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王妃,毒王的心尖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阎王不敢收 腥臭味刺激着墨瞳的感官。 躺在污地上的少女动了下手指,难受地皱起眉,她感觉咽喉里呛着一股浊气,呼吸困难……少女腾地坐起吐出一口污血,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痕,只觉浑身酸痛。 被炸的滋味真不好受! 墨瞳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是被关在黑屋里,伸手不见五指,连扇破窗户都没有。 她心说自己难道是被黑手党的人抓回来了?可她记得自己在与黑手党追逐的过程中已经被炸死了! 按理说,应该是被炸得稀碎,毕竟炸弹就是在她旁边不到一米远被引爆的! 难不成是黑手党把她的尸体拼起来,又练出了起死回生的药物?想想她都觉得是自己脑洞太大!就连影子特工局里冠有药圣之称的许爻都说过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那眼下是什么情况? 墨瞳只好起身去找出口,她在黑暗中摸索,毕竟是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的,她很顺利地摸到门边,伸手一摸,才发现这就是扇破木门,墨瞳意味不明地挑起眉,黑手党的人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啊?以为就这破木门也能关得住她? 因为屋子暗的缘故,墨瞳刚开始看不清这黑屋的结构到底是石壁还是木头,现在看来,她是完完全全被黑手党当做废人来对待的! 墨瞳冷笑,正准备破门而出,就听到屋外头的脚步声及说话声。 “她真的死了?” “嗯!属下探了她的气息,没了!” “真是不禁毒……既然死了,那就把她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好……” 墨瞳倚在门边听完二人的对话,微翘的眼尾别有意味地上挑,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墨瞳光速又躺回了原处去。 直到开锁的声音,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束银辉随之照进黑屋,洒了门口的男人满身,锦衣男子模样俊秀,只是眉眼间都刻着鄙夷,其身后跟着名侍从。 东方佑往屋内走,最后在衣衫褴褛的“尸体”旁停住,神情冷漠,鼻息间冷冷一哼,头微偏,他身后的侍从便立刻上前蹲下去搬东方未晞的身体,侍从的手刚触碰到东方未晞的肩膀,就蓦地被反扣住手腕,侍卫瞬惊间,手腕已被折断,墨瞳狠狠将其推开。 东方佑诧异地皱紧眉头,睨了眼痛得在地上打滚的侍从,又难以置信地瞪着墨瞳,目露凶狠,“你没死?” 就在墨瞳刚刚躺着等他们二人走近的时候,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进她的脑子。 这东方家是大夏王朝的武将世家,镇国大将军东方拓只盼家有男丁继承自己的衣钵,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清奇到什么程度,大夫人诞下一女,他娶二房,二房不孕,他娶三房,结果三房又生了个女儿,他紧接着就娶了第四房姨夫人,最终为东方拓生下儿子,过了一年,他又把青楼女子的肚子搞大了,所以才有了东方未晞。 眼前这位拿她试毒的男子就是东方家唯一的男丁,东方佑。 以东方拓宠儿子为首,东方家上上下下全都对东方佑唯命是从,违逆者,轻者被揍一顿,重者死,这都赶上皇帝的待遇了!就连东方佑拿东方未晞试毒,她的亲妈是经手人,东方拓全然知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不管东方未晞的死活! 当然,谁让她是最不值钱的种? “我也以为我死定了,可阎王爷不敢收啊!”墨瞳靠墙坐着,冷淡与他对峙。 东方佑阴鸷地眯起长眸睨着眼前清冷的人,总觉得她变了。 侍从痛苦地从地上爬起,被折断的手颤抖着,满脸是汗,下一秒,东方佑出掌迅速,眼看着侍从“砰”地撞到墙上,猛然摔地,侍从微微仰头,面部扭曲,口吐鲜血,最后没了气息。 墨瞳一惊,但也只有一瞬,杀人而已,她也不是没杀过。她只是惊于此人的掌力。 “连个废人都能伤你,我留你也没用了。”东方佑这话就像是故意对着墨瞳说的,他睥睨着墨瞳,“没死也好。” 东方佑的话语中竟透着丝丝阴冷的笑意。 墨瞳有了东方未晞的记忆,自然听得懂他盼着她没死的目的。 “你觉得你现在有几成把握能制得住我?”墨瞳眼尾微挑,但她心里却认真地分析着自己逃跑成功的概率,刚刚看他的出掌速度,就知道他武功不凡,毕竟这可是个凡习武之人都拼内功的时代,拼内力,她不一定赢。 但要拼兵器和暗器的话,他一定输! 东方佑嗤笑,宛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东方未晞,你是被毒得脑子不清醒了吗?” “你以为你有几成把握能逃走?” 墨瞳静默,只要有一成把握,她都不会放弃。 章节目录 第二章无赖皇子 墨瞳摸索到地上的石子,找准时机,指尖的石子弹出,正中东方佑的膝盖。 东方佑轻嘶,单膝屈下,墨瞳滚了一圈,已经是近门处了,她讥笑道,“怎么样?看来现在我逃走的把握得加成了!” 东方佑阴鸷地瞪着墨瞳,怒道:“你做梦!” 墨瞳冷哼一声,在东方佑意欲冲过来时,又掷出一粒石子,直朝东方佑的门面飞去,他侧身一躲,石子重重击在墙上,竟硬撞出一道裂痕来。 东方佑眯起眼,等他回身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追到屋外头,正好瞧见她往树林里跑去,他狠狠磨牙,冷笑一声,从身上取出竹笛,横在嘴边吹了起来,音律毫无节奏可言。 可是跑进树林的墨瞳却忽感五脏六腑如刀绞般,痛得她生生皱起了眉,她往回望了一眼,幸好还没追来,她忍着剧痛冲了起来,她明明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这毒会对她有影响,难道是这身体的缘故…… 墨瞳边思考着边逃跑,丝毫不敢耽搁,她忍着剧痛终于逃了出来,倚在墙上大口喘气,额上不停冒汗,墨瞳缓了会儿神,眼前已是一片灯火阑珊,而窄巷的上方还传出阵阵嬉闹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跑到街上来了。 疼痛终于消止,墨瞳正庆幸摆脱了东方佑,却瞧见他从街上穿过,吓得墨瞳赶紧躲进窄巷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到再探出头来看时,却已是不见人了,她倚靠着墙,此时却有脚步声从窄巷深处的黑暗中传出来,墨瞳警惕瞬间提起,靠,这人什么属性? 墨瞳深知这种时候硬拼是最愚蠢的,她抬头望着阁楼上开着的窗户,这时候逃出去也是被发现,上去也是被发现,但是上去后,东方佑还能一间房一间房搜不成? 墨瞳几乎是瞬间做出抉择,她纵身翻墙,这墙算不上高,墨瞳三两下就翻上去了,她不去管窄巷中那人是不是东方佑,跃进房后,立刻关窗上锁,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就瞧见屋内两女一男正盯着她看。 两个穿着抹胸襦裙披着轻纱的女人蹙眉瞪着她,错愕之余全是埋怨,而她们正尽心伺候的玄袍男子却慵懒倚坐在案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半白皙结识的胸肌,长发如瀑披散在肩颈,看见这画面,墨瞳才知道风情万种原来也可以用来形容男人的。 玄袍男子单手搭在膝上撑着头戏谑地打量着她,那双微眯的桃花眼能勾人魂,但墨瞳却无心关注,此刻她正在逃命!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墨瞳双手合十,对于打扰到他们的行为感到抱歉。 墨瞳准备离开这间房,还没走几步,就被拦腰带了过去,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连墨瞳都不及反应。 要是放在现代,别说这么暧昧的动作,要想近她身都难,果然是这身体影响了她的反应和行动,这具身体长期被拿来试毒,能存活这么久已经算坚强了,更别说体质能有多好。 墨瞳冷了眉眼,她睨着几乎要贴在她脸上的俊脸,腰被他禁锢着,坐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她只好上半身往后倾,“公子,你能松手吗?” “姑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玄袍男子不仅笑得无赖,连说话也无赖,“哦,不对,是送上窗来的!” 他还故意把“窗”的发音偏了下,又往已经被锁好的窗户边指了一指。 墨瞳:“……” 靠,她刚甩脱一个变态,就遇上个无赖,她这是什么命啊? “公子,你看我这狼狈的样子,像是送上门来跟你调情的吗?”墨瞳耐着性子同他说,她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而且身上的伤还不少,她知道现在要是与这个无赖起冲突打起来更引人注目,于是苦口婆心劝导:“我也不瞒你了,我现在在逃命!你要是不放我走,待会儿抓我的人找上来了,你会被连累的!” 墨瞳的嘴跟开过光似的,她前边话刚说完,接着鸨母就来敲门了,她在外头唯唯诺诺地询问:“懿王殿下,里面……没什么事吧?” 墨瞳微怔,懿王殿下?原来这无赖是皇子? 懿王慕怀祺嗤了声,懒声道:“这里面能有什么事儿?莫非你是担心本王会跟她们玩些特别的情趣不成?你放心,本王还没那么重口味。” 慕怀祺趁机将墨瞳的头摁进自己的怀中,墨瞳有些排斥,却不敢轻举妄动,但听外头的鸨母支支吾吾地,“那个……懿王殿下,东方将军说您这间房可能潜入了一个刺客……” 慕怀祺听到“刺客”二字,挑起了眉,垂眸与墨瞳对视,见她直摇头,也没直接把人交出去,悠悠说道:“东方将军就在外头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别浪!将军还在呢 墨瞳心道这无赖是皇子,外头那变态是将军,这两人极有可能是一路,反正横竖都免不了恶战! 思量之下,墨瞳挣扎欲逃,但慕怀祺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另一只手去扯腰带,衣襟微敞,露出光洁结识的肌肤,他垂眸瞧了眼一脸嫌恶的墨瞳,不顾她的羞赧,挑着唇角,张开双臂将墨瞳搂进怀中,宽大的衣袍包裹着她,她的脸贴着慕怀祺凉凉的胸肌,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墨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慕怀祺搂紧她,抬眸挑眉看了眼披着纱衣的女子,其中一名女子机灵地褪下纱衣递给慕怀祺,他将纱衣披在墨瞳身上,微微敞开她的衣襟,精致漂亮的锁骨映入眼帘,以及……他满意地挑了挑眉,另一只手沿下探去,墨瞳浑身一颤,发狠力扣住他的手,警告地瞪着他,慕怀祺却不以为意,纤长的手指取下她发髻上的木簪,青丝如瀑散下,他俯身在她耳畔轻语,“不想死最好乖乖配合本王。” 墨瞳当真不动了,她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行走江湖,能屈能伸,能扛能忍! 墨瞳一咬牙,挣扎片刻松开了手,她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要牺牲色相! 但墨瞳恨恨瞪他一眼,哑声警告道:“但你也别想趁机揩油!” 慕怀祺嗤笑,此刻外头终于传出东方佑的声音,“懿王殿下,将军府中有囚犯逃了出来,为了懿王殿下的安危,还请懿王殿下让微臣进去看看!” “哦?既然将军觉得本王这里头藏了刺客,进来搜查一番也无妨!”慕怀祺大方回话,搂着怀中的人更贴紧几分,他眉眼微动,两名花街女子便上前服侍在他左右,举止妩媚,此刻房门被推开了。 东方佑立于门口,鸨母慌张地跟在后头,慕怀祺眉宇间皆是享受,胸前衣襟大方敞开,丝毫不因门口站着两人就有所收敛,从东方佑的角度看过便是慕怀祺左右肩侧都有女子伺候着,还有一女子伏在慕怀祺胸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情事。 墨瞳被宽袍裹得严实,青丝披在肩头,散落到地上,与搂着她的男子的发丝相缠,皙白细嫩的小腿搭在案上,慕怀祺不安分的宽掌在怀中人的身上上下其手,姿势实在暧昧,奈何墨瞳除了忍也拿他没有办法。 墨瞳面红耳热,气得都要咬碎了牙,这个死无赖居然趁人之危! “东方将军只管搜查!”慕怀祺喑哑的声线染着笑意,仿佛沉浸在此刻的温柔乡是天大的乐事。 东方佑眼神往慕怀祺怀中飘了两眼,凌厉的目光在一眼即可看尽的房内扫视两圈,什么都没发现,他的目光只好又落到慕怀祺身上,躬身抱拳道:“微臣冒进了。” “将军言重了!”慕怀祺笑得极其轻佻,“本王就欣赏你这份尽忠职守的执着!” 墨瞳腹诽,这算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慕怀祺忽然在墨瞳腰间揉了下,激得墨瞳轻呼出声,慕怀祺指尖轻点墨瞳的眉心,柔声斥道:“啧,别浪!将军还在呢!” 墨瞳:“……” 东方佑脸色一变,他自知今晚抓不到东方未晞了,心情极差,抱拳道:“微臣不打扰殿下的良宵了,告辞。” 慕怀祺并未留他,只是道了句“有空常来啊”! 待东方佑离开后,慕怀祺又让另外两名花街女子也都出去,直到门被关上,墨瞳从慕怀祺怀中跳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直朝慕怀祺门面攻去,慕怀祺灵活避开,离开案边,也不生气,上衣仍敞开着,硬实紧致的肌肉线条沿下,他戏谑地眯起眼,“姑娘,你这颇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墨瞳从地上捡起木簪,随手一挽,将长发束成了丸子头,“老娘浑身上下的便宜全让你占尽了!你还有脸提?”墨瞳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气得直磨牙。 慕怀祺像极了一个偷了腥的狐狸,他故意抬起占尽便宜的那只玉手,一脸回味享受的表情,喃喃道:“手感真不错!” 墨瞳磨牙,直直冲上去,慕怀祺只顾着躲,墨瞳黑着脸,早知道这个无赖不会武功,方才她还不如直接押了他做人质! 墨瞳准备把这个无赖王爷暴揍一顿,蓦然心口剧痛,仿佛撕裂一般,她捂着胸口靠着案台缓缓坐倒,慕怀祺远远站着,方还摆出防卫的架势,狐疑地盯着她,“喂喂喂!你怎么了?我可没动你啊!你可别碰瓷啊!” 墨瞳瞪他一眼,揪着心口,敏感的冷白肌冷汗涔涔,该死的东方佑! 要是她身上没毒,实实在在地跟东方佑打一架,她未必会输! 这毒真碍事!须得早点解了毒才行…… 慕怀祺见她好像是真的痛苦,慢慢挪着步子走近她身边,蹲下来好一番打量她,他长发披肩,眉眼舒缓,看着慵懒至极。 章节目录 第四章噬心蛊 慕怀祺摩挲着下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终于得出结论,“你被人下了噬心蛊?” 看到眼前这姑娘的情况,他大致能确定了,但还是不免有些诧异。 墨瞳此时疼得几近虚弱了,眉心冷汗如豆,幸好她的意识够坚强,听到慕怀祺的话,她缓缓睁开眼,好看的眼眯成一条缝,沉声问:“你知道?” 慕怀祺挑起眉,“知道是知道……” 墨瞳迷离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不过是谁给你下的蛊?”慕怀祺问道。 墨瞳张张嘴,难忍地吐出三个字,“东方佑。” 慕怀祺一惊,拇指摩挲着嘴角,沉默片刻,他才深思般地低声感叹,“原来东方佑也炼蛊!但是他这拿人来试毒的毛病可真得改一改!” “……” 墨瞳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极力用意识压制身体的疼痛,她看着他,樱唇轻启,“你会解毒吗?” 他既然知道这种蛊毒,说不定会有解药。 慕怀祺无奈摊手,“这个我还真不会。”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他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能帮你暂缓疼痛。” 墨瞳看着他,能暂缓也是好的! 慕怀祺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两粒黑色小药丸,放在墨瞳嘴边,墨瞳正要从他手上去拿,慕怀祺却突然握住,看着她,说道:“我待会儿救了你,你不会又要跳起来打我吧?” 墨瞳:“……” “不会!”墨瞳承诺。 慕怀祺这才将小药丸给她,墨瞳吞下药丸后,皱眉缓了缓,方才那股钻心的痛才终于消止。 墨瞳依靠着案台,缓了口气。 “啧啧,东方佑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能拿这么好看的姑娘来试毒呢?”慕怀祺咂舌,“姑娘,要不你跟了我吧?我可是最懂得如何温柔对待女孩子了!” 墨瞳白他一眼,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看来那黑色小药丸还挺管用,不过缓解毒性始终不是办法,她得找到解药才行!但是既然给东方未晞下蛊的人是东方佑,那解药肯定在他那儿,她得想办法弄到手! 墨瞳推开贴得很近的慕怀祺,起身拍了拍手,“今晚你帮了我,算我欠你个人情。” 慕怀祺兴致上来了,挑眉看她,“准确来说,我可是帮了你两次呢!” 墨瞳睨他一眼,慕怀祺追问,“姑娘,你叫什么?” “东方未晞。” 慕怀祺一惊,这是真的惊了,他凑到墨瞳面前,“你也姓东方?整个大夏王朝,也就只有一家姓东方的吧?” “那又怎样?” “原来你是东方拓的女儿啊!难怪身手不凡!”慕怀祺打量着她,“可是不对啊,我没听说过东方拓还有个女儿叫东方未晞啊!大女儿东方玉兰,二女儿东方娉婷……” 东方未晞的母亲出身低贱,所以东方未晞连被带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墨瞳清冷道:“那你现在听说了?” 慕怀祺见她那脾气好像又要上来了,赶紧笑道:“听说了听说了!东方拓那个老家伙真是的,居然把貌若天仙的女儿藏着掖着!” 墨瞳:“……” 这王爷不仅无赖还傻? “我先走了。” “你就这样回去不怕被东方佑抓住?” 但他没想到东方佑竟然拿自己的妹妹来试毒。 墨瞳站在窗边,回头看他一眼,“不回去,我怎么解毒?” “你回去了,东方佑就能给你解药不成?”慕怀祺挑眉,就冲他刚刚那样,只怕等她回去,须得承受更多的痛苦。 墨瞳顿住脚步,想了想,转过身看着他,问道:“这噬心蛊不解会怎样?” “会死。”慕怀祺很直接。 “噬心蛊半年内若不解,便会浑身筋脉爆裂,七窍流血而死。”慕怀祺道:“但正因噬心蛊的毒性太烈,方能压制其他毒物。若说东方佑要拿你试毒,必然会提前给你下噬心蛊,不然你承受不住的。” 方才他就注意到她身上有些许细碎的小伤痕,不似兵器所伤,都是些内伤,估摸着就是试毒留下的。 墨瞳磨着牙,东方佑这个王八蛋千万别落到她手上!等她解了毒,她要让他感受千万种死法! 慕怀祺瞧她目光凌厉,清冷的脸上浮着杀意,估摸着她已经在心里面将东方佑千刀万剐了,他轻叹,从腰间掏出小瓷瓶,递过去,“这个你拿着,这药丸是我炼出来的,虽说解不了你的噬心蛊,但好歹也能缓解疼痛,这一瓶里还剩四五粒,要是忍得了的时候就忍忍,忍不了就一次性服用两粒,但千万别当糖吃,会有副作用的!” 墨瞳垂眸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瓷瓶,又抬眸看他,“为什么帮我?” “啧,美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让她疼的!我这人一向对美人没有抵抗力,尤其还是像未晞姑娘这样有性格的美人!”慕怀祺越说越轻佻,配上他那标准的眯眼勾唇笑,简直就像一只等着猎物上钩的狐狸。 墨瞳:“……” “谢了!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找我就是。”但墨瞳还是接受了他的东西,眼下与东方佑肯定会来场恶斗,若是她精力不够,只怕会死得很惨。 墨瞳推开窗,纵身一跳,稳稳落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慕怀祺倚着窗边循着黑影的方向看过去,眸光狡黠,抱臂轻笑道,“真是个有趣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五章也该由着我自私一回 墨瞳回到将军府时,大门早就关了。 她二话不说就在外头敲门,越敲越响,直到终于有人来给她开门。 “谁啊?这大晚上的……”开门的家仆因被吵醒有些恼火,语气尽是不耐。 开门后瞧见是东方未晞时,家仆讶然,可语气仍是不敬,“是四小姐啊!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墨瞳睨他一眼,“你管我?” “……” 家仆见墨瞳神色冷淡,都不像之前唯唯诺诺的四小姐了。 墨瞳将家仆甩在身后,带着东方未晞的记忆找回了房间,她看着眼前这间厢房,说是厢房都高级了。 这就一简陋单人间,还是两个人住。 墨瞳推开门时,殷红莲醒了,她睡得迷迷糊糊地,“是未晞吗?” 墨瞳只是很淡地应了声,她还没往里走几步,殷红莲就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墨瞳,惊悚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该回来?” “三,三少爷不是把你带走了吗?” 原来殷红莲是知道东方未晞被东方佑带走了的,墨瞳在心里冷笑,看吧!没出息的话连自己的亲娘都会陷自己于不义。 “你就当是他把我放回来了。”墨瞳觉得这里也待不下,准备出去睡。 谁知道殷红莲见状赶紧腾了地方,忙道:“未晞,你就在床上睡吧!我打地铺!” 墨瞳一怔,这前后反转……她转过身看着要在地上铺盖一层棉被就睡觉的殷红莲,走过去摁住她的肩,弯腰低声道:“你难不成还想趁着明天一早再将我交给东方佑?” 殷红莲握着被子的手颤了下,脸色一变,昏暗之中,她错愕地看着墨瞳,那双幽深的黑瞳暗藏杀意。 “未,未晞!你在说什么?我,我是你娘!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殷红莲对着这张最熟悉却又极陌生的脸,支吾其词。 墨瞳冷笑,“别介,会不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殷红莲脸色煞白,墨瞳拍了拍她的肩,“你早些睡吧!白天我们再好好清算!” 说罢,就在殷红莲惊恐的注视下离开了屋子。 墨瞳在院子里随意找了棵树,直接在树上躺了一晚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听到了底下的说话声。 “昨,昨天晚上未晞真的回来了!” “我知道。” 墨瞳拨开一枝树杈,往下望了两眼,正是东方佑跟殷红莲在交谈。 真是搞不懂,不就是需要个试毒的人吗?少了个东方未晞再随便找个人不就好了,那么执着干嘛?反正在他们看来她的命也不值钱。 殷红莲说道:“但我总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 墨瞳挑眉。 东方佑冷哼,“无所谓,只要她没死,她就逃不了。” 墨瞳咂舌,莫名自信! “她肯定还在将军府。”东方佑冷声道,“如果发现她立刻通知我。” “好……”殷红莲应声,谄笑道:“三少爷,那钱……” 东方佑冷冷睨她一眼,“少不了你的。” “好好好!谢谢三少爷!”殷红莲对着东方佑点头哈腰,送人离开。 东方佑走后,墨瞳靠在树干上瞧着院外的人渐行渐远,方才跳下,定定站在了殷红莲面前,殷红莲被吓得直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是墨瞳后,她瞳孔放大,腿脚发软,转身欲跑出去通风报信,墨瞳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回带,硬是将她摁在了地上。 墨瞳伸手锁住她的白皙却满是颈纹的脖子,啧啧道:“你帮着东方佑做事,也没见他有多待见你啊?” 墨瞳边说着边扫了殷红莲一眼,现在她才看清楚殷红莲的面容有些沧桑,脸上皱纹有些多,按理说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该是这个模样的。 “那也,也比死了强……”殷红莲红了眼眶,眼底尽是惊恐,她哭着央求墨瞳,“未,未晞!你可怜可怜娘好不好?娘这辈子都没有过过好日子!娘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好好活着!娘只想活着!娘辛辛苦苦才生下的你,你体谅一下娘,就当是回报娘了好不好……” 墨瞳气笑了,这个女人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如果说是原主东方未晞,她心软与否都无所谓,但她墨瞳可不是救世主,她也是恶魔,影子特工局的王牌杀手,她一向以自我利益为中心,任何对她有威胁的,通通得死。 “你以前打我,骂我,让我吃馊饭,每日让我睡柴房,任由别人欺负我,还因为一点钱就把我交给东方佑试毒,你知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你为了自己能好好活着所以出卖自己的女儿?”墨瞳每说一个字,眼底就更冷。 殷红莲嗜赌,每次将军府里发下来的俸钱都让她拿去赌了,赌输了心情不好就回来对东方未晞又打又骂,之后越赌越大,在外头欠下许多债,最后还让讨债的人找上家门来。 东方拓不但没有替她还钱,还让家仆毒打她一顿,差点被废了双手,最后还是东方佑出面制止,他抓准殷红莲的弱点,以钱作诱引,让她将东方未晞交给他,殷红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如此为人母,真是恶心! 墨瞳冷眼对着殷红莲的恐惧,“所以你都自私了那么多年,是不是也该由着我自私一回了?” “救命啊!来人啊!”殷红莲趁着墨瞳说话之际,嚎了两嗓子,“东方未晞……” 墨瞳锁住她的咽喉,让她的最后几个字彻底卡在了喉间,殷红莲挣扎般胡乱抓着墨瞳的手腕,眼珠凸出,向上翻白眼,墨瞳双眼微眯,手劲一收,殷红莲便就着如此狰狞的表情断了气。 章节目录 第六章懿王上门提亲 墨瞳将殷红莲的尸体随意扔进了柴房上锁。 这间房屋属于偏庭的附属小院,很偏僻,难得有人来这里,一天时间足够墨瞳制作几样随身携带的暗器了。 墨瞳砍了院中高树的几枝树干,费力将其磨成一根根细如银针的木签,但其锋利程度却远比木签要高得多,虽说这木片不如竹片好,但杀人足够。她又木块制成如刀片般锋锐的飞刀。 暗器制成时,已近午时,墨瞳听到院外的脚步声,迅速躲进屋内。 “殷红莲!”女人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痛快地抱怨道:“这个好吃懒做的女人难不成又跑出去赌了?” 这般说着,却是来开屋子的门,墨瞳躲在门后,屏息凝神,趁着婢女进来时,她从后瞬移过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锁住她的喉,低声警告道:“别出声。” 婢女吓得瞳孔放大,只慌乱地点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但是墨瞳箍着她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墨瞳道:“东方佑住在哪间院子?” 墨瞳松开手,但锁喉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仿若只要她一喊,她就立马掐断她的脖子。 “三,三公子?”婢女声音都在抖,听到是冲着东方佑来的,她冒死问了句,“你,你是谁?” “东方未晞。” 婢女吓得浑身一僵,东方未晞?怎,怎么可能? “说!”墨瞳再次逼问,“东方佑平日都在哪儿?” “这个……”婢女有些为难,这将军府上下谁人不知三少爷的阴晴不定的暴脾气,若是祸从口出…… 墨瞳两指收劲勾住她脖子侧方的筋,指甲嵌进皮肉,婢女痛得浑身颤栗,惊呼出声来,眼泪簌然落下,墨瞳另一只手却捏住她的下颚,丝毫不为之所动,“你要不肯说我现在就能让你死。” 身体的剧痛使她根本无暇去猜测东方未晞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婢女断断续续地说道:“三,三少爷平时常去荀启阁……” “那是什么地方?” “三,三少爷的炼药房。” 墨瞳眯起眼,说不定炼药房里有她需要的解药。 一想到这里,墨瞳推开婢女,开门后道了句,“殷红莲的尸体在柴房。” 婢女吓得腿软,跪坐倒地,身体因恐惧颤抖着,脖颈上还出现了几道明显的红印。 墨瞳一路翻檐走壁,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荀启阁,这院落除了外面一圈内院无人看守,墨瞳轻巧地潜入内院,这对她这种常年混迹于潜伏圈的人来说,绕开这些人还是简单得很的。 墨瞳没有耽误时间,她确定无人之后才准备进入屋内,她发现门还上了锁,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从身上取出今日才磨好的木签,看吧,这玩意儿不只能用来杀人,还能用来开锁。 “啪嗒”一声,锁开了。 墨瞳开锁后,小心翼翼地带上门锁往里走,刚一开门,里头浓浓的药味儿就传了出来,有些刺鼻。 她拧着脸,这味儿怎么这么大?比许爻制药的时候味道都大! 墨瞳捂住口鼻往里走,她穿过屏风就瞧见两边摆的全是架子,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她走近些看了下,屋子中央还放了一张大方木桌,桌上还有各种像是药材的东西。 墨瞳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她得赶紧找找有没有解噬心蛊的解药。 她开始翻箱倒柜,架子上的瓶罐连点标识都没有,墨瞳皱着眉,哪有药师摆药不标明名称的? 墨瞳随手取下一瓶小药瓶,她试探地打开嗅了嗅,只是普通治跌打损伤的碘药。 不对,墨瞳突然反应过来,她看着满架子的药,又随手拿起一个蓝色的小药瓶,垂眸摩挲着瓶壁,倏地皱起了眉,难道这里放的都是些普通药膏? 此刻,门口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人。 正是东方佑。 墨瞳下意识藏起方才取下的药瓶,冷酷地睨着来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东方佑阴冷地睨着她,“昨晚没抓住你,今日你倒是主动送死来了。” 墨瞳不以为意,“你死,还是我死都不好说。” 昨晚慕怀祺给她服用的黑色小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吃了两颗后竟然感觉这身体都有力量了,那些内伤好像也痊愈了。 “你可真是越发自信了!”东方佑嗤之以鼻,“别以为昨晚让你逃掉了,你就自以为能斗得过我!” “斗不斗得过,不都得斗了才知道?”墨瞳冷笑。 东方佑眸光杀意骤现,一个疾步,眼见就要冲到墨瞳面前,她不急不缓后退几步,手中赫然多出几支木签,竟如利箭般直直朝东方佑门面飞去,东方佑瞳眸微睁,斜身躲过,木签直直钉在了后面的门上。 东方佑回过神时,狠狠地剜了墨瞳一眼,她掌心有支木质飞刀,作势掌心甩出,东方佑又侧身躲了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墨瞳拎着飞刀讥笑道:“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就这,也能吓到你了?” 东方佑气得直磨牙,眸底怒意盛然,二话不说,他就伸手朝墨瞳冲去,她自知可能打不过他,但也必须拼一把! 墨瞳扔出手中木刀时,东方佑躲过后很快就回过神,不依不饶与墨瞳近战,二人交手近五招,墨瞳便深知自己内力远不如东方佑,在她准备使用暗器时,东方佑一掌拍在她的肩头,墨瞳忍着剧痛反手将手中利器划过对面人的颈侧,二人皆退开好几步,墨瞳的嘴角溢出血丝。 东方佑眉宇间沾染了戾气,他抬手摸了下颈侧,指腹沾上了血痕,东方佑瞪着墨瞳的眸光越发狠戾,“东方未晞,你找死!” 墨瞳擦掉嘴角的血迹,啐了口,冷笑道,“你能杀掉我再说!” 东方佑正准备再动手,却听到门外的家仆来传,“三少爷!懿王殿下来了!说是请您和四小姐都要去大厅!” 墨瞳挑衅般地朝他耸耸肩,转身就走,东方佑眯起眼,疾步上前扣住她的肩,墨瞳反应及时,往后退开几步,二人就保持这个距离,东方佑咬牙道:“让东方未晞去大厅做什么?” “听闻……懿王殿下是来求娶四小姐的!” 东方佑眸底暗涌翻滚。 墨瞳也愣了下,慕怀祺搞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七章路子换得太突然 慕怀祺坐在正厅内的正位上悠哉地品茗,身侧站着位俊美的锦衣男子,东方拓坐在旁侧几番欲言又止,他实在想不通懿王何时看上东方未晞的? “老将军可是身子不舒服?”慕怀祺侧眼瞧着他。 东方拓赶连摇头,“没,没有。” “那你为何这般坐立难安?同我待在一起竟令你如此不适?” 东方拓这会儿否认得更加激烈了,慕怀祺轻笑,“老将军莫当真,我同你说笑的。” “……” 此刻,墨瞳与东方佑也都到了正厅,前者与慕怀祺相视一眼,满面狐疑。 “参见懿王殿下。” 东方佑抱拳见礼。 “将军客气了!”慕怀祺忙笑着招手,“反正未晞就要嫁给本王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多的礼数了!” 墨瞳:“……” 问过她的意思了吗? “咦?东方将军,你的脖子怎么受伤了?”慕怀祺惊呼,“没事吧?” 东方拓脸色一变,立刻走过去查看东方佑的脖颈,墨瞳仍一脸淡定,慕怀祺余光瞥了一眼,她还有点能耐啊! “小伤。” “还是说懿王殿下提亲的事吧。”东方佑的脸色并没有多好看,他看向东方拓,问道:“父亲的意思呢?” “这……”东方拓欲言又止,如今东方未晞已过及笄之年,慕怀祺意思明确,他如今带着圣上旨意上门来提亲,他根本无法回绝。 未等东方拓把话接下去,慕怀祺就行至墨瞳身侧,熟稔地搂住她的腰,二人瞬间亲密了不少,墨瞳皱眉,慕怀祺却不甚在意这几人各异的神色,笑道:“若是将军担心我会亏待未晞,那我就先在这立誓,待将未晞娶回王府,我定会好好爱惜她!” 墨瞳黑了脸,因为慕怀祺的手环在她的腰上不安分地来回摸。 这个死无赖还真是逮着机会就占她便宜!要不是看在他救过她的份上,她真的会当场废他一只手。 白风疑惑,殿下何时有了发誓的习惯了? 四夫人沈若琼却向大厅走来,还在外头时便言道:“还请懿王殿下三思!” 大厅内的人俱看向她,沈若琼面容姣好,风韵犹存,东方拓瞥了眼慕怀祺,意欲斥责沈若琼不懂规矩,便听她道:“老爷,殷红莲死了!” “什么?”东方拓一惊,虽然他早就巴不得这个女人死,但是这也太突然了。 墨瞳面不改色,紧接着沈若琼就面向墨瞳,指控道:“而凶手正是东方未晞!这还是小梅告诉我的,今日她去院子里找殷红莲的时候还被东方未晞要挟了!还是她告诉小梅殷红莲的尸体在柴房里!” 沈若琼当然不是为殷红莲抱不平,她只是看不得这贱丫头嫁这么好罢了,她那个青楼出身的娘就是个狐媚的贱骨头,她的女儿凭什么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东方拓难以置信地瞪着墨瞳,惊奇在于她竟然敢杀人? “王爷,这种弑母的凶手,您确定要娶吗?”沈若琼指着墨瞳说道。 东方佑睨着墨瞳,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墨瞳算是明白了,这一家人是根本就不想东方未晞嫁出去。 她抬眸看了眼慕怀祺,倒不是怕他反悔,毕竟这男人本来也非真心要娶她。 “无妨。”慕怀祺垂眸看墨瞳一眼,勾唇道,“我倒不是很介意这件事。” 沈若琼意外地瞪着眼,东方佑眸光阴冷。 “王爷,您这……”东方拓不解,慕怀祺为何就认定东方未晞了。 慕怀祺轻笑,“如今这世道,有谁敢说自己的手全是干净的?” 东方拓噤声,慕怀祺轻舒了口气,云淡风轻道,“杀了便杀了,找块地埋了就好了,棺材费由我出。” “……” “我不会在意未晞的过去,但即刻起,她便算是我的人了,还请将军府上的人好生待她,等到我来迎娶她。”慕怀祺收紧搂着墨瞳腰的手。 墨瞳道:“不必麻烦了!” 慕怀祺眉梢微挑,墨瞳扫了对面三人一眼,目光尤其是在东方佑身上停顿片刻,现在她的噬心蛊没解,东方佑也不可能会给她解药,她在将军府多待一日都不会太平。 “我今日便可随殿下回王府,什么婚礼也都不必了,我不喜欢那套,一切从简即可。反正我这庶出的四小姐身份低贱,配不得那么盛大的礼节……”墨瞳淡淡道,“怕夭寿!” 离开将军府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反正解药也急不来,现在正是东方佑最防着她的时候。 东方拓和沈若琼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哪里可能是东方未晞会说出来的话?但眼前这人确实又是她,无论是模样还是身形。 “那怎么行?我慕怀祺娶妻起码得十里红妆,世人皆知!”慕怀祺朝墨瞳微扬下巴。 “……” 这是什么中二病? “那么请问你是第一次吗?”墨瞳睨他一眼,见他噎住,语气更强硬几分,“不是的话就闭嘴!我说行就行!” “哦。”慕怀祺哂然。 白风:“……” 就只是一晚上的功夫,殿下路子换得这么突然的吗? 其余人也都讶于懿王竟对先前从未谋过面的东方未晞如此言听计从? 章节目录 第八章好像是挺划算的 慕怀祺要带墨瞳离开,谁也拦不住。 东方佑握拳瞪着那道正大光明离开的背影,眸光愈发阴鸷。 沈若琼这边还在恼气,“老爷,你就任由东方未晞跟着懿王殿下走了?” “要不然你还想怎样?又能怎样?懿王殿下亲自上门来提亲,由得你说不行就不行?” 如今皇室中的几位皇子,就慕怀祺最不务正业,但偏生太后极宠爱他,更何况如今懿王不过只是纳个妾,以他风流成性,皇帝和太后都不会阻拦的。 “既然是提亲,那懿王府好歹也该下聘礼吧?”沈若琼完全不惧东方拓,直言道:“咱们将军府养了她跟她娘这么多年,总不能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养她这么多年作甚?” 沈家在朝中仍存一方势力,而且沈若琼的姐姐还是贵妃,她自幼受宠,性子跋扈,如今更是唯一为东方家生下儿子的夫人,所以当着东方拓的面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性子。 “佑儿,你觉得呢?”沈若琼看向东方佑,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十分厌恶东方未晞,不然也不会拿她来试毒。 东方佑嗤道,“一个贱骨头,能值几个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东方未晞跟着慕怀祺离开时,他那恨不得把人毁了的心思。 但说来也惹人怀疑,慕怀祺何时认识的东方未晞?这么说昨晚其实东方未晞就是躲在懿王寻欢的屋子里,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怀中的那个女人! 愈想东方佑的脸色就愈发阴冷。 沈若琼听到他这么说,跟着冷笑一声,也没再说话。 墨瞳跟着慕怀祺离开将军府后,就准备跟慕怀祺分道扬镳。 “你去哪儿?”慕怀祺赶紧拉着欲走的人,疑惑地看着她。 墨瞳说得当然,“离开。” 慕怀祺看着她,沉思片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挑眉,“你以为我来将军府只是为把你带出来的?” “不然?”墨瞳环胸看着他,“难不成你真要跟我成亲?” “我以为我的意图表达的很明显了?”说着,慕怀祺笑得眯起眼睛往上凑。 墨瞳往后退开几步,拍掉他的手,“我刚刚想了想,嫁给你不划算。” “……”白风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女人说起嫁给慕怀祺不划算的。 慕怀祺也怔了一瞬,他看着她,失笑道,“说说看,怎么不划算?”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嫁为人妻后就大门出不得,还得尊礼重道,对待长辈更是得毕恭毕敬……”墨瞳细数着那些约束她,令她头疼的繁文缛节,“最重要的,我还得想办法从东方佑那里先取解药。” 墨瞳以为按照她的身份以及性格来说,怎么着都应该是位快意恩仇的侠女,没想到穿越竟硬生生就成了个身中剧毒的废柴。 这毒一日不解,她的体质就没法恢复到以往。 更别提把以前受的苦痛都悉数讨回来了。 “原来你是在意这些?”慕怀祺笑道:“我可以向你承诺,绝不会让懿王府成为困住你的牢笼,你若不愿见那些长辈,不见便是。再者——” 慕怀祺缓了缓,看着她道:“噬心蛊,无解。” 墨瞳眉心微拧,目光凌厉地看向慕怀祺,“当真?” 慕怀祺颔首,“我没必要哄你。” “噬心蛊的毒性太烈,说是压制其他毒物,其实也不尽然,噬心蛊会将体内其他的毒融并,久而久之,若是蛊虫得不到其他毒物的滋养,便会开始吞噬五脏。” 到那时自然是痛不欲生。 墨瞳舔着后槽牙,她现在就想造支枪出来杀了东方佑! “其实,目前你嫁给我,才是最划算的。”慕怀祺看着她,循循善诱,“我身为皇子,权势总比将军要高,你若要与东方佑对抗,起码还有我这个靠山,他左右都不敢拿你怎样。而且懿王府是我的地盘,你也不用担心他再抓你回去。” 站在旁边听着这二位对话的白风内心已经开始吐槽殿下了,他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打算带个祖宗放家里供着吧? 听起来,好像是挺划算的。 现如今她得知噬心蛊无解,但报仇肯定是要报的,与其单枪匹马,有个靠山好像也不错? “那你的条件呢?”墨瞳问,她自然清楚慕怀祺愿意这么帮她肯定是有目的的,什么一见钟情的都是屁话! 慕怀祺没有反驳,诚实道,“我的条件就是不许约束我,必要时候顺从我。” “就这?”墨瞳狐疑道。 慕怀祺颔首,墨瞳总觉得这人就是只狐狸,狡诈得很,他帮她这些竟然就只是提出这点小要求? “怎么样?” 墨瞳心说她如今身中剧毒,就剩半年时间,她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可图的,既然如此,反正她也不吃亏,答应了就答应了! “成交!” 慕怀祺眉眼轻挑,邀墨瞳上马车时,自眼尾扫过一抹狡黠。 章节目录 第九章被当成工具人 墨瞳进懿王府无疑在王府里引起一阵骚动,毕竟这次殿下带回来的女人可是东方家那连听都没听到提起过的四小姐。 稍微胆子大点的都会怀疑东方家真的还有位四小姐? 事实证明有,而且懿王还带回来了!依照慕怀祺的作风,就算在外逍遥快活,也绝不会随便就带女人回王府的。 慕怀祺让管家给墨瞳腾出了一间院阁,赐字“清”,是为清夫人,还准备给她配两位贴身侍女。 “不必了。”墨瞳淡然道:“人多碍事。” 慕怀祺轻笑着,也随她去了,他吩咐管家安排好墨瞳,便入宫去了,这事他属于先斩后奏,好歹说都该跟宫里那几位稍微提一下。 管家何七让人收拾了间较偏的院阁,领着墨瞳过去,何七道:“清夫人,碧云阁收拾好了,需要给您多配几位家仆吗?” “不用了,最好一个也别给我配。” “……” 碧云阁的院落较偏,这分配院阁都是按照位分来的,王妃的华玉阁是离懿王的起居室最近的,这新来的夫人自然要分配至最偏远的院子了。 墨瞳向来不在意这些,无所谓远近,清净就好。 至碧云阁时,何七正准备再叮嘱些什么,人就已经大步往院里走了。 何七:“……” 这位新夫人还真是着急啊! 慕怀祺进宫就去了慈宁宫,找到太后时,她正闲情雅致地在院中修剪花草。 直到萃华在太后耳边禀道:“太后,懿王殿下来了。” 太后转过身,就见慕怀祺嬉皮笑脸,她故意拖着声道:“祺儿今日怎么舍得抽空来看哀家了?” “奶奶,瞧您这话说得,倒显得我一年难得入宫看您一次似的!”慕怀祺上前去扶着太后的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子交给萃华,又笑道,“今天风和日丽,正适合闲走散心,奶奶觉着呢?” 太后闻言乐了,她点头应着。 行至湖心亭,慕怀祺尚未开口,太后便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语调悠扬,“你这小子怕是有事要跟哀家说吧?” “知我者莫若奶奶也。”慕怀祺笑得眯起长眸,太后瞧见他这表情,想骂他两句都硬是骂不出口了,只听他道:“奶奶,我今日刚娶了东方家的四小姐过门。” 太后一愣,“东方家四小姐?东方未晞?” “原来奶奶知道她?”慕怀祺诧异,太后长居深宫,怎么会知道东方家还有位四小姐的? 太后颔首,“先前哀家听敏惠提起过。” 苏敏惠是东方拓的三夫人,亦是太后的侄女。 “只是,哀家听说她是花街女子所生,你这将她娶过门不大得体吧?”太后凝眉看着慕怀祺。 嫁入皇室的出身还是很重要的。 慕怀祺不以为意,“奶奶,就算未晞是花街女子所生,那她也是东方家的女儿,流着东方拓的血脉,要说不得体那也是东方拓的事,跟未晞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 慕怀祺挽着太后的手,撒娇般的轻晃两下,“奶奶,我真的挺喜欢未晞的!而且她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真的是个好姑娘!” 说到后面,慕怀祺干脆开始瞎编了。 白风在后头听得眼皮直打颤,这种瞎话他家殿下还真是张口就能来。 太后仍在犹豫,慕怀祺继续道:“最重要的,我都已经上将军府提亲把人接回王府了!” 太后琢磨了下,抬头瞪了这嬉皮笑脸的臭小子一眼,“敢情你小子就是来通知哀家的?” “也不全是。”慕怀祺笑得更像只狐狸了,“其实我还希望奶奶能帮我去劝说父皇呢!” “……” 这挨千刀的臭小子!她这是完完全全被拿来利用了啊? 这事要说服皇帝就得让太后出马了,慕怀祺离宫后,白风毅然问道:“殿下,属下不是很懂你的做法。” “哪儿不懂?” “哪都不懂!”白风诚实道,从非要娶东方未晞回王府开始就不太懂了,要说慕怀祺绝对不是肯吃亏的性子。 慕怀祺瞥他一眼,啧啧道:“你如此不懂我,白跟我这么久了,还不如冷凝呢!” “……”白风腹诽,那是因为冷凝跟你一样心思重! “是属下愚钝了。” 慕怀祺倚着车壁,懒懒地眯起眼,“你以为现在东方未晞跟东方佑是什么关系?” 白风想了想,“敌对?” “还算灵光。”慕怀祺眼睛眯成一条缝,“虽说我不在意这皇位到底谁争,但如今我既已知道东方佑在炼毒,自然就不能放心得下他了,他身为镇国将军,手握兵权,若说他有这野心,那慕氏王朝就得易主了。” 他可不会眼睁睁看着慕氏改姓的。 “既然东方未晞要报仇,我还挺好奇她要怎么报这个仇!”慕怀祺勾着嘴角,“坐山观虎斗,岂不挺有趣?” 东方未晞要是能斗得过东方佑,那也算她有本事,若是斗不过,与他也没多大关系,最多就是花半年时间看了出好戏。 白风一点就通,听懂了慕怀祺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章麻烦又缠人 慕怀祺彻夜未归懿王府。 王府内纷纷猜测,这位懿王极有可能是被迫才将东方家的四小姐带回王府的。 要不然怎么会一没提前通知任何人,二没举办婚礼,三来是刚把人带回王府就彻夜不归。 这绝不是慕怀祺的作风! 于是众人决定让王妃出面会会这位新夫人。 等何七到碧云阁去请人的时候,墨瞳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清夫人,王妃请您去正厅。”何七在房门外道。 墨瞳只当没听见,何七又叩了几下门,墨瞳不耐翻转身,“不去!” “……可这是规矩,新夫人嫁入王府第一天清早都得去给王妃敬茶。”何七道。 墨瞳磨牙,她最讨厌大清早被人迷迷糊糊吵醒,“那是以前,你要实在觉得不行,就去找慕怀祺,他能给你解释!” 何七:“……” 何七无奈摇头,这新夫人的脾气还真是差! 最后他将墨瞳的原话带给了正坐在正厅内等着的姜韶和。 坐在两侧的侧妃和夫人们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这清夫人还真是架子大!连王妃的茶都敢不敬?” “这可是王府里多年来的规矩,她这分明就是对王爷和王妃的不敬!” “……” 姜韶和坐在正位上,表情凝重,却只是听着她们抱怨。 何七在此时插了句嘴,“而且,清夫人还直呼王爷名讳。” 姜韶和终于抬眼看向何七,表情微有变化。 “什么?她这也太大胆了吧?” “区区将军府一个庶出的四小姐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真是不知王爷怎么看上她这种女子的!” “我听说了,那将军府四小姐是东方老将军跟一青楼女子所生的!” “就这种低贱的身份也敢在王府里装清高?” 正厅内的议论抑扬顿挫,此起彼伏,无一不彰显着夫人们此刻的心情。 “王妃,这还才是第一天呢!您若是不治治这新夫人,怕是以后她都不会将您放在眼里了!”坐在离正位最近的侧妃沈溶月说道。 姜韶和终于开口,“秋迎,你带几个婢女去把清夫人请来,请不来押都要押来。” “是。” 秋迎是姜韶和的贴身侍女,也是整个王府的管事侍女,她顺便领了几个侍女一同去了碧云阁。 当房门再次被敲响时,而且远比第一次更带了几分嚣张气焰时,墨瞳小脾气爆发了。 墨瞳开门时,秋迎一直听不见回应,都准备让人硬闯了,见人出来,她方才躬身行礼,不顾眼前人阴沉的脸色,道:“清夫人,我家主子在正厅等着您去敬茶呢!”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墨瞳倚着门,抱臂冷冷道:“我都说了,这种事去找慕怀祺……” 这三个字刚说完,就听秋迎斥道:“大胆!你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 “来人,掌嘴!让这位清夫人好好学学规矩!”秋迎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两三位侍女立刻上前一步,欲制服墨瞳掌她的嘴。 墨瞳直接握住挥过来的手,蹙眉道:“等会儿!怎么,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下人也可以随便在主子面前放肆的?” 她还没有发脾气,这几个丫头倒是想要先发制人了? “清夫人不懂规矩,我身为管事侍女,就该教教清夫人。” 墨瞳心塞地舔了下嘴角,这些人能不能沟通得了? “慕怀祺呢?我要见他。” 秋迎不惧墨瞳的冷漠,直言道:“懿王殿下不在府上!清夫人,不管你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王爷娶你回王府的,但是这后院里的事情都归王妃管,你若是对王妃的不敬就是对王爷的不敬!如今你既不肯去给王妃敬早茶,又直呼王爷名讳,理应要承受家法!” 墨瞳只觉额角直突突,这姑娘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她去找慕怀祺问清楚,又不愿,非跟她杠上了是不是? “行!去正厅是吧?走走走!我跟你们去!”被这丫头闹得她实在头疼。 秋迎领着墨瞳到了正厅后,又立刻让人去准备了家法来。 瞧着坐了满厅的女人,那一刻,墨瞳只想骂一句慕怀祺这个种马也给她挖了个坑!这些女人从眼神及姿态中就透露出一种麻烦又缠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就谢谢你全家了 满厅的夫人们都在打量着墨瞳,要说姿色,确实是有几分,但是女人见女人,哪有承认对方能比自己美的? “见到王妃也不行礼?”李思婵看了她一眼。 墨瞳看向坐在正位上的女人,面色平淡,坐相端庄,看着就挺大气的。 “那几个丫头我没法沟通,我只能跟你们把话说明白了。”墨瞳也不理会她们一个个鄙夷的眼神,说道:“我嫁进王府以前,就跟慕怀祺约法三章了,我一向讨厌这些繁琐的规矩,是他答应我无须在意这些,我才嫁的。” “呵,痴人说梦!”陆湘嗤道,“就你这低贱的出身,王爷还需要哄着你嫁进王府?你在我们这里装腔作势什么呢?” “嗨呀,有的人就是自以为姓氏东方,就清高得不得了了!”谢梦云鄙夷道:“东方家的长女都得学规矩呢!更何况你一个庶出的女儿了?还是青楼的女人生的,横什么呢?” “云夫人,要我说,也正是这青楼女人生的女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狗也是见人就叫,但狗肉终究上不了酒席,一样的道理,这种人是上不得台面的。”赵蕈冷哼一声。 墨瞳舌头顶着腮帮子,挑起眉梢听着她们一人一句讽刺的话,这是要玩宅斗啊? “蕈夫人,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了。”沈溶月忍不住道。 赵蕈轻哼,“嗨呀,沈侧妃,话粗理不粗!” “上得台面的人会在这阴阳怪气?”墨瞳冷笑,“真是好笑,你们一口一个出身低贱。” “那为何不反思一下,我出身这么低贱,都跟你们在座的这些位出身高贵的平起平坐,你们在我面前又有什么可横的?” “你!”赵蕈脸色一变。 “都住嘴!”姜韶和从头到尾都盯着墨瞳,她的气势确实很足,但她的姿态着实得管管,她正色道:“清夫人,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因你一人就擅改的道理!该守的礼德就得守!” “……” 累觉不爱有没有?这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正常沟通的吗? 她真想立马走人!让她应付这些女人还不如让她回去跟东方佑硬碰硬! “若是我偏不呢?” “那就只能家法伺候!”姜韶和面不改色,亦不退让。 其他夫人皆是看戏的态度,秋迎手中拿着家法朝墨瞳走去,另外几名家仆欲上前压制墨瞳跪下,但是刚近她身,就被一脚踢出正厅。 正巧摔飞在慕怀祺的脚跟前,他垂眸看了眼直接摔晕过去的家仆,摇摇头,不知道是无奈于东方未晞的脾气还是这些人太能找事,慕怀祺从他身上跨过去往正厅里走。 “既然跟你们无法用语言沟通,那我只好动手了。”墨瞳冷冷道。 她本来的原则是不欺负手无寸铁之人,现在看来,这条原则得改改了!反倒是手无寸铁之人的嘴最为烦人! 正厅内的女人们还因刚刚的场面尚未回魂,慕怀祺出现了。 “王爷!” 正厅内的女人整齐见礼。 墨瞳转过身瞪着慕怀祺,他却笑眯眯地,“怪我!怪我没有提前同她们打好招呼!” 姜韶和凝眉,其余的夫人们也都惊愕地看向他,慕怀祺道:“是我准许未晞免了那些繁文缛节的!” 包括姜韶和在内,厅内的女人们无一不诧异,墨瞳冷哼一声,便绕开慕怀祺,直直往外走了。 待墨瞳离开后,平日里特别受宠的陆湘走到慕怀祺身侧,扶着他的手,委屈地噘嘴,“王爷,为什么她就可以特殊对待?你不知道她刚刚凶我们!还把人给踢飞了!” “是啊!” 慕怀祺瞧陆湘委屈得像只小猫似的撒娇,轻点她的鼻尖,笑劝道:“她这人脾气差,你们多让着点就是了,平日里就算见了面最好也别打招呼,直接绕道走!” 这可是诚心建议。 “凭什么?王爷你这也太偏心了!凭什么绕道走的是我们?” 慕怀祺无奈,“不是你们说她凶的吗?你们也打不过她,何必要自找麻烦呢?” 其他夫人还在抱怨,唯有姜韶和仍站在正位的位置看着他,一言不发。 应付完这些女人,慕怀祺又去了碧云阁,白风深感无奈,女人真是麻烦得很! 刚进院子,从树上就传出冰冷的声音,“我用不着你哄,你只需要把你的那些夫人给搞定了,我就谢谢你全家了!” “……” “生气了?”慕怀祺走到树下倚着,抬头看她。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觉得麻烦!”墨瞳双手枕着头,嘴里叼着根细枝,垂眸瞥了树下还在笑的人一眼,“我真是佩服你,娶这么多,就算不怕精尽人亡,也不怕被烦死?” 其实她一直有个疑惑就是古代男子妻妾成群,怎么还能活到老的? 慕怀祺:“……” 白风:“……” 白风强忍笑意,这个精尽人亡用得就很妙! 慕怀祺握拳抵唇轻咳,“所以我才很少回王府。” “什么毛病?专门建所府邸供女人宅斗?”墨瞳又睨了他一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仅无赖,而且还渣!” 把人撩回家就搁一边晾着!简直渣到没话说!关键是还有这么多个! 慕怀祺:“……” 慕怀祺忽觉自己在她心目中似乎完全没有好印象啊? 白风也决定对这位新夫人刮目相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这还只是个开始 大夏王朝百年国祚,早些年世道纷乱,战火不断,这也是大夏王朝历来重视武将的缘故。 宠信武将尤以当今皇帝慕绛承为甚,只因当初他还是皇子时,便被冠以武神之称,在乱世中领兵打战都是家常便饭,登基后为稳固江山,得天下臣服,更是亲征讨伐周遭犯乱小国,扩充大夏周边疆土。 自此,其他国家亦不敢再无端招惹大夏。 大夏王朝如今已是繁荣昌盛,太平安定。 所以才会养出一批闲人。 这是墨瞳的感慨。 如风流成性的慕怀祺,亦如他府上这些没日没夜犹如有用不完的精力闹腾的夫人们。 墨瞳拨开树枝,瞧着大大方方坐在她院子里品茶聊天的陆湘和李思婵,当这里是谁的地盘? 她今日不出现,怕是这二人不会走,墨瞳无奈叹气,生活不易啊!看来她要去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日后见到她就躲才行! “二位夫人要是有这雅致,换个地方如何?”墨瞳手中握着一支飞镖,她垂眸摸索着冰冷的银镖,顿了片刻,将飞镖朝着正坐在桌前悠哉闲谈的二人扔出,飞镖从二人中间直直划过,钉在了后头的石墙上,墨瞳拍手冷然道,“我这里恕不待客!” 陆湘是朝中户部侍郎陆寅之女,尚有一位兄长陆枫也在朝为官,自幼便是众星捧月,自然就傲了点,这李思婵不过是京中商户之女,所以便依附于陆湘左右。 陆湘和李思婵吓得不敢动弹,墨瞳走向二人,吓得她们下意识缩在一起,脸色铁青,墨瞳又经过她们身侧,取下扎进墙面的飞镖,她吹掉镖尖上的灰,说道:“二位想要了解一下武将之女吗?我自幼习武,尤其喜欢实战,若是二位想要与我挑战一下,我倒也不介意!但如果缺胳膊少腿了,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 “……” “……” 李思婵在桌下轻扯陆湘的衣裳,示意她要不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陆湘反被她这样壮出了胆子来,“清夫人,我们只是来找你品茗小叙的,你用不着就这般暴力吧?” 李思婵悄咪咪瞥了墨瞳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真担心命丧于此! “我想我跟你们没什么可叙的吧?”墨瞳耐心擦拭着飞镖,冷笑道:“你们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前日才聚众排斥我,今日就来找我叙谈?我跟你们什么时候熟到这种份上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 陆湘语噎,若不是为了想要搞清楚懿王为什么偏心于这个女人,不然她还不屑于来呢!如今一看,她越发觉得这个东方未晞完全就是个品行低下的女人罢了。 王爷到底看上她那点了?莫非是脸?东方未晞这张脸确实生得标致,眉眼轻薄,朱唇皓齿,正色间却又带有几分男子的英气。 送走陆湘和李思婵后,墨瞳备好几支飞镖,换了身便衣行头,从院子里翻墙离开了王府。 她嫁到懿王府可不是真的为了当这夫人的,最关键的是先找东方佑算笔账!墨瞳因为去过一次,印象深刻,所以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荀启阁在将军府内的位置,她踩着房檐上,轻手轻脚,揭瓦往里探时,发现没人,她轻松跳下房檐,戴上口罩,依旧是原汁原味的方法,撬开门锁,潜了进去。 屋内还是一样的刺鼻,穿透过薄薄一层的布料刺激着墨瞳的鼻间。 墨瞳在两个架子来回打量了几眼,最后她眯起眼哼笑了两声,从架子上搂了许多小药瓶,拿到方木桌上,她看到了方木桌旁的鼎炉挑了挑眉,随后就将她也不知道都拿了些什么药全都倒进了鼎炉中混溶在一起,很快就看到鼎炉中如烧开的沸水般滚腾着,随之翻滚向上涌来,墨瞳注意到这一现象,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在她抛下药瓶,往外跑时,鼎炉竟然“砰”地一声原地爆炸了! 鼎炉内的汤药如同毒液般炸开粘着四壁,遍地都是一滩浓稠的绿色液体,墨瞳趁着有人赶来以前,赶紧逃到了屋顶上去。 她躲在高檐后,偷偷看着往炼药房赶来的侍卫,随之这些人被这药物的气味熏得作呕,皆又退了出来,其中一人道:“赶快去通知三少爷!” 方有人领命赶紧跑出去找东方佑了。 墨瞳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爽,她已经能想象到东方佑在看到自己的炼药房被炸了以后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东方佑,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咱们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命理不太好 趁乱时,墨瞳就离开了将军府,她走在大街上,发现身旁的人对她都避之不及,离她近点的,都捂着鼻子怪异地看她两眼,赶紧快步走了。 墨瞳摘下口罩,这才嗅到自己身上沾上了那股难闻的汤药味。 她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摆,此时却有一位算命先生从她旁边经过时,顿了下,稍后就“哎呀呀呀”几声,挡住了她的去路,右手握着一杆幡,正儿八经地说道:“阁下命理似是不太好啊!” 墨瞳打量他两眼,又瞧幡上潇洒隽秀地写着刘半仙三个字,便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短命。”刘半仙掐指一算,咂嘴道。 墨瞳挑了下眉,这老头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接着说!”墨瞳被他说得有听下去的兴致了。 刘半仙“嘿嘿”一笑,左手指腹搓了搓,“再想往下听,可就得收费了!” 墨瞳当然看得懂他的意思,但是她出门急没带钱,而且她来到这好像也没钱?想到她在现代好歹也是特工富豪榜的榜首,现在居然拿不出钱来,真是操蛋了! 她正准备想说要不你先赊着,算出来以后跟我回懿王府拿钱,就突然有个青年男子冲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与刘半仙对峙着。 “你这半瞎子又在这里坑钱呢?”男子声音清醇净朗。 墨瞳抬眸看他一眼,男子头戴儒巾,身着白袍,身姿颀长瘦弱,倒是一身正气。 “嘿!你这臭小子休要胡说!”刘半仙不满他道:“我刘某人从未失算过!” “哼!你在这咒人短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男子指着万里晴空正色道。 墨瞳:“……” 其实她想说这老头没说错!她还真是短命!两世皆是如此! “呵,老夫懒得与你这白面书生争执!”说罢,只是朝着墨瞳又道了句,“姑娘,记得老夫的话,若要想破除此劫还需得费大力啊!” 说罢,与书生互瞪一眼便摇摇晃晃着离开了。 墨瞳本欲喊住他问个清楚怎么个破解法,站在她前头的书生开口道:“原来你是位姑娘啊!” 墨瞳看他一眼,又回头看一眼已经走远的刘半仙,叹了口气,“你连我是男是女都辨不出,又怎么能说人家是胡说八道的呢?” “难道姑娘信他的话?”书生反而迷惑了。 “为何不信?这又不是什么鬼神论!”墨瞳环胸,一本正经道:“按理说,命理属于易学,易学又在周易之中,儒家亦是受周易影响,四舍五入,你个儒家书生,难道不信命理?” 书生愣了一瞬,他看着墨瞳,“你这是什么逻辑?” “包含逻辑!世间万物,有容乃大!”墨瞳道:“存在即合理,多容纳些知识于你个书生而言,总没有坏处!别眼界太高,瞧不上人算命先生!” 万一人家还是个术士呢?参照前人诸葛孔明! 书生被噎得说不出话,原本他只是想帮她免受刘半仙的骗,没想到自己反过来被教育了? “是小生盲瞽之言了。”书生躬身抱拳,一副受教的姿态,“小生傅青泫,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说起来,他还挺想跟这位姑娘交个朋友的! “墨瞳。” 傅青泫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而后才道:“人如其名,都很好!” 墨瞳看他一眼,怎么着,这算是在搭讪吗? 傅青泫本欲与墨瞳再探讨一会儿,他的同伴就过来找他了,“青泫,你还在这做什么?快要上课了!待会儿迟到被夫子抓住就又得挨罚了!快点啊!” “好嘞!”傅青泫回过头与同伴招呼了声,又回头来看着墨瞳,有些羞涩地挠了下耳朵,“墨姑娘,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面!” 说完,便冲墨瞳挥挥手就往胡同弄巷里跑去。 墨瞳看傅青泫跑起来像只鸵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小书生还挺有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我很贵的 墨瞳回王府时,又是以翻墙的姿势进去的。 可她没料到慕怀祺竟然已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这么早? “回来了?” 慕怀祺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慵懒的姿态,他看向从墙上毫不犹豫跳下的墨瞳,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墨瞳应了声,她挠了挠鼻梁,走到慕怀祺身侧坐下,“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这里来了?” “嗯。” 墨瞳自顾地倒了杯茶,古代通讯虽说不发达,但这传播效率是真高! “怎么样?东方佑有没有被气得七窍生烟?”墨瞳眉飞色舞,满脸写着得意。 慕怀祺颔首,叹息道:“岂止是七窍生烟,他都恨不得要硬闯懿王府将你抓回去了。” “他的荀启阁被你炸了?” “不是被我炸的,是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给炸的,不过也没多严重,最多就是损失了一个鼎炉和两架子的药,以及房间装修!”墨瞳晃了晃茶盏,悠悠然道。 主要是她对药物这块不怎么研究,毕竟他们影子特工局分工明确,医药这块是许爻的强项,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让他把东方佑的炼药房毁得连渣都不剩! “……” 白风腹诽,就这还叫没多严重?果然这新夫人是又狠又损! “所以你身上这味道就是在他的炼药房里沾上的?” 墨瞳点头,她又抬手嗅了嗅,味道已经淡了许多了,这家伙居然还能闻得出来?属狗的? “下次别这么冒险了。”慕怀祺看着她,难得有了几分正经之色,“我说过你要想报仇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报,完全无须只身潜入将军府去做这等事,万一被东方佑发现了,我都怕来不及去救你。” 若非是知道这人是个渣男,她差点就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路线给骗了。果然越渣的人装起情深义重来越是得心应手! “行,我记住了!下次我一定正大光明地打着你的旗号去报仇!”墨瞳喝了口茶。 “……” “未晞,这两天你身子可有不适?”慕怀祺问道。 墨瞳摇头,好像这两天确实是没有异样,慕怀祺之前给她的药丸,她也都还留着没动,一切如常。 “可能是因为就剩半年时间了,所以干脆连中途病发都省去了吧!”墨瞳无所谓地耸耸肩,仰头饮尽盏中茶,好端端的清茶硬生生被她喝出了酒的气势,“这样也好,少些痛苦!” 慕怀祺看着她,眸光微闪,眼底的情绪却深深掩藏着。 他忽而懒懒地支撑着下巴看她,眨眨笑眯眯的狐狸眼,“晞晞——” 墨瞳呛了下,挤眉看他,“什么毛病?” “不叫你晞晞那叫什么?未未?太难听了,还是晞晞好听。”慕怀祺完全不顾墨瞳此刻嫌恶的眼神,笑眯眯道,“这是我对你的爱称!” 白风只觉浑身发麻,尽管知道殿下骚气,但仍受不了他如此肉麻! 墨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将茶盏往桌面上一砸,“慕怀祺,我警告你正常点!” 吃错药了这是? “与夫人之间取个爱称哪里不正常了?”慕怀祺说得理所当然,“这叫夫妻乐趣!” 墨瞳冷笑,“嚯哟,那您这乐趣可真够多的!毕竟你府上这么多夫人,再加外边那些温软佳人,您得取到什么时候啊?” 慕怀祺:“……” 白风终是破功笑了。 慕怀祺回眸睨他一眼,他才忙捂住嘴,恢复常色。 “晞晞,你要相信我!在我心里,你与她们都不一样,我只给你取过爱称!”慕怀祺装得一脸好无辜,说完还伸手去摸墨瞳的手。 刚碰到就反被拧住手腕,墨瞳完全没反应,“这话我不知道你拿来撩妹有多高效,但是对我没必要,我都听腻了!” “听腻?”慕怀祺眯起眼,很会抓重点,“晞晞,在我之前,还有谁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看来关于东方未晞,他所调查的也不尽然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墨瞳松开他,慕怀祺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不撒开,厚着脸皮道:“那倒是,我们晞晞仙姿佚貌,在我之前肯定是有很多男子追求的!” “……” 墨瞳睨着他,她差点忘了初见他时就知他是个无赖了。 “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墨瞳问,东方佑肯定会让慕怀祺把她给叫交出去的。 慕怀祺不以为意,“我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他不敢拿你怎样,大可放心好了!况且他们没抓住你,又没证据,这全都只是东方佑的猜测罢了,你只要不承认,他就拿你没办法!” 反正都没留下证据,做什么要承认呢?就算做了贼也不能心虚这是做贼的基本素养! 墨瞳觉得有道理,正准备回房补觉,但是握住她手的人仍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还不老实地乱摸,墨瞳瞪着他,“麻烦松手?” “再摸会儿!” “……” 墨瞳皱眉,这家伙能稍微收敛一下骚气吗? 转而一想,“摸都摸了,给钱吧!” 她现在身无分文,若是碰上急需用钱的时候,就太不方便了!而且她若是要造兵器和机关的话,还需要很多高级材料,所以身上必须存点小金库! “给钱?”慕怀祺挑眉,“我摸自家夫人的手还得给钱?” “废话!自家人凑一桌打麻将输了还得给钱呢!” “……” 慕怀祺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眯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这个,够摸夫人多少次?嗯?” “……” 墨瞳有种坑了自己的感觉,说起来她怎么成卖身的了?这可是人生一大耻辱! “十次,不能再多了!我很贵的!”为了行走江湖,偶尔吃点小亏其实也无所谓。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可是真金啊! 慕怀祺愣了下,他原本以为她会毅然决然地拒绝,再严重些还会揍他,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还真是有些意料之外啊! “晞晞你可记着了,你还欠我九次!” 墨瞳此刻正沉浸在制造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是用玄铁好还是用碳钢好——便走神应了慕怀祺一声。 慕怀祺眼尾一挑,此女子真是常出人意料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遗愿清单 现如今东方家四小姐嫁给懿王的事在皇宫内及至前朝大臣都知道了。 这件事得从太后去同皇帝谈及此事说起,那日偏生慕菁华也在,她听得此事后逢人就聊,导致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早朝退堂后,皇帝气得都懒得多说他一句,其他皇子纷纷找上他。 太子慕怀庆调侃,“老七,你够可以的啊?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把东方家四小姐娶回府了?” 慕怀祺眯起眼笑,“大哥也应该知晓我一向是行动派的!” 这话惹得几人都笑了,雍王慕怀元面上平和,并无半点笑意,他看了慕怀祺一眼,说道:“未晞是个单纯的好姑娘,老七你可别伤了人家。” “哦哟!老四,你这一听就有故事啊?”慕怀庆搂着向来沉默寡言的慕怀元调侃,慕怀元却不理会。 慕怀祺看向慕怀元,他倒是查到了东方未晞与慕怀元在幼时有过一面之缘,莫非他二人还有其他交流? “四哥放心好了!”慕怀祺眯眼笑,“我肯定会好好待未晞的!我可是最舍不得让美人伤心了!” 其他人也都是笑笑,唯独慕怀元神情淡漠。 慕怀祺的余光早就瞥到慕怀元的神色,莫非他喜欢东方未晞? 慕怀祺离开皇宫后准备启程回懿王府时,东方佑唤住了他。 “懿王殿下。”东方佑抱拳见礼,面上却无半分敬意,“微臣有几句话想同殿下说。” “什么?”纵使慕怀祺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也得沉住气装傻。 东方佑对上慕怀祺疑惑的目光,捏着拳头压下心头火,方道:“荀启阁被炸一事,微臣希望殿下能将东方未晞交给微臣处理。” “东方将军,我想你可能真的是误会了,晞晞绝不可能是炸荀启阁的人。”慕怀祺语调诚恳,表情生动,“那么缺德的事情晞晞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 白风:“……” 他有理由相信殿下是在含沙射影! 东方佑凝眉,他明显不信这番说辞,先且不管慕怀祺是否知晓此事,但他既不肯交出东方未晞,那就是向着她的,既是如此,也没什么可谈的了,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抓东方未晞了,况且她极有可能在荀启阁内拿走了他的东西! “好。”东方佑抱拳,“微臣告辞。” 慕怀祺优雅颔首,眼看着东方佑,他才转过身上马车,继而对白风道:“你去通知冷凝到降雪楼天字一号来找我。” “是。” 墨瞳待在王府几天,几天都没安生过,全是被女人折磨的。 那些夫人就像是存心来找她的茬,明明碧云阁建的这么偏僻,偏生就能常听到院子外头“嘻嘻嘿嘿嚯嚯”的笑声,要不是搞清现状,墨瞳都该以为自己是穿越到红楼梦了! 这些女人真是激得她有种想在院外布置机关的冲动了! 还有慕怀祺这厮,只顾着自己在外头风流快活,让她每天承受这些女人的挑衅,真不是人干的事! 墨瞳转而又想,反正这懿王府也困不住她,与其整天在这里头被麻烦缠着,还不如出去浪,反正她就剩半年寿命了,人生苦短须尽欢! 要不也学人电影来个遗愿清单? 如此想着的墨瞳携着一锭金子翻墙出府后直奔酒楼,她选在二楼靠阳台的位置,点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和几碟小菜,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了两眼。 上酒后,墨瞳倒出一碗酒,嗅着这香醇的味道,她只觉喉咙干涩,舔了下唇。 好久没喝酒,确实有些馋了!以前是因为许爻他们老管着不让着她喝太多,今天她终于可以喝尽兴了! 这也算是遗愿清单之一! 一碗饮尽,刚打了个嗝,身侧就及时出现一道低浑的声音,“请问在下能否与姑娘拼个桌?” 墨瞳转身,瞧着满厅的空桌,又抬头看来人一眼,男子五官俊朗,眉宇轩昂,就是那双如深潭的黑眸一看就可知是个城府深的人。 “要是想搭讪就直说,没必要用这么老土的借口。”墨瞳也不拐弯抹角,转回头去又倒了碗酒。 慕怀元愣怔片刻,倏地笑了,说道:“那姑娘是否愿给在下这个机会?” 她与小时候还真是大不同了。 “那我要是拒绝你了,你会觉得尴尬吗?”墨瞳反问。 “……” 墨瞳见他无语,说道:“看来会,那就坐这吧!” 慕怀元讶然,他身后的侍从唐坊在墨瞳对面拉出椅子,伺候慕怀元坐下。 “去同老板说,我也要一坛与这位姑娘一样的女儿红!”慕怀元回眸看了眼唐坊。 “是。” 虽然对面坐了个人,但是墨瞳依然能心无旁骛地吃东西,只是那人有意无意地瞥她两眼,实在让她忽视不掉,她倒也不是害羞,就是觉得这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墨瞳抬头看了对面人一眼,“公子有话要说?” 慕怀元一愣,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并非是他那时所识之人。 “我是觉得姑娘有些面熟。”慕怀元轻笑,“这是真的,并非搭讪之言。” 墨瞳挑眉,这强调怎么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该不该也去捉个奸 忽然间,街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纷纷扰扰的。 墨瞳凑热闹般地往下看,原来是底下有人打了起来,竖起耳朵听,还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臭小子,我再问你一句!你把我媳妇藏哪儿了?”这是一个声音浑厚响亮的中年男人。 搭话这男子身着粉衣,年轻了有不少,声音也很亮,“我怎么知道你媳妇?她自己不见你找我做什么?” “就是你把她给勾搭跑的!” “你少在这信口雌黄!”粉衣男子辩驳的声音透着无奈,“明明她就是被你给气跑的!你说话也得讲道理吧?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骆歆了!” “要不是你整天在她身边整幺蛾子,她才不会跑!”男人的愤怒并未因为男子的三两句解释就消散,他拽着青年男子的衣领,骂道:“我看你就是专门勾搭女人的狐媚子!” “周强,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我说话过分?这都他娘的是事实!她每次总是瞒着老子来红香院跟你私会!要不是后来老子发现她身上红一块青一块的,老子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跟骆歆是清白的!” “……” 墨瞳越看越起劲,干脆直接趴在围栏上,认真瞧着底下的一出戏,街道来往的人,以及对面的降雪楼的阳台上也挤满看热闹的人了,甚至有看戏的人喊“打一架”或者就是“周强,你怎么能欺负虞美人啊”……慕怀元顺着墨瞳的目光向下看一眼,眼见着那中年男人挥拳要揍人,就有好几个小厮拎着棍/子从旁边的红香院里出来了,把那闹事的人给揍了一顿。 墨瞳啧啧道:“这是赔了媳妇又挨了打啊!” 慕怀元语噎,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底下的热闹渐渐也随着周强挨了打而散了,墨瞳还在咂舌,她坐回去又饮了口酒,“看来以后得多出来玩了!” 慕怀元看着她轻笑了下,“你爱凑这种热闹?” “只要是别人的热闹,我就都挺喜欢凑的。”墨瞳答。 慕怀元被她逗笑了。 而此刻正在对面降雪楼里的人完完全全瞧见了这和谐的画面。 慕怀祺握着茶盏,眯起细长的狐狸眼,方才他刚从天字一号出来就听到街道上的热闹,就随便在这里找了一桌先往下看热闹,微翘的眼角此刻犹显狡黠,街上的热闹明显没有对面那二人要抢眼的多!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趴在围栏上看戏的墨瞳,随即就是安定坐在旁边的慕怀元,他们俩这算是什么?约会? 原来他二人私底下一直有联系? 慕怀祺舔了下嘴角,似乎是琢磨着什么。 “殿下,你打算怎么办?”白风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紧着问道。 “怎么办?”慕怀祺琢磨着这三个字,哼了声,“你觉得我该不该也去捉个奸?” 白风:“……” 慕怀祺起身,“走。” 白风还以为殿下真的是要去捉奸,赶紧跟上,可是下楼离开降雪楼后,他竟是进了旁边的风露苑。 白风赶紧跟上,作为风露苑的皇家贵族,慕怀祺一来,花蝶便一拥而上,左右在怀,鸨母吩咐人给慕怀祺备好上等房,领着他上了楼去。 白风在门外守着,接着风露苑的花魁玲珑上来了,含笑与白风相视一眼,就推门进去了,白风回眸往里看了眼,瞧着他家殿下沉醉在其中,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殿下还是原来的殿下! 墨瞳离开酒楼后就与慕怀元分开了,走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慕怀元的身份,当然她也不想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此人不是那么简单! 她一打听得知这附近有个手艺很好的打铁匠,循着那人给出的地址寻过去,穿过巷陌就看到了一间简陋的房屋,门外还扎着一张老旧得都掉了色的白幡,幡上写着周氏打铁铺。 墨瞳上前去敲门,但是曲起的指节刚碰上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 这是在家还是不在家啊? 墨瞳带着疑惑推门,“周老板?在吗?我是来找你打炼兵器的!” 她带着试探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男人上吊的场景,而且这个男人好巧不巧还就是今天在大街上跟那粉衣男子纠缠的中年男人——周强。 墨瞳手中一支燕尾镖飞出,划断了白绫,不知道吊了有多久的周强摔了下来,她走上前去试探周强的气息,还有气。 她掐了下周强的人中,片刻后,周强恍惚醒了过来,“我是死了还是没死……” “没死。”墨瞳在铁匠炉周遭转,懒懒回答他的话,她又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一排齐全的打铁工具。 周强坐起来捂着脸,竟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不想活了!” “我也是误打误撞。”墨瞳回头看他一眼,颇有些无奈,“我主要是想来找周铁匠的,谁知道就是你?” “我不打铁了!不打了!媳妇都跑了还打什么铁!”周强捂着脸哭道。 墨瞳不知道该说这男人痴情还是窝囊! “你媳妇为什么会跑?”墨瞳问。 周强听到这个问题,就变得特别激愤,“都是红香院那个男狐狸精把她给勾跑的!” “……” “你理智点。”墨瞳看着他,“他要是勾跑了你媳妇,怎么可能还待在红香院?不早跟你媳妇私奔了?” 周强一听这话,又好像有些道理,但是仍然坚持的自己的想法,“那我媳妇肯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反正我媳妇不见了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周强坚持,“我跟我媳妇成亲五年,以前她从来不会挑三拣四,自从在红香院里认识了那个虞子羲,就变得开始疯狂迷恋胭脂水粉,这些也都还是小事,直到后来我媳妇开始彻夜不归,到最后我忍无可忍质问她,她却开始跟我闹脾气!然后就离家出走,一开始是好几天,我以为她是回娘家了,但去我岳父家找的时候才得知我媳妇根本就没有回去!可后来没几天她又自己回来了,我问她这几天去哪里了她也不说,可就是从那以后她变得很奇怪,时常半夜起来洗澡……” “有一次我想搞清楚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半夜她偷偷起床去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且背上还有块红斑点,当时我气得冲昏了头脑,以为她背叛了我,一气之下与她大吵了一架,第二天我媳妇就不见了,至今都没有回来过……” 墨瞳听他这么一说,总觉得这已经不是出墙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被骚话折服 墨瞳看着周强一个近四十的男人为了媳妇哭天抢地要寻死,有些无语。 她想了想,捕捉到一条重要信息,骆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红斑?会不会是她被人拿来试毒了? 要真是这样,周强口中的虞子羲是与骆歆接触最多的人,难道他有问题? “这样,我可以帮你去找你的媳妇,但你要帮我打造一件兵器。” 要只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她也懒得管,但是如果涉及到了蛊毒这块儿,她就有必要去探一探情况,况且她还需要这位帮她造匕首呢! “你?”周强止住哭腔,抬头打量着墨瞳,疑惑道:“你怎么找?你见过我媳妇吗?” “……”墨瞳看他一眼,“我总有我的办法,就看你信不信了!” 周强听到有人能帮他找媳妇,当然是抱着希望的,他从地上起来,“好!你要打造什么兵器?” “你技术如何?” “这个你大可放心!方圆十里内外,上至官家的佩刀下至寻常百姓家的菜刀,基本都是上我这来打的!我这淬火都特讲究……” “你帮我打造一把匕首,长约八寸,刃长五寸,宽约一指节,刃材质必须上等,外观也要精致,刀柄最好用黄铜,再雕刻些花纹。” 周强:“……” “可你说的这些材料太贵了!”周强再一次忍不住打量墨瞳,听这姑娘说倒像是懂行的,但是要求是真高,“我这里就是个小铁匠铺,平日里也都是帮着打磨些小刀小剑的,材质都是最普通的铁!” “材料费你不必担心。”墨瞳从身上掏出一锭金子,“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周强眼睛都看直了,他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金子!那这位姑娘肯定是非富即贵了! “好!姑娘你怎么称呼?” “墨。” “好!墨姑娘,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去把匕首打造好……”周强顿了顿又道,“那我媳妇也麻烦你帮忙了!” 墨瞳答应后离开了周氏打铁铺。 当她回到街上时,站在红香院门前驻足片刻,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接着慕怀祺和白风就从旁边的风露苑出来了,两人正巧面对面碰上。 “这么巧?”墨瞳淡定地挥手打招呼,仿佛两个久未逢面的朋友。 慕怀祺看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眼红香院的牌匾,挑了下眉,明知故问,“晞晞在这做什么?” 她这是前脚刚跟慕怀元私会完,难不成就想进这里头去找小倌? “我就随便看看!”墨瞳回答得心安理得。 这件事没必要跟慕怀祺说。 “随便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慕怀祺哪里会信她的话,一边挑着俊眉,一边往红香院内看了眼,眯起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走上前去搂住墨瞳的腰身,低声蛊惑道:“这院子里头的男人不干净,晞晞要是想要嫖,嫖我就好。” 墨瞳:“……” 怎么会有这么骚的人? 白风再次被殿下的骚话折服。 墨瞳嗅到他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嗤笑,“麻烦下次说这种话以前先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清理干净了好吗?你干不干净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慕怀祺噎了下,随后立即道:“我这是在里面吃饭沾上的,绝对什么都没做!” 墨瞳瞥见来往行人都禁不住要看他们两眼,碍于这姿势太暧昧,她赶紧推开慕怀祺,耸耸肩:“你做没做什么都跟我关系不大,我也没兴趣!” 慕怀祺依旧是眯眯眼笑,可嘴角的弧度却冷了几分。 墨瞳觉着慕怀祺在旁边,自己也不太好办事,看来今天是没法进去打探情况了,最主要的是她身上唯一的一锭金子都给了周强买材料,现在是又穷的叮当响了! 她看向慕怀祺,如果找他要钱,他肯定又得趁机发骚,她得想个赚钱的路子才行!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还欠了九次 墨瞳与慕怀祺回懿王府的路上,墨瞳还在想怎么赚钱,慕怀祺的手突然就摸过来了。 “你干什么?”墨瞳瞪他,这家伙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啊?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的? 慕怀祺不以为意,挑眉笑道,“忘了?你可是还欠了我九次呢?” “什——”墨瞳刚要问出口什么九次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在跟慕怀祺要钱时答应的条件。 靠! 墨瞳在心里骂了句,不知道骂的是慕怀祺还是自己。 她只能放任慕怀祺的手…… “等会儿!”墨瞳骤然攥住慕怀祺愈摸愈放肆的手,警告般地瞪着他,“我是答应了你,但是仅限于摸手,没说可以摸其他地方,你的手给我老实点!” 慕怀祺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得意洋洋,“好像当初没说只能摸手吧?” “那也没说可以摸其他地方!”墨瞳咬牙切齿,她真想废了这人的手! 不知为何,看着她越气,他反而有种特别爽快的感觉,“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墨瞳眸光愈发凶狠,握拳眼看就要揍过去了,慕怀祺才立刻老实地缩回手,求生般地笑,“不摸了,不摸了!” 坐在外头驾马车的白风完全能听到里面二人的动静,挠了挠额角,他发现殿下跟新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效应。 回到懿王府,墨瞳就忍不住给慕怀祺来了个暴扣,然后匆匆跑走了。 慕怀祺揉着疼痛交加的天灵盖,倒吸了口气,看着人跑走的方向,表情复杂。 “殿下,要不要属下去给你报仇?”白风立即道。 慕怀祺睨他一眼,“你去。” “……” 白风站定不动,慕怀祺又睨他一眼,缓了缓,恢复常色,说道:“你说东方未晞这种性子在将军府是怎么会受委屈的?” 他调查过东方未晞,自然知道她以前在将军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要说她逆来顺受,如今看起来是怎么都不沾边啊! “确实奇怪,清夫人脾气差,而且做事也雷厉风行,根本不像是会受得了气的人。”白风如是说。 慕怀祺瞥他一眼,“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白风无辜道:“清夫人这不表现得很明显吗?” 慕怀祺眼睛眯成一条缝,其实从开始他就知道,此女子极难控制,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是东方未晞。 墨瞳回到碧云阁后就翻出之前在荀启阁不小心带回来的小蓝瓶,她打开瓶盖,远远试探地对着瓶口嗅了嗅,无味的。 她小心地倒了一滴在绣帕上,依旧没有任何效果产生,这时她想到了许爻先前跟她说过的一种无色无味的不明液体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显示不出效果,可以选择在高温或者冷却的情况下试试。 她都正准备去找火盆来的时候,空气中的味道越发刺鼻,她赶紧捂住口鼻,原本以为是绣帕上的味道,目光一扫,她发现自己忘了盖小蓝瓶。 这该不会是氧化物吧? 墨瞳盖上小蓝瓶后,赶紧打开门窗通风透气,跑到院子里面待着,她沉思着,那小蓝瓶里装的该不会是过氧化氢吧? 若真是的话,那刚刚她要是拿了火盆来试验,恐怕自己又得被炸一次了? 东方佑竟然还会制双氧水?这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这玩意有好也有坏,东方佑这人心术不正,他制作双氧水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救人用的。 她得好好收着这个,万一哪天可以派上用场拿来做燃料。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你看我像那种傻憨憨? 墨瞳得先想个办法搞到钱,才能正大光明进红香院嫖——啊,不对,是调查! 但是有什么最快的途经呢? 去赌坊?去打地下黑拳?去给人当打手?去做杀手? 能想的她都想到了个遍,但是总觉得没有一个合适的,首先第一个,她得有本钱,第二个,她得有风声,第三个,她得有资源,第四个,她得有时间…… 时间她是有的,但是前面几个…… 正当她在为钱发愁的时候,姜韶和也算是放下了架子来了碧云阁。 墨瞳与她正面坐着,她对于姜韶和跟其他的那些夫人的态度当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一来是因为当日在大厅上,姜韶和没有和着那些夫人一起议论她的出身,二来人家是正宫! “清夫人,这些日子待在王府里可还习惯?”这是姜韶和既那日大厅谈规矩事件以后开口第一句的寒暄。 墨瞳实话实话,“不习惯。” “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哪儿都不太满意。” “……若是碧云阁缺点什么,你大可与何七直接说,让他去给你添置。”姜韶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试探墨瞳的不满究竟是源自于什么,只能从生活起居问起,若不是这些原因的话,那就应该是前些天的事还梗在她心里。 听到这里,墨瞳恍然,她没有现钱可以拿值钱东西去典当啊!她怎么忘了这茬?哎哟喂,可算是得亏有王妃的提醒了! “嗯……怎么说呢,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墨瞳故意转过身去扫了院子一圈,说道:“我这里头其实还缺一点儿装饰品,比如什么插花的观音瓶,再或者是观赏价值极强的唐三彩青花瓷啊……” 墨瞳说到这里顿住,又清了清嗓子,“再不济给我弄几幅名家亲笔画来也行!” 末了,她又毫不客气地加了句,“最好要快!” “……” 姜韶和倒也没有听出哪里不对,她看向墨瞳,“好,我即刻吩咐何七去办。” “多谢王妃!” 姜韶和终是主动提起了那天的事情,“那日在正厅内让清夫人难堪了,还望清夫人别太计较过了!” 墨瞳知道这可能才是她来的最终目的,她也只是嗤笑,“怎么算计较得过了?我一没报复二没宅斗,就连气不顺都是自我消化,这还过呢?那你们对“过”的接受程度也太低了!” 她这已经很好脾气了好吧?要搁在现代让她碰上这种事,她早把那人的嘴给撕烂了! 姜韶和语噎,转而又觉得墨瞳说得没什么问题,她确实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就在懿王面前煽风点火,加以报复,这已经算是难得了,还真谈不上哪里过分。 “但两日前湘夫人还来与我诉苦说你恐吓她。” 墨瞳也不含糊,“确实有这回事来着!” “但是我先声明,是她主动送上门来让我恐吓的!”墨瞳很直接说道:“你见过有人能在前一天刚被羞辱完,转天就像若无其事一样地义结金兰吗?你看我像那种傻憨憨?” 姜韶和只觉她说话犀利,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吧,你们要是容不下我,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老是拿人出身来含沙射影!”墨瞳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狗屁“出身论英雄”的理论,“你们要是愿意诚心诚意与我商谈,说不定还能打动我。” “怎么个诚心诚意法?” 墨瞳看着她,脑子莫名就蹦出了一波“霸总”套路,“比如,诚心诚意地开个价!” “……” “只要你们开的价格合理且让我心动,你说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墨瞳摊手,“你别说是让我离开慕怀祺了,就是让我帮你把他揍一顿都很OK!” 墨瞳心说自己在生意上还是很好打交道的,只要出价合理,不违原则,她都能接受!况且,谁让她现在还缺钱! 而且她也是早就想揍慕怀祺了!这一点还是掺着点私心的! “……” 这番话是真的把姜韶和给堵得无言以对了,甚至连脑子都像是被搅乱了一般,她丝毫说不出半句反驳甚至是顺应往下的话了。 到最后她只能迷迷糊糊地概括一句这位清夫人不太按常理出牌。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典当 何七的效率还是高的,姜韶和前一天刚吩咐下去,第二天就有她想要的观音瓶和青花瓷以及名家画作运往了碧云阁。 其他夫人看了只道现在不止懿王偏心,就连王妃都开始偏心于那个女人了! 找到王妃要理时,王妃也只是说都是懿王的女人,何必给彼此太多难堪,和平相处就好!更何况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 赵蕈才不信这些鬼说辞,冷哼,“什么和平相处?她第一天来还给我们立了个下马威,就这样像是要和平相处的样子?” “就是!”谢梦云附和。 李思婵道:“但这事也怪不得王妃偏心!她作为后院的管事人,总不能显得对新夫人排斥得太过分,要是那位新夫人告到王爷那里去了,王妃也难做!” “说到底还是那个东方未晞好手段!”赵蕈嫉恨道:“她竟然能把王爷勾得连所有礼数都免了她的。” 转而她又看向陆湘,有几分煽风点火的意思,“王爷那么宠爱湘夫人,都未曾有过这种待遇,她一个新来,怎的就可以有这般大气势?” 陆湘闻言蹙眉,在这种事情上她是很要面子的,更何况对方除了暴力以外还什么都比不过她,倨傲道:“空有副好皮相罢了!待王爷对着那张脸腻了,到时她在王府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陆湘可是皇城中人尽皆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的才女。 “湘夫人说得是,但是我听说王爷近来回王府的频率有些高。”谢梦云试探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位新夫人?”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皱起了眉。 “不可能!”陆湘否决,“王爷定是因为有事所以才回来得频繁的!他只是回来得频繁,又不是去碧云阁过夜频繁,这能说明什么?” 其他几位夫人也只是点头附和,这么一说确实不无道理,但是前面的那句话终究也还是记在心里了。 这天慕怀祺刚好早朝回府,正准备回房,陆湘就一路赶到了门口来迎接,她还生怕会等不到。 “王爷!” 慕怀祺闻言转身,瞧着是陆湘,他脸上戏谑的笑意也就多了几分,“特地来接我的?” 陆湘含羞点头,慕怀祺自然搂过佳人的腰,顺势还掐了下,“怎么了?可是想我了?” 陆湘痒得软了身子,她半偎在慕怀祺怀里,皆点头应下,“那,那王爷可有想妾身?” “想!简直想得要命!”慕怀祺食指指尖轻点她小巧的鼻尖,越说越勾人,伴随着低音还挑了下眉。 白风跟在后头面不改色,反正这话他听得都免疫了,但是莫名觉得这话要是让新夫人听到了,估摸着又是一记白眼。 然而此时墨瞳正忙着变卖刚送来不久还热乎的青花瓷。 “老板,你可看仔细了!这可是名器,别当赝品随口开价,我可是懂行情的!”墨瞳站在典当柜的外头,看着拿放大镜细瞧青花瓷上的花纹的年轻男老板。 主要她也担心这位年轻男老板不太识货,所以多说了两句。 当铺老板还怕把指纹印在瓷面上,特意带着手套,他打量一圈又一圈,轻手放好青花瓷,冲墨瞳笑了笑,“看好了,是真品,但也非世间稀品,三根金条的价您觉着如何?” 三根金条应该够她打造一支枪了吧? “成!”墨瞳双肘搭在案面上,她倾身往前一点,瞧着他进去准备钱,许久才走出来,忍不住调侃:“小哥哥,你真是玉树临风,年轻有为啊!” “年轻有为?这话从何说起?”年轻老板笑了笑。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将来开一家古董店,既可鉴明各地古董文物,说不准还有接触历史悠远的粽子的机会!”墨瞳张口就来,但是她是真的梦想过,要不是后来去了特工局,她还真就继承家产开古董店了! 年轻的老板闻言愣了下,也有了些兴致,“历史悠远的粽子?”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墨瞳哂笑。 年轻老板也未深究下去,他将金条包好递给墨瞳,笑道,“我不过是继承父亲的当铺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典当怎么能跟古董店比?” “啧,你看你谦虚了不是?”墨瞳接过金条,低头仔细掂量着手里沉重的东西,又看向他,“这么年轻就会鉴宝,做个当铺老板多屈才?”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等我哪天发财了,我就投资给你开家古董店!”墨瞳说道。 年轻老板笑着摇头,虽然他觉得这位姑娘很有趣,但是这种承诺他还是不能应承的好,“谢姑娘好意了,不必了。” 墨瞳见他推辞,也不好再强迫人家接受,最后也只是扬起手中用白布裹着的东西,表示谢意,刚跨出门口,她就又犹豫般转了回来。 “那个……小哥哥,你看能不能给我些碎银子?就当我先欠着你的!下次有生意了我还来找你!” 墨瞳觉得随便拿着金条出去晃实在像是在炫富,要是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这话刚说完,年轻老板就已经给她拿出一锭银子,问道:“够了吗?” 墨瞳看着他这善解人意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心动,她眨眨潋滟的桃花眼,“小哥哥,我简直太感谢你了!不管在那么说,今天我都要知道你的名字!” 年轻老板垂眸看着墨瞳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无奈抿唇一笑,终究也还是告诉了她,“闻风。”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墨瞳竖起拇指一顿夸:“好意境!好名字!” “下次来我必定还你银子!谢了啊!”墨瞳说罢,便抛着一锭银子离开了典当。 闻风瞧着她消失至街头的背影,垂眸笑了笑,牵出唇边梨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我看上去不想正经人? 墨瞳钱到手以后就直接去了趟红香院,本来她是想要去看看周强的进度如何了,但是转而向答应了人家帮忙找媳妇,要是自己没点线索带过去也不合适,所以就先到了红香院。 白日里的红香院人并不多,但也有好几桌坐得满满当当,墨瞳依旧选在二楼,她喜欢从高处往下俯瞰的感觉。 墨瞳选在围栏处的空桌,有小厮来上茶时,她特意问道,“你们红香院的招牌是谁?” 小厮给她斟茶时,哈腰笑道:“那必然是虞美人啊!虞美人不仅人长得好,戏还唱得好,这红香院有时候座无虚席,那得有大半都是来看我们虞美人的!” 墨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厮又试探地问了句,“怎么?姑娘,您是要包虞美人?” 墨瞳刚入口的茶差些喷出来,怎么现在的小厮说话这么开放的吗?直接就包了? “我看上去不像正经人?”她抬头看着正站在桌旁的小厮。 “正经人谁来红香院啊?” 小厮没刹住嘴,他自知说错话了,抿着唇,脸色一变,想要解释,墨瞳瞥他一眼,哼笑一声,“你说话还挺有意思!” 墨瞳将银子往桌上轻轻一砸,“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包他似乎都说不过去,开个价……” “虞美人卖艺不卖身的。” 墨瞳:“……” “不要随便乱猜别人的心思!”墨瞳看他一眼,“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让你定个房间要他给我单独唱出戏!” “单独?” 墨瞳门齿刮了下下唇,她真想掰开这小厮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他的意思是她看上去很像那种动不动就要包养小白脸的猥/琐富婆? “朋友,请收一收你的联想!”墨瞳说道:“单纯看出戏而已,你戏怎么那么多?大白天的,我还能摁着吃了他?” 小厮这才顺应墨瞳的话,“您稍等啊!我这就去问问虞美人愿不愿意!” 待小厮离开后,墨瞳凝眉,看来这虞子羲在红香院的地位不低啊!还可以有选择! 半盏茶的功夫,小厮迎着笑脸过来,“姑娘,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要不我现在领您过去?” 墨瞳领会到小厮的笑,无奈摇头,拿起银子跟着上楼了,最后在一间挂牌上写着“落梅”的房间停下,小厮将门推开,屋内的暗香扑面而来,裹了满身,令人心旷神怡。 讲究! 小厮领着墨瞳到纱帘后的案前坐下,哈腰道:“虞美人去准备了,稍后就过来,还请姑娘先等会儿,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些上等的酒菜,给您助助兴!” 墨瞳侧目,看来这小厮是铁定了她是来睡虞子羲的。 “随便你!”墨瞳招手示意他近些,故意说道:“这虞美人的性子烈吗?” “老烈了!”小厮张口就是一口东北大碴子味,“您不知道,前些日子有位贵气的中年妇人想要包养我们虞美人,这不把人逼急了,还差点跳楼了呢!” 墨瞳“嗯”了一声,“那确实挺烈!” 末了,她想起小厮先前的话,又补充一句,“既然这么烈还来红香院做什么?” 小厮:“……” “但是我觉着如果是姑娘这般模样气派的,可能就又不同了!”小厮嘴甜道。 墨瞳挑眉,嚯哟,看来这位虞美人是个颜控啊? “那你先去准备吧!我在这儿等着!” “好嘞!” 小厮离开房间后,墨瞳五指在案桌上来回反复叩着,敲击的声音轻而缓却毫无规律可言。 不多时,小厮便将酒菜端上来了,等他离开后不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便是位粉衣男子半遮面纱走了进来,这身打扮与那日在大街上与周强发生争执时无异,她透过纱帘看他,虽说面容看不太真切,但是那日在街上就已经见过了。 “姑娘想听什么戏?”虞子羲开口,清晰亮堂却又似是故意压低。 墨瞳道:“随你,你会唱什么便唱什么,我不挑。” 本来听戏也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好。”虞子羲道:“那我便献丑唱一出《赵贞女》。” 虞子羲说罢,便拂袖婉转唱了起来,声声绕梁,悲恸怆然,感染得墨瞳差点以为他就是赵五娘了!要么就是他真被人负过! 墨瞳听完整出戏,虞子羲在纱帘后头垂首面向着她,她叹气道:“让你选唱,就非得唱这么凄惨的戏吗?《天仙配》它不香吗?” 虞子羲:“……” 当即,虞子羲就跪下了,“姑娘可是气恼了?” “我要是气恼早就掀桌走人了,还用得着等你唱完整出?”墨瞳冲他招招手,“过来坐吧!” 虞子羲无动于衷,墨瞳最讨厌扭扭捏捏的男人了,“你是怕我对你霸王硬上弓还是怕我在饭菜里下药?” “不是,是……是我的脸暂时不方便见人。”虞子羲支支吾吾。 墨瞳凝眉,这才明白过来他戴面纱原来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遮丑。 墨瞳起身离开案桌,撩开纱帘走到虞子羲面前,“抬头我看看!” 虞子羲不为所动,墨瞳不耐地啧了一声,俯身扣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另一只手扯掉面纱,看到他白皙的双颊上长出的红斑,愣了下,虞子羲见她表情变化,慌忙低下头,“吓着姑娘了吧?” 墨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直接问:“你这脸上红斑是怎么回事?” 这让她联想到了周强说起她媳妇身上的红斑了。 “我也不知,许是过敏了吧?”虞子羲低声道。 墨瞳凝眉想了片刻,退开一步,抱胸嗤笑:“虞美人,我真不知是该夸你演技好还是化妆技术好,你就算不愿服侍我,直接拒绝就好了,何必要把自己化成这副模样?” 虞子羲一怔,墨瞳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笑道:“我看上去像是会强人锁男的人吗?” “罢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也别跪着了,待会儿要是膝盖再磕青了,出去后别人还真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正经人!”墨瞳说罢,将银子放在桌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虞子期缓缓起身,他转身看着门窗外的那抹身影,仍有些没缓过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现在就行 墨瞳回到王府时,大致都天黑了。 她前脚刚落下碧云阁的院子,慕怀祺就又出现了,他怎么就老是出现得这么赶巧? “又出去了?”慕怀祺悠悠地问,眼神自院门口飘向在墙下整理衣摆的墨瞳。 墨瞳“嗯”了一声,无所谓地往房间走,慕怀祺懒懒道:“奶奶来了,去正厅一起吃个饭?” “不去。” 慕怀祺知道问她肯定就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缓缓走过去,“晞晞,奶奶不会为难你的,她是特意来看你的,就去吧?” “又不是我让她来的。”墨瞳理所当然道。 慕怀祺走到她面前,企图用笑容勾引她,“奶奶很好说话的,去吧?晞晞——” “……” 墨瞳皱眉看着他,此刻这张狐狸脸在阴影下显得狡黠又温柔,还带着那么一点撒娇般的哀求。 “去就去!”谁让她一向吃软不吃硬? 慕怀祺闻言笑得咧开嘴,牵起墨瞳的手就走,本能反应墨瞳是要挣开的,但是没效果就作罢了,但是转而在心里默默划掉了一次。 还剩七次。 到大堂后,果然已经坐了满桌,就剩两个空位,在太后身侧。 慕怀祺牵着墨瞳在太后身旁坐下,就这么自然而然,连礼也免了。 “你就是东方拓的小千金?”太后看向不爱说话的墨瞳,和声问道。 小千金?这太后还挺会抓人心的! “是。”墨瞳也不能不给太后面子。 太后打量着她,“模样生得倒是比你两个姐姐还要俏。” 墨瞳颔首以示感谢,“谢谢。” “要不说您是太后,我该以为您才三十出头呢!保养得实在是好!”墨瞳看向太后,回夸了一句,但是这其中倒是有几分是真的,虽是半老徐娘,却不失风韵,亦挡不住精致的五官。 太后被这话逗乐了,笑容都合不上了,“你还真会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 其他夫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可眼神和笑容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还是慕怀祺第一次看见墨瞳迎合他人,有些意外,看来面对长辈她还是很懂礼貌的。 “奶奶,我早跟你说过了吧,晞晞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很讨人喜欢的!”慕怀祺顺势道。 墨瞳挑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特质? “是是是!”太后是真的被夸得高兴了。 晚膳间,太后偶尔聊两句,陆湘答得最快,也最能讨太后喜欢,墨瞳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的习惯,所以只顾着吃。 “哀家听说芷宁有喜了。”太后状似漫不经心地提一句,但是听者却以为她是意有所指,纷纷面上一羞。 墨瞳对于这种怀孕生孩子的事情也不敏感,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慕怀祺这个种马居然膝下无子,难道是……不行? 想到这里墨瞳忍不住挑了下眉,慕怀祺余光捕捉到她的表情却以为她是因慕怀元。 “那要恭喜四哥了!”慕怀祺贺道。 太后觑他一眼,知道这小子是在跟她打马虎眼,但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点谁另外的都会有想法。 蓦地,心脏一阵抽痛,墨瞳皱着眉,手指蜷成拳,指甲抠进皮肉,疼痛却未因此而减轻,她起身道,“太后,我还有事,没法陪您吃饭了,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她稍一鞠躬便不由太后说点什么就急着离开了大堂,慕怀祺在她起身前就注意到她脸上渗出的薄汗。 “这孩子方才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太后说这话时看了慕怀祺一眼。 慕怀祺起身,“我去看看,韶和,你们同奶奶多聊聊。” “好。”姜韶和应声。 随即一众夫人看着慕怀祺跟了出去。 墨瞳自出了大堂后就捂住胸口疾步赶着回碧云阁,她头上汗如雨下,却只觉浑身发寒,寸心如割,痛得她有些支撑不住,这蛊毒说发就发,连点预兆都不给? 她强撑着回到碧云阁,却未掌灯,小跑着到梳妆桌前找出先前慕怀祺给她的药丸,吞了两粒,她双臂支着桌面,就好像得到重生般大口呼吸着。 门口忽有一道影子挡住了清冷的月光,墨瞳警惕回眸,慕怀祺隐在阴影中看着她,“毒发了?” 墨瞳颔首,方才疼痛消下不少,她皱眉道:“不行!这样下去就算只剩半年寿命,我都怕哪天熬不住心绞痛死了!” “我有法子能克制住你体内的噬心蛊。”慕怀祺见她眸光微闪,又补充道,“但也仅限于克制蛊毒时不时发作,解我还是没法解的。” “只要能不隔三差五的发作,都行!”墨瞳说话时仍在缓气,呼吸有些急促。 慕怀祺走近两步,提醒到,“这过程可能会有些难熬,我怕……” 这个“怕”字停顿得让墨瞳大概能估算到这个难熬到哪个程度了,此时心率也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她摊开手,无所谓道:“与其反复被折磨,倒不如一次受尽了,大不了就是死了呗!” 又不是没死过! 慕怀祺抿唇,墨瞳走到他身边,哼了声,“行了,要受煎熬的人是我!你别扭什么?赶紧说说你的法子!” “泡药浴。” 墨瞳一怔,随即眉心就拧作一团,她能说她早就泡过了吗?当初在影子特工局的时候,为了能够增强免疫,百毒不侵,许爻就熬药浴,制血清,他们那几个人早就都经历过一次了。 那时她泡过一次药浴后的感受就是——宁愿被毒死也不愿再试一次。 那种感觉简直比死还要痛苦,就像是被活生生扒了一层皮。 现在竟然要打脸了? 墨瞳不禁自嘲一笑,“罢了!我亦不过一介俗人,为了报仇,暂时留着命才是最重要的!泡就泡吧!” “你确定能承受?这可是比发作时要更痛苦的。”慕怀祺见她说得云淡风轻,心情有些复杂,再三提醒。 墨瞳嗤笑,“你要是真这么疼惜我,又何必开这个头?” “甭在这演情深义重的戏码,真的太假!” 慕怀祺无话,墨瞳只开口问,“药浴准备好了没?” “若是你想,我随时都可以为你准备。”慕怀祺敛了平日里的笑。 “那还等什么?”墨瞳细不可闻地叹口气,“现在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熬过来了 慕怀祺后半夜都在房中制药浴,墨瞳坐在院中赏月,陪同她在院子的是白风。 墨瞳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用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今晚这月亮真暗。” 白风闻言抬头看了眼,一朵黑云零零散散地如单薄的黑纱遮住了月亮,清亮之外是一片黑蒙蒙。 “清夫人可是想说正犹如你现在的心情?”白风担心墨瞳会觉得尴尬,所以接下句话。 但是并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墨瞳回转头看他一眼,“当然不是!我现在的心情是除去这一方亮处以外的整片暗区。” 怎么可能还有点光亮? 白风:“……” “清夫人,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白风提醒。 “后悔?”墨瞳冷笑,“后悔能干成什么事?” 她长这么大,从离开家加入影子特工局到十八岁时亲手杀了第一人,再到此时此刻,她都没有过后悔一说。 “那药浴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来的。” “承受得来就受,受不来就是死,不就只有这两个结果?”从她做特工开始,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看怎么个死法,好歹也得死得有价值!在现代跟黑手党同归于尽,亦如现在,为了更长远考虑,她绝不想时不时被毒蛊折磨,药浴若是能让她脱胎换骨,掉层皮也就掉了。 白风怔住了,就算是得道高人听说慕怀祺的药浴时都得打寒颤,更何况将这话说得如此淡漠的竟还是位刚及笄的女子。 慕怀祺出来了,墨瞳听到动静起身往房间走,慕怀祺在她经过他身边时握着她的手臂,再次发问,这也是最后一次问,若是她仍要坚持,他绝不会再多一个字,“你真的想清楚了?” 墨瞳挑唇笑了,拂去慕怀祺的手时,也是这么久来第一次冲他挑起眉眼,真真假假地说,“要真死了给我找块风水宝地埋了就成!也不枉咱俩相识一场!” “好!”慕怀祺挑眉,不再阻拦她,嘴角牵扯出笑来,墨瞳进去关门,动作利索得不带一点犹豫。 白风看着慕怀祺,自家主子的脸半隐在阴影中,神色寡淡,琢磨不透情绪。 墨瞳走到屏风后看着浴盆中黑乎乎的汤药,方才还在门口时她就闻到这股浓重的药味,实在呛鼻。 她感慨一句,果然还是许爻熬的药浴更胜一筹,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 褪去衣裳后,墨瞳跨进浴盆,靠着盆壁坐下,除了头,整个身子都被汤药浸泡着。 稍不久,墨瞳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她闭着眼渐渐皱起了眉,身体各个部位像是被针扎的感觉越发强烈,而后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生生钻破她的肌肤,挤进了她的骨血,蠕动啃噬着她的筋脉,越来越多……这种抽筋扒皮的痛苦刺激得墨瞳紧闭双眼仰着头,太阳穴爆涨,脸都快拧成了一团,白净如瓷的肌肤不停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来,但墨瞳仍死咬牙关不出声,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只能使在抓着盆沿的双手上,手背凸起的静脉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 这种痛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但是之后的每一分钟都要比前一秒钟更难熬!直到后来墨瞳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的模糊! 慕怀祺在门外等着,但是却一直未听到屋内泡药浴的人痛苦的嘶叫声,不由得皱起眉。 “王爷,你说这清夫人是熬得过还是熬不过啊?”白风问道,他想到墨瞳今夜在院子里的话,对她不禁产生了些许敬意。 这都过去一炷香的功夫了,里头竟然还未传出点动静来?莫非是死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白风又道。 慕怀祺终于被他说得烦了,回眸睨他一眼,“你这么急做什么?” “……属下是担心,毕竟清夫人也是个姑娘不是?王爷,你平日里不是口口声声说最怜香惜玉的吗?”白风讪讪道。 慕怀祺瞪他,阴阳怪气道,“如今你倒是比我表现得要更加怜香惜玉了?” 泡药浴是不可半途而废的。 “……”白风识相地闭了嘴。 慕怀祺觑着细眸,到如今东方未晞都未出过一声,到底里面是怎么个情况?她是能承受得了还是承受不了? 好歹出个声,他也能接收个信号吧? 又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慕怀祺有些坐不住,推门就进去了,白风老实在门口等着,腹诽自家主子明明就不忍心,还硬装! 屋内烛光摇曳,屏风后的影子融在阴影中晃着,慕怀祺缓步走到屏风后,印入眼帘的是女子仰面躺靠着,身子被浓黑的汤药包裹着。 随着走近,慕怀祺似是看清了女子仍然紧皱的眉心,肌肤上的薄汗以及被咬破的下唇,染着似干未干的殷红。 慕怀祺蹙眉,正要上前为其看脉,不料浴盆中的女子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轮回,声音沙哑无力,“我可算是熬过来了?” 听到她开口说话,慕怀祺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反倒心松了些,“嗯。” “这药浴,也不过如此嘛!”墨瞳轻嗤,俨然是一副不过就是泡了个普通的澡的样子,但是真实的痛劲让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活动手脚了。 慕怀祺也有些意外,她竟然真的熬过来了,而且……竟然能强撑着没有喊一声。 此时此刻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对她,是好奇,还是欣赏亦或是其他,如今复杂得更捉摸不透了。 “我抱你去休息。”慕怀祺走近浴盆。 墨瞳还仅存一点清醒的意识,哑声道:“又想占我便宜?” 正从屏风上取下衣物的慕怀祺轻笑了声,调戏到,“晞晞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哦!” “我才不卖身!”墨瞳嘴上说着,可是只能任由他将她从汤药中捞出来,可能是泡得太久,脑子都懒得转弯了,嘴里咕哝着,“我有赚钱的路子,不稀罕你那点小钱!” 赚钱的路子?慕怀祺奇异地挑眉,将怀里的人裹紧,抱在怀中,低声诱哄,“晞晞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墨瞳此时已经没剩多少清醒的意识,迷迷糊糊地就给说漏了嘴,“变卖家当。” 慕怀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赶明儿送你一顶翡翠玉冠 墨瞳睡了足足两天之久,她醒来时是在深夜,除了感觉身体轻盈以外,她甚觉感官也更加敏锐了。 就像重获新生后又进化了。 她坐起靠在床头,睡了两天,她现在倒是精神得很,只想出去透透风。 夜寂无声,就连王府里巡夜的侍卫也都休息了。 从穿越到这里,现在是她身心最放松的一次,看来慕怀祺真有两把刷子!这药浴虽说过程跟扒人皮似的,但是熬过以后的感觉就像是被莲藕拼成的哪吒一样。 她正在王府里走着,倏地听到草丛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墨瞳循声而去,轻身一跃竟就上了树,她正惊喜自己竟然会轻功了,眼睛稍一瞥就将假山后头草丛间的画面窥了个完全。 这——尽量压着嗓子仍能溢出来的“嗯嗯啊啊”,倚在树上看直播的墨瞳眼角一抽,别提画面有多雷人了! 墨瞳视力五米一,她看着拥着身上男子满脸动情的女人迅速就认出她好像是先前在大厅里看到过的哪位夫人。 我去!这就更劲爆了! 慕怀祺啊慕怀祺,没想到你一个种马竟然被自己的夫人出墙了! 而且还是找的王府里的人,这姑娘也忒大胆了些!这是真不怕哪天被撞破啊! 但有一说一,以慕怀祺这颜值,这身家,和这满身骚气,他的女人会偷吃还真是有点意外。 难道说——慕怀祺真的不举? 这么一想,她突然有些同情慕怀祺了! 墨瞳看了没多久就离开了,毕竟看多了颜色直播对眼睛和身心有害。 慕怀祺刚到院子时,墨瞳就听到动静了,在他推门的瞬间,墨瞳同时坐起,“进人房间懂不懂先敲门?” “我还以为你没醒。”慕怀祺轻笑,这两天早晨他都会来,但是她今早就能醒确实是意料之外,“现在感觉如何?” “特别好!”墨瞳现在只觉浑身轻松,有种破茧成蝶的感觉,“谢了啊!” 慕怀祺一怔,他走到床沿坐着,眯着眼笑,“谢?我还以为你要骂我让你受尽折磨呢!” “受点折磨能换个轻功也不亏!” 墨瞳想得很开,只要没有纯血亏那就不算亏,有舍才有得!折磨熬过来了,她现在身怀轻功,那对于她的武功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日后与东方佑对抗,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何乐而不为? 慕怀祺微愣,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药浴是他亲手熬的,他当然知道其过程犹如剥肤之痛,但这丫头硬是撑着一声不吭地熬过来了,到最后竟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不亏”来? 当初娶她时,她还嫌嫁给他不划算,现在熬受如此折磨却觉不亏。 难道他真有那么差劲? “唉,在晞晞眼里,我还不如那破轻功吗?”慕怀祺嘴角向下弯,委屈巴巴地看着墨瞳。 “……” 又开始了是吗? “你,和轻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墨瞳直言,说到这里,她就想起了昨晚自己看到的那场在假山后的草丛里覆雨翻云的直播,她要不要好心提醒慕怀祺一下,他的女人给他戴了顶绿帽呢? “慕怀祺,为了表示感谢,咳,”墨瞳抬眸装模作样打量着他头顶的玄金玉冠,隐晦提醒道,“赶明儿我送你一顶——翡翠玉冠吧!” “翡翠玉冠?”慕怀祺当真细想了下头上顶着翡翠玉冠的样子,说道:“虽说晞晞能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喜欢头顶带绿。” 墨瞳:“……” 哎哟呵!这家伙还挺聪明?这就听懂她的意思了? “你放心,尚且还只是小小绿,还没长成青青草原的地步。” 但他不举的话,这王府里这么多夫人万一在他这里得不到满足,熬到饥渴难耐的时候,说不准慕怀祺头顶就真的能长出一片青青草原了。 慕怀祺:“?” “头上长草?” 墨瞳微笑着点头,“趁还不晚,及时除草,避免春风吹又生!” “……” 慕怀祺一脸茫然,怎么从玉冠说道除草上去了?二者有必要联系吗? 墨瞳睡了两天,就耽误了两天帮周强找媳妇的时间,她答应过他的,就肯定要继续查下去,更何况匕首还在打造中。 她在太阳落山时去的红香院,招待她的又是先前那小厮。 小厮这次省去沏茶的功夫,直接就给她上了壶酒,一边斟酒一边说道:“姑娘,得亏你来得算早!要是再迟些,别说这好位置没了,就整个红香院都没空位了!” “都是来看虞美人的?”墨瞳顺着他的话问。 小厮答,“那可不!您上次不是见过虞美人吗?就他那俏模样那娇身姿,男人女人见了都爱!” 来红香院的可绝不止只有女子,许多达官显贵为了包下虞美人一夜更是一掷千金。 墨瞳挑眉看他,“你是不是常偷窥人家洗澡换衣服了?” “……”小厮吞了下口水,慌急地梗着脖子否认,“我,我没有!我可没那胆儿!就我们这种低贱身份哪敢偷窥虞美人啊!那不得被老板剜了眼睛才怪!” 红香院老板跟虞子羲有什么关系? “你刚刚说的是老板不是老板娘吧?”墨瞳确认一遍。 “是啊!” 小厮退下去伺候其他的客人了,墨瞳俯瞰一楼,陆陆续续地有客人进来,果然如方才那小厮所说,外边天色一黑,红香院内一楼及至二楼都座无虚席,三楼是客房,她扫视一圈,除去一些中年贵妇和年轻女子外,确实还有不少男子,达官显贵,平民百姓,这红香院倒是不挑客。 经上次与虞子羲见过一次,墨瞳对他的初次印象就是别扭又矫情。 但虞子羲在红香院的地位是真的高,既能选择待不待客,还能有红香院老板护着,这可不是随便一个小倌都能有的待遇! 听那小厮说过虞子羲还曾为拒绝一位贵妇,闹着要跳楼,既是如此,以他的身价就更不可能应该跟一个铁匠的媳妇扯上关系了! 看周强那痴情又窝囊的样子,说谎的可能性不大,那就说明确实是这个虞子羲有问题! 正这样想着,墨瞳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偏头目光朝门口扫过去,她挑起眉,进门的人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活该被绿 穿着烧包绛紫锦衣的慕怀祺由着小厮领着往里走,手中一柄山河绘图紫绒折扇,走一步轻摇两下,长身玉立,姿容雅绝,引得客栈里一众男女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姑娘们瞬间痴迷沦陷,眸中酝着千万仰慕柔光,眼睛都快黏在晃悠行走的人的身上了。 墨瞳摇着头收回视线,喝口酒压压惊,这丫绝对是花孔雀中的翘楚,行走中的烧包之王! 小厮领着慕怀祺上楼,但他没注意到墨瞳,直接跟着上了三楼去,墨瞳看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难道他也是来包虞子羲的? 我去,够可以的啊!慕怀祺这厮男女通吃啊? 俄顷,楼下的戏台子上走上一人,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客官,实在是抱歉!今日虞美人身子抱恙,恐怕不得见客,方请各位见谅!接下来由巽堂和巽北为大家唱出戏!” 话一出,楼上楼下皆一片唏嘘,颇为扫兴,还有喊话“要不是为了虞美人谁来啊”这种话,然后客走了大半,巽堂和巽北两人估计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由着人走后,丝毫不被影响地继续登台唱戏。 墨瞳寻思着这虞子羲也没见多绝色,怎么人气就那么高? 二人在下唱完戏,墨瞳把小厮招过来,说道:“安排一间房,你让方才唱青衣的那位上来见我。” 小厮回想一下,“您是说巽北是吗?” “都化了妆,我哪知道谁是谁?你把他给我叫到房间来就是。”墨瞳看他一眼,就起身上了三楼。 依旧是那间“落梅”。 墨瞳在房中小酌等候片刻,小厮就领着巽北上来了,透过薄纱看去,巽北连妆容都没来得及卸就赶来了。 “姑娘,您找我?”男子说话中气很足。 “过来坐。”墨瞳淡淡道。 巽北犹豫片刻,“姑娘,我尚未卸妆,怕这脂粉俗香沾了姑娘满身,扫了姑娘的兴致。” 墨瞳听着他说话还挺客气,笑道:“我要是介意这些也就不会来红香院了。” “过来坐吧,我就想找个人一同吃饭聊天。” 巽北应声撩开薄纱走过去,就在墨瞳对面坐下,却始终垂着头,墨瞳说道:“抬起头来说话,你低着头我会觉得你不尊重我。” “……” 巽北方才抬起头,却不敢看墨瞳,墨瞳瞧着他脸上的脂粉,问道:“怎么虞美人唱戏时都无须浓妆素裹,你们兄弟二人却要?” 巽北一愣,他匆匆看了墨瞳一眼,又垂下头,“我们兄弟与子羲不同。” “怎么不同了?不都是唱戏?” “我,我们兄弟不如子羲生得好看。” 墨瞳轻笑,给他斟了杯酒,漫不经心地说道:“生得一般也有一般的好处,至少不必为风尘纠纷苦恼,前些日子不是就有个打铁匠找上门来问虞美人讨要媳妇吗?” “周铁匠的妻子确实与子羲相识,但是子羲肯定不可能把他妻子藏起来的。” “为何?”墨瞳支着下巴卜卦地问。 巽北道:“我也是听巽堂说的,他说周铁匠的妻子喜欢子羲,但是子羲几次都拒绝了她的示好,后来我们老板知晓了这事,便找到周铁匠的妻子谈了一番,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来过红香院了。” 墨瞳凝眉,看来这红香院的老板是个关键人物! “原来如此!”墨瞳颔首,她看向巽北,“那你们这的规矩是不是不管包谁都要经过你们老板的允许?” 巽北摇头,“不是。” 那就是虞子羲特殊喽? 墨瞳开口问,“那我包你就直接经过你的允许就可以了?” 巽北:“……” “您为何要包我?我……” “包你唱戏啊!”墨瞳扶额,故作叹息,“怎么?我看上去就那么不像正经人家?” 这是第二次被误会了! “不不不!”巽北担心说错话,连连摇头,“您,您的话太直白了,是我误会了。” “我倒觉着你比那个虞美人有趣多了!”墨瞳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案桌上,“这点钱就当是给你的打赏,你的戏唱得很好,而且跟你聊天也很有意思!” 说罢,墨瞳便起身离开了“落梅”,巽北有些发愣,他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向已经开了又关上的门,神情复杂。 墨瞳出门,刚一转身就瞧见隔壁的“飘雪”开门了。 好巧不巧,墨瞳与慕怀祺和虞子羲撞了个正面。 “这么巧?”熟悉的口吻,墨瞳装作惊觉他也在这的模样,看着虞子羲和他一起从房里出来,心说这丫果然好这口! “是啊,够巧!”慕怀祺挑眉,轻摇折扇,他抬眼扫了下“落梅”,随即就瞧见从房里又接着出来一位满面脂粉的男子,正在整理衣裳。 果然这丫头是来嫖来了? 虞子羲见过墨瞳,此时对于他二人相识,更是诧异,“巽北,你怎么打扮成这模样?” 巽北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未来得及卸妆便被这位姑娘叫过来了。” “无碍,这样聊别有一番风味!”墨瞳笑道。 慕怀祺舔了下牙槽,这丫头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嫖得这么愉悦? 但到底慕怀祺也没有揭穿她,二人一同回王府时,见墨瞳没有认错的觉悟,便主动提及,“晞晞今日是来红香院做什么?” “找人聊天。”墨瞳答。 慕怀祺侧过身看她心安理得的模样,舔了下门齿,“晞晞要是想找人聊天,直接找我就好,做什么要来红香院?” “你不也在红香院?”墨瞳侧目。 慕怀祺强调,“我是真的来聊天的。” “……” 敢情她就是假的? “你这刻意强调倒显得欲盖弥彰。”墨瞳啧了一声,“慕怀祺,我真是没想到你……” 她在内心组织言词,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句,“你真是活该被绿!” 慕怀祺:“……” 怎么她这是在先发制人? “晞晞,你绿我?”慕怀祺危险地眯起眼睛,她这算不算间接承认? 墨瞳嗤道:“关我什么事?我才懒得绿你呢!” “那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瞳抿唇,她知道自己说话有可能会伤了他的自尊心,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不带半点嘲弄,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很想证明自己,但是这种性功能障碍性疾病不是你去尝试各种挑战就能治好的,你越刺激越容易……听姐一句劝,配合医院开的药方调理身体,放平心态,注意饮食,最重要的就是要节制!” 慕怀祺:“?” 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但他隐约理解了性功能障碍性疾病的意思! 怎么?这丫头是怀疑他不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别意会错了 墨瞳跳下马车,赶着回碧云阁睡觉,慕怀祺从她说完那番话后脸都绿了,他追上去扛起墨瞳就走。 白风:“……” 那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着殿下过去了? 墨瞳一脸懵,在他肩上挣扎着,“你干嘛?” “晞晞,有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的,我觉得我有义务向你证明一下。”慕怀祺搂着她的腰掐了一把,竟敢怀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腰间的酥痒以及这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姿势让墨瞳更大幅度的扭动了下,她吼道:“慕怀祺!你丫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废了你!” 她这一吼震得来回夜巡的侍卫们抖了一下,瞧见慕怀祺的眼色,纷然让出路来。 “就算你废了我,我也得向你证明!” 他才没有不举! 墨瞳:“……” 证明你个头啊! 最后慕怀祺把墨瞳抗回碧云阁,将她往床上一放,不等墨瞳有所动作,他就俯身压上去,摁住墨瞳乱动的双手,在墨瞳顶膝时,他一条腿顶在她的双腿之间,强行制住她乱顶的腿。 这羞耻的姿势,墨瞳瞪着他,“慕怀祺,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嗯。”慕怀祺不顾她的闪躲,附在她耳边呼气,愣是把人耳尖逗红了,才满意地挑着眼尾,低笑道:“性功能障碍性疾病。” “……” “有,有话好好说。”语调瞬间降了几个音,墨瞳不自在地咳了声,耳朵又麻又痒,“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太较真!更别老动手动脚的行不行?” “可我较真了怎么办?”慕怀祺眯着眼,委屈全从眼缝中溢出来,“如果我不证明一下,晞晞以后是不是都会撇下我到外边找其他男人了?” 墨瞳:“……” 这要是不知道他为人的,这副良家妇男的模样摆出去就该传成她不守妇道抛下家中不举丈夫在外头偷吃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墨瞳说道,她不好那口,况且她还是病毒携带者,才不会去做那种祸害别人的缺德事情! “我不信。” “真的!”墨瞳重重点头,脑子当机两秒,张口说道,“我性冷淡!” 气氛微妙地静了两秒,墨瞳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哄着慕怀祺?他信不信又不影响她什么。 “慕怀祺,起开,我要睡觉了!”困意涌上脑子,墨瞳用力挣了下。 慕怀祺无动于衷,墨瞳眸光一凛,直言道:“慕怀祺,恩是恩,情是情,别意会错了!” 慕怀祺几次帮她,她自然是记着,若是日后他有难,她定会帮,但是她对他没有存那份心思,自然就不可能在情事上顺应着他。 慕怀祺闻言一顿,他看着方才还有些羞赧的女子倏忽就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冷漠。 他眸光一暗,蓦然翻身躺在她旁边,墨瞳身上一阵轻松,她转了转被摁得发汗的手腕,本还想问慕怀祺今晚是不是不打算离开了,她脸刚一偏,他就翻身朝外不搭理她了。 对,不搭理她了! 墨瞳:“……” 他还莫名其妙地闹上脾气了? 给他惯的!爱走不走!墨瞳也懒得搭理他,翻身朝里,随手扯过锦被一盖,就闭眼入眠了。 慕怀祺一对黑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一束月光从窗台横扫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他微垂眼帘,长睫微颤,眼下晕着一片剪影,默了片刻仍睡不着,忽而他问,“你究竟是何人?” 回应他的是沉默以及轻微的呼吸。 慕怀祺回眸撑起身子一看,旁边这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觉得好笑,既然不喜欢他,躺在他身边竟然还能睡得安稳,他是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把他当成正人君子了? 早朝过后,东方佑向慕怀祺提到归宁之事。 “这是自然要有的礼数,但是我又担心晞晞会触景伤情,毕竟她随我回王府那日,不是说五夫人死了?”慕怀祺一脸为难。 东方佑有棱有角的脸此刻面无表情,显得冷峻且无情,“五夫人死了,但是爹还在!” “那倒是!”慕怀祺猜得到东方佑的心思,但也应道,“那我回去同晞晞说一声,明日回将军府探亲。” 待东方佑离开后,白风问,“殿下,你说清夫人她会答应回将军府吗?” 慕怀祺轻笑,“她当然会!她听到可以正大光明回将军府,说不定乐意着呢!” 就目前他对东方未晞的了解,这次回将军府可是她正大光明报整蛊东方佑的好机会,她能不去吗? 墨瞳去了趟周氏铁匠铺,周铁匠正在淬火,墨瞳在旁边看他淬炼的工具,说道:“我去红香院问过了,虞子羲跟你媳妇确实相识,但是人家也拒绝了你媳妇。” “哼!他当然那么说了!你该不会就信了他的话了吧?”周强夹了块铁炭扔进火炉,另一只手拉着风箱,忿忿道:“他要是不喜欢我媳妇,还能给我媳妇送信物?” “这是什么意思?”墨瞳放下手中掂量的黄铜,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就是虞子羲送给你媳妇的?” “你的意思是我媳妇在外边除了虞子羲还有别的男人?”周强脸色一变。 墨瞳:“……” 这逻辑还真没有问题!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奇怪而已。”墨瞳转而拎起小铁锤摇了摇,“咱们平心而论,别带个人主观,反正我也没见过你媳妇,不太清楚这些,你媳妇到底是美若天仙还是菩萨低眉?” “能让红香院的头牌排除一众捧他的人而选中了她呢?”墨瞳问。 从墨瞳答应要帮他找媳妇以后,周强这几日倒是冷静了不少,此刻墨瞳的问题还真的把他给问住了,铁炭在火炉里烧得噼啪作响,墨瞳又接着说,“我去打听过了,红香院的人说你媳妇之前与虞子羲确实有过纠缠,但是后来被红香院老板说了一通,就再也没去过红香院了,你媳妇失踪跟红香院肯定是有牵扯的,但也不排除会有其他的可能,比如你媳妇遇到人贩子之类的。” 必须要设想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说到人贩子的时候,周强更加着急了,墨瞳道:“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帮你找你媳妇的下落,就不会食言!” 关于红香院,她现在还有好几个疑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活像是在装逼 慕怀祺要去碧云阁的路上被谢梦云缠住了。 “王爷,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谢梦云娇嗔道。 慕怀祺勾唇笑道,“近日不空。” 说罢,他正欲绕过谢梦云走,可是谢梦云直接就黏了上去,慕怀祺垂眸看她一眼,谢梦云娇滴滴地眨眼,目送秋波,噘嘴撒娇,“王爷,你总是不来找我,我也会寂寞的!” 墨瞳从后面经过时听到这句话,手里提着的酒壶差点没甩出去。 她好不容易从正门回来一次,用不着就碰上这种场面吧? 那一句“我会寂寞的”别提有多齁人了,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晞晞,你来得正好,我正找你呢!”慕怀祺顺势推开谢梦云,朝着准备悄然离开现场的墨瞳走过去。 白风跟上去,谢梦云恼气地跺了下脚,嫉恨地瞪了墨瞳一眼,慕怀祺也不管她,牵起墨瞳就走,直到见不着人影,慕怀祺才松口气。 “假正经。”墨瞳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吐槽一句,这种时候装什么矜持?一个种马搞得好像有恐女症似的。 慕怀祺无辜地看着她,“我怎么就假正经了?” 慕怀祺来长叹无人能懂他,墨瞳瞥他一眼,“别碰瓷唐伯虎。” “唐伯虎是何人?”慕怀祺不懂就问。 “是你永远见不到的人。”墨瞳淡淡道。 慕怀祺支着下巴思索着,缓悠悠说道:“他死了?” “……”墨瞳想了下,“差不多。” 为防止慕怀祺的好奇心继续下去,墨瞳说道,“你不是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墨瞳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正轨,慕怀祺就开始故意卖关子,“想知道?说两句好听的话。” 墨瞳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慕怀祺,“你没事吧?是你有事找我,还要我跟你说两句好听的话?” “可我要说的事绝对是你感兴趣的。”慕怀祺故作玄虚,“你还想报仇吗?” 果不其然,后半句话真的引起了墨瞳的兴趣,她抬眸看向慕怀祺,“什么意思?” 慕怀祺挑了下眉,非要听两句好话才肯继续往下说。 墨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声张口,挣扎了好几下,她甚至都在脑子里想了好多条夸人的话,转而又觉得太违心怕猝死,最终放弃了。 “你不说就算了!报仇这种事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 说几句好听的话这么难? 慕怀祺牵着她,眯起狐狸眼,“晞晞,在你眼里我就没有优点?你夸夸我都不行?” 白风看着他家主子求夸的模样,突然联想到了一种动物。 墨瞳腹诽,如果骚也算是一种优点的话,那你绝对是算得上极品。 “溢于言表的夸奖都是敷衍的。”墨瞳一本正经地说道,为表走心,还特意捂着胸口,“你有什么优点咱用心去体会,说出来就没那味儿了!” 这是墨瞳言语间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再骚点的话她说不出口。 慕怀祺满眼感动,“晞晞,我就知道我在你心目中还是很多优点的!” 白风没忍心说,人家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还能用心去体会? 但是看到自家殿下傻乎乎的样子,觉得稀奇,就闭了嘴,毕竟也难得傻一回。 “今日东方佑同我说,明天是你归宁的日子。” 不出慕怀祺所料,听到归宁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墨瞳舔了下嘴角,转而又问,“归宁有什么讲究吗?” “这个……”慕怀祺看着她,“你上面不是还有两位姐姐吗?她们也都经历过此事,按理说你应该了解其中一二吧?” 墨瞳语噎,她了解个屁! “这都是多久远的事情了,我哪还能记那么多?而且就我以前在将军府不过是个挂着四小姐名号的下人,哪能清楚这个?” 慕怀祺表示理解,他轻轻颔首,随即又道:“那我也不清楚,我又没经历过。” “你这么说我就不是很理解了,就算你不陪你的夫人们回娘家,王妃你总得陪着一块儿吧?你那不也算是有过吗?” 慕怀祺诚实地摇头,“我也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所以每遇到这事,我就找理由开脱掉了。” 墨瞳:“……您可真机灵!” 墨瞳也没打算指望上他,她叹口气往碧云阁走,寻思着明天回将军府要怎么整整他们家的人。 尤其是东方佑,也不知道他的荀启阁重新装修好没有,她这次考虑准备个大工程,要不直接让荀启阁坍塌? 墨瞳为这事琢磨了一夜,她打磨好几件趁手的小暗器,又特别找了外面的大夫进来,高价收买了人家的一套银针,自古逢今,银针都是最便携且最凌厉的暗器,银针一扫,对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赶明儿她可以考虑一下打造一套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好看且实用。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何七一早就备好了马车,她今日换了身素锦华服,要是可以,她想穿夜行衣,毕竟行动方便,万一在将军府里起争执了,打架什么的也方便,这长裙穿着实在碍事,而且还有绊倒的风险。 墨瞳远远就看到慕怀祺站在门口,引人注目,活像是在装逼。 这人今天穿着金丝玄赤锦衣,衣摆上纹着锦绣祥云,绣着金丝雀的束腰更添矜贵。 长眸一觑,嘴角一勾,像极了一只披金戴银的雪山银狐,虽充斥着铜臭味,可仍掩盖不了那份贵族气息。 “您今日这身打扮是要出游?”墨瞳走近时,见他盯着自己眯眼笑了一路,不得不开口问了一句,但是走近后,对比才更严重,自己这身华服在慕怀祺身边显得就像是披了件孝衣。 慕怀祺似是心情很好,眯眼笑道,“今日晞晞不是要归宁?我陪你回将军府!” 墨瞳愣了一瞬,她记得他昨天才说过自己最讨厌这些了? “你真善变,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墨瞳说道,她都没有考虑到有慕怀祺在的情况。 慕怀祺笑着去牵起她的手,长眸凝视着她,“我说过,晞晞你不一样。” 墨瞳怔了下,随即用嫌弃的神情掩盖住那一瞬被撩到的悸动。 在慕怀祺面前,虞子羲也配称为狐媚子? 狐媚子应当是一颦一蹙之间就能勾人魂的。 墨瞳最后将情绪收敛,道出一句,“记住,还剩五次。” 什么还剩五次?慕怀祺愣了下,稍一回忆就想起了与她的交易。 “……” 这种时候谈这个会不会太煞风景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就是来装逼的 马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下,由于将军府上下都不知道懿王殿下今日也要回来,门口来接亲的除了管家负责看门外,根本没其他人特意守着。 来的途中,墨瞳就叮嘱慕怀祺到将军府后别太……热情了!结果就算他想要热情东方家都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下了马车,瞧见将军府门口冷清得连条狗都没有,反而还要在门口等着,慕怀祺都怀疑的抬头看了眼将军府的潇洒镌刻的牌匾。 “啧,世态炎凉啊!”慕怀祺感叹。 墨瞳看他一眼,“所以说这是谁家的王朝?” “晞晞,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慕怀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没有,你别多想。” 今天温度尤其高,看着慕怀祺的穿着,墨瞳都替他感到热。 墨瞳诚心地问了一句,“你热吗?” “热归热,但是排场更重要。” 墨瞳:“……” 果然是来装逼的! “就这?还有什么排场?”墨瞳还特意摊手给他扫了下微敞的大门,接着陆续出来有不超过五个人。 “东方拓那个老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那说明你这懿王殿下在人家眼心里地位不高啊!”墨瞳看着他,“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那不能,我不能让你受这份气。” 墨瞳正因慕怀祺这句话而感叹其实有时候这人除了骚点没别的毛病的时候,慕怀祺牵起她的手就转身。 墨瞳一愣,摁住他的手,皱眉问道:“你干嘛?” “要回一起回。” 墨瞳:“……” 她眼角一抽,果然还是她臆想过头了。 墨瞳抽不出手,正准备拳脚相加时,身后终于出现了东方拓的声音,“老臣参见懿王殿下。” “微臣参加殿下。” “参见殿下。” 二人转过身,东方拓身后已然跪了十几号人,墨瞳正对上东方佑微一抬眸阴冷审视的目光,丝毫不惧。 “不知殿下要来,老臣有失远迎。” 慕怀祺状似漫不经心地轻哼,“原来老将军还知道?” 东方拓低垂眉眼任他说,慕怀祺道:“我今日陪晞晞归宁,没想到刚来就受到了怠慢,真是叫人的好心情都给破坏没了。” 东方拓慌急跪下,“是老臣的错,还请殿下责罚。” “容我想想,”他拂拂宽袖,轻描淡写补充一句,“我与晞晞等了多久,老将军就在这跪多久就是了。” 墨瞳一怔,她看了慕怀祺一眼,这个男人真是举手投足之间的慵懒都尽显华贵之气。 东方拓愕然,东方佑开口道:“殿下,父亲常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许多病根,怕是跪不得了。” 慕怀祺挑眉,他这番话怕是有别的深意吧? “嗯,老将军早年为大夏尽心尽力,肝脑涂地,确实是一等一的功臣。”慕怀祺赞道,“既然有功受禄,那有过自然该罚,今日我与晞晞回将军府是来探亲而非来感受人间疾苦的,刚到就遭遇冷落,我这心里着实有些难以接受,我一难受就喜欢跟太后吐槽,太后一听就会……” 在慕怀祺的话说完以前,东方拓双手蜷成拳头,垂在地面两侧,佝着腰哂道:“老臣自知怠慢了殿下和清夫人,甘愿受罚。” “老将军,不会让你跪太久的,我与晞晞也就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慕怀祺眯着眼说道。 东方拓:“……是。” 随后便是东方佑领着二人进将军府的门,东方拓仍跪着,管家在人都进去后,弓着身子在东方拓面前,瞧着烈阳下他的脸上不停冒汗,说道:“老爷,要不起来吧?反正王爷进去了,也不知道!” “你当他傻,看不出来?”东方拓皱眉,他今日确实是有意让慕怀祺和墨瞳等的,但是他没想到慕怀祺竟真的就为这点小事让他罚跪,不过他也相信自家儿子会给自己报这个仇的! 曾经的挂名四小姐摇身一变懿王的清夫人,自然是不能再住先前那间小单人间了,就连府里上下的家仆丫鬟乃至夫人见了她都得用尊称。 瞧着四小姐都飞上枝头变孔雀夫人了,将军府里的丫鬟们也开始纷然做起了梦,万一今日前去伺候的时候就被看上了呢?那岂不是也可以被懿王接回王府做个夫人? 做着这些梦的丫鬟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大厅里去招呼今日陪同四小姐归宁的慕怀祺。 由于东方拓还在外头跪着,招待慕怀祺的就是东方拓的大夫人曲翠兰,这一个个丫鬟上茶上点心时都得偷偷地瞄慕怀祺两眼,而后独自脸红,慕怀祺当然从一开始就感受到她们的目光了,但是此时他却十分正人君子地喝着茶。 墨瞳一进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正厅,这会儿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东方佑此时也不在正厅内。 “一盏茶的功夫还真是快。”慕怀祺悠悠道。 曲翠兰:“……” 墨瞳对于将军府大体的院落分布以及结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差放炸药了。 她隐在屋檐上仔细观察着荀启阁分布的位置以及怎么炸掉它的同时又能减少旁边房屋的受损程度,她感觉这院落的结构就像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好在荀启阁偏偏就建得偏远且有隔绝,这次荀启阁花费大力恢复原样想来东方佑肯定增加了防炸措施,所以她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她在赶回正厅的路上正碰上了东方佑,稍微用心一猜就能知道他是有意在这里等她的。 “你现在倒是神气了不少,看来是在懿王府里的日子过得很舒坦?”东方佑看墨瞳的眼神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阴狠和嘲讽,尤其是现在两人之间的梁子越结越大。 墨瞳轻笑,故意气他,“你说对了!这就要论嫁给一个好男人的重要性了!要是早知道嫁人后的日子可以过得这么好,我早该嫁出去了!哪怕是给人做童养媳不也比待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不被当人看要来的舒坦?” “你以为懿王是真的喜欢你?”东方佑冷哼,一步一步逼近她,恶狠狠地说,“你也不过是被他当成玩物罢了!玩腻了自然就弃掉了!到那时候你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墨瞳皱眉,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还要补充一句,你的噬心蛊若是不依附于我的解药,只怕是每每发作时都痛不欲生吧?噬心蛊有瘾,越到后面,你所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多,死时更是要接受蚀骨焚心的痛!” 东方佑每多说一句,墨瞳心底就更增几分杀意,积攒到她恨不得马上用银针扎死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不宜吃辛辣物 墨瞳差些就要忍不住亮暗器了,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握住。 墨瞳偏头时,眼底的怒气仍未消散尽,却瞧见慕怀祺面对着东方佑眯眼微笑,“原来晞晞是在这里与兄长交谈啊,真是让我好找!” 慕怀祺悄无声息地夺过墨瞳藏于掌心的暗器,垂眸看着她,故作责怪,“晞晞,你也太不懂事了!前不久你三哥的荀启阁才被人给捣了,这会儿正气堵心头呢!你还要惹他做什么?” 墨瞳微怔,随即便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了,讶然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才听说?损失严重吗?” 慕怀祺瞧着她能迅速接戏且表演得活像真的一样,有些好笑,东方佑在二人的“慰问”下,脸色越发阴沉,他当然知道这二人是在故意演戏给他看,但又碍于慕怀祺在这,不能发作,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墨瞳摊开手,掌心朝上,看向慕怀祺,这家伙竟然看出她藏了暗器,慕怀祺却不懂,他将手放平在墨瞳掌心,反握住,笑道:“晞晞是要主动牵我吗?” 墨瞳:“……” 他的傻气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还我银针!别给我装糊涂!”墨瞳拍掉他的手,直接说道,反正都被他发现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多余。 慕怀祺笑道:“晞晞,你怎么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呢?” “……”墨瞳噎得一时不知道该回怼他些什么。 “那你玩毒就不危险?”从初识从他口中得知噬心蛊时,她就该猜到他也是炼毒的人。 慕怀祺眸光微闪,“晞晞这是在担心我吗?” 墨瞳挑眉,这是什么理解力? “我没有。” 慕怀祺心情甚好,认定不松口,“你不用狡辩了!我都感觉出来了!” 你感觉出来个屁!你那是错觉! 墨瞳干脆不说话了,反正这人自己也能开屏。 “赶紧还我银针!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人家大夫卖给我的!”墨瞳坚持,她现在对待任何器具都相当珍惜,毕竟古代物价和现代的货币单位不一样,随便打造一套上等兵器,物价都以金子打头,主要这古代的金子还难得赚,不比她在现代,随便执行一次任务那都是八位数起底,拿来巴雷特都绰绰有余。 “费好大劲?”慕怀祺眼尾微挑,“这次你又是卖了哪件家当啊?” “卖……”墨瞳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卖家当的事的?她仔细一回想,隐约想起好像是当初自己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不小心给说漏嘴的。 墨瞳也不隐瞒了,“你那么有钱不会在意这点小财吧?” “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能讨得晞晞欢心,自然也是值得的。” 墨瞳见他说得如此大方,想了想就又多问了一句,“那我要是把你的王府给卖了也不介意?” 慕怀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白风忍不住吐槽:“那也要有人敢买啊!” 别说是在这皇城脚下,就是放眼整个大夏,要是听闻懿王卖房那绝对都是件上等头条,凑热闹的一大把,敢买的还真没有! 墨瞳一噎,慕怀祺扶额,“晞晞,我还没有拮据到要卖房的地步。” “我就随口一说,别那么较真。” 考虑清楚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不是适合谈人生的时候,慕怀祺察觉到墨瞳的心思,说道:“别被东方佑影响了情绪。” “笑话?我能被他影响情绪?” 慕怀祺挑眉看她,墨瞳正色道:“我想杀他跟我的情绪无关,这就像一个杀手接收到杀人信号时,之后的行动完全是出于本能。” 杀手杀人是职业本能,冷漠无畏,她杀东方佑是因果循环,依然冷漠无畏! 不知是不是慕怀祺的错觉,他总觉这个丫头年纪轻轻,眼底的果断杀伐却堪比混迹于江湖多年的老派杀手。 “晞晞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说就是,别担心使唤我会觉得不安。” “……” 她为什么要觉得不安?她心安理得着呢! “我还真有要你帮忙的地方。” “什么?” “你想办法尽量拖着东方佑,越久越好。”墨瞳说道:“我有个大规模的工程要做,担心时间不太够。” 慕怀祺虽然不明白她这大规模的工程是什么,但是看到她眼底闪过的狡黠之色,总觉得她发狠起来会炸平整个将军府。 一大早就被罚了的东方拓这一天下来压根就不敢怠慢慕怀祺和墨瞳,他始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放低姿态去好声好气地招待自己那个最无用的小女儿。 管家来询问今日要做的菜谱时,东方佑呈上给慕怀祺过目。 “那太客气了!这里是将军府,自然是由将军定的好。”慕怀祺笑道,“不过晞晞近来吃不得辛辣,菜品都做清淡点的好。” 墨瞳挑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近来吃不得辛辣? 东方拓笑容一僵,这么快? “……好。” 曲翠兰对东方未晞的印象倒是不错的,这丫头做事勤快,也懂规矩,但也唯唯诺诺,只因没有摊上个好母亲! 东方佑面无表情,因为东方未晞是不可能会怀孕的,就她目前的体质连做那种事都不合适,除非慕怀祺不要命了! 沈若琼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看来还是未晞有福气,这才刚嫁入王府多久就怀上了?” 墨瞳:“……” 是在说她吗? 墨瞳询问地抬眸看向慕怀祺,这种话他也能随便说?这才结婚几天?他是想让别人怀疑她给他戴了顶绿帽,让他喜当爹是吗? 可是开这个头的人却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喝了口茶,说道:“沈夫人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近来晞晞夜里精力消耗大,身子疲累,白日里自然是不宜吃辛辣食物的。” “……” 厅内沉默了。 墨瞳想杀人了!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得懂慕怀祺在说什么,她真想捂死这个骚气冲天的傻逼! 苏敏惠捂嘴偷笑,调侃道:“殿下还真是少当益壮啊!” 慕怀祺这个傻逼居然还能死不要脸地接受苏敏惠的夸奖,墨瞳又羞又恼,就算再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种事情她都是没法保持淡定的!搭在腿上的拳头已经痒得恨不得马上揍慕怀祺一拳了。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穿越后会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没时间,没精力 慕怀炽看到墨瞳连发三箭都中了红心,心头一动,更加明目张胆的激动起来,“我也要去学射箭!” 慕怀祺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自家夫人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老十,你不是那块料。”慕怀祺毫不犹豫地泼冷水。 慕怀炽满怀炙热的心此刻不为慕怀祺的话所松动,“是不是那块料不都得试了才知道吗?” “祺儿,你就别打击炽儿的热情了。”太后知他是因为什么才说这话,仍道:“有求学的心是好的!” “东方姑娘的箭术是在哪里学的?我也要去拜师!” 太后也语噎了,这小子是不知道东方未晞是他七哥的夫人?还敢这般明目张胆,果然她的目光转向慕怀祺时,他一向淡淡然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 慕怀琸也注意到慕怀祺的死亡凝视,转而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仍处于激动状态的慕怀炽以示提醒,“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毛病,坚持不久的,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玩和简单!” “东方姑娘都能做到!我也能!” 慕怀祺顶了下腮帮子,冷静纠正道:“那是你七嫂。” 别一口一个东方姑娘的! 慕怀炽终于被这盆水泼醒,他呆呆地看了眼慕怀祺,见他神色不对,赶紧收敛了情绪,讪讪道:“七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有也没事,反正晞晞也是我的。”慕怀祺不干涉别人的心思,但是主权还是得宣示的。 “……” 场内墨瞳已经按照规定做完,轮到慕绛承上场了,他深有一种被自己儿子坑了的感觉,那小子肯定知道东方未晞会射箭! 但已经答应,慕绛承也只能按照先前说好的来,他拿起弓箭,对准后面刘培放进来几只跳动的兔子,慕绛承一瞄准,它就好像感应到了似的又跳动几步,最后兔子狂跑,慕绛承迅速瞄准,一箭即中。 看着插着箭倒地的兔子,墨瞳并未有过多的心理变化,曾经的战神理应有如此的实力才对! “既然事先说过规则,那这局就算平局。”慕绛承说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提前说好要求,那结果如此也该算平局,况且他对这小姑娘已经另眼相看了。 “不用,我不喜欢平局,而且我说过不喜欢欺负老年人。”平局什么的她最不屑,要么就得分出胜负来,慕绛承正要说点什么,手里的弓箭突然被抢走,墨瞳迅速拿箭拉弓,却不是朝着场内蹦跳的兔子,而是对准高处,利箭穿进树干,众人疑惑之际,就见树上掉下一条被利箭刺穿七寸的竹叶青。 众人惊呼,纵使慕绛承也愣住了,但听她说,“作为一个好的弓箭手,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敌人可能无处不在。” 慕绛承惊愕地凝着她,他在有生之年第一次对一个小辈生出了佩服之意。 慕绛承拊掌,“这局你赢了。” 墨瞳并没有太大反应,本来她就没想过会输! “明日还有一场。” 慕绛承离场,刘培忙跟了上去,经过慕怀祺身边时,瞥了他一眼,“你小子算是觅到宝了,就看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慕怀祺却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反问道:“那下场骑术的比试是不是可以不用比了?反正就算您赢了,也是一比一打平。” “更何况您要是输了,那就太难看了!两场比试,一场都赢不了!” “……” 太后忍笑,也就只有这小子敢拿他父皇开涮了! 慕绛承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朕赢不了,你就更加别想了!” 谁知慕怀祺完全没有自尊心受损的样子,毫不介意地摊开手,“那没关系啊!反正那是我夫人,她比我强,我就依附她好了!” 慕怀庆瞥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他竟然这么窝囊? 慕怀元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任何言语,现在他只想知道东方未晞怎么会变得如此强? 慕绛承气得扬手作势要揍他,他看错了,这小子不是无欲无求,就是单纯的没出息! 墨瞳过来的时候,慕怀祺顺势就躲到了她背后去,委委屈屈,“晞晞,我说过了吧,父皇特别记仇,刚刚我就夸了你比他厉害,他就要打我!” “……”被抹黑了的慕绛承满脸黑线,他跟羲瑶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的? 气得慕绛承黑着脸甩袖离开,太后憋笑都憋累了,但该教育还是得教育,“你这小子……未晞,你可得好好治治他,别让他总是这么没正形!” “他就是皮痒,揍一顿就好了。”如果揍一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两顿。 太后没憋住笑出了声,慕怀祺眼尾下拉,就像一只受到排挤的狐狸,眼巴巴地看着墨瞳,令人怜惜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给他顺顺毛,“你舍得吗?” “为什么不?”墨瞳干脆不去看他的脸,这货撒娇没底线的。 太后也看不下去了,干脆交代两句下次让慕怀祺带着未晞入宫吃个饭就先离开了。 慕怀炽在两位长辈离开后,也掩饰不住激动道:“七嫂,刚刚你真的太厉害了!你的箭术是在哪里学的?” 墨瞳:“无师自通。” 这是实话,她打小跟着爷爷到校场,所有的兵器都是她自己摸索的。 “那七嫂你也太厉害了!你可以教我吗?” “不可以!”慕怀祺拒绝,“没时间,没精力。” “……” 墨瞳也不否认,确实太浪费时间。 “老十,你死心吧!” 慕怀庆搭上慕怀炽的肩,叹道,“老十,你看看人家老七跟未晞多恩爱,你就别老想着学箭术了!” “我想学箭术跟七哥和七嫂恩爱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小孩,不懂很正常!” 慕怀炽皱眉,不悦地拍掉慕怀庆的手,“我不是小孩!” 慕怀庆撇撇嘴,很识趣地不继续这个话题。 “未晞,赵松是哪儿得罪你了,你要把他的腿打折?他现在瘸腿在家待着,因此我都落下了不少功课!”慕怀庆这话听着倒不像是抱怨,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墨瞳这才看向他,原来他是太子? “他腿断了,嘴巴又没封住。”慕怀祺幽幽道,“既然那么严重,让人把他抬到太子府去不就好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别搞特殊 离宫时,正巧碰到东方佑和慕怀元都在宫门口 墨瞳看到东方佑时,眼神霎时充满了杀意,尤其是二人眼神相撞的瞬间。 慕怀元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让东方佑先离开,主动过去,“晞儿,你今日的表现真好。” 慕怀祺听到从慕怀元嘴里出来“晞儿”这个称呼时,顿觉头上绿了。 这还是当着他的面呢! 墨瞳看慕怀元时,只觉得他眼熟,“是你?” 这好像是上次跟她拼桌搭讪的那位?他跟东方佑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那看来也是个变态了! “四哥,晞儿就别叫了,大哥他们都是称呼的未晞,你就别搞特殊了。”慕怀祺淡淡道。 慕怀元浅笑,“老七,是你太敏感了。” “四哥,你也是成过亲的人,如果有其他男人唤四嫂的闺名,你难道不会生气?”慕怀祺挑了挑眉,他牵着墨瞳的手,“你不会,但是我会。” 墨瞳还在神游中就被慕怀祺牵着走了。 慕怀祺怨艾连连,“晞晞,你以后不许跟雍王眉来眼去的!” “你有毛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眉来眼去的了?”墨瞳斜了他一眼,引话道,“雍王跟东方佑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慕怀祺瞬间脱口而出,其中也包含着想让她厌乌及乌的私心,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她跟慕怀元难道不熟?为什么这么问? “晞晞,你之前同雍王见过吗?”慕怀祺试探地问道。 “见过。”墨瞳直言。 墨瞳坦然得让慕怀祺一愣,他发现了,这丫头说话行事永远都坦荡得很,压根不会藏事! 她说见过应该是指先前在酒楼那次见面的,他与慕怀元之前若真是有什么,她不至于答得如此淡漠。 他没再继续往下试探,转开话题,“晞晞,明日骑术比试,别太拼了。” “不拼怎么赢?”墨瞳道,“你以为我答应比试只是走个过场?既然比了,我就得赢!” 慕怀祺垂眸凝思,他不是担心墨瞳赢不了,而是担心她赢了以后,要面临的是朝堂上的重重暗涌。 他调侃,“晞晞,真没想到你的好胜心这么强?” 墨瞳默认,从未输过的她自然好胜心强! 赵松听说今天的箭术比试结果后,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东方未晞竟然赢了皇上?看来她本事还不小! “明日可是还有场比试?” “是,明日比骑术。” 赵松眼底划过一丝狡猾,这个仇既然皇帝不帮他报,那就只有他自己来了! 翌日早早地就有一众人在围场外等着了,昨日箭术比试很是精彩,今日这场骑术比试,自然是不能错过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对懿王的清夫人越来越好奇了! “你们说今日这场比试会是谁赢?”慕怀庆问。 “我觉得是七嫂赢!” “要论骑术,我还是觉得父皇会更胜一筹!” “老四,你觉得呢?” 慕怀元淡然地看着围场内已经备好的两匹良驹,一棕一黑。 “凑个热闹就行了,谁赢又如何?” 慕怀庆撇撇嘴,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闷?一点情趣都没有? 慕绛承和墨瞳一同入场,铁青马是慕绛承平日出围的坐骑,另一匹棕骝马也是上乘的汗血马。 “这两匹马都是上等良驹,若是你想换,朕也可以与你换。”慕绛承问。 小厮牵着缰绳的手一紧,听到皇帝的话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心直冒汗! 墨瞳看了眼铁青马,又看了眼棕骝马,摇摇头,“还是这个好看。” “……” 小厮的心这才放下,二人上马的姿势都很利落。 今日比试太后没来,慕怀祺与慕怀元等人在场外观赛,敲锣开始后,两匹良驹驰骋在围场内,刚开始两人完全并肩,相差甚少,分不出先后。 “这位东方家的小千金还真是有点本事!不止箭术,骑术也这么强?若她是个男子,只怕东方家的继位就该落在她身上了吧?”慕怀庆一边看着一边感慨。 慕怀祺的心思都在围场内,慕怀元倒是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要是让东方将军听了去,该叫人有想法了。” “我就开个玩笑不是?再者未晞也不是男子啊!” 越到后面,墨瞳越发觉哪里不太对劲,这马就像是赛前磕了兴奋剂,越跑越疯,开始不受她所控制了! 慕怀祺也注意到了棕骝马这一变化,他不顾侍卫的阻拦进了围场,慕怀庆皱眉,“老七这是要做什么?他该不会是想干扰比试吧?” 慕怀琸否决,“老七可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晞晞,快停下!” 慕怀祺喊的同时,墨瞳拉扯缰绳,可是已经迟了,棕骝马已经完全不受她所控制了,慕怀祺察觉到墨瞳意欲强行让马停下,蹙了下眉,他推开侍卫往里跑。 慕绛承也注意到了墨瞳骑的棕骝马有些疯狂,停下后他皱起了眉头,围场内出现了意外状况,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墨瞳和棕骝马身上,慕怀祺冲进围场,他火急火燎地找到一条很粗的麻绳,死扣上一端后,跑到对面,手掌缠着另一端,紧紧抓着,棕骝马冲过来的时候,慕怀祺抓着绳端往后退开一步,马腿被绊了一下,往前扑倒,慕怀祺的掌心也被粗麻绳磨出了一道血痕,他顾不上手心火辣的疼痛感,纵身一跃,接过被马甩下的墨瞳。 棕骝马扑倒地上,激起满地的灰尘。 慕绛承皱着眉,赶紧下了马,围场外看热闹的慕怀炽等人也都跑进来了。 慕怀祺放下墨瞳,“没事就好。” 墨瞳愣怔地看着他,不是因为方才惊魂未定,而是因为慕怀祺的举动,她垂首牵起他的左手,鲜血染红了他的掌心,皮肉都绽开了。 她眸光微闪,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慕怀祺,你是不是傻?” “这么看还是傻点好,傻点还能让你心疼一下。”慕怀祺凝着墨瞳眼底的闪烁,嘴角微勾,想要让她心软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就是有点费命。 墨瞳听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心情复杂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慕绛承过来时,瞧着慕怀祺掌心触目惊心的伤,皱起了眉,其他人赶过来时,纷纷关心慕怀祺和墨瞳的情况。 慕怀庆问,“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意外状况?” “不是意外,是有人在马上动了手脚。”墨瞳神色冰冷,“我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体验云霄飞马的快感 慕绛承让太医给慕怀祺处理伤口,墨瞳在旁边守着,太医给他上完药后,叮嘱道:“殿下,您这手伤得很严重,短时间内最好别用这只手触碰东西,不得吃辛辣物,更不能沾水,还须得隔日换一次药。” 慕怀祺一一应下,墨瞳从太医手里接过药瓶,直到太医离开,慕怀祺抬头看着正打开药瓶嗅味道的墨瞳,失笑道,“晞晞,你当那是酒啊?那有什么好闻的?”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墨瞳盖好瓶盖,瞪他一眼,看来这家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伤得多严重,她烦道:“我发现你比那匹马更疯!” 慕怀祺却笑得更加明目张胆了,墨瞳皱眉,但见他收敛了笑声,唇边的笑意不减,“晞晞,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啊?” “……少偷换概念!我是内疚!你要是为了救我而废掉一只手,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已经有过一次先例了,她没法再接受第二次。 慕怀祺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听到她说是因为担心他,但这答案也是在他意料之外,平日冷漠果断的她竟然会因为他为救她受了伤而内疚,那到底还是说明她本质不够狠! “看来以后可以多为你受点伤,这样你就不会想从我身边溜走了!”慕怀祺叹道。 “……” 墨瞳眸光一顿,她皱紧了眉头,这个男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慕绛承派人彻查了围场内的人,这件事的性质相当恶劣,如果真是有人在棕骝马上动了手脚,那就是意欲加害东方未晞,最后害得懿王重伤。 “会想到用这种方法害我的人,我倒是真的想到一个。” 慕绛承凝着她,“谁?” “赵松。”墨瞳肯定,赵松因为腿折的事情对她怀恨在心,或许自从第一场比试结束后,他就开始打这个算盘了。 慕绛承皱眉,“断定还需要证据,当日围场内看马的小厮也已经服毒自杀了。” 虽然漏洞重重,却没有查到任何有帮助的线索。 慕怀祺道:“父皇,儿臣有法子引幕后主使上钩。” 慕绛承看向他,默许了他的想法。 次日,慕怀祺因在围场内受了重伤,疯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开了。 懿王府顿时一批接着一批来探望的人,最后都被挡回去了,谁也没见! “清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日围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王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今这模样?”姜韶和有些着急,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墨瞳。 “那日,我所骑乘的马突然疯了似的不受控制,慕怀祺为救我受了重伤,他接受不了自己现在像个废人的样子,情绪崩溃,就疯了。”墨瞳依旧平淡。 其余的夫人们闻言皆哗然,赵蕈指着她骂道:“东方未晞!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王爷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模样的!你居然还能表现得如此淡漠?你真是个冷血动物!” 墨瞳的冷狠是整个懿王府都见识过的,也是公认的,这会儿赵蕈的话说完,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寂的氛围里,毕竟在座的各位没有人能打得过墨瞳!要是把她惹恼了,估计又是跟赵松一样的下场! “这话你去当着他的面说,跟我说,你又讨不到任何好处!”墨瞳冷眼相对,她完全不会因为赵蕈一番无关痛痒的话就被激怒。 “不过既然提到了慕怀祺救我的事情,那我也有话要挑明。”墨瞳道:“有人对马动了手脚,才害得我被马摔,如若被我查出来是谁做的,那我就将他绑在马背上,让他体验一把云霄飞马的快感!直到被甩飞为止!” 大厅内又是一片死寂。 “其实幕后主使的范围很小,对我能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人并不多,好排除得很!”墨瞳故意加重最后一句话,她用余光扫了赵蕈一眼,见她思考之余,神色微变,继续道,“棕骝马突然变得疯狂,要么是早就被催眠了,要么就是被人喂了什么药物,所以就算看马的小厮死了,只要马还在,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幕后主使!” 赵蕈每听墨瞳多说一句,心里就更虚一分,这不得不让她联想到自己的父亲! 自从墨瞳在大厅里说的那番话以后,赵蕈无法淡定下来了,这事她必须得先跟赵松求证一下!她找了个理由出了懿王府,墨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动静,这还没出半日,她就坐不住了! 墨瞳悄悄跟了出去,果不其然,赵蕈是要回赵府。 眼看着赵蕈进去赵府后,墨瞳偷偷翻上墙去观察,之后又看到她去了东苑的屋子,墨瞳沿着墙头跟过去,最后停在赵蕈进去的房间屋顶上,她轻轻地挪开一块砖瓦,观察着屋里头的动静。 赵蕈急着问,“爹,围场比试时,东方未晞骑乘的马失控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是我找人做的!”赵松承认,“她害得我断了一条腿,皇上又有意偏私,说是比试,却是在让着东方未晞赢!我当然无法咽下这口气!她让我断条腿,我当然也要让她感受一下这种滋味!只是没想到半路冲出个懿王!我真看不懂这懿王在想些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命都不要了!如今才导致疯魔了!” 墨瞳在心里冷笑,这个老家伙倒是理直气壮地撇得干干净净! 赵蕈沉默片刻,她盯着赵松,“那你可做得干净?若是留下任何把柄,咱们赵家就得完了!” “这我当然知道!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当然留不得活口。 赵蕈仍是不放心,“围场内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吧?” “证据?那小厮都死了,哪还会有什么证据?” “不是!我听东方未晞说,那匹疯马可能是事先被催眠了,也可能是被喂了什么药物,只要马还在,他们肯定会顺着查到什么的!” 赵松沉默了,他只想到把人处理掉就好了,却没考虑到这马也是个麻烦! 墨瞳蹲在屋顶上,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全收入耳,嘴角一扯,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又添一笔新账 因为这次骑术比试发生的事故,围场的看守更严了,到了换岗的时间,白日里的那批守卫跟晚巡守卫交接后,就离开了。 到了半夜,守卫们虽然困但是仍然坚守着,其中一名长脸守卫突然捂着肚子,面部扭曲,难受地说道:“那个,你们在这守着,我去方便一下,今天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痛得要命!” “赶紧去吧!” 长脸守卫捂着肚子赶紧跑开了,其余人坚守岗位。 一路上静得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长脸守卫捂着肚子跑远了,可他跑的方向却不是去茅房,而是马厩,他还不忘往回看几眼,确定没有人,才恢复了正常神色,他悄悄隐在黑暗中,走到马厩前,寻找到关着棕骝马的位置,他与眼珠子发亮的棕骝马对视了一眼,它早已没了前日里的疯狂,此刻温顺地待在马厩里,甩了甩棕色的马尾。 长脸守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然后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喂给棕骝马吃,就在他把手伸进去的时候,棕骝马却突然一口咬住长脸守卫的手腕,痛得他手里的药瓶掉落,痛苦得喊出了声来。 就在这时,好几个守卫循声提着灯盏赶了过来,就瞧见方才说肚子痛的长脸守卫被棕骝马咬着手,脸色苍白。 “懿王殿下果然没说错!夜里会有人要毒死棕骝马!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带回去审问!”领头的守卫一声令下。 “是!” 好不容易才让棕骝马松开嘴,长脸守卫的手被咬的鲜血直流,被带走的时候险些没有晕死过去。 翌日一早,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去了。 “招了吗?” 领头守卫周昶点头应道:“招了!指使他毒死棕骝马的是少保大人!” “好!领人去赵府抓人!” “是!” 墨瞳亲自给慕怀祺换药包扎,她看着慕怀祺掌心已经微微结痂的伤痕,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缓缓洒下一层药粉,又用纱布不紧不慢地包扎。 慕怀祺看着她认真又细心的模样,勾起嘴角,“晞晞,看到你这么紧张为我包扎的样子,我都不想快点好了!” 墨瞳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慕怀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门外响起叩门声。 “王爷,蕈夫人来了。”白风在门外禀道。 墨瞳正好包扎完,慕怀祺看着她,“宫里边应该也差不多要去赵府抓人了。” 对于他们的计划,赵松肯定会上钩的! “让她进来吧。” 白风应了声,就推开门,赵蕈手里端着碗粥,跨进门槛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情绪饱满,那叫一个真情流露,“王爷,您可感觉好些了?我给您熬了粥,您吃点吧!” “粥啊!”慕怀祺故意重复了一遍,他的余光还扫了墨瞳一眼,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她冷漠的表情也是意料之中的。 赵蕈点头,她端着粥走到床边,从刚进门时瞥了墨瞳一眼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慕怀祺身上,正因为有墨瞳在,所以她看向慕怀祺的眼神变得更加情深绵绵,说话也娇,“是啊!我是第一次熬粥,手都烫得起泡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若是不好喝,王爷也千万别嫌弃!” 墨瞳对此毫不感兴趣,她瞥了眼清淡的白粥,又瞥了慕怀祺的手一眼。 “你有心了。”慕怀祺浅笑,“可是我如今这样也吃不了。” 赵蕈立刻道:“那我喂您!” 墨瞳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多余,她起身让位,却被慕怀祺一把拉住,她疑惑地看着他,慕怀祺说道:“别走,万一待会儿我又发病了怎么办?” 墨瞳瞬间明了他的意思,她故意道:“没事!我在外边守着,你要是发病了,我能听到动静的!但是你尽量克制住,别摔东西别打人!蕈夫人这种娇美人,可经不起你一下!” “……” “话说,我还得去调查棕骝马的事情,也不知道皇宫那边的进展如何了!如今都没有人来传消息,估摸着是还在抓人。” 赵蕈脸色一变,这件事跟赵松脱不开干系,昨天他还说肯定会斩草除根,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墨瞳故意停顿下来,看向赵蕈,“对了,蕈夫人,你父亲的腿怎么样了?接上了吗?” 赵蕈脸色难看,她盯着墨瞳,却在想她这么问的深意,“还,还是那样!清夫人下手多重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这种时候她可不能占了下风! 墨瞳嗤了声,“那已经算轻的了,要是放在我以前的脾气,岂止可能是断条腿的事?新账旧账加在一起,代价也是很沉重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赵蕈强装强势,“我父亲只是说话重了些,可也是为了我,怎么就新账旧账了?” “忘了?”墨瞳嗤笑,她冷冷地睨着赵蕈,“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你找人贩子跟踪我,想把我卖掉,这件事你不会没有印象吧?” 赵蕈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慕怀祺蹙眉,“还有这种事?” “你、你胡说!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我才没有做这种事!王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你不承认也没事,反正我也懒得翻证据出来指控你,慕怀祺信不信你都没用,你只需要知道这笔账我记下了!”墨瞳冷淡道,她若要报仇还需要经谁同意? 赵蕈脸色煞白,她求救般地看向慕怀祺,“王爷,我真的没有……” 彼时,门外白风又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少保大人因涉嫌是棕骝马场内失控之事的幕后主使而被捕了。” 赵蕈闻言踉跄了一步,瞪大双眼,脸色惨白,手里的碗也没拿稳而掉在地上,“哐”地一声响,白粥洒了满地。 墨瞳看向她,冷冷道:“这下好了,又添了一笔新账!” “不、不可能……王爷!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父亲这段期间一直在家中养伤,不便出行!他怎么可能会与此事有关啊!”赵蕈跪在床沿,握住慕怀祺的手,双眸含泪,楚楚可怜。 墨瞳在心里冷笑,如果不是昨天跟踪她,亲耳听到她跟赵松的对话,她都真要以为她不知道这事呢!演技是真的好! 慕怀祺看着她,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怜香惜玉的模样,冷淡道,“是真是假,待会儿你随我们一同入宫,不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帮你报仇 进宫的途中,墨瞳倚着车壁,闭目养神,慕怀祺斜侧着专注地觑着她,他得想个办法才好,这个丫头太强太独立,总是不需要依赖他,如此下去,想要把人撩到手,实在太难!不过这次事件倒算是个好的开端。 想及此,他又垂眸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若是长久利用这一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马车上,三人之中唯有赵蕈的情绪波动最大,她的精神从听到赵松被捕后就一直紧绷着,赵松的事情会连累到她吗?都怪他在做这件事以前都不跟她商量,才导致今天这个被揭穿的局面! 入宫后,周昶特地还在等着他们。 “怎么样了?”慕怀祺问。 周昶颔首,“赵松都招了!” 赵蕈的心绪原本还在跌宕起伏,这下已成定局,她的心也随着跌落深渊,慌乱和恐惧爬上心头。 “这么快?” “嗯,证据齐全,也由不得赵松承认与否。”周昶如是道。 从仵作对先前那小厮的死的检验来看,他是服毒身亡,然他体内的毒正巧就是昨晚在马厩里发现的那毒是一样的。 而且棕骝马也被检查出在比试以前被人喂了令它兴奋的药物,这些东西都在赵府里被搜出来了。 墨瞳终于开口问了,她对于亲自报仇这件事可谓是心心念念,“那皇上准备怎么处置他?” 周昶道:“皇上找二位主子入宫也就是想让您二人决定处置方式。” “先去见见他人吧。” 赵蕈跟着一起去牢狱,每走一步,都感觉是踩在钉子上,痛得她心脏拧成一团,每一步都加深了她的慌乱,还是依靠身边的丫鬟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牢狱里,赵松穿着囚服,靠坐在墙角,头发散乱,但是却没有被用过刑的痕迹。 “懿、懿王殿下!”赵松看到慕怀祺来,惶急跪下,连连磕头,“殿下,老臣知道错了!老臣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荒唐事来!还往殿下和清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蕈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如今这模样,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当着东方未晞的面,他居然如此低下,简直太耻辱了! “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迟?”慕怀祺凉凉道,“你不但差点害晞晞受伤,且我这手就差点废掉,你以为一句知错就能弥补了?” 赵松脸色铁青,墨瞳睨了他一眼,“你要想弥补也不是不行。” “什么?”赵松闻言忙抬起头望着墨瞳,急道:“只要能弥补,能取得殿下和清夫人的原谅,让老臣做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墨瞳玩味地重复了这句话,赵松连连点头,她才咂咂嘴,说道,“那好说,你把我在围场经历的再感受一遍就行了!” 赵松面如死灰,让他经受她所经历的……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白白看着,赵蕈忙跪下,眼角含泪,替赵松求情,“王爷,求您开恩,我父亲年事已高,可经受不起这般折磨了!” 墨瞳冷笑,她倒是看得出这赵蕈有种莫名其妙的傲骨,分明决定权在她手上,愣是不求她去求慕怀祺,她以为她真要报复,慕怀祺能保得住他们父女? “那就是他的事了。”慕怀祺冷淡道,“你父亲在生出这般害人心思时,可有想过晞晞一个女儿家能否经受得起这般折磨?” 赵蕈难以置信地看了慕怀祺一眼,她死死咬着下唇,唇上的血色都没了,她没想到慕怀祺为了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的哀求! “殿下……” “你不必再说了,不管受不受得住他都得受着!” 慕绛承既然有意将赵松交给慕怀祺和墨瞳处置,自然就是不会插手,赵蕈知道去求他也没用。 按照墨瞳的意思,将赵松绑在马背上,真正让他体验一次云霄飞马的快感。 “为了防止少保大人太早就掉下来,我特别做了这个措施,你只需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就行!” 赵松吓得脸色苍白,他被绳子绑得很紧,但是墨瞳却没有将绳子打死结,由着它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松开,让他体验一下逐渐走向绝望的感觉! 等到他们退到场外时,小厮一鞭挥在了马屁股上,骏马在围场内狂奔,赵蕈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若有所思,如果总是处于这种任人宰割的被动状态,那她以后肯定要被东方未晞对付得还不了手! 伴随着骏马的狂奔,赵松除了恐惧仍是恐惧!绕在马身绑好的绳子也渐渐变得松了,一刻钟不到,绳子就彻底松开,赵松被甩飞了出去。 慕怀祺和墨瞳都很淡定,赵蕈紧张地喊了一声,“爹!” 最后赵松摔在了软垫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听到赵松痛苦的叫声,赵蕈一惊,慕怀祺也有些意料之外,他觑了眼面不改色的墨瞳,这垫子是她吩咐人放的?看来她还是容易心软! 墨瞳故意撇撇嘴,“老弱病残就是没劲!” 然后连围场也懒得再进去,就离开了,慕怀祺也跟了上去,独留赵蕈还站在原地,她望向围场内,怎么还有垫子接住他?怎么他竟然没死? 赵蕈缓缓走进围场,没有人去扶赵松起来,她走过去,看着仰躺在软垫上惊魂未定的赵松,苍白的脸色在此刻显得异常凄冷瘆人,赵松微睁着眼睛看她,疼得浑身发汗,他难受地皱着眉,嘴唇发白,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着,“蕈、蕈儿,快,快扶爹起来!” 赵蕈没有说话,伸手去扶起他,淡淡道:“爹,我送你回去!” “好……” 赵松的注意力完全分散在疼痛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赵蕈的变化。 备了辆马车,赵蕈扶着赵松上了车,她坐在旁边守着他,“爹,你恨东方未晞吗?” “恨!”赵松哆嗦着张嘴,却能从他薄弱的意识中听出他的恨意,他当然恨!先是被她打折了腿,如今又害得他险些丧命,他怎么可能不恨东方未晞?他恨不得当初就应该下狠手的! 赵蕈看着他,“爹,你要我帮你报仇吗?” 赵松颤抖着睁开眼看向赵蕈,“你帮我报仇?你要怎么报?” “怎么报你不必过问,但是我需要你帮忙!”赵蕈已经在心里有了一套自己计划,那个女人又狂又狠,最主要的是皇帝和懿王都偏私于她,若是这样下去,她只是东方未晞砧板上的鱼肉! 她宁死也不愿受这份屈辱! “怎么帮?” 赵蕈盯着赵松,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变得越来越阴森,看得赵松心里直发毛,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赵蕈的眼里看到这种眼神! “蕈……” 他刚张口,赵蕈就扑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赵松一惊,窒息感让他来不及思考太多,想要挣扎,可他此时本就虚弱得很,力道根本不敌赵蕈,他抓着赵蕈的手腕。 看着赵松苍老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赵蕈手上的力道不减半分,她对上赵松有难以置信也有压迫而瞪大的双眼,仍是有些心慌慌地说,“爹!这就是我为你报仇的最好方法!只有你死了!我就能将你的死推到东方未晞的头上!到时候皇上就算再偏心,他也必须让她给个交代!” 赵松被死死掐住脖子,除了张开嘴呼吸,他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赵蕈看着他快差不多要断气了,反而手劲加重了,也没了刚开始时的慌张,“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眼看着赵松慢慢地向上翻白眼,最后没了挣扎和呼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开始说梦话了 不过一日之间,赵府里外挂满了白灯笼。 赵松的尸体当晚就被火化了。 他的死也很快传遍了京城。 “赵松死了?”墨瞳挑眉,这结果她是有些意外的,当日赵松摔在软垫上,就算让他疼会儿也不可能到致死的地步! 慕怀祺捻摩着指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问了周昶,昨日他目送赵蕈扶着赵松离宫的,当时赵松除了瘸着腿,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赵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赵松刚回府不久断气的。”他还有心思调侃,“你吩咐的那块软垫等同于白放了。” 赵松的死对墨瞳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她觉得奇怪罢了! 墨瞳问:“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火化尸体?” “如果要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是不是也得先留着尸体?当天死,当晚就火化,至于这么着急吗?” 慕怀祺跟她的想法一样,赵家火化尸体的举动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如今赵松的尸体已经化成一对骨灰了,任何证据都没有留下,也没法查证他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好比你明明离真相很近,但是在触碰到真相的时候被告知这条路堵死了。 “是啊,赵家人如今借着此事都在闹呢!”慕怀祺看着她,“他们还教化百姓相信赵松是因为遭受不住你狠毒的惩罚而死的,如今矛头都有意指向你。” 在寻常百姓的眼里,将军家的四小姐已经成了个心肠歹毒,蛮横跋扈的毒妇! “这些人真是玩不起!”墨瞳嗤道,“我好心留了他一命,到最后杀人的名头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两人正聊着,刘培又来懿王府请人了,这短短几天之内,墨瞳被请到皇宫里喝茶的次数就有不下两次了。 慕怀祺陪同入宫,书房内,慕绛承烦躁地将奏折仍到一旁去。 “皇上。” “父皇。” 慕绛承抬眸看了二人一眼,将奏折轻轻一晃,“今天早朝,所有大臣上奏的折子全都是斥责未晞的!” 他们认为是墨瞳先伤人的,赵松有心报复虽然不妥但是也合情合理,就算最后被揭穿要被惩罚,也不该直接置人于死地。 也有大臣说她只是后院里的一介妇人,却要与朝廷命官斗得你死我活,到最后害死了一名为大夏尽心尽力的忠臣,这已经上升祸国殃民的妖妇的概念了! “赵松何时为大夏尽心尽力了?”慕怀祺随手扔掉折子,眸底盛着嘲讽的笑意,“他教了大哥些什么东西,他自己应该都清楚!” 赵松作为慕怀庆的老师,从未说交给他如何处理政事,解决矛盾,反倒总是教他一些投机取巧的法子,心术不正罢了! 慕绛承凝眉看着他,“当下说这些话有何用?” “既然目前形势这么激烈,如果不将我抓起来似乎难以服众!”墨瞳冷静缕清事情的思路,她主动提出,“要不就先将我收押到牢里吧?” “什么?” 不止慕绛承,慕怀祺都讶于她会这么说,他本来以为她的性子带点急躁,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发飙,没想到她竟然能冷静权衡。 “就目前来看,这是最合适的做法了!”墨瞳说,“但这不代表我认罪,恰恰相反,假设杀死赵松的另有其人,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先遂凶手的意愿!” 一旦她入狱的消息传出去,凶手不会无动于衷,本来陷害她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杀她,又怎么可能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杀她的机会呢? 果然,不管走到哪里,待人都不能太仁慈,否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慕绛承凝着墨瞳,这个小姑娘倒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就是不知道慕怀祺能不能掌控得了她,若是能倒还好,若是不能,只怕是要被压一头! 最后墨瞳被关押入狱,慕怀祺当下去了趟赵府。 赵府的大门敞开,门外挂着四盏白灯笼,慕怀祺在家丁的引领下往里走,到灵堂前,唐氏抱着骨灰瓮和赵蕈还有几位赵松的妾室都跪在空灵柩前,慕怀祺一袭黑衣,在这些披麻戴孝的一众人中十分显眼。 “懿王殿下?” 赵蕈闻言赶紧转过身,慕怀祺与她眼神对上时,她的眼泪唰的就落下来了,原本平静淡漠的脸瞬间就变得伤心且酸楚。 “王爷……” “参见懿王殿下。” 唐氏和一众家仆赶忙行礼。 “无须多礼。” “听闻少保大人过世的消息,我也深感痛惜。” “王爷,这次您绝对不能再包庇东方未晞了!她害死了我爹,我作为女儿,若是不能替我爹申冤的话,我爹在天上也会死不瞑目的!”赵蕈说着都哽咽了。 慕怀祺瞥了眼骨灰瓮,淡淡道,“那是自然,如今她也已经被关进牢狱了!” “但是我比较好奇,为何少保大人是回府以后才断气的?周昶说他离开时还好端端的。” 赵蕈呜咽着,她说,“我爹那时候已经很虚弱了!我爹本来就患有心疾,再经受那么大的刺激,本就承受不住!能熬到回家,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心疾?赵松何时患上的心疾? 慕怀祺的眼神往赵蕈身后飘了下,他注意到在她身后有一个穿戴孝服跪着的女人有一眼没一眼地往这边瞥,他察觉出来那个女人是在瞪赵蕈。 墨瞳安分地待在牢里,她思忖着,想她堂堂一个特工杀手,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委屈?哪次不是直接不服就干? “清夫人,东方将军来看你了!”有个狱卒过来开门,身后还站着东方佑。 墨瞳看到东方佑那张脸,蹭地坐了起来,她就着坐姿挪了一下,面对着东方佑,倚靠在墙上,浑身上下都保持着警惕且随时都可能作战的状态。 待狱卒离开后,东方佑眸底的讽刺尽显无遗,“这就是你要嫁给懿王的后果。”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墨瞳才懒得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自然是对你的一切消息都要掌握在手里的。”东方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冷冷道,“若是你好生求我,说不定我倒愿意救你出去!” 墨瞳挑眉,这是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噬心的痛 “你没睡醒?”墨瞳冷嗤,“让我求你?要不要我把你供起来?再给你烧几柱香?摆点供品?” 哪来那么大脸的? 东方佑面色沉冷,喝道:“东方未晞!在我与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别阴阳怪气的!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墨瞳严重怀疑这个男人有神经病! “真逗!自己来找不愉快还怨别人给你脸色看?”他们俩可不是那种能平心静气聊天的对象,她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他,她估摸着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墨瞳漫不经心地抠着地砖,冷笑道,“我还没有落魄那种地步!而且,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东方佑气得攥拳,他阴恻恻地睨着墨瞳,她这副冷漠傲然的模样让他莫名火大,她就是一个被他拿来炼毒的贱骨头,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装高傲? 沉默片刻,有只黑色的蛊虫从东方佑的袖口爬出来,他嘴角一勾,骤然将蛊虫捏在掌心,一用劲,仿佛都能听到蛊虫裂开的声音。 墨瞳的心脏猛地被什么啃噬一口,她咬牙瞪向东方佑,额上的冷汗簌然落下,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紧攥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东方佑冷笑,“东方未晞,你的命掌握在我手里,我要想杀你,就像踩死一直蝼蚁,易如反掌!” 突如其来的噬心的痛苦令墨瞳难以承受,仰靠在墙上,咬牙忍耐着,脸上冷汗涔涔,她根本无心去理会东方佑说了什么话,只是此刻想杀他的想法无限放大! “你只有依靠我才能活着,懂吗?”东方佑说着,走到墨瞳面前蹲了下来,他打量着她被汗珠淌过的眉眼,鼻唇,细腻的肌肤…… 没想到这个贱骨头模样生得真的好!也难怪会被慕怀祺看上! “你以为懿王是真的喜欢你?”东方佑冷哼,“我告诉你,你也不过是被他当成玩物罢了!玩腻了自然就弃掉了!你看看如今你被关押在这里,他关心了吗?他连来看都不来看你!” 墨瞳死咬着唇,冷狠的眼神从眼尾扫向东方佑,但她却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要补充一句,你的噬心蛊若是不依附于我的解药,只怕是每每发作时都会痛不欲!噬心蛊有瘾,越到后面,你所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多,死的时候更是百般噬心的痛!” 东方佑每多说一句,墨瞳的理智就更多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使不上劲,不然她立马就用暗器杀了他! “东方佑……你今天最好、杀了我!”墨瞳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她只有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红着眼瞪着东方拓,如果他今天杀不了她,日后她定要让他挫骨扬灰! “杀你?”东方佑倾身向前,他的手背划过墨瞳白净的脸,“哪有折磨你来得让我愉悦?”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墨瞳的门齿刮着下唇,朱唇上溢出血珠,将唇瓣染得更艳,她的手往后动了动,却突然被东方佑攥住手腕,他阴冷道:“又想使暗器?没看出来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动这种心思?” 墨瞳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只听他说,“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谁!东方未晞这种废人哪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变强百倍?你这箭术,骑术,暗器——都称得上是行家,不清楚你的人自然以为你是将军府的人,自幼就跟着学习,没什么稀奇,但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的实力到底如何,我最清楚!” 最令他痛恨的也是她面对他时那副冷傲鄙夷的神色!以前的东方未晞连看都不敢看他,如今却敢对他这般态度,这前后绝非是一个人!但偏偏他又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假扮东方未晞的女人的信息! 这个“东方未晞”可要比之前难操控多了!不过这同时更具有挑战性! “东方未晞,专心投靠于我,我说不定还能让你活得长久些。”东方佑在她耳边吐着气,手指划过她的侧脸。 墨瞳厌恶地侧过脸躲开,这一举动仿佛刺激到了东方佑,他用力捏着她的脸,阴鸷的眯起眼,下一刻,似有阵风吹进来,东方佑却不甚在意,几片叶子从牢窗飘了进来,却像刀片般只划过东方佑的脸颊和手背,就带出了一抹血丝。 东方佑的脸被树叶锋利的齿锯划破了,一道血痕印在颧骨和手背上,一瞬间的错愕,他皱起眉,眸光阴冷。 慕怀祺才悠悠地走进来,他站在外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东方佑,“看不出将军与晞晞感情还挺深啊!这么晚了还来探视?” 说话间很轻,可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压迫感。 刚刚的画面他都看见了!看着墨瞳虚弱难忍的模样,慕怀祺眼底隐着一抹杀意。 墨瞳仍忍着痛苦倚靠着冰冷的石墙,意识涣散。 东方佑起身,抹去手背上的血迹,他垂眸凝着指腹上鲜红的痕迹,“毕竟微臣是未晞的兄长,听闻她入狱的消息,肯定是要来看看她的!” “既然懿王殿下来了,微臣就先告退了。”他拱手离开。 慕怀祺睨了眼东方佑的背影,一步跨上前去蹲下扶着疼得几近晕厥过去的墨瞳,从身上取出两颗药丸喂她服下。 不到片刻,墨瞳的呼吸才逐渐恢复正常,她感觉到自己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着,墨瞳下意识地低低喊了声,“慕怀祺?” 听到她的声音,慕怀祺松开她,垂首深深地看着她,关切道:“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墨瞳摇摇头,慕怀祺抬手轻轻擦去她额上又冒出来的汗珠,看着她脸色苍白,唇上留下了被咬破的痕迹,心疼地蹙了蹙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料到东方佑会来。” “东方佑——”墨瞳听到这名字气得牙齿打颤,回想起刚刚的无可奈何,简直就是耻辱!她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管怎么样,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上他一起同归于尽!” “这噬心蛊……”墨瞳抬头看着他,“有没有办法压制?不管后果有多严重,只要能抑制住我平时发病的痛苦就行!” 慕怀祺看着她,眸光微闪,沉默片刻,他垂首,轻声道:“现在救你出去才是当务之急,这个迟些再说。” 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太煎熬,他担心她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吕氏之死 二更天,无星无月。 一阵冷风袭过,赵府里挂着的白灯笼撞得“砰砰”地响,白幡也随风扬在空中呼呼作响,整个氛围都异常惊悚。 赵蕈终于离开了灵堂,为了演得真实她跪了整整一天,现在腿都有些麻了,她揉了揉腿,往出嫁前居住的闺阁走。 一个女人一直跟着她到暗处,直到停在假山旁的池塘边上,夜静无人。 “蕈儿,你为何要骗人?你到底是在掩饰什么?” 身后有个女人叫住了赵蕈。 赵蕈一惊,停在原地,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她在思考这是谁的声音,到底是谁在怀疑她。 “你带着老爷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那时已经断气了!可你却对外宣称老爷是回来后才死的!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赵蕈皱眉睁大眼,她大概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了,她转过身,面对的正是赵松的三夫人吕氏。 吕氏走近两步,赵蕈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粉味。 “是吗?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太担心爹了,所以一时都没注意到他断了气,本来是想找郎中给爹疗伤的……”提及赵松的死,赵蕈仍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杀人,所以也会担心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但她的手垂在两侧,紧紧捏成拳,指甲抠进皮肉的疼痛刺激着她要冷静,“我当时真的没有发现!” 吕氏凝着她,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想到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灵堂里守着,或许只是她想多了,她也只是提醒到,“若是没有隐瞒什么,自然是最好的!蕈儿,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三娘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的!”赵蕈点头应道,但她并未因此松口气。 凝着吕氏的背影,赵蕈若有所思地蹙着眉,这让她想起了白日里慕怀祺在离开赵府以前还找吕氏谈过话,虽然她没有听清楚内容是什么,不过既然她会突然这么问,想必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她跟慕怀祺多嘴说了什么,那她的计划就都毁了! 赵蕈握紧了拳头,她快步跟了上去,“三娘!” 吕氏转过身,都还没来得及回神,赵蕈的身影逼近,一掌将她推下了池塘。 重物落水的声音却没有引来人,吕氏一边喊着,一边扑棱着水面,赵蕈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睨着她,“三娘,我也是为了给爹报仇,你别怪我!” “蕈、蕈儿,你……”吕氏呛了几口水,求救声断断续续,“救、救命!救我……” “三娘,你白日里跟王爷说了些什么?”赵蕈忽然蹲在岸边,就那样看着吕氏在水里挣扎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动容,“你要是害得王爷怀疑我,那爹就白死了!我还得给爹报仇呢!” 东方未晞用那种方式羞辱赵松,羞辱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报复她了! 吕氏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沉重,赵蕈看着她下沉的全过程,而在这过程中她还在自言自语,“三娘,你千万不要怪我!我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杀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跟王爷说了什么,他肯定会察觉出什么来的,你别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东方未晞而起,你要怪就怪她!” “等我得到了王爷以后,我就可以给爹报仇了!” 直至水面的涟漪漾开,池塘又恢复了平静,赵蕈才站起来,吕氏的身体沉了下去,赵蕈心里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夜里的风大,如同人的呜咽声卷过赵蕈耳边,泛起丝丝凉意,她肩头瑟瑟一缩,淡定地往回走了。 五更的梆子敲过,家仆开始准备早膳,从这条路过时,瞥见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吓得将托盘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腿脚发软,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盯着池塘里的浮尸,“啊——三、三夫人!” 慕怀祺在牢里陪了墨瞳一夜,早上两人还没醒的时候,白风就得到了消息,他进来时就看到慕怀祺搂着墨瞳靠在墙角,一束光亮透过牢窗照射进来,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白风沉默着,过了半晌,慕怀祺仍未睁眼,他低声道:“怎么了?” 从白风进来时,他就醒过来了,只是不想吵到墨瞳睡觉,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声。 “吕氏死了。”白风言简意赅。 慕怀祺没有半点惊讶之色,他垂眸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墨瞳,只是问道,“怎么死的?” “溺水。”白风压低声音,“据说是今早赵府准备早膳的家仆路过时候发现的,好像死了有段时间了。” “谁死了有段时间了?”墨瞳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话,她微睁开眼,“东方佑死了?” 她现在除了盼着东方佑早点死,其他没什么可想的! “他死了,你岂不是会遗憾?毕竟不是你亲手杀的他。”慕怀祺低笑。 墨瞳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东方佑一定要由她亲手活剐! 昨晚疼了一夜,到后半夜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缓解着她的痛苦,然后还睡过去了。 现在倒也精神了不少。 “那是谁死了?” “赵松的三夫人,吕氏。” 虽然这人的生死跟她没有任何相干,但是既然是赵松的三夫人,那肯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溺死的?”她隐约听到了这句话。 慕怀祺点头,墨瞳揉了揉眉心,说道,“她为什么会死?失足和殉情的可能性有多大?会不会是被灭口的?” 前两者的可能性极小。 慕怀祺挑眉,“被灭口?” “眼下这种情况,咱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先假设赵松的死跟赵蕈有关,吕氏极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慕怀祺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墨瞳看着他,“我说错了?” “没有。”慕怀祺叹道,“晞晞,我觉得你要是没有中毒,肯定无人能敌!” “那是当然!”被他这么一说,墨瞳轻飘飘地挑了下眉,“我可是屠了特工……” 她及时刹住嘴,看向慕怀祺,也不知道他听清没有,转开话题,“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身在牢里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慕怀祺顺着她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送礼 沈家的遭遇一时间成了众人的饭后闲谈,有觉得吕氏重情的,有觉得邪乎的,还有大肆宣扬东方未晞的是妖女的。 “肯定是那东方家的小千金被抓去后心有不甘,所以就在牢里面诅咒了少保大人一家!” 这是慕怀祺坐在马车上经过闹市时听到的话。 “看来晞晞妖女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慕怀祺若有所思地勾着唇。 白风语塞,听他这口气,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对了,今日差人给将军府送份大礼过去。”慕怀祺悠悠地眯着眼,时机也差不多了,“就说是我送给东方佑的。” 既然那么喜欢炼毒,让他享受一下那种滋味也好! “好!” 白风看到自家主子露出狡黠的笑容,就猜到他肯定在打什么整人的主意了! 赵松的骨灰瓮还没来得及入土,吕氏的尸体又等着要处理了,唐氏觉得这接二连三的死人,实在是不吉利,还特地请了法师来,最后仍是决定火化吕氏的尸体。 赵家上上下下都在后山上等着法师做法事,但是在太阳的曝晒下,吕氏的尸体散发的香味也越来越浓,不是花香,也非体香,这香味浓得有些刺鼻。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会不会是三夫人的体香啊?” 两个站在后排的小丫鬟窃窃私语。 赵蕈也觉得奇怪,昨晚她好像嗅到了吕氏身上有香味,但是那味道很淡,不像现在这么浓烈。 “大师,这是什么情况?”唐氏有些担忧。 “这应该是死者的尸骨香,偶有这种情况发生的,没什么大事!”法师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吉时已到!点火!” 几个家仆手里举着火棍上前一步。 “尸骨存香,必是冤魂。” 慕怀祺的声音从最后面传过来,制止了上前点火的家仆们。 赵蕈闻声愣了一下,众人转过身行礼,法师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但奈何这又是为皇子,他哪里敢插嘴! “这尸香这么重,你们也敢轻易火化,不怕招来邪祟啊?”慕怀祺直径走到尸体旁,他打量了一眼尸体,吕氏的身体浮肿得吓人,他转过身,“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一日,这三夫人怎么又死了?我记得昨天与她才见过。” 赵蕈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回王爷,侍奉三娘的婢女说她这两日因为爹的死,茶饭不思,心情很差,依照下人五更瞧见的画面,我猜测许是因为三娘半夜里在院子里散心,可一时没注意脚下,失足掉进池塘里,所以才酿成这种悲剧!” “是吗?”慕怀祺揉了揉鼻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说道:“可这尸体既然会散发香味,属实奇怪,或许她并非是失足落水的呢?” “夜里的时候,府上可有人听到有什么动静?”慕怀祺又问。 赵蕈表情管理得很好,反正她的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这种时候很完美地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掩盖过去了。 “没有!昨夜大家都在灵堂,根本无人注意到这些!敏慈什么时候离开的灵堂我都不知道!”唐氏回答,她惊诧地看向慕怀祺,“殿下,您的意思是敏慈是被人杀死的?” “是。” 赵蕈稍稍握了握拳,她看着慕怀祺,眉眼有些疲累,“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三娘?为何我们家……” 赵蕈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终于是晕死过去,慕怀祺将她扶住,唐氏紧张地唤了声,“蕈儿!” “大夫人无须担心,蕈儿只是晕过去了。”慕怀祺道。 唐氏心疼地说道:“这孩子这些天事事劳神,也是真的太累了!” 慕怀祺没有说话,叫人背着她回房休息了,至于吕氏的尸体,最后还是慕怀祺用药抑制了她尸体的香味,最终才火化了。 赵蕈醒来的时候,慕怀祺仍在房间里待着。 “王爷……”赵蕈半撑着身子,看到慕怀祺站在窗台旁赏花,她虚弱地说道,“您是在这里守着我吗?” “不然呢?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慕怀祺转过身,摊手一笑,随即走向她,“醒了就好,方才也找大夫给你看过了,大夫说你是操劳过度,心神过敏,还给你开了几服补气养神的药。” “谢谢王爷!”赵蕈挤出一个笑容,“您对我真好!” 慕怀祺轻笑,看了她一眼,“美人自然是该拿来怜惜的!” 赵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她垂眸咬着唇,嗔道:“王爷,你真讨厌!总是这么会哄姑娘家!” 慕怀祺却低笑不语,会哄姑娘家?怕是就有一个姑娘他哄不了! “你好生休息吧!外面那些事便交由大夫人他们来处理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慕怀祺准备离开,赵蕈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委屈撒娇地看着他,“王爷,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慕怀祺觑了眼她的手,眼看着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撇了撇嘴角,应道:“好。” 他在床沿坐下,赵蕈直接扑了上来搂住慕怀祺的腰,然他也没有拒绝,他得想法子让赵蕈露出马脚才行。 白风也按照慕怀祺的意思,给东方佑送了份礼去,东方佑收到时,并未拆开,而是将东西扔在一边,慕怀祺那人狡猾得很,他既给他送礼,估摸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方佑垂眸凝着手背上一道很细的伤口,看来慕怀祺的武功比他想象中的要高!而且当时他还感受到了杀气,慕怀祺莫非真的喜欢东方未晞? 要真是如此,一石二鸟也不错! 东方佑并未拆开慕怀祺送来的礼,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东方佑开始感觉到眼花口渴,他连着喝了几杯茶水却都不管用,他眉头一皱,气沉丹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运气。 可是越是这样,体内那团灼烧的火焰就燃得越快,直到攻占他的整颗心脏。 居然起到了反作用? 东方佑抓着胸口,十分之难受,脸上也开始冒汗,他眨了眨眼,理智尚存,他眼睛一瞥,就看到桌案上的东西,他拧着眉,难道是慕怀祺送来的“礼物”产生的效果? 慕怀祺果然没安好心! 他现在只想要去冷水里泡一泡,可是刚打开门,就有婢女来给他送茶点,婢女瞧见东方佑的模样,紧张地上前扶他,“三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东方佑闻到她身上的花香,这香味刺激了他的理智,体内的邪火也越烧越旺,他皱着眉,眸光晦暗地睨着婢女,再控制不住自己,握住婢女的手腕,抓着她折回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真凶 慕怀祺不知不觉趴在床沿睡过去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桌上还点了沉香,赵蕈也没再床上了。 他起身揉了揉肩膀,起身往外走,慕怀祺走到桌旁,看着桌上的沉香,总觉得这味道有些怪。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轻缓的脚步声,他余光往后扫了眼,却没有急着转身,片刻后,有人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脊背。 “蕈儿?”慕怀祺仍没有动作,他故意唤了声。 赵蕈轻轻应了声,娇声道:“王爷……” “你这是做什么?”慕怀祺垂眸看着赵蕈露出来的光洁手臂,便知道她的目的了。 赵蕈贴着他的背,还不时地蹭一下,话语中带着一点娇羞,“王爷,我想要你!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爹,后来又是三娘,我感觉我都要撑不住了!可是看到王爷能来陪我,我却觉得何其幸运!王爷,除了成亲那日……我们还没有过呢!我想……” 赵蕈欲言又止,但是她以为这样才能起到效果,只要过了今晚,只要她得到了慕怀祺,她就能有办法让慕怀祺帮她对付东方未晞! 慕怀祺挑了下眉,他握着赵蕈的手腕,转过身与她相对,他这才发现赵蕈披着长发,身上除去里衣外,只披了层淡粉色纱衣,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你想什么?”慕怀祺明知故问。 赵蕈娇羞地咬着下唇,抬眸羞赧地看了慕怀祺一眼,“王爷,你真讨厌!” 许是桌上的香起作用了,慕怀祺忽觉有些不对,他凝着赵蕈,嘴角一挑,打横将她抱起,赵蕈紧张地躺在他怀里,慕怀祺将她放在床上,侧身虚压着,俯身凝着赵蕈的模样,挑开她肩上披着的纱衣,故意挑逗,“你可是想要这个?” 赵蕈更羞了,连着几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红晕,她娇嗔地捶了慕怀祺一下,害羞地眨眨眼,慕怀祺将这些表情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上去,赵蕈享受地闭上了眼,慕怀祺原本快要触碰到她的唇,却突然转移了方向,他凑到她耳畔,低声道:“你想利用我?” 赵蕈震惊得瞬间睁大眼睛,肩膀轻轻一颤,慕怀祺察觉到她的动静,嘴角一勾,坐了起来,“可是你失策了!” 慕怀祺睨着桌上还在燃烧着的香,这并不是沉香,而是波斯的一种迷香,这种香会令嗅到的人迷失心智,且与他人胶漆相投。 “王爷,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赵蕈赶紧坐起来解释。 慕怀祺睨了她一眼,“听不明白吗?那我就再说明白点好了!你想利用这迷香使我对你疯狂迷恋,言听计从,你以为可行吗?” 赵蕈脸色一变,慕怀祺怎么会看出来的?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王爷,你听我解释……” “解释?”慕怀祺嗤道,“若非是我想将这杀人凶手揪出来,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待到现在?” 赵蕈脸色十分难看,她慌得直摇头,“没、没有!我没有杀人!” 慕怀祺知道她不会认,也懒得跟她闲扯,直接揭穿道,“你没发觉自己身上这香味有些熟悉吗?” 香味……赵蕈闻言愣住了,下一秒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脸色白得吓人。 “没错,这香味就是吕氏的尸骨香!”慕怀祺冷冷道,“我想这香肯定是在你推吕氏下水时沾上的。” 那天他找吕氏问话的时候就知道赵蕈肯定也会注意到她,所以在于她说话时,特别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点奇特的香,就是为了引赵蕈上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这、这肯定是今日白天火化三娘的尸体时沾上的!当时味道那么大,我离得又近,所以才会沾上香味!” “你错了。”慕怀祺冷笑,“这香是我亲自研制出来的,香味越浓时,越是沾不上味道,相反只有在它刚起效时,才会在无意间透过风传染过去。” 赵蕈被揭穿的恐慌无限放大,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为何要杀吕氏?是因为你觉得她在怀疑你是杀死赵松的真凶?” 赵蕈心里越慌乱,表面上就越是否认得厉害,她拼命摇头,到后来更像是她自己都要否认这件事,“不、不是我!我、没有!” 慕怀祺直接道:“此事我会禀明皇上,真相我也会揭露出来,你才是杀害赵松和吕氏的真凶,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东方未晞!” 赵蕈听到这里,惶急之中抓住了慕怀祺的手,哀求似的跪坐着,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慕怀祺,“王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我不想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她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慕怀祺觉得这个女人精神有些问题,到底是什么能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你不想?难道东方未晞就想?你杀了人却将罪名嫁祸给她,你还委屈上了?” “我……”赵蕈咬着唇,她眼神慌张地四处飘,“我只是觉得她故意羞辱我,羞辱我爹,我心里气不过!” “这些都不是你可以杀了人以后嫁祸给她的借口!” 赵蕈咬唇,慕怀祺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此事我会公之于众,还东方未晞一个清白的!” 赵蕈又慌又怕,她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肉都被抠破了,她似乎还没有感觉到痛一般,鲜血顺着指甲淌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向着东方未晞!指认她才是凶手吗?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导致,赵蕈哭了起来,她越哭越大声,越哭越瘆人,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引了过来。 几个小丫鬟推开门,跑了进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赵蕈不理会她们,只是坐在床上低着头又哭又笑,还在抠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几个丫鬟看到这一幕时,吓得面面相觑。 “赶紧去请大夫人和郎中过来!” 两个小丫鬟跑出去,赵蕈的贴身丫鬟赶紧跑到床边去,阻止赵蕈的自残举动,“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唬奴婢啊!今日王爷不是来过了吗?” “别跟我提他!”赵蕈终于开口了,她瞪着身边的丫鬟,语气凶狠,“原来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出证据!只是为了救东方未晞!他要揭穿我!亏我还喜欢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一定要赶在慕怀祺揭穿她以前杀了东方未晞!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试探 夜里,街上原本还有零零散散几个摊贩在叫卖,可是突然下起的小雨打湿了摊面,摊贩们不得已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往屋檐下躲。 墨瞳躺在牢里静静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悠哉地规划着出去以后的打算,她答应周铁匠找他媳妇的事情也要加快进展了,至于东方佑的人头,慢慢来,既然他是个喜欢折磨别人的变态,那也得让他感同身受才好! 至于赵蕈,她的计划不变,把人卖个几百两银子就算是赚了! 她正计划着,外头一阵风扑灭了烛火,整个牢狱陷入了黑暗中,墨瞳的警惕瞬间就提上来了,她正襟危坐着,贴在墙角,墨瞳微眯起双眸,手掌蜷成拳,敏感地察觉着八方六路。 只一阵风刮过,她听到锁动的声响,迅疾试探地扔出一颗石子,石子打在了锁上,发出“镫”的声响,她凝眉,看来是有人进来了,但是她只能循着月光搜寻黑影,可那人似是懂得隐身一般,墨瞳扫视一圈都未发现。 这杀手是谁请来的? 东方佑还是赵蕈? 没想到待在这牢里两三天,过得这么刺激? 忽而有冷箭朝她飞来,墨瞳迅敏侧身躲过,她冷冷睨着冷箭飞来的位置,微微蹙眉,像这样耗着她根本没法占上风,敌暗我明,没法攻破!她双眼眯起,掌心多出一支银针,另一只手多出一支银镖,她故意弄出点动静,然后朝着暗处飞出手中银针,另一只手的银镖借着月光对向暗处,果然反映出有个黑斗篷在动。 墨瞳冷笑,她知道怎么对付此人了!她往前挪了一步,那人没有动静,她每走一步都在计算,时机一到,她直接踢过去,果然没有了人,她抓准时机,朝着另一方向飞出一支银镖,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了一声闷哼,墨瞳嘴角冷冷一撇,疾步冲过去,狠狠一脚踢中,顺带还拽掉了那人的黑斗篷。 墨瞳垂眸瞧了眼手里的斗篷,冷冷一哼,那人被扒了黑斗篷,穿着一身夜行衣倒在地上,他受伤了,黑衣被银镖划破,手臂还在流血,墨瞳看向他,“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闭口不言,靠着墙站了起来,墨瞳微眯着眼,一个疾步冲过去,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握着银针刺向他的眼珠,在黑衣人惊恐的表情中,刹住了,距离仅仅只有一公分。 “本来我是打算杀了你的!”墨瞳冷声说道,“但是后面我想想,从刚刚开始,你好像就只是在试探我,并没有真的要跟我动手的意思!” 这黑衣人的武功绝对不低,而且他分明是处于优势,要真想杀她,就算不能得手,她也会够呛,看来他不是那两人派来的! “我知道了。”墨瞳冷笑一声,收回银针,退开一步,“你是皇帝派来的!” 而且能闯入牢狱里,还能这么久不惊动那些狱卒的…… 黑衣人一惊,这时从外头的黑暗处传来一阵掌声,墨瞳冷漠地皱起眉,黑暗中渐渐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正是慕绛承。 随之,他身后熄灭的烛火又点亮了。 “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你!”慕绛承说道,这丫头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 黑衣人捡起地上的斗篷,走到慕绛承身边去,墨瞳脸上并无笑意,她垂首把玩着银针,冷冷道:“皇上这是何意?是怕我待在牢里太无聊,特意给我找点乐子消遣消遣?” 慕绛承一愣,他总觉得这丫头说话暗含讽刺,他倒也不怒,反诚实说道:“朕确实是在试探你,毕竟在祺儿身边有个像你这般不寻常的姑娘,朕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要给他把把关。” 把关是认真的吗?墨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慕怀祺是未成年还是老实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没点数? “那你这个父亲当的还挺称职!”墨瞳看向他,嗤道:“你是怕慕怀祺引狼入室还是养虎为患?” 慕绛承不语,这个还真不好说。 看来他还真有这种想法,墨瞳说道,“若是皇上有这方面的困扰,大可让慕怀祺一封休书休了我。” “言重了。”慕绛承打开牢门,往里走了一步,墨瞳站定原地丝毫未动,慕绛承看着她,淡淡道,“是朕想同你做个交易。” 墨瞳凝眉,这皇帝能跟她做什么交易?而且听他这口气,好像十分肯定她就会答应他一样!这皇帝是个城府深的主! 慕绛承见她不说话,接着说道:“你放心,不会特别难,只是发挥你所长而已。” 墨瞳凝着他,说好听点,是发挥她所长,只怕是想利用她做什么吧? “重点?” “朕要你去杀个人。” 墨瞳眸光一顿,她蹙眉凝着慕绛承,见他十分淡定,墨瞳转身踱步向牢墙靠近,思考半晌,她转身看着慕绛承,慢悠悠道:“皇上,杀人可不是我的所长!” 不管慕绛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都必须先沉住气,她也不是轻易就接单的! “这都另说,你只要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这份交易。”慕绛承说,“只要你办成这事,好处任你挑。” 墨瞳仍道:“皇上,这不是好处的问题,杀人犯法的!” “朕是皇帝,犯不犯法,都是朕说了算!” 墨瞳腹诽,当皇帝真好啊!想滥用职权就滥用职权! 墨瞳沉默片刻,看着他问道:“皇上,为什么会选我?” “因为你很强,而且理智。”慕绛承顿了顿,又道:“也因为,你跟朕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像。” 说完,牢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瞳对于他所说的很像的故人并不感兴趣,只是目前她貌似没有选择的余地,慕绛承既然会来跟她谈这个交易,就说明他心里是有底的,而且保不准他肯定在怀疑她的身份了!他不可能不去调查她! “皇上想杀谁?”墨瞳开口将慕绛承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慕绛承一字一顿,“太子。” 墨瞳一怔,太子?说不惊讶不可能!难道太子不是亲生的?虎毒不食子,这皇帝竟然对自己的儿子动了杀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你提要求,我开条件 “皇上,你这……我就有些不太懂了!”她是真的不懂,她不知道慕绛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真的想让她杀太子还是想借机除掉她。 “很惊讶?”对于她的反应倒是在慕绛承意料之中的,他笑道:“其实朕只是想让太子长个记性!” 那就是不用杀?墨瞳凝眉,“皇上的意思是要我去吓唬太子?” 慕绛承不否认,但是墨瞳还是觉得皇帝的心机太重,根本无法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最可怕! “你放心,既然是朕让你去杀他的,便不会对你落井下石。”慕绛承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说这话来让她放宽心。 墨瞳在心里计算着这件事的利弊,片刻,她说道:“皇上,既然是交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先说我想要的?” “当然!” “好,如果我成功了,我要大夏的兵权。”墨瞳毫不扭捏,明确直接。 慕绛承一怔,他凝着墨瞳沉默好一会儿,才笑了声,“你个姑娘家要兵权做什么?” “我个姑娘家不也让你使唤去杀人吗?”墨瞳反问,搞双标啊? “兵权的事非同小可,除了这个,其他的朕都可以答应你。”慕绛承想了下才说。 看来这皇帝还挺懂得权衡利弊,但是她对其他的也完全没有兴趣,毕竟她就剩半年可活,如果让皇帝把东方佑交给她,他又肯答应吗? 只怕是一样的答案! “换一个也行,”墨瞳收好自己的银针,冷淡道:“罢黜东方佑,我代替他的位置。” 话毕,牢里陷入沉默,外头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随着风席卷着啪啪地敲打石壁,慕绛承皱眉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的语气,以及淡漠却自信的神情与当年的……实在相似! 沉默得久了,墨瞳以为慕绛承对这个要求也接受不了,说道:“皇上,看来这份交易,你并不是诚意要做的!我随便说一个,你都答应不了。” “你很有把握能成功?”慕绛承绕开这个话题,反问道。 墨瞳觉得现在反正也出不去,她干脆就挑了处舒服的地方坐下靠着,“有没有把握是我的事,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她抬头看着慕绛承,“皇上,你若有心要跟我交易,就该明白交易的规矩,你提要求,我开条件,各取所需。” 慕绛承与她交流这么多,到这里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他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眼高高的牢窗,外面的雨忽大忽小,慕绛承道,“大夏能有如今这般雄厚的基业,起初靠的就是军事,你说你要兵权,朕自然不能答应,而这将军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个好的将领不仅要懂行兵打仗,还要让众将士不令而信,在敌军面前要不怒自威,令敌方望而生畏!” 战场可不是寻常比试! “你一个小姑娘上战场,只会让人笑话。” 笑话?呵呵,墨瞳不以为然,古有木兰替父从军,钟无艳战场无敌!先不说她是个特工,潜伏近战兵器都不在话下,就她墨家机关后世的身份,难道还不够当个战事参谋?前人在战事上利用机关术的还少? “如今是太平盛世,争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能不能胜任打仗领头,靠的是综合实力!墨瞳趁机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只是皇上,你既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没法帮你杀人,更何况你让我杀的还是太子,那可是你的儿子!” “正因为庆儿是朕的儿子,又是太子,才更应该给他制造些危机感!”慕绛承也不瞒着墨瞳了,“太子自幼跟随赵松学习,这么多年却毫无所获,反倒越发养成安逸的性子,偶尔耍点旁门左道,再如此下去,庆儿这太子恐怕得引起朝中官员们的不满了!” 墨瞳心道原来这皇帝是在为慕怀庆着想! “可是不对啊!”墨瞳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她看向慕绛承这只心机深重的老狐狸,“你是想让我打着谁的名号去杀太子?” 慕绛承的视线与她相对,却没有说是谁,但他那双暗藏锋利的黑眸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墨瞳大胆猜道:“慕怀祺?” 慕绛承不语,但神情却表明了,墨瞳突然明白这老家伙的操作了! 他是想借刀杀人,而且还想一石二鸟! 他想借势引发慕怀祺和慕怀庆之间的矛盾! 好让慕怀庆以为慕怀祺是想借赵松一事报复,顺势抢夺他的太子之位,之后他二人恐怕就处于对立面了! 这只老狐狸到底偏向他哪个儿子?还是只是想利用他们?而且他会跟她说这些是为什么?难道就不怕她去慕怀祺那里揭穿他的心思?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正是因为你能给朕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墨瞳:“……” 因为她值得信任,所以让她去杀人,所以让她去激发慕怀祺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别说得这么好听!这分明就是在甩锅好吧? 慕绛承道:“赵松的死,庆儿看上去虽是无所谓,但他绝对将这笔账算在了祺儿头上。” 墨瞳蹙眉,只听慕绛承接着说,“祺儿打小就看不惯他大哥的作风,二人表面看似和谐,实际谁也瞧不上谁,祺儿平日看似像个闲云野鹤,可他绝对要比庆儿机敏得多,只是不愿上心罢了!这次赵松的死闹得沸沸扬扬,庆儿这人的心思敏感,他会以为祺儿是在借着除掉赵松在向他示威。” 慕怀庆的母妃早年被打入冷宫,至今都没有被放出来,比起其他皇子,他其实打心里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面对慕怀祺时,瑶妃也过世得早,但是慕怀祺却在他母妃过世后过得更加恣意妄为,慕怀庆见状又羡又妒,所以他自幼便爱学慕怀祺的作风,他有单独的老师,他便也要,他出宫拜师,原本他也要去的,但是身为太子,他有许多要学的东西,自然是没法舍下的。 墨瞳只觉得皇家的事情特别复杂,无论是关系还是权谋! “所以与其让庆儿一直憋着,不如借个点让他爆发出来。” 墨瞳听懂了他的意思,与其要暗地里是阴险手段,倒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对决。 “可是这样做,确定不会起到反作用?万一太子因此更加嫉恨慕怀祺,暗地里耍阴谋诡计怎么办?” “若是如此,朕便能有正当理由废太子!” 墨瞳看着慕绛承凌厉的脸,她怎么觉得谈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重点呢?其实是慕绛承动了废太子的心思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找人埋一下 雨下了整夜,天蒙蒙亮,墨瞳就又听见锁开动的声音了,她实在烦躁地往里翻了个身,就听到身后开锁的那人说,“喂!皇上下旨了,你可以出去了!” 墨瞳迷迷瞪瞪地皱起眉头,就不能让她睡个安稳觉?皇帝怕不是故意要整她的?昨晚跟他聊到半夜才休止,这才过了几个时辰!那还不如登时就放她出狱! “赶紧的!别耽误时间!”那狱卒见墨瞳没有动静,催促道。 墨瞳蹭地坐了起来,她还没有彻底清醒,头无力地垂了下去,摇了两下,在狱卒又要催促她以前,她抬头瞪了那帽檐压得有些低的狱卒一眼,两人视线对上了一秒后,狱卒就先移开眼神了,墨瞳此刻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并没有在意他的这个举动,随即她站了起来,然后就跟着他离开了。 墨瞳边走边打呵欠,她对宫里的路不熟悉,只能跟着狱卒走,离开牢狱后,天上的月亮都还有点余影,宫路上也都十分清净,一路上只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墨瞳的呵欠声。 越走越不对劲,墨瞳走着走着清醒了不少,她四下打量了一眼,说道:“我进宫的时候,对这里好像没有印象?” 那狱卒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这条路近。” 墨瞳挑眉,怎么?这是要带她从小门出去?大门不能走? 又绕了两条路,路直接走死了。 前头带路的狱卒停住了,墨瞳站定原地回头看了眼,从拐角处又出来两个同样穿着的狱卒,堵死了墨瞳的后路。 眼下这种情况她要是再不了解的话,那就是蠢到家了!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了!”这个问题她一天都得问了有好几次了,她都问累了,“速战速决吧!既然赶着来送死,我就成全你们!” 说罢,墨瞳眸光一变,朝着引她来的狱卒冲过去,那狱卒也反应很快,他从袖子抽出一把短刀,在墨瞳朝他冲过来时,侧身躲过,用短刀刺向她,墨瞳的反应要比常人敏捷得多,尽管这身子会有限制,但是每个格斗的肢体动作都已经深深刻进了她骨髓,几乎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她擒住狱卒的手腕,另一只手腕稍稍一转,一支银针扎进了狱卒的颈部大动脉。 墨瞳将其推开的瞬间,抽出银针过了两秒左右,才看清有鲜血从小孔中不断外流,狱卒惊慌地赶紧捂住脖子,可仍无济于事,最终他的双手也染得鲜红,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墨瞳左右扭动了下脖子,“一起上吧,别耽误时间了!” 那两人握着刀齐刷刷冲了过来,墨瞳手持银镖与二人在宫墙内打斗,方才还挂着的月影也逐渐隐去了,天色亮了起来。 二人武功不低,其中一人趁墨瞳分心之时,另一人配合得好,直接一刀划过她的手臂,“刺啦”一声,衣袖被划破,露出了一道血痕。 见血以后,墨瞳眼底杀意骤现,那两人冲上来的时候,她站定不动,手臂垂在两侧,虚握成拳,二人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墨瞳侧身一动,眼神冷厉,速度极快,只见得她双臂一抬,一放,再穿过那两人中间时,两只手上的银镖已经沾上了血。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出于惊讶还是恐慌,两个人的眼睛瞪得很大,颈侧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随即直直倒下。 墨瞳嫌弃地看了眼被血染红的两支银镖,直接扔到了尸体旁边,还善意提醒,“凶器带好了,才好上阎王那儿告我的状!” 墨瞳按原路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小太监,她提醒道:“那边死了三个人,你们赶紧找人去埋一下!” 小太监们:“……” “未晞?” 墨瞳转过身,就瞧见慕怀庆朝她这方向走来,现在看到他,让墨瞳想起了慕绛承的话。 “你怎么在这里?”慕怀庆问。 墨瞳淡定道,“刚刚解决了几个小问题。” 慕怀庆好奇地挑着眉,“小问题?” 墨瞳无语看着他,慕怀庆拾趣地撇了撇嘴,随即转移话题,“看你无恙,看来是父皇免了你的罪了?” “我本来就没罪!”墨瞳面无表情道,“赵侃他是自己作死才走到今天这步的!” 慕怀庆的表情顿了下,倏而仰头大笑两声,墨瞳凝眉瞥了他一眼,只听他说:“未晞,你这性子跟老七还真是一模一样!” “是吗?”墨瞳想起慕绛承的话,故意有几分试探,“我倒觉得你跟他有几分像!” 慕怀庆脸色一变,他倏而垂首低笑,“我与老七怎么可能像呢?我可做不到他那么洒脱!” 墨瞳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讽刺,“毕竟你是太子!” “欸?那你说,如果老七坐上这太子之位,他会不会就拘谨得多了?”或许是墨瞳的话给了他发问的灵感。 看着慕怀庆疑惑的笑容,墨瞳不知作何回答,但她还是问道:“如果是,那太子会愿意让位吗?” 反正都是要激发矛盾的,正面挑衅又何尝不可? 闻言,慕怀庆果然沉默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凝着面无表情的墨瞳,然后笑得特别夸张,他边笑还边动食指,他绕着墨瞳转了两圈,敛起了笑容,凑近墨瞳一点,小声说道:“未晞,你虽是个女儿家,但说话也要注意些,小心祸从口出!” 她怎么会说这种话?莫非是慕怀祺在她面前说过什么? 墨瞳未躲,她侧目斜了慕怀庆一眼,冷漠道:“有些越是说不得的话,越是真实!” 慕怀庆脸色有些僵,看来他还是很在意这个太子之位的,墨瞳看似转移话题,可实际却是加重了慕怀庆的担忧,“太子,如今赵松已死,你还是早些请新的老师吧!这次,可得好好挑选个德才兼备的师者了!” 墨瞳离开时,慕怀庆都一直僵在原地,这番话想必肯定是慕怀祺教她说的!不然她一个后院里的女人怎么懂得这些东西?就算问起东方玉兰,她都未必敢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潜进赵府 慕怀祺进宫时,得知墨瞳刚离开了,他轻叹他们之间这缘分…… 既然墨瞳离宫了,想必是经过皇帝同意的,慕怀祺直接前往乾承殿。 “这么早?”慕绛承有些意外,他理了下衣袖,抬头看了慕怀祺一眼,就往外殿走,宫女太监们已经将早膳端进来摆好了。 慕怀祺在他后头跟着,笑道:“原本儿臣是来探视晞晞的,但听说她一早就出宫了,儿臣想想又觉得不能白来了,所以就顺便来看看您!” 顺便?慕绛承一哼,坐下前瞥了他一眼,“那你就顺便在那站着看看吧!” 慕怀祺眯眯眼笑,恍若未闻地凑到慕绛承旁边的位置坐下,问道:“父皇,这两日宫中可有事发生?” 慕绛承端起碗喝了口燕窝粥,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淡淡道:“你想发生什么事?” “有人找晞晞的茬吗?” 慕绛承这才终于睨了他一眼,“你那清夫人是能吃亏的主?” “话是这么说没错……”慕怀祺想了又想,表情平淡,“但若是父皇找茬,那就另说了。” 慕绛承舀汤的手一顿,一秒后就很自然地继续了,“你觉得朕会为难未晞?” “不好说。”慕怀祺实事求是,慕绛承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臭小子,朕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慕绛承瞪了他一眼,很自然地转开话题,“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晞晞是被冤枉的,真凶是赵蕈。” 慕绛承有些意外,他看着慕怀祺,“朕没记错的话,这个赵蕈不是赵松的女儿吗?” “一个人极端起来,至亲又如何?”慕怀祺语气平淡,一副早就看破这俗世的姿态。 赵蕈把所有仇恨都归于东方未晞身上,为了报仇,她连至亲都能下得去手,已经是走向极端了。 慕绛承没了胃口,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银匙,慕怀祺抬眸,正与刘培的目光撞上,就见他使劲冲他使眼色。 慕怀祺这才问了句,“父皇,你不吃了?” “饱了。”慕绛承说罢,沉默片刻又看向慕怀祺,“你那位清夫人,恐怕不适合待在后院。” 就东方未晞那般女子,让她待在后院还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父皇的意思是要给晞晞安排官职?”慕怀祺顺势问了一句,她被关在牢里的这两天,慕绛承肯定找她谈过了。 慕绛承凝眉,“怎么?你想她入朝为官?” 慕怀祺倒了杯茶,他勾着唇,悠悠道,“父皇的心思,儿臣也猜不透,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对儿臣说这话。” “未晞她……” “父皇,”慕怀祺打断他继续往下说,他酌了口茶,“晞晞是儿臣的夫人,是你的儿媳,她的事情有我来管,父皇,你就别插手了!” “管得多了,让人看了说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老不尊呢!” “……” 慕绛承气得扬手就要打他,这臭小子整天脑子里都再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慕怀祺作势躲了下,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慕绛承重重哼了声,气得心口发疼。 “看父皇这几日也并未被赵家的事情影响心情,儿臣也就放心了。”慕怀祺起身,“儿臣回去了。” 慕绛承见他要离开,凝思片刻,道:“祺儿,切勿太重情了!” 慕怀祺停顿脚步,笑得玩世不恭,“父皇何以见得儿臣重情了?” “没有自然是最好的!朕只是想提醒你,身在帝王家,若是太重情,只怕是牵绊过多,对你不利!” 慕怀祺一直都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若是因为儿女情长就耽误了他的前程,他定会亲手替他斩断! 慕怀祺嘴角牵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儿臣未有牵绊,父皇多虑了。” 听他这么说,慕绛承也不再多说,“如此最好!” “那儿臣告退了!” 慕怀祺离开后,刘培吩咐内侍们将桌上的冷羹都收拾了,慕绛承轻叹,“刘培,你觉得祺儿会如何抉择?” 刘培并未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会儿,“奴才觉着懿王殿下肯定懂得权衡的!” “是啊,他当然懂!”慕绛承沉声道,“只是他权衡的与朕不同罢了!” “皇上,奴才相信懿王殿下总会明白您的苦心的!”刘培在旁低声道。 慕绛承没再说话,但愿吧! 墨瞳离宫后没有立刻回懿王府,她去了趟赵家。 赵府门口的白灯笼仍然挂着,墨瞳站在对面街的巷口,盯着赵府进出的动静,赵蕈这么急着火化掉赵松和吕氏的尸体,估计也是担心被人找出破绽来,墨瞳咬着下唇,怎么样才能让赵蕈不打自招? 忽然,她看到赵府里有人出来,是个年轻的小丫鬟,手里还提着竹篮,墨瞳看见赵府的门又关上以后,就跟了上去,之后她就瞧见那丫鬟进了家药铺,也不知道她挑选了些什么药材,等到她往回走的时候,墨瞳快步跟了上去,悄悄跟在身后,把人给弄晕带走了。 她把人带到角落里,把小丫鬟的衣服换上,然后提上竹篮,她拿出竹篮里的处方,打开看了眼,这上面写的都是些宽心养神的药材,墨瞳挑了下眉头,看来她并不好过! 她给那丫鬟披了件衣裳,好不让别人发现,她拿着竹篮往赵府里走,一直低着头,在赵府门口的时候,那几个小厮还问了她话。 “小姐的病情很严重吗?” 墨瞳摇摇头,却不说话,这反倒起到一定作用,让小厮觉得情况肯定很严重,只听他说道:“要说还是因为老爷和三夫人的死!这肯定给小姐造成太大的压力了!” 墨瞳在心里冷笑,她有压力是应该的!毕竟人都是她亲手杀的!这个女人狠起来比她想象中的要狠多了! “话说三夫人落水那日,我听人说有人看到小姐也去了池塘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生怕看不出来 闻言,墨瞳差点就抬起头来了,随即压住了头,她低声道:“你听谁说的?怎么我不知道?” “嗐,我听伺候大夫人的丫鬟说的,她当时给大夫人去准备热水,匆匆路过时瞥了眼,好像看到了小姐和三夫人,但是当时她也没过去打招呼,急着离开了!”那小厮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小姐当时看到了害死三夫人的真凶,所以吓得心神不宁了?” 墨瞳嗤笑,她岂止是看到,她还体验了一把真凶的感觉呢! “这种事情,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随便猜测!”墨瞳微低着头,说道:“但是既然知道三夫人是被人害死的,要是不找出凶手来,只怕咱们府里还会有人要遭殃!” 那小厮被墨瞳的话吓到了,他瑟瑟缩着肩,“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小姐他们将三夫人的骨灰瓮迁出去能管什么用?就算三夫人的冤魂找回来了,也是找害死她的人,但是杀人凶手要是还在府里的话,那才是真的可怕!” 墨瞳眼珠子一转,吕氏的骨灰瓮迁出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三夫人的骨灰瓮什么时候迁出去的?”墨瞳问。 “就刚刚,就先前夫人请的那法师捧着三夫人的骨灰瓮出去的!” 墨瞳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确定自己在路上并没有遇到法师装扮的人。 难道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翠红,你在这做什么呢?药买回来了就赶紧煎完药给小姐送过去,别在这偷懒!想挨骂是不是?”一位年纪稍长的阿嬷过来厉声催促。 小厮听见阿嬷的声音,不想挨骂赶紧离开了,墨瞳拿着药去了厨房里,此时厨房里没人,墨瞳找了方火灶,把药材都倒了进去,她正在想着要不要加点什么东西整一整赵蕈,她头一偏,就看到旁边的灶台脚下有块脏布,下面好像还盖着什么东西,她确认没人后,走过去掀开脏布,发现有好几个菌菇,她疑惑地捡起来嗅了嗅,这菌菇有毒。 看这样子,像是有人把这东西藏在这里的!所以说这些毒菌菇是给谁吃的? 忽然墨瞳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她赶紧又把东西放好,回到砂锅面前,装模作样地拿起扇子煽火。 一个青年男人从外头进来,看到墨瞳在的时候,吃了一惊,他有些紧张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瞳怕被认出来,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小姐这两日忧心过度,有些心神不宁,我这刚给她抓了些药回来,待会儿熬好了得给小姐端过去。” 然后墨瞳就看到那人朝她走近,说道:“那我来帮你吧!” 墨瞳没有拒绝,她一口就答应,起身让出位置,“好!” “小姐这几日状态不佳,你既然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那就先去伺候小姐吧!这里有我,等药熬好了,我再端过去就是了!”青年家仆说道。 墨瞳偷偷看了他一眼,这男人长得没有什么特色,十分普通,要说吸睛的地方就是那对跟纹上去的一字浓眉。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他这么积极是别有用心吗? 墨瞳到底也没有揭穿他,毕竟如果他要对付赵蕈,她还巴不得呢!也省得她动手了! 待墨瞳离开后,青年男人偷偷地四下张望两眼,从身上掏出一包东西,手抖的全倒进了砂锅里。 然而这一幕全被躲在外头的墨瞳收入眼底,既然目前赵府的情况是如此,那她还是暂时先离开的好,被她弄晕的那姑娘差不多也该醒了,到时候她被认出来了就麻烦了! 直到离开赵府,墨瞳准备去把吕氏的骨灰瓮给挖出来,但是这就如同海底捞针,根本就没有范围可寻,但既然是什么法师把骨灰瓮带走了,那就先找到这个法师再说。 敢在京城里当法师招摇撞骗到官家的应该不多,这样排除应该就很好找! 墨瞳回了趟懿王府,毕竟慕怀祺去过赵府,他应该知道什么法师。 但是等她回去后,何七告诉她慕怀祺一大早出去以后还没有回来,墨瞳正打算自己去找,却被姜韶和半路拦截了。 “清夫人,我有些话想与你聊聊,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姜韶和看着她,“不需要太多时间。” 虽然大概都能猜到姜韶和想要聊些什么,但是她这种礼貌的态度让墨瞳不太好意思拒绝,她抿了下唇,应下了,二人边走边聊。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挺多的,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清夫人,少保大人和他的三夫人的死真的与你有关系吗?”姜韶和问。 墨瞳眼观鼻,“这件事与王妃关系不大吧?我想你没必要管这些!” “赵蕈好歹也是王爷的夫人之一,在王府里生活了也有小半年了,如今赵家发生这种事,我无论是出于懿王妃,还是姐妹,都理应关心一下!”姜韶和垂下眼睑,淡淡道。 墨瞳嗤笑,“那你去问她好了,问我做什么呢?” 姜韶和也没气恼,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清夫人,为何你与人说话总要这般话中带刺呢?大家同样都是生活在懿王府里的女人,更应该要平和相处不是吗?” “王妃,我想你是误会了。”墨瞳舔了下嘴角,说道:“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你们相处!” 后院里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争来斗去的已经够招人嫌的了!尤其是碰上像赵蕈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麻烦中的极品! 这种女人在后院里要是多上几个,迟早有一天,她估计得血洗懿王府了! 姜韶和微微蹙眉,纵使是不至于大发脾气,但是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仍有些不快,“清夫人如此孤僻可不好!” 她总觉得墨瞳是一副狂傲的姿态,无论待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且瞧不上的态度,先不论她是什么样的出身,就她这种蛮横暴力的行径就活脱脱不像个女子该有的! “孤不孤僻都是我的事情!”墨瞳冷冷道,“你们只需管好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落法师 墨瞳完全不给姜韶和面子,说完以后就离开了。 姜韶和凝着她的背影,蹙眉摇了摇头,她身侧的秋迎替她抱不平,“王妃,不然您就别管这位清夫人了!您是王妃,是正主,却要瞧她脸色,您何必受这委屈?” 说白了,也就是仗着受宠罢了! “我身为懿王妃,怎么可能不管?”姜韶和摆正姿态,“我尽我的责,她不听也是她的事,纵使她得宠一时,也难得会得宠一世,她如今这般骄纵,自然是会得罪许多人,待以后她就清楚需要吃的苦头了!” 到那时候,也怪不得她没提醒过她! “王妃,奴婢觉着您和王爷也理该亲近些了!”秋迎道,“您看看府里其他夫人每每见到王爷都特别主动地黏上去,虽说您不愿与她们一样,围着王爷争宠,但好歹偶尔您也该主动向王爷示好,每每瞧见王爷与您相敬如宾,奴婢这看得都着急!” “不过这样也能说明您在王爷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姜韶和静默不语,不一样吗?她与慕怀祺自幼便相识,还一起在书院里念过书,那时慕怀祺对她也是这样的,只是当时她觉得他像个登徒子,便不爱搭理他,慕怀祺碰了壁,之后面对她时,他便规矩了不少。 “我知道了。” 墨瞳跑到大街上打听法师的事情。 “这京城里,最出名的法师是谁?”墨瞳在路边找了位老者询问。 老者捋了捋胡须,夸乎其词地说:“那自然还是要属能上探天神下探鬼怪的落法师。” 墨瞳语塞,真这么玄乎就不叫法师,那叫天师了! “那您知道他住哪儿吗?我家里边最近闹鬼厉害,想请他去抓抓鬼!”墨瞳随便编了个故事。 “他就住在城郊巷尾。” 墨瞳道谢后准备去找,然后刚迈出一步,就折回来看着老者,“城郊怎么走?” 老者转了个身,指着与去东方家同路的方向,说道:“我直接告诉你落法师的家住哪儿吧!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五十里外往左边拐个弯,就能看到一条宽巷子,然后再往巷子里走到尽头就是了。” “……” 不愧是干法师这行的,搞这么神秘!这要是走路,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大爷,谢谢您了啊!” 墨瞳在想要怎么去城郊,走路是不可能的,搞辆马车来? “听说了吗?就赵府前两天死的那个三夫人,听说她的骨灰瓮被迁出去后,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回到赵府了!”街边摆摊的男人闲下来后跟旁边卖糖水的小声八卦。 “竟然还有这事情?可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中年男人诧异。 墨瞳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又送回去了?谁把她打算干的事情给做了? “就是不知道啊!连落法师对此事都毫无察觉!”青年男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压越低,“我听说那东西还是在赵家小姐的房里被发现的呢!” 墨瞳眸光一闪,她挪到摊前,切入主题地问:“你怎么这么清楚?说的就跟真的似的?” 青年男子被吓到了,他看着墨瞳愣了会儿,一是痴迷墨瞳的美貌,二来他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听他们说话,但是转而又觉得姑娘家都爱八卦,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好看的姑娘搭话,便相当中肯地说,“我有个亲戚就在赵府里当差!这绝对是真的!我听她说,这事一出啊!赵家小姐都快吓疯了!” “房间里无缘无故多出个骨灰瓮能不吓疯吗?”卖汤水的摊老板啧啧叹道,“要我说啊!肯定是那赵家三夫人的死有冤情!不然怎么骨灰瓮会平白无故的又回了赵家呢?” “不是都在传三夫人的死是东方家的小千金在牢里头诅咒的吗?” 墨瞳:“……” 好家伙!她人在牢里坐,锅从天上来啊?这种话居然也有人信? “那谁知道呢?” 墨瞳始终没有答话,只是听着他们说,然后才隐隐约约地了解到自己这些天的形象都已经成妖女了? 无心纠结自己的形象,妖女就妖女,令人生畏就够了! 照着这些人的话题,墨瞳又去了趟赵府,这下赵府是真的乱套了,她蹲在房顶上看到了院子里披着黄色道袍的法师,是个年过六十的老者,他此刻正在与唐氏交谈。 莫非这就是那个落法师? 墨瞳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是关于开坛做法的,而且还提到了什么妖女。 是在说她? 墨瞳差不多都要代入自己是妖女的形象里去了,她把重要信息都记了下来,他们定好开坛做法的时间是在明日午时。 赵府这个时候都在忙活,根本无人注意到房檐上偷偷行走的人。 直到在赵蕈的房屋上停住,她正想揭瓦看看里面的情况,就听到下面开门的声响,她躲在高檐后头,看到慕怀祺出来,她眯起了眼,怎么他会在这里? 慕怀祺出来后,后头紧跟着一个丫鬟,墨瞳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姑娘就是她昨天弄晕的那个! 她听到慕怀祺说:“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知道吗?” “知道!” 墨瞳凝着眉,看来是她想多了!她看着慕怀祺离开的背影,目光冰冷,原本她还以为这些事都是慕怀祺做的,毕竟知道这么多而且还能做到这样的也就是他了! 现在看来是她对慕怀祺的期望有些高了!她应该知道他是个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种马的! 现在赵府里乱作一团,赵蕈都快精神失常了,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敢杀人?但如果现在……趁他病要他命的话,赵蕈肯定死得特别快! 但是在这个赵府里面,还有人想要害赵蕈,那压根就用不着她出手了!她也能选择作壁上观! 要说还是赵蕈这人平日里得罪的人多了! 那个藏毒菌菇和在赵蕈的汤药里下药的人会是同一个吗? 墨瞳正想的入神,骤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愣怔的下一秒就要反抗,她竟然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发生命案 墨瞳下意识用手肘顶身后的人,可那人好像预料到她的招式一样,反扣住了她的手,墨瞳眸光微变,身后的人突然贴近,在她耳畔呼吸,压低了声音说道:“晞晞,是我。” 闻言,墨瞳皱了皱眉,心里放松的瞬间,手上的动作也更发狠了,她灵巧脱离束缚,反擒住慕怀祺的手腕,将他一拽,翻身压住他,面色沉冷,本欲直接锁他喉,但慕怀祺也意识到可能玩大了,赶紧先把人给搂住,然后二人纠缠之际,终于在房顶上闹出了动静来,为了不让人发现,慕怀祺顺势搂着人往房顶外沿滚了下去,当院子里被动静吸引的家仆们抬头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慕怀祺搂着墨瞳摔在了墙下的一处草丛里,墨瞳正压在慕怀祺身上,慕怀祺正要说话,墨瞳就一拳头砸下去,慕怀祺迅敏包住她的拳头,委屈道:“晞晞,夫君你也狠得下心打?” “呵呵,别说打你,要我杀你我都能狠得下心!”墨瞳磨牙,这只死狐狸什么时候发现她躲在上面的?要是他再迟一步出声,他真的就死在她的银针之下了! “为夫一心向着你,却还要被打,我上哪儿哭去?”慕怀祺委屈地撇了撇嘴。 墨瞳:“……” “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墨瞳从他身上起来,瞥了他一眼。 慕怀祺也坐了起来,求夸似的看着墨瞳,“有奖励吗?” 墨瞳白了他一眼,但不能否认,最初她确实只想到慕怀祺才能完成这件事! “赵蕈怎么样了?”墨瞳问,本来她这次出现在赵府也是为了打探赵蕈的情况。 “离疯不远了。” 墨瞳沉默片刻,想到了什么,又问,“毒菌菇也是你放的?” 慕怀祺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困惑,他摇摇头,“什么毒菌菇?” “我潜入赵府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几个毒菌菇,这种毒菇吃了轻则产生幻觉,重则中毒身亡。” 如果不是慕怀祺放的,八成就是她在厨房里碰上的那个男人了。 慕怀祺凝眉回忆,“今天好像是有人给赵蕈端了碗乌鸡炖菇汤去,难道这东西是给赵蕈准备的?” “八九不离十。”墨瞳说,“赵府里有要杀赵蕈的人。” 慕怀祺挠了挠山根,原来赵府这么乱的吗? “走,先去吃饭,我都饿了。”慕怀祺去牵墨瞳的手,却被躲开了。 墨瞳垂眸盯着他掌心的伤痕,过了这些天,伤口已经结成了可怖的痂,她微微蹙了蹙眉,慕怀祺见她如此,便顺势演下去,他抬起左手,唉声叹气道,“啧啧,我这手啊!现在是连丁点力气都使不上!估摸着日后是真得废了!” “……”墨瞳抿了抿唇,心里多少都有些过意不去,再怎么说他这手都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的,她说,“要是有需要的时候,你尽管使唤我做就是了!” 慕怀祺开始好奇这丫头究竟可以心软到什么程度?若是能利用这一点,倒也挺不错!但若往后被其他有心之人察觉出她有心软的毛病,那可就是个麻烦! “我可舍不得使唤你。”慕怀祺收回手,他背着手往墨瞳面前又走近一步,勾唇笑道:“晞晞日后多待为夫温柔些就算是补偿了!” 墨瞳看着他的笑容怔了下,慕怀祺笑的时候,细长的眼尾总是微微上挑,极其惑人,墨瞳深刻怀疑这个男人的真身其实是只狐狸! 二人回到街市上,挑了家饭馆吃饭,大堂正中间的几桌坐得满满当当,旁边稀散许多,平均只有一两个人一桌,原本慕怀祺是想开个包间,但墨瞳却拒绝了,饭馆里绝对能听到些信息! “听说了吗?懿王殿下的那位清夫人被放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天!听说还是判定为无罪释放的!” “这怎么可能?难道赵大人不是她害死的吗?” “这还真不好说!毕竟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亡者知!你我皆不知啊!” 墨瞳和慕怀祺听得真切,都默不作声地喝酒。 “也可能是懿王殿下和大将军给求的情!毕竟那清夫人可还是将军府的四小姐呢!赵大人跟将军一比,那地位还是差得远了呢!” “也是!” “可我听说那将军府的四小姐的生母好像是以前风露苑的花魁殷红莲吧?” “当真?” 听到东方未晞的生母殷红莲时,旁边那些谈闲话聊八卦的人凑得越来越近,听得也越来越起兴! 墨瞳握着酒杯,面无表情,不觉喜怒,“这些人听说的还真多!” “晞晞,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说书先生这种人吗?听这些的多的去了,五花八门。”慕怀祺安慰她,“听过就算,别入耳。” “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在意。”墨瞳无所谓道。 慕怀祺来了兴致,他放下酒杯,单手撑着下巴觑着她,“那晞晞在意什么?” “无欲无求。”墨瞳道,当年如果不她爷爷的死,不发生那件事,她也不会加入影子特工局…… 活了二十几年,她该经历的经历了,不可能经历的也经历了!非要说还有什么没有经历,那就是谈个恋爱!不过就她现在这种直接结婚,把中间恋爱的过程省略了的情况来看,纯甜的恋爱就只能想想了! 不知慕怀祺是想到了什么,他轻笑一声,“无欲无求是好事。” 墨瞳看了他一眼,此刻的慕怀祺已然没了前一秒的不正经,嘴角的笑也敛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慕怀祺那双幽深的黑眸中看到了一抹悲切。 门外传来的动静打破了二人之间沉寂的氛围。 “几位官爷,您们这是……” “所有人坐着都不许动!”站在门口的带刀捕快推开店小二,指了圈坐满大堂的一众客人,肃然说道:“今早城郊发生了一起命案!” “据推测,凶手已经逃窜到街市上来了!我奉顺尹大人之命追缉凶手,如今各个酒楼茶馆都得逐一排查!还请各位都配合调查!” 领头捕快手一挥,他身后的几个小捕快都进了饭馆分散排查。 饭馆里的客人们也都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瓮中捉鳖 “又有命案?近来京城里还真是不太平啊!” “这次又是谁死了?” 墨瞳和慕怀祺相视一眼,没有作声,心照不宣地抿了口酒。 领头捕快走到二人这桌,“抬起头来!” 方才进门时,他就先注意到了这桌的两个人,二人的气质在这饭馆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实在太过瞩目,听到发生命案这种消息竟然还能十分淡定地喝酒吃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表现! 慕怀祺放下酒杯,慵懒地抬起眼看向捕快,领头的捕快与慕怀祺对上眼的瞬间,便惶急要下跪,慕怀祺忙拉住他的手臂,淡笑道:“这儿这么多人,下跪多难看啊!” “都怪属下眼拙!”捕快的气势也不如刚才了。 墨瞳直切主题,“死的是什么人?” “落裘,落法师。” 墨瞳微讶,之前还听那个老者把他说得那么玄乎,怎么死得这么轻易?话说她今日在赵府看到的那个与唐氏商议的法师难道不是落法师? “今早有个书生来顺尹府报官,说是卯时赶路时在城郊口发现了一具尸体!苏大人命属下去查的时候才确认死者是落法师,只不过……面目全非了!也不知凶手与落法师什么仇怨,竟下如此狠手!” 墨瞳问,“既然面无全非,你又怎么能肯定死者就是落法师?” “是从他手臂的胎记辨认出来的!” 墨瞳本来还要再问点什么,那几个小捕快已经集合到裴頫面前来汇报调查情况,并没有任何收获和可疑的人。 “好!继续去下一家酒楼查!”裴頫下指令。 几个小捕快应声先离开了,裴頫朝着慕怀祺拱手低声道:“殿下,属下得先去查案了!” “去吧。” “属下告辞!” 目送裴頫离开饭馆,墨瞳还在想死者的事情,慕怀祺给她夹菜,说道:“晞晞,菜凉了,别想了,查案这种事是顺尹府的职责,你就别操心了。” “你何时能把心思从这些事情上分些给为夫也好啊!”慕怀祺叹道,论有个撩不动又不爱撩自己的夫人是件多么头疼的事情! 墨瞳不解,“分什么?” 慕怀祺看到自己的手,灵机一动,故意手抖,手中的筷子“哐”地掉到了地上,他微蹙眉头,“现在竟然连筷子都拿不动了!” 墨瞳:“……” 虽然明知慕怀祺是装出来的,但墨瞳还是拿起了筷子,“要吃什么?” “兔肉。”慕怀祺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墨瞳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夹了块烧兔肉送到他的嘴边,慕怀祺满足地嚼着兔肉,“晞晞喂的就是好吃!” “……” 一位锦衣男子匆忙赶回太子府。 “殿下。” “怎么样了?”慕怀庆看着锦衣男子。 “处理干净了!”杨成颔首。 慕怀庆攥着拳轻轻砸了砸案桌,若有所思,“赵府呢?如今什么情况?” “赵家现在很乱!那位赵家千金也几近疯魔了!” 慕怀庆嗤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这倒是心虚得明显!” “殿下,要除掉她吗?”杨成问。 “暂且不用,我还有计划的,若是现在除掉她,就少了个替罪羊了!”赵蕈变成现在这样,是最能利用的时候。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殿下,臣妾给您熬了点汤。” 慕怀庆冲杨成点头示意,杨成打开门瞧见站在外头端着托盘的东方玉兰,颔首行礼后便离开了。 “殿下,臣妾看您这两日似乎食欲不佳,就给您熬了碗丝瓜汤。”东方玉兰将托盘放在案桌上,掀开碗盖,还冒着热气。 慕怀庆笑道:“你有心了。” “给殿下分忧也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慕怀庆也不敢确定刚刚与杨成的谈话被她听去了多少,他只能试探,“近来确实事多,而且都事发突然!” 慕怀庆坐下舀了勺汤喝,东方玉兰在旁站着,眉眼柔婉,“臣妾倒也听说了一二,殿下是在因为赵家的遭遇而烦扰吧?” 慕怀庆不否认地点头,东方玉兰说,“恕臣妾说几句殿下不爱听的话,赵大人虽是殿下的老师,但都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可赵大人对您却没起到这其中任何作用!作为老师,他不合格,作为朝臣,他心思不正,亦不能称得上是贤臣,您大可不必因为他的死太伤怀了!” 东方玉兰的话很有道理,慕怀庆自然明白,赵松死不死,对他影响都不大,只是他想找个借口对付慕怀祺罢了! 可慕怀庆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不管怎么说,赵松都曾是我的老师,他也没做过任何罪不可恕的事,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心中总有些惋惜!” “殿下就是太重情了!可是如同太子这般重情的人又还有几个呢?”东方玉兰顺着他的话说,她早就猜透慕怀庆那点小心思了,但也没有急着拆穿他,“重要的是皇上和懿王的态度如何?” 她多少都听说了东方未晞与皇帝比试的事情,以及她与赵松之间发生的恩怨,刚开始东方玉兰都觉得震惊,怎么他们形容的东方未晞跟她十几年来所相处的东方未晞简直判若两人!如今传闻中的东方家四小姐已经被传成了妖女! “他二人的态度?”慕怀庆冷哼,“父皇偏爱老七,只要他说几句讨父皇开心的话,父皇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罚东方未晞?” 慕怀庆想了想,放下汤匙,看向东方玉兰,“说起来,东方未晞是你妹妹,你应该了解她才对!” “以臣妾对未晞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做这么狠的事!”东方玉兰说道,其实她已经听说了东方未晞弑母的消息,刚开始她也大吃了一惊! “那看来就是老七教出来的没错了!” 东方玉兰不解,慕怀庆道:“东方未晞不可能做这么狠的事,但是老七会!他也就表面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狠着呢!” 他了解慕怀祺,所以就算慕怀祺总是一副不爱朝野爱美人的姿态,但他的心思绝对不简单!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真正比权利更诱人的东西! “那殿下打算做什么?”东方玉兰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的目的,他其实就是想把矛头指向慕怀祺。 “瓮中捉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机关 “打扰了,哪个是傅青泫?” 裴頫领着人到南才私塾找人。 正在上课的夫子被打断进度,站定过道,手中持书凝着来人,其他学生也都回转过身盯着裴頫。 傅青泫举了举手,站起来说,“我是。” “当日就是你发现了落裘的尸体?”裴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傅青泫微微颔首,脸色有些难看,想到当日的场景,他的胃就有些不舒服,那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死那么惨的人!裴頫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眉头一皱,“那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傅青泫抿了抿唇,夫子凝眉道:“裴护卫,青泫当日所见不是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吗?怎么还要去呢?” “张……先生,找他去自然是有道理的!还请先生莫要问得太多!”裴頫虽用了敬语,话语却很严厉。 傅青泫扶了扶张杜龄的手臂,他平静了不少,“夫子,我跟他们去就是了!落下的课到时候我让奉书给我讲讲!” “好,你早去早回!有什么说什么,绝不可做半分隐瞒和虚假,知道吗?”张杜龄叮嘱。 傅青泫拱手,“学生明白!” 众人看着傅青泫跟着裴頫离开了南才私塾。 “要我说啊!傅青泫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你们看看,现在是惹祸上身了吧!”商翎说道。 陶奉书瞥了他一眼,“你说话倒是真事不关己!” “本来就是!你看看他现在……” “都闭嘴!”张杜龄喝道,“商翎,你来背诵昨日学习的课!” “……”商翎不服,“凭什么只罚我?” “你觉得叫你背诵是罚?既然如此,你来私塾的目的是什么?”张杜龄斥道:“商翎,你来私塾也有段日子了,究竟都学到了些什么?说出口的话还像个刚入流的毛小子似的!” 商翎被训得面红耳赤,却只能瞪着眼,张杜龄穿过走道,行至案桌前,将书放在案上,“陶奉书,你来背!” “好。”陶奉书起身稍稍鞠了一躬,开始背诵,“昨日讲到法仪,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无有也——其意为天下之事不可以没有标准,做人当有原则,做事得有规则,治国须有法则,不遵循一定的标准而能成事者,自古以来是没有的!” “好!”唐飞鼓掌欢呼,“奉书好样的!” 商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张杜龄让陶奉书坐下,看了眼商翎后,又扫了众学生一眼,“做人当有原则,每个人的原则各有不同,先无论对错,你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却不可干涉别人的原则,更没有资格评判他人的行为!将来你们当中若是有人金榜题名,为朝廷效力,自是一样的道理!” 商翎皱眉低着头,憋得脸红脖子粗,想他何时受到过这种羞辱! 慕怀祺利用手伤将墨瞳扣在身边,墨瞳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但是每次一看到他哀天叹地时时刻刻喊着自己要变成废人的模样,她又不得不忍下来了! “慕怀祺,大夫都给你看过说没什么大碍了!你少一副要死的样子!”墨瞳瞪了他一眼。 “那肯定是个庸医!” “……” 见墨瞳冷冽的眼神,慕怀祺说,“晞晞,别再掺和赵家的事情了!” 赵家不值一提,可赵家背后却还牵扯着其他! “已经掺和了!”墨瞳淡淡道,“现在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先是赵松,再来吕氏,现在又是落裘,跟赵家扯上关系的现在都出事了!而我也成了众人口中的妖女,你觉得我还怎么退出去?” 全都是麻烦先找上她的! 慕怀祺不做声了,确实是这样,但是落裘的死,必有蹊跷!要说是赵蕈杀人灭口,几乎是不可能,他去试探过,赵蕈确实是有些神志不清了,那杀落裘的就是另有其人,但为何偏偏就撞上这个时间?是巧合吗? “我是担心你。”慕怀祺说道。 墨瞳挤眉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一脸不适的白风,轻笑道:“你说这话,就连你的跟班都不信!” 白风:“……” 无辜躺枪的跟班收获了慕怀祺的一记冷眼。 “我……”墨瞳刚开口,姜韶和就上台阶往亭子里来了。 “王爷。”姜韶和欠身见礼。 慕怀祺看着她,“王妃无须多礼。” 姜韶和微微一笑,她只与墨瞳视线相撞一秒,就移开了眼神,她身后的秋迎端着点心上前一步,姜韶和柔声道:“臣妾做了您最爱吃的雪花酥,您尝尝,也看看臣妾的厨艺是否增进了些。” “清夫人若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尝尝看!” 墨瞳忙挥手,“我曾经差点被这玩意儿噎死,还是算了吧!” “……” 墨瞳故意说道,“哦,对了,王爷这手废了,王妃你得喂着他吃!” “……” 这丫头几个意思? 姜韶和这才去看慕怀祺手上的伤,她拿起一块雪花酥,递到慕怀祺嘴边,面颊微红,有些不自在。 墨瞳看热闹似的撑着下巴在一旁看着,慕怀祺看着嘴边的雪花酥,觑了墨瞳一眼,就着细细咬了口,含在嘴里,他说,“王妃的手厨艺真好!” 姜韶和低笑,“王爷喜欢吃就好了!若是日后王爷想吃,只管与臣妾说!” “那倒不必了。”慕怀祺道:“王妃这双手可是用来弹琴的,怎么能拿来做菜呢?” 姜韶和眸光一顿,原来他还记着这个? 墨瞳深觉自己待在这里就是个大灯泡,但人俩压根就没有介意她在与不在,该调情调情! “您二位聊着,我先走一步了!”墨瞳起身。 “你去哪儿?” “您这就安心吃雪花酥吧!甭管我去哪儿了!”墨瞳瞥他一眼,就离开了。 慕怀祺倒也没有拦着她,瞧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嘴角一扬,似是想到了什么,心情颇好地拿起一块雪花酥咬了口。 姜韶和见他手又能使了,愣了一下,给他斟了杯茶,“王爷,您慢点吃。” 慕怀祺却没有回应她,只顾着沉浸在“那丫头肯定是吃醋了”的窃喜里面,白风看着自家主子傻里傻气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善意提醒一下? 墨瞳提前备了辆马车,先去了趟城郊,她按照上次老者同他说过的路线走,最后顺利在巷尾的尽头找到了落裘的住处。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草屋,可能是因为落裘死后没有住人了,所以房门微敞着,门上还挂着个罗盘,墨瞳推开门往里走,地板全都是木头搭的,屋里头也都是些普通的家具,只是在东面的墙上挂着一件黄色道袍,旁边还架着一把桃木剑以及一些血鬼辟邪的道具。她刚走没几步,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墨瞳眉心一顿,她瞬觉情况不对! 她也会制机关,自然察觉到这不只是普通的木板松动,果然就在下一秒,木地板向两边拉开,墨瞳不会轻功,她反应慢了一步,最后坠入机关之下,被黑暗吞噬,就在墨瞳掉进去没几秒,木地板又自动合上了,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审问 一下子从高处直直摔下,墨瞳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摔断了! 墨瞳爬起来想活动活动筋骨,刚一动,脚踝骨就一颤,一股钻心的痛就蹿上来,她皱了皱眉,大致扫了一圈,这里完全就是个空旷的地下室,墨瞳拐着脚挪到了墙边,敲了敲石壁,原来这都是空心的! 真没想到那个落裘居然还会制机关!他是在外头得罪了多少人?墨瞳拐着脚扶着石壁顺着宽道往里走,还发现里面存着干粮,看来这个落裘建这个地下室还是为了保命?不过墨瞳也更加肯定死的人不是落裘了!她现在腿瘸着走不了太多路,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反正有干粮,就先待在这里先观察观察吧! 傅青泫被带到顺尹府的侧院审问。 裴頫问:“你是路过发现的死者?” “是。”傅青泫点头,咽了咽口水,说道:“当时天蒙蒙亮,我赶路进城。” 傅青泫有边赶路边看书的习惯,穿过杂草丛时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然后就被绊倒了,等他爬起来一看,赫然发现那是一具尸体!而且脸都被利器划烂了,血肉模糊!登时吓得他险些没晕过去! “那你当时可有发现周围什么可疑的人物?”裴頫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傅青泫的表情,他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是没有丝毫坐立不安的表现,看来他这样是被吓出来的! 傅青泫摇头,裴頫摁了摁额角,“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我……我是不自觉就会想到尸体的模样!”傅青泫说着又咽了下口水,“我接连两晚都在做同样的噩梦!”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裴頫:“……” 就这胆,往后能成什么事?也亏得只是个白面书生! “大、大人!您找我来还有什么要确认的吗?”傅青泫问。 “当日你发现尸体的时候,除了脸上的伤,可还有发现其他不对的地方?” “其他不对的地方?”当时他吓出生理不适,只顾着赶进城来报官,哪里还注意到其他的!但傅青泫还是仔细想了想,“哦,有!我记得我被绊倒的时候还看到了尸体的脖颈右侧有一大块是紫黑的!” “那是中毒了吗?”傅青泫又多问了句。 裴頫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身上取出一块青翠环佩,举起来给傅青泫看,“这是你的吗?” 傅青泫盯着环佩愣了好一会儿,他连连点头,说道:“是我的!我还找了……结果没找到!是掉在了尸体旁边吗?” 傅青泫是有想过的,但是没有回去找的原因就是想到如果他被官府的人撞见倒回去找东西,肯定会被当成是凶手的! 裴頫摇头,面无表情道:“是在尸体手里发现的。” 傅青泫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想知道。” 傅青泫听出裴頫的弦外之音,他皱起了眉,说话也不磕巴了,“大人,你是在怀疑我?” “现在不怕我了?”裴頫抱臂往后靠了靠,“不是我怀疑你,而是现在没法解释这种情况!按照你的话说来落裘当时是已经死了,可是你的环佩为何会在他手里抓着?” “我……”傅青泫猜到了自己会被怀疑,这样他反而更镇定了,“当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只想着先离开那里,根本没能仔细去观察尸体!” 裴頫正要说话,却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谁能为你证明这些?” 傅青泫看向来人,是个穿着官服的半百老人,他负手走过来,裴頫站了起来,退到苏问身后去,“大人。” 傅青泫与苏问对上视线,无半分躲避,他道:“无人能为我证明!但清者自清!” 苏问冷哼,“所有的犯人都说过自己是清白的!但不是你说本官就得信!你既说你不是凶手,就拿出证据来!” “那你们就凭我的环佩在死者手上就证明我是凶手了?”傅青泫皱眉。 “这是其一,其二是你报官时含糊其辞!”苏问厉声道。 傅青泫道:“我没有含糊其辞!我只是太害怕了!”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是人就会有害怕的时候,除去平日办案,我不信突然有具尸体出现在你的面前,大人你会无动于衷!” 苏问一下噎住了,裴頫也只是看了傅青泫一眼,没有说话,只听苏问说,“不管你怎么说,如今你的嫌疑最大,本官都不可能轻易放你走!” 傅青泫自知今天是走不了了,但他坦荡荡,也不怕他们查出什么来! 慕怀祺从墨瞳离开懿王府没多久,也跟着出来了,但是却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赵府去探过也没人在,这时,白风赶回来了,只听他说:“顺尹府也不在。” 慕怀祺凝眉,那丫头肯定不会听他的话什么都不去插手的,不在赵府和顺尹府,那就肯定是去了落裘的住处了! “我去趟落裘的家,你去调查一下。”慕怀祺若有所思道。 白风颔首应下。 墨瞳待在密室里半天多了,硬是没有找到出口,看来这落裘还挺谨慎,她现在倒是对这个传闻中可以上探天神下探鬼怪的落法师越发感兴趣了! 她贴在石壁上听动静,却没听到任何声音,这石壁后面会是什么?想着她又敲了敲石砖,如果这个地下室真的是落裘为了保命建的,那就肯定有出口!按照这个机关的构造,就是个简单的地下室,出口应该不会藏得很深,她四下扫了一圈,砖墙上连条裂开的缝都没有! 制作这个机关的人应该没有设置得很复杂。 墨瞳的注意力最后放在了那堆整齐摆放在墙边的干粮,她拖着挫伤的腿,挪到了墙边,干脆把干粮都推倒,她发现干粮遮住的石砖间的缝隙比其他地方的要深,就像是一个连接起来的星宿,她认真比划了一下,才发现这特别像白虎星里的翼。 墨瞳尝试着在空中比着连了一下,最后果然定在了下面那一层平平无奇的青石砖上,墨瞳凝眉,十分干脆地一推,果然下一秒石砖往里凹陷,石壁发出“轰轰”的声响,石壁打开的同时,地板突然下坠,而在四周射出几支利箭来,幸亏墨瞳反应快躲过去了,否则她就要被箭射穿了胸膛!因为地板下塌,她腿又受伤了,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没过几秒,地板稳住不动了,墨瞳皱眉,靠!这个落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断案很尿性 墨瞳坐在原处不动,她只觉自己的脚根本动都动不得!她脱掉鞋袜,才发现脚踝处肿得厉害,轻轻一碰,就激得浑身钻心般的疼,额上的细汗如雨下。 机关是打开了,但是她现在却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出口,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搞不清这个落裘的路子! 墨瞳咬牙忍着疼痛,想要先站起来,可是双臂刚撑起身子,腿上一软就又摔下去了,到底是这副身子太柔弱了!她都使不上什么劲来! 等她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前面却出现了一人,墨瞳定睛看过去的时候,慕怀祺蹙眉站在出口凝着她。 墨瞳有些意外他竟然会找到这里来,慕怀祺看到墨瞳这副狼狈却又坚忍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墨瞳见他一直不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便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受伤了?”慕怀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盯着她的右脚走到她身边去。 “就不小心摔了一下,不碍事。” “不碍事?”慕怀祺蹙眉,他走到墨瞳身边蹲下,刚伸出手去碰到她的脚踝,就激得她缩了下,慕怀祺抬眼看着她,“这叫不碍事?” 墨瞳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就是骨头挫伤了,接上就好了。” 慕怀祺一怔,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嘴里听到这般轻描淡写的话,他都要以为她经历多少次这种伤了! “不痛?”慕怀祺问。 “废话!肯定痛啊!” 你丫骨头错位试试看痛不痛! “还会痛就好。”就怕她连痛的感觉都没有。 “……” 慕怀祺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药瓶,一只手轻轻虚握住她小小的脚掌,墨瞳本来痛得就想要踢开他的手,但是感受到慕怀祺掌心的伤痕,她又忍下来了,慕怀祺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会很痛,忍不了的话就掐着我的手臂。” 但墨瞳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我没那么娇气!” 慕怀祺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亦不再多说,小心翼翼地倒着药瓶里的药水,刚开始墨瞳疼得倒抽了口气,她攥紧拳头,指甲抠破了皮,慕怀祺只能放轻动作,最后解开腰带给她包扎,“这是我炼制的接骨散,敷上可以先缓解痛苦,之后回府再处理。” 墨瞳看着他细心的模样,眼神飘了下,“谢谢啊……” 慕怀祺倏而抬头,闻言嘴角上挑,“晞晞,口头上的谢不如行动来的实际。” 墨瞳:“……” 要说起来,慕怀祺好像真的帮过她挺多次了! 见她不说话了,慕怀祺也没再逗她,打横将她抱起,“先离开这里再说。” 墨瞳也没有挣扎,现在她是伤患,也没有逞强的必要。 离开这间密室,墨瞳还在想机关的事,她说,“我觉得这个落裘本事不小!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死的!” 慕怀祺轻叹,“他死不死都跟我没关系。” 他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墨瞳,“今日顺尹府从南才私塾抓了个书生回去,听说是他报的官,也是他的嫌疑最大。” “证据呢?” 慕怀祺将打听到的都跟墨瞳说了,只听她冷笑道:“原来顺尹府断案这么尿性?” “嗯?”慕怀祺不解。 墨瞳说道:“我倒觉得那书生不是凶手。” “他是不是凶手不重要。”慕怀祺道:“是顺尹府现在需要找个替罪羊。” “什么意思?” 慕怀祺淡淡道:“顺尹府背后是太子,不管是赵府,还是落裘被杀,现在都需要一个背黑锅的。” 这些风暂时都还没有吹到慕绛承的耳边去,所以太子想要在背后操控整件事的发展还算比较容易,这要怪只能怪那个书生倒霉,碰上了这种事情! “太子不傻,赵松死后,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以他对慕怀庆的了解,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慕怀祺的话让她想到了慕绛承跟她说的,她问:“那你能猜到太子的计划吗?” “他的计划无非就是为坐稳太子之位谋路。” 墨瞳开始相信慕绛承说的了,慕怀祺只是不想管理朝中之事,可其实他心思聪敏,心里有数着呢! “那你想当太子吗?”墨瞳忽而发问。 慕怀祺怔了下,他垂眸觑了眼墨瞳,轻哼道:“是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墨瞳一愣,这家伙怎么猜到的? “晞晞,你看上去可不是会对权谋争斗感兴趣的人,突然问这话,肯定是有人同你说过什么。”他长叹一口气,“当太子多累啊!为什么要想当太子呢?” 更何况太子只是太子,能不能顺利登上皇位都是个未知数! 慕怀祺这家伙的心思比他爹都深,墨瞳根本也猜不透,不过这些权斗本身也是他们皇室内部的事情,与她扯不上多大关系,知道的少也未尝不是好事! 之后慕怀祺给墨瞳的脚换了自己特制的药,还给她打了石膏,后遗症倒是不会留下,就是需要些时间痊愈,这是慕怀祺故意的,免得那丫头老是乱跑! “你们说,王爷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东方未晞啊?”李思婵说道。 “我看八成是。”谢梦云冷哼,“你们想想赵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凶,现在几乎全京城的人都在骂东方未晞是个妖女,可王爷偏偏还对她那么好!先是为了她受伤,后来她因杀了赵大人入狱后,王爷更是连府上都没回过,就忙着救她出来,这次东方未晞不知道怎么又摔断了腿,又是王爷百般照顾她!你们想想,咱们府上谁受到过王爷这般悉心对待?” 陆湘坐得端正,面色平静,端着茶杯的手却不自觉捏紧了几分。 “要我说啊,还是这个东方未晞懂得使手段,哄得王爷心甘情愿对她这么好!”谢梦云嫉妒得要命,她看向仿佛心如止水的陆湘,若不是知道她,恐怕她真要以为她毫不在意了,“湘夫人,你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想法?”陆湘瞥了她一眼,“王爷喜欢谁是你我能管的吗?前面还有个王妃在呢!” “说起来王妃也真是的!总是有意偏向于她,也不知道王妃是看东方未晞得宠,想要趁机巴结一下还是什么,竟然还要看她的脸色!这王妃当的还真是窝囊!”谢梦云阴阳怪气道。 李思婵看她一眼,谢梦云平时跟赵蕈走得比较近,她说话比赵蕈还要尖酸刻薄得多! “那云夫人有何高招?”陆湘看不惯就直说,“既然你见不得东方未晞得宠,那就想办法对付她啊!在背后说这说那的,能有什么用吗?” 谢梦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唇,“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姐妹的脸面,你们也不想想她刚来的那一天气焰有多嚣张!咱们在她面前反而还要唯唯诺诺的,湘夫人,你以前受过这种气吗?” 陆湘眉心微蹙,她当然没有受过这种气!但是她坚信慕怀祺对东方未晞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总有一天是会腻的! “这么说来,你是有想法了?” “有是有,就是……”谢梦云故意欲说还休。 陆湘冷哼,“你就不怕变成第二个赵蕈?” “赵蕈是因为太过心急才会酿成这种结果。”谢梦云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样,“而我的计划很周全,咱们人还多,对付一个东方未晞,绰绰有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被反杀 墨瞳晚上就将石膏给拆了,她扭了扭脚踝,虽然还没有恢复到灵活的程度,但相比之前要好多了,真没想到慕怀祺医术还真挺高明! 她趁夜,换上了夜行衣,偷偷摸摸就翻墙溜出了王府,隐在黑夜中完全没有被人发现。 夜晚的赵府灯火都还亮着,房檐四处都挂着符铃,风一吹铃铛就叮铃铃地响,这样也能睡得着? 她蹲在树上,正准备跳进院子里,就看到一个男人蹑手蹑脚地走进赵蕈住的院子。 墨瞳稍微压低了身子,注意着他的举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从他的袖子里赫然露出一把匕首来,墨瞳凝眸,之后就听他在外面敲门,竟还变了声音,“小姐,你睡了吗?” 墨瞳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先前她在厨房碰上的那位一字浓眉大哥! 里头传出一点一点动静,“有、有什么事!” 赵蕈的状态似乎比之前要好些了,只听见那个男人又装女人的声音继续说,“关于白天讨论的事情,夫人还有话让我交代您一下。” 墨瞳听见房里走动的声音,之后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墨瞳全一副等看戏的姿态,她倒想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杀得了赵蕈! 赵蕈看见门外是个男人,愣了一瞬,男人趁机捂住了她的嘴,赵蕈拼命挣扎,男人愣是没有动刀子,开始疯狂放狠话,“是你杀了敏慈!当晚都被我撞见了!都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杀了她!我一定要为敏慈报仇!” 那你倒是快报啊!墨瞳早就猜到了这个男人要害赵蕈的原因,但是看他迟迟不动手,墨瞳皱起了眉,杀个人怎么那么墨迹?手上的刀是拿着干嘛用的?好看吗? 就这样对方要是稍微有点底子的,他就被反杀了…… 她刚这样想着,就有一支飞刀直直射向门边,插进了男人的背部。 墨瞳警惕瞬间提高,她紧紧抓着树干,往暗处扫了一眼,赵蕈吓得花容失色,她似乎察觉到男人没了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下一秒男人倒地,然而从暗处有个男人轻松从高处飞下来,墨瞳凝着那人,一身锦衣,赵蕈看到他非但没有害怕而且还埋怨他,“你、你怎么才出现啊?” “救了你就不要那么多废话。”杨成冷冷道。 赵蕈见他冷冰冰,又害怕又不服气地反驳,“太子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今天晚上你要是再迟来一步,我就被他杀了!” 杨成没有作声。 墨瞳眯起眼,原来这是太子的人! 她在树上蹲的有点久,脚脖子有点儿酸疼,好死不死,一阵风刮过,树干被吹动,墨瞳险些没蹲稳栽下去,弄出了一点响动静,杨成二话不说直接朝树上扔出一支飞刀,墨瞳闻声辨方向,稍稍侧脸躲过,飞刀扎进树身,安静了好一会儿,杨成才说话,“对外你就继续装疯卖傻,要是被懿王他们看出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当然不会!” “最好是这样!” 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杨成提醒了一句,赵蕈就像换了个人,疯了一般的叫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陆续开始有丫鬟家仆赶过来,赵蕈倒在地上,指着趴在门外的尸体,脸色惨白,喊得声音嘶哑,唐氏见状心疼的搂住赵蕈的头,杨成冷静地站着不动,墨瞳看着他们的表演,实在是佩服! 直到离开了赵府,墨瞳才使劲揉了揉脚踝,又酸又疼,她刚起身的时候腿都发软了! 赶回王府的时候,已是凌晨,可是她刚把门关上,就听到有人说话,心虚地抖了一下。 “看来恢复的不错。”慕怀祺语调平淡,他偏头看了眼墨瞳微微踮起的脚,又注意到她这身打扮,“晞晞是扮贼去了?” “……”墨瞳自知理亏,诚实道,“我去赵府了。” 他当然知道她是去赵府了!慕怀祺哼笑一声,起身走向墨瞳,墨瞳背脊贴着门没有动,慕怀祺双臂撑在两边,垂眸看着她,勾唇挑逗道:“晞晞要是待在府里实在无聊,咱们还有其他很多解闷的事情可以做,比如说现在……” 慕怀祺故意在她耳畔吐气,低声说了几个字。 墨瞳耳朵瞬间爆红,双颊也罕见地浮现了两片桃粉,她恶狠狠剜了慕怀祺一眼,“滚!” “腿伤还没好就往外跑,调查赵家就那么重要?”慕怀祺对于她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行为有些生气,但又拿她没办法。 墨瞳冷静下来,说道:“我不可能查到一半就不查了。” 她做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那我跟你说了那么多……” 墨瞳打断他的话,“我都记得!但这是两码事!” “而且你觉得现在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麻烦就不会找上门来了吗?”墨瞳说,与其每次都是让麻烦找上门来,倒不如她先把麻烦一次性给处理干净了!也省得碍事! 慕怀祺看着她沉默片刻,低下头在她肩窝蹭了蹭,“可是我担心你啊!” 墨瞳的心跳一瞬间加速了,她故作嫌弃地推开慕怀祺的头,镇定道:“你该担心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找我麻烦的人!” “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担心你。” 墨瞳心头一动,她凝眉,“慕怀祺,你认真的?” 慕怀祺先委屈上了,“我待你一直都是认真的,你难道都没看出来吗?” 墨瞳诚实摇头,鬼知道他什么样才是认真的?他对哪个女人不都是一副流氓样?哦,对!他对姜韶和倒是有些不一样!体贴温和! “慕怀祺,别对我认真,没结果的!”墨瞳推开他,平静道:“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在我这种命不久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本来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闻言,慕怀祺皱起了眉,他握住墨瞳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有些无名火,“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有欲望不是件好事!”墨瞳从加入影子特工局的第一天就看淡生死了,“这世间没有念我之人亦没有我牵挂之人,生死又何妨?” “你怎知这世间就没有念你之人?”慕怀祺蹙眉,他牵起墨瞳的手放在胸口,“既然你那么会猜别人的心思,你倒是猜猜我有没有念你。” 墨瞳微怔,看着慕怀祺认真的模样,她的脑子乱做一团,只能感受到怦怦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慕怀祺垂首吻上了墨瞳的唇,温柔而急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别得寸进尺 墨瞳有些招架不住慕怀祺的热烈,她在杀人方面,一向手起刀落,绝不含糊,但是面对感情,她还从未有过经验,尤其对方还是只狡猾的狐狸! 但她很清醒,墨瞳推搡着紧紧搂住自己的人,但奇怪的是她使不上劲,本来腿伤还没痊愈,再加上今晚在树上蹲的太久,又酸又麻,现在被吻得更是有些站不住了! “慕……”墨瞳的话被堵在了咽喉里,慕怀祺灵巧地撬开她的唇齿,品尝香甜。 就在墨瞳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开始回应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殿下。” 墨瞳猛然清醒,浑身力气也瞬间恢复,一把推开了慕怀祺,还不忘瞪他一眼。 慕怀祺占到了便宜,心情愉悦,但是在最愉悦的时刻被人打扰,他万分想把白风扔进毒药罐子里去炼炼! 早不来晚不来,他差点就要得手了! 慕怀祺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人,面色沉冷,“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白风不知情况,答:“知道,寅时。” “……” “白风,做人当懂得看人脸色。”慕怀祺冷道,言下之意便是:你猜我现在想要你命吗? “……”好在白风还没有那么蠢,愣是从慕怀祺阴冷的表情里读出了欲求不满的怒意及杀意,又抬头确认此处是哪里,试探问道:“属下打扰到您和清夫人了?” 他赶回来在慕怀祺的起居室和书房都没有找到他就猜到他是来碧云阁了。 “不然呢?”慕怀祺皱眉,“找我何事?” “您让属下去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墨瞳听到这句话,相当感兴趣地靠在门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太子最近小动作挺多的,属下查到他还派人去了兖州找肃行王。” 慕怀祺挑了下眉头,动作这么快? “还有别的事吗?”慕怀祺问。 白风摇头,慕怀祺关门,“那你也早点去休息!” “……” 他家主子这是在美色当前,连情报也不重要了? 白风离开后,墨瞳问道:“肃行王是谁?” “杜斐堂,早些年他常随父皇征战沙场,护国有功,父皇便封他为郡王。” 杜斐堂是大夏唯一一个异性王,与慕绛承除去君臣的关系,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很受皇帝看重! “太子想拉拢他?” 她是真没想到慕怀庆这么经不起刺激,身为太子,太急躁注定成不了大事! 慕怀祺挠了挠额角,“八九不离十。” 赵松一死,慕怀庆的部分计划也会乱,趁着现在赵家在风口浪尖上,他肯定是想暗地里谋其他的出路! 墨瞳轻描淡写提了一句,“我今晚看到太子的人在暗中保护赵蕈,她是装疯的。” 赵蕈疯不疯对她不会有多大影响,她要想杀赵蕈,随时都能得手,她可不像那个一字眉大哥,死于话多! 但她现在知道赵蕈只是慕怀庆的一颗棋子,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她,反而会让慕怀庆得逞,他现在正好需要背锅侠!而且她对落裘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她的直觉也告诉她,落裘没有死。 她也想看看赵蕈能装疯到什么程度! “是吗?没看出来赵蕈演技这么好?连我都骗过去了!”慕怀祺轻佻道。 墨瞳瞥了他一眼,“那说明你看人不行。” “此言差矣!”慕怀祺笑眯眯道,“那是因为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自然就没看出来了。” 墨瞳知道再聊下去,画风极有可能又回到白风来之前,她干脆不出声,直接往里走,折腾了一晚上,她也有点困了。 慕怀祺跟上去,凭一己之力扭转画风,“晞晞,咱们刚刚还有事没做完呢!” “滚!”墨瞳回头瞪他一眼,“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慕怀祺把原因归咎到白风头上,“明天我非揍白风一顿不可!” “……” 墨瞳开始反省自己怎么会被这个男人一时迷了心窍的? 东方佑在荀启阁里闭关了几日,断食废寝,东方拓和沈若琼实在是看不下去,一直在荀启阁外守着。 沈若琼担心儿子,都快急哭了,“佑儿,你这在里头都待了好几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行啊!身体更重要啊!” “是啊!佑儿,不管你在里面炼什么药,还是得先保重身体啊!” 不管二人在外面怎么劝,里面都没有动静,沈若琼急得站立不安,“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你先别急!”东方拓也担心,但是他被旁边的沈若琼吵得头疼,“佑儿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须得做完!你我二人又不懂得炼药!先等着吧!” 荀启阁内一片狼藉,地上扔着几个药瓶,空气中药味浓重,东方佑头发散乱着,泡在药浴中,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都凸出十几条细细的血管,模样看着是在瘆人。 数分钟后,东方佑猛然睁开眼,双眸阴鸷,若非是慕怀祺送来的那个迷香里有毒,与女子结合后便会毒发,浑身如针扎一般,这几日害得他受尽了折磨! 慕怀祺,我定不会要你好过的! 东方佑收拾好,终于打开了荀启阁的门,东方拓和沈若琼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沈若琼扶着东方佑的手臂,上下仔细查看,带着哭腔道:“佑儿,你快担心死娘了!” “佑儿,你这几日都在里面炼什么药呢?” 东方拓睨了沈若琼一眼,“说了你也未必能懂!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没事。”东方佑面无表情道,“爹,这几日朝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全都是赵家的事,赵松死后不久,他那三夫人也死了!现在就连赵家小姐也疯了!”东方拓叹息。 东方拓冷道,“东方未晞呢?” “她被无罪释放了。” 沈若琼嗤了一声,嘲讽道:“果然自打嫁给了懿王就是不一样了!杀了人都能被放出来!” “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也没有任何证据,这种话就别说了!”东方拓皱眉道。 沈若琼不以为然,“她又不是没有杀过人!连自己的亲娘都杀了,还能有什么人是她不会杀的?保不准就是她怀恨在心把赵松杀了,但是碍于懿王的脸面,皇上才没有追究了!” 东方拓拧眉不语,东方佑才不关心东方未晞到底有没有杀人,他只想抓住她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信了你的邪了 墨瞳誓要找出落裘来,就从他屋里设置的那个机关来看,这家伙的自保能力很强,不可能死这么早的! 但是目前…… “慕怀祺,你没别的事可做吗?” 面对老跟着自己的慕怀祺,墨瞳有些头疼。 “我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守着你。”慕怀祺吓唬她:“腿脚都还没有好利索就到处跑,万一留下了后遗症,我可保不准能治好的!” 再怎么说,她总是要在意自己这双腿的!虽说配上他特制的药膏,伤好得快差不多了,但他不愿看到她每次都跟要拼命似的往前冲,这是谁教她的? 墨瞳语塞,慕怀祺替她检查骨头,边说,“有我在,线索跑不了,你就别事事都费神了,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我身体怎么了?”墨瞳问。 慕怀祺抬眼看她,“难道你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了解?” 墨瞳不说话,这副身体她是真不了解,她还在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这副身体太柔弱了,就听慕怀祺说,“晞晞,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往后我不想看到你太拼命了。” 墨瞳愣了一下,她拼命太久了,都快忘了安逸是什么样的了。 加入影子特工局以前,所有人都盼着她样样拔得头筹的时候,只有她的爷爷对她说不用太拼,有他在!加入影子特工局局以后,好几次九死一生,也只有许爻对她说过这句话,到今天隔了这么久,从慕怀祺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墨瞳心里竟有些发酸。 “拼命是其次,我更不想自己的能力退化。”墨瞳不愿让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也不能! “退化?”慕怀祺轻笑,“晞晞,嫁给我,很安全的。” 墨瞳“呵”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嫁给你以后我的处境才更危险了!本来我对付一个东方佑就够了!现在多了你后院的女人,再又牵扯出来太子他们!” 虽然太子这边,是因为慕绛承之前跟她说的那些,但还是跟慕怀祺脱不了干系!这个男人就是个麻烦制造机! “后面的麻烦交由我来处理。”慕怀祺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别应父皇的话。” 墨瞳一愣,“我应什么话?” 他难道知道些什么? 慕怀祺也没明说什么话,他牵起墨瞳的手,勾唇笑,“不管如何,你只需相信我就够了。” 墨瞳看着这只狐狸狡黠的笑,心说我信了你的邪了! 陆湘一直在半道上等着,慕怀祺出现的时候,她从背后扑了过去,踮着脚尖捂住慕怀祺的眼睛。 “湘儿。”慕怀祺一猜即中,他拿开她的手,转过身看她。 陆湘直接往他怀里扑,她搂住慕怀祺的腰,噘了噘嘴,“王爷,您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最近忙。”慕怀祺推开了她。 对于慕怀祺的举动,陆湘皱了皱眉,“王爷,您已经厌倦我了吗?” 他以前从来不会拒绝她的! “别胡思乱想那些。” “您现在对清夫人也太偏爱过头了!这些府里上下全都看在眼里呢!”陆湘大胆地将心里话说出口,话语中极力压制住嫉妒的情绪,“她本来就很张狂,如今您这般明显偏爱,就不怕她恃宠而骄,不把任何人放眼里了吗?” 慕怀祺很想说你误会了,她就算不恃宠也骄! “湘儿,听我的话,别去招惹她。”慕怀祺看着她,“否则,我也保不住你。赵蕈就是个前例,知道吗?” 府上这些女人还真都不是省油的灯,原本以为她们都能和平相处的,但为什么偏偏就非要针对东方未晞呢?先前早就提醒过她们了,这些女人又不是没见识过东方未晞的狠,偏偏就是不怕死地往上撞!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这种时候倒是不说害怕了! 陆湘愣了一下,她咬着下唇,“知道了。” “那王爷您何时才来看我?”陆湘撒娇般地噘了噘嘴。 慕怀祺挑唇,“待我闲下来就去看你。” 陆湘知道他所说的闲下来恐怕就是个未知数,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会立刻哄她开心的,但是现在他心里全都是那个东方未晞,心里根本就再没有她的位置!也不在意她的心思! “怎么样?湘夫人,我没骗你吧?你现在算是尝到被冷落的滋味了吧?”谢梦云说,她哼了声,“现在王爷的所有心思全在东方未晞身上,哪里还管其他夫人的感受?” 李思婵看向从刚刚开始就脸色阴沉的陆湘,虽说她也喜欢王爷,但是对于王爷宠爱东方未晞却没有多大的不爽,毕竟原本她也就没有多出众,不像陆湘,或许是因为先前最得宠的人是她,所以心里才会有不甘吧! “你放下了姿态都还不如东方未晞高傲让王爷喜欢呢!”谢梦云不停在一旁刺激陆湘的自尊心。 陆湘瞪了她一眼,谢梦云却不怕,反而笑道:“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罢了!你想想,自从咱们府上来了个清夫人以后,不止王爷,就连王妃都有些变化!咱们府里上上下下都没人敢说东方未晞半个不是!说句实在的,这地位已然是高出王妃了!” 陆湘皱眉,东方未晞嫁进懿王府以后,确实什么都变了! “我严重怀疑,民间的传闻是真的!这东方未晞极可能就是个会巫蛊之术的妖女!才可能把王爷迷得团团转!”谢梦云越说越来劲。 “你这么一说……”陆湘突然觉得谢梦云的话有道理。 李思婵道:“要这么跟王爷说的话,他会信吗?” “你傻吗?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跟王爷说了!”谢梦云瞪了她一眼,“他现在正是对东方未晞着迷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信你的话?说不定还会一怒之下杀了你!” “你不是有计划吗?”陆湘看着谢梦云,淡淡道:“就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来行事!但你确定万无一失吗?” “万无一失不敢保证,但是绝对能让王爷对东方未晞死心。” “好,就那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不认 白风打听到顺尹府的人打算屈打成招。 “就这样放任他们?”墨瞳终于看到朝廷的腐败了! 慕怀祺摊手,“这是太子的事,我不好直接插手去管的。” 更何况这件事他全都是暗地里调查的,要是直接跟太子把话摊到台面上来讲,那就无异于摊牌了! “那冤大头是谁啊?”群众道德就是因为这样才日渐低下的,像这样报个官都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的,以后出什么事哪个路人还敢报官? 白风想了下,“听说好像是南才私塾的学生,叫傅青泫!” “叫什么?”傅青泫?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墨瞳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前些日子在大街上认识的那个白面书生,好像就是叫傅青泫,“巧了么这不是!” 慕怀祺见她是这反应,抬眼凝着她,不喜不怒道:“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墨瞳叹道,“那小子虽然憨了点,但也有点可爱,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可爱?慕怀祺眯眼舔了下嘴角,“既然连晞晞都说可爱,此人倒是引起了为夫的兴趣。” 这丫头竟然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可爱!看来他是不去见见都不行了! “……” 这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说见就见,慕怀祺真的去了顺尹府,白风不明白自家主子这种迷惑行为,忍不住说道:“殿下,真的要去见傅青泫吗?” 这不是等于向太子暴露自己的行动了吗? “我得去看看他有多可爱!”慕怀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幼稚。 白风:“……”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马车行至顺尹府门外停下,慕怀祺下车时,瞧见门口有位老者准备敲门。 慕怀祺认出了是张杜龄,“张大人?” 张杜龄转身,见来人躬身行礼,“懿王殿下。” “你怎么在这?” 张杜龄皱了皱眉,拱手道:“是老臣的学生被押在了里面。” “哦?”慕怀祺挑起眉头,轻笑一声,“就是那个被认作是凶手的傅青泫?” 张杜龄看了他一眼后,头低得更下了,“殿下,老臣敢用性命担保,青泫绝无可能杀人的!” “那是自然,毕竟是张大人教出来的学生!”慕怀祺笑道:“我正好也是为这事而来,咱们先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再说!” “是。” 傅青泫被绑在身后的十字木架上,双手双脚都被捆着,身上血淋淋的,鞭伤刺目,脸色苍白却仍坚定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不会认的!就算你们严刑逼供打死我,我也绝不屈服!” 他没有杀过人,绝不会认! 苏问冷冷道,“你说你什么都没做本官就要信你?你说你没有杀人,那证据呢?” 裴頫站在苏问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身是伤的傅青泫,实则也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这个书生不可能是凶手,但是苏问却说目前得找个替死鬼担下这个案子,否则太子那边就不好交代! 但是这样诬杀一个无辜的人,只怕是没法跨越他心里的那道道德屏障! “你说你没有杀人,证据呢?”苏问又质问。 傅青泫难受地咳了两声,他仰着头眨了眨眼,“我要有证据不早就拿出来了吗?还用得着在这里面苦苦等着你们去查真相吗?没想到到头来你们这些当官的自己没有能力,还要对无辜之人屈打成招!” 反反复复两天了,问不出什么就动刑!就这种人也配为官? “大人,这样下去,只怕……”裴頫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先劝他再缓缓,但苏问却抬起手阻止了他往下说,他厉声道:“此事本官自有定夺!你无需多嘴!” 这件事如果再不定下,恐怕他这顶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裴頫垂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苏问皱眉厉声道。 傅青泫瞪了他一眼,咽下卡在喉咙处的甜腥,慢慢吐出两个字,“不招!” 最后,他又似是不打算活着出去一样地怼苏问,“你根本不配当这个府尹!” 到这里,裴頫竟然对这个怂胆书生有点佩服了! “本官配不配,不是你个罪犯能评判的!”苏问冷嗤一声,“既然犯人不肯招!那就打到他招为止!动刑!” 裴頫凝眉,接收到指令的狱卒正准备挥鞭子,有道声音让他停下了动作。 “苏大人,用刑可不是个审犯人的好方法!” 傅青泫虚弱地眨了眨眼,循声望去,苏问和裴頫也都转过身,苏问看见慕怀祺的时候,脸色瞬变,“懿、懿王殿下!” “苏大人,我又不是鬼,见着我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搞得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慕怀祺挑眉,余光瞥了眼满身是伤的傅青泫,还有心思吐槽哪里可爱了?晞晞什么眼光?看来以后得多让她见识见识他的魅力了!免得她再去观察其他男人。 方才的气势全消散不见了,苏问躬身道:“不、不是,微臣只是惊讶而已,殿下来怎么没提前通知微臣一声?微臣也好出去迎接,这里太脏了,殿下还是先出去吧!免得沾了晦气!” 慕怀祺点头,“好。” 张杜龄还在他旁边站着,慕怀祺顺势说道:“我听说这位学生是张大人的学生,既然人家是师生,便让张大人探视一下如何?” “……好。”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慕怀祺都这么说了,他哪里敢不准? 只是怎么懿王突然插手到这件事里来了? “张大人,长话短说,也别看太久,不要让苏大人为难才好!” 苏问哂笑,张杜龄拱手,“是。” 苏问领着慕怀祺先出去了,张杜龄走到傅青泫身边去,仔细打量了他身上的伤,表情凝重:“青泫,你受苦了。” “夫子,我没杀人……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认的!” 张杜龄紧皱着眉,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看戏 顺尹府大堂。 慕怀祺坐在主位上喝茶,苏问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 “苏大人,我又不是来查你岗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还什么都没有开始问,这边就已经心虚了,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当大官的? 苏问哂笑,“微臣只是觉得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顺尹府理该早些处理好,却还惊动了殿下走一趟,这是微臣的失职。” 慕怀祺挑眉,这张嘴倒是挺会说。 “那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慕怀祺漫不经心地问,“是已经确定凶手了,还是正在追查中?我看那个叫傅青泫的书生被你们问成那样了也没招供,是不是有哪里出了差错,苏大人可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问脸色一变,说道:“总有些犯人是这样的,犯了罪都死不承认的!” “那也不能动刑啊!”慕怀祺啧叹一声,“你看看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好歹说那也是张大人的学生,你叫他看了会有什么想法?” 张杜龄退休以前也做过顺尹的位置,早些年前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在百姓心中是为好官,在朝廷里也受到皇帝的重用,但慕绛承是出了名的重视武将,所以文官之间的勾心斗角就算他看在眼里,却也不管,毕竟在他看来只要是对朝廷有利,一心效忠慕氏王朝的,不管你是别人口中的贤臣还是奸臣,有用就行了! 所以张杜龄主动提前退休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这……”苏问欲言又止。 “殿下,微臣也是奉命行事!本心也不想得罪张大人的,但是眼下这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微臣也没法子啊!你说这事不大吧,他也是条人命!微臣也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啊!” 慕怀祺在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说得还真是义正言辞啊!心里一点都不亏吗? “人命关天,苏大人是不是更应该好好追查!” 张杜龄的声音厅堂外面响起,沧桑有劲,他很轻松就找到这里来了,毕竟这里也是他待了十余年的地方,这顺尹府里的路他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慕怀祺又端起茶杯,吹散热气,喝了口茶,这件事本与他扯不上什么关系,全程作壁上观即可。 “张大人,不,如今应当称呼您一句张老夫子。”苏问见着张杜龄后,倒也不虚,反而有些在张杜龄面前摆官威的意思,“你也曾任命这个位置,应该知道忌感情用事!” 苏问理所当然道:“傅青泫虽是你的学生,可如今他嫌疑最大,我自然是要重点审问他!这有什么不妥的?” 慕怀祺喝茶,不语。 张杜龄的眼尾向下,眼尾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看上去忧郁祥和,但此刻的眼神却半分不让的意思,“确实没有不妥!但合该你都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犯人动用私刑!” 傅青泫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他很清楚,平时让他杀只鸡都不敢,更何况是杀人这么严重的事? “确凿证据?何为确凿?”苏问有理有据,他张开手,“在接到傅青泫报案后,我便立即派人去案发现场看了,我的手下在尸体的手里发现了傅青泫的环佩!而傅青泫也确实认领了那块环佩!张老夫子,你来说说,如果傅青泫只是路过时被绊倒,经过仵作验尸后得知死确实是死于傅青泫发现之前,可为何傅青泫的环佩会在死者的手里?关于这点,你能替傅青泫解释一下吗?” 这一点刚刚在牢狱里傅青泫也跟他提到过,但是他也觉得很奇怪! “如果不能,我是不是就可以定义为他是在说谎?既然我问了,他不愿意说实话,先礼后兵,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对他动刑?” 慕怀祺嘴角一勾,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我觉得苏大人言之有理。”慕怀祺终于出声了,他看向苏问,笑道:“苏大人任职也有几年了,大大小小也破过许多案子,虽说手段是狠了点,但也有效果!虽然传出去会对苏大人的名誉有所损害!” 毕竟人人都喜欢亲民爱民的好官! 苏问面色不太好看,因为他不确定慕怀祺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张大人,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不相同,不管怎样,苏大人也是想早些结案!你也别太担心你的学生了!如果他真是清白的,顺尹府就算是把他活生生打死了,他也不会认的!” “……”苏问哂哂道,“也不至于打死!” “我就随口那么一比喻而已!我这不是在劝说张大人,让他别太干涉这件案子吗?我知道你爱徒心切,但是咱们还是静候结果吧!”慕怀祺最后才将眼神转移到张杜龄身上,微微一笑。 张杜龄从慕怀祺的脸上,读懂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是我鲁莽了!” 最后裴頫送慕怀祺和张杜龄离开,转回去就看到苏问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大人,您怎么了?是受到张大人的影响了吗?”裴頫问。 “张大人?那已经不是大人了!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书先生而已!”苏问回头瞪了裴頫一眼,又皱起眉头,说道,“张杜龄那个老家伙今天还想在我面前耍官风?真是不自量力!” 裴頫没有答话。 “张杜龄那边我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那老家伙再护着傅青泫,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我主要担心的还是懿王那边……” “他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的?”苏问苦想,“他今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如今都是知晓此事的人了,再对傅青泫用刑恐怕会不妥了。” 到时候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会不好! “嗯,大人,那太子那边怎么交代?”裴頫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不动刑了倒也好,那个书生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再这么打下去,恐怕真的得被打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长舌妇 慕怀祺提出送张杜龄一程,二人坐在马车上。 “今日多谢殿下,若不是您来了,恐怕老臣也难见着青泫。”张杜龄谢道,苏问是绝对不可能让他见人的。 “举手之劳。”慕怀祺想了想又说,“张大人,其实苏大人今日所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是。”张杜龄明白,“所以老臣才更要找出证据来!” “这起命案老臣是有听说过的,被杀的人是落裘,前几日他还去过赵府看风水。”张杜龄轻叹,“此事恐怕得先找到他的徒弟才能知晓后面的情况。” “徒弟?”慕怀祺挑眉。 “是,落裘在一年前收了个徒弟,平日里也常带着他,落裘出事,应该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信息的。” 这个慕怀祺倒是没有听说过,或许是他对这件事本来也不上心,不过既然东方未晞对此事那么好奇,他便也多打听些回去跟她说说。 “这落裘在京中的名声倒是很大,但是我也未曾真的见过他,他的本事如何?”慕怀祺想到了就问,上次去落裘家里找东方未晞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家里竟然有机关,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张杜龄对落裘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他说,“说来奇怪,以前我对法师这些江湖术士总有些瞧不上,但是落裘却让我有所改观,早在之前京城里有户人家一夜之间遭遇灭门之祸。” 慕怀祺微讶地挑起了眉,“这么大的事怎么我没听说过?” “那时殿下您还未下山呢!”张杜龄道。 京城西口被灭门的那家人姓高,这家人的死说来也特别离奇,一家五口的死状相当惨,当时张杜龄还没退休,在顺尹府任职,他领人到现场的时候,都被震惊了,但是最离奇的地方就是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断定出来并非是人所杀,他们的脖子上都被利爪挠破,而且身上也被啃了两口,当时几乎已经盖棺定论的事了,高家的表亲听说此事以后从外地赶进京城里来,替这高家五口收尸,后来高家的表亲觉得这事特别不吉利,就要请法师做法,当时就是请的落裘。 原本张杜龄只觉得请法师做法无非就是趋吉避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落裘做完法事以后,竟然就断定出了凶手。 张杜龄当时本不信,但是既然落裘说得有理有据,不信归不信,但也可以听一听,所以他就按照落裘当时所说去追查凶手,不到三天,竟然真的揪出了两个凶手来。 慕怀祺挑眉,“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落裘都有些好奇了。” 墨瞳在碧云阁里实在待的无聊,便跑到远子里的兰心湖去喂鱼了。 “死瘸子!” “……” 墨瞳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用猜都知道是在骂她!她皱眉转过头去,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等她转过来继续扔饲料喂鱼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死瘸……” 这次声音卡在了“瘸”字上,墨瞳连头都没偏,迅速地朝着出声的方向扔出一块石子,只听一声惨叫,她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只彩色鹦鹉。 “母老虎!死瘸子是个母老虎!”鹦鹉站起来忿忿地骂道。 墨瞳冷冷地瞪了它一眼,“你信不信我拔光你身上的毛!让你变秃鸟!” “你能追到我吗?”鹦鹉瞎嘚瑟。 墨瞳嗤笑,“就算你上天,我也能给你打下来!” “啧啧,真凶!”鹦鹉扇了扇翅膀,“都说长得好看的女人心肠都歹毒,果然说的就是你!” 墨瞳:“……” “是啊!”墨瞳拖着石膏往前挪了一步,似笑非笑道:“长得好看的女人不仅心肠歹毒,而且还爱折磨长舌妇,尤其是像你这种的,先拔光你的毛,再生吃都不用油盐的你见识过吗?” 长舌妇眼珠骨碌一转,扇扇翅膀,“你这么恶毒!怪不得那些女人要谋划害你!” 墨瞳挑眉,“那些女人?谋划害我?” 看来是这府里头又有人不想安生了! 长舌妇故作高深,不肯说话了,墨瞳瞥它一眼,这小东西还挺傲娇,也不知道是谁养的! “小东西,你喜欢清蒸还是烧烤?麻辣火锅喜欢吗?”墨瞳一步步朝小东西挪近,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鹦鹉被吓得节节后退,大眼睛瞪着她,墨瞳继续说,“你现在知道了那些女人的秘密,反正左右都是要被封口的!投靠我,我还能保你这身花里胡哨的彩毛完好无损!要是不肯乖乖合作,那你就只能入我肚了!好好琢磨琢磨,你那么聪明的鸟!” “……” “你知道我的主人是谁吗?” “你毛上又没刻字,我怎么知道?” “我的主人可是懿王府的女主人!”鹦鹉骄傲地挺了挺胸,“你吃了我她可不会饶了你!” 墨瞳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有一身彩毛就真当自己是神兽了?认清自己的品种,三条腿的火鸡不好找,两只爪子的长舌妇遍市场都是!吃了你,我再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就是了!” 话说,王妃那种性子的女人能养出这么毒舌的鹦鹉? “说,还是不说?” 墨瞳又问,小东西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假山上,墨瞳不动了,它也不动,忽而听到后面有声音响起,小东西扇着翅膀飞跑了。 “清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人是姜韶和。 墨瞳转过身看她,将手里还剩点的饲料投进湖里,拍了拍手,“喂鱼。” “你腿伤还没好,还是别多走动了。” “多谢王妃关心。”墨瞳笑笑,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句,“王妃,你养了鹦鹉吗?” 姜韶和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问,只是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养鹦鹉? 没有?那刚刚那长舌妇说的女主人是谁?难道是骗她的?也是,鹦鹉的嘴,骗人的鬼!那它说的有女人谋划要害她也是瞎编的还是真有此事?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个防备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又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掌真心和解 “这么巧,王妃和清夫人都在这儿呢?” 谢梦云晃悠悠走过来,脸上的笑热情得有些过假。 姜韶和颔首一笑,墨瞳懒得理她,拐着脚就要走,谢梦云却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臂,轻叹一声,一脸真诚,“清夫人,之前确实是我们姐妹几个不对,我在这先跟你赔个不是,你就别那么计较了呗?” 墨瞳垂眸瞥了眼她的手,谢梦云却不懂意思地抓着不松手,墨瞳嘴扯回手,嘴角冷冷勾起,“没必要。” “清夫人,既然云夫人都先低头了,你就别太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蕈夫人也已经为她之前做的错事付出了代价!我相信云夫人她们也是真心希望日后与你能在王府里好生相处,你也退一步,怎么样?”姜韶和趁机在中间讲和。 好笑,她先低头,她就得退一步?墨瞳冷笑,真心?只怕是真心想要她死吧? “我生来就不合群,只要你们平时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姜韶和蹙起眉头,她觉得要劝服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梦云无奈挑了挑眉,忧伤地拂了拂袖子,“既然清夫人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墨瞳没有回应,拐着脚离开了,谢梦云饶有意味地看着她的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待她离开后,谢梦云转而对姜韶和说,“王妃,我觉得清夫人对我误会好像挺深的!” “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芥蒂!”姜韶和道。 “我也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做得不对,但我现在也是真心想跟清夫人和解的,可是她好像……”谢梦云看向姜韶和一脸为难。 姜韶和看着她,若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她倒是还可能真的信了她的话,“你当真是想跟她和解?” 谢梦云的性子可不比赵蕈好得到哪里去! “当然是真的!”谢梦云一脸真诚,“我想通了,而且也是不想让王妃你在中间为难!既然咱们姐妹都是一心服侍王爷的,和平相处点也好,王妃,你说呢?” “那是自然。”姜韶和没有反驳她,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只在中间做个提醒,其他的她都不参与。 墨瞳坐在院子里自己动手拆石膏,擦掉脚脖子上一层黑乎乎的草药,活动了一下,完全没有痛感了,她将石膏扔在一旁,站起来跳动了两下,而后又想到现在王府里的这些女都以为她腿脚不好使,如果那只鹦鹉说的话是真的话,她倒不如先装一会儿弱势群体,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被慕怀祺伺候的待遇! 随即,她又随手把草药敷在脚踝,将石膏重新夹回腿上,慕怀祺进来时正巧碰见这一幕,他走过去,“怎么了?脚不舒服?” 墨瞳顺势回答,“有点。” 慕怀祺抱起她坐在椅子上,蹲在她面前将石膏拆开,看着她脚上的草药,用手帕擦掉后,又从身上取出一只小药瓶,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墨瞳的脚脖子上,清清凉凉的,他用手轻轻抹开。 墨瞳问:“这是什么啊?” “是我特制的祛瘀血的药水。”慕怀祺按摩的手法很纯正,墨瞳觉得特别舒服,垂眸看去,可以看到慕怀祺又长又翘的眼睫微微颤动,优越挺直的高鼻梁,以及完美的唇线。 有一说一,慕怀祺生得是真的好看!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有这种感觉了,就是人太骚了! “我现在可以理解为晞晞是在花痴我吗?”慕怀祺忽然抬首,就看到墨瞳似乎盯着他看得出了神,他挑唇一笑,莫名觉得有点成就感。 墨瞳这才挪开眼睛,口干地舔了舔唇,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说道:“我是觉得你这按摩手法挺专业的,你以前还做过副业?” “……”慕怀祺嗤了一声,“晞晞,你夫君我是什么身份?需要发展副业?” 他握着墨瞳的脚,勾唇道,“这可是为夫的第一次。” 墨瞳一愣,所以说他以前从来没有给其他的女人这样过? 然而此时在碧云阁院子外头的姜韶和偷看到这里时,低垂着眉眼,看来慕怀祺是真的喜欢东方未晞的! 慕怀祺给墨瞳重新夹好石膏后,想了想,说道:“那个傅青泫也就那样,可爱绝对算不上!” 墨瞳莫名,这是哪儿跟哪儿? “你今天去顺尹府了?” 慕怀祺点头,他坐在墨瞳旁边,“傅青泫可能得做这个替死鬼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目光放长远 “殿下,切莫因小失大,这是您说的原则。” 不管怎么说,白风认为自己应该起到一个优良下属的作用,好歹都应该在自家主子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尽责提醒一下。 提醒的结果另说! 慕怀祺问:“那你认为孰大孰小?” 问题抛出来后,白风不敢接,怕说错话。 “目光要放长远些,东方未晞很强,这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能让她为我所用,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这难道不比眼下的利益更大?” 以东方未晞的性格,你强势,她比你更强势,像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硬来肯定是行不通的!为了防止她被其他人利用这点,倒不如由他先打动她,以免日后她轻易就背叛自己。 “原来殿下是这般想的?”白风越来越迷惑了。 慕怀祺挑眉,“不然你以为?” “属下以为您是喜欢上清夫人了呢!”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利用东方未晞,这未免也太用心了些吧? “喜欢?”慕怀祺勾唇轻笑,“或许呢?” 东方未晞确实对他有种吸引力,他很欣赏她的智慧和实力,但要说喜欢,那种感觉太渺小了。 白风一向看不懂自家主子,感情上的事他也不懂,便不多问。 陆湘和李思婵为表自己是真心想要和解的诚意,托人给碧云阁送进各种珍贵的奇珍异宝,墨瞳抱臂看着面前摆在桌上一排的贵重物品。 “清夫人,这些宝钗都是湘夫人和思夫人她们最喜爱的,为了表达先前对你的无礼,她特意把这些当做赔礼献给你。”谢梦云院子里的丫鬟兰春说道。 墨瞳挑眉,这些女人挨个的来和解?虽说这些珠宝确实够她当挺多钱了,但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尤其是这些容易让她落下话柄的东西绝不能收。 兰春准备离开,墨瞳叫住了她,指了指桌上,“这些东西都一并带走,你回去告诉她们,先前的事情我不会跟她们计较,她们也没必要往我这里面送东西来!” 她要是想计较,送东西也不顶事! “可是……”兰春还想再说,墨瞳抬眼睨着她,兰春想说的话便都咽下去了,改道:“是。” 随即,她就让身后的几个家仆把东西都给捧着带走。 “清夫人的话,奴婢一定带到。” 兰春稍稍欠身,转身领着家仆一同出去了,在院子外头,等人都先出去,她将藏在袖子里的纸包拿出来,捂着鼻子将药粉洒在了院子里。 “她都没要?” 谢梦云和李思婵看着如数送还回来的珠宝,有些诧异,陆湘反倒很淡定。 兰春点头,“清夫人说不会计较从前,但是这些东西她不会收。” “真会装清高!”谢梦云嗤了一声,“不收也罢!就她也真配不上这些东西!” 李思婵拿起自己最爱的一支兰蝶钗,捧在手心里宝贝道:“要说把我这最爱的钗子送出去,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说正事。”陆湘道。 谢梦云问:“事情办好了吗?” “嗯。”兰春点头,“那包药粉我撒在碧云阁的院子里了。” “撒在院子里能起作用吗?” 谢梦云哼笑一声,“能的,那是我特地去外面找药师调配的,据说效果很强。” 为了保险起见,当然是得找专业人士! 慕怀祺去落裘住处的时候,碰到了张杜龄。 “殿下?” 张杜龄诧异,慕怀祺淡淡道,“我也是来找落裘的徒弟的。” “老臣方才去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他徒弟的下落。”张杜龄叹气,他去了平时落裘摆摊的地方,也去了赵府打探,但是都没有找到人。 “他应该是躲起来了。”慕怀祺道,“现在落裘的死闹得沸沸扬扬,我去打探过了,落裘的徒弟叫陈利,早前是个赌徒,在外头欠下了一些债,现在落裘一死,那些赌坊的人就在四处找他!” 如果不是落裘收留他,恐怕他早就死了。 “其实最让老臣疑惑的就是落裘到底是被谁所杀!” 慕怀祺不语,或许又真如东方未晞所说,死的并不是落裘。 张杜龄想到了又说,“青泫同老臣说过,死者还中了毒,他脖颈右侧还有一大块紫黑。” 中毒? 慕怀祺道:“走,去顺尹府。” 二人打道往顺尹府去。 正好碰见苏问不在府上,裴頫领着慕怀祺和张杜龄去检查尸体。 尸体因为中毒的原因,腐烂速度极慢,放了几天,除了原来死前受的伤以外,仍完好无损。 “这就是落裘的尸体。” 慕怀祺检查着尸体脖颈上的紫黑块,这确实是中毒的现象,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毒药,裴頫皱眉道:“毒素竟然蔓延了?前两日这一块还没有这么大!” 这人都已经死了,毒性怎么还能蔓延? “这是有人在炼毒人。”慕怀祺淡淡道,他检查着尸体身上其他的伤口。 “毒人?”裴頫紧皱着眉,他倒是听说过,毒人的传闻从几十年前就有了,但是他从未见过,没想到竟是这样炼的? “炼毒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有拿活人试炼的,也有拿死人炼的。” 张杜龄表现得就淡定些,他先前是见过这种东西的。 “这尸首好像……”张杜龄盯着尸体几乎被毁容的脸看,又高矮胖瘦比划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好像不是落裘!” 慕怀祺和裴頫皆错愕地看向他,张杜龄凝眉,更肯定了,“绝对不是!” “这怎么可能?我们发现他的尸体时,他手臂上有块花斑胎记,不可能错的!”说着,裴頫还撩起死者的袖子,很大一块花斑露了出来。 张杜龄摇头,他走上前一步,拿起死者冰凉的左手,指了指尸体粗糙的虎口,“落裘的虎口曾经被毒人咬过,留下了很深的齿痕,上次碰见他时,我瞧见还有的。” 裴頫沉默了,他皱眉盯着尸首,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凶手要将死者的脸毁容了,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误以为死的人是落裘! 可是凶手掩人耳目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不是凶手做的? 死者如果真的不是落裘,那他现在的下落又在何处? 慕怀祺挑眉,现在看来,事态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不进棺材不落泪 墨瞳坐在屋里听到门外有动静,她打开门就看到扎在门上带着纸条的飞刀,墨瞳蹙了蹙眉,取下飞刀,打开纸条看了眼,随即眯起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被纸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墨瞳并没有在意空气中残存的香味,她收起飞刀,转身回房拆掉石膏,换好便携行动的衣裳,又准备了几把暗器揣在身上,离开了王府。 墨瞳赶往纸条里写下的赴约地点,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在猜想,皇帝既然要找她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找,还要整这套? 但是既然信中提到了有关她身份的内容,她不赴约都不行!难道他是想利用她的身份可疑来指使她做什么事? 到达目的地北里桥时,墨瞳看到一片亭子,石柱上刻着观景亭三个字,这里就是慕绛承约她见面的地方了,但是人却还没有来。 找她来竟然还让她等?这皇帝谱真大! 她坐在亭子里稍候片刻,就有位穿着凉快的紫衣女子来上茶,温柔笑道:“姑娘,这天气燥热,你先喝口茶消消暑,约你的人马上就到。” 墨瞳垂着眼帘凝着杯盏里尚扑着热气的绿茶,没有说话,紫衣女子就像看出了她的警惕,笑道:“姑娘放心,这茶很干净。” 墨瞳不语,也没有动作,稍后,慕绛承当真就出现了,紫衣女子见人来,欠了欠身就退出去了。 慕绛承在墨瞳对面坐下,淡淡道:“你出现在这,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认了呢?” “当然不是。”这只老狐狸怀疑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去调查?只不过认与不认都不重要,毕竟她可是穿越过来的,再怀疑也都查不到任何东西,“我来只是想听听皇上都查到了些什么?” “既然调查了我的身份,我想皇上应该也查到了我过去在将军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墨瞳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为何我想要兵权,想要挤掉东方佑坐这将军的位置!对皇上来说,这些就应该都不难理解吧?” 反正横竖皇帝都不会放弃要利用她,她倒不如一开始先抛出自己的条件! 慕绛承默了片刻,这个丫头很聪明,她与东方未晞的不同之处实在太多,但偏偏什么都查不到,而且看她的脸,也不像是易容,这世界怎么就有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的人?虽说这个丫头的真正身份没有查明,反而从中查到东方未晞在将军府过的非人的生活。 “所以,你想报仇?”慕绛承问。 墨瞳答得坦然,“当然。” 慕绛承一愣,这个丫头不管回答什么问题永远都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他冷笑道:“那你就不怕我是帮着东方佑?” “不怕。”墨瞳一脸随意,“我要杀他无所谓你帮不帮。” 她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只是看怎么个杀法! 慕绛承气笑了,她说话还真是狂妄至极!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我还真就欣赏你这点!”慕绛承饮了口茶,“好!我就给你个机会,若是你有那个能力,我便让你当这个将军!” 墨瞳问:“你所谓的能力定义是什么?” 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我收到消息,江西地带出现了毒人,而且还伤害了当地许多人,我已经派兵过去了,目前却没有再收到那边的回信。” 墨瞳凝眉,“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剿灭这些毒人?” “是。”慕绛承看着他,目光锋利,“你有把握吗?” 墨瞳没有一口应下,这种情况确实得斟酌一下,毒人也不是普通的人,一两个或许还好说,但要是多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百分百我不敢保证,不过问题应该不大。”首先要有自信! 慕绛承意外地挑了挑眉,“很好,时间定在三天后。” 墨瞳离开观景亭后,路过一条巷子时,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往巷子深处里去了,墨瞳抬头看了眼,红香院。 她挑了挑眉,就跟着进去了,两个小厮将麻袋抛在垃圾堆,墨瞳听见二人的对话。 “这死得也太惨了!真不知道咱们老板都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别说了!我现在一回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太恶心了!” “你说说,这要是让周强知道他媳妇被折磨死了!他不得上红香院来闹翻啊!” 墨瞳闻言一惊,死的人是周强的媳妇?她察觉到两个小厮要往回走,她退开几步,就翻上墙躲着。 等看到二人一边搓着手臂一边说着话离开后,她才跳下来,原本就答应过周强要帮她找媳妇来着,但是被后来的事情都耽搁了,如今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找到了她的尸体,墨瞳去往两个小厮抛尸的地方,打开麻袋一看,饶是见惯了尸体的她再看到这张腐烂得根本辨不清是男是女的脸,还是生理不适地皱起了眉,“靠!” 这怕不是把人泡在硫酸里了吧?这红香院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变态? 现在她倒是可以去跟周强交差了,但是就直接这么告诉他骆歆死了,只怕他冲动之下肯定要去找红香院老板拼命! 她将麻袋盖过骆歆的头,不再去看那张脸,墨瞳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这具尸体带去周强家里给他看,也省得她多做解释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正要背起麻布袋离开,却突然头一晕,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连着麻袋摔了。 墨瞳扔掉手里的麻袋,倚着墙扶额,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她回想着刚刚自己也没有喝茶,而且慕绛承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那她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明显就是中毒的表现! 她抬起手臂,嗅到自己身上绕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味道很淡,嗅了之后却让人浑身发软。 难道……她想起来了,今天她出门前,她好像察觉到院子里也有这种香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一定是今天下午借着来碧云阁送东西的人留下的! 看来这些女人是不进棺材不落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人甜心善的闻公子 “怎么样了?碧云阁那边有什么动静?” 算上时间,也应该起作用了。 兰春摇头,“没有。” “派个人过去看看。”谢梦云叮嘱道,“最好找外面的男人去,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就算东方未晞再有能耐,只要她闻到了龙香散,就一定会中毒!这可是她花了重金才买来的! “知道。” 兰春依照谢梦云的吩咐从外面找了个胆子大的壮汉,为了不引起王府里其他人的怀疑,兰春编造了一个幌子说是请来修砖的,兰春带着男人去往碧云阁,男人问道,“这个女人姿色如何?” “恐怕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兰春说道,不吹不黑,东方未晞是真的生得好看。 要不然谢梦云也不会那么嫉妒她了! 墨瞳擦掉额角的汗,想要离开巷子,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骆歆的尸体了,她意识涣散,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差点都撞倒了好几个人,最后实在没有了力气,扑倒在了一家铺子门口,闭上眼之前,她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声音却有些熟悉,“姑娘?” 兰春将男人带到碧云阁的院门外,“就是这里了。” “你们让我上的是位夫人?”男人抬头往里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兰春斜了他一眼,“这是你小子的福气!你还不乐意?” “乐意!乐意!老子这辈子还没尝过王爷的女人是什么味道呢!”男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反正他是王府里头的人请来的,到时候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他们自己解决!他只管爽就行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院子里没其他人,你赶紧进去吧!” “好嘞!” 眼看着男人进去,兰春在外头候着,她可不能先走,必须等到合适的时机,而且这个男人跟东方未晞要真发生了什么,为了避免他把话抖漏出去,也不能留着了! 男人进了院子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搓着手将门锁上,然后略有些猥琐地唤了两声,“美人儿?” 没人回应,他一直往里走,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里屋,榻上都不在,男人皱起了眉头,难道是那个女人耍他?也不应该啊! 他刚想打开门出去,晕眩涌上大脑,来不及思考,男人浑身一软,扶着门晕了过去。 兰春见迟迟没有人出来,以为是男人得手了,勾唇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谢梦云将此事跟陆湘说了,等到慕怀祺回来时,她们故意去拖着他。 “王爷,您近来都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来看我们了?是不是有了新夫人以后,就把我们都给忘了?”谢梦云娇嗔道。 慕怀祺笑着挑了挑眉,“你们个个都这么会撒娇,我怎么会忘呢?” “讨厌!那您也不来看我们!” 慕怀祺轻叹,“最近是真的忙!你们以为赵蕈那点事这么快就能处理好了吗?” 陆湘看着他,这几日没见着,慕怀祺看上去确实瘦了些了。 “我听说蕈夫人疯了,这事是真是假啊?”谢梦云故作不知。 “自然是真的。” 谢梦云撇嘴,“唉,你说她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清夫人,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所以我才跟你们再三强调,不要去招惹她,否则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但是这些女人要能做到安分守己那就怪了! “那要是她先欺负我们呢?” “要是她欺负你们,你们就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就是了。”慕怀祺坦然道。 白风站在旁边心说信了你的邪,上次不是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过写休书来着吗?关上门后不照样主动求和吗? “湘儿,你怎么了?看上去有心事?”慕怀祺注意到陆湘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像平时爱说话了。 陆湘咬了咬下唇,“嗯,那,王爷,今晚您能否来霜露阁陪我?” 慕怀祺默了会儿,还是答应了,“好。” “谢王爷!” 谢梦云和李思婵相视一眼,只要先拖住慕怀祺,等到明天一早,碧云阁里的龙香散的味道没了,一切就是最好的时机! 墨瞳醒来的时候,感觉口干舌燥,脖子还疼,她睁开眼,揉了揉脖颈,活像是被棍子狠狠打过一样,一挨就疼!而后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屋子虽不算大却有格调,窗台上放着一盆鸢尾花,从墙上到桌案上都放着古画和古籍。 她掀开被子下床,门却突然开了,墨瞳抬眼,正巧与进来的人视线相撞,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端着托盘的男子竟然是闻风。 “这么巧?” “是挺巧的。”闻风轻笑着走到床边,“把这药喝了,你的毒就能解了。” 墨瞳诧异地接过药碗,“真没看出来你还会解毒?现在当铺老板都要求身怀各种绝技了吗?” 闻风被她逗笑了,“只不过正好我会解你中的这种毒而已,说什么身怀绝技就夸张了。” “那你说说我中的是什么毒?” “龙香散。”闻风从她手中接过空碗,淡淡道:“龙香散相当于一种慢性毒药,一般不太常见,吸进了龙香散,刚开始可能只是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慢慢地,就会意识涣散,变得迷乱,甚至会在神识不清的情况下与异性结合,一旦在这种情况下结合,双方都会暴毙。” 墨瞳皱起了眉,这些女人借着道歉的由头,竟然还是想来害她?她要是再纵容她们,那她狠戾的人设恐怕就保不住了! “话说,姑娘,你怎么会中这种毒的?”闻风问,今日将她救回来的时候,她体内的毒性已经要开始发作了,最后还是把她敲晕才消停的,想来她应该能感觉到脖子疼吧?不过他已经给她上过药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 “……”闻风无奈,“姑娘,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我们这等普通人可不能自称是“朕”。” “皇帝又听不见,你会去告发我吗?” 闻风摇头,“这是两码事,在下是担心姑娘心直口快,日后在外头容易落人口舌。”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了?闻公子,你可真是人甜心善啊!” “……” 人甜心善?这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吗? 墨瞳看了眼外面的天,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 “那我得回去了!” 她还想看看谢梦云她们到底为她都准备了些什么节目! 闻风起身道:“那在下送姑娘回去吧,这夜晚路上不安全。” 墨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闻风正要问怎么了的时候,她嘴角一勾,“还是别了吧,男孩子走夜路更不安全!尤其还是像闻公子这么美的男孩子,万一回来的途中遇上了流氓怎么办?” 闻风:“……”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他为什么会遇上流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碧云阁起火 慕怀祺赴约去了霜露阁,陆湘准备了一桌菜,还点了熏香,推开门,整个房里都弥漫着香气,但是没有看到陆湘,只要用心一想,都能猜到她在干什么。 白风站定不动,慕怀祺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您自己进去吧,属下在这给您把风。”白风实实在在道,“属下跟进去也不合适。” “……”慕怀祺睨着他,“你小子现在说话也学会打趣我了?” “属下不敢。”白风垂首。 慕怀祺没再多说,往里走了,不管今晚是什么宴,他都得赴!白风帮着把门关上,慕怀祺坐在桌前等着陆湘出来,却在琢磨着其他的事,没多久,陆湘换了身淡粉衣裳出来了,她抬手掩面,随后看着慕怀祺舞了段《恋蝶》,陆湘生得本就柔美,再配上这婀娜曼妙的舞姿,衣裙紧贴着她的身子,随着一舞一动,将那姣好的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叫人看了都腿软。 陆湘舞毕,很自然地落在慕怀祺的怀里,她抚上慕怀祺的脸,柔声细语,“王爷,刚刚这段我跳得如何?” “好。”慕怀祺勾唇一笑,食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湘儿跳舞的时候真好看!” 陆湘面上一红,“王爷若是喜欢,以后湘儿便日日都跳给您看!” “那倒不必了!”慕怀祺见她笑容一僵,调笑道:“那可不能在这种事上把你给累着了!” 陆湘反应过来脸一红,娇羞地轻轻捶慕怀祺的胸口,“王爷,您就会那我寻开心!” “哦,原来湘儿不想吗?”慕怀祺挑眉,“那我自然是不能强求的。” 陆湘闻言委屈地咬着下唇,她当然想!但她是个女儿家,想要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眼看她就像是要哭了,慕怀祺连笑道:“看来湘儿也是那等口是心非的女子!” 陆湘羞赧地哼了一声,她鼓起勇气主动攀上慕怀祺的脖子,闭上眼睛一点点抬脸,慕怀祺挑眉看着她,难道他的清白今晚要不保了? 灵机一动,慕怀祺一只手虚握着拳抵在唇间咳嗽两声,另一只手将陆湘往旁边推开了些,“湘儿,我身子不适,你离我远些,我怕传染给你。” 陆湘凝眉,“王爷,你……” 慕怀祺起身,又咳了两声,“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湘见他要走,赶忙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陆湘说,“王爷,那我们不做什么就是了,你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过夜?我不想你走!” 谢梦云说过那个龙香散必须要经过一晚才能消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最后可不能白费。 慕怀祺从她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信息,他没有动作,问道:“湘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我只是太想王爷了!我只是想跟王爷单独待着!”陆湘说着又搂紧了他几分。 慕怀祺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白风敲门,说话声有点急,“殿下,碧云阁起火了!” 陆湘一惊,慕怀祺毫不犹豫推开陆湘,打开门走出去,“过去看看。” 慕怀祺离开后,陆湘都久久没有回过神,碧云阁怎么会突然起火了呢?难道是谢梦云瞒着她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慕怀祺和白风赶到碧云阁的时候,火势浩大,一点也没消退的迹象,尽管其他人已经在疯狂打水灭火。 姜韶和站在门口,看到慕怀祺过来,迎上去,一脸着急,“王爷。” “晞晞呢?” 姜韶和摇了摇头,“没看到清夫人。” 谢梦云嘴角却噙着笑意,这火起得正是时候,如此一来,东方未晞和那个男人都被烧死在里面,那就什么证据都消失了,也免得留下什么祸患! 慕怀祺眉头一皱,也不管火势,直接冲进了院子。 “殿下!” “王爷!” 谢梦云和李思婵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姜韶和看到慕怀祺冲动的样子,担忧地皱起了眉,他怎么能为了东方未晞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快灭火啊!” “晞晞!”慕怀祺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他正想冲到屋子里去的时候,墨瞳及时喊住了他,“喂!找死啊你!” 慕怀祺抬头,迎上墨瞳的目光,看见她蹲在另一边不容易被发现的高墙上,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纵身一跃,飞上了高墙,墨瞳正想说话,慕怀祺就抱住了她,“下次别这么吓我了。” 虽然明知这点火也困不住她,但是听到她没有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心痛的。” “我不可能出事的!毕竟这火是我放的!”墨瞳理直气壮道。 慕怀祺怔了下,“为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说完,她还指了指被她扔在了墙下半裸的男人,说道:“这个男人也中了龙香散,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我屋子里……” 她一回到碧云阁的时候,院子里还残存这龙香散的味道,所以她才干脆把院子烧了的! “龙香散?”慕怀祺蹙眉,沉思之下,他睨了不知是晕过去还是已经死了的男人一眼,又看向墨瞳,“也?” “碧云阁的院子被人放了龙香散。”墨瞳说,“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个会解这种毒的人,现在倒是没事了。” 那有事的就该轮到她们了! 慕怀祺睨着院子里的火光,又看向那群忙着舀水救火的家仆以及站在旁边那几个面色冷漠中却又透着窃喜的女人,凝眉道:“这些女人居然越来越大胆,说起来还真是你刺激了她们的潜能。” “?”墨瞳头顶一百个问号,您有事吗?“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了?” “当然不是!”慕怀祺迎上她要吃人的目光,好生道,“我的意思是她们个个这么有潜力不派去前线当参谋挺可惜的。” 墨瞳:“……” 你还真会想! 见她看着下面不做声,慕怀祺就已经猜到那些女人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墨瞳冷笑一声,手里赫然多了把银刀,她试了试刀锋,偏头看向慕怀祺,冷意盛然,“让她们比死还痛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不做亏本买卖 碧云阁的火灭了一夜才算是彻底平息了,可碧云阁也烧得不成样子,正当众人看慕怀祺久久都没有出来的情况下而担心焦急着,白风正准备冲进去时,慕怀祺和墨瞳两人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殿下。” 在看到慕怀祺身后的墨瞳时,众人惊得睁大了眼,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谢梦云皱了皱眉,这女人还真是命大!她一抬眼正迎上墨瞳笑里藏刀的眼神,吓得她心里一虚,赶紧撇开了眼神。 陆湘早就赶了过来,还是方才那套跳舞的粉色罗裙,看到慕怀祺从里面出来,也不管墨瞳在旁边,冲到慕怀祺面前抱住他,“王爷,您没事吧?” 慕怀祺想到她今晚的举动,又想到龙香散,他是如何都没有想过陆湘她们会为了害东方未晞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想得到。 况且龙香散还不是寻常就能买到的邪物! “没事。”慕怀祺不着痕迹地推开她,“今晚碧云阁着火之事我会彻查,若是查到是何人所为,我断不会放过!” 陆湘蹙了蹙眉,看向谢梦云,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今晚的事情要不是谢梦云做的,会是谁? 随后,慕怀祺又问何七,“何七,近来可有察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碧云阁?” 谢梦云心虚地蹙着眉,兰春在她身后紧张地手都要抓破了。 何七凝眉一想,“回王爷,可疑的人没有,就是今日白天兰春带了些人去碧云阁。” 兰春心虽虚,但既然是提到这事,她倒还算有个正当的由头,“奴婢是替几位先前冒犯了清夫人的夫人们去赔礼道歉的!” “没错。”不等谢梦云开口,墨瞳主动替她澄清,“确实是这样,几位夫人还特意给我送了礼来,真是太有心了!” 墨瞳故意将最后几个字抓得特别重。 三位夫人讶异之余也松了口气,难道她没有中毒? 气氛正紧张时,就有侍卫过来传报,“王爷,顺尹府的裴护卫来了。” 慕怀祺沉声道,“让他在大厅先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 侍卫离开后,慕怀祺眸光扫过陆湘等人,最后落在姜韶和身上,“王妃,后院里的事情一直都是由你打理的,碧云阁今晚突然起火,跑不掉是府里的人做的,还要麻烦你派人到其他阁院去搜查一番,看看谁那儿藏了火石之类的燃料。” “是。”姜韶和应下,又看向墨瞳,说道:“那清夫人要不先将就着住在我的院子里?” “不了,她住我那。”慕怀祺淡淡道,墨瞳也没有拒绝,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陆湘闻言一惊,呆呆地看着她,姜韶和也怔了一下,随即应声。 而后,慕怀祺便往大厅去了,墨瞳跟上去前,故意经过谢梦云身边时,停顿脚步,在她耳畔冷声道,“龙香散……既然你那么喜欢用这种毒,改天我也让你好好体验一把。” 这句话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谢梦云浑身一僵,只觉背上冷汗涔涔,就连呼吸都变急促了,宽袖里的手早已紧张地握成了拳。 她既然中了龙香散,怎么会……没事? 墨瞳追上慕怀祺一同去大厅了,谢梦云还沉浸在恐惧中没有回过身。 “大家都散了,明日再找人来修屋子。”姜韶和吩咐下去,她瞥了眼脸色苍白的谢梦云,垂下眼帘,平静道,“今日你们也都听到王爷说的了,明日一早就开始搜查各院,你们最好别在这种时候做什么小动作,到时候被查出来,只会后果更严重。” 众人悻悻答:“是。” 碧云阁恢复了平静,但此刻大厅里彰显着危险。 裴頫见慕怀祺来后,单膝下跪行礼,“参见懿王殿下。” “不必多礼,这么晚了裴护卫来我这所为何事?”其实他已经有预感是关于这次案情的事。 裴頫皱起眉头,一脸难色,“属下这么晚还来叨扰王爷休息,罪该万死,只是……” “直说就是,不必为难。” 裴頫抿唇,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尸变了。” “什么?”墨瞳刚跨进大厅的门槛,就听到这三个字,加快脚步走到裴頫面前,凝着他问,“是落裘的尸体吗?” 慕怀祺并不意外,只是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了些,尸变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已经能证实那具尸体并非落裘的!”裴頫如实道,“死的人是落裘的徒弟,陈利。” 墨瞳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就知道落裘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尸体处理掉了吗?”墨瞳问。 裴頫摇头,“现在苏大人只是将他关押在铁笼里。” “啧,不杀当宠物养啊?”墨瞳皱眉,“对付这种行尸走肉,就得手起刀落,要不然死伤更多!” 墨瞳主动提议:“我跟你去趟顺尹府。” 裴頫愣住了,慕怀祺拦住蠢蠢欲动的墨瞳,似笑非笑道,“晞晞,顺尹府的事自有太子帮忙处理,你我在这着什么急?” 这丫头一听到尸变,怎么比谁都兴奋?莫不是她以前真的在湘西赶过尸? 墨瞳对上他狡黠的狐狸眼,便知道了他的意思,没有了动作,裴頫听慕怀祺如此说,当即跪下,叩首道:“属下冒死说一句,其实这尸变跟太子脱不了干系!” 慕怀祺挑眉,一副“如我所料”的姿态,墨瞳瞥了他一眼,只好问道:“这话怎么说?” “因为……因为属下先前曾不小心偷听到太子与苏大人的对话。”裴頫忿忿,“陈利就是太子找人杀的。” 太子和苏问再勾结不轨,他们视人命如草菅!今晚交手之后,裴頫知道那具行尸走肉有多难对付,铁笼最多也只能困他一时,为了救顺尹府的人,或许来求慕怀祺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确实杀错了人!”裴頫道,“太子原本要杀的就是落裘,原因好像是落裘手上有太子的把柄!” 这些都是他在外们听来的。 最后这句话倒像是引起了慕怀祺的丁点兴趣,他挑了挑眉,“那我去了,岂不是就破坏了太子的计划?怎么说他都是我兄长,这样把他得罪了,恐怕不太值当吧?” 墨瞳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这只狐狸满脑子的阴谋诡计,恐怕又在打什么主意! “裴护卫忠勇心善,可苏大人还不一定领情,我贸然去了,反倒会惹得你挨骂!”慕怀祺幽幽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去救人,你答应我个要求,你看怎么样?” 他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墨瞳腹诽,他跟慕绛承果然是亲父子,都爱跟人做不人道的交易! “好!” 裴頫一口应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舍己为你们的精神 傅青泫被几个衙役押着在铁笼子外面,铁笼子里关着的正是尸变的陈利,他抓着铁杆乱撞乱咬,他的四肢虽被铁链拴着,但几个衙役的反应却比傅青泫还要大,吓得一阵哆嗦。 傅青泫瞪着眼前张开血口的狰狞“尸体”,这已经超出了他这么多年来的认知范围了,比起害怕他心中更多的是惊悚! 为什么这人死后会变成这样? “傅青泫,你还不肯认罪吗?”苏问在远处的交椅上安心坐着质问道。 傅青泫看着眼前又吼又发狂的毒人,仍保持着理智,“我没有杀过人!绝不认罪!”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问一声令下,“把他扔进去感受一下!” 这东西看起来实在可怕,如果丢个人进去给他,或许就能消停了! 几个衙役都愣住了,这是认真的吗?他们看了眼里面随时都想要冲破铁牢笼的毒人,时不时张开血口冲他们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先不说把人扔进去会发生什么事,就打开笼子的时候他们都怕这可怕东西冲出来啃他们一口! 今日白天他们可是见过裴护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降住这毒人的!他离开的时候还吩咐说在他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铁笼子,现在这…… “不要!”傅青泫看着这可怕东西,浑身上下连细胞都在抗拒,“我不要!苏大人,你不能这么做!” “那你招还是不招?”苏问冷哼一声,这小子也是怕死的! “不……”傅青泫理智尚存,“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苏问眉头一皱,手一挥,“那就将他扔进去!” 随即,他又问身边的王三,“裴頫呢?” “不知道。”王三答,贼眉鼠眼一动,他又在苏问耳边煽风,“不过,属下前几日还看到他领着懿王殿下和那南才私塾的张杜龄来过府上!” “他带他们来干什么?”苏问拧着眉,面色阴冷,难怪他总觉得这小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时常不在他身边护着,莫非背地里真的跟懿王他们勾结上了? 王三道,“来检查尸体。” 苏问眼睛一瞪,果然,那小子已经有了二心了! 转而看向铁笼那边仍然没有动作,他不悦骂道:“让你们把他扔进去,怎么还不动手!磨磨蹭蹭地都想挨罚吗?” 铁笼子里的毒人啃着铁杆满嘴是血,却跟不疼似的,苏问见他们畏畏缩缩,而傅青泫也在挣扎,皱眉骂道:“一帮没出息的东西!都用铁链锁着的,有什么好怕的!王三,你去打开笼子,让他们把人扔进去!” 王三愣了一下,虽然心里也慌,但为了能受到重用,还是应下了,他走上去从衙役手里抢过钥匙,瞪了他们几个一眼,“几个怂蛋!” 可就在他打开铁笼的那一刻,手抓上铁杆,却突然被毒人狠狠挠了一下,他猛然收回手,握着手腕,手背上直接掉了层皮,王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牢狱。 众人更是惊恐了,傅青泫只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就连苏问见状也站了起来,往后退开几步,几个衙役护在他身前,毒人还在吼,不断挣扎着铁链,如若不是铁链限制了他的行为,只怕刚刚王三已经没了! 这谁还敢再上! 裴頫带着墨瞳和慕怀祺赶到的时候,仍没有一人敢靠近微敞的铁笼子半步。 “这是大场面啊!”慕怀祺一来就啧啧感慨。 苏问见慕怀祺来,上前行了个礼,还不忘偷偷瞪了裴頫一眼,“懿王殿下这么晚了怎么来这了?” “我与夫人在外头游街时,正巧碰到了满脸着急的裴护卫。”慕怀祺悠悠道,“然后就从他那听说了这事,大人,你挺会玩儿啊!还打算用这个来让犯人招供?” 这老家伙是个狠角色! 苏问听得出来这不是夸人的话,脸色有些难看,“臣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嘛!” “无能又无知,还无德,你这官当的跟闹着玩儿似的?”墨瞳冷嗤,怎么这种老东西都能谋个顺尹大人,她还不能当将军了? 这丫头怼人,就没让人失望过! 这话让苏问面上一僵,他抬头看了眼墨瞳,他对这位清夫人是有些印象的,先前她与皇帝的比试可是文武百官都知晓的,听她这么说,苏问只得在心里气恼,却不敢驳斥半分,“清夫人教训的是!” 墨瞳先走上前去,苏问凝眉,“殿下,那儿危险,夫人这样过去……” “唉,没办法,我家夫人心中有大爱,为了你顺尹府上下几百条人命,她冒着生命危险都要除掉这个东西。”慕怀祺故作叹息,演上瘾了,“苏大人,你可得记牢了我家夫人这舍己为你们的精神!” 苏问:“是、是!” 墨瞳接近铁笼时,傅青泫一眼就认出了她来,他惊奇道,“墨……姑娘?” 墨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受伤后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王三一眼,血已经染红了他的整只手,毒人瞪着双红眼盯着那只血手,疯狂地扯着铁链,想要挣脱出来,墨瞳凝眉,她拉开铁笼子,毒人的爪子就要伸过来,傅青泫紧张地喊了声,“墨姑娘,小心!” 墨姑娘?慕怀祺眯眼睨着傅青泫,这小子是在叫东方未晞? 墨瞳在毒人的手伸过来时,灵巧地一绕反扣住他的手腕,随即毒人整个张开嘴想要扑向墨瞳,她翻身一转,借着有铁链困住他四肢的优势,绕后又铁链箍住了毒人的脖子,让他想动都动弹不得。 傅青泫看得惊呆了,这身手……真绝! 慕怀祺随后也进了铁笼,取出一颗黑药丸,扔进了毒人的嘴里,墨瞳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慕怀祺冲她挑唇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刚炼出来的新药,试试效果。” 墨瞳:“……” 敢情就是自己也没数? 果然,就在下一秒,吞下药丸的毒人仰天大吼一声,那声音振聋发聩,慕怀祺眼疾手快拉着墨瞳出了铁笼子,所有人也逃命似的躲远了些,那毒人突然像是拥有了神力一般,双臂用力一扯,铁链子直接从铁笼顶端断裂了,铁链重重砸在毒人身上,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墨瞳斜眼瞪了慕怀祺一眼,这家伙真的不是来强化毒人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平息 见毒人冲破铁笼,墨瞳准备冲上去采取强制措施制服他,却被慕怀祺拦下,“晞晞,先等会儿。” 墨瞳蹙眉看向他,见这家伙冷静中透着肃然,像是在思考什么,她便耐下性子等着,但眼看毒人挥甩着手里的铁链,铁链便犹如一条长鞭砸下来,重重砸在了旁边几个来不及躲开的狱卒身上,被砸中的狱卒直接喷血,倒地而亡,眼看又是一铁链挥来,墨瞳拽着慕怀祺灵活躲过,铁链砸在了地上,一声巨响,就连地板都被砸出了裂缝,墨瞳凝眉,这毒人果然是被强化了,不仅拥有神力,就连智商都提升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都要死在这!就在墨瞳松开慕怀祺朝毒人冲过去时,慕怀祺及时拉住她,手掌一翻,指尖弹出一粒黑石,正中毒人眉心,他感受不到疼痛,但是空洞可怕的目光仍瞪向了慕怀祺,毒人拖着铁链朝前冲过来,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特别刺耳。 慕怀祺拉着墨瞳往后退,他像是计算好时间似的,退了约有十余步,停下,随即毒人也停住了。下一刻,毒人就好像个机械人一般浑身抖动着,慕怀祺双眸微眯,将墨瞳拉过身后,几秒后,毒人自动引爆,炸裂了。 皮肤碎片炸得满地都是,墨瞳皱起了眉,慕怀祺似是惋惜地叹了声,“可惜了。” “……” 整个牢狱终于恢复了平静,苏问躲在最远处凝着这边的动静,在毒人爆炸的瞬间,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这样……没了? 傅青泫也看得懵了,裴頫松了口气,果然请这二位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慕怀祺转过身,看着一脸蛋疼的苏问故意说道,“一不小心下手狠了点。” 苏问忙收敛了脸上的难色,躬身道:“殿下言重了,今晚还得多亏了殿下和清夫人除掉这东西,才保住了顺尹府上下的安危!” “是吗?我还怕苏大人怪我打断了你的审问呢!” 慕怀祺说得漫不经心,听者心底一阵发虚,苏问连连摇头,“不、臣不敢!” “王爷,小人真的没有杀人!” 傅青泫趁着狱卒没有押着自己,面向慕怀祺跪下给自己伸冤,苏问这个狗官一心想要他背锅,但他坚决不会屈服! “大胆!你休要在懿王殿下面前狡辩!”苏问斥道。 墨瞳瞥了苏问一眼,反应这么激烈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心虚吗? “小人没有狡辩!小人与落裘素不相识,完全没有要杀他的动机和理由!”傅青泫说完这话,抬头看向墨瞳。 墨瞳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搜过他家吗?在他家里有没有发现毒药之类的东西?以及当时杀死死者的凶器?” 裴頫上前一步,摇头道:“没有。” “苏大人,什么都没有搜到,你就敢断定凶手?”墨瞳冷笑,这些人看来是随机找替罪羊的! 慕怀祺的目光自眼尾睨向墨瞳,她还真想为傅青泫证明清白? 苏问皱眉,瞪向裴頫,“这,你怎么不早说!” 当初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懿王他们会插手到这件事里来,本想着早些结案,也能早点交代上去,现在看来,这件案子没法这么简单就结了!况且陈利中的毒还比较特殊,那种毒药他根本没法弄来,所以造伪证的话会更容易露馅! 而且裴頫很明显已经背叛了他,此人是不能再用了,但是他一定要让他受点惩罚才行! “是属下疏忽了!”裴頫也没有揭穿他,垂首道。 这件案子跟落裘有关系,她本来就因为落裘家里的机关对他产生了好奇心,如今借着这起案子找出他来,也未尝不可! “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揪出真凶!”墨瞳信誓旦旦道,因为三天后她答应了皇帝要去江西地带。 慕怀祺凝眉,这倒真是在他意料之外了,两天?她以为真凶那么好抓? “这……”苏问为难地皱着眉,“劳烦清夫人查案,这不妥吧!” 墨瞳直言,“妥不妥,跟你没关系,我又不是在跟你商量。” 闻言,苏问脸色一变,十分难看,这清夫人着实狂妄!但奈何身份,他却不敢反驳。 “是、是,清夫人想查案,那便查吧!” 傅青泫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墨瞳,没想到她竟然是懿王殿下的夫人! 今夜算是平息了,傅青泫被重新收押进大牢,苏问亲自送二人离开顺尹府,寒暄了几句以后,目送着二人上马车离开,前一秒还是点头哈腰的姿态瞬间变脸了,脸眸光都变得凶狠,背手厉声道:“让裴頫来见我!” “是!” “你今晚喂给毒人吃的那是什么药?” 竟然还有强化作用,如果她吃了,会不会也能强化? “自然是毒药了。”慕怀祺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那是给死人吃的,晞晞,你别想那些!” 墨瞳讪讪地撇嘴,慕怀祺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绪不明地问:“晞晞,两天时间,你真能捉到凶手?” “不能也要能。” 墨瞳抿唇,这件事她觉得还是得跟慕怀祺说,“我答应了你父皇,三天后,去江西。” 慕怀祺微讶,去江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只能拼了 苏问派人去给太子报信,得知自己的计划又被慕怀祺和东方未晞打断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脸上多了一抹狡黠的笑。 “回去告诉苏问,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去查。” 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些什么来! 等苏问的人离开后,慕怀庆吩咐,“杨成,你去给他们设置一点障碍。” 杨成明白这障碍的意思,应声:“是!” 慕怀祺有些气墨瞳瞒着他擅自答应慕绛承去江西这件事。 “晞晞,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墨瞳理直气壮,“是我去又不是你去,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慕怀祺气笑了,所以现在就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江西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到底知不知道?就连他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都不敢过去。 “所以父皇答应你的条件是什么?”慕怀祺沉声问,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这丫头不顾自己的性命要去江西。 “代替东方佑的位置。” 慕怀祺一怔,慕绛承竟能答应她这个? “那你可想过此番去往江西的胜率有多大?” 万一她去了,能不能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墨瞳垂眸,她当然想过,她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考虑过,但是她都得拼一把!毒人虽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付的办法,只要有,她就有把握! “所以我才决定要查这起命案。”墨瞳深思熟虑过了,“既然是有人在背后制造毒人,那便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揪出背后主谋,不管是太子、东方佑,还是凌绝教,都不能放任他们!” “毒人一旦泛滥,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这一点你很清楚。”墨瞳看向敛眉的慕怀祺,舔了舔嘴角,眸光锐利,继续说道,“我答应去江西除了要从东方佑手里夺过兵权,另者就是我要让他知道,就算他再能制毒,我照样能毁了他的一切!” 她要杀东方佑是个需要长久谋划的过程,硬刚她很难得手,毕竟这不比在现代,只需要一把巴雷特,她就能给他狙成马蜂窝! 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异能,也不会飞,只依靠自己现代学的根本不够! 慕怀祺最后只得无声叹息,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强势,莫名让他生出挫败感来!他原以为只要让她感受到他的用心,待她沦陷,日后便能更好的利用她,但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丫头不管做什么都始终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慕怀祺轻叹,无奈道:“去吧,既然想好了,就去。” 墨瞳看着慕怀祺有时候在想,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翌日清早,墨瞳就离开了懿王府,赶到外面去调查线索了。 慕怀祺醒来时,人就不见了,他摁了摁额角,这是自家夫人也不能怎么办! 他叫来白风,“你去通知冷凝,让她去江西打探一下情况。” “是。” 慕怀祺准备进趟宫,巧的是,他刚要备马车,宫里头就来人传话接他了。 墨瞳再次去了落裘的家里,不管要什么线索都得从头查起,她是打算蹲落裘的,也果然如她所料,跟上次她看到的,落裘家里东西的摆设很明显就动过了,但她能肯定这是落裘自己动的,要不然结果肯定会像上次她一样,掉进机关里! 这一次,她很小心地往里走,观察着每一块地板和墙壁,走到里面去,她看到木柜上用支架架起的桃木剑,旁边放了几个瓷碗,碗里装着糯米,香烛却早已灭了,她睨着柜面上凝成蜡的红烛,颜色还有些红,看来这是不久前才用过。 墨瞳还没来得及再细想,就听到了门外以及屋顶上有脚步声,她眉头一皱,四面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尽头,她垂眸一看,情急之下,拉开沾了一层灰的柜门,钻了进去。 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到底会有什么人来?而且听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个人。 刚刚墨瞳进来时,特意把门虚掩着,听到木门吱呀被推开,她屏息凝神,随后就听到有人说话。 “这个老东西看来已经跑了!” “你自己脑子进水了?一个江湖术士都能把你骗了!” “去,我是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还像那么回事……谁知道那死老头竟然就把老子的东西给骗走了!” “呵,这事要传出去,你真是给我们凌绝教丢脸了!” 墨瞳一惊,凌绝教?她没蹲来落裘,居然把凌绝教的人给蹲来了! “现在重要的是把东西找回来!要是被上头知道了,你我都得完!” “被我抓到,我要毒死那个老东西!” 墨瞳侧耳听着,他们有什么东西被落裘骗走了? 忽然,她听到脚步声朝着柜子这边越来越近,直到就隔了一扇柜门,脚步声停了。 墨瞳屏住气,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被发现后的对策,只能拼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锦囊 “看这些东西都在这,那老东西肯定会回来的!” 墨瞳双手撑着两边,她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开柜门,但她随时都做好跟外面两人交战的准备,那两人还在外面说话,但是听声音他们好像在用金属四处敲击。 “还是先找找,万一他就躲在这里头呢?” “这一眼看到底的,他能躲在哪儿?” 这句话说完,就没了声,墨瞳有强烈的预感他们盯上了这柜子,她抿着唇,手无意扫动了一下,正好碰触到柜壁上的机关,她有些吃惊,下一刻,她背后打开了一道暗格,墨瞳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暗格。 柜门被打开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异样。 “走吧,那老东西肯定已经跑了!” “别让我逮着他!” 两个凌绝教的教徒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墨瞳扑进暗格后,发现这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她勉强只能弓着腰走,这个落裘还真是个人才,这个屋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机关? 她越往里走,甬道越开阔,尽头拐角是个密室,墙上隐隐有道火光影子,墨瞳凝眉警觉,轻手轻脚地贴着墙转过去,就看到是密室门上插了支火把,但是这扇坚硬的石门紧紧关闭着,也没有开口缝隙,她偏头看向墙上的转盘,转盘上刻着阴阳二遁,旁边还有几颗黑白棋子,墨瞳蹙眉,沉思道,这些棋子是什么意思? 阴阳二遁,棋子…… 难道是排局? 墨瞳抿唇,便开始挪动墙上的黑白棋,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 “震东三、离南九、兑西七、坎北一……艮东北八、巽东南四、坤西南二、乾西北六、中为五……” 墨瞳碎碎念着,最后将黑白棋摆正,最后扭动转盘,石门“轰轰”一声,开了。 而后就看到里面有个坐在桌旁喝酒吃肉穿着灰蓝色布衣的老头,整个密室比较不如上次那个地下室空旷。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老头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落法师了。 “姑娘,你能耐真不小!”老头抬眼看着她,悠哉地喝了口酒,。 墨瞳凝着他,总觉得有点眼熟,她走近了些,惊道:“你不是之前那个半仙吗?怎么你……” 这老头真是有点儿邪门! “原来姑娘还记得老朽?” “你就是落法师?” “法不法师的,混口饭吃!你知道的,现在普通行当难做,钱难赚,多点副业傍身!”落裘随意道。 墨瞳:“……” “但是小姑娘,你的本事是真不小!这密室门居然能被你打开!”落裘原本看到墨瞳的时候,虽看出来她此生不凡,但是命不长,没看出来她能耐还这么大,“我原本还在想上次我的地下室被人进去过,竟然还能逃出去,看来是你没错了!” 墨瞳很自然地走到落裘对面坐下,“你也挺出乎我意料的!” “刚刚外头有两个人在找你。”墨瞳故意提了一句,也没直说是凌绝教教徒。 落裘似是有所预料般,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左手拎着酒壶,虎口上的伤口明显,他撇开话题,“这酒真香!姑娘,你要不要来一杯?” 墨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听他们说你骗走了他们的东西?”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从来不骗人,骗人是要遭天谴的!我那是赢了他得来的。”而且是那小子先不守规矩在先,愿赌不肯服输,输了还赖皮,他无计之下才顺来的! 落裘随即又笑道,“不过我与姑娘也算极有缘,这样,我送你一样东西。” 她怎么有预感这老家伙是打算把他从凌绝教教徒手里骗来的东西送给她呢? 然而落裘只是从身上取出一个锦囊给她,墨瞳没有即刻接过,而是挑眉睨着外包绣着“祥”字的锦囊,问:“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这里面是什么秘密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打开?”墨瞳已经开始往平时那些通常给主角留下的“关键锦囊”的套路方向浮想联翩了。 落裘笑着摇摇头,“你现在打开也无妨。” “……” 没套路,没意思。 墨瞳最后还是接过了香囊,毕竟她现在还是很相信这老头的实力的,但是刚上手的那一刻,她就觉得东西有点沉。 她疑惑地看了眼落裘,“铁球?” 打开一看,是一块令牌。 墨瞳拿出令牌打量,这是纯铜打造的啊!翻过背面,令牌中心刻着一个大大的“绝”字。 “凌绝教?”墨瞳抬眼错愕地看着落裘,这老头还真是把自己搞来的东西给她了? 落裘轻笑,“我留着这个也没用,就送你了!” “我谢谢你啊!” 不过再仔细一想,她留着这个东西,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该说正事了。”墨瞳将令牌放回香囊里,收进腰间,“太子为什么要杀你?” “想杀我的人还挺多的,我总不能都知道原因吧?”落裘轻叹,他只不过是说两句实在话,都容易得罪人。 “那你是怎么脱险的?”墨瞳问,“太子绝无可能从一开始就盯错人了。” 况且,把人杀了,还要毁容,这分明是在掩饰!太子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落裘叹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我是在受到赵家邀请去做法事,才招惹来这些的,但当时我算到自己不能做这桩法事,本来推脱了,但是我那视钱如命的徒弟背着我接下来了,而且还打着我的名号去了赵家做法。” “被我知晓后,就训了陈利一顿,但此时事情已经发生了,赵家人也都以为是我做这法事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看一看赵家的情况,但他还未去到赵家,竟然撞见了太子杀人的场面,一时来不及逃就被发现了,这不就惹上杀身之祸了吗? 但是陈利是真的倒霉,那日他穿着道袍,正从赵家回来,就赶上在草丛里被人杀了。 “陈利当场毙命,我琢磨着,反正他死都死了,不如索性就让人错以为他就是落裘,干脆地毁了他的容。” 落裘说得哀叹连连,墨瞳凝眉,“你当时可有看到凶手?” “那人杀陈利的时候,还是三更天呢!那草又高,把凶手的脸都遮完了!我哪能看得见凶手?” “你知道毒人吗?” 话刚一问出口,二人就听见“轰隆”一声响,是从外面传来的,如果没有猜测错的话,是柜子被砸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父子间的谈话 墨瞳凝眉看向落裘,但见他气定神闲,见怪不怪道:“可能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 墨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下一秒就听到了撞击暗格的声音,整个密室都传来了声响。 “你仇家能把暗格撞开吗?” 这话刚一问出口,只听“轰隆”一声,墙塌了。 “……”墨瞳觉得自己这张嘴开了光了。 落裘也有些意外,暗格的墙居然被撞倒了? “外面可能不是正常人。” 墨瞳白了他一眼,废话!正常人能撞倒墙吗? “这扇门能被撞开吗?”墨瞳又问,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下一刻,就是疯狂撞门的声音。 密室轰隆隆作响,时不时还有石灰往下掉,看这样子石门被撞倒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力气这么大? 慕怀祺进宫后才得知慕怀庆也被皇帝叫了来。 二人这是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后,第一次碰面,慕怀庆倒是笑脸盈盈,“许久未见,七弟近来可好?” “就方才入宫时还挺好的。” 慕怀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理解他的意思后,在心里冷笑,“也是父皇找七弟入宫的?” “自然。” 刘培此时从南书房里出来,召二人进去。 慕怀庆先一步进去,刘培在后面唤住了慕怀祺,小声道:“懿王殿下,稍后别提江西的事。” 别提?他就是为这事来的! 慕怀祺没应也没多问,但他大概能猜到是说什么事了! 慕怀祺进去后,刘培在外头顺手关上门,慕绛承坐在案桌前撑着额头,面色看着有些倦意。 “父皇,您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您还有儿子们呢!累坏了身子可不好!”慕怀庆见状关心道。 慕绛承只是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朕今日叫你们二人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儿臣不知。” 慕怀庆摇摇头,余光扫向慕怀祺,见他勾着嘴角,漫不经心道:“父皇总不能是叫儿臣们来聊八卦的吧?” 慕绛承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朕今日找你们来,是要问你们,京城里出现了毒人,你们可知啊?” 此事非同小可,他可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 慕怀祺仍慢条斯理,慕怀庆却惊讶得有些过了,“真的吗?儿臣不知道啊!” “祺儿呢?你知道此事吗?” “知道。” 慕怀祺答得干脆,皇帝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肯定是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的,他说:“就前不久,顺尹府还出现了毒人。” 慕怀庆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皇帝立即问,“顺尹府?怎么回事?” 慕怀祺便将尸体中毒变异后的情况跟皇帝说明了,“儿臣了解到的就是这么多。” “看来此事是真的!”慕绛承紧皱着眉,眸光锐利,沉思道:“难道是凌绝教又开始有动作了吗?” 慕怀庆立即顺势说道:“父皇,要不要儿臣领人去攻打凌绝教,也算是给他们一点警告!” “太子,你的想法很不成熟。”慕怀祺完全不给他面子,直接否决他的想法,“朝廷与凌绝教的恩怨持续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尚未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凌绝教在试炼毒人的情况下,就去攻打凌绝教,这难道不是在引战吗?要是咱们在这时候跟凌绝教起了冲突,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 慕怀庆面色一赧,心里再不服也不能表现出来,“那七弟有什么好想法?” “儿臣以为先搞清楚这毒人究竟是何人再炼的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除了凌绝教还有人再炼毒人?”慕绛承皱眉。 “难说。”慕怀祺轻笑,转而看向慕怀庆,“据儿臣所知,江西地带也出现了毒人,而且很难全部灭除,既然太子都动了攻打凌绝教的心思,不如领兵去除掉这批毒人如何?这样一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慕怀庆一怔,他完全没想到慕怀祺会提到这茬,他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去江西地带攻打毒人?但是他这么说分明就是不想给他台阶下! 慕绛承脸色一沉,他瞪着慕怀祺,“祺儿,江西地带自有人带兵去打,庆儿身为太子,宫里事务繁多,哪能抽得出空去?” 慕怀庆闻言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虽然意外,但是这也说明了在皇帝心里,他这个太子还是很有地位的! 慕怀祺面无表情,他终于明白刘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父皇,其实儿臣觉得七弟提议本也没错,儿臣身为太子,理应要守护大夏百姓的安危!”慕怀庆见形势偏向自己,便主动说道。 “你真想去?”慕绛承反问,他怎么可能看出来慕怀庆的心思。 “……” 慕绛承睨了他一眼,只是道:“你只需把京城里的大小事务处理好就够了!再领人去查毒人的事情,你身为太子,顺尹府又归你管,你居然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儿臣知错,是儿臣疏忽了!”慕怀庆垂首。 “罢了,回去吧!早些调查清楚!” “是。” 慕怀庆应声,准备离开,慕怀祺跟在身后准备走,却被皇帝叫住了。 直到慕怀庆离开书房后,慕绛承才道:“看来是未晞跟你说了。” “父皇真是会用人!专挑自己儿子的夫人来用?大夏是没人了吗?”慕怀祺毫不掩饰道。 慕绛承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是这个反应却让他不太满意,皇帝沉声问道:“未晞的事你了解多少?” 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问题,慕怀祺沉默地看着他,难道他还去调查了东方未晞? “她说想要将军之位。”慕绛承见他不做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朕总要先看到她的能力!如果此番去江西消灭毒人,她能做得到,这个将军的位置,就是她的!朕决不食言!” 慕怀祺轻笑,他叹了一声,才道:“父皇,你我父子二人之间,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在没趣!东方未晞的实力,早在与你比试时,你不就知道了吗?何须非要去江西消灭毒人才可?放眼整个朝堂,有多少武将敢主动请缨去江西灭毒人?更别说那些文官了!” 慕绛承无非就是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才故意找这么一个罢了。 听完慕怀祺的话,慕绛承仍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更强硬了,“朝堂是朝堂,东方未晞是东方未晞!那些毒人总要有人去除掉的!既然她有这个野心,为何不让她展现一番?” “更何况,祺儿,朕早就提醒过你,你身为皇子,本就不该受这些情爱牵绊!” 慕怀祺一怔,忍不住冷笑,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祸福相依 门外的撞击声没有停,墨瞳深知这里面肯定待不下去了,她转身问落裘,“还有没有其他出口了?” “有。” “……那你不早说?” 合着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最后还有另外一个出口是吗? 这老头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睿智? “但是另外一个出口也是连接了这扇门外的那条甬道。” 墨瞳皱起眉,看来无论如何都是要跟外边的东西交战。 “那别犹豫了!先出去再说!”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得先看一眼! 听了墨瞳的话,落裘坐于桌前转动了一下棋盘,身后倏而打开了另一扇门,而此刻石门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眼见着就要被撞开了,墨瞳道:“走!” 落裘紧跟其后,整天甬道很窄,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有几十步就是个拐弯的道,同时石门轰地一声倾塌了,墨瞳侧身往石门处看了眼,是个足足有两米高的男人。 落裘也看到了男人的身形,还有心思去想,“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个大块头?” 墨瞳睨了他一眼,懒得多说,“先出去再说。” 她可不想随便就跟人打架,很消耗体力的! “我忘了跟你说,暗格被毁,要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打通这条路。”落裘一本正经的指了指正前方的石墙。 墨瞳:“……” 她发誓如果早知道这老头是个这么奇怪的人物,说什么也不来找他了! 要打通这堵墙的话,肯定就得惊动那个大块头! “你这密室槽点也太多了!要是我的话,设置一个机关,直接炸了多好!” 落裘语塞,“你这个提议还不错……” 墨瞳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说道:“我想办法把那个大块头引过来让他把墙打碎,你站一边儿去!” 落裘当真听话地站到了一边,墨瞳扔出一支飞镖,大块头看似笨重,却灵活地躲过去了,而且反应还灵敏。 “你是东方未晞?”大块头比墨瞳高出了许多,他看墨瞳完全是一种鄙夷的眼神。 墨瞳皱眉,看来这是冲她来的! “你是谁派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 墨瞳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她又朝着大块头扔出一支飞镖,大块头侧身一躲,墨瞳趁机来了个扫堂腿,但是失败了,因为这大块头根本就扫不动! 大块头哼了一声,抓住墨瞳的手臂就想把她甩出去,但是墨瞳借着巧劲,反过来抓住大块头的手臂,顺势一扭,她灵活的挣脱了大块头束缚。 “没想到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挺强!但是我还是要把你撕碎!” “没想到你不仅块头大,还挺能吹!”墨瞳嗤道。 大块头冷哼一声,一脚往前一踏,墨瞳感觉整个地板都震了一下,他一掌拍下来,墨瞳躬身,顺势一滚,才没有挨上重重一击。 她仍记得自己的目的,一边作势防着大块头,一边假装无意地往后退做防守,引起大块头的主动攻势。 果然下一刻大块头就挥了拳头过来,墨瞳几乎在瞬间蹲下,可就在大块头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落裘在他身后用大石块砸了他的头…… 大块头立即收住手,往后一勾,直接将落裘打飞出了几米,直接晕死了过去… 墨瞳咬着牙,刚刚就差一点,这个老头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大块头抡起拳头往墨瞳身上砸的时候,她侧身一滚,大块头手脚并用,一只大脚踩在了墨瞳之前受过伤的脚踝处,狠狠一疼,墨瞳眉头一皱,迅速朝着大块头的腿窝射了一支银针,大块头微微屈膝,墨瞳顺势一个翻身,手里的银镖划过了大块头的颈侧,她忍着剧痛狠狠一踢大块头的腿窝,迫使他膝盖弯得更低,大块头想要抓住墨瞳,双手够来够去,墨瞳干脆地用银镖划破了他手上的静脉,大块头疼得大吼了一声。 墨瞳摁住他的头,用力往前一撞,这堵墙瞬间就被撞开了一条很大的裂缝,墨瞳也不管大块头的头还在流血,又是狠狠一撞,面前的墙被撞破了。 而此时大块头已经没了知觉,墨瞳随手将他推到一旁,去看了眼落裘的死活,要不是看他还有价值的份上,她才懒得管他! 最后墨瞳将落裘拖着离开了这个密室,重新回到房里,墨瞳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大块头到底是谁派来的?而且还能这么精准地就找到了这个地方,还能识破这些机关! 墨瞳瘫倒在竹椅上,这活儿真够累人的!以前被人追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艰难过,她作为一个杀手,仇家也是一大堆,出惊天高价买她的命的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杀手得手过! 现在她居然为了别人的命作斗争! “嘶,疼……”落裘渐渐恢复了知觉。 墨瞳睨了他一眼,冷冷道:“疼?没死就算你走大运了!” 落裘扶着后脑勺,皱着眉头直接坐了起来,他四下扫了几眼,惊喜道:“我们出来了?!” “那大块头什么来历,怎么那么强?一掌就给我挥晕过去了!”落裘想想都还有些疼。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倒是算一算他什么来历啊?” 这大块头背后的人多半是知道她要干涉这起案子的人。 “这个……”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尽早转移地方。” “转移有用吗?想要杀我的人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要杀了我。” “你说得对!那就在这等死吧!”墨瞳冷笑一声,“现在不止太子,不止你的仇家想要你的命,你还惹上了凌绝教!” 落裘叹了口气,“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些是看着未必就一定是祸!” “若是此番劫遇躲不过,是福是祸全看天命了!” “我呸!看个屁的天命!”墨瞳冷嗤一声,说道,“今天要是没有我,你就死在这里面了!” 落裘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但如果不是你,这个大块头会出现在这吗?他不就是来找你的吗?” 墨瞳:“……”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既有其表,也有其里 慕怀庆和几个亲密的同僚在降雪楼里喝酒。 “要我说啊,太子你还是太能忍了!” 说这话的人是侍郎郭骁,他与太子同龄,二人亦算作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亦是从小就不喜慕怀祺。 “是啊,懿王就是仗着皇上偏爱,总是不给你留面子,你却还能处处让着他,也可说实在是气量大!”步军副尉李从之附和了一句,“但是这种人惯不得,越是退让反倒会让他越发得寸进尺。” 郭骁觉得这话十分在理,相当认可地点头,慕怀庆喝了杯酒,冷笑道:“他现在越是得意,将来我就要他摔得越惨!” 她从小就看不惯慕怀祺那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尽办法打压他,如今他虽是这个太子,但是能不能顺利继承皇位都还没准数,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先学会忍耐,终有一日,慕怀祺回落到他的手上的,到那时,他定要将他的高傲踩在脚底下! “也是!”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总觉得他今日突然提到让我去江西灭除毒人,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慕怀庆冷静下来之后,又仔细想了想,而且今天后来父皇又单独把他留在书房里聊了不知多久。 郭骁和林从之相视一眼,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在怀疑什么?” 慕怀庆皱眉看向郭骁,只听他说,“顺尹府的那个毒人,懿王会不会……” 这个问题慕怀庆也想过,不然慕怀祺不会明知顺尹府是由他管,还要插手这件事。 “不好说,不过管他怀没怀疑,只要他没说出口,你们也最好都把嘴巴闭紧!” “那是当然了!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可能做出出卖你的混账事!”郭骁明确地表达立场。 林从之也是一样,他想了想,又问,“那毒是从哪里弄到手的?万一懿王他们查到源头了怎么办?” “这大可放心!那卖家神秘得很,也不常定居在京城,懿王绝对查不到!” 三人面面相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有说有笑地一饮而尽。 墨瞳离开落裘家里后,直接去了铁匠铺。 拿到匕首的时候,墨瞳打量了刀柄外形,镂空雕刻,精美绝伦,刀锋出鞘时,刀光一闪,锋利无比。 一把好的匕首犹如一个优质的对象,既有其表,也有其里。 慕怀祺很明显是空有其表! “姑娘,可还满意?” 周强的话将墨瞳拉回现实,她握着刀柄转了转,点头道:“满意,没想到你的手艺还真不错!” “那是当然!”听到夸自己的话,周强咧开嘴笑了,他又好奇地问,“可是姑娘,你要打造这么一把金贵的匕首做什么?” 墨瞳随口道:“好看。” “……”周强语塞,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但是他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件事,“姑娘,那你之前答应说帮我找我媳妇的事……” 墨瞳一怔,她慢悠悠地收起匕首,看向周强,这个中年男人长得憨厚老实,而且对自己媳妇也很深情,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怕是会去找红香院的老板拼命吧? 思考之下,墨瞳还是决定说实话,“你媳妇,死了。” 周强瞪大了眼睛,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他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不会的!我媳妇怎么会死……” “废话,你媳妇也不是神仙!”对上周强那双沧桑忧郁的眼睛,墨瞳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可能不合适,但是他必须得接受这个事实,“你媳妇是被人杀死的。” “谁!”周强红了眼眶。 墨瞳舔了下唇角,“红香院老板。” “我就知道我媳妇跟他们那家破倌楼脱不了干系!”周强愤怒地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就四处找家伙,“我今天非得去跟他们拼了不可!” 眼看着他找了跟铁棍,墨瞳赶紧拦下他,“你这样去,估计连红香院老板的身都近不了。” “想报仇还不简单?你可以跟我合作!” 周强拧着眉,墨瞳道:“你想办法把这件事情闹大,先把红香院的老板引出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能帮你报仇!” 从骆歆的死状来看,她身上绝对中了不止一种毒,现在只要是跟毒有关系的人,她都得调查!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会会这个红香院的老板! 周强按照墨瞳的说法,先是去找到了骆歆的尸体,确定了那真的是自己媳妇以后,他哭得近乎晕厥过去,但同时怒气值也嗖嗖上涨。 周强抱着骆歆的尸体跑到红香院门口边哭边闹,吸引了不少来往的路人以及红香院里的客人和小厮。 “我早就说过这红香院里的都不是好人!他们把我媳妇害成这副模样……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简直就是畜牲!红香院的老板,你给我出来!你别以为杀了我媳妇以后,躲起来就一了百了了!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来往的路人瞧见骆歆的死状后,当即就撇开了头,还有路人看到后直接呕吐了,这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了。 “真没想到红香院这么黑!” “啧啧,之前我还觉得周强无理取闹,没想到他们红香院还真是没有好东西!居然杀人的勾当都做?” “就是!这是虐杀啊!死得也太惨了!” “我早前就听说过这红香院的老板怪癖很多,没想到是真的!” “……” 虞子羲站出来说话,“大家先别起哄,周强,你说是我家老板杀了你妻子,可有证据?空口无凭,小心我们去告你诽谤!” “告我?你们倒是去啊!你们做了恶事还不敢承认?”周强站了起来指着虞子羲,凶狠道,“几日前你们家老板残害了我妻子后,就让人把尸体抛在了巷子后边!这可是被人撞见了的!你们休想抵赖!” 虞子羲蹙眉,他偏头扫了眼旁边的几个小厮,其中有两人心虚地低着头,也不出声,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周强所说是真的? 真的是老板杀死了骆歆? “今天你们老板要是不出来跟我去见官!我就在这一直待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红香院的老板是个恶魔!” 墨瞳蹲在房檐高处看着虞子羲,面对所有人都在为周强打抱不平,他的脸色愈发难看,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物以类聚 红香院门口很快就堵满了人,但是迟迟不见红香院老板出来。 “杀了人还想躲一辈子不成!” “就是!这简直丧尽天良了!” “杀人偿命!” …… 越来越多的热心群众帮周强讨公道,虞子羲皱眉,尽管眼前事实如此,虞子羲仍不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现在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小厮低声问,像这样下去红香院怕是会被这群人给拆了! “先稳住周强的情绪,我去问清楚。” 虞子羲说完,就转身进了红香院,周强见状赶紧冲上去想要拖住他,却被几个并排的小厮挡在了外面。 墨瞳瞧见虞子羲进了红香院,正好想跟着过去,但是她刚转过头就看到了红香院四楼的房间窗口有个戴面具的男人,正在往下看,墨瞳眯起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红香院的老板了! 墨瞳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下面时,她紧跟着从屋檐上跳了过去。 “周强,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要是你媳妇儿被杀了,你能冷静得下来吗?”周强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老板跟我去见官!” “可问题就是我们老板现在不在红香院!”小厮只好忽悠他。 “不在?他要是敢逃跑,我就拆了你们这红香院!反正现在我媳妇死了,我孤寡一人,什么都不怕!大不了我就跟你们红香院同归于尽!” “……” 虞子羲只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离顶楼越近,他越是紧张,万一周强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直接进来吧。” 虞子羲伸出去的手蜷成了拳,他蹙眉挣扎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外看到老板正站在窗台处往下看。 “这是真的吗?”虞子羲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铺垫,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只想确认这件事与他无关。 男人没有做声,虞子羲得不到回应,心里一疼,每一步都很沉重,“你能告诉我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吗?” 墨瞳蹲在房顶能听清他们对话,看来这虞子羲也是个痴人。 “没有。” 虞子羲得到答案后,整个人踉跄了一步,这两个字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 “为什么?”虞子羲脸色苍白,“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她一直纠缠你。”男人终于转过身了,他看向虞子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很深,“而且也是她自己愿意的,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火?” 虞子羲蹙眉,“但是……” “没有但是,人我已经杀了,自然不会辩驳什么。”男人说得坦荡荡,丝毫不觉自己有错,“而且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成功什么?” “我差一点就炼成了,谁知道这个女人就死了!”男人遗憾道,“她要是再坚持一会儿也不至于死这么快!” 虞子羲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居然能云淡风轻地就说出这种话来? “无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无咎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光,甚至有些愤恨,“我炼毒是为了能报仇!当年我的脸是怎么毁容的,你不清楚吗?” 虞子羲沉默了,他当然清楚…… “如果你需要让人试毒,我可以帮你。”虞子羲主动道。 听到这里,墨瞳惊呆了,这是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不成?居然主动要求试毒? “真的吗?” 虞子羲点头,“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 无咎走到他面前抱住他,一边放轻了声音,“子羲,有你真好!” 虞子羲垂下眼帘,感受着他怀里的温热,他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现在周强那边我去处理一下。” “不了,我不出现,他不会罢休的。” “可是……” “不用担心我,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尽管他这么说,但是虞子羲仍是有些担心。 无咎下了楼,虞子羲紧跟在后面,红香院的门口,周强守在骆歆身边还在闹。 “老板。”小厮看到他下来,有些意外,赶紧让出条路来。 周强瞪着来人,指着骂道:“就是你这个畜牲把我媳妇儿弄成这样,我要跟你拼了!” 来人纷纷瞪着无咎,一边叽叽喳喳议论着。 “你媳妇儿是咎由自取!我早就提醒过她离子羲远些,却偏要厚着脸皮往上凑,我不让她见子羲,她竟还想要以死威胁我,最后我只好成全她了。”无咎理直气壮道。 “你这个混蛋!”周强气得扑上去就要揍无咎,几个小厮拦都拦不住,他好歹是个打铁匠,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大,那几个小厮被他撞开,眼见拳头都挥上去了,无咎手掌一翻,直接一掌就将周强拍得飞出很远,周强摔在了大街上,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路人看着都懵了,虞子羲蹙眉,他没想到无咎出手这么重。 墨瞳凝眸,这个无咎不简单! 周强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胸口,擦掉嘴角的血,瞪着无咎,“有本事你也杀了我!” 等路人回过神来时,已经有人站出来替周强说话了,“青天白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杀了人家妻子,还这么理直气壮打伤人,太不是东西了!” 堵在红香院门口的人群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没一会儿慕怀庆和郭、林二人从降雪楼里出来碰上这场面,就忍不住去凑了个热闹,看到无咎时,二人竟像是老相识一般,打起了招呼。 “无咎老板,你这门口怎么这么热闹?” “太子殿下。”无咎见到慕怀庆来,跪下行了个礼。 众人一惊,太子?见慕怀庆骄傲地负手而立,群众也赶紧跟着行礼。 “你们倒不必如此,我也是来凑个热闹的。” 墨瞳凝眉,没想到慕怀庆居然认识红香院的老板,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周强得知来人是太子后,凑单慕怀庆面前跪下,“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这个红香院的老板杀了草民的妻子!” 慕怀庆闻言看向周强指着的尸体,不适地皱了皱眉,随即又看向无咎,“哦?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太子殿下,绝对不是误会!他刚刚亲口承认了!而且还差点杀了草民!” “是这样吗?”慕怀庆挑眉看了周强一眼,转而又看向连反驳都没有的无咎,“无咎老板,你这种行为太恶劣了!这后果要是问斩的!” “你先起来,我绝不可能让你妻子白死的!这红香院老板就交由我来处置!” “多谢太子殿下!”周强还磕了个头。 墨瞳冷笑,只怕这件事交给慕怀庆,就直接一了百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会挑时候 为了令人信服,慕怀庆还让身后的郭骁和林从之配合将无咎押了起来,让周强回去等结果,人群慢慢解散后,红香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墨瞳亲眼看着慕怀庆等四人上了马车。 墨瞳若有所思地盯着马车,跳下房檐离开了。 赶回懿王府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清夫人,王妃请您去一趟大堂。”何七特意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墨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皱了皱眉,今天被那大块头狠狠踩了一下,又活动了一天,现在估计都肿了,她是准备回去上点药的。 “哦。” 赶去大堂的时候,只有姜韶和坐在正位上边喝茶边等着她来。 “王妃,清夫人来了。”何七将墨瞳带到后,就退出去了。 姜韶和抬眸看了墨瞳一眼,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狈,衣裳也脏了,但是她也自知就算问了,墨瞳也不会说什么,便懒得开口,只是淡淡道:“坐吧。” “不了,王妃有事说事。” 姜韶和见她如此,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清夫人,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并未在其他夫人的阁院里搜到任何燃料或者火石。” 要说这么快就处理掉是有些不现实的。 墨瞳仍然淡定,“所以呢?” “而且我找人去查了,火是从内屋开始烧起来的,如果有什么人进去放火,清夫人难道都没有察觉吗?”姜韶和问,“但若是那人趁着清夫人不在的时候放火,这目的又是什么呢?” 墨瞳听出了她话里的怀疑,挑眉道:“所以王妃想说什么?” “有些话就不必我明说了吧?”姜韶和看着她,“我不明白清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让王爷怀疑其他夫人有心要害你吗?” “清夫人,你何苦要费尽心思做这种事?”姜韶和原本以为她虽然暴戾孤僻,但也不会陷害人,没想到最后她还是会耍这种手段的人,“如果再迟发现一些,火势蔓延到其他阁院去了,府里其他人就会跟着遭殃,你有想过后果吗?就算有几位夫人之前跟你有过节,但是她们诚心道歉了,你也该释怀!若不然,你在这府里生活永远都不会开心。” 墨瞳听完不怒反笑,太可笑了,“那怎么办呢?我就是这种人啊!锱铢必较,除非对方死,否则不可能释怀!” 她凭什么释怀?这位懿王妃把话说得倒是轻巧,明明她把所有丑话都说在了前头,是这些女人非要来招惹她的! 她是个资深祖安人,就不会装圣母玛利亚。 “你……为何总是说不通呢?”姜韶和蹙眉,“身为女子,杀气怎么如此重?” “这就杀气重了?你还没见过我杀人的时候呢!”墨瞳冷笑,“那才叫重!” 姜韶和眉心皱了又松,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同她交流,只好搬出慕怀祺来,“那你有想过若是王爷知晓此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墨瞳更没所谓了,“随便。” 而此时慕怀祺正到大堂门口,就听到这几句对话,姜韶和见来人,忙起身行了个礼,“王爷,您回来了。” 墨瞳转身看向他,慕怀祺脸色阴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掸去她肩上的灰,“你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 墨瞳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衣角又烂又脏,她随意拂了下,“碰了点灰。” “你们方才在讨论什么?什么后果?”慕怀祺没有多说这个话题,转而又想到她们刚刚的对话。 姜韶和抿唇看向墨瞳,她以为这话她就这样说出来不太妥,如果东方未晞咬死不承认,她现在又得王爷宠爱,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 “王妃去调查了碧云阁着火的缘由,火势是从内屋先烧起来的!”墨瞳如实说道。 姜韶和想要解释自己去调查的原因,慕怀祺先问,“所以呢?” “所以火是我自己点的呗!”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肯定就是清夫人……” “你不用怀疑,火就是我点的。”墨瞳老实承认。 墨瞳这波回答,反而让姜韶和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因其实也特别简单!”墨瞳开始胡编乱造,“就是我想制造跟王爷住同一屋的机会,所以下手就狠了点!” 话一说完,墨瞳就浑身打了个冷颤,果然不能说违心话! 姜韶和看向慕怀祺,这明显就是在胡扯,他会信吗? “晞晞要是想跟我睡,只一句话的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慕怀祺挑了下眉,勾住她的腰,配合她演下去。 墨瞳“呵呵”一笑,姜韶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心绪复杂,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何七急匆匆赶进大堂,急道:“王爷,王妃,不好了!云夫人出事了!” 墨瞳挑眉,谢梦云出事?呵,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换成别的 谢梦云在绮梦阁闹着要上吊,听说人赶过来了,装模作样地推了兰春一把,就哭着将脖子套在了白绫上。 兰春赶紧去扶着谢梦云的腰身,急道:“夫人,您不能想不开啊!” “兰春,你走开!让我死了算了!平白无故被怀疑成纵火者,活着也太憋屈了!” 三人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谢梦云双手抓着白绫,踢开椅子,双脚一蹬,兰春在旁边又哭又劝的。 墨瞳勾唇冷笑,“想死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她取出一支飞镖,姜韶和见状一惊,阻拦道:“清夫人,不可!” 但是姜韶和也知道墨瞳不会听她的话,便看向慕怀祺求助,但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吊的谢梦云,无动于衷。 此刻,墨瞳手里的飞镖已经脱手,直直飞向谢梦云,谢梦云肉眼可见地慌了,但是下一刻,飞镖划断白绫,连同扶着谢梦云腰的兰春都摔在了地上。 姜韶和稍稍松了口气,她看了墨瞳一眼,才走向谢梦云,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云夫人,不过是搜查了你的阁院而已,你就这么想不开?整个王府也不止绮梦阁被搜了。” 谢梦云的眼泪说掉就掉,“王妃,话说得轻巧,那种被人冤枉的滋味清夫人自己不也体验过吗?好受吗?我没有她那么厉害,就唯有以死自证清白了!” 姜韶和故意沉默着,墨瞳走上前,这个女人是想跟她玩先发制人的戏码? “没死成很郁闷?”墨瞳睨着她,“要不我帮你一把?我这里有千百种死法供你选择,而且每一种都不会让你有机会回头,保证你死得透透的!” “你……”谢梦云对上墨瞳冷意盛然的眼神,又想到她那天说的话,下意识地瑟缩着肩,墨瞳躬身将她拽起来的时候,在她耳边冷声道:“上一个跟我玩这套的已经疯了,你不长记性?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谢梦云的脸色霎时变得特别难看,墨瞳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白皙的脖颈,谢梦云瞬觉浑身发麻,冷汗爬上了背脊,就连墨瞳已经离她一米远了,她都还没缓过神来。 “既然云夫人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 墨瞳转身就走,慕怀祺没有立刻跟上,反而是上前一步,睨着还在发愣的谢梦云,面色沉冷,“从你们嫁进王府第一天,我就嘱咐过你们要安分守己,看来如今是忘得差不多了?” “王爷……”谢梦云敛眉,泪光微闪,咬着下唇,“我没忘!” “没忘最好,你好自为之。” 慕怀祺负手离去,若非是顺了慕绛承的意思,他连娶这些女人的心思都没有! 碧云阁还没有重修完全,墨瞳还是暂时住在北庭轩,她找到消肿药脱下鞋子抹了点,不碰还没感觉到竟然这么痛! 她咬牙揉了揉,慕怀祺却突然推门进来了,两人四目相对,墨瞳凝眉,“怎么不敲门?” “晞晞,这里是我的起居室。”慕怀祺走到她面前蹲下,轻轻握着她的脚,查看红肿的地方,叹了口气,抬头看她一眼,“刚刚我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墨瞳讪讪地撇撇嘴,“你说我这脚不会真的要废了吧?” “我说真的你就不会乱跑了?”慕怀祺专心给她揉脚,废倒是不至于,但是肯定得有段时间难受的了。 墨瞳挠挠鼻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转移话题,“今天我遇到挺多事的,你认识无咎吗?” “不认识。” “他是红香院老板,跟太子挺熟的,最主要的,他也在炼毒!”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墨瞳就觉得陈利尸变的事跟他们脱不开干系,“还有……嘶!疼!” 墨瞳疼得颤了一下,她瞪着慕怀祺,“你干嘛?” “晞晞,我对什么无咎和落裘不感兴趣。”慕怀祺想到今天跟慕绛承的对话,“你现在脚又肿了,还怎么去江西?” “这点小伤不碍事!” 想她曾经独闯黑手党中了枪伤照样把他们前老大杀了还逃脱了黑手党的追杀! “看来比起我说的,你更在意父皇的话。”慕怀祺故作忧郁地叹息。 墨瞳抿唇,她倒也不是更在意慕绛承的话,只是他提出的条件让她必须拼一把。 “你知道我除了杀东方佑以外,没什么其他可想的,也不能想!”墨瞳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他的机会!” “没什么其他可想的……”慕怀祺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觉不出喜怒。 墨瞳沉默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慕怀祺替她包扎好,叮嘱道:“你若还想在两天后去江西,就好好养腿伤,别再到处跑了,我来找凶手。” 墨瞳怔住了,慕怀祺对她…… “你休息吧。” “慕怀祺!”墨瞳嘴巴快过脑子地叫住了他,她犹豫了一下,认真道:“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真心的! “哎哟,谢我?帮自家夫人还能讨到谢?”慕怀祺轻笑一声,“不过要是哪天把谢谢两个字儿换成别的说不定就更好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抄国法 慕怀祺难得进宫上早朝,慕怀琸看到他时,一时还以为看花眼了。 慕怀庆看到他来,在心里冷笑,嘴上仍玩笑道:“老四,今天怎么心血来潮上早朝了。” “遂父皇的愿。”慕怀祺叹笑道,“父皇成天念叨,我怕要再不来上早朝,父皇就要让刘培领着人去懿王府把我绑来了!” 慕怀琸被逗笑了,“你也该收收心了,自己想想这些年来有几天上过早朝。” 慕怀庆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搭话。 “早朝哪有美人香啊!”慕怀祺闭眸回味,似是享受其中,“三哥,你想想,温软在怀,岂不更乐哉?” 慕怀琸无奈的笑笑,接着慕怀元与东方佑一同进了大殿,要说起来,这还是上次送礼之后,慕怀祺与东方佑的第一次碰面。 二人视线相撞,东方佑阴着脸,慕怀祺倒是大方一笑,“看将军满面红光,看来是有好事发生啊!” 碍于这是大殿,东方佑也不能不搭理他,只好冷着脸,口不对心道,“那要多谢先前懿王殿下送的礼了!” 提起这个,他就恨不得杀了慕怀祺! “不用客气,将军喜欢就好!”慕怀祺笑得人畜无害。 慕怀庆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量,莫非慕怀祺还想拉拢东方佑? 殿内大臣渐渐都到齐了,最后慕绛承从侧殿踏上高阶,文武百官皆下跪相迎,待皇帝坐上龙椅,众臣皆呼:“吾皇万岁!” “起来吧。” 慕绛承的目光只在慕怀祺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今天早朝咱们不说别的,就来聊聊京城里近来发生的事,或者就聊你们身边的人或事,都成!”慕绛承扫了阶下众臣一眼,挥了挥袖子,“谁先来说啊?”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搞懂皇上今天这是整的哪出? 所有人都统一看向几位皇子,毕竟这是他们爹提出来的,他们得先带个头!几人姿态各有不同,慕怀祺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慕绛承见无人主动,便点名慕怀庆,“庆儿你先说。” 慕怀庆出列,垂首拱手道,“儿臣去调查了顺尹府尸变的事情。” 其他大臣们听了,皆讶于此事,小声议论着,东方佑面无表情的看了太子一眼。 “如何?” “儿臣查到尸变的原因是死者生前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慕怀庆继续道,“而这毒正是从江西传来的,儿臣怀疑陈利生前去过江西,所以才染上了这种毒。” “怀疑?”慕绛承凝眉,语气强硬,“朕想听肯定的信息。” 慕怀庆吸了口气,“陈利是个术士,与他师父落裘常年游历于江湖,到处去帮白喜事人家做法事,儿臣听闻他前不久才出过一次京城。” 慕绛承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又问,“那可有查到他是被何人所杀?” “据儿臣了解,陈利在当术士以前是个赌徒,在赌坊里欠下了不少债,早些时候常因欠债不还挨了不少打,所以儿臣推测他极有可能是被这些人恰好撞上了,最后被打死的!” 慕绛承凝眉点头,没有评价什么,淡淡道,“知道了。” 慕怀庆入列,慕怀祺冷笑一声,这套编纂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还有谁想出来说说。” 殿内沉寂了片刻,慕怀祺主动站出来,但是他一出列,慕绛承便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提前声明,“不许说你在风月场上的那些事儿,也不许说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此话一出,引得大臣们垂首偷笑。 慕怀祺挑眉,“父皇,你针对我?” “朕是让你看场合说话!” “儿臣这点规矩还是懂的!”慕怀祺说完,拱手道,“儿臣望父皇彻查赵家。” 殿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慕怀庆皱眉瞪着慕怀祺,他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了,他这是打算跟他作对到底? “为何?” “方才太子所言是为推测,儿臣也有个大胆的推测。”慕怀祺道,“儿臣认为陈利的死可能跟赵家有关。” 慕绛承皱眉,“何出此言?” “先前赵家接二连三出事,就请了陈利去赵家做法事,但是儿臣听闻他们中途起了冲突,陈利一气之下差点毁了少保大人的骨灰瓮,而且当时还有人亲耳听到赵家的人放话说要杀了陈利。” “至于中毒的原因,是不是在江西染上的还真不好说。”慕怀祺继续说道,“儿臣在尸变前看过陈利的尸体,除了颈部有块紫黑色的斑,并没有其他的伤口。如果他在生前就染上了病毒,一般是不会等到死了几天才变异的!” 慕绛承眉心紧拧着,他抬眼看着慕怀祺,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开始跟太子明面上对着来了?难道是因为东方未晞? “好,朕允许你查!但若是你查不到什么,那就是诬蔑,到时候你可想好要承担什么后果了吗?” “那儿臣就引咎辞官。” “滚!净说些没用的!”慕绛承强压下脾气,“若是查不到,你就把国法抄个十遍!” 慕怀祺:“?” 抄国法?那可是比几十本佛经叠在一起还要厚的册籍,让他抄十遍还不如让他以死谢罪! “今天就到这,退朝!” 不等慕怀祺驳回,慕绛承已经退朝了。 大臣们也纷纷退出了大殿,有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官员在离开前还真心实意跑来祝愿他的猜测没有出错!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慕怀庆走到他面前,阴阳怪气道,“看来老四很有把握证明陈利的死是赵家所为了!” “猜测罢了。” 慕怀庆嗤笑,“猜测?你不怕最后抄国法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慕怀祺这一副无关紧要云淡风轻却又自以为是的姿态! “那也比这件事不明不白地被掩饰过去要好。”慕怀祺挑眉,冷哼一声,“最主要的是,陈利去江西的猜想太没边了,父皇肯定知道绝无这个可能!” “江西现在几乎沦陷,连之前派过去的守卫军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别说是陈利了,让太子你去,你会去吗?” 慕怀庆神色一变,多少驳斥的话语卡在喉间说不出来了。 “太子,与其做这些无用功,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弃车保帅吧!” 慕怀祺睨了他一眼,他让白风去查了,晞晞的脚伤复发就是太子派去的人所为,他这么急着干扰她查案,只怕会暴露得更快。 慕怀庆闻言一怔,慕怀祺不等他有所回应,负手离开了大殿。 慕怀庆眯起眼睛瞪着他的背影,气得双手蜷成了拳头,这小子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城府深!他分明心里都有数,却还装得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上赶着送死 墨瞳安心待在王府里养腿伤,为了能保证自己的腿在江西活动无碍,她只能暂时放弃外出查案,况且,慕怀祺还让白风看着她。 “慕怀祺让你看着我,你心里不觉得憋屈吗?”墨瞳看向白风,他已经面无比情地站在那里一个上午了。 “不觉得。” “那真是难得,”墨瞳活动了一下筋骨,“毕竟这本来不是你该干的事,让你看着我,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白风很意外墨瞳会这么说,听她的意思是在肯定他的能力? “殿下吩咐过,看好清夫人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墨瞳语噎,有没有那么夸张? “我又不会跑。” “夫人误会了,是因为外面比较危险。” “外面危险,不代表这里面就安全。” 话音刚落,白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耳朵微动,下一刻,就有一支银镖飞了进来,墨瞳反应灵敏,一个转身,但是银镖却被在她身前挡着的白风两指接住了。 等二人抬头看去时,早已没了任何动静,白风准备去追,却被墨瞳拦下了,“万一对方有陷阱,你去见了是在送人头。”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墨瞳叹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想杀我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白风凝眉,拱手道:“属下定会拼死护夫人周全。” “唉……” 墨瞳喝了口茶,茶杯挡住了脸,她眯起眼琢磨今日来杀她的究竟是什么人。 慕怀祺说要彻查赵家,却没去赵府,他站在降雪楼的屋顶望向远处,正入神时,有位蓝衣少女也到屋顶上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慕怀祺身侧。 “祺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说了你也不懂。”慕怀祺看了她一眼,挑唇道。 秦朝玉努努嘴,不服气地嗤了一声,“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慕怀祺却没心思回答她,继续观察着街市巷陌,他发现每条路不管怎么绕最后都是会经过城中这条中心街道,但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就是城北的路,胡同弄巷太多,住的人少。 秦朝玉也学着慕怀祺盯着绕来绕去的路看了半天,她伸出手在空中顺着路线比划,得出结论,“哇!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京城的路线就像迷宫一样!” 迷宫…… 慕怀祺往下看时,正巧看到有个戴面具的男人从降雪楼路过,他凝眸回忆,转身从后面一跃而下。 秦朝玉茫然地看着他,“祺哥哥,你去哪儿?” “去办点事,你待会儿自己慢慢下去吧。” 说完,他已经几步一蹬,飞下了一楼。 秦朝玉郁闷地鼓起腮帮子,本来还想上来能跟他单独待在一块,竟然这么早就走了!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祺哥哥好像变了。 慕怀祺离开降雪楼后,就跟在无咎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见他进了一家当铺。 不多时,无咎就出来了,但手里比起刚才多了一个用灰布包裹着的小箱子。 慕怀祺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瞧着他离开,倒没有再跟上去,反而是进了当铺,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当铺,但就是这放在架子上的青花瓷有点抢眼。 毕竟这里面其他的东西加在一块都不一定有这个值钱。 闻风掀开帘子走出来,笑问:“这位公子,请问您是来当东西还是挑东西的?” 慕怀祺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手里打湿的毛巾,继而目光瞥向别处,淡淡道,“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那您看。” 方才那人肯定是红香院老板没错,他拿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正思考着,闻风经过他身边时,他敏觉地嗅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慕怀祺微蹙眉头,眯眼睨着闻风。 “你身上这香……” 闻言,闻风抬手嗅了下,略带尴尬的笑,“这香味是天生就有的,公子的嗅觉还真是灵敏,这么淡的味道您都能闻到。” “天生就有?”慕怀祺凝眉,明显有些疑虑,但他也并未说出来,“那你的体质还真是够特殊的。” 闻风一怔,“公子如何看出来的?” 他的体质是真的很特殊。 “直觉。” 慕怀祺敷衍地回答,这当铺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这老板可能不同寻常。 “你这当东西都是怎么出价的?” 闻风微笑,“这得看公子您的东西值什么价了。” “像那边的青花瓷。” 闻风转回头看了眼,不急不缓地笑道:“两根金条。” 慕怀祺挑了下眉头,这当铺老板还挺有钱? 没有发现当铺的异样,慕怀祺就离开了。 落裘、赵蕈、苏问、还有无咎,这些人都能跟太子扯上关联,答案就差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其实有时候不是找不到答案,而是答案就近在咫尺,却不能太早揭开。 慕怀祺坐在马上反回懿王府,但是穿过树林时,四面无风,却传出了簌簌声,他微垂眼帘,抓着缰绳故意放慢了速度。 见躲起来的人还没有动手的迹象,他停在了一棵树下,面前正好垂着一条树干。 “跟了一路,也该出来会会面了。” 草木一动,四处蹿出了几个蒙面杀手,还有一个直接从树里蹿出来,树叶满天飞,蒙面杀手手握银刀直击慕怀祺的天灵盖,慕怀祺双眸微眯,杀意乍现,拽着缰绳侧身躲过的同时,指间夹住飘落的树叶,反手朝着蒙面杀手飞过去,树叶霎时犹如一支锋利的镖,扎进了蒙面杀手的脖颈。 蒙面杀手瞬间倒地,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疼得滚了两圈,最后没了动静。 另外三个蒙面杀手面面相觑,最后举刀面向慕怀祺,一举一动之间都增强了警惕和杀气。 “上赶着来送死,派你们来的人也太不了解我了。” 三个蒙面杀手或许是知道多说多暴露,眼神示意后,直接一齐举刀挥来,慕怀祺轻踏马身,纵身一跃,他也没有打算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来,倒不如速战速决! 慕怀祺在空中旋转两圈,周身的树叶凝聚成团,他落地的瞬间,以掌聚气,树叶齐刷刷朝着三个蒙面杀手射过去,纵使他们三个躲的躲,挡的挡,但还是被树叶划伤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觊觎我的美色 三个蒙面杀手皆负了伤,慕怀祺抬眼,三人战术性逃跑,但慕怀祺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取出三支银针,往前一挥,细如牛毛的银针在余晖下闪着金光,穿透飘在半空的树叶,扎进了三个蒙面杀手的背脊,三人闷哼一声,痛苦地往前一扑,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手脚抽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人便没了声息。 慕怀祺拂去衣摆上的落叶,睨着地上的尸体,摇头叹了一声,“造孽啊!” 他整好衣冠重新骑上马背,驰离而去。 “……之前有一次出去踏青,属下不小心碰到了山匪设下的陷阱,殿下为了救我才被山匪捉住了,后来在山寨里头,那山匪头子的压寨夫人和女儿同时看上了殿下,这俩女的还差点因为殿下反目成仇……” 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头实在无聊,所以墨瞳就让白风聊点趣事,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样的算是趣事,所以就说有关慕怀祺的故事给她听,当时他跟殿下能顺利下山,她们俩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好家伙!你家殿下连节操都不要了!是个女的都不放过?” “晞晞,听故事要听全。”慕怀祺正好赶上他们的话题,进来时还不忘瞪了白风一眼,这小子是在故意抹黑他的形象? “那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我既没挑逗她们,也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慕怀祺诚恳万分,笑容无害,“是她们觊觎我的美色。” 墨瞳:“……” 这让她想到了一句俗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是啊,但我觉得那母女俩没合起伙来谋杀寨主捧你继位,还是说明你的美色不足以令她们疯魔!” 慕怀祺语噎,这丫头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 “你今天查到什么没有?”墨瞳话锋一转。 慕怀祺舔了下唇角,犹豫着怎么开口,结果就被墨瞳抢先一步说了。 “所以到最后还是得找替死鬼对吧?” 她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就是想抓住太子的把柄,到最后她明白了,不管有没有把柄,都揭穿不了他,真是查了个寂寞! “没办法,这其中比较复杂。”慕怀祺道,不是他不想扳倒太子,而是慕绛承还不让,他明明清楚太子的心思,但是今日朝堂上仍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不只是给太子留面子,更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墨瞳嗤了一声,“你们皇室之间的斗争,其他人只能注定沦为牺牲品。” 慕怀祺没有反驳,这话不假,有牵扯的都容易沦为牺牲品。 “所以这也是我不愿你掺和进来的原因。” 墨瞳抬眼看他,“我有的选吗?” 明明她是被强行拽下水的!说的好像她很乐意掺和似的! 白风在这时道,“今日有刺客从外面扔飞镖偷袭。” 慕怀祺看着淡然的墨瞳,这跟那几个对付他的人应该不是同一批,毕竟太子还不敢直接派人到懿王府来暗中对付他的人。 “说到底还是我命理不好。”墨瞳转着手里的杯子打量着上面的花纹,云淡风轻地提了一句。 慕怀祺托着下巴看她,笑道:“我以为晞晞这么强的女子应该不信命的?” “你少揶揄我!”墨瞳睨他一眼,“信命怎么了?信命不认命是我的宗旨!” 慕怀祺被逗笑了,本以为她气势十足会骂他呢! 此刻,绮梦阁内,谢梦云自从被墨瞳警告后,她只要一想到那张脸,心里就密密麻麻地发慌。 她知道那个女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她说会报复她,就肯定会的! 赵蕈就是前例。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东方未晞既然知道院子里有龙香散,就证明她肯定中了毒,但为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 还是说她已经…… 谢梦云回想起昨天晚上姜韶和说的话,碧云阁是东方未晞自己放的火!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兰春,之前让你找来王府的那个男人呢?”谢梦云蹙眉问道,“带他去了碧云阁后,之后你有看到他出来吗?” 兰春摇头,她以为谢梦云是要怪她办事不靠谱,解释道:“没有,奴婢特地在门口守着等了会儿,确定他没有出来,奴婢才离开的。” “再之后有看到他吗?” 兰春还仔细想了想,“没有。” 谢梦云眉头一皱,难道说东方未晞是为了销毁证据,所以干脆点把火,把男人给烧死了?这么猜测,那她点火烧碧云阁就有了解释了! 如果她中了毒,不与男子结合,是绝无可能解毒的! “夫人,怎么了?” 兰春小心翼翼地问,谢梦云心里的慌乱扫走了大片,取而代之的是侥幸,她抱着东方未晞极有可能是与男人发生了关系后,为了灭口才点火烧了碧云阁的猜想,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 “我有办法对付东方未晞了!” 但她现在必须得先沉住气,如果再失误一次,她就不可能会翻得了身了! 而此时,她却没发现蹲在屋顶上的人,早已将她的话尽收耳朵里了。 子时,忽然起了一阵风,王府里巡视的侍卫手里提着的灯笼都被吹得摇来摇去,侍卫低低骂了一句鬼天气,赶紧加快了步伐,经过后山时,他似乎看到有个人影背光坐着,侍卫提起手里的灯笼往前照着,只能隐约看见一抹白色的背影,以及披散的长发,若不是看到地上的影子,他肯定会觉得那不是个人,“什么人在那里?” 虽然能确定那是个人,但侍卫心里还是发毛,毕竟这大半夜的,还起了这么大的风,竟然会有个人在这种地方打坐?不瘆得慌才怪!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到底什么人?” 侍卫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他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越走越近时,他几乎看清了这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侍卫反而不那么怕了,他走近了些,站在女人的背后,“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没有得到回应,侍卫皱起眉头,上前拍了下她的肩,可是下一秒女人的身体直接倒了,侍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女人躺倒在地上,侍卫哆哆嗦嗦地提着灯照着女人的脸,可是在看清她的脸后,侍卫吓得差点直接把灯笼给扔了,女人明显已经死了,而且死相很惨,脖颈血淋淋一道裂痕,面部七窍流血。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完全动弹不得了,手里的灯笼却抖得晃个不停,再多看一眼他都不敢,但是只看了一眼,他就确定了死的这个女人就是云夫人——谢梦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凶手轻功了得 墨瞳拆掉石膏爬上床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珠窗没关紧,有风透进来,冷得她裹紧了被子,眼皮颤了两下,就安然入眠了。 第二天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夫人,您醒了没?” 几声敲门后,都没人应,白风本打算再等会儿,就看到墨瞳惺忪地开了门,满脸写着不爽,本来昨晚就睡得晚,现在困得慌,“没醒也被你喊醒了,怎么了?” “谢梦云昨晚被杀了。” 白风也不想吵醒她,但是慕怀祺得知此事时,就先赶去了大堂,而且还吩咐说,迟些再把她叫醒,自慕怀祺去大堂已经过了近一炷香的时辰了。 “哦。”墨瞳懵了一下,继而就清醒了,她挑眉问道:“谢梦云?”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尸体是被巡守的侍卫在后山发现的,听说死状很惨。” 墨瞳冷笑,她想杀的人现在都用不着她来动手了吗? “慕怀祺呢?” “殿下先去大堂处理这件事了。” 大堂内。 慕怀祺让人把谢梦云的尸体抬下去,陆湘光是瞥了一眼就发憷,姜韶和走到慕怀祺身边,沉重道:“王爷,万一凶手还藏在王府里怎么办?” 听到王妃这么说,不止是在场的夫人,就连家仆丫鬟都心里发悚。 “伺候谢梦云的丫鬟呢?” 兰春哆哆嗦嗦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慕怀祺面前,她的眼睛早就哭红肿了,“王爷……”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兰春讪讪摇头,“昨晚奴婢伺候夫人休息后,就回了偏房,可是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就是半夜起风了,奴婢起来去里屋给夫人关窗,那时奴婢还瞧见夫人睡得很安稳。” 慕怀祺面无表情,没有再问,看来确实是有什么人混进王府里来了。 墨瞳这时候也跟着白风来了大堂,正巧经过谢梦云的尸体旁,她皱起了眉,让两个家仆停下,墨瞳蹲下打量着尸体,慕怀祺看到她就走了出去,陆湘以及姜韶和看了眼,随即也跟了出去。 其余的夫人也想跟出去看看,但是又不想再看到谢梦云的尸体,只能远远望着。 墨瞳咂舌,“确实挺惨。” 这凶手杀人手法着实有些残忍了,把人毒死以后还抹人脖子,这凶手要不是跟她有血海深仇,就是心理有问题! 姜韶和蹙眉道:“清夫人,这种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墨瞳拍手起身,看了她一眼,“这叫风凉话?” “凶手为什么会选中谢梦云?” 这话刚一问出口,就有两个穿锦衣的侍卫从后院赶了来,手里还有一支沾了血迹的飞镖。 “殿下,这是在云夫人死亡现场发现的东西。”其中一人道:“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划破云夫人脖子的利器。” 墨瞳挑眉看着侍卫手里的飞镖,果然一看到飞镖,陆湘就看向墨瞳,直言道,“清夫人不是就有这种飞镖吗?她之前还用这个吓唬过我!” 陆湘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墨瞳身上,姜韶和凝着她,眸中满是怀疑,若是谢梦云与她之间存在矛盾,以她的戾气,不是不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来! “不可能!” 慕怀祺先道,“晞晞绝无可能杀谢梦云。” “这件事再没有任何证据以前,不要随便下定论。” 白风也认为夫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慕怀祺为东方未晞发声,便没人敢再说什么,但其他人在内心几乎认定她就是杀人凶手了! 看到飞镖的那一刻,墨瞳就猜到杀谢梦云的凶手的目标其实是她! “王爷,但清夫人有嫌疑,就还是先调查一下,否则其他人也不能安心,清夫人也不会乐意被人当成杀人凶手的吧?”没人敢说,姜韶和就大胆站出来充当这个丑人的角色。 墨瞳大大方方道:“昨晚姜韶和遇害的那段时间,我确实不在北庭轩。”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坚定自己的猜想了。 慕怀祺蹙眉,姜韶和讶异地看着她,她倒是总能摆出一副坦荡荡的姿态来! “但这不代表我杀了她,昨晚我连她人都没见过。” 她都还没有开始报复谢梦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杀了她?这凶手也太会挑对象了! “谁能证明吗?” 墨瞳沉默了片刻,“没人。” 真是没想到在出发去江西前夕还发生这档子破事! 姜韶和看向慕怀祺,但他始终不语,姜韶和又道:“还是先将梦云的尸体处理了!同时也要搜集证据,尽快将凶手揪出来!” 谢梦云的死闹得整个懿王府人心惶惶,一是因为谢梦云的死状,二是怕被凶手盯上,且不管这个凶手是不是东方未晞! “昨晚我……” 墨瞳想说点什么,但慕怀祺点头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昨晚我看到你了。” 墨瞳微惊,定定地看着他,慕怀祺继续道,“昨晚你去了碧云阁。” 原本看她偷偷离开北庭轩,他就跟上去了,看她进了碧云阁后,他悄悄跃上屋顶去看,才发现她独自一人在后院里打造利器,一直到半夜。 他当时还在想这丫头自食其力的能力也是真的强! “但到底会是谁抢在我之前杀了谢梦云呢?” 墨瞳没有跟慕怀祺提自己打造护甲的事情,凶手不尽快揪出来,就还有人会死的可能! “凶手肯定轻功了得。”他能将谢梦云的尸体从绮梦阁搬运到后山去还不被人发现,这凶手绝不简单。 “王府里有多少轻功很好的人?” “会轻功的不少,但是要称得上好的,也就只有我和白风。”王府里的侍卫都会轻功,但是他们也就是简单追个人没问题,但那绝对算不上了得,但要是有人隐藏了实力的话就另说了。 墨瞳摊手,“那凶手就不是懿王府的人呗!” “应该不是。” “那凶手就是跟我有仇!她偏偏在杀了谢梦云以后还故意在现场留下飞镖,这不是就是想把凶手的矛头指向我吗?更何况凶手在毒杀了谢梦云以后,还要刻意给她补上那一刀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墨瞳推断,这凶手是个知道她会用暗器的人! “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将谢梦云的尸体运到后山去呢?难道他就这么有信心中途不会被人发现?”墨瞳疑惑,这凶手未免也太大胆了点。 慕怀祺也在思考这一点,凶手虽然可能不是懿王府里的人,但却对懿王府的路线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平面图 “王妃,云夫人被杀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陆湘到知雪阁找姜韶和商讨,一想到谢梦云的尸体,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自从东方未晞嫁到王府后,后院里的夫人就疯的疯,死的死,这简直就是大灾难啊!” 姜韶和抬眸看着她,无奈道,“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王爷若是有心护着她,谁都没办法。” 陆湘气闷,“真是不明白王爷到底喜欢她哪点。” 姜韶和默了片刻,垂眸轻叹,“王爷有一点说的没错。” “当初若是不去招惹东方未晞,赵蕈和谢梦云也都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了!我也几次提醒过云夫人,赵蕈是前车之鉴,可她偏是不听,落得如今这后果,我也只能是替她惋惜。” 姜韶和无奈,自从上次慕怀祺得知是东方未晞自己放的火却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姜韶和就看出来了,在他心里,他是默许了东方未晞这么做的!他已经无条件偏向了东方未晞。 那她何必要为了一个谢梦云去惹慕怀祺忌讳呢? “其实说白了,后院里的夫人不过都是因为清夫人的生母是那种人,可她却能得宠而心中嫉恨罢了!”姜韶和看了眼沉默不语,脸色却不太好的陆湘,说道:“你看今天王爷的态度,他就相信清夫人不是杀人凶手,若是再继续咬定东方未晞的话,只怕会惹王爷生气的!” 陆湘敛眉沉默着,是,她就是看不惯东方未晞恃宠而骄的样子!但是比起对付东方未晞,她更不愿慕怀祺因此生她的气! “但如果凶手还在王府里,谁又知道她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不害怕是假,更何况这个凶手杀人手法又残忍! 姜韶和抚慰她的情绪,“先别着急,王爷也不会放任凶手继续行凶的!” 墨瞳和慕怀祺去了趟后山,后山很空旷,因为每隔一段时间王府里就会有人来打理,所以连杂草都没有,墨瞳蹲下观察着地上还残留的血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可能不是随机选猎物的?” 慕怀祺闻言看着她,“怎么说?” “你想,凶手了解我惯用的暗器,而且对懿王府的路线又很熟,他半夜潜进懿王府总不可能是为了随机挑选一名被杀对象吧?” “有道理。” 慕怀祺在这周围转了一圈,他想象着当时凶手杀人会从哪条路线逃跑,绮梦阁离后山比较远,凶手为什么会想把谢梦云的尸体带到这里来? 要说起来的话,碧云阁离后山也不近,就算要栽赃给东方未晞,也不应该选在这里。 “说到底,可能还是谢梦云得罪了什么人。”墨瞳还在想这个疑点。 慕怀祺思考路线无果,他走到墨瞳身边,“晞晞,你想去山上看看吗?” “啊?”墨瞳一懵,“凶手会藏在山上吗?” “不是,就是想带你上去看看。” 墨瞳语噎,她抬头看了眼陡峭的山,“这要上去得爬到什么时候?” “爬?”慕怀祺笑道,“可以直接飞上去的。” 没等墨瞳说话,慕怀祺搂着她的腰,轻轻一跃,身子就离开了地面,墨瞳低头看了眼,自己真的不借助滑翔机就飞起来了? 果然古代的力学不归牛顿管! 到了山顶,偌大的懿王府都尽收眼底。 墨瞳现在再看懿王府,这仿佛就像是一个特大的3D平面图。 “你玩过五子棋吗?”墨瞳突然问道。 慕怀祺困惑,“五子棋?” “只要由五枚棋子连成一条线就算赢了。”墨瞳伸出手从后山开始落点,然后一直到懿王府的正门,直接连过去正好是一条斜杠,而且正好卡了五个点,“凶手尽管再厉害,他也不敢再杀了人之后冒这个险,如果要他穿越一个个院落,是很浪费时间且有被巡视的侍卫发现的风险的。” “三点一线直线最短,绕远路就很不明智!” 慕怀祺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能猜到凶手是谁了。” 墨瞳凝眉,“谁?” 慕怀祺并未直接说明凶手,故弄玄虚道:“将此人引出来你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懿王府里的所有人都开始不安起来,尤其还是慕怀祺离开了王府。 墨瞳在院落里散步,白风紧跟其后,生怕待会儿出什么岔子。 陆湘和李思婵两人待在一块,有人陪着,心里边也就没有那么怕了。 “湘夫人,你说那凶手今晚还会杀人吗?” “不知道!”陆湘蹙眉,这种事她怎么可能预算得到? “我就怀疑杀死谢梦云的凶手是东方未晞!除了东方未晞会特别恨她,谢梦云在外面还能得罪什么人?”陆湘坚持认定。 听她这么一说,李思婵心里更没底了,“可是策划对付东方未晞的,咱们俩也参与了。” 陆湘脸色一变,却要强装冷静,“这有什么?东方未晞只知道谢梦云要害她,又没抓住我们什么把柄!别自己先吓唬自己!还有这件事,你绝对要守口如瓶!现在谢梦云死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别传出去让东方未晞听到了!否则你我二人都会有危险!”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二人正这般说着,房里的灯忽然熄了。 惹得二人一阵尖叫,各自的丫鬟扶着自家主子,四个人都很害怕,屋内陷入一片昏暗,门却突然开了,但是见不到人影,四个人都吓得尖叫连连,李思婵更是晕了过去。 “夫人!” 一片昏黑的房里,灌了一阵风进来。 “湘夫人!”等到何七提着灯笼赶到的时候,陆湘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幸好还有丫鬟扶着她,要不然就倒下去了,而另一边却只有小芹站在一旁直哆嗦,早已晕过去的李思婵已经不知去向了! “思夫人呢?”何七面如土灰。 陆湘整个人都吓懵了,她几乎要哭出来,凶手竟然当着她们的面掳走了李思婵,却完全没有被察觉到! 小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知道!奴婢方才明明还扶着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凶手现身 墨瞳看到一抹黑影掠过,她毫不犹豫追了过去,“白风,你赶紧去后山!” “但是,您……” 白风有些犹豫,放任她一个人去追,万一出什么事了,到时候他怎么跟殿下交代? “别那么多废话了!再不去,待会儿又得死个人!”墨瞳已经借助墙翻上了屋檐,追了上去,不管这个凶手是不是故意引她去追他,她都不能错过这个抓住他的机会! 白风见她跟在黑衣人身后追,便干脆地赶往后山,一刻也不敢耽误。 那人尽管掳着李思婵,却依旧能身轻如燕地在屋顶上翻来覆去,即使意识到身后有人追他,也没有任何慌乱,这让墨瞳更加确信他只是为了引她追过来! 果不其然,此人还是去了后山,然而此时白风已经在后山上等着了,黑衣人见状,想要中途改变路线,可是刚一转身,慕怀祺便也出现了,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都来了,何必这么着急着走?”慕怀祺勾着嘴角。 黑衣人将李思婵随手一扔,墨瞳凝眉,喊道,“白风,接人!” 李思婵从屋顶掉下的瞬间,被白风接住了。 “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容易心软?”黑衣人冷笑一声。 听着这个冷嘲热讽的话语,墨瞳立马意识到他是谁,双手握拳,目光阴鸷,杀意肃然,“东方佑,你果然够变态!” 她差点都把他给忘了!或许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慕怀祺毫不意外地挑了下眉,也没有立即动手,东方佑即使被认出来了,也没有摘下面具,笑声阴冷,“你这么了解我?” “不过我帮你杀了那个女人,你难道不是应该要感谢我吗?”东方佑阴恻恻地睨着墨瞳,“她想害你,我都帮你除害了!” “你别把自己的变态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就算要杀她也用不着你来帮!你杀了人还想嫁祸给我,就少在这给我装!”她只觉得恶心! 慕怀祺沉冷地睨着东方佑,他对东方未晞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东方佑紧握双拳,因为她的话眸光变得更加阴冷,他直接就朝着东方未晞冲过去了,慕怀祺见状,迅速一闪,搂着墨瞳的腰接下东方佑一掌,二人皆退后几步,东方佑睨着他,尽管慕怀祺内心十分想骂人且暴揍这个家伙一顿,但表面仍得装得和气些,“将军,你这么做可就有些过分了!你杀了我后院里的人,现在还想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夫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东方佑冷笑,“殿下,微臣是来还礼的!” “哦,我那可是为你准备的福利,你的还礼可就略显血腥暴力了!”慕怀祺装得一脸好无辜。 墨瞳凝眉,她怎么不太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慕怀祺送了东方佑什么礼? 东方佑握拳,慕怀祺正色道,“将军,好歹说这里是懿王府,你不能当成是自己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杀人就杀人,没有这样的规矩!谢梦云该不该死,都不是由你决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将军,你这已经是死罪了!” “关于此事,你我各退一步,谢梦云的死,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不能再打晞晞的主意,否则撕破脸,你占不到任何好处。”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就是东方佑竟然一直都在觊觎东方未晞! 东方佑的眼神愈发阴冷,但是冷静沉思后,慕怀祺说的确实没错! 而且他现在还不适合跟慕怀祺硬碰硬。 “这次是微臣欠考虑了,还请殿下原谅微臣的鲁莽。” “将军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东方佑睨了眼一脸恨不得马上杀了他的墨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未晞是微臣的妹妹,自然是不想她在懿王府里受人欺负的,还望王爷多照顾些。” 慕怀祺搂着墨瞳腰的手收紧了些,皮笑肉不笑,“不用将军提醒,我也知道。” “那微臣就先告辞了。” 东方佑转身飞身离去,墨瞳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回头难以置信地凝着慕怀祺,“就这样放他走了?” “只能如此。”慕怀祺无奈道,“要杀他不简单,虽然他这个人确实变态,但是父皇却认为他带兵打仗很厉害,所以也才会放心地把兵权交给他。” 要知道大夏历来,武将最受皇帝重用。 “父皇一向只看重一个人的实力,他的为人如何那都是私底下的事情,父皇不会在意,所以父皇现在还不会放弃东方佑。” 所以这也是他一直不想参与朝政的缘故。 况且有一次东方佑还领兵剿灭了一批毒人,这更是让慕绛承颇为看重。 但是他在意的是,最后只有东方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墨瞳气得直磨牙,“此番去江西,我一定要剿灭那些毒人,抢走东方佑的将军之位!” 慕怀祺看着她那股倔劲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慕绛承虽然答应了要给她封将军之位,但是并没有说过是将东方佑的位置让给她。 到时候她知道了,怕是得翻天了! 墨瞳疑惑地看着他,“话说你是怎么猜到凶手会是东方佑的?” “因为你说到路线,我便联想到了。”慕怀祺道,“其实这就像是战地路线,总得对战地了如指掌,才能更准确的布局,也才能行云流水地运用战地特点行动。” 东方佑行兵打仗肯定特别熟悉这个。 “而且谢梦云是先被毒死的,我看过她的尸体,她中的剧毒不是一般能买到的,况且我发现……”慕怀祺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接下东方佑一掌的手掌,“他身上就有毒!” 幸亏是他百毒不侵,不然那一掌他也难扛住! 东方佑应该是早就在毒药罐子里泡过的了!这个家伙比一般毒人还更难对付! 墨瞳皱眉,转而看向被白风放在一旁的李思婵,她的脸色发青,而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搞得像最后的晚餐 所幸救治及时,李思婵才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仍处于昏迷状态。 适逢皇帝派人来懿王府传话,邀东方未晞和慕怀祺入宫。 慕怀祺提醒,“晞晞,在父皇面前,先别提东方佑的事。” “我知道。” 从慕绛承调查东方未晞的过往,明知她在东方家过得是什么非人的日子,却半点不提东方拓父子的不是开始,墨瞳就知道慕绛承心里偏向的是哪一边了,她不可能蠢到硬要慕绛承给个说法。 慕绛承在承喜殿设了宴,帝后及太后都在场,坐在皇后身侧的还有如妃,但如妃眉眼娇媚,一看就知道比皇后年轻许多。 看到慕怀祺与墨瞳到场时,如妃讶异,“怎么不是韶和跟着入宫的?” 声音虽算不得大,但还是被墨瞳听到了,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慕怀祺余光扫了她一眼,牵着墨瞳入座。 太后蹙眉睨了如妃一眼,“别多嘴!” 如妃悻悻地垂下眼眸,慕怀祺勾唇笑道,“父皇,今晚是家宴还是鸿门宴啊?” 慕绛承凝眉瞪了他一眼,太后笑骂,“臭小子,对你还用得着鸿门宴?” “那可说不准,毕竟这是父皇的作风!” 这会儿要不是因为太后和皇后等人都在,慕绛承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如妃嗔责,“祺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父皇?” “如妃娘娘不懂,这是我们父子一贯的相处方式。” 如妃哼笑一声,瞥了眼坐在慕怀祺身旁的墨瞳,这丫头从刚进来就一直冷着脸,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别说她还只是东方拓的女儿,就算是郡主进宫来了也该懂点规矩吧? “你小子也亏得是娶了韶和那么贤良的丫头,她的性子与你互补,正好也能治你!” 皇后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凝眉看向如妃,她这种时候一直提姜韶和做什么? 墨瞳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她虽然不知道慕绛承安排这场家宴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只要不惹她,爱提谁提谁,跟她没关系! 想让她难堪,就这,还不够火候呢! “如妃,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太后早就看穿了如妃的心思,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瞪了她一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如妃面上一赧,慕绛承转移话题,看向墨瞳,“未晞,这些菜吃得还合胃口吗?” “还行。” “还行就好,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 墨瞳闻言抬头看了慕绛承一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搞得好像这就是最后的晚餐了一样! 他是觉得她此次江西之行,是没法回来了怎么的? 如妃见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怎么皇帝对这丫头也这么好? “太后,皇上,臣妾听闻东方家的女儿都是文武双全的,只是从未见识过,难免心中有些好奇,毕竟东方家是武将世家,这武肯定是没得说的,但是这文……”如妃撇撇嘴,故意把话说到一半,但是谁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话随时对着慕绛承说的,但她故作好奇地看向墨瞳,“要不然趁着今晚,也让臣妾见识一下吧?” 墨瞳觉得好笑,她凭什么要让她见识一下?她是来表演节目的? 慕怀祺嗤笑,“奶奶,您还说这不是鸿门宴?” “祺儿,我这请求很过分吗?”如妃凝眉,“说鸿门宴也太伤人心了吧?” “如妃娘娘,我们是受父皇邀请来赴家宴的,不是让晞晞来给你们助兴的,若是想看文歌舞乐,去请些舞姬来,不是更专业?” 太后挑了挑眉,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护媳妇儿! “哎呀,哀家这饭吃到这也就饱了,不吃了,不吃了!”太后将筷子一放,让萃华扶她起来。 帝后见太后不吃了,也跟着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母后,您都没吃什么,再吃点吧?” “别了,哀家饱了。” 太后睨了如妃一眼,“下次家宴要再有这种拿人下饭的,就别叫上哀家了。” 如妃脸色一变,她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被皇帝瞪了回去。 “那臣妾送您回去。”皇后扶着太后,离开了饭桌。 如妃抿着唇,“皇上,臣妾……” “闭嘴!”慕绛承喝道,他也被闹得心烦,“就你话最多!把母后惹不开心了,你就开心了?” 如妃被吼得懵了,她委屈地低下头,“臣妾没有!” 墨瞳依旧淡定地吃着饭,慕怀祺亦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给墨瞳夹菜,二人似是完全不管事态演变成了什么样,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如妃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人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如若不是他们,会变成这样? “未晞,你同朕来,朕有话要跟你说。”慕绛承说罢,就先出了承喜殿,他有几句话要叮嘱她。 墨瞳放下筷子,起身跟了出去,慕怀祺也立刻跟上,但他感受到如妃如飞刀般的眼神,回过头来冲她笑,“如妃娘娘,下次消遣人之前先想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够不够格。” 如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瞪着慕怀祺,他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 “明日一去,凶多吉少,你想好了吗?” 墨瞳面无表情,“全力以赴。” 凶多吉少的事情她做多了,从来没有临阵逃脱可言! 慕绛承看着她,“朕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勇气就行的。” “那皇上找我去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试探我,还是想借机除掉我?”墨瞳冷笑,到这个时候了说这种话,未免也太虚伪了些。 慕绛承一愣,随即笑道,“朕倒也不用以这种方式除掉你。” “那看来皇上还是动过这份心思的。”墨瞳在他话里找漏洞,“不用这种方式,那皇上想用哪种?” 慕绛承这才发现自己掉进坑里了,他仰天笑了两声,听不出真心与否,“像你这般有智有勇的强者,朕是不会杀的,杀了怪可惜的。” 墨瞳冷笑,倒也没再揭穿他的心思。 强者杀了可惜,留着更危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好奇心害死猫 回懿王府的路上,墨瞳闭目养神,马车里有些过分安静了。 慕怀祺觑了她一眼,舔了下嘴角,笑问,“晞晞,你饿不饿?” “不饿。”言简意赅,墨瞳依旧没有睁眼。 “那你困吗?要不要靠在我肩上睡会儿?” “不用。” “……”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墨瞳微睁着眼看向他,“用不着这么多铺垫。” 被看穿了心思的慕怀祺挑了下眉,但他其实也没什么要问的,因为她跟慕绛承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而且他要说的话其实她都知道。 “我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多关心一下你,我知道劝不住你,你到了江西后,照顾好自己。”慕怀祺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能使唤别人去做的事,就别亲自上阵了,我不想你有事。”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他都是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听他如此说,墨瞳深深看了他一眼,但她一向不喜欢太沉重的气氛,难得地跟他开了玩笑,“慕怀祺,如果我这次真的有去无回,你记得把我的骨灰洒进海里。” 慕怀祺凝眉,竟没听出她是在开玩笑,“不要。” “真不够意思,虽说没拜堂,但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场,让你帮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墨瞳深深叹了口气。 慕怀祺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沉声道,“不准死!我们还没拜堂呢!” 墨瞳一怔,但又很无奈,“我就随口一说。” 见他面色沉冷,没有玩笑的意思,墨瞳便改口道,“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也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呢! 翌日天还没亮,宫里就有人来接应墨瞳了,昨晚慕绛承跟她说过这次是秘密安排,其中知道的人很少,所以需要很早就离开,她起来收拾好东西离府时,估计慕怀祺还没醒,她也就懒得去跟他告别了,跟着皇宫派来的密使坐上马车离开了。 然而慕怀祺早就站在后山山顶上看着她的行动了,从离开院子,又把她前些天做好的装备带上,再到离开王府,上了马车。 慕怀祺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一个月前,他从未想过会娶东方家的四小姐,甚至连这之后发生的所有都是他意料之中的意外。 明明每一步都是在他的预料之内,但是自从她干涉了以后,整盘棋的走向都在发生改变,而他似乎也没有要毁棋的意思。 现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丫头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清夫人,到了那儿,您先休息两天,等熟悉了情况再作战。” 密使汪子旭是个年纪不过三十的中年男子,声音沙哑,却有一张童颜,与之成熟温驯的气质完全不符。 墨瞳看他一眼,扯着嘴角笑了笑,“既然还有休息的时间,那就说明情况还不算很严重嘛?” 加上这位密使和外头几个侍卫,拢共五个人不到,虽然她听说还有批人马是从另外一条路出发,毕竟不能太引人注目了。 但其实处理这种事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汪子旭神色恭敬,“舟车劳顿,臣是担心清夫人的身体会吃不消。” 从皇上那里听说她是知道那边的情况的,但是他还是很震惊,毕竟连东方佑都不愿去,这位东方家的四小姐竟然还有这魄力! “在外边就别一口一个清夫人了,我这身打扮怪别扭的。” 为了行动方便,她出门特地换了身男装。 “你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汪子旭神色凝重,“臣昨日收到西州府寄来的密信,说是城内现在虽然暂时平静了,但是仍存在随时爆发的隐患,之前去的守卫军许多都受了伤,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汪子旭向墨瞳汇报了江西的具体情况,她呼出一口气,处理起来比较麻烦,那就是还没有到完全没救的境地,她合上眼,“到了再叫我。” “……” 汪子旭不太了解这位清夫人的作风,只能等相处下来才知道了。 中途停在了郊外的驿站门口,汪子旭唤了墨瞳两声. “怎么?”墨瞳蹙眉,她揉了揉眼尾,“就到了?” “还没有,今天肯定是没法赶到了.”汪子旭道,“所以就找了家客栈先休息一晚。” 墨瞳应声下了马车,她跟着汪子旭及两名便衣侍卫进了客栈。 “哎哟,四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哈着腰出来迎人,满面笑意,“四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开四间房。” “好嘞!四位里边请!”店小二笑道,又让其他小厮出来帮忙把马车牵到后面去。 墨瞳扫了眼客栈大堂,环境有些简陋,虽然算不得人多,但好歹也坐满了几桌,而且看打扮也都是赶路的。 客栈建于荒郊,周遭人烟稀少,若不是赶路的人,恐怕也不会在这落脚。 “这儿离江西还有多远?” 汪子旭还没来得及回答,领着他们上楼入住的店小二先转过头来惊恐地看了墨瞳一眼,“四位是要去江西?哎哟喂!那地儿可去不得啊!” 墨瞳明知故问,“怎么去不得?” “哎哟,我听说啊,那儿有吃人的怪物!”店小二说到怪物的时候,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唉声叹气道:“现在江西都已经沦陷了!连皇上都不敢派人去了呢!去都是送死!” 闻言,墨瞳瞥了汪子旭一眼,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墨瞳哼笑一声,“你说得这么邪乎,我反而更好奇了!” 店小二极力劝阻,“公子,好奇心害死猫啊!” “我又不是猫。” 店小二见她如此坚决,除了暗叹这是个没经历过大灾大难的公子哥以外,也不再劝说。 或许是地处偏僻,又或许是清早都得赶路,所以大家早早吃过晚饭就回房了,墨瞳原是打算出去走走的,但是在汪子旭的再三阻拦下,她也安分地回到房里待着了。 客栈里的小厮忙着擦桌点账,等到亥时关门,突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挡在了门口。 小厮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心下害怕得紧,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到他面前的庞然大物,整个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连根拔起 等到小厮晕过去后,那团高大的黑影才将手里的毛皮扔在一旁,身形瞬间瘦了大半,面具下是一张抹了层灰的脸,但是却不难看出这是个姑娘家。 女孩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扯着嘴角偷笑,然后就悄咪咪地往里跑,她掀开帘子,直接跑到了厨房去,搜刮了些些干粮后,女孩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是等到她再到大堂的时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但是小厮的身体却没动过。 女孩四下看看,确定无人,正准备逃出去,却忽然听到她身后咻的一声,她刚转过身,一支飞刀从她脸侧直直擦过,扎进了门框。 女孩仿佛受到了惊吓,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她讷讷抬头,墨瞳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女孩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今晚出动竟然能遇上一个生得这么好看的男子! 但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不是能由得她有时间花痴的。 “姑娘家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装神弄鬼的来偷东西。”墨瞳扶着栏杆,干脆地从二楼一跃而下,一步步逼近女孩。 女孩背贴着门板,直勾勾地盯着墨瞳,一时心跳如雷,惶急之下她道:“我、我只是太饿了!” “饿?”墨瞳嗤了声,睨了眼被扔在地上的野兽皮,说道:“你都能弄到这个,还能饿着?” “……这个”女孩支支吾吾,一脸被揭穿的尴尬和慌乱,她低着头,“我……” 墨瞳睨着她,这女孩瘦骨嶙峋,个子也不高,却顶着这么大个毛皮来客栈里偷干粮,要说她应该确实没有别的居心。 女孩的声音很细很轻,“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还小,不能挨饿……” 墨瞳听到了她说的话,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墨瞳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小厮,冷冷道:“不管怎么样,吓唬人偷东西都是不对的。” “对不起。”女孩低着头,她以为自己今晚可能要被抓去见官了,慢慢把手伸了出来,准备把偷到手的干粮都还回去。 墨瞳却道:“拿好东西赶紧离开,待会儿他醒了,你就跑不掉了。” “啊?” 女孩茫然抬头,眼底满是惊讶。 “只此一次,下次再做这种事最好别被我撞见,若是撞见了,我定不会再给你机会。”墨瞳面无表情。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眼波微闪,忙鞠躬道:“谢谢你!” 女孩将毛皮捡起,抱在怀中,打开门跑出去了,离开前还感激地回眸看了墨瞳一眼。 墨瞳取下飞刀,蹲在小厮身旁,拍了他两巴掌,“喂,醒醒。” 小厮被打醒,茫然地皱着眉,随后又想到刚刚看到的庞然大物,霎时面如土色,“刚刚……我好像看到了野兽!” 墨瞳表情冷淡,“那你还侥幸逃过一劫,命挺大。” 小厮听她这么一说,竟真的庆幸起来。 而此时在二楼目睹了一切经过的汪子旭却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位清夫人还真是不同寻常。 这晚的事情倒并没有惊动到客栈里的其他人,除了第二天客栈里的厨子发现厨房里少了些许干粮,到大堂里来质问了小厮,墨瞳直接扔出一锭银子,面不改色道:“我昨晚饿得慌,就在厨房里寻了点宵夜吃。” “……” 汪子旭喝着粥,并没多说什么,坐在他身旁的侍卫倒是时不时地偷看墨瞳两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吃个宵夜也不至于给这么多吧? 墨瞳问:“今天能到江西吗?” “能。” “那赶紧吃,吃完赶路。” 墨瞳吃得不多,她先出了客栈,坐在汪子旭身旁的中年侍卫瞿海低声道:“真不明白这么心急做什么?” 现在江西情况本就不乐观,还这么急着赶过去,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真不知道这清夫人是勇还是蠢! 汪子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皇上分派的任务,由得你说快说慢?” 另一个青年侍卫也用手肘顶了顶瞿海,他面露难色,尴尬道:“是,属下不该多嘴。” 离开客栈后,便启程前往江西,墨瞳就像是晚上没睡觉,坐在马车上,尽管路途颠簸,她也能睡着,这一日都在赶路,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到了江西,进城时,汪子旭将通牒拿给守城护卫看。 “汪大人,你们终于来了!”守城护卫既松了口气又庆幸援兵到了。 汪子旭微笑,“你们辛苦了。” 放行后,墨瞳掀开窗帘往外看,街上行人甚少,十分冷清,甚至有些茶楼酒馆都紧闭着门,门口灰尘堆积,不知有多久没营过业了。 马车停在了西州府门口,涂卓掀开车帘,恭敬道,“清夫人,汪大人,到西州府了。” 墨瞳先下马车,西州府的府尹已经出来迎人了,看到汪子旭时,姚江喜倒是不意外,但是看到他身边的俊秀男子,不免诧异,“汪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汪子旭正想介绍她是慕怀祺的清夫人时,就被墨瞳用眼神示意,他当即改口道,“这位就是皇上派来歼灭毒人的将军家的四小姐,东方未晞。” 姚江喜更震惊了,他瞪着双眸,不说的话,他怎么都没看出来这是位姑娘! 姚江喜拱手道:“臣有失远迎。” “不必说那些客套话了,先带我去看看抓到的毒人。” 她要先了解现在的情况,才能想对策。 “是。”姚江喜点头。 由于抓住的毒人也有几十个,普通的牢狱根本就不能关押这些变异人,所以姚江喜之前听从了东方佑的建议,建了一个巨大且坚固的铁牢笼,将几十个毒人全都关在了里边。 看到铁牢笼里互相攻击的毒人,打红了眼的,还有直接上嘴咬,墨瞳凝眉,“城中大概有多少人受到攻击了?” 姚江喜皱眉凝重道:“将近千人,遇害的已经有三四百了。” 墨瞳又问:“最早发现这玩意儿是在哪儿?” “城东。” 城东正好是进城口,人流量不小,要说这毒人也极有可能是从城外进来的。 墨瞳冷眼看着被关在铁牢笼里的几十个毒人,无疑是有人在背后训练这些变异人,要想彻底根除,只能连根拔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火烧毒人 江西一带来往交易的人很多,人流量大,一时有疏忽掉的情况也是不可避免。 墨瞳问清了情况后,坐在铁笼子外面盯着狰狞的毒人们一整晚。 汪子旭本说替她守着,却被拒绝了,姚江喜更是不知道她守在这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怕这些毒人逃出去? 五更时分,墨瞳忽然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摩挲着手中刀柄上的浮雕,下令道:“把这些毒人带出去全部烧死。” “什么?” 姚江喜被通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一阵惊讶。 “怎么……”姚江喜凝眉,“汪大人知道吗?” 来通报的守卫点头,“汪大人现在也在牢里!” 姚江喜不懂东方未晞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她是觉得烧死了这些毒人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姚江喜跟着守卫赶到牢里的时候,涂卓和瞿海手里已经举着火把了,另外的几个守卫正准备运铁笼出去,姚江喜赶到,及时喊停,“东方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抓住了不烧还留着干嘛?”墨瞳淡然反问。 姚江喜神色凝重,“这……但是烧死了他们,这并不是解决的好法子,外面还有漏网之鱼,万一这么做激怒了其他毒人,那事态岂不是更严重?” “激怒了才好。”墨瞳反道,“我还就怕激怒不了他们!” “……” 姚江喜迷惑了,他看向汪子旭,却见他示意般地摇摇头,姚江喜无奈道,“那东方姑娘可是有什么计划?” “走一步看一步。” 要说具体的计划,她还真没有。 最后还是听从墨瞳的话,把铁笼运到了火刑场,这消息传出去后,虽然引起了城中百姓的兴趣,却没有人敢来看,而且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仍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他们怎么敢做这种事? 墨瞳抬头看了眼刺眼的烈阳,转而又看向有些躁动的毒人们,淡淡道:“点火。” 涂卓领头上前去点了火,铁笼外围着一堆干柴,而早前墨瞳就让人往铁笼里泼了油,很快,火势愈烧愈烈,整个火刑场上黑烟冲天,眼看着毒人身上也烧着了火,可他们已然没有了痛觉,就算浑身都着起来了,也不像普通人那样尖叫连连,他们只是皱着眉承受着这种剧烈。 几十个毒人渐渐被大火吞噬,眼看着他们被烧成了灰烬,姚江喜皱起了眉头,他只是觉得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异味。 墨瞳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毒人都是受蛊虫控制,在整个大夏会炼毒蛊的人应该不多,就算是凌绝教,也不可能是每个教徒都懂,要想彻底根除这些毒人,只能先找出养蛊之人,直接毁掉蛊虫。 “我总觉得这位新到的大人有些愚勇!” “嗐!女儿家能有什么大局观念?或许她就是想给那些毒人来点下马威?” “那到时候招惹越来越多的毒人怎么办?城中尚有平民百姓还未转移出去!” “这也不是你我两句话就能阻止的!换了个女人来指挥,只怕江西沦陷是迟早的事情咯!” 两个守卫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哀叹连连,只觉得江西肯定是没救了! “晞晞当真这么做了?” 慕怀祺从冷凝那儿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有些讶异,但随即就恢复常色,毕竟以那丫头的性子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现在西州府上下都在质疑她的做法。” 慕怀祺轻嘲,“那些人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晞晞的做法。” 冷凝沉默不语,她觉得慕怀祺好似很看重那个女人。 “那我还需要继续守在江西吗?” “你暂时先守着。”慕怀祺顿了顿,又叮嘱道,“必须在第一时间保护好晞晞的安危。” 他能猜到这丫头想做什么。 冷凝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又低下头,应道:“是。” 尽管是过了一天,整个火刑场的空气中仍还残存着蛊虫被烧焦的臭味,清扫的下人脸上都裹着白布,但仍能嗅到一股恶臭味,皱起眉头做干呕。 在火刑场出口清扫着灰的下人忽而听到不远的丛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那片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以为是老鼠,也没有在意,继续往那边清扫,可他越靠近,声响就越大,他疑惑地拨开草一看,吓得瞬间扔掉了手里的扫帚,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 “毒、毒、毒人!” 其他人被他的尖叫吸引过来,就在树后面有一个双眼猩红的毒人眼睁睁地瞪着他们,这些人吓得扔下扫帚就跑,而倒在地上的下人腿都吓软了,根本就爬不起来,而其他人也没工夫管他,保住小命更要紧! 毒人扒开草一步步往前走,下人双手撑地往后挪动,他满脸惊恐地盯着毒人可怖的脸以及高大的身影,就在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准备翻身就逃的时候,却被毒人先一步抓住了衣角,直接将他拎了起来,随即不等男人求救,毒人就将他甩了出去,墨瞳和汪子旭等人及时赶到,涂卓一个翻身过去接住了男人。 然而毒人在看到墨瞳出现的时候,可怖的脸上竟多了一抹杀气,他直接就朝着墨瞳冲了过去。 墨瞳眉心微跳,她凝着好似有意识般朝她扑过来的毒人,勾了勾嘴角,手里飞镖已经扔了出去,正中毒人的眉心,但只是使得毒人的头往后一倾,就又瞬间着了力,往前一扑,墨瞳推开挡在她前面的瞿海,转了转手里的浮雕匕首,迎着毒人而上。 毒人毫无章法地伸手朝墨瞳一挥,墨瞳顺势攥住毒人的手臂,拿匕首狠狠往手臂上一刺,毒人没有任何知觉,墨瞳手腕一转,刀刃在毒人手里绞着肉转了一圈,毒人猛地低头去咬墨瞳的脖颈,墨瞳迅疾紧抽出匕首就往毒人脖子上抹了一刀,速度之快,在她身后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毒人的头和身子已经分离了。 咽喉喷出来的血溅到了墨瞳的衣襟上,幸好她早就用手挡住了脸,脸才躲过了一劫,她嫌弃地看着掌心的污血,皱起了眉,真恶心! 躲在暗处的人早就将整个过程收入了眼底。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说疯就疯 山野间,影影绰绰中立着一个男子,披着斗篷背着光。 树叶随风飒飒作响,有人匆匆从暗处赶来跪在了斗篷男子身后。 “主上。” 斗篷男子没有转身,他背对着影卫,冷淡道:“查到什么了?” “西州府来了个新官,叫东方未晞。”影卫道,“他烧杀了一批毒人。” 斗篷男子琢磨着这个名字,随即冷笑道,“将军府的人?” 影卫应是,顿了顿,又道,“属下去调查过了,但却没有任何有关他的信息。” “哦?”斗篷男子似是来了兴趣,语调微变,“那挺有意思的,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银辉下,影卫神色凝重,斗篷男子默了片刻,沉吟,“杀了他。” “是!” 京城。 慕怀祺领了一位俊俏的年轻太医去了赵府。 唐氏见礼道:“民妇参见懿王殿下。” “赵夫人,蕈儿怎么样了?” 唐氏低叹一声,眼里瞬间就涌出了泪水,“还是那样,不见一点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丈夫死了,现在女儿又疯了! 看唐氏的样子,她应该不知道赵蕈是装疯的。 “赵夫人,我觉着也不能任蕈儿一直这样下去,她的疯症总得治好才行啊。”慕怀祺轻笑,那笑容似乎半点不掺假,“所以今天我特别领着太医来给蕈儿看看。” 唐氏也没怀疑,毕竟赵蕈也还是懿王府上的夫人,慕怀祺对她的疯症上心也是正常,之后唐氏便带着慕怀祺和柳绍书去了赵蕈的闺房。 门打开时,赵蕈正在屋里和丫鬟追赶,见到慕怀祺来,情绪失控了,突然大吼大叫的,疯狂地指着慕怀祺,唐氏见状皱起了眉,瞥了淡定的慕怀祺一眼,赶紧跑过去安抚赵蕈的情绪。 慕怀祺却没有任何动作,方才赵蕈停顿的那半秒钟错愕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淡笑:“别担心,我请了柳太医来,他定能治好蕈儿的疯症的。” 赵蕈闻言心里一慌,生怕会被看出点什么来,表面上就越是挣扎,最后直接把唐氏都给推倒在地了,死都不肯接受治疗。 慕怀祺却不管那么多,看了眼身边的柳绍书,“你去给她看看。” 柳绍书点头应是,往里屋走去,慕怀祺跟在后头慢悠悠走上前两步,冷眼瞧着拼命抗拒的赵蕈,唐氏有些无奈,心疼地看了眼赵蕈,又看向慕怀祺,欠身道:“殿下,此事要不还是再缓缓吧?您也看到了,蕈儿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受治疗!万一适得其反……” “赵夫人,这你就不懂了,蕈儿的疯症要是不尽早接受治疗,只怕会更变得更严重。”慕怀祺似笑非笑道,“或许刺激一下她,倒能让她想起些什么来。” 唐氏听慕怀祺这么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他这是铁了心要给蕈儿治疗。 但另一边赵蕈根本不让柳绍书碰,他也实在没有办法,更何况他也不能强来,只好求助般地看向慕怀祺,只见他缓步走过来,不由得赵蕈的疯狂喊叫和躲避,准确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慕怀祺抓住赵蕈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在别人看来这动作亲密无间,慕怀祺似乎是在安抚着赵蕈的情绪。 唐氏见状面上松了松,没想到懿王对自己女儿竟还算有情! 可实际慕怀祺只是将她禁锢住,抓住赵蕈手腕的手也没收着力,他贴在赵蕈耳边冷声道:“别装了,我没时间陪你耗,也别挑战我的耐心,生还是死看你选择。” 慕怀祺见赵蕈终于没了动静,垂着眸子睨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蕈儿,乖乖配合治疗,你也不想一直疯魔下去吧?” 或许是因为眼前人此刻这副冷漠却带有压迫性的表情,赵蕈总觉得以往那个温柔的慕怀祺只是个错觉! “我不要……” 慕怀祺攥着赵蕈的手腕,用眼神示意柳绍书来给她诊断。 柳绍书收到指示后,上前一步,慕怀祺松开赵蕈,冷淡道:“柳太医,你可得仔细检查蕈夫人的病情,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 慕怀祺就在旁边守着,不给赵蕈有半分后退的机会。 柳绍书给微表排斥的赵蕈做了个简单检查,随即抬眼看向慕怀祺,在视线相碰的瞬间,柳绍书就明白了他的真实用意。 赵蕈眼珠慌乱地打转,也不像刚才那般疯癫了,只是心虚地攥着手,唐氏忙上前来问,本想着赵蕈染了疯症未必能听懂她问的话,就也直接了些,“柳太医,怎么样?蕈儿的疯症还有的治吗?” “自然是有的。”柳绍书道,“但是下官想要知道蕈夫人是如何疯的?是什么刺激到了她?” “这个……”唐氏欲言又止,慕怀祺替她说道:“就是少保大人和吕氏的死刺激了她,或许是伤心过度所致?” 这两人分明是看穿了她是装的,却没有当众揭穿,这反倒让赵蕈心里更没底,毕竟慕怀祺肯定不是真的为了她才隐瞒的。 “下官虽不懂案情,但是病情还是会分析的,蕈夫人的疯症并非是郁结导致的。”柳绍书一本正经道:“更像是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慕怀祺故作神色凝重,“要说蕈儿是在吕氏死时撞见了凶手,受到惊吓还情有可原,可在吕氏被火化当日也不见蕈儿疯症发作,这怎么说得通?” 二人一唱一和,柳绍书摇头表示查案不是自己的强项,慕怀祺瞥向唐氏,但见她脸色不太好,还有些许迷茫。 赵蕈手心全是汗,细嫩的皮肤被指甲扣得发紫,这种时候她只能选择赌一把,赌她装疯慕怀祺会不会揭穿她,下一秒,赵蕈就抱着头开始疯狂叫喊,若不是柳绍书反应快,只怕是他放在桌上的药箱都给扫到了地上。 柳绍书宝贝地搂着自己的药箱,凝着抓狂的赵蕈,这个女人怎么说疯就疯? 赵蕈赌对了,慕怀祺并没有打算揭穿她,几人都离开了她的房间,屋内还时不时传来赵蕈的尖叫声,慕怀祺叹了{-看书就去醋溜文学网}声,“看来今日这治疗是没法继续了,柳太医,你先给蕈儿开几服药也罢。” “她这病吃药没用。”柳太医直白道。 “那更不能强迫她了,万一出什么事可不好,我领你来是救人的,可不是杀人的。” 柳绍书看得出来他是在演戏,但是既然他要演,他也只能奉陪,“下官当然能给蕈夫人开药,只是蕈夫人这状态,未必肯服用。” “这点柳太医请放心,民妇定会亲自喂蕈儿服药的!”唐氏立即道,好不容易慕怀祺才放弃强行给她女儿治疗疯症的心思。 柳绍书点头,“好,那下官马上开药。” 慕怀祺面不改色,赵蕈爱疯不疯,反正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打斗现场 除了前日烧杀了毒人后,墨瞳并未再有其他动作,这让姚江喜越发猜不透。 不能直接问墨瞳,姚江喜找到汪子旭叙谈,他与汪子旭早在入仕时就结缘了,所以与他聊天也无须太多的拐弯抹角,“我一直有个疑惑,皇上为何要派个女人来处理这件事?是拨不出人来了吗?” 说句实在的,虽然不能否认这位东方家的小姐武功高强,但是他仍觉得一个女人是没法解决这件事的,就从她一来就烧杀毒人的行为也能看出妇人终究是不懂得顾全大局。 汪子旭低声一笑,“此事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一开始我也有疑惑,但毕竟是皇上钦点的,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要想了解这位懿王的清夫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还得日后相处了才知道。 听他这么说,姚江喜更加确定东方未晞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或许皇上只是看在东方家的门面才交由东方未晞这份重任。 “我不是质疑皇上的眼光,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多少人的性命,皇上这个做法实在是有些草率了。” 汪子旭知道他的担忧,他轻拍了下他的背,“你别太紧张了,先看看吧。” 姚江喜笑着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形,也只能如此了。” 汪子旭准备找墨瞳商议这之后的计划,经过护院时,涂卓和瞿海正在院内磨刀,涂卓先看到他,立刻喊住他,“汪大人,东方大人出去了。” 汪子旭顿了一秒,他往里面看了眼,又看向磨刀的两人,“她一人出去的?” 涂卓点头应是,汪子旭脸色顿时严肃了几分,“现在这种情况,你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是东方大人硬要一个人出去的,她还让我们留在这里磨刀!”瞿海还故意扬了扬手里磨得锃亮的银刀。 汪子旭朝着二人走!醋溜文学最快-发!去,“她让你们磨刀?” “是啊!东方大人说到时候要和毒人比是他们的头硬还是刀更硬!” 汪子旭若有所思,他凝眉,“那她还有嘱咐你们什么?” “有。” 涂卓刚回答,正好有十几个侍卫扛着树干进来了院子,然后仍在空地旁,汪子旭有些疑惑,涂卓道:“东方大人说砍些树回来,她要用到。” 很快,树干就占据了院子里大半块空地。 墨瞳离开西州府,去了趟城东,守卫看到她来,就将这两天的进出城的情况都与她说明。 “这两天庆幸的是出城的人多,进城的少。” 墨瞳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不管进出城的人多不多,都不是重点。 这里离京城有几百公里,但也是个商业交易枢纽,皇帝对这里的情形还是一直很关注的,而将毒人引进这座城背后的人或许是想占据这里,也可能是在挑衅皇帝,想要借此试探皇帝会有什么反应。 但如果毒人真的是从城外引进来的,那只能说明这城里有接应他们的人。 “好。”墨瞳道,“你们好好盯着,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城或者有任何突发状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上报。” “是!” 回到街市后,墨瞳随便找了家闭门已久的店铺,她轻轻抹了下门,指腹就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墨瞳先是敲了敲门,几声都没人应后,她才推门进去,木门吱呀一声,顶端都结了蜘蛛网,看来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了。 而此刻在另一边屋顶上蹲着的人盯着她进了空店铺。 这是一家普通卖绸布的店铺,但却有些破败,有些布匹掉在了地上,还有一些都被撕烂了,并不难看出这家店在这之前遭受过攻击。 这种感觉特别像以前看的丧尸屠城之类的电影里的画面。 忽然,她听到在门帘后头好像有动静,墨瞳正欲继续往里走,就听得木门猛然被踢开,险些没垮掉。 墨瞳淡定地转过身看着冲进来的三个穿着黑衣戴着鬼神面具的男人。 “原来那些毒人就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看这这几个人,要说他们不是邪教的人都对不起这身着装打扮。 领头的面具人见她非但不惧怕,竟还能发出质问,不由得对她提高了警惕,冷道:“你很快也能变成他们其中之一。” 墨瞳冷笑一声,“莫名自信。” 面具人自袖中飞出几枚沾有剧毒的银针,朝着墨瞳门面袭来,在毒针飞来时,墨瞳早已顺手扯过旁边的绸布,缠成布条将毒针卷了进去,她顺手一甩,毒针又反射回去。 除了领头面具人外,其他几个没来得及设防,毒针扎进了他们体内,听得几声闷哼。 领头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来真不能小看了他! “到底是将军府的人,有点能耐。” 墨瞳冷哼,“过奖。” 她决定先发制人,甩出三支银镖,就在他们躲避之时,墨瞳以布成棍,发力朝着领头挥过去,领头反应敏捷,躲掉了第一棍,但墨瞳的进攻是连发性的,她挥着布棍的同时,还不忘扔暗器,三人只有机会躲避。 可领头的面具人从未有过如此占居下风的打斗场面,心底的耻辱油然大涨,杀意更甚,最后在布棍挥过来的时候,他用手接住,尽管这一下将他掌心的肉都打裂了,但他却没有作声,其他二人见状一齐上。 墨瞳见他死死抓着布条的一端,她借势一转用布条裹住了冲过来的面具人的脖颈,一脚踢开了另一个面具人,此时尽管看不全领头面具人的脸,但是也能猜到他的脸色有多差。 领头面具人挥出一支暗器,墨瞳侧脸躲过,他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打了墨瞳一掌,这一掌让墨瞳退得撞到了身后的架子上,她捂着胸口,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 这一掌,怕是有毒。 “原来凌绝教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墨瞳冷讽,方才与他们交手时发现了他们藏在腰间的令牌,跟落裘给她的一模一样。 领头面具人也不容易被她激怒,冷笑道:“对付你,也足够了。” 此人留着绝对是个麻烦,为了永绝后患,领头人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正准备就此了结她的时候,窗外有几支飞刀射了进来,领头人迅敏躲开,而另外两人没来得及,正中胸口,随即倒地,领头的面具人眼神一变。 紧接着冷凝就从窗外扑进来,挡在了墨瞳身前,这倒是让墨瞳很意外,她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心理准备 带着面具的领头人也明白审时度势的道理,他知道如今又多了个人来,而自己带来的两个都死了,他以一敌二胜算也不会太高,他若有所思地瞪了墨瞳一眼,一挥烟弹离开了。 冷凝准备去把人给追回来,墨瞳阻止了她,“别追了,再追就该你掉进他们的陷阱了。” 听到她的话,冷凝当真不动了,转过身看着她,“你受伤了。 墨瞳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人如其名,表情冷得很,但是刚刚她在外面肯定蹲了不止一会儿。 “慕怀祺让你来的?”墨瞳甩了甩胳膊,受伤的地方被牵扯着,疼痛如电流般窜至全身,她问:“他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冷凝看着她的动作,面上没有半点波澜,“调查毒人。” “啧。”墨瞳咂舌,“看来他是不相信我。” 冷凝不语,不应是也不否认,其实在她看来这个女人有些自信过头了,刚刚要不是她的出现,她恐怕就没这么幸运躲过一劫了。 墨瞳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身掀开布帘往里走,刚刚她听到是有声音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冷凝看着她进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进去了,她既然是带着主子的指令来做事,万一东方未晞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主子会同她置气。 布帘后面是个小房屋,除了一张木床外,就只有一个衣柜,墨瞳站在柜门前,冷凝跟进来,也打量了眼柜子,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走吧。” 墨瞳虽然这样回答着冷凝,但是却没动静。 冷凝看了她一眼,看来这柜子是有蹊跷,但是除了慕怀祺,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卖关子,所以当她准备上前去拉开柜门时,就听到“呀”一声,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正好四目相对,墨瞳凝着蹲在柜子里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挑起了眉头,而冷凝始终冷着脸。 小男孩蹲在柜子角落,看到两个人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慌,他想要伸手去拉上柜门,但也知道来不及了,他抱住自己瑟瑟地缩在角落。 墨瞳打量着小男孩,看着也就不过七八岁左右,她蹲在柜门前,问道:“你怎么躲在这里?” 小男孩没有作声。 墨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警惕和害怕,也没再急着逼问,转而道:“这里刚刚死了人,你要不要先跟我离开,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墨瞳自认为自己没有长一张坏人脸,起码不是会吓到小朋友的那种,所以这个小男孩露出不信任的脸色一定是因为旁边的冷凝。 她从头到尾都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别说是小孩了,只要是个人都不敢亲近。 “放心,我跟她不是一起的,我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住舒服的地方,那里还不会有坏人抓你。” 冷凝:“……” 小男孩似乎被说动了,但他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但也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我要在这里等我爹。” 墨瞳凝眉,小男孩接着说,“我爹说过让我在这里等他,不能乱跑的,要不然爹爹回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爹离开多久了?”墨瞳问道。 小男孩伸出手指数了数,“六天。” 六天都还没有回来,不能排除出了什么意外。 “那你六天都躲在这里?” 小男孩点点头。 “要不这样,我留张字条在这里,告诉你爹我把你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等他看到了自然会知道去找你。”墨瞳道:“这里随时都可能会有坏人出现,要是你被坏人抓走了,你爹可就永远找不到你了。” 冷凝看了她一眼,小男孩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墨瞳也有耐心等着,最终小男孩盯着墨瞳轻轻点头,“好!” 墨瞳当真留了张字条夹在柜子里,如果小男孩的父亲没有出事,回来后看到肯定知道去西州府找人的。 冷凝没有跟着墨瞳去西州府,墨瞳也不管她,冷凝在高处看着他们回到西州府,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回去跟慕怀祺报告今日发生之事。 墨瞳先让人准备了一桌饭菜,小男孩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菜肴,却没有动筷,墨瞳道:“吃吧。” “可以吗?”小男孩眨着眼睛询问。 墨瞳神色一晃,她皱起了眉,这小心翼翼的话语让她忆起了某些往事。 “当然可以!”汪子旭笑得和蔼,本想伸手摸男孩的头,可见他似乎有些排斥,顿在半空的手转而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个鸡腿,说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男孩礼貌地点头说了谢谢,双手捧着碗扒饭,一餐饭下来,就能看出来小男孩已经饿了多久。 饭后,墨瞳问男孩,“你叫什么?” “杨帆。” 杨帆顿了顿,睁着大眼睛问道,那眼神中有期待也有紧张,“大人,我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汪子旭讶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会生出这种想法,他正想宽抚杨帆的心绪,就听墨瞳道:“是有这种可能。” 她说得很直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帆失落地低下了头,一整晚都有些情绪低落,汪子旭让人给杨帆安排了房间,还吩咐了护卫保护他。 夜里,墨瞳在屋里上药,虽然这毒对她影响不大,但是受伤的地方是真的疼,她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赶紧穿好衣裳,随即听到了敲门声,“大人,您歇下了吗?” 听到是汪子旭的声音,墨瞳系好腰带,“没有。” “下官有话想跟您聊聊,您现在方便吗?” 墨瞳走去开门,汪子旭颔首见礼,二人就在院中散步闲谈。 “大人,杨帆还是个孩子,您同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下官担心他会接受不了。”就着今日的事情,汪子旭还是想说一说。 墨瞳淡道:“可预见的事情说得再委婉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总好过突如其来的噩耗。” 汪子旭不置可否,他又问,“您是在哪儿发现这孩子的?” “一家绸布店。”墨瞳如是说:“我今天还碰到凌绝教的人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毒人极有可能都是凌绝教养出来的。” “凌绝教?”汪子旭很惊讶,但这又是在意料之中,除了凌绝教,实在难想出还有谁能培养出这些害人的东西来! 斟酌之下,汪子旭决定,“那下官赶紧写封密函派人送回京城,告知皇上这件事。” “不急,现在告诉皇上这些还为时过早。” “为什么?”汪子旭不解。 墨瞳沉默了,汪子旭更是疑惑地看着她,本以为她是不信他,刚想说点什么,墨瞳却停下了脚步,她精致的脸在光影下半暗半明,满目清冷讽刺。 “因为这个西州府就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此言差矣 其实不管慕怀祺去不去赵府给赵蕈看病,慕怀庆都不会留着赵蕈这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只是他还想留着赵蕈先耗一会儿,但明显慕怀祺并不想,而且已经在逼他做抉择了。 “殿下,现在该怎么做?” “慕怀祺就是个疯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慕怀庆冷笑,自从上次在大殿上慕怀祺毫不避讳地跟他正面开怼估计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如果再不推颗棋子出去,只怕慕怀祺还会有后续动作,反正棋局总是要行下一步的,倒不如扔掉一颗废棋子。 “属下明白了。” 杨成趁夜潜进了赵府,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赵蕈住的院子,然后混着夜色悄悄进了屋子里。 屋内一片寂静,杨成直奔里屋,忽而外头似是刮了一阵风,风声打得窗纸呼呼作响,杨成脚步很轻,行至床边,他取出提前备好的白绫,箍住了赵蕈的脖子。 赵蕈感觉脖子上一紧,窒息感令她醒了过来,她瞪着眼,昏暗中她看不清人脸,她想求救可是发现根本叫不出声来,只能依靠本能地伸手反抗,但她只能胡乱去抓杨成的手臂,然杨成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赵蕈的脸涨得通红。 渐渐,挣扎越来越弱,赵蕈双眼瞪得圆鼓鼓,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杨成探了她的气息,最后才又将白绫挂在了房梁上,制造成赵蕈自杀的场景,离开前,杨成将提前伪造好的遗书留在了桌上,又回头看了眼吊在白绫上的赵蕈,表情冷漠,任务算是完成了。 消息传得快,翌日大清早慕怀祺就听说了赵蕈在房里自缢的事。 “没想到太子还是抛出了赵蕈这个替死鬼。” “你以为太子会让苏问这么早死?”慕怀祺冷笑,顺尹府还需要人帮他里应外合呢,而赵蕈杀过两个人,这个节骨眼她死反而能转移注意。 白风自然是认为慕怀祺说什么都有道理,他跟在他身边久了,有些事情他也能推测一二,“看来接下来太子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那是当然,除非他想继续损兵折将。” 先且不说慕怀庆得有这点自知之明,他也犯不着为了一颗废棋就暴露自己的野心。 白风想起来一件事,说道:“殿下,今日凌晨冷凝从江西赶回来,她说夫人受伤了。” 慕怀祺蹙眉,神色霎时变了,“严重吗?” “听冷凝说,夫人受伤后跟没事人一样……想来应该是无大碍吧?” 垂在左侧的手担忧地握了握拳,慕怀祺无奈又心塞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 白风一语道破,“要是听劝了,恐怕也不是清夫人了吧?” 慕怀祺抬眸睨了他一眼,这眼神似是质问“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夫人了”,又似是警告“你说话注意些”! 白风识相地噤声,但是他说得确实没毛病,那丫头要是真的听劝了也就不是她了,虽然挺有个性,但是实在难管,惹得慕怀祺又叹了声,“备马,我进趟宫。” “是。” 苏敏惠难得有空入宫看一次太后,姑侄二人聊了许多话题,最后竟聊到了东方未晞的身上去。 “这位四小姐的生母不争气,所以她在将军府过的日子也不大好。”苏敏惠这还算是美化了些,实际上那哪里是不大好,简直不是人过的事,别说她还是个小姐的身份,就是个下人都比她待遇好些。 “殷红莲是那种身份,也难怪未晞在将军府不受人待见。” 太后敛眉,比起身份她更不满东方拓的作为,“既是如此,东方拓当初又何必让那花街女子怀孕?” 太后这么说,是在为东方未晞抱不平,苏敏惠当然能听得出来,“男人都不过如此。” “惠姨此言差矣!” 慕怀祺刚进慈宁宫的院子就听到了两人最后的对话,脱口而出,“惠姨不能因为某些没品的男人就顺带着骂了所有男人。” 苏敏惠:“……” “怎么,你觉得自己很有品?”太后睨着他,故意说道。 慕怀祺行至太后身后给她捏捏肩,笑嘻嘻道:“奶奶,这可不只是我觉得,是为大众认可的。” “你脸皮厚哀家是认可的!”太后笑骂,“你这臭小子整天没点正事干,你父皇前日才来叨你刚上了两天早朝就又打懒了!” “早朝实在没什么好上的,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太过无趣!”慕怀祺赶紧顺着转移话题,“奶奶,适才你们怎么聊到我的老丈人身上去了?” 太后斜了他一眼,苏敏惠看着他,实话实说,“因为聊到了未晞,就提到了。” “聊晞晞?正好,带我一个。”慕怀祺饶有兴致地坐下。 萃华给慕怀祺沏了杯茶,只听苏敏惠反问,“你对未晞做了什么?” “嗯?”慕怀祺这就觉得实在太冤枉了!他可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惠姨,夫妻间的那种事不好道出来为他人听吧!” “……”苏敏惠语塞,他是想到哪里去了? “你惠姨说未晞在将军府时任人宰割,脾气温驯。” 太后这话已经明着暗示东方未晞前后的巨大变化了。 慕怀祺悠悠地喝了口茶,他放下杯盏,笑得平淡自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将军府好歹也是晞晞住了十余年的地方,且不管将军府的人是不是真心待她,依她良善的性子能忍受下来我并不意外。” 苏敏惠倒是没有疑惑,太后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东方未晞的变化可不单单是性子转换那么简单。 不过当着苏敏惠的面,太后没有戳穿,话锋一转,“哀家听说雍王妃怀孕了!” 慕怀祺笑得眯起眼:“那可真是得恭喜四哥了!” 太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小子是在跟她打马虎眼,气道:“你小子白娶了那么多妻妾!” “不急不急。”慕怀祺敷衍道。 不多时,苏敏惠离开了慈宁宫,太后也就不再跟慕怀祺拐弯抹角了,“到底怎么回事?别以为那套说辞能忽悠哀家!哀家听说了,皇帝调派未晞去江西坐镇清除毒人了!她在将军府上尚是一个连下人都不能反抗的庶女,能有这本事?皇帝更不会是那种行事草率的人!如果没底他也不敢将重任交给未晞一个小丫头!” 面对太后一连串的问题,慕怀祺也不慌不急,嘴角勾起一抹笑,“奶奶,您还记得我母妃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心甘情愿 没人知道墨瞳在院子里做什么,她将杨帆接进西州府后,就把人交给了汪子旭来管,自己封锁在院内。 然汪子旭的心绪也变得有些乱了,因为昨晚墨瞳的话。 那句“这个西州府就有问题”让他思来想去整晚,西州府到底有什么问题? “汪兄。” 姚江喜的呼声打断了汪子旭的思绪,同时也让他盯着姚江喜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要不要问问他? 但是瞧着姚江喜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我得到消息,在西郊的山头发现了好些毒人,但是他们都没气了!” 汪子旭琢磨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毒人可能是百姓。”姚江喜叹了口气,“毒人也不是凭空就能炼出来的,总归本体是个人,那些炼毒的人肯定是需要拿一批又一批人来试炼,而这些人就是这样遭了殃!” 能成功也会失败! 汪子旭皱起了眉头,这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血毒疫变”,那次可是归为大夏史上最严重最恶劣的人为灾疫事件。 “这些人还真是丧心病狂!”汪子旭怒道。 姚江喜苦涩地摇摇头,“若非是丧心病狂之徒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等事来?只是……” 姚江喜顿了顿,他抬眼看着汪子旭,“或许是东方大人的行为激怒了那炼毒之人,这才致使他们以此作为报复!” 汪子旭凝眉,他明白姚江喜指的是什么行为。 “可我却不觉得东方大人做错了。”汪子旭道:“总是要引出这幕后之人来的。” “唉!这话是没错,但是万一更多百姓受到伤害可如何是好?到时候只怕局面会控制不住!” 和毒人硬碰硬,只怕是鸡蛋碰石头! 二人无话,且各怀心思。 墨瞳花了三天时间在西州府的几个容易突破的边角布置了几个陷阱,这样既能防止凌绝教的偷袭同时也可防备毒人。 “大人,先前的话你还没有说完,西州府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汪子旭,他若是得不到答案,只怕是一直都不会心安。 墨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其实问题不是我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但是你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问题所在了。” 汪子旭还是云里雾里,“仔细观察……” “这是个小问题,对了,这几天外头可有什么事发生?”墨瞳转移了话题。 汪子旭将姚江喜告诉他的事情跟墨瞳说了,“还有,下官让涂卓去调查了,没有查到杨帆父亲的消息,但是查到了凌绝教的据点。” 涂卓在调查杨帆父亲的踪迹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几个凌绝教的教徒,然后就跟了他们一路,最后看到他们上了东随山。 “东随山比较偏远,山高路险,极少有人涉足,也难怪凌绝教的人会占据那里。” 墨瞳没有搭话,凌绝教的人有那么容易让人跟踪吗? “那些毒人的尸体呢?”墨瞳问。 汪子旭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道:“听姚大人说已火化了。” 墨瞳挑眉,“这么快?” “怎么了?”汪子旭不明所以。 墨瞳冷笑一声,活的毒人用笼子关着养,这些失败品倒是烧得快! “姚大人做这西州府府尹多久了?”墨瞳转而问。 听她这么问,汪子旭心中有一丝猜疑,难道她这是在怀疑姚江喜? “有十余年了。”汪子旭担心她怀疑姚江喜,又加了一句,“城中百姓都夸姚大人是个好官,而且下官与他相识十几年,了解他的为人。” 墨瞳撇嘴,“我这才刚开始问,你就急着给他辩护了?” 汪子旭语塞,看来她是真的怀疑姚江喜,他纠结片刻,还是问:“下官能问问大人为何怀疑姚大人吗?” “那他不是这最大的官吗?”墨瞳给出的理由很简单,“首先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地方官当然是要负责任的!” 这个理由让汪子旭无法反驳可又觉得没道理,“若要论罪,那姚大人也应该只是失责,倒不至于怀疑他吧?” 墨瞳沉默地挑了下眉,她没有直接跟汪子旭说任何有关她的想法,只是哼笑了一声,“汪大人,等你先放下个人情感再来与我论此事。” 汪子旭凝眉,个人情感? “你与姚大人相识十多年,我当然能理解你们之间的这种情谊,但是在论公时,切忌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汪子旭不做声了,墨瞳也没有再与他讨论姚江喜,回去补觉了。 慕怀祺回懿王府时想到了与皇帝下棋时的情景。 “人生就如这棋局,每一步都极可能关系到整盘棋的输赢。”慕绛承目光始终盯着棋盘,直到手中的黑棋落下,才抬头看着慕怀祺,“所以绝不可大意。” 慕怀祺嘴角一勾,他夹着一枚白棋在棋盘上敲了敲,随意一放,“下棋不过就是讨个乐,用不着在意输赢吧?” “你这小子就是对什么都不上心!”慕绛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的?只是我上心的事情您不知道罢了!” “女人?”慕绛承冷笑,“女人对你的前程能有莫大帮助?” “怎么不能?”慕怀祺抬眸戏谑地看着慕绛承,“我家晞晞不就被您重用了吗?” 慕绛承一噎,一个心烦意乱,黑棋放错了地方,他皱起眉头。 慕怀祺怕他悔棋,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白棋,将黑棋的出路堵死了,“父皇,既然你自己也将女人和前程分开,又为何要派遣晞晞去江西?你先前那套说辞就别拿出来跟儿臣说了,实在是太假了!” 于慕绛承而言,他只不过是把东方未晞看作是一枚棋子,绝不是真的想帮她压倒东方佑! 慕绛承知道自己这局肯定是输了,他干脆放弃了逆转,瞪了慕怀祺一眼,“如果朕说是为了刺激你呢?” 慕怀祺挑了下眉,这个听上去倒还算得上个理由? “父皇,咱们父子对弈是娱乐,对外那才争输赢。”慕怀祺嘴角微挑,答非所问,“您说对吗?” 慕绛承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厉道:“若是连内都赢不了,还想赢外?” 慕怀祺沉默着与慕绛承对峙良久,他在宫里待的这两日就是为了让皇帝说出这些,慕怀祺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定定看着皇帝,“那也要看对谁,若是对晞晞,我心甘情愿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赵蕈死后,赵松和吕氏被杀的真相也被昭告天下,这更是将赵家推上了风口浪尖,曾经被扣在东方未晞身上的恶名全都在一夜之间颠覆,赵府成了众矢之的。 之前挺赵家的朝廷官员在这种时候也都选择了沉默,早朝上皇帝提起这件事时,无一人再为赵家发声。 退朝后,慕怀祺与慕怀琸走在一起,慕怀琸还是有些没缓过来,“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好?” “虽说一开始我就没怀疑过未晞是凶手,但是也没想过赵蕈会是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 慕怀祺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嘴角,玩味的说道,“三哥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吗?” “……” “女人狠起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慕怀琸起了玩笑的心思,笑道:“那万一哪天未晞也狠起来了呢?” 慕怀祺瞥了他一眼,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嘴角勾起,“那我就陪她一起。” 慕怀琸无言以对,唯有对他竖起大拇指。 墨瞳尚不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目前城内的事已经够她操心了。 凌绝教的人竟然向她下了战书。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凌绝教肯定是想为了上次的事情雪耻,所以才想找她私了,如果能会一会凌绝教的头领,自然是没什么不可,但要明知这是个十面埋伏,她还去赴约那就是孤勇了! 墨瞳准备出门,她带好几样能用得上的装备,涂卓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门外候着。 “什么事?” “没有,卑职只是猜到大人要出门,特意在这里等候,想随同大人一块出去。”涂卓拱手说道,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墨瞳看他一眼,“我不是让你守着那小孩吗?” “汪大人在陪着他。” 墨瞳想了下,问道:“你武功怎么样?”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经过了汪子旭的允许了,但是她可不想带个累赘出门。 涂卓底气很足,“卑职定会拼死护大人周全!” 墨瞳毫不留情面,“别,你护好自己周全就好。” “……” 涂卓跟着墨瞳去了东随山,这一路上涂卓都提着百分百的警惕,不来这座山还真是不知道到底有多险,山路很陡且窄,稍有不慎,都会有从峭壁摔下去的可能。 墨瞳再三怀疑,“凌绝教怎么挑这么个鬼地方!” 涂卓自荐道:“卑职上去看看。” “你会轻功是吧?”看到他点头,墨瞳立即说:“那你去吧!小心些,不管有没有发现什么都别逗留太久!” “是。” 说罢,涂卓就跃进了山林,墨瞳站在山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找了棵开得茂盛的树,正好靠在树下乘凉,被风吹得舒服了一阵后,墨瞳的心绪就平稳下来了,而且越飘越远,要说在这种燥热的天气,能有一杯酸梅汁就更好了! 她靠在树下几近睡着的时候,山林中有了动静,墨瞳微微睁眼,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到动静持续了一会儿,紧接着又蹿了些动静出来。 “嗖嗖”两声,突然有重物摔下来的声响,墨瞳侧着身子,循声望去,接着就是涂卓跃下,用刀制住了摔下来的人。 “动作这么麻利?” 涂卓老实说道:“卑职是恰好在下山时发现他的。” 墨瞳忽然问:“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 面具人只字不言,墨瞳欲伸手去扯下他的面具,这教徒很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墨瞳的手并没有因此停住,强制般的扯下了教徒的面具。 接着一张满目疮痍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墨瞳眉心一皱,这张脸不说有多狰狞,但是脸上的疤痕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整张脸就像是几张皮拼接而成的。 墨瞳腹诽,“你们凌绝教的教徒都长这样?难怪要戴面具!” 教徒瞪着墨瞳,那两只眼睛都快要凸出来了,他就像个哑巴一样干瞪着墨瞳却又不开口。 墨瞳突然觉得他挺好欺负,瞬间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下一刻,忽然间山林里动静大响,墨瞳和涂卓已经来不及走,就被包围住了。 涂卓四下扫了眼,这个被挟制的教徒性子还挺烈,他竟然在涂卓恍神之际,握住刀锋,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 墨瞳气定神闲地哼了声,现在人已死,涂卓便专心护在墨瞳身前,随时准备着作战。 “你上去看时,有这么多人?” “没有。”涂卓想说他在上面连个山洞都没有找到,更别说是住人的地方了。 墨瞳冷笑,“那看来是一早就蹲着等我们了。” 所有教徒都戴着面具,墨瞳也分不出谁是谁,但是有个很显眼的人就站在包围圈的后面,比起这些教徒,他还多了顶斗篷,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一看就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 “不就上次一打三还打不过吗?你们好歹也是江湖上最有名的邪教,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约架吧?先声明,我可打不了十个!”墨瞳故意提起他们的痛处,他们这里有七个人,她就是故意想羞辱他们。 上次被她打败的那个面具人气不过上前一步,斗篷男伸手拦住了他,偏头睨了他一眼,面具人便不敢再向前,眼神如刀地瞪向墨瞳,斗篷男瞥了眼墨瞳,冷笑道,“不愧是将军府养出来的人,说话都是这么狂?” “还行,听阁下这口气,看来是与将军府还挺有渊源?” 斗篷男转过身盯着墨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渊源谈不上,普通仇家罢了!” “这么巧?我与将军府也有仇,这么说来,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了?” 斗篷男愣了一下,倏而仰天大笑,斗篷男收笑,看着墨瞳说道:“没想到,你还这么有趣?” 斗篷男突然话题一转,“不过你出现在这,本座还是有点意外的。” “可是你们在这蹲我,我一点也不意外!”墨瞳在离开西州府时特地放了风声出去,她就是想看看凌绝教的人会不会埋伏在这,事实上,她赌对了。 “哦?”斗篷男是真的有点惊讶,“东方大人既然早已料到,又为何不多带点人来此?” 墨瞳对上斗篷男的视线,轻佻地抬着眉,“有这个必要吗?” “更何况我今日来可没心思跟你们拼死拼活。”墨瞳低头摸出自己的宝贝匕首,“就是想除除杂草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井水不犯河水 姚江喜正准备离开西州府,汪子旭陪杨帆在院中玩耍正好看到了他的身影,便唤住了他。 “姚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姚江喜看看他后又看了眼杨帆,说道:“我去城东转转,自从你们来了以后,我就很久都没有亲自去看看了。”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汪子旭想起了东方未晞与他说的话,他又抬眸看了眼汪子旭,挤出一个淡笑,“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好!” 姚江喜离开后,汪子旭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杨帆抬头看他,经过几日的相处,他对汪子旭的印象很好,所以说话也就直白了些,“大人,您看姚大人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凝重?” 汪子旭一愣,他低头看了杨帆一眼,他的表情原来那么明显吗?他摸了摸杨帆的头,低声道:“没什么,我是担心而已。” 杨帆以为他是担心姚江喜的安慰,看着远处,“大人您不用担心,姚大人他还会抓那些怪物呢!” “怎么这么说?”汪子旭单膝蹲下,看着杨帆的表情想要尽量表现得放松些,不能吓到孩子。 杨帆如是道:“我之前偷偷看到姚大人在地上洒了些白色的粉末,没多久那些怪物就都出现了,怪物们好像都变得听话了!然后姚大人就把它们都抓起来了!” 汪子旭沉思,白色的粉末?既然姚江喜有这种可以捕捉毒人的东西,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看来东方未晞的怀疑不一定是偏见…… 墨瞳与凌绝教的教徒交手,占不到太大的上风,但是绝不至于吃亏,况且她还带了好些装备,毒针,烟弹,飞镖,几乎都派上了用场。 而且现在还有个帮手,两人对付六人,足够胜一筹,而斗篷男确实也是在旁边看戏的。 墨瞳不留情面地讽刺,“看来你们凌绝教得加强对教徒的训练了。” 幸亏有面具遮住了斗篷男的表情,不然墨瞳猜测他现在脸都快要气青了,实际上也是如此,这些人就跟饭桶似的,六个打两个竟然还如此吃力,还得靠着偶尔耍点阴险的手段。 “大人的建议本座接受了。”斗篷男面子上再过意不去,但仍能保持着云淡风轻,骂道:“还不退下去?在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其余六人单膝跪地认错后便退下了,而斗篷男仍在她对面两米远的地方站立着。 为了公平起见,墨瞳也看了眼涂卓,示意他,“你也先去旁边等着。” 涂卓犹豫了片刻,应是离开了,但他离得并不远,不是为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而是为了能随时可以听到大动静好保护墨瞳。 斗篷男朝着墨瞳走近两步,问道:“大人想与本座做交易吗?” “说来听听。”墨瞳抬眉,看来他是想探她的口风。 “吾等也只是想在这里谋个定所,如若大人愿意井水不犯河水,本座也能让大人回京有个交代。” 墨瞳抬眼看他,这哪里是交易?这摆明了是威胁! 况且说好听点是叫井水不犯河水,其实就是披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皮想要光明正大的为非作歹罢了! 墨瞳问:“阁下怎么称呼?” “拂及。” “原来你不是公孙南。”墨瞳看着他,完全不给他面子,“既然不是,那你拿什么跟我交易,你做得了这份主吗?” 拂及皱眉,虽然对墨瞳的狂妄言论心里很不爽,但是他也不能将情绪表露出来,说道:“一个交易而已,本座还能做不了主?那要看大人愿不愿意了!” “容我考虑一下。”墨瞳没有当即拒绝也没有应下,说道:“明日再给你答复。” 拂及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竟答应了,说了句静候佳音就转身离去了,墨瞳瞧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冷峭地勾起。 “回去了!”墨瞳经过涂卓身边时,说道。 回西州府的途中,墨瞳叮嘱涂卓,“回去后,你一定要告诉瞿海咱们去东随山碰到了凌绝教的事。” 涂卓应是,有些话是可以借他人的嘴传播出去的! “大人,凌绝教的人诡计多端,您还是小心为妙!”涂卓犹豫再三,还是提醒。 “确实该小心。”不过比起凌绝教,更该小心的是身边那些吃里扒外的倒霉玩意! 姚江喜在城东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城门守卫禀道:“大人,这两日进城的人实在是少!” “废话!在汪子旭他们进城时就已经对外宣称封城了,更何况这里头闹毒人,也没人有胆子进来!” “还有,你们守在这的人必须提高警惕,这个东方未晞的来头不小,还有点本事,千万别被她看出什么岔子来!”姚江喜再三强调。 “是!” 酉时二刻,姚江喜回府,瞿海在门口等着他,“姚大人,我家大人让我来请您前往紫瑞轩用晚膳。” 姚江喜想了想,跟着一同前往了,他想到今天下午涂卓好像跟着东方未晞一块出去了,试探地问了句,“东方大人何时回来的?” “比您早不了多久。” “是吗?我记得他们出去得挺早的,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瞿海没有多想,正好涂卓回来后他也问了他们下去的去向,直接说道:“姚大人算得还真是准!他们去了东随山,还碰到凌绝教的人了!” 姚江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哦?那还真是冤家路窄了!那……东方大人他们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姚江喜沉思着点下头。 二人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紫瑞轩,瞿海领着姚江喜进屋里去,只有墨瞳一人坐在桌前。 “东方大人。”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姚江喜有些疑惑,他犹豫了一下,“怎么没有叫上汪大人一起用晚膳?” 墨瞳睥睨着眸,没看他,“因为今晚没有汪大人的事。” 姚江喜一愣,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在心里猜来猜去的时候,墨瞳抬眼看着他,嘴角的笑有些凉,“毕竟凌绝教和毒人的事,他不太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拯救黎明百姓 从坐下来后,姚江喜就变得浑身不自在,尽管墨瞳什么都还没说,但是他仍有预感,她像是知道了什么。 墨瞳将他的紧张都收在眼底,这年头做个亏心事这么容易就心虚,心理素质不行学人家做什么反派? “姚大人,喝酒吗?”墨瞳问。 姚江喜略显仓促地拒绝,“不喝……” 墨瞳也不强迫他,自顾地倒了杯酒,漫不经心开口:“姚大人,我听汪大人说你在这里已经任职有十多年了?” 姚江喜点头,“是……” “那算是老资历了!”墨瞳端着酒杯晃了晃,故意问道:“东随山是什么时候被凌绝教占据的?” 姚江喜一顿,他眼珠子向下看,不确定道:“下官估计也就是闹发毒人的那段时间吧!” 墨瞳饮完一杯酒后又续上,抬眼看他,“那你没想过把他们赶出去?” 没等姚江喜开口,墨瞳又说,“也是,凌绝教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连皇上对他们都很头疼,更别说你了!” 闻言,姚江喜脸上的难看才缓了缓,他松口气的点下头,但是在烛光下,仔细看,他的额上已经冒出来细密的汗珠了。 “但是,凌绝教的人进城你们没有半点察觉?” 姚江喜皱起眉头,忙道:“这是下官的失职!凌绝教擅长伪装,他们进城时,实在没法发觉!” “姚大人,你别紧张,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墨瞳嘴角噙着一抹得逞似的笑。 姚江喜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为了不让墨瞳继续盘问似的问他,他赶紧趁着话空的间隙,问道:“下官听闻你今日在东随山碰上了凌绝教的人?” “是啊!”墨瞳放下酒杯,“也算是照过面了。” 墨瞳问:“你知道他们的头目叫什么吗?” “不知,下官也没见过凌绝教的人。” 墨瞳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揭穿他,说道,“我准备派人进京给皇上禀明这里的情况,若是皇上知道了是凌绝教在作祟,必会举兵歼灭这些邪教教徒的!” 姚江喜眼珠一转,他摇头,“只怕是这消息传不出去啊!” “为什么?” “因为凌绝教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西州府。”姚江喜压低了声音,“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有所行动,是绝对不会让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墨瞳凝眉看他,“照你这么说,咱们只有等死?” “下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姚江喜忙道,在与墨瞳的谈话中,他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下官相信大人肯定是有法子对付凌绝教的!” “这个……暂时还真没有。”墨瞳挑眉,“治根不治本也没用。姚大人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下官一切听大人安排!” 墨瞳看着他哼笑一声,这个老东西比她想的要能藏。 慕怀祺睡不着不知不觉转到了碧云阁。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白风斟酌,“……可能是心之所向吧!” 他都严重怀疑自家主子是得了相思病了,自从清夫人去了江西,慕怀祺脸上都多久没有笑意了,每每还总是容易走神! 慕怀祺勾唇轻笑,或许吧! 碧云阁没人看守,慕怀祺往里走去,院子很干净,慕怀祺推门进屋里去,随后想想,转身看向白风,“你就别跟着进来了,在外面守着。” “……是。” 慕怀祺在屋里转了一圈,墨瞳的房间与其他女子不同,珠宝首饰甚少,胭脂粉末更是没有,反倒是角落里有一堆废铜烂铁,也不说是废铜烂铁,就是一些打造完兵器后的碎屑。 他打开柜门,发现里面最上层是几把锃亮的银刀和飞镖,中间一层是一排银针,最下一层是几瓶药。 这丫头还懂打造兵器? 他发现旁边好像有个暗格,正准备去拉开,却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突然从旁边的格子里飞出几支利箭,幸好他反应快,及时躲开,要不然就得被刺穿了! 这丫头真是…… 这屋子里看来还有其他玄机啊!难怪那两日这丫头没日没夜的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是为了弄这个? “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离开房间后,慕怀祺道:“咱们去江西。” “啊?”白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去找清夫人吗?” 慕怀祺一本正经道:“去拯救黎明百姓!” 白风:“……” 那真是邪门儿了! 二人正往北庭轩走,姜韶和正面迎来。 “王爷。” 慕怀祺免了她的礼数,准备回北庭轩,姜韶和却唤住他,说道:“王爷,明日是我爹的生辰,您先前答应过我要陪我回去一趟,还作数吗?” 其实她是犹豫了很久才来问的,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因为她内心还是希望慕怀祺能陪她回去的。 慕怀祺想起来了,去年的时候他好像是应承过她,但当时是因为她同他说了那番话,他才应了。 白风就站在旁边看戏,他倒很想看看慕怀祺要怎么办。 “这恐怕……” 姜韶和望着他,眸底有一丝的失落,“不行吗?” 慕怀祺嘴角一扯,要是陪她回去给她爹过生日了,那江西就去不成了! 姜韶和轻扯嘴角,“不行也无妨,我本就是想要问问,如果王爷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就去忙吧。” 慕怀祺“嗯”了一声,姜韶和行了退礼,绕过慕怀祺身边离开了。 慕怀祺回头看了眼,挑了下眉头,白风道:“王爷,真的要去江西吗?” “我像是在开玩笑?” 白风知道不像,但是他去了,恐怕会多出很多事来。 “殿下,属下认为您还是别去江西了。”白风冒死说道。 慕怀祺睨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您先前不也总是跟属下说,要懂得权衡轻重缓急吗?” “嗯,那跟这有什么关系?” “那属下说了,您可别生气啊!”白风看着慕怀祺的表情,见他点头,才说,“属下认为您去了江西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还不如不去。” 慕怀祺舔了下牙槽,轻冷道:“什么意思?” “就是……您去了也是服从清夫人的话,又何必去干扰她分心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我还能吃人 “你是说我多余?”这是慕怀祺理解的意思。 白风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但保不准清夫人会有这种想法。” 作为一个下属,虽然不该擅自猜测主子的心思,但是白风认为自己很有必要让自家主子意识到他在自家夫人心里的地位。 慕怀祺却不想信,并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最近闲了是吧?” 白风:“……” “给你安排点事做,去南徐山庄放把火。” “……殿下,我错了。”白风服了,南徐山庄相传就没有人能进去过,就算进去过的人也没能再出来的。 慕怀祺睨了他一眼,但实际上白风的话并不无道理,既然慕绛承派东方未晞去是有目的的,他去了反而会给她添加负担。 “罢了,我还是陪姜韶和去趟姜家吧。” 姜韶和的父亲姜逊在朝任职工部尚书,手里管着好几个重要的水利工程,很受皇帝重用,但因为姜逊要监察工程进度,便不常留在京城,之前听姜韶和说起姜逊今年可能会回京,也是这样,姜韶和才能为姜逊祝寿。 姜韶和回到辛玉阁时,面上虽然平静,但眼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秋迎看出姜韶和心情不佳,给她倒了杯凉茶,“说不定王爷是要事才没法陪您回去的。” 姜韶和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所谓的“要事”要么就是陪东方未晞。 “无妨,他不陪我回去,我就自己回去,你去收拾一下,咱们明日早点出发。”姜韶和不想在这件事上太过纠结,不然显得她会很在意。 秋迎放下茶壶,去里屋收拾东西了,翌日清早备好马车准备离开时,慕怀祺出现了,姜韶和愣了一瞬,她见礼后,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慕怀祺嘴角微勾,“我昨日想了想,既然早就答应了陪你回去,那就不能食言。” 姜韶和眼波流转,心中感动,抑制不住地垂眸微笑,秋迎替自家主子开心,她撩开车帘,“王爷,王妃,该启程了!” “上去吧。” 姜韶和应声,扶着秋迎上了马车,慕怀祺随后上车。 车内姜韶和时不时偷看慕怀祺两眼,他突然给她惊喜实在让她心里的情绪牵扯万千,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在很早之前她就喜欢上慕怀祺了。 “谢谢王爷陪我回去。” “这有什么可谢的?你曾帮过我,我这也算是还你人情。”慕怀祺看了她一眼,笑道:“礼尚往来,人之常情。” 姜韶和颔首,她两只手放在腿上,紧张地抓着裙子,慕怀祺注意到了她这个小细节,却权当她是与他独处很不自在罢了,并未多言,干脆闭上眼休息了。 这一路程不短,他在路上说不准能眯上一觉。 墨瞳准时给拂及答复。 “大人,怎么样?想好了吗?” 墨瞳转了转手里的飞刀,嘴角一扯,“交易也不是不可以达成,但是我不是会吃亏的主,你提的条件,我接受不了。” “是吗?那大人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拂及知道这个人不好忽悠。 “其实我想要的也不多,就是想你们帮我杀个人。” “谁?” “姚江喜。” 拂及默,墨瞳慢悠悠地给出解释,“我奉命来这里杀你们,却半道背叛旨意,你知道,这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是要掉脑袋的!而我只有在姚江喜死后,顺理成章当上这个西州府府尹,这个交易可就简单多了!” 拂及忽而笑出声,他手一挥,又背到了身后,“大人想得还真是周到!” “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拂及道:“只要大人愿意做这份交易,别说杀一个姚江喜,就算是把西州府的人杀光都行!” “好!我就喜欢爽快人!”墨瞳微笑,“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谈妥后,墨瞳没有逗留,马上离开了,然后此时从天上跳下两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其中一人道:“主上,真的要与他做交易吗?他和姚江喜比起来,属下总觉得这小子是个心思特别多的滑头!” “心思多又怎样,还是得乖乖听从本座的话。”拂及手掌心收拢,方才他已经趁墨瞳不注意时在她身上下了蛊。 墨瞳回到西州府后依旧没感觉到任何异样,涂卓领着杨帆像是特意在院子里等她。 “大人。” “大人,我想跟你聊聊。”杨帆仰着头,太阳刺得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墨瞳睨着他,悄无声息地往他身前挪了下,替他挡住了太阳,“聊什么?如果是问你爹的事,我只能说暂时还没找到。” “不是这个,大人,我是想说您去抓怪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墨瞳一点也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她低头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还没有到她的肩高,一连发出几个让人难堪的疑问,“带上你干什么?当诱饵诱敌吗?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这些话让杨帆心里有些受伤,但是他却没有被打击到,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但是却想能尽一份力,如果他爹爹真的被那些怪物杀死了,他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的! “我能吃苦!” “我还能吃人呢!”墨瞳怼回去,一点也不管对方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带上你去抓怪物,那就等同于给对面送了个人质,到那时候你对我而言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 涂卓在旁边听着这番话,虽然是没毛病,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狠心了些?但这也确实是她的作风。 可能是太阳太大,杨帆仰着的脸都晒红了,他低下了头,然而墨瞳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虽然狠了点,“小屁孩有英雄梦是好事,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杨帆磨着牙,也没有因为这一番话丧气,“我现在没本事不代表以后没有!” “那就以后再说。”墨瞳摊手,说完就离开了。 杨帆握着拳头,暗自下定了决心,倏而他抬头盯着涂卓,“涂卓哥哥,你教我武功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借刀杀人 姜逊早就听女儿说起懿王会跟着她一起回来,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马车缓缓停下,在门外迎接的姜逊和孙氏笑着迎了上去,马车停下后,秋迎扶着姜韶和下了马车,慕怀祺跟在其后。 “微臣参见懿王殿下。” 姜逊身后的一群下人都跟着行礼。 慕怀祺扶了下姜逊,“尚书大人不必多礼。” 孙氏扶着姜韶和好一顿打量,母女俩相视一笑,又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悄悄话要讲。 “殿下,先进去吧!” 慕怀祺应下,几人往里走,随即孙氏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膳食。 “大人这几年在丰城过得如何?”慕怀祺问。 “久了就适应了,那边的子民都很热情。” 慕怀祺轻笑,他眼眸一转,问到了重点,“江西一带都在闹毒人,不知道丰城遭受牵连了没有?” 说起这个,姜逊便叹了口气,“牵连倒是没有,只不过工程暂停了,毒人刚爆发时,臣曾写信问候过姚大人,他说城中毒人能得到一定控制,并未有太大危机。但就在前臣回来前的两日,与姚大人再以书信来往时,姚大人说皇上派了将军的小女儿过去,并说恐怕会有些困难了……但说实话,臣也不理解皇上的做法!” “别说尚书大人了,就是我,也不理解!”慕怀祺笑笑,没有再说其他的,看来那丫头在西州府并没有让姚江喜信服啊! 汪子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找到了姚江喜,虽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心无杂念,但是淡定还是能做到的。 他更希望这其中是有其他的原因。 “姚兄,其实有一事我一直很好奇答案。” “什么?” 汪子旭问,“先前那批毒人你们是如何抓住的?” 姚江喜“哦”了一声,“那是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布下了重重陷阱,不然要想捉到那些怪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汪子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选择了瞒着他,看来还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 汪子旭并未选择直接拆穿他,“原来如此,照这么说来,要想根除这些毒人是极难的了!” “那是自然。”姚江喜无奈般地叹气,“若是皇上派东方将军来,或许还能在交战后,毁灭掉这些毒人,但是……不是我对东方大人有偏见,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家,限制太多了!” “姚兄,你这就是偏见。”汪子旭说,“东方大人可是个有勇有谋之人,你认真与其相处起来,就知道了。” 东方未晞虽是个女儿家,但是她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姚江喜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反驳,不然就显得他有些针对人了,“但愿吧!” 子时,有几道黑影在银辉下穿行,速度快到带过一阵阵风。 大院子里有守卫夜巡,没有人敢放松警惕,黑夜里的影子靠着极好的视力以及方向感找到了紫瑞轩,屋内早已经熄了灯。 一声哨声吹响,过了没多久,房门被打开,墨瞳竟然从屋里出来了。 吹哨人得意地又吹了一声,墨瞳双眼无神,这个人看起来呆呆愣愣的,紧接着从房檐上跳下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走到墨瞳面前转了一圈,冷笑道:“你也有今天!” 墨瞳没有作声,甚至都没有看他,面具男命令道:“去杀了姚江喜!” 墨瞳像是机器人接收到指令后,就机械地离开了紫瑞轩,前往姚江喜的院子。 一路上有巡视的守卫看到墨瞳,但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行礼又目送着她离开,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了。 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面具男哼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主上想得周到! 墨瞳在门外敲了下门,从里面传出一声询问,“谁?” 墨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着门,持续了半刻钟,姚江喜终于来开门了,看到是墨瞳站在门口,姚江喜慌了一瞬,继而恢复冷静,说道:“东方大人……这么晚,你找下官有什么事吗?” “杀、你。”墨瞳一字一顿,麻木地说完这两个字,就迅速出拳,砸在了姚江喜的脸上。 姚江喜往后一仰,他捂着被打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墨瞳,“东方大人,你疯了吗?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墨瞳却不再作声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她挥着刀朝姚江喜刺过去,姚江喜吓得撞到了门,转了一圈躲开,扯着喉咙求救,“来、来人啊!来人!” 墨瞳追着他刺,但是每次都是差一点,姚江喜慌急,随手抄起旁边的花瓶就朝着墨瞳砸过去,墨瞳机巧地侧身躲开,姚江喜趁这时赶紧逃到了院子里求救,墨瞳立刻又追了出去。 “来、来人!” 姚江喜跌跌撞撞,墨瞳很快追上他,他被逼到角落,“别、别!东方大人……” 墨瞳断断续续地说,“毒、人……” 姚江喜听清了她的话,心中又惊又慌,但是眼前的情况由不得他思考太多,“什、什么?臣……臣什么都没做啊!” 不知道墨瞳听进去没有,她毫不犹豫一刀朝着姚江喜的肩上刺了一刀。 疼得姚江喜倒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叫唤出声,但他不敢停在原地,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丧命,墨瞳无动于衷,握着匕首继续朝他逼近。 姚江喜以为她这是在逼他承认他的作为,一边退着,一边承认了,“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是凌绝教的人逼着下官跟他们合作!” 然而蹲在暗处看着的面具男冷哼,这就承认了,也太怕死了! 墨瞳举着刀,但是这一刀还没下去,就有一群守卫冲进来了。 姚江喜犹如看到了救兵,“快!快救我!东、东方大人疯了!” 见这场面,守卫们赶紧冲过去护住姚江喜,而汪子旭和涂卓等人随后赶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墨瞳。 “东方大人……” “她、她疯了!”姚江喜瞬间就有了底气,他指着墨瞳,皱眉怒道:“她要杀我!快抓住他!” 于是护住姚江喜的守卫皆以剑指向墨瞳,涂卓却看出了其中不对劲,“大人的眼神不对。” 汪子旭闻言盯着墨瞳的眼睛,确实与以往的神色不像,此刻的她更像是个傀儡,没有任何情感,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难道她是被人控制了? 然而看戏的面具男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离开,主上这招借刀杀人的方法还真是不错,到时候这些人都得死! 直到黑暗中那道影子消失,墨瞳的嘴角才细不可察地勾了勾,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自愿的 姚江喜包扎伤口的时候,汪子旭在旁边守着。 “方才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死了!”姚江喜现在想想仍有些后怕。 汪子旭凝眉,“方才东方大人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姚江喜皱眉,“我看她就是想杀我!” 这话刚一说完,墨瞳人未现身,先闻其声,“哎呀,刚刚实在是对不住你了,姚大人!我做这些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姚江喜看到墨瞳的出现,本能地抖了一下,刚刚说那种话的底气也消失了。 墨瞳走近点看他的伤口,啧叹:“还好还好,没伤到筋骨。” “……” 墨瞳直接问,“姚大人,你不会因此恨我吧?” “……东方大人哪里的话,若这不是你的本意,下官自然也不会计较!”姚江喜强颜欢笑,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如果当时她没有自己的意识,那他说的话……她应该也不知道。 “那就好!”墨瞳说,“姚大人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姚江喜点头,汪子旭叮嘱了守卫们几句,就跟着出去了,他跟上去,“大人,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 汪子旭犹豫了一下,“下官是指为何会有人利用您杀姚大人?” 墨瞳闻言托着下巴,她还假意思考了一下,“是啊,我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借我的手杀姚大人啊?你说他是有什么仇家吗?” 仇不仇家的,汪子旭也不知道,毒人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一部分是他知道却又隐瞒下来了,那他就该把姚江喜和凌绝教联系到一起了。 “这几天你多陪陪姚大人,我怕他因为这次的事情会留下心理阴影!” 汪子旭应下,“好。” 墨瞳回到紫瑞轩后,仔细观察着院子的方位,她颠了颠手里的匕首,这些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好骗,区区一个听话蛊对她来说根本就没用。 想借刀杀人,还指不定是杀谁呢! 晚间,慕怀祺与姜逊下了几盘棋后回房,但此时他才知道自己与姜韶和住一间房。 而姜韶和似乎在故意等着他回来,秋迎刚伺候她沐完浴,见慕怀祺进来,很自觉的就退出去了。 “王爷,我帮您更衣吧!”姜韶和迎上去,主动为慕怀祺脱衣裳。 慕怀祺摁住她的手,嘴角微勾,“不用了,王妃要是困了,就先休息吧。” 姜韶和微愣,她看着自己被慕怀祺的大手包裹的手,触感微凉,她垂下眼帘,耳尖微红,慕怀祺将她这模样收入眼底,微挑了下眉,松开了手,“早些休息吧,姑娘家睡晚了可不好。” 姜韶和却急道:“王爷!”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有些紧张,她缓了缓道:“王爷,其实我是想伺候您……” 慕怀祺“啊”了一声,有些意外,“王妃,你不用觉得这里是在姜家就迁就我,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勉强。” “不是的!”姜韶和摇头,她抬眼看着慕怀祺,面颊酡红,还是有些羞涩,放不开,“我是自愿的……” 慕怀祺有些头疼,他极为不想处理这种事,更何况这又是在姜家,他要是今晚从这出去了,姜逊肯定会觉得自己在王府里亏待了他女儿。 但要是不走…… 慕怀祺看了姜韶和一眼,“你真是自愿的?” 姜韶和又羞又坚决地点点头,慕怀祺呼出一口气,他横抱起姜韶和往床榻走去。 将人放在床上,慕怀祺欺身虚压在姜韶和身上,垂眸看她,“王妃做好准备了?” “嗯……”姜韶和的声音很轻,脸也很红。 慕怀祺嘴角一勾,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姜韶和身子一颤,主动往慕怀祺怀里凑了凑,稍后不久,姜韶和便觉得困意上头,眼皮难以支撑,她看着慕怀祺的脸,越来越模糊,然后就睡着了。 而后慕怀祺才松口气坐起来,看了眼睡着的姜韶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扯被褥给她整个人都盖上了,现在的姑娘家在这种事上怎么都这么主动? 唯独东方未晞那丫头!看着他被女人抢着要,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一想到那丫头,慕怀祺的睡意就更淡了,他干脆下床出了房间,跃上屋顶,今晚的月亮是真的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之前得知她受了伤,也不知道痊愈没有,但为了她,他又不能去西州府。 慕怀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矫情,就半个月前,他都不是这副模样的,怎么现在总是担心起这些来了? 不得不说,那丫头真的改变了他不少!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是好是坏,他都认栽了! 清晨醒来,姜韶和发现身侧没有躺着人,她失落地蹙了蹙眉,唤秋迎来伺候她起床,然后才听说慕怀祺刚出去不久。 “王妃,您与王爷昨晚……”秋迎笑得比她家主子还开心,难得她肯主动迈出这一步了。 姜韶和忆起昨晚的事,脸又不禁一红,但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昨晚,我好像后来睡着了。” “睡着?” 姜韶和点头,本来她与慕怀祺是可以……但是,最后还是没成。 早膳时,姜逊看到姜韶和面色红润,气色很足,又看了慕怀祺一眼,似乎很懂地露出笑脸,“臣觉得殿下也是时候添子嗣了!” 姜韶和脸上一红,低头喝着粥,她懂自己父亲的意思,所以也想听听慕怀祺的意思。 慕怀祺勾着嘴角,坏痞坏痞的,“大人这话听上去会让我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行。” “……殿下真会说笑!” “明日就是大人的五十大寿,我就在这先祝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慕怀祺贺道,“贺礼明日自会有人送来!” 姜韶和跟姜逊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其他意思,姜逊凝眉,问道:“殿下怎么提前祝寿了?” “还有些要事急需处理,我得亲自去把关,不然怕出错。” 姜韶和垂下眼帘,姜逊换上笑意,“既然殿下有要事要处理,臣也不好多留!” 慕怀祺颔首,他又看向姜韶和,淡淡道:“尚书大人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王妃在王府的时候就常念叨,好不容易趁着这次机会,王妃若是想在家中多待会儿,便可多待几日再回王府。” 姜韶和抬眸望着他,心中暖暖的,虽然因为他要提前离开有些失落,但因为他这话又笑了,“谢王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排兵布阵 姚江喜在这之后一直在躲着墨瞳,不管是之前造成了心理阴影还是因为心理作用,或是他在当时因为恐惧慌乱之下吐出去的那句话。 墨瞳也没心思管他,她训练了一批从京城调派过来的精兵,让他们练习摆阵。 “大人,这摆阵真的有用吗?”有人质疑,“要说在战场上对抗敌寇肯定能行得通,但是这可是一群毒人啊!” 毒人跟普通人可大不一样,前者完全是在后者的基础上强化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刀枪不入啊! “谁说是要你们对付毒人的?”墨瞳挑眉,“摆阵当然是用来对付人的,毒人并不是核心。” 有人疑惑,毒人不是核心,那什么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歼灭毒人的吗? 墨瞳并没有多说,继续让他们排兵布阵。 姚江喜趁着夜晚悄悄将消息用飞鸽传了出去,这一幕正好被汪子旭撞见。 “姚兄,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姚江喜一惊,他心虚地转过身看向汪子旭,嘴角扯出一抹笑,“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里头待久了实在有些闷!” 汪子旭凝眉,他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相识十多年的好友竟然帮着邪教做事。 “你还想骗我?” 姚江喜对上他的眼神,有些闪躲,轻笑出声,“我骗你什么了?” “你分明就在帮着凌绝教!”汪子旭气道:“这是为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姚江喜脸色不太好,他拢了拢衣领,不肯承认。 “你不懂我就再说得明白些,我都知道了!”汪子旭说,“从你如何抓住那些毒人,凌绝教又是为何能对西州府的消息了如指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和凌绝教有来往!” 姚江喜脸色一变,说不出是难看,反而可以说是冷漠,“汪兄,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帮凌绝教做事?就仅凭你的猜测?” 汪子旭皱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姚江喜,对他更多的是失望,相识十年,反而更像是从未了解过的陌路人。 “你千万别被我抓住把柄,我不会包庇你的!” 姚江喜挤出笑容,绕开他先离开了,汪子旭气得握起了拳头。 然而另一边墨瞳已经把飞鸽打下来给炖了,她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吃饱一顿,她就又开始了训练将兵。 姚江喜这两日表面风轻云淡,他被汪子旭怀疑上了,什么也不能做,可实际他心里还是很慌的,他担心汪子旭会把事情告诉东方未晞,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准又给他来上一刀。 “主上,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跪在拂及身后的黑衣人问道。 拂及默了片刻,“姚江喜没有让人传话出来?” 原本说好了,到月圆之日,姚江喜就以飞鸽传书把消息传出来,但是今日竟然没收到。 “没有。” 拂及冷笑,“看来他是不敢了。” “那老家伙胆子特别小,随便吓唬两下,他就什么都招出去了,实在是不靠谱!” “反正也不会留着他。”拂及淡淡道,目前没杀他,也是为了利用他而已,如果没有了价值,那就弃了。 “今晚就动手吧。”拂及低头看着手里的扳指,“本座已经等不及了。” “是!” 这天夜里,风很大,那架势就像是要把院子里的大树都连根拔起,巡逻的守卫也都加快步伐,生怕被吹走。 “怎么突然就起风了?” “这肯定是妖风!说不准就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呸呸呸,别乌鸦嘴……” 这晚注定无眠,墨瞳也没打算睡,她看着外头刮起的大风,也不知道这时候京城的天气如何,慕怀祺肯定现在是左拥右抱,醉倒温柔乡里,潇洒快活得一批! 所以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一句,出身真他娘的很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外又响起了哨声,墨瞳嘴角一勾,来活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双目无神无光,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麻木又机械。 打开门,有个男人在等着她,此人正是拂及。 “很不错。”拂及打量着墨瞳,似乎很满意墨瞳的状态,他伸手摸了摸墨瞳的脸,肤如凝脂,不过如此,“你要听话。” 墨瞳忍着想要砍掉他手的冲动,仍旧麻木地看着一切,没有出声。 拂及下达指令,“上次你失败了,这次你要杀了姚江喜。” 墨瞳收到指令,转身离开院子去找姚江喜,今晚的风是真的大,稍不定神,就有可能被风刮走。 自从经历了上次差点被杀后,姚江喜住的院子里就守了不下五个守卫,看到墨瞳走来,他们见礼后,原本想要离开让步,但是其中有一人注意到了墨瞳怪异的表情,跟上次简直一模一样,站直身子,握着刀柄拦住墨瞳,“大人,这么晚了,您来此做什么?” 墨瞳没有作声,其他几个守卫也瞬间变得警惕,拦住墨瞳的那人知道她极有可能又是被控制了,抬头四下看了眼,今晚连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黑夜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墨瞳突然抓住拦她的守卫的手腕,狠狠一扭,再将人踢开。 其余几人纷纷拔刀相向,皱眉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为了表现真实,她机械地说了一句特别中二的话。 “挡、我、者、死。” 几人围成包围圈,但他们根本不是墨瞳的对手,不到几分钟,几个守卫就都倒下了。 守在暗处目睹着这一切的拂及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说不定控制住此人,以后还会有很多用处! 可惜啊……此人很强,且有野心,为了日后成为麻烦,绝不能留着! “快、快去通知汪大人,赶紧派人来!东方大人又疯了!” 拂及此时吹了声口哨,就有几团黑影从姚江喜的院子里以及各处跳了出来,将他们几个团团围住了! 突然被包围的守卫们再次握着刀面对着这些凌绝教的人,看着其中一人从姚江喜的院子里出来,手里的刀上还在滴血,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你配吗 守卫们都受了伤,捂着伤口的同时还攥着刀柄,忿忿看向墨瞳,皆以为是她故意引来的凌绝教。 拂及行至墨瞳身侧,站在他对面的面具男说道:“主上,人已经杀了。” “听见了吗?”拂及声音很低,“人我已经帮你杀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兑现诺言了。” “好啊!” 拂及倏而一惊,墨瞳嘴角的笑更甚,她反手扣住拂及的右臂,但他灵敏躲避时,墨瞳却是将他拇指上的扳指给取下来了。 纵然是拂及,看到眼前正常的墨瞳也不免诧异,“你居然没受控制?” 这怎么可能?他的听话蛊从来没有失过手!没想到竟然栽在了她这里。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上次就是在跟他们演戏,莫非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来? “如你所见。”墨瞳嫌弃地打量着他的扳指,古铜制的扳指上还刻着画,“你这扳指上刻的是蛇吗?” “……那是龙。”拂及的脸色并不好看,幸好是有面具挡着,他摁住没了扳指的拇指,“大人,咱们之间的交易你还记得吗?” 墨瞳抬眉,哪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有脸提交易? “当然记得!”墨瞳冷笑,“但是,你配吗?” “依大人的意思是要开战了?但是恐怕现在这局面对大人不利吧?”拂及不急不恼,十分自信。 “是吗?”墨瞳吹了声口哨,竟然自四面八方出来了一群穿盔戴甲的精兵,定头甩尾,列行列阵,铿锵有力,将这些人困在了包围圈中。 拂及凝眉,他身后的教徒皱起了眉头,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墨瞳,他们竟然被反将了? 那几个被包围住的守卫都看懵了,他们都没料到今晚还有这么一出! “真可惜,我最擅长的就是逆转局面!” “这么丑还是还给你。”墨瞳利落地将扳指扔回去,拂及反应迅敏,稍一侧身,抬手接住,墨瞳又飞出一支镖,拂及以掌聚气,就在飞镖逼近他门面时,反用气劲把飞镖逼得反转。 墨瞳没有气功,便只能侧着躲开,但她身后的守卫可就没那么好运能躲开了,正中了招,倒地身亡。 墨瞳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板砖,她用力一蹬,推开旁边的守卫,忽然,屋檐上射出几支木箭,直往院门口逼来。 有几个教徒没有来得及防备,被木箭射穿了肩胛骨,倒地鬼号。 拂及也有些猝不及防,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此人的实力竟如此强。 墨瞳不待他花心思思考对策,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他们陪你们玩了!” 说罢,墨瞳已经退出去了。 在墨瞳退出去后,四面八方阵越发缩小包围圈范围,将凌绝教的人围得死死的,就连屋檐上都还堵着人。 墨瞳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屋顶,她故意“哎呀呀呀”了几声,叹道:“可惜了!这地儿看不到东随山的状况,不然火光烛天的场景……啧啧,得多壮观啊!” 她早就在计算着兵分两路,等把这边引过来了,那边就干脆一把火烧干净了!看他们还把毒人都藏在那儿! 拂及气得眼神都变狠了,“你够绝!” “多谢夸奖。”墨瞳很乐意接受这个形容,“更绝的还在后头呢!” 下一刻,阵队就运转起来,如同一个八卦阵盘,拂及和其余几个教徒武功再高,也没法与敌得过这个四面八方阵,几个人很快就筋疲力竭,伤痕累累,拂及还好点,只受了轻伤,但是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到后来实在不敌,拂及干脆用手下来挡剑,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来的人里也就只剩下拂及了。 拂及像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用内力将前排摆阵的精兵震开,所幸他们都有盾牌挡着,才不至于乱了阵脚,墨瞳咂舌,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深厚吗? 但她没有走神,在拂及准备飞身逃离时,及时扔出手里的银针,从背后整根没入拂及的腰侧,伤及髋骨,他跄了一下,却是飞不起来了。 拂及就此被俘。 今晚这一战,西州府上下没有守卫再不服墨瞳,在他们心目中,她已经神化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位东方大人有多强!一开始对她有多质疑的现在就有多崇拜! “没想到您竟是装出来的。”汪子旭指的是她被控制的事情,他都被骗过去了。 墨瞳挑眉,“没办法,不装的像点,能引大鱼上钩吗?” 更何况还是一石二鸟,有什么不可的? 汪子旭犹豫着,忽然说道:“下官已经知道姚大人帮凌绝教的事了。” “哦,那你知道得还挺迟的。”墨瞳反应平淡。 汪子旭抿唇,“大人当初知道了怎么不早些跟下官说?” 墨瞳抬眼看他,淡淡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感情用事。” 汪子旭当然记得,当时他确实是由于情分,主观向着姚江喜的,反思了半晌,他躬身道:“是下官短浅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还是想想姚江喜现在死了,这个西州府府尹该找谁来继位吧!”墨瞳说,“反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凌绝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掀起什么大波浪了!” 东随山上藏着的那些毒人也都在昨晚被一把火给烧了,目前来看,凌绝教暂时肯定不会再有动作,这次他们可是血亏了! “下官已经派人连夜送密信回京城告知皇上此事了,皇上肯定会重视此事,选个贤德之人来继府尹之位。”其实他本是想向皇上举荐东方未晞来当这个府尹的,但毕竟她是懿王的清夫人,远到这里当官,实在是不妥当。 墨瞳对于找谁来当这个西州府府尹并没有兴趣,她只想皇帝能兑现当初允承的诺言! 皇帝收到密信后,也得知江西的毒人危机解除了,信中汪子旭写得很详细,且无一不透露着他对东方未晞的崇敬。 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小丫头!她到底有多强的实力,竟还是个未知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回京 没等墨瞳审问,拂及就自尽了,最后什么话也没能套出来,但是墨瞳还是看到了他的脸,他死时脸已经溃烂了,所以说这就是炼毒的风险! 最后皇帝命汪子旭暂任西州府府尹的职位,于此他就留在了江西。 墨瞳回京之前,杨帆来送她,“大人,待他日我学有所成,定会去京城找您的!” 几天的时间,这小子倒是成熟了些,她这次没有打击他的信心了,挑了下眉,“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次调派是秘密进行,所以朝中文武百官皆以为只有汪子旭,并不知道其中还有个东方未晞才是最大功臣。 唯有慕怀祺一脸骄傲,早朝的时候难得地极具精气神,慕怀琸还以为是早起没睡好眼花了。 但慕绛承全程都并未提到东方未晞立功之事,散朝后,慕绛承让慕怀祺留下。 “父皇,您不必说了,儿臣知道您不在朝堂上提晞晞是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儿臣在此替晞晞谢过您!”慕怀祺抢在慕绛承开口以前说道。 “……”慕绛承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色厉地瞪了他一眼,“你大可不必说违心话,你也知道朕的意思!” “未晞纵然是功劳最大,但是将军这个位置还是不适合她来当,所以朕不说,也是希望你能劝说她,但她若是执着于此,朕自然也会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慕怀祺轻笑,有些讽刺,“父皇,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晞晞她若不是因为你允诺她的这个将军之位,她也不可能会答应去江西。” “如今她胜了,您却要让儿臣去劝她,颇有过河拆桥的意思!” 要是那丫头知道了,不得翻了天才怪!她能受这亏? 慕绛承被自己的儿子训,脸色有些不好看,慕怀祺权当做没看见,继续说,“儿臣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是晞晞和母后不一样!” 慕绛承的脸彻底黑了,他瞪着慕怀祺,然这小子完全不惧他,嘴角还勾着一抹笑,慕绛承冷道:“你怎知就不一样?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了!” 当初他与羲瑶在一起时,也从未想过这些,但事实还是发生了! “父皇,要打个赌吗?”慕怀祺自信地笑。 慕绛承睨了他一眼,但还是应承,“赌什么?” “儿臣无所谓,只要您输得起。” 慕绛承冷笑着哼了一声,“你倒是莫名自信得很!既然如此,若是你输了,朕便要你亲自废了她的将军之位且杀了她!” “好啊!若是儿臣输了,儿臣愿意赔上这条命!” 慕绛承皱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慕怀祺一眼,这小子怕是掉进女人坑里出不来了! “好!” 墨瞳还未进京,就看到有个人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城门下,旁边好几个人伺候着,又是扇风又是给端茶递水,除了慕怀祺,也没别人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堵在这里干什么?”墨瞳骑在马上看他。 慕怀祺笑嘻嘻着起身,“来接你回家。” 墨瞳怔了一下,她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慕怀祺上下打量着她,微微蹙眉,“看来西州府真的亏待你了?都瘦了!以后不让你独自出远门了。” 墨瞳莫名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抿唇憋着笑,“你可拉倒吧!我这昼夜赶路就很累了!要回去休息,你还打算继续在这?” “我来接你,当时是跟你一起回去了,不过,恐怕我们得共骑一匹马了。”慕怀祺话语中还夹杂着几分无奈。 墨瞳皱眉,四下又看了眼,都没看到任何交通工具,问他,“那你怎么来的?” “送我来的人已经离开了。” “……” 在旁边的城门守卫都不敢作声,什么就送来的人离开了,这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他让他们提前把马藏起来了! 原来为的就是这个! 墨瞳无语,见他已经伸出了手来,而且看他烈日炎炎还跑到城门口来接他,便没狠得下心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伸手拉他上马。 慕怀祺坐在后头圈住她,一手抓住缰绳,单手搂住她的细腰,墨瞳登时没有反抗,揩到了油的他还忍不住调侃,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来得多补补了,再细点,我单手都能握住了,那要是再做些什么,能承受得住吗?” 墨瞳:“……” 她当然能听得懂慕怀祺后半句话里的言外之意!强忍住当着这么多人就把人踢下去的冲动,警告道:“再废话我替你下去!” 慕怀祺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反正该占的便宜也都占到了,其余的以后来日方长! “晞晞,这几日想你想得我睡眠都变差了!”慕怀祺骑在马上,开始倾诉,“我从不知道相思之苦是什么样的,到如今倒是体验了一把!真是不好受!” 墨瞳虽说对这种话一向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她还是说了,“这种拿来哄别的女人的手段就别用在我身上了!” “别的女人?”慕怀祺喊冤,“晞晞,我可从未哄过其他女人!” 墨瞳冷笑,这话说出来可信吗?她也不是没有亲眼见过!对姜韶和,他难道不就是如此吗? “有没有你不用跟我解释,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墨瞳“嗯”了一声,这短短的应声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唉,我本将心照明月啊!”慕怀祺故作哀愁地叹了句诗。 “……”要不是她这个姿势不好动,她真的就想把她身后那个动不动就黏在她背上的男人给踢下马了! 因为热,墨瞳不想说话,也懒得搭理他,干脆地闭了嘴,免得更热,慕怀祺倒是不依不饶,他又说,“晞晞,我听说了你在江西的事情。” 墨瞳热得无心想其他,听到他这么说,只想到了自己一战成名,骄傲道:“是吗?这么快就广为流传了吗?” “我是指你受伤的事情。”慕怀祺收敛了调笑的语气,认真说道。 墨瞳愣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这我知道 本来都入秋了,可今天高挂的日头仍能让人感受到伏夏的余热。 闷热得不像话。 沉默中,墨瞳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贴着里衣有些黏,她估摸着衣裳都被汗浸透了,但是她身后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般,动也未曾动过,前胸紧挨着她,而墨瞳也不知是不是热得脑子不好使了,竟然也没有推开他。 就在墨瞳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从身后轻飘过来一句话,“那什么时候才能避免受这种小伤?” 墨瞳一怔,慕怀祺继续说,“总说是小伤,但伤得多了,再小的伤也极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在拼命往前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墨瞳反驳:“……这我怎么想?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我怎么可能分心?” 慕怀祺啧了一声,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没说完呢!” “……” “你就不想想我看到你受伤会有多心疼?你为什么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慕怀祺憋屈得就像是自己受了伤一样。 墨瞳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管慕怀祺的关心里掺杂着几分真假,但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墨瞳犹豫了一下,说:“我……以后尽量避免。” 话说避免,可实际他们都知道,肯定避免不了,先不说她这条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命,再者她要复仇,怎么可能会不受伤? 但是从不喜欢给人允诺的她还是对慕怀祺说了。 “那就好。”慕怀祺乐了,“晞晞真乖!” 墨瞳:“……” 墨瞳想起了她与慕绛承之间达成的交易,提了一句,“我想进宫见皇帝,我答应的既然已完成了,你父皇也该兑现诺言了。” 慕怀祺沉默着,墨瞳见他半天不回答,敏锐地猜到了一点什么,“你父皇想反悔?” “他不会的。” “那还真不好说!”墨瞳嗤了一声,“万一他以为我做了这将军以后会对你们慕氏王朝有所威胁也不一定!” 自古不就有唐太宗怀疑武则天吗? 慕怀祺觉得这丫头的直觉真的准的可怕,这都能猜到? “但强者总是会让人又敬又畏。” 墨瞳嗤笑,一脸地看淡红尘百态,“我这条命能活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年时间……我干点什么不行,为什么费心思去干这种没意义的事儿?” 慕怀祺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眼看着也快到皇宫了,他说:“我父皇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无须在意。” 从这话里,墨瞳听出了其中有故事! 墨瞳问:“他被人背叛过?” “算是吧。”慕怀祺“嗯”了一声。 “女的?” “嗯。” “真看不出来你父皇还受过情伤?”墨瞳挑眉,“话说能坑到你父皇的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我知道是谁,我肯定会膜拜她的!” 毕竟像慕绛承那般肃穆冷厉的帝王形象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嗯。”慕怀祺淡淡应了声,没有接下句。 入宫后,墨瞳直接去找慕绛承复命,为防止他反悔,她直接表现得冷漠且强势。 坚决不让步! 刘培领着她去了书房,慕怀祺被拦在外头,他不依,怎么说都要跟着进去,生怕慕绛承会把人给吃了似的,刘培各种耐心劝说都抵不过墨瞳一句“别捣乱”,刘培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难得看到懿王吃瘪的模样。 慕绛承放下手中的笔,悠悠抬起头看着墨瞳,“朕就知道你会来的。” 墨瞳轻笑,“那是自然,我是来领命的!” 她刚刚进来时,瞥到慕绛承写的是“心如止水”四个字。 慕绛承并未有过半句劝说,只道:“好,朕答应了你的,就会给你,朕便封你为铁骑大将军,你意下如何?” 墨瞳有些诧异,但是她并没有太多的停顿,说道:“那臣在此就先谢过皇上了!” 什么将军名号都无所谓,她只是需要个朝廷官职,跟东方佑正面抗衡而已! 慕绛承突然说,“你很有本事。” “这我知道。”墨瞳一点也不谦虚,因为这是事实。 “你做了这个将军以后,背负的东西可就不再只是后院里那些女人们所有的职责,你的职责是在战场,守护我大夏的江山社稷!” 墨瞳本要回答,但是又琢磨了一下他的言外之意,淡淡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和慕怀祺和离?” “那倒不是。”慕绛承眉头一皱,说起这个他就无比头疼,那臭小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谁,又倔又疯,若是让他们和离,那小子肯定每日都得闹,“朕是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这我明白!儿女情长是次要。”墨瞳顺着他的意思走,“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怕是不能给慕怀祺生孩子了!毕竟日后上了战场可不能有太多牵挂与羁绊。” 她早都习惯了这些,作为一个特工,她就像个出家人一样早已断了这些念头。 “你明白就好。”慕绛承垂下眼睑,她能像这样想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不过这同时也证明了这个小丫头能藏得有多深。 慕绛承只交待了她一些事,并且免了她的早朝,就让她回去了,因为他知道慕怀祺那小子肯定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 “封个官要聊这么久?” 事实证明慕绛承的猜测是对的,他对着刘培吐槽,“父皇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刘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抬手擦擦额上冒出的汗,说道:“毕竟是给清夫人封官,必然有很多事情是要交代清楚的!” “要真的只是封官,我倒也不说什么。”慕怀祺看着刘培,“你老实告诉我,父皇会不会为难晞晞?” “这……皇上怎么可能会为难清夫人呢?” “难说,他保不准是这种人!你跟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他什么坏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刘培:“……” 就在慕怀祺实在忍不住想要不顾刘培的阻止闯进去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墨瞳出来了。 刘培迎上去行了个礼,心里感慨着谢天谢地得亏是出来了,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慕怀祺会疯成什么样。 他以前是真没发现懿王殿下还有这种潜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公布 慕怀祺问墨瞳跟皇帝聊了些什么怎么聊这么久,墨瞳倒没有跟他提起那些话。 “没什么,就是给了我一块证明身份的牌子。”墨瞳为了他停止继续往下问,边说着还拿出刻着“骑”字的铜牌给他看了眼,转移话题,“我觉得这牌子又丑又土!也就是卖出去的时候能值点钱了!” 慕怀祺看着腰牌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我不明白,铁骑大将军刻“骑”字,镇国大将军是不是就刻“镇”字?” 慕怀祺乐了,“刻“骑”字是因为皇宫特训了一批强大的骑兵,而他们看到了腰牌就会臣服于你,你现在是他们的老大了!” 墨瞳对于老大的这个称呼很熟悉,她还在影子特工局的时候就常被叫做老大! “晞晞,当将军很累的。”慕怀祺说,“你要是想报仇,其实还有很多方法。” “我知道,但我想让那个王八蛋深刻感受到他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 她要一步步把东方佑逼上绝路,然后杀了他! 慕怀祺便不再说,以她的性子,他知道劝也是白劝! 墨瞳后来才得知赵家散了,赵蕈罪名加身,最终在房中自缢,而赵家被封,所有财产也都被没收,赵蕈是压着唐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死后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唐氏会疯掉,但她没有,最后削发为尼,拜佛诵经去了。 至于赵蕈的死到底是不是自杀,墨瞳心里有数,但是并不打算深究,毕竟慕怀祺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既然都没有追查下去的意思,那她也没必要太操心。 整个骑兵营都交给了墨瞳来管理,如此重要的封官肯定是瞒不住,所以在早朝上慕绛承很直接宣布,“朕已经将骑兵营交给了新封的铁骑大将军来管。” 底下众臣议论纷纷,除了慕怀祺的几个皇子也都面面相觑,都在猜测会是谁,要知道骑兵营可是皇帝特别重视的军队,能从他手下接管骑兵营的人一定是皇帝特别信任的人,可是朝中除了已经退休的东方拓和在朝的大将军东方佑外,还能有谁有管理军队能力? 慕怀祺得意地挑眉,故意凑到慕怀琸面前,说道:“想知道是谁吗?” “你知道是谁?”慕怀琸看着他,这一问,也吸引了慕怀庆和慕怀元的目光。 慕怀祺故作玄虚地点头,“我不止知道是谁,而且我还特别熟,你们……” 皇帝沉声道,“你们不必猜来猜去了,那人是东方佑的妹妹——东方未晞。” 东方佑的妹妹…… 妹妹?那不就是女人咯?女人怎可当将军,怎么管理得下一批军队啊? 答案一揭晓,比刚开始抛出悬念让他们猜测的时候还要使人情绪激烈,他们纷纷看向慕怀祺和东方佑。 甭说这些臣子,就是在场的几位皇子和东方佑都惊了,东方未晞何时能得皇帝如此重用了? 慕怀琸看向满脸骄傲的慕怀祺,缓了缓心情,才说,“怎么这么突然?” “听父皇继续说就知道了。” “皇上,东方家的四小姐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是这封为将军……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有大臣站出来反驳。 其他赞同的大臣都在点头,对,简直太草率了! 东方佑微眯着眸,这个贱骨头凭什么与他平起平坐,竟还是管理骑兵营? “这可不是草率,而是朕通过考验才决定的。”慕绛承沉声,“这次江西歼灭毒人的行动便是朕派了东方未晞秘密去处理的。” “事实证明,她没有让朕失望,并赢得了其他人的敬服。” 这次与毒人之间,或者说是与凌绝教之间的战役的胜利已经传到了京城里来,谁人都听说了西州府新大人智勇双全,势不可挡,没曾想过竟然就是东方家的小女儿! “你们可还觉得有哪里不妥?”慕绛承说,“朕早就说过,朕只看实力,然她的实力朕看到了!” 殿内无声,慕怀庆垂首皱起了眉,难怪他都有段日子都没看到东方未晞,原来是去完成皇帝交派给她的任务去了!但是父皇为何要让她去江西处理此事? 如果东方未晞真的成了皇帝的心腹,那慕怀祺的优势就更大了! 无人否认墨瞳的实力,“可皇上,她毕竟是个女子啊……” 慕怀祺看向说话的人,勾着嘴角,笑得随意,“徐大人,你这是对女子有偏见!我家夫人能文能武,还能到前线去与毒人对敌,她是个女子,你总是个男的了吧?怎么没见你当时毛遂自荐呢?要是也能歼灭毒人,说不准,这个铁骑大将军就是属于你的了!” “……”徐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可是慕怀祺所言他却无法辩驳。 慕绛承也没什么要说的,“今日就到这儿吧!退朝!” 殿内众臣恭送慕绛承先离开,他们才要离殿,但是自此他们看慕怀祺的眼神都不对了,皆认为慕怀庆这个太子的位置迟早有一天要易主! 原本皇上就看重懿王,现在他的清夫人又是铁骑大将军,这对他争夺皇位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慕怀元与东方佑同行出宫,但是路上二人的话都极少,而且都有心事。 还是慕怀元先开口,“你在想未晞封为将的事?” 东方佑脸色并不好看,从听说了那个贱骨头成了管理骑兵营的铁骑大将军后,他就一直黑着脸了。 东方佑冷冷道:“她被封将的事背后必有其他隐情。” 慕怀元从东方佑的话语里分析出来他对东方未晞有种看不起的意思。 “或许呢。”慕怀元想想,又说,“但父皇行事从不雷厉风行,他总是特别谨慎,若是他封未晞为将,就说明他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如果要说皇帝是因为偏爱慕怀祺而应允了他的要求也不可能,因为慕绛承会冷静权衡事情的利弊,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涉及到了大局,他还是不会包容的。 可以看得出来皇帝对东方未晞的实力是真的十分认可,但是他好奇的是,皇帝为什么会暗中派东方未晞去江西歼灭毒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骑兵营 墨瞳去了趟骑兵营,既然是带兵,好歹也得露个面。 一众骑兵将士看到墨瞳的反应很淡定,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皇帝挑选出来的人总归不是个废材,但是难免会有不服的人。 墨瞳也不管他们服不服,带兵也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只道:“你们平时怎么练还是怎么练,我不会花太多时间来监督你们,但是我会定期对你们进行抽查。” “副统领是谁?” 其中一位身穿盔甲的高大男人站了出来,面相中正,抱拳道:“卑职樊虎见过将军。” 墨瞳应了声,这声将军倒没有听出半点不情愿的意思,她说,“该你管的还是由你来管,我只会在特定的时候来看一眼训练情况。” 樊虎心里疑惑,却没问出口来,应道:“是!卑职定不负将军重任!” 墨瞳走后,他们才开始议论起来,“这算什么?被授予铁骑大将军的官职,却不管不顾,是不是颇不负责了些?” “没错!也不能因为自己是武将世家就太自以为是吧?这个铁骑大将军我们认不认还是一回事呢!” “但这可是皇上亲封的!” “真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樊虎终结了他们的话题,“够了!要是嫌训练不够,今日便多加几个时辰!” “……” “副统领,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儿不是滋味吗?你可是被一个女人压了一头呢!分明这个将军的位置该是你的!” 樊虎虽是副统领,但是在骑兵营中是很有威望的,他的实力很强,而且领兵也有一套,最重要的是他人好说话,犯错什么的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也不会罚得太狠。 樊虎瞪了说话人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皇上没有发话,将军这个位置我便不会肖想!都训练去!” 说话的人悻悻地闭上了嘴,同身边的骑兵们转去校场训练了。 太子府内,慕怀庆心里堵得慌,皱起的眉头一刻都没松缓过。 “现在咱们的计划全都乱了!” 东方未晞被封为铁骑大将军是他始料未及的! “殿下,属下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认可。” 慕怀庆当即转过身凝着他,不耐道,“有话直接说!” “太子妃与懿王的清夫人不是姐妹吗?或许可以让太子妃与东方未晞亲近时,还能套些话出来。” 慕怀庆顿了下,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你这想法确实不错!不过……东方未晞未必会对东方玉兰说真话!” 杨成说,“殿下,其实这也好办,可以先看看她说了些什么,到时候咱们自行判断也可。” 慕怀庆觉得可行,“好,那就这么办!” 墨瞳收到了东方玉兰托人送给她的信,其中提到了她归宁的事情,原本不想回将军府的墨瞳收到这封信,她又很好奇让她这是鸿门宴还是什么。 慕怀祺从皇宫回来后就直奔碧云阁,墨瞳看他推门进来,瞥了他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面有机关。” 慕怀祺嘴角噙着淡笑,他没有告诉墨瞳他已经知道了,他瞥了眼她手上的镂金镂匕首,故意问,“为什么要在屋子里设置机关呢?这么危险。” “恐怕不设置机关会更危险,毕竟你这懿王府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墨瞳这话里有话,一语双关。 慕怀祺挑了下眉,凑到她身旁,转移话题,“晞晞你很喜欢兵器?” 好像看她确实还会好几种暗器,由此看来她平日训练得不少,可是在懿王府里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训练,那就只能是以前就擅用兵器了,可是以她在将军府过的日子,根本就没可能接触到这些冰冷的东西。 “嗯。” “那正好,我有东西要送你。” 墨瞳看了他一眼,疑惑地皱起了眉,慕怀祺一脸神秘,“先闭上眼。” 墨瞳担心他是想整她,瞪着他迟迟没有动作,慕怀祺叹了一声,干脆地伸手挡住她的视线,说道:“伸出手来。” 墨瞳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慕怀祺从腰间取出一支飞刀放在她的手心,飞刀的刀柄镌刻着一只青鸾,凤尾栩栩如生,实在精致,说是兵器,倒更像是艺术品,但是其刀锋又尤为锋锐。 慕怀祺收回手,墨瞳垂首看着手上的玩意儿,疑惑地看向慕怀祺,随即又取下皮质刀鞘,刀身闪着精光。 “你……” “这是送你的礼物。”慕怀祺很满意她的反应,笑道,“现在你已经是铁骑大将军了,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庆祝一下,只能投你所好了,怎么样,喜欢吗?” 墨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飞刀,许久,她才憋出一句话,满目感激地看着慕怀祺,“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慕怀祺还是第一次看她如此,怔了一瞬,又笑,“喜欢就好。” 墨瞳其实很想说“你用不着这样”,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说不出来,因为这样显得很矫情,虽然她不愿意慕怀祺特意为她做这些,可是他这样做她内心分明是在窃喜的。 最后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放弃了说出口,转移话题,“过几天我要回将军府一趟。” “回去做什么?”慕怀祺觉得她不会是因为当上了铁骑大将军。 “回家省亲啊!”说到这里,墨瞳只觉得讽刺,分明无一人拿她当亲人,却又要以亲人之命束缚着她,东方这个姓氏太烦人了! 慕怀祺一怔,这话可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有人给你送信来让你回去?” 墨瞳看他,“你怎么知道? “何七同我说了。” 墨瞳冷冷睨着他,“看来我还真是没有一点自由了?” “别误会。”慕怀祺担心她置气,笑脸迎之,“平日里我自然不会约束你,只是我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有些事我得关注着些。” 墨瞳哼了一声,却没计较,“听你鬼扯。” “我陪你回趟将军府。” 墨瞳拒绝,“不必了,你去了,鸿门宴可能就摆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