送去的地方,我想过程韵会动手,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动手,一刻都等不及,恨不得拔掉白薇薇那颗眼中钉。” “被揭穿之后,我故意押云儿在大厅审问,为的是想看看云儿的同伙是谁,因为曼陀罗.干叶是毒物,价格昂贵,一般人买不起。如果是云儿自己要下药,至少不吃不喝存半年的钱,但是云儿在辰国是有家人的,不可能一分钱都不寄回去。审问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云儿的视线向三位美人瞟去,我并不确定是谁,云儿也够硬气,我的逼问起不了任何作用,唯一的解释是对方抓住了云儿的软肋。” “你之所以在大厅审问,让所有人都看着,一方面是想确定心中所想之人,另一方面是告诉大家,你不是好欺负的,对吧?”李鸿鹏相信,以叶歆恬的聪明,不可能只为查找真相,一箭双雕用得这么好,他都甘拜下风。 叶歆恬抿了一口茶,继续解释:“我不确定云儿的眼神是不是看着程韵,因此我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喊了程韵的名字,看出了她极力掩饰的心虚,我才确定幕后指使是程韵。” “可是,事情并不会这么顺利吧,程韵怎么可能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肯定会死口不承认的。”李鸿鹏单手托着下巴说。 叶歆恬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但是程韵不承认,那就让她承认好了,她说:“我使了那么点小手段。” “你这手段怕是不轻吧,不然她怎么立刻承认。”李鸿鹏经过这阵子对她的观察,发现她不是什么善茬,虽然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但斤斤计较,有仇必报这点,还是没变的。 叶歆恬转动了下眼珠子,在思考要不要如实相告,在他的注视下,她选择了妥协,她说:“上次在山谷刺杀是程韵的手笔。” “你怎么知道的?”李鸿鹏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恩怨早已结下。 “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我想试一下,所以就在大厅,让那些人出现在最前面,程韵很快就注意到的地方,我没想到她心虚,这么快妥协,没意思。”叶歆恬以为程韵最少会据理力争,死皮赖脸,几经波折才能把程韵踢出局,没想到这么快。 李鸿鹏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你都把人赶出王府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怕只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叶歆恬有些担心道。 李鸿鹏摇了摇头,“这王府里,野草还少吗?既然下定决心要做,那就做得彻底一点,永不翻身最好。” 叶歆恬听后,马上朝他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做事够决断。” “少在那拍马屁,你不气我就很好了,留这烂摊子给我收拾!”李鸿鹏边说边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活动了下手指说。 “那是我觉得师傅有能力。” “你这叫挖坑给我跳,我还没得选。” 叶歆恬俏皮吐了吐舌头,起身目送李鸿鹏离开,同时双唇微启说了句:“谢谢。” 章节目录 第150章:局中局 午膳过后,叶歆恬在床上躺了会,睡了个午觉起床,看了外面一眼,发现时间过去得并不久。 她打着哈欠起身,走到桌边倒茶喝了一杯,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春珂的声音,她笑笑说了声进来。 春珂双手抱着比她人还高的小册子,她无奈看了下,两手都没空,于是就用肩膀撞开了房门,然后小心翼翼捧着走了进来。 叶歆恬看到这情况,赶紧放下茶杯,伸手去拿下春珂身上一半的册子,让春珂好看清楚路。 “一下子拿这么多干什么,下次分几次拿。”她拧眉道。 春珂放下册子,气喘吁吁说:“这些方总管都说挺急的,请王妃快点处理好。” 叶歆恬狐疑看了眼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的册子,随手翻看最上面那本,上面写的是一些小事情,根本无需要她亲自处理,而且还是不急的。 她知道方旗现在为什么一点点小事情都要经过她同意,一来其中有易思瑾的意思,二来他自从上次账本被她看出了问题,他担心自己会被赶出王府,所以王府事务无论大小,他都要问过她。 其实,她想过放权给方旗的,毕竟他任王府总管已经好几年,可以说没人比他更熟悉王府内外的一切。但是人嘛,一次不忠,下次就不一定相信了。 “这些都不急,我们下午有客人要来,你去准备几样拿手的点心。”叶歆恬边说边将册子丢回最上面,偏着头吩咐春珂另一件事。 春珂瞪大眸子,惊讶问:“是什么客人要来?有什么是客人喜欢吃的吗?” “你也认识的。”叶歆恬神秘兮兮道。 “我也认识?是谁?”春珂一脸懵逼说。 叶歆恬笑笑,说:“下午你就知道了,赶紧先去准备。” 春珂有些失望,但一想到自己拿手的是点心,王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一定有道理。 叶歆恬望着春珂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最好看的弧度,告诉自己要珍惜每一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精心算计的日子,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看都没看桌上那些小山一般的册子,往院子走去。 花瓶该换新鲜的鲜花了,她要去花圃采摘一些,有些植物已经枯萎了,要尽早拔掉,以免生出什么病菌,影响其他花卉。 因此,某人踏入明月阁,经过院子的时候,差点认不出蹲在花丛里的人。 叶歆恬头上包着一方帕子,只露出一张低着的脸,宽大的袖子被高高捋起,搭在肩膀上,被绳子绑着固定,露出一截藕臂,手中熟练地挥舞着小锄头,认真除草。 “王妃?”某人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并没有让人传唤,来也是一个人,经过花圃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背影,疑惑询问。 叶歆恬挥动小锄头的手一顿,面朝阳光微微上抬,眯着眼睛寻找声源,看到来人,她不慌不忙地扯下头上帕子,放下袖子,领着小锄头起身,并说:“来了呀。” 苏宝儿睨着她灿烂的笑容,随后因过于耀眼,而避开了视线,她说:“我有事问你。” 叶歆恬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跨出花圃朝石桌走去,边走边说:“你来早了一个时辰。” 她估算着苏宝儿能撑到傍晚时分才来找她的,没想到苏宝儿这么快就忍不住了,难怪一直成了不大事,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求知欲。 苏宝儿未经主人同意,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臂环胸说:“程韵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你不信我说的?” “不是不信,而是你我本就是对立的,你怎么可能帮我呢。” “有道理。” “所以,如果你没有完成你我的约定,我的约定也可以作废。” 叶歆恬噗嗤笑出声,她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人不是当着你面赶出去了?” “你敢说你没借着我的手赶人吗?”苏宝儿最气不过被别人利用,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利用她就是不对。 “你错了,我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如果哪一边渗水了,另一边也不可能在汪洋大海里苟活。”叶歆恬摇摇头说。 “哼。”苏宝儿斜看了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少在那跟我套关系,我只要结果!” 叶歆恬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苏宝儿太沉不住起了,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她合作,像这种刁蛮任性的女子,本就不好掌控,可她当时并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答应了。 “结果就是,多亏了你的通风报信,在程韵那边当卧底,我成功把她赶出去,这里面有你的功劳。”她说。 事实上,哪有什么云儿房中藏曼陀罗.干叶,是她让苏宝儿秘密放进去的,用来栽赃。接着利用烧火丫头去药店买曼陀罗.干叶,故意提前跟城中所有的药店说一声,这多得苏宝儿经常去程韵身边走动,才发现程韵那阵子在看很偏门的医药书。 叶歆恬和苏宝儿,分别监视着程韵的一举一动,互相交换消息,一开始就知道程韵对白薇薇下手,可是没有第一时间揭发出来,因为她们要的是万无一失,令程韵翻不了身的结果。 因此,她们等啊等,过了好几天,看白薇薇中毒症状加深,才谋划下一步。虽然叶歆恬差点误食白薇薇的事,是意料之外的事,但能把程韵赶出瑾王府,是她们要的结果。 苏宝儿听到她夸赞自己,顿时满脸笑容,说:“那是,多亏了我才能把程韵赶走。” 叶歆恬看到苏宝儿一副求称赞的表情,眼底狠意一闪而过,她拿起筷子,夹起放在石桌上最精致笑口酥放到苏宝儿碗里,说:“来,尝尝我们家春珂做的点心。” 苏宝儿看到笑口酥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但很快被她的笑容掩饰过去,拿起筷子,轻轻夹起笑口酥,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小口,然后说:“确实不错。” 叶歆恬用力放下筷子,故意制造出声响,引起苏宝儿的注意,接着说:“苏美人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我不懂姐姐你在说什么。”苏宝儿一脸懵逼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是要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你才肯像程韵那样低头?”叶歆恬敛起笑容,目不转睛盯着苏宝儿说。 苏宝儿不明白为什么叶歆恬的脸变得这么快,前后判若两人,可她是真的不明白啊,“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们不是才刚一起联手将程韵踢出局吗,怎么下一刻就互相怀疑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误会?”叶歆恬笑出声,抬起下巴,目视刚才夹给苏宝儿的点心说:“你不觉得这道点心很熟悉吗,是不是跟今天送到我房间的很像?” 苏宝儿听后,整张脸瞬间苍白,脑海里掠过今天早膳的品种,其中有一道跟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她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张口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宝儿紧盯着碗中被自己吃掉三分之一的糕点,顿时满腔怒火,她吼道:“叶歆恬,你安的什么心,竟然对我下药!” “苏美人,我可没说里面下了药。”叶歆恬眼底满是失望,虽然她不是聪明人,但是绝对不是会害人性命的,可苏宝儿不一样。 苏宝儿不仅想要白薇薇的命,也想要叶歆恬坐着的位置,十分贪心。 苏宝儿恍然大悟,懊恼道:“你套我话?” 叶歆恬叹了口气,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听你这口气,是要把我交给王爷?”苏宝儿嘲讽道,眼里带着不屑,她说:“你知道的,单凭你说的,王爷不会信的,更不会把我赶出王府!” 叶歆恬望着苏宝儿,她理解苏宝儿这句话里面的自信,因为由始至终,苏宝儿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出过面,事后才说这件事与苏宝儿有关,不仅人证物证不足,还会被其他人以为,是她这个瑾王妃看不惯王府里的其他女人,使出的手段。 “你倒是聪明。”叶歆恬一开始对苏宝儿是真的没有怀疑,以为苏宝儿会跟自己站在同一个阵线上,可是人的眼神会出卖人,程韵被赶出王府,苏宝儿眼底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她以为是自己掌握了整个大局,没想到其中还有苏宝儿的一份努力,险些就一箭双雕了。 “我不会让人抢走现在的一切,你把解药给我!”苏宝儿笑得像个疯子,突然朝叶歆恬伸出手。 叶歆恬蹙眉,身子向后一仰,避开了苏宝儿的攻击,依旧坐在石凳上,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因为,苏宝儿刚向叶歆恬出手,肩膀就被人按住,双手被搅到身后,交叉撕扯着,她怒喊:“不可能,你不可能对我早有防范!” 苏宝儿自认为自己演得很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151章:计中计 叶歆恬若有所思看着苏宝儿,没有出声,但是现在谁胜谁负一清二楚,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 至于苏宝儿口中的防范,正确来说不是她只对苏宝儿有所防范,而是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毕竟,在古代想要生存下去,防人之心不可无,保命才最重要。 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声明,那她要好好珍惜,顺便把原身所有的债清一清,之后她才能活得像自己。 苏宝儿见叶歆恬不说话,一副早已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非常不爽,她生气说:“叶歆恬你好阴险,从来没对人有真心,连我都不放过。” “我对你,有过真心。”叶歆恬挑眉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不值得我的信任。” “明明就是你在诬陷我!”苏宝儿大声嚷嚷,她认为自己大声引得其他人留意明月阁的情况,她就有理。 叶歆恬低笑出声,苏宝儿这无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都不忍心怀疑,可是她不一样,“一箭双雕用得好,能让两个人永远翻不了身;用得不好,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合作?”苏宝儿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叶歆恬比她更能演。 叶歆恬把一只手手肘放在石桌上,撑着下巴,淡淡扫了苏宝儿一眼,说:“因为我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苏家人如何保你。” 也不能说她一开始就察觉了,只是那些早膳,令她有了大胆的猜测,她能唬住程韵,把程韵赶出瑾王府,她也能测试一下苏宝儿,看看苏宝儿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想借我打压苏家的势力?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宁愿牺牲,也不会成为你的利用品!”苏宝儿把头偏向一边冷哼,十分有骨气说。 “那就得看看你在苏家人心中,值多少钱了。” “你做梦!” “别先急着下定论,我们可以谈谈。” “哼!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叶歆恬也不生气,挥手示意侍卫放开苏宝儿,接着说:“要不听听我给你的好处,再决定?” “不需要!” “你觉得我要是做点什么,苏家人保你呢,还是把你当弃子?程韵是什么下场,你今天没看到?” “你少唬我,你有什么本事,我们心知肚明。” “人呢,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本事暴露在别人面前的,你看到的表面也许不是你所认为的这样,我有没有本事,程韵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真以为单凭几片叶子,就能让程韵翻不了身吗?” 叶歆恬相信,苏宝儿是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找她合作,她会用行动告诉苏宝儿,苏宝儿没有选错合伙人。 苏宝儿知道事情永远不会这么简单,她只是提供了过程,真正要靠的是叶歆恬从中促成,没有叶歆恬,她不可能把程韵赶出去,只是最讨厌的那个,还在王府里! “不选你,我也有其他人选。”苏宝儿自信道。 叶歆恬笑笑,摇摇头说:“不,我是最好的人选,瑾王府里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你心里非常清楚。” 叶歆恬之所以答应苏宝儿的合作,除了为自己除掉程韵一个眼中钉,还有一方面是苏宝儿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白薇薇这么喜欢易思瑾,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可能向她低头的,至于陈楚楚,她认为陈楚楚没有那个脸再求合作,毕竟上次女主人考核的事,双方都记在心里。 “姐姐,话说这么多,你无非是想在瑾王府多个站边的人,我说得对吗?”苏宝儿明白,要是自己现在不答应,明天就会跟程韵一样的下场。 通过这件事,她知道叶歆恬并非如传闻中的那样,一腔任性,反之叶歆恬城府极深,一般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苏宝儿自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可叶歆恬就是知道了,她要下手,一并斩草除根。 “那就得看妹妹怎么选择了。”叶歆恬给了苏宝儿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苏宝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了,毕竟小命握在别人手上,她就无法挣脱,而她也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不然苏家的人不会帮她的。 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面女人生的女儿,这件事因苏家掩饰得很好,根本没人知道。虽冠上苏家姓,但在苏家人那里,还是一个外人。 叶歆恬眯起眸子,望着苏宝儿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道胜利的笑,她拿起筷子,夹起刚才同样夹给苏宝儿的点心,大口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春珂见苏宝儿离去,便走到叶歆恬身边,问:“怎样,跟苏美人谈好了吗?” “不算谈好,但她是聪明人,自会明白其中道理。”叶歆恬意有所指说。 春珂一脸膜拜睨着叶歆恬,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拜,“王妃,你说哪一天我才能像你一样。” “别,千万别像我。”像我活得太累了,本无心勾心斗角,偏偏要保命,她是被催着成为这样的人的。 春珂不解地看着叶歆恬,叶歆恬微启双唇想跟她解释,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便什么都没说。 “今晚晚饭过后,把院子里的侍卫撤走,你和青伶早些休息,明天陪我出府。”最后,叶歆恬只留下这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去。 ★★★★★★ 另一边,不满意被叶歆恬这么威胁的苏宝儿,从明月阁出来,便直奔藏书阁走去,还没到内院,就听到她高喊的声音。 “王爷,王爷,您出来一下,妾身有话要跟您说。”苏宝儿不满意藏书阁外的侍卫把她拦下,就在门外大声喊。 苏宝儿暗自记下了面前这两位不长眼睛的侍卫,下次找机会教训他们,连她都不让路,不知道她是谁吗! 原本在看公文的易思瑾,被苏宝儿这么一喊,瞬间皱眉,不耐烦丢掉毛笔,无奈叹了口气。他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为了气叶歆恬,把这三位美人纳进王府。 虽然他没给她们什么名分,只当她们是来暂住的客人,全部按照客人的标准去安排。可是,这几天就出一个事的,他实在觉得烦。因此,他得找个办法,把她们全部送出去。 叶歆恬今天早上把程韵赶出王府,顿时了结了他一个心事,烦他的人也少了一个,没想到轮到苏宝儿有事了。 唉,心里虽这么想,可是他不能给脸色,毕竟苏家是辰国首富,也有不少人在朝中为官,不是他能二话不说就得罪的。 他拉开书房门,看到苏宝儿满脸泪痕,站在门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只觉得烦,并没有觉得心疼。 “有事?”易思瑾开口,冷冷问。 苏宝儿吸了吸鼻涕,扑进易思瑾怀中,双手圈着他的腰不松手,整张脸埋入他温暖的胸膛,用自己傲人的双峰紧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还故意在他怀里蹭了蹭,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易思瑾拧眉,立刻抬手推着苏宝儿的肩膀,不耐烦说:“你先放开本王。” 苏宝儿在他怀中用力摇头,哽咽着说:“王爷,您要替妾身做主,妾身是来王府伺候王爷的,不是来受气的。” “你放开,再好好跟本王说。”易思瑾认为自己耐心有限,等下就不是推的,有可能用强硬的手段。 苏宝儿未进府之前,已经在为进府做准备,什么样的男人用什么手段,她最清楚不过,于是她说:“我们苏家在辰国是有头有脸的人,即便不及将军府,好歹也是王爷的美人,她不能这么对我!” 易思瑾皱眉,苏宝儿搬出苏家,就是在提醒他,接下来这件事要好好做主,不然整个苏家都不会放过他。 他勾唇,冷哼了声,苏宝儿闹还好,但动不动就把苏家搬出来威胁他,他是真的很不高兴。 就在他变脸的时候,内院又出现了一道身影,他听到细微脚步声,便抬头留意,没想到进来的人是叶歆恬。 他瞪大了眸子,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拔不掉的章鱼,更加用力推开苏宝儿了。 叶歆恬看到这情景,立刻顿住脚步,脸上掠过很多个表情,最终选择挥手示意,告诉易思瑾自己先走了,不打扰他。 易思瑾望着叶歆恬转身的背影,很想上前去追,他第一次有向人解释的急切愿望,但是苏宝儿这块牛皮糖,像铁了心今天要缠他到底,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待他安抚好苏宝儿,把苏宝儿赶出藏书阁的范围,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他站在门口,左看右看,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就在他放弃,转身准备入内,他听到了一声响指,于是他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发现她正蹲在茂密的树丛里,对着一棵奇怪的植物发呆。 “你找本王什么事?”易思瑾压下心中的欣喜,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希望看到一个人,有些难以适应,因此跟她说话之时,他板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