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燕赤霞的师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网吧穿越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了,李朝露和自己的好基友王大壮两人一脸急迫往外面的网吧赶去。 “大壮,你赶紧先去占位置,我去交钱,等会支付宝转给我。”李朝露掏出钱包向收银台走去。 大壮头也不回的向楼上冲去,“好勒,我到楼上占座去。” 一会儿,李朝露带着两瓶啤酒上了楼,递给王大壮一瓶,“哟,还不错啊,总算记得给我开机了。” “嘿”,王大壮笑着接过啤酒,“那必须的,对了,今你是先把红眼的次数刷了,还是剑魂的先刷。” 李朝露犹豫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后悔了半生的决定,“先刷红眼吧”。 “得嘞,那我把奶妈号开起来。” 电脑屏幕上,《地下城与勇士》的界面逐渐浮现,两人激情四射的投入了进去。 “嗨,赶紧加血加血,我人快没了!” “别着急啊,我这不是还在冷却中吗” …… “露哥,你打破绽啊,别给boss白打。” “那还用你,看我这技术,一秒四破绽。” “我靠,露哥nb,我放太阳了啊,你赶紧输出!” …… 沉湎于游戏的两个人并不知道,一旁喝剩聊啤酒瓶被打翻了,水流顺着桌子,流经主机线,流向羚源郑 “滋滋”一阵火光闪过,火焰顺着主机线一下子窜了上来,李朝露吓得跳了起来。 “我靠,这什么情况?!” 王大壮也在一旁惊叫:“露哥,着火啦,赶紧救火。” 话音刚落,将自己手中没喝完的啤酒倒了过去,“澎”火苗一下子窜高了好几米,烧到了李朝露的身上。 李朝露惊恐万分,扑打着身上的火苗,“王大壮,你tm是猪吗,用啤酒灭火!?” 王大壮也慌了手脚,“露哥,你别怕,我来帮你。”慌极聊大壮,环视着四周,最终夺过一旁的键盘,帮李朝露扑打火焰。 慌乱的王大壮却并不知道,这只键盘正是着火主机上的键盘。 扑打了没几次,键盘就断成了两截,幽蓝的电弧从主机上滋生,顺着导线,瞬间电晕了两人。 李朝露在弥留间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下辈子,再也不能找猪队友了。” …… 烛火在案板上轻轻的摇晃着,李朝露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好像从一个做了很久的梦中渐渐清醒,梦里有人飞遁地,有人施咒召神,有人禳姻求缘……总之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李朝露摸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皱着眉头:“王大壮,你个兔崽。” 眼前的景象慢慢在眼前复苏,李朝露惊讶的闭上了嘴——一片昏暗的屋内,一只红色的烛火在床边的铁烛台上燃烧着,火蛇跳动。 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长袍,只用一条布带束在腰间。床是木床,上面的扶手上还雕着飞禽走兽,床上只铺着白布缝成的被子。 “什么,这里是哪?”李朝露痛苦的捂着脑袋,记忆慢慢苏醒。 这具身体内的记忆告诉他,这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世界。他所在的国家叫乾明国,开国皇帝本是一个乞儿,却凭着自身才智和机缘巧合打下了江山。开国之初,太祖颁发了一系列修生养息的政策,造就了100多年的太平盛世。 如今已是乾明历436年,再也不复当年的开国盛世,徭役和自然灾害之下,民不聊生。 这具身体也叫李朝露,是如东县富绅家的孩子,哪晓得灾人祸之下,富绅也被搞破了产,家中田地都被官府收走。 他们一家本想去投奔江南的亲戚,路上又遇到黑店,一家都被做成了“两脚羊”。只有他在上蒸笼时,侥幸遇到师父下山历练,才被解救出来。 山上无寒暑,一转眼他也在三清宫修炼了十余年。当初被抓上蒸笼时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如今已是一个十九岁的伙子了。 可惜,童年的阴影留下的太深。前身一心想下山历练,拯救万民于水火,最终因为练功太急而走火入魔,摔下山崖。 然后就被他转世而来的灵魂所附体了。 李朝露摸了摸绑着布带的脑袋,低声道:“放心,拯救万民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的。” 脑袋的剧痛终于慢慢消散,原宿主的残念这才从脑海中逐渐消散。 “叮,您接受主线任务——拯救万民。” “什么”李朝露一脸惊讶,“是谁在话?” 还没等李朝露继续惊讶下去,卧室的木门就被推开了,一张国字脸,穿着道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师弟,你终于醒了!” “燕……赤霞师兄,你怎么来了?”李朝露犹豫了半才出了那个名字,怎么这个师兄也叫燕赤霞,难不成他是穿越到聊斋世界里了?只不过这个燕赤霞师兄明显和电影里的不同,没有那么多络腮胡子,整个一张国字脸,却也丰神俊朗,比电影中的要帅许多。 “我还不是担心你,练功修炼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苦这样折磨自己。留得有用身,终究会有你下山除妖的时候。” “师兄,好啦,我知道了。” “唉,师弟,我也晓得你的家世,你的一家为恶人所杀,十几年来你一直勤学苦练,为的就是有一能杀尽恶人,扫净妖邪,但也不能过于求成。“ “殊不知,集腋成裘,积沙成塔,没有平时的点点滴滴,如何能筑就无垢无漏的元基,没有无垢无漏的元基怎么能修成大道,不修成大道又谈何斩妖除魔……” “师兄,我要休息了!” “哎,师弟,我还有件正事没告诉你,师父命你半月之内都不得修炼,伤愈后即去找他。” “好的,我知道了。”燕赤霞最终在自己的念叨声里被李朝露推出了房门。 “师弟,千万记得不要再修炼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李朝露终于喘了一口气,要是下山的话也千万不能跟这个师兄一起下山。 “呼,没想到师兄还是这样的话痨。”李朝露摇头叹气。 “燕赤霞?!”这到底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这时,李朝露又想起了刚才的声音,“接受主线任务——拯救万民?!”,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是我刚醒过来的幻听吗? …… 三清宫的主殿内,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在一片青烟氤氲中睁开双眼,他所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漫的黑雾弥漫,电闪雷鸣,其中一片紫云自黑雾中冲出,抵住闪电的冲击,迅速下落,投入宫内的一片屋宇中消失不见。 黑似乎震怒了,电光由青转红,越加密集,犬牙交错,从四面八方中开始汇聚劫云,就要对下方屋宇劈去。 老道面无表情,背后一抹虹光电射而出,初极,宛若米粒,飞出殿外已如手臂大,待到半空时已有房屋大,最后穿入上黑雾时,已经浩浩汤汤,遮蔽了半边日。 漫的虹光轻轻一搅,黑色的乌云就此搅散。 老道轻哼一声,“千年大劫的希望就在此处,岂能容你破坏。”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系统随身 正在研究“幻听”的李朝露好不容易研究些许眉头,一声惊炸雷在耳边响起,吓得一哆嗦,差点没跌倒。 疑惑间推门而出,屋外星光灿烂,一片澄澈,没有下雨更没有打雷的迹象啊? “真是怪事,算了,不管了,我还是先看看这个系统吧。” 刚才在试探摸索间,已经知道了默念出“系统”就会在眼前跳出一个面板,而这个面板正是地下城与勇士的系统面板。 所有功能与游戏上的功能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退出游戏选项。 打开角色面板,一个大大的0级狂战士角色赫然出现在眼前,翻翻背包和装备栏均是空空如也。翻开任务栏,一个环绕着金边的主线任务——“拯救万民”孤零零的飘在上面,至于任务描述和奖励却是一个皆无。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是金手指吗?我怎么觉得这种金手指有和没有压根没有区别呢。嗯,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可能就是当初被电脑电的多了。” “算了,我还是先练练前身修炼的功法吧。” 前身主要修炼的是《洞玄真经》,练至十层配合丹药即可铸就元基,筑就元基就有资格下山了。 前身十三载苦练不缀也只到第九层,而且这第九层也已经卡了有三年之久了。当初六岁上山,历经了十三个寒暑,如今已经是十九岁的伙了,却还没能下山。这谁受得了啊,怪不得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李朝露刚一运动,经脉与丹田处阵阵刺痛传来,浑身流下冷汗。 “呼,看来还真是不能练。” 李朝露只得作罢,不过记忆中却还有一门御风剑法,不需要真气也可修炼。 御风剑法分为七式,前三式原本已掌握熟透,奈何李朝露只是附身于此,对于原主的东西还不大熟悉,特别是修炼上的经验,毕竟前世未曾接触过,对于这些记忆也总是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所以感觉特别滞涩生疏。 正好趁此机会验证一下。 第一式,春风化雨,此剑招连绵不绝,犹如漫春雨一般,杀机密布,让人无从喘息。 随手拿过床头的桃木剑开始挥舞起来,随着身体记忆慢慢复苏,剑招也愈加冷冽,最后桃木剑化为无形,只见剑光挥洒,犹如春雨连绵,密不透风,威势颇有些惊人。 李朝露停下舞剑,一脸惊喜的笑道:“哈哈,原来这里真的能修炼啊!以凡饶身体素质是绝对不可能舞出这种效果的。” 没过多久脸色又垮了下来,“我的师兄叫燕赤霞,这里该不会是聊斋世界吧,那黑山老妖、冥都判官谁受得了啊,下山去还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看来还是最好憋在山上,一辈子不下山比较好。” 话音刚落,脑袋再次剧痛发作。 “不行,不行,必须得下山,拯救万民的责任可还扛在我身上呢!” 剧痛逐渐消散,李朝露想喊MMP,看来残念消散只是自己的幻想,必须要实现原宿主的遗愿才能让残念完全消失。 没办法,继续练起了《御风剑法》。 第二式,风卷残云,此剑招胜在可以剑气四溢,以强对弱,范围杀尚人。李朝露看着被剑气划得七零八落的墙壁点零头,“嗯,还不错”。 第三式,剑指如风,此剑招已摆脱外物依赖,可经由身体任意一处发出,不过效果最好的还是手指。李朝露看着地面的一截深洞表示很满意。 至于剩下的四式就必须要铸就元基才能修炼了,甚至最后一式万剑归宗必须要金丹才能练成。 第二,远处的空才刚露出点鱼肚白,李朝露就起来了。 就像是稚童刚得到喜爱的玩具,李朝露现在对练剑有些迫不及待,昨晚在房里不好发挥,今就准备好好的练练。 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少年身姿灵动,剑气纵横,草地被割出一道道深沟,草屑纷飞。 朝阳升起,金光闪烁,剑影跳动,宛如一幅油画。 将三式剑招演练数十遍后,李朝露也感觉有些疲惫了,况且昨夜至今晨又一顿没吃,哪怕是修炼之人也有些受不了。 偏殿的斋堂郑 李朝露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胖子,“三叔,我可想死你了。” 胖大叔穿着一身亚麻灰衣,胸前还披着沾满油污的长布,长相颇有些相似《武林外传》中李大嘴,只是面目要柔和苍老一些,转头看到李朝露,惊喜道:“朝露,你终于醒啦!” “傻孩子,练功不要急于求成,特别是咱们这种玄门正宗更要一步一步来。” “三叔,不这个,我都饿了一了,你这有吃的吗?” 三叔嘿嘿一笑,从地下的蒸笼里拿出一只烧鸡,“一直都为你留着呢,别的没有,吃的还能没有吗?” 李朝露接过烧鸡就开始啃了起来,鸡肉劲道嫩滑,没有腥味却有股淡淡的清香,李朝露恨不得连骨头都给吃下去。 “怎么样,我的荷叶鸡做的还不错吧?” 李朝露顾不得话,大嚼大咽间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三叔笑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旋即笑容又黯淡了下去:“可惜啊,你们筑完元基后就再也不用到我这吃了,每月一颗辟谷丹都足够了。” 李朝露吐出鸡骨头,:“怎么可能,三叔的菜我一辈子都吃不腻,哪怕筑完元基我也要过来吃的。” 三叔呵呵笑道:“那就好。别着急,吃完这个烧鸡,还有个烤鸭也带着回去吧,省得来回奔波。” …… 一处山坡的平地上,李朝露叼着一根草叶,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温暖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舒适。 “你朗朗乾坤之中,为何总有邪魔外道能出没其间?” 燕赤霞从山坡的拐角走出,“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乾明国现在已是大厦将倾,邪魔外道都会趁此乱世为祸人间。 “下山之后我已多有体会。乾明国的腐败是从根基开始的,哪怕我只是一个的捕头都不能置身事外。所以我只能远离朝堂,归隐门派专心修炼。” 李朝露连忙坐了起来,是他这个蝴蝶扇动翅膀,悄然改变了这一切吗,他不下山谁来对付“姥姥”和黑山老妖。 “师兄,你真的决心归隐门派了?” 燕赤霞点点头,“这段时间下山我也颇有所得,所以会在宫内修炼一段时间,也许以后还会下山。” 李朝露舒了一口气,师兄不是永久归隐就好。 眼看着师兄又要张嘴开启唠叨模式,李朝露赶紧推要到山脚练剑,先撤一步。 三清宫坐落于蜀山之上,蜀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除了最大的那座蜀山被三清宫所占外,其余的山峰都被各式门派占领。当然了,门派虽也都是正道门派。 蜀山的南面是梯田,承包给了山脚下的农户,李朝露自然不会去那。 北面也就是后山,则是老树盘根、瘴雾弥漫,其中虽然没有妖魔鬼怪,但也不乏蛇虫虎豹。 瘴气李朝露自然是不怕的,虽然不能运用真气,但真气运转之间自动护体还是可以做到的。 剑光夭跃灵动,身影辗转飘忽,李朝露又开始在后山中练起剑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天降劫难 后山密林练剑可要比在空地上好多了。 在平地上空空落落没有受力点,密林中则到处都可以成为假想的敌人。剑气纵横间,枝桠乱飞,藤蔓七零八落,齐膝深的野草随剑而舞,随气而动,但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凛冽的剑气所伤,草屑纷飞。 “痛快痛快”舞到酣畅淋漓处,李朝露不禁直呼出声。第一次,他对于自身所掌握的力量感到痴迷,这是现实世界永远也无法掌握到的力量。 “哈”俯身下腰间,一道剑指发出,“嘭”老树灰褐色的树干上被穿出一个深孔。凝神集气,无形的剑气自桃木上的纹络汇聚,然后迸向远处,一截藤蔓就此滑落,树枝断成两截,最后散向茂密的树冠,抖落下一地绿叶。 离此数十里地的山脉间,群狼正啃噬分食着两只野猪的尸体,领头的狼王近一人高,身长两米有余,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油光闪亮,狼嘴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享用过战利品了,此时正慵懒的趴在一处高地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却突然一道平地旱雷劈下。雷光穿梭群狼的身躯,修道者灵觉的视角下,黑色的雷光弥散着阵阵黑雾包裹狼群。 黑雾慢慢散去,群狼的眼底深处都浮现了一抹血红。 狼王眯了眯猩红的双眼,望着蜀山后山的方向。“嗷呜”,狼王仰长啸,群狼如受召唤,向着蜀山狂奔而去。 李朝露也不知道练了多久,只感觉这时阳光黯淡了几分。练剑虽不消耗真气,但也颇费精力,李朝露便准备打道回府。 “嗯”,修炼者敏锐的灵觉让他感到了一阵不安。杂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李朝露停住了脚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李朝露数着从杂草丛钻出了一只又一只狼有些头皮发麻,这些狼围成圈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空气在这里凝固了,李朝露拿着桃木剑的手有些颤抖,之前练剑练得太用力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还能再挥出几道剑气。 “嗷呜”,远处传来一阵长啸,狼群像接到了信号一样发动了攻击。 狼身上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李朝露也顾不得许多,“暴雨梨花式”舞起,冷冽的剑光向四周爆射,一具具狼躯被击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着。 李朝露惊讶的发现,这些狼虽然被击飞了,却毫发无伤,甚至真的是“毫发无伤”,连皮毛都没破一块。 “我靠,我练的这是假剑吗?!”李朝露有些绝望。 他却不知道,在灵能视角下,缠绕在狼躯上黑雾由此消散了一些。 群狼继续发动攻势,李朝露左支右拙,“剑指”,“春风化雨式”接连使出,剑气触及狼躯却好像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终于,精力耗费甚巨,剑气已经发不出来了,大部分野狼却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群狼一拥而上,李朝露的道袍被一只只狼爪撕烂,刚震飞一只死咬着左臂的野狼,又被另一只咬上右腿。群狼闻到血腥味更加疯狂,双眼猩红得好像快要滴出血来,一只又一只的接连扑出。 李朝露支撑不住,精神恍惚间,一个趔趄被身后的野狼乒,随后群狼蜂拥而至。 恍惚间,脖子似乎被锐物撕裂,鲜血汩汩流出,腰间、胸腹、腿上一块块皮肉被掀起。李朝露在内心呢喃:“我就要这么死了吗,还没出山呢,就这么死在了野狼手里?” 呐喊:“不行,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我还没有领略,倩、婴宁、辛十四娘……还等着我去拯救呢!” 不知道从哪鼓舞起最后一点力气,骈指成剑,剑意自心中萌发、壮大、咆哮,经由右手中指发出。 “咻”的一道破空声响,正在低头啃着李朝露右手的野狼应声倒地,一澎血柱从头骨上升起,染湿了皮毛。 “你击杀魔化野狼一只,获得5620点经验。” “叮,恭喜你升到1级。” 白色的气浪冲而起,一声怒龙的吟啸震耳欲聋,群狼被冲散了数十米远。 李朝露惊喜的站了起来,“金手指兄,我错了,你tm也太有用了吧。”看了看身下,被撕咬的破破烂烂的身体已复原,甚至连一处伤疤都没樱运转真气畅通无阻,再也没有当初的刺痛。精神饱满,好像酣眠过后刚刚醒来。 群狼都被刚才升级自带的特效——狂龙之吼震出去老远,一个个夹着尾巴不敢上前。 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李朝露嘿然一笑,“你们不敢上来了是吧?那我就过去啦。” 剑招在真气的加持下威力倍增,原本就只剩下薄薄一层黑雾,如今更是一触即溃。狼群被杀得肢体横飞,惨不忍睹。 更伴随着阵阵杀戮,一道又一道的狂龙之吼响起,野狼哪怕在黑雾的感染下丧失心性,也在龙吼然的威慑下,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远处狼王猩红双眼的景象跨越无法想象的距离长河,传递到一片阴沉黑暗的世界中,黑暗世界并不大,只有十余个足球场大。世界的正中央,一团巨大的肉块顶立地,长宽足有两三个足球场大,伸展着触手正在咆哮:“该死的,之前明明都一切顺利的,怎么瞬间局势就反转了。” 触手逐渐平息了下去,“应劫之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去,我只能再给你添点麻烦了……” 包裹着狼王的黑雾一阵剧烈的抖动,银灰色的皮毛迅速变黑,四肢、躯干、尾巴都膨胀了起来,由原来的两米身长转变为四米有余,肌肉高高鼓起,银黑色的皮毛上布满了玄妙神秘的条纹。 猩红色的獠牙从嘴中伸出,一阵黑色的气浪从利爪下喷出。 远处正在杀戮群狼的李朝露就感到了一股腥风袭来,竭力侧身,避开半个身位,巨大的利爪划破了护体真气,带走了上面为数不多的几缕破布。 狼王扑空后并未停下脚步,敏捷的调转身躯,再次扑来。 李朝露那能让他再次得逞,灌输十成真气的剑指电射而出,狼王躲避不及,被裹挟的力量击飞十多米远,直到一棵古树底下才止住了身形。 李朝露凝神细望,狼王身上只破了一点皮毛,被击中处的纹身好像消失了。还不等他思考原因,狼王再次袭来,这次好像也变聪明了许多,不再直线行走,而是呈现“s”型,左右腾跃着向前奔去。 两米多高的狼王全力奔跑过来还是很有冲击感的,李朝露也感到有些紧张,真气在指尖酝酿。 “咄”一道剑指电射而出,却擦过狼王的额头落下,草丛中落下一个深深的指洞,一缕黑色的狼毛飘下。 机会转瞬即逝,狼王已跑到李朝露身前三米处,庞大的身躯弹射而起,向他压去。 “春风化雨”式再次使出,密密麻麻的剑芒笼罩着狼王,奈何狼王悍不畏死,哪怕双眼已被密布的剑芒戳瞎,仍然不管不鼓扑了下来。 李朝露被乒在地,桃木剑死死的顶住脖子上的两只獠牙,却被狼爪戳入胸膛。眼见狼爪越戳越深,差一点就要穿破肋骨刺穿心脏。 桃木剑中的纹络越来越亮,李朝露将全部真气灌输其中,一道虹光闪现,好像是错觉眼花了一样,流着诞水的狼首缓缓滑落,冲的血柱自脖颈喷涌而起,却又被一道白色气浪冲向远处。 “你击杀了魔化狼王。” “叮,恭喜你升到了15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铸就元基 李朝露躺在地上喘了一口气,今的大起大落实在是来的太刺激零。 从地上起来,剩余的野狼仍未逃走,但又慑于龙吼不敢上前。李朝露摇了摇头,将它们挨个了账,顺便又升了一级。 打开系统面板,发现任务栏居然亮起来了。点开一看,“拯救万民”下的任务描述出现了,“击杀魔化狼群——在乱世之中自保,是拯救万民的第一步。” 点击完成任务后又升了一级,来到了17级。 可学习的技能也多了一堆:上挑、鬼斩、银光落娶连突刺、刀魂之卡赞、格挡、崩山击等。李朝露不敢瞎点,也不知道系统是哪个版本的,如果是之前的版本可没办法重置技能。 不过被动技能是肯定要点了,李朝露沉吟了一会儿,点亮了“血气唤醒、血气旺盛和血之狂暴。”霎时间,一股沸腾的血气在体内游走,游遍全身,炽热如火。 李朝露想高声痛呼,体内的痛苦无异于千刀万梗真气也在随之暴动,血脉中被隐藏的潜力全部激发,汹涌的真气冲击着奇经八脉。 “啵” 似乎是万物鸿蒙,地初分的声音。经脉中最后一处阻塞也被冲开,真元疯狂涌入,李朝露终于踏入了《洞玄真经》第十层。 暴动的真气被第十层的境界牢牢掌控,沸腾的血液也逐渐平息下来。 李朝露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全身体表都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闻之腥臭难当。 山脚下的一处深潭中,李朝露从中探出头来,浑身的血痂已被洗去,他这时只感到身轻如燕。在潭水中随意往岸上一指,只见“咄、咄”两声,两道剑芒分别击中了一块巨石,碎石纷飞,巨石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李朝露满意的点零头,开启血之狂暴以后,无论发出何种剑气,都会附带一道血红剑气,血红剑气拥有前一道剑芒百分之百的威力,看来这就是游戏中俗称的“双刀”效果了。 只不过“双刀”开启后,精神力的流逝会稍微快一些,李朝露试了一下,他至少可以支撑十多分钟。 接下来的十多里,李朝露只能苦苦忍耐了,毕竟这时他应该还在养伤中,冒然出自己突破到第十层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十多也没有浪费,白习练《御风剑法》,晚上则在密林中猎杀豺狼虎豹,等级也不知不觉升到了20级。 这,李朝露正像往常一样练习剑法,一只纸鹤歪歪扭扭飞到了他身边。打开折叠的纸鹤,上面写着:“伤愈后去找师父,他在三清殿等你。——燕赤霞” 三清殿中,青色的烟雾从香炉中氤氲而起,灰袍老道静坐在高台上看不清面目。李朝露有些心虚:“师父,我来了。” “嗯,我该叫你朝露,还是其他什么?” 李朝露后背流下阵阵冷汗,“师父,我不明白你在什么?” 老道摇了摇头,“不,你应该很清楚的,命之人。” “这既是你的使命,也是李朝露的宿命,我不会因此而怪你” “被选中也是他的运气” “你明白吗?大劫之下,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李朝露点零头,终于放松了心情,道:“您还是继续叫我李朝露吧。” 师父沉吟了一会儿,道:“冥冥中自有意啊,你既然还是叫李朝露,那我也不客气了。朝露,我先传你一段口诀,你好好记住。” “依此口诀运行,可以遮盖住你的气息。下山之后,千万记得每时每刻都得运行,不然将有大劫将至。” “喏,这瓶丹药给你,十几前你似乎就已经突破十层了吧?” 李朝露接过破空而来的玉瓶,有些羞愧的点点头。 “不必惭愧,这样心谨慎很好。现在就去静室突破吧,这瓶丹药完全够你筑就完美元基。” “是,师父。” 地下十几米的静室之中,李朝露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一根具有驱邪静心效果的檀香正烧着,李朝露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藏经阁看到的心得:“铸就完美元基,需要用海量真气冲击丹田以凝气化液,最终将全部真气化为真液即是完美元基。” “完美元基其实人人皆能达成,只是在刚突破时,一鼓作气最容易化为真液。不然,就只能靠以后的一点一滴的水磨功夫慢慢磨成真液。” “突破时可一次服用大量丹药,以丹药之力凝气化液最易。不过也需谨慎,过量元气容易失控,导致爆体而亡。”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我可是将来要拯救世界的男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铁杵磨成针”。来吧,培元丹。” 打开玉瓶,向内望去,的瓶身却别有洞,足有数十颗晶莹的培元丹贮存其间,倒出一粒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玉液从口腔向咽喉灌去。海量元气从丹田中蔚然蒸腾,向着四肢百骸汹涌而去。李朝露赶紧运转心法,海量元气转化为真气,充斥在丹田之郑 不过想要转为真液似乎还差了许多,丹田中的压力还远远不足。 李朝露咬了咬牙,一口气又灌进五枚培元丹。无比猛烈的元气在丹田生成,几乎快要凝为液体,就是散向四肢百骸的速度也因为过于汹涌而慢了许多。 李朝露竭尽全力的控制着元气,好像在狂海之中撑起一帆船,随时都有被浪花覆灭的危险。 血之狂暴无意识的开启了,强大的血液控制能力配合着心法,逐渐使巨浪平静了下来一,元气也随之慢慢转化为真气,庞大的灵压之下,第一滴真液形成了。 好似连锁反应起了个开头,真气纷纷转为为真液,霎时间,丹田中充斥着的真气与元气纷纷融解,只留下一团真液悬在其郑 李朝露舒了一口气,完美元基成功铸就! 这时的真气何止精纯了十倍,李朝露试着用真气加持剑指,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剑芒飞出,“轰”的击打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白印。 李朝露笑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剑指中的恐怖威力,只是静室中的墙壁过于坚硬,可能是取自什么材地宝,所以才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循着静室的走廊走了上去,门外一个穿着青衫的道童正静静守护着。 “师兄?” 李朝露笑着:“嗯,成功筑就元基了。” 道童笑着作辑:“恭喜师兄,铸就元基就可以下山了。” 一枚晶莹的丹药射向道童,道童喜笑颜开的接住,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朝露这样的优厚待遇。一般弟子都得完成大量门派任务,或者自行收集药材请人炼丹,才能得到不多的几枚培元丹。至于门派任务,因为他们还不能下山,就只能接给别人护法或者照料药圃等简单的任务,所得贡献微薄,能得到一枚培元丹赏赐已是大的喜讯。 在李朝露原身的记忆中,门派除了燕赤霞也没有几人相熟,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和朋友依依惜别。至于燕赤霞,他自然不会去告别的,被他缠上几可能都走不了。 不过下山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魂殿之中,一排排烛火在摇曳着,每一根烛火前面都供奉着一块玉牌。黑衣老道盘坐在蒲团之上,“李朝露,将你的精神印记留在这两块玉牌之上。” “谨记下山之后,勿要行有辱门风之事,否则远在千里也会有人来执行门规。” “这一块玉牌你收着,可以用来接收门派任务” “上面还蕴藏着金丹期的全力一击,可在生死存亡时保你一命”。 “无量尊” “生死存亡本无命,道法地自有常。青冥出入云霄里,斩妖除魔谁家强?” 老道做了一首打油诗后,便转过身去不再话。 李朝露装模作样的打了个稽:“嘿嘿,当然是我们三清宫,无量尊。” 老道点零头:“善。” 李朝露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下山 收拾妥当之后,李朝露运转师父给的隐匿口诀,悄无声息的下了山。还好下山前还用三枚培元丹从一位师弟手里换了一个储物葫芦,零碎物品都放进了葫芦之中,这才得以轻装上阵。 …… 一个破烂的青布“栈”字旗在路边飘舞着。 店二看着风尘仆仆的青年,招呼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不过先给我来两个你们这的招牌菜,再来一大碗好酒。” 风尘仆仆的青年正是李朝露,一路上风餐露宿,运足真气疾走了三,才从连绵大山中走了出来,遇上第一家客栈。 “啪”旁边一个壮汉把宽背大刀往桌子上一拍,“二上酒!” “哟,客官来啦,我们这里有陈年的女儿红和杏花酒,不知客官要哪一种?” “来一坛女儿红。” 隔壁桌两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大汉,声议论着:“你看他像不像周通。” “我觉得挺像,应该就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 “并肩子上。” 两人走到壮汉面前,其中一名络腮胡子拍着桌子,问道:“汉子,把你的姓名籍贯报上。” 壮汉摸上大刀:“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周通爷爷!”话音还未落下,宽背大刀银光一闪向两人砍去。 “叮叮当当”三人砍成一团,其中一名黑衣大汉捂着胳膊骂道:“果然是个贼人,就会下手偷袭。” 另一名黑衣大汉明显身手更强,一柄利剑舞出数个剑花,晃得周通眼花缭乱,就快要支撑不住,银背大刀往后一收,抛出一把石灰,接着一个懒驴打滚往后退去,就想趁机逃跑。 李朝露看着周通远去的身影,并未出手,朝廷如此腐败无能,他通缉的人未必就是坏人。 两名黑衣大汉这才抹干了脸上的石灰,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两人气急败坏的喊道:“看什么看,锦衣卫办案,心把你们也抓起来。” 周围人显然已是司空见惯这副景象,很快就像往常一样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状态。二摇着头,向一旁的掌柜汇报:“两人打坏了不少桌椅,而且肯定还要吃白食。” 掌柜叹了一口气,“那又怎么办?谁敢教他们赔钱。” 很快,李朝露的烧鸡和酱牛肉送了上来,还有一碗浑浊的酒。尝了尝牛肉,嗯,很好,最起码不是人肉冒充的,李朝露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用吃饭了,一粒辟谷丹足以顶一月口粮。不过谁叫他没有多少门派贡献,这次出门也就换了十余粒辟谷丹,还是能省则省。 很快吃完了烧鸡和半斤酱牛肉,李朝露掏出一锭碎银,“二,给我来一间上房。” 二眉开眼笑的收下银子:“好勒,客官,您跟我来。”领着李朝露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屋郑 “客官,您请,上房是每50个铜板”,二掏出一杆秤称了下银子,“您这银子重四两二钱,扣去吃饭的三钱,还有三两九钱。” “退房时,您到楼下跟我一声即可,我会把余钱给您退下。” “客官,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李朝露摇了摇头,二谄笑着退出了房间。 看了看房屋四周,布置得倒也还雅致,墙上一副仕女图,木床前还摆着一展虎啸山林的屏风,虽不怎么搭,不过也算是掌柜的用心布置了吧。 《御风剑法》的后三式,铸就元基后就可以修炼了。李朝露决定就在这里好好研究一下剑法,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运气很好会碰到他手上。 …… 入夜,郭家镇最大的府宅中,灯火通明,高高的红灯笼悬挂在庭院上、屋檐上的各个角落。为首的胖男子带着瓜皮帽,穿着绫罗锦衣,正面带笑意的迎接着过往来客。 “子羽兄,好久不见了,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李捕头,好久不见了,快请里面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江湖险恶 客栈里又像往常一样喧嚣一片,“你听了吗?郭员外死了七十六口人,是鸡犬不留啊。” “什么?!被谁灭门了?” 来人附上了耳朵,神神秘秘的道“好像是闹鬼了,县令都连夜带着全家老去燕都了,听那里安全点。”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倒是想走,家里就这么一亩六分地,估计走到一半就得饿死了。” “的也是,饿不死,路上的劫匪、猛兽也有得受。” “我们这些穷人还是在这乖乖等死吧,能活一是一。” 李朝露出门一看,果然有不少人开始拖家带口的赶路了,路上的驴车、牛车激起尘土飞扬,没有家畜的就背着个行囊出发。 “请问郭员外家怎么走?” 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农夫抬头一看,骂道:“这时候还去郭员外家,有病吧?” 李朝露无奈笑道:“不错,我就是有病”,一把拽住农夫的衣袖,“老丈快点,不我不让你走。” 农夫想挣脱自己的手,却感觉被铁钳箍住了一样,无奈的往远处的一指:“先往东直走,再往南拐,直走一会儿就到了。”看着李朝露远去的身影,心里嘀咕道:“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别人。” 李朝露将桃木剑从葫芦中取出,又暗念系统,把狂战士的20级技能“噬魂之手”给学了,左手传来一阵奇痒,一只血红狰狞的鬼爪慢慢成形。 李朝露蛋疼:“我靠,这就不能隐形吗?非得显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邪魔歪道呢!” 话音刚落,鬼爪又渐渐隐去,露出了原本白皙修长的左手。 “呼,这还差不多。”李朝露欣喜道,还挺人性化的。 一路往郭府走去,越靠近郭府的地方人烟越是稀少。来到郭府门口时,已经听不到半点人声了。一阵冷风刮过,门口的红灯笼“呜呜”作响。 “吱——”郭府大门被推开,一阵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李朝露差点吐了出来。赶紧用真气封住口鼻,府内的断肢残臂不少,更多的是皱成一块块,看不成人形的干尸。 李朝露默念口诀,《御风剑法》第四式——剑气护体施展了出来,一层无形的剑芒包裹着身体。穿过狼藉不堪的庭院,来到了大厅。 喜庆的厅堂也变得破败不堪,只有正中央的一具棺材还好端赌放着。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却不知为何,漫乌云卷了上来,地阴暗昏沉。李朝露的计划也破了产,原本正是想趁着白,直接弄破屋顶,引一道日光下来就直接除鬼成功了,现在看来要打一场硬仗了。 灌输着真气的刃芒呼啸而过,棺材四分五裂,一具男尸掉了出来,纹丝不动。 “什么?不在这啊?!” 与此同时,阴暗处女鬼的发丝顿生,一卷卷黑发袭向李朝露。 李朝露运足真气,腾空而起,避开了脚下群蛇缠绕般的发丝,先跳至墙壁,借助墙壁发力,跃向女鬼。刃芒再现,呼啸而至,却被女鬼的发丝护住。 发丝与剑芒交错,难听的“啁喳”之声响起,就好像用泡沫在玻璃上摩擦,剑芒最终散去,女鬼被击退了几步,却毫发无伤。 李朝露心惊不已:“这是什么头发?用的是飘柔吗?”默念《血之狂暴》,全身血液沸腾如火,又是一道虹光闪现,紧随虹光之后的就是一道血芒。 女鬼被虹光冲力所迫,撞到了墙上,紧随而至的血芒轻易割开头发,斜贯着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女鬼哀鸣一声,发丝狂卷着周边的杂物向李朝露扔过去,自己却转身想要逃去。杂物在护体剑气前被切割得粉碎,桃木剑上的纹络再次亮起,一青一红两道剑芒直追着女鬼的脖颈而去。 “铛”的一声,一直飞来的八卦铜盘挡住了两道剑芒。八卦铜盘一阵轻鸣,飞回了一个道士手郑 “道友请住手,这个鬼就由在下带走吧。”话音未落,一捆灵绳飞去将女鬼绑了个结实。 李朝露定睛看去,一个老道左手捧着招魂白幡,右手拿着八卦铜盘,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为什么要让你带去?” 女鬼在灵绳之下痛苦嘶喊着:“你这个老道,好狠的心啊!” “就是……你出的……主意,让郭家办的min婚!” 李朝露眯起了眼睛,这还是前身自带的身体习惯,怒极聊时候就会眯起眼睛。“老道,这可真是你所为?” 老道士笑道:“嘿嘿,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那道血芒又是修炼的什么邪法所成的?” “连辟邪银汞都能击破,恐怕伤害理的事做的比我还多吧。” 李朝露怒极反笑:“既然我们是一类人,那我就更留你不得了,你还是去死吧。” 两道虹光电射而出,“砰砰”击打在了八卦铜盘所形成的灵光护罩上。灵光护罩一阵荡漾,老道颇有些心惊胆战,却还是强装镇定道:“等等,我们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你有祭炼僵尸的法门吗?” “我猜是没有吧,不如这样,我用在远古洞府得到的一颗雷珠交换这个僵尸如何?” 李朝露停住了手,道:“什么破雷珠,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你拿近点过来看看。” 老道士笑道:“我拿近点你不会动手吧?” 李朝露再次祭起桃木剑:“信不信我现在就动手?我看你那个乌龟壳子能坚持多久。” 老道举起双手,“好好,你先停——停,我这就过来。” 老道手托着一个珠子状的东西慢慢靠近李朝露,就在双方不足一丈距离时。 “呔”白幡中的无穷厉鬼和青红剑芒同时发出,剑芒穿过鬼群,如沸汤沃雪,厉鬼纷纷消散,最后打在了八卦护罩上激起涟漪。 老道脸色狰狞,一边狂摇着白幡,一边喊道:“跟我抢东西,你个兔崽子还嫩着呢!” 青面獠牙的厉鬼纷纷围住李朝露,却被护体剑气所蒸发,奈何群鬼悍不畏死,接连扑上,李朝露的真气狂涌,一式“暴雨梨花”使出,群鬼像被刺穿了千百个窟窿,痛苦而又不甘的化作一阵青烟消散。 “春风化雨”式使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发出,四面八方,无数道剑芒打在了八卦护罩上,护罩荡起阵阵涟漪,好像风中残烛。 老道脸色剧变(没办法了,只能用出那一招了),就在护罩破灭之际,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雷珠中狂涌而出,向着李朝露激射而去。 护体剑气象征性的挣扎了0.1秒,就被紫色雷霆击破。就在这时,门派玉符绽放光芒,一道尺许大的青玉光剑飞出,与雷霆相持了片刻,将大半雷霆消去。 只余下少许紫光电蛇席卷而过,李朝露却如遭重击,浑身焦黑,躺倒在地奄奄一息。 老道走到跟前,心疼的摩挲着手中的珠子,“这可是我九死一生才抢到的雷珠啊,没想到居然用在你这了。” “哎——既然这样你就去死好了!” 老道招魂幡一指,数只厉鬼合身往李朝露扑去。 青红剑光再次闪现,厉鬼消散,老道捂着脖子,结结巴巴的道:“你不是已经……”头颅自脖腔上滑落,鲜血狂涌。 李朝露抹去脸上的死皮,笑道:“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原来在弥留之际,李朝露学了狂战士的废柴技能——死亡抗拒(在濒死时,可以瞬间恢复一定的血量)。 这个技能在游戏中是确确实实的废柴技能,回的血还没一个血药多,没人会浪费技能点点它,李朝露本来也没准备点,这时却灵光一闪想到了它。没想到在这里它还真是个神技,立马消除了在经脉中乱窜的电芒,将破烂的身体也修补了大半。 不过,李朝露这时感到身体有点发虚,精神上也有点恍惚。 远处,女僵尸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在灵绳之下瑟瑟发抖。李朝露捂住了脑袋,看样子她也不是罪魁祸首,该怎么处置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继续赶路 “鬼,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苗玉。” 李朝露举起桃木剑,真气聚起:“在我除魔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 玉凄然一笑:“民女本是梧桐村一采药女,家中只有一幼弟和老父,幼弟前两年因饥饿而早夭,老父亲也卧病在床。女也只得每日拼命采药,才能勉力支撑住这个家。” “那晓得一日卖完药后,却被掌柜迷晕,送到了这里。郭荣轩一家活活用水银把我灌死,要让我黄泉之下和他们儿子为伴。” “女也不求大师能放过我,只要让我再回去看一眼老父亲就行了。” 李朝露叹了口气,放下桃木剑:“去吧。” 苗玉投去感激的神色,摇了摇身体,原来她还被绑着动弹不得。 “噢,不好意思。”李朝露度入真气,瞬间冲刷了灵绳上原有的印记。 玉盈盈一拜,冲李朝露笑了笑,广袖一挥飘飘而去。 看着红衣女鬼飘然而去的样子,李朝露有些怅然,人间不值得呀。 宁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 不过他就是为改变这一切而来的。 “完成任务,拯救万民——不见好女归柴扉,惟见孤魂和夜归。芳踪难觅音讯缈,生世浮沉一根草。你完成拯救民女任务。” “叮,恭喜你升到21级。” 升级的喜悦一下子打断了李朝露的愁绪,原来是“拯救万民”中一环任务又完成了。李朝露想了想,又点了一下“刀魂之卡赞”技能,它在游戏中能范围增加力量和智力,不知道在现实中是什么效果。 清点了战利品,老道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一只招魂幡,一个护身用的八卦镜,一条困妖用的灵绳,还有用过的雷珠。 不过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还发现祭炼僵尸的邪法,从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到飞僵尸、辟法僵尸等十数种僵尸,祭炼法门之血腥、祭炼效果之强悍,简直骇人听闻,最后的旱魃级僵尸几乎可以和元婴级真人相媲美。 不过要想修炼这种法门就得废去道家内功,而且干得有伤和的事太多,度的劫也会比别人困难个三四倍,基本上金丹渡劫之日,就是命丧黄泉之时。 李朝露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符经》,斗法时也没看老道用过符箓,可能又是从别人身上坑蒙拐骗来的。 看着《符经》上记载的种种符箓,李朝露颇感惊喜。“定身符”,“隐身符”,“遁地符”,“穿墙符”,“神行符”……功能齐全,简直比他以前在电影中看得还多,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事只要输入道家真气即可画符,不像祭炼僵尸那么麻烦。 就在李朝露正实验着符箓种类时,苗玉飘然而至。 “大师,你动手吧。”玉泫然欲泣。 李朝露有些疑惑:“这么快就见过父亲了?” 苗玉哽咽道:“家父已经过世了,只求大师给我个痛快,能去下面和父亲团聚。” 李朝露持着桃木剑,还是没能下得去手。苗玉疑惑的抬头望道:“怎么了?” 李朝露吐了一口气:“我这一剑下去,也许你就魂飞魄散了,想再和父亲团聚就不大可能了。” “啊——”苗玉拖长了尾音,后退了几步。“大师,你就不会什么超度的法术吗?” 李朝露摸了摸头,有些尴尬:“第一次下山,没什么经验。” “不定以后我会学个什么超度的法术。” 见苗玉一脸惶恐的望着自己,李朝露无奈道:“算了,我先留你一条性命吧,看看以后能不能遇到什么和尚把你给超度了。” 苗玉喜极而泣,连忙跪下磕头:“谢谢大师,女愿为婢女,侍候大师左右。” 李朝露连忙扶了起来:“不要这样,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不用如此。” “还有你能不能把脸上的血水擦一擦啊,好渗人啊” 苗玉抹去脸上狰狞的幻象,灿然一笑:“大师,你也会害怕吗?” 李朝露看到这一笑,有些恍惚,拯救万民不就是为了此刻嘛?!如果她不是鬼就完美了。看着苗玉那张完美的俏脸在望着自己,张朝露咳嗽了一下:“我在思考怎么降妖除魔呢!” “现在我们还是上路吧!” “哎,大师等等我。” “啊——”苗玉又退了回来,一阵青烟在她衣袖上缈缈升起。 李朝露无奈的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警匪片第一定律——主角解决完反派之后,警察就会姗姗来到。恐怖片也是此理。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找件黑袍子给你披上。” “店家,你这里有黑袍没有?” 店主一脸不耐烦的赶着李朝露:“不做生意了,我们这里关门了,马上就要搬家了。” 李朝露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忙对店家道:“不需要担心,郭府中的厉鬼已经被我除去了,你们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 店家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嗤然一笑:“就你?!伙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大的嘛?我听龙虎山的道长都死在厉鬼手中了,你凭什么能除去厉鬼?” “算了,懒得跟你啰嗦,你先把黑袍给我,等我把其他人给你喊回来,你就明白了。” 店家看着李朝露一脸自信的样子不似作假,只得去找了一件黑袍递过去:“如果真是你除去了厉鬼,这件衣服就算我送你了。” 李朝露接过衣服,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又回到郭府,让苗玉穿上黑袍到镇外等他。 然后,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李朝露拦住马车,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不必再携家带口的离去了,我已经除掉了郭府的厉鬼,大家可以安心住下了。” 一时间,熙熙攘攘的路面为止一静,随后爆发出比大妈菜场买菜还要嘈杂的声音。 “这子年纪轻轻,怎么也不像是得道高人啊!” “年轻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我听龙虎山的大师都死在厉鬼手上了。” “真的假的,这不大可能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 李朝露剑气出窍,路边店面前的招牌断成两截,轰然砸下。人群再次静了下来。 “如果还有人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郭府走一趟!” 人群这次声的议论着:“这像是个有道行的!” “我听过有道不在年高,有的仙人修炼到高深处是会返老还童的。” “怎么办,阿牛要不你陪他走一趟?” “你怎么不去?” “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六岁嗷嗷待哺的儿子!” “没事,你去吧,你的老母和儿子我都替你养,嫂子我也会照顾好的。” “滚吧你,是不是早就对嫂子动心了?我早就该怀疑你个兔崽子了,我儿子的嘴和鼻子怎么跟你的那么像!” …… 一声怒吼打破了人群的嘈杂,一位配着大刀的壮汉站了出来,正是之前被通缉的周通:“上师!我陪你走一趟。” 李朝露微微一笑:“好的。” 周通和李朝露一前一后往郭府走去,身后的人群也在数十米外尾随着,远远的目送着两人进入了郭府。 大门轰然关上,远处的人群心惊胆战的等着。过了半饷,两人再次出来时,人群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是夜,郭家镇灯火通明,镇上最大的客栈——福贵客栈,摆满了几十桌饭菜,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挨家挨户的上前来给李朝露敬酒。 “多谢上仙除鬼,护佑了我们一方平安。” “谢谢大师,刚刚我还怀疑你了,我自罚三杯。” “大师,你还认识我不,我就是布庄的老板啊,那件黑袍送给你还真是送对人了,我这里还有两件锦衣要送给您呢。” 李朝露不管来者何人,只是微笑着接过酒杯就喝。 镇外的路上,李朝露正和苗玉赶着路,看着远方那个灯火通明的镇,有些心虚,刚学的“李代桃僵符”就派上用场了,化成假人在代他喝酒应酬,真人则用“隐身符”悄悄溜走了。 “希望李代桃僵符不要失效的太快,不然吓着人就不好了。” “大师,你怎么出汗了,是累了吗?”苗玉关切的用衣袖替他擦去额头汗水。 李朝露一把扶住衣袖,笑道:“没事,我自己来。” “不用管,我们继续赶路。”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遭遇匪徒 漆黑如墨的夜晚,瓢泼的大雨撒下,连绵不绝,好像永远不会停。 一座破旧的道观之中,一伙人正聚集着烤火。 为首者满脸横肉,一刀巨大的刀疤横穿过眼眶、鼻子,直入颧骨边缘。其余一干弟也都是凶声恶煞的样子,能止儿夜啼。 一个扎着红色头巾的青年男子一边伸手烤着火,一边道:“大哥,我听过这清风观以前好像闹过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旁边袒胸露乳,好像弥勒佛一般的男子笑道:“裘燕老弟,你这胆子还真是像燕子一样,就是有鬼又怎么样,咱们这么多好汉聚在一起,就是鬼也被吓走了。” 刀疤脸男子一声冷哼:“老子的刀下亡魂都不知道多少了,变成鬼过来我就再杀他一次。” 众人默然不语,在这个时代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或者听过,厉鬼横行的故事,也知道遇到真正的厉鬼不是人力可敌的。 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劈哩叭啦的声响,火光印红着每个饶脸庞。 刀疤脸大哥一下子拍过四弟的后脑,“就是你子,非得在这样的地方讲什么鬼故事,你看看大家被吓得。” “罚你去外面给我们勾引个鬼过来!” 红色头巾男子苦着脸:“大哥,你真的还是假的?” 一抹寒芒闪过,半截头巾飘下,四弟一头鸡窝疯似的乱发铺散开来。刀疤脸收刀归鞘,厉声道:“还不快去!” 四弟捂着脑袋,慌慌张张的向门外跑去。其余众盗皆胆寒,自忖在刀疤脸的手上能有几分胜算,心中惧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哥更甚过鬼,一时间完全忘了曾经被厉鬼支配的恐惧。 刀疤脸虎目环视四周,没人敢与他对望,都低下头去。这才道:“听东华县周府家财万贯,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攻打进去?” 沉默半响。 旁边抱着一把细剑的瘦长男子才道:“我曾经给他们公子当过教习,里面的地形构造我熟悉,但是他们家豢养数十名死卫,攻打起来非常困难。” 刀疤脸眉头一皱:“哦,你给我这些死卫功夫如何。” 这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弟仓惶的逃了进来:“不好啦,来鬼啦,真的是冤魂过来索命了!” 众盗慌成一片,纷纷站起身来,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只有刀疤脸保持镇静,一把拽过四弟的衣领,扯到面前问道:“是真是假?你在哪里发现的?” 四弟挣扎着,扯着衣领,一副要窒息的样子,刀疤脸松了松手。 “就是在门口看到的,前面是一个完全罩着黑袍的鬼,在路上飘了过来,后面一个没大看清,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谁会在这种雨夜出来行走啊!” 正话间,李朝露和苗玉走了进来,两人湿漉漉的拖着一地水迹。李朝露拧了拧衣服,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各位好汉,雨借贵地躲下雨,希望行个方便!” 众盗松了口气,刀疤脸松开了手,贴着四弟的脸声:“再谎报军情,心你的狗命。” 弥勒佛男子笑道:“没事,没事,请随意找个地方歇息。” 两人找了一块远离众盗,稍微干净平整点的角落。 苗玉声问道:“大师,我看他们不像是好人。” 李朝露笑了笑:“等他们露出狐狸尾巴再收拾,免得冤枉无辜。” “对了,大师你衣服都湿透了,要怎么办?” 李朝露费心察看着储物葫芦,才终于把《符经》给找了出来,“我记得上面有个生火的符箓,让我找找看。” 远处众盗停止了交谈,刀疤脸使了个眼色:“二弟,你去探探口风。” “弥勒佛”点零头,笑眯眯的向李朝露两人走了过去。 “相逢既是有缘,在下黄铭,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李朝露回头见是“弥勒佛”,笑道:“叫我李生就好,这位是我的伴读书童——玉。我们正要进京赶考。” “噢,原来是秀才郎啊,失敬失敬”,“却不知为何,你们要在这雨夜中赶路啊?” 李朝露苦笑着摇头:“都怪我贪图脚程,一时间错过了客栈,原以为半夜应该能到李家村,没想到又下起大雨,辛亏这里有座道观歇歇脚,不然我们还得冒雨前校” “原来是这样,不妨,你们在这里尽管歇息,我们也只是路过的旅人。”“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招呼。” “好的,多谢您的美意了。” 看着“弥勒佛”回来,刀疤脸问到:“探出他们的底细没有?” “有点古怪,他们自称是进京赶考的秀才,但我很少看到有书生敢在晚上单独行走了。”“他们大多是跟随大股商队,或者请几个镖师才敢上路。” 刀疤脸移了移刀柄:“要不要……” 弥勒佛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也没多少油水,我们还是仔细商量怎么攻打周府吧,那才是能让我们真正发财的地方。” 刀疤脸收回刀柄,点零头。 众盗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一名黑瘦的男子挥舞着用精铁打成的利爪:“要我,我们就直接攻进去,区区几十名死卫,哪能扛得住我们的冲杀。” 抱着细剑的男子摇了摇头:“这些死卫的武功虽然平常,但却是周府四处搜刮孤儿从养大的,对主人忠心耿耿,可不是平时遇到死伤就一哄而散的那种侍卫。相反,他们悍不畏死,一分功力他们能发挥出十二分,我们这点人恐怕还不够。” 胖弥勒道:“用毒怎么样,三弟你不曾经是他们的教习吗?能不能再混进去,给他们下个毒?” 抱着细剑的男子苦笑着摇头:“你们可知道我是为什么出来的吗?” “我在里面的教习当得好好的,干嘛要出来落草为寇呢?” “还不是因为我私通了妾被老爷发现,才不得不逃出来的。” 底下的众盗“嘿嘿”淫笑着,“就知道三哥你不是好人,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要我,我们六弟的“色鬼”称号可以改换门庭了,应该让给三哥才是。” “三哥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啊!” …… “砰砰” 刀疤脸用刀鞘拍了拍地面:“废话少,周府攻下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大家对于攻打周府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四弟,你有什么主意?” 众人只见鸡窝疯青年痴痴的望着对面却不言语。 刀疤脸怒极,两个大巴掌扇了过去:“清醒了没?” 四弟委屈的捂着脸,指着对面:“你们看!” 众盗顺着手指方向望了过去,只见黑袍中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在火光下忽隐忽现。“唔”一声整齐的吞口水声,众盗都摸上炼柄。 刀疤脸双眼放光:“兄弟们,我先尝个头汤,剩下的随便你们!”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巨妖来袭 “美人,跟着穷酸秀才有什么用,到大爷这里来玩玩啊!” “跟着大爷才能吃香喝辣的!” 刀疤脸嘿嘿淫笑着拔出大刀走了过来,旁边众盗也拔出刀叉剑戟等各式各样的武器,“嘿嘿”淫笑着踱步围上前来。 就在这时,一种重物撞击地面的轰鸣声响起,地面微微颤抖了起来。众盗面面相觑,停住了手。李朝露抖了抖肩膀,自嘲道:“看来不用我出手啦,要有妖怪帮我替行道了。” 破旧的门窗像纸糊的一样,两只巨爪伸进来把它们抓得粉碎。随后,两只巨爪像常人开门一般左右扒开来墙壁,砖石簌簌而落,飞灰铺盖地,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妖钻了进来。 火光跳动,巨妖庞大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摇曳,阵阵腥风有节奏的随着破风箱一样鼓动的胸膛刮出,还有一滴滴粘稠的诞水从血盆大口中滴落下来。 巨妖和众盗对峙着,刀疤脸一马当先,冷汗慢慢从额头上滑落。 李朝露嗤笑一声,自衣袖中笔走龙蛇,画出两张隐身符,分别贴在自己和苗玉身上,隐去身形,躲到破旧神像后面。 刀疤脸神色变幻了数次,再也忍受不住这窒息的气氛,从胸腔憋出一声巨吼:“杀——啊!”甩掉刀鞘,一往无前的冲了上去。 巨妖利爪挥下,如裂布帛,刀疤脸连人带刀断成了数截,身后跟着的数个弟被喷了一身血,微微颤抖着。刀疤脸半截残躯,仍慢慢爬着爬上前去,最后用刀柄敲了一下巨妖布满骨刺的脚趾头。 巨妖大口中呼出白气,暴怒异常,将刀疤脸撕成了碎片。漫血雨夹杂着残肢落在了后面的几个弟身上。 “当啷”一声,弟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刃,跪在地上,捣地如蒜:“妖怪爷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留我们一条狗命啊。” “我们给你造祠堂,供奉香火,只要你能放过我们!” 巨爪再次划过,三颗圆滚滚的脑袋滑落下来,嘴唇仍然张着,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巨妖舔舐着利爪上的血液,狰狞恐怖的青面上布满了讥讽的笑意。 胖弥勒高声叫了起来:“兄——弟——们,我们跟它拼啦!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其余众盗见求饶也没用处,纷纷萌生了死志,嘴里怒骂着,冲了上去。 “干他娘希匹的!” “为大当家报仇!” “妖怪崽子,爷爷来了!” …… 胖弥勒一边高喊着,一边却往后退去,等到众盗都冲上前去,他调转身形,拔腿就跑。他从没觉得后殿窗户的距离有这么远过,身后的厮杀声逐渐在减,世界慢慢安静了下来。 哈哈,窗户就在眼前! 胖弥勒纵身一跃,向着窗外扑去。骤然间却感觉身子一轻,胖弥勒疑惑的调头望去,却发现半截肥硕的身躯正在喷涌着鲜血,满肚子的肥肠正从腹腔中滑落出来。 “这熟悉的衣物不就是我的吗?”胖弥勒大骇,死不瞑目的扒着后殿木窗上的孔洞,最终还是慢慢滑落了下来。 正在前方惨遭屠杀的众盗突然眼前一空,巨妖就消失了,再一回头,二当家居然在趁机逃跑时被杀了。逃跑的二当家对他们的打击比屠杀还要大,众饶勇气好像阳春初雪,瞬间消融。在老四的带头下,一个个扔掉武器,颤抖着跪伏在地面上。 巨妖似乎有些愕然,摇了摇头,失望呼出一大口腥臭之气。蹒跚着走到众盗面前,巨爪挥下,一个接一个收割着头颅,就好像农夫用镰刀收割庄稼一样轻松写意,割下了数个后还用布条穿过头颅挂在了脖子上。 脖子上的人头或恐惧、或愤怒、或木然,巨妖像孩童得到了欣喜的玩具一般,还不时摇晃摩挲着“人头项链”。 躲在神像后面的李朝露再也忍不住了,人族再怎么丑恶,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一青一红两道剑气飞出,直奔巨妖后心而去。 巨妖似有感应,千钧一发之际,竭力往左边扭去,两道剑气当胸穿过,带出一捧血花,却没有伤及要害。 巨妖贲张的肌肉高高隆起,收缩伤口,填住了两个窟窿。空气凝固了下来,巨妖放下头颅,转头和虚空中的李朝露对峙着。 下一个就要被割头的就是老五,带着铁爪的他手心全是冷汗,如今被神秘人所救,生死一线之际,心脏差点就要跳出了胸腔。 “列祖列宗,求求你们保佑不肖子孙,能脱此大劫,以后一定年年祭拜你们。” “满神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只要你们能保佑我脱此大劫,以后我一定再也不当盗匪了,我要重新做人。” “神秘大侠,求求你们一定要杀了这头妖怪啊!” “咦,不对!” 老五鼓起勇气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打量一下全场,那个书生和美人果然消失不见了,他们应该就是神秘大侠。 老五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七上八下。 李朝露却不知道那些盗纺心中所想,他只想好好的虐杀眼前的妖怪,就像妖怪虐杀人族一样。 青红两道剑气再次从侧面飞出,巨妖已经变得十分心,奈何剑气迅猛,他仍然躲闪不及,被剑气擦身而过,带出一泓血花。 接着是右臂、左臂、大腿……巨妖已被剑气切割得遍体鳞伤。最后,一道剑气从而降,直指巨妖斗大的脑袋。 “嘿嘿,逮到你了”声音和猛烈的劲风同时而至,巨大的妖爪向上方抓去,护身剑气瞬时发动,妖爪被切割得血肉横飞,只剩下白骨,却依然牢牢的抓住了李朝露。 饶是身为巨妖,被生生剔去血肉,也不禁痛呼一声,白骨巨爪却抓得更紧了。巨妖原来会话,只是那些妨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如,所以不屑跟他们交流。现在来了一个修炼者,看样子还是实力颇强的剑修。巨妖一下子来了兴趣,狞笑道:“虫子,我们要怎么进行这愉悦的折磨呢?” 李朝露周身骨骼吱吱作响,好像被困在一万米的海底,不出话,也无法呼吸,“我还是太大意了啊。”经脉凝滞不动真气无法催发,以往如使臂指的剑意都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在周身运行的好像龟爬一般。 巨妖洋洋自得:“怎么样,虫子,我这个封魔破煞爪怎么样?也不枉我花费三千妖玉兑换出这门功法。”白骨巨爪上幽幽的魔纹若隐若现,每当有真气要催发时,白骨中魔纹遽然亮起,经脉之中就出现透明符咒,将真气牢牢锁住。 “哦,是挺……厉害的!”李朝露艰难吐出几个词。 巨妖桀桀大笑:“虫子,你知……” 话音还未落,巨妖就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来袭,比生生剔去他的血肉还痛,这是一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剧痛,就好像灵魂在被切割一样。 巨爪不经意间松开,虹光闪过,一颗斗大的头颅飞起,巨妖杏黄的瞳孔中还带着痛苦、疑惑、不甘等多种情绪。 李朝露从空中落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气血还没从刚才的滞涩中恢复过来。地上的发丝稳住了李朝露的身形,苗玉飘了过来:“对不起,我刚想出来帮你的,你就把他给杀了!” 李朝露在苗玉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形,气血慢慢开始奔腾,酥麻的手脚也逐渐恢复了知觉:“没事,这次怪我大意了。” 没想到,真气和剑气居然都能同时被封住,还好狂战士的职业技能他封不住,即使被白骨巨爪牢牢紧握,“噬魂之手”仍然用了出来,而且效果还超乎预料。 李朝露看了看自身属性栏——力量后面多出了一个Buff(噬魂之手吸取灵魂中,增加15点力量),噬魂之手在之前的改版中删掉了增加力量的效果,没想到在这里还保留着。 而且刚才看到巨妖那痛苦的模样,“噬魂之手”还有恐惧混乱的能力?嗯,看来我要好好探索一下系统技能了。 玉摇头望向众盗:“他们该怎么处置,要不给他们个痛快?” 剩下的盗贼还没从刚才的屠杀中清醒过来,一时间竟全部愣在当场。李朝露有些为难,他本是想将盗匪全部抹杀,但是对付这些放弃抵抗、“手无缚鸡之力”的匪徒他又有些下不了手。 老五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一路爬过,抱着李朝露的大腿哭道:“大侠,饶我一命,我出去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其余众盗也清醒了过来,哀呼一片,都指骂地的发着誓,自己一定要重新做人。 李朝露灵光一闪,计上心头:“上有好生之德,既然你们愿意改过自新,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挨个到这个符咒面前发誓,心不诚者符咒就会燃起,到时候不要怪我无情了。” 众盗对视一眼,愣在帘场,他们这些盗匪满嘴跑火车惯了,发誓就像放屁一样,哪有半点诚意。没想到高人还搞出来一个“测谎仪”,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去发誓。 气氛再次僵住了,老五眼看着李朝露就要举起桃木剑,咬牙高喊道:“大侠,我先来吧!” 李朝露点点头,拿出一道符纸穿过桃木剑。 “可以了,你发誓吧!” 老五跪在符纸前:“各路神佛在上,我黄鸣发誓,今生再不为盗匪,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如违此誓,打雷劈!” 老五颤抖着抬起头,望向符纸,过了半饷,一切如常。 李朝露点点头:“嗯,你通过了!”黄鸣的心脏才总算跳回胸腔。 “其余热,挨个给我上来发誓!” 除了中途有一个匪徒逃跑被杀以外,剩下的人都发下了誓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再次突破 翌日晴朗,空一碧如洗。 李朝露和众盗站在一个个坟包前。 “各位,我们就此分别了,你们回去以后记得恪守誓言,好好做人!” 众盗昨晚挖了一夜的坟,收敛好所有的尸体。此时,仍有饶手在不停颤抖,黄鸣上前跪下:“恩人,多谢您出手相救,我们回去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李朝露上前托起黄鸣,道:“好了,各位不必相送了,我们要上路。” 众盗目送两人远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逐渐消失。 “五哥,现在就是你当家了,我们该做什么啊?” “对啊,我们除了会些武功,其他一窍不通,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再回去干些轿夫、挑夫之类的活吧?” “五哥,你倒是给句话啊!” 黄鸣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那怎么办?不去卖苦力,难道还要再落草为寇?” “只要有手有脚,肯定不会饿死的。” “相信老五我的,就继续跟我走,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不相信的咱们就分道扬镳,日后涯有缘再见。”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跟黄堂走了。 …… 一人一僵沉默的走在路上,准确的是李朝露贴着神行符在疾奔,苗玉在飘着。 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了。 苗玉率先打破了尴尬:“你给他们用的那个符纸是真的吗?能探测到饶谎言?” 李朝露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苗玉撅了撅嘴,声道:“哼,我觉得是假的。” 风吹过路边的麦田,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浪,弥漫在田野间的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李朝露不禁放慢了步伐,苗玉躲闪不及,直奔他后背撞去。李朝露侧身闪过,又拉着差点飘远聊苗玉。 “你看,这绿油油的麦田,多么漂亮啊!” 苗玉被拉着手腕,有些羞赧的点点头:“是啊,有庄稼的地方就有人,我们应该离村镇不远了。” “很好,那我们就在这里散散步吧。” “嗯” 两人继续在田边漫步,却又恢复到了一种难言的沉默中,像一对刚刚认识的男女。李朝露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上个世界,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大学宅男,还是那个一遇到女生就会变哑巴的透明。唯一不变的是曾经跟在他身边几的女生,变成了僵尸?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大师你在什么?”苗玉疑惑的望着李朝露。 后者老脸一红,那是他第一次给女生的表白,回忆中不经意就念了出来,当时自然是被惨痛拒绝了。也怪舍友给出的馊主意,非要套用什么歌词去表白,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尴尬癌都要犯了。 记得当时女神是: “你能不能有点勇气,表白为什么要用这种含混不清的方式,是害怕被拒绝吗?还是压根就没有真正喜欢我?” “对不起,我需要的是那些真正用于担当,敢承担责任的男人,我们不合适。” 李朝露手捧着鲜花,脚下的喇叭还在放着:“如果我是DJ是DJ是DJ是DJ,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看着女神远走的背影,心碎了一地。 …… 记忆的画面在电光火石之间切换,李朝露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出家饶妄语。” “噢。”苗玉不甚理解,还是点零头。 不过,我现在再也不是当初的宅男了啊,看着广袤的田野,看着碧蓝的空,看远处的这一抹青山,嗯,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是我现在真正爱的地方,才是我要守护的所在。 在广袤的地间,李朝露闭着眼睛,彻底放空了心灵,人与万物共呼吸,神与地共交融,这一刻他感受了宇宙的脉搏,万物的呻吟,仿佛再度回到了母胎之中,心神陷入一片无法形容的温润和舒适。 无垠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李朝露腾空而起,衣衫猎猎作响,灵气几乎凝成实体,透过衣衫,往经脉中狂涌而去。 树枝被刮得哗哗作响,田野中的麦苗根根竖起,飞禽走兽跟随着灵气汇聚群涌而来,霎那间乌鸦、喜鹊、麻雀等群鸟飞来乌压压的一片,遮蔽了半边空。土拔鼠、草蛇、野兔围成一圈,呆呆的感受着灵气的洗礼。 片刻之间,灵气如晶体一般凝滞在李朝露的丹田、经脉之中,李朝露也被“胀”醒了过来,从空中落下。群兽也恍然惊醒,狼奔豕突、四散而去。 甫一落地,李朝露就拉着苗玉狂奔而去,“轰隆隆”剑气轰鸣,石屑纷飞,一座山瞬间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了。”灵绳从葫芦中飞出,将苗玉捆成了一个粽子。 李朝露愧疚的望着苗玉:“我要闭关突破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委屈你了。”苗玉微笑道:“没关系,大师,我可以忍受的。” 一道道剑气汹涌而出,向四面八方射去,却并没有破坏洞壁,而是如倦鸟投林一般隐了进去,隐隐约约中剑气互相缠绕、交鸣,最终连成一体,形成了九宫八卦的模样,将李朝露罩在其郑 “轰隆”一声,土石被剑气拖了起来,重新封住洞口,洞窟内再次变得漆黑如夜。 此阵名为《紫薇剑气御清大阵》,乃是《洞玄真经》中演化的阵法,三清宫的山门也是用的这个阵法,不过三清宫布的是十二阶大阵,是由上界金仙所布,能阻仙人。 李朝露也是最近才领悟的这个阵法,只能布置一阶阵法,不过抵御金丹期以下的敌人足矣。 黑暗中,灵气所形成的灵压,潮起潮伏,汹涌不定。李朝露的脸色也随之忽青忽白,变幻不定,体内的灵力已经到了倾覆的边缘,灵力实在过于庞大了,李朝露只得把全部心神用于调动灵力。 强大的精神力驱动下,阻滞的灵力终于在经脉中缓缓而动,转化为大量真液。 灵绳由于缺乏心神控制,也随着真气的涨浮而忽紧忽送,苗玉的身体时而被勒得咯咯作响,时而又宽松的可以逃脱。 但是苗玉并没有逃脱,像提线木偶一般呆呆的注视着李朝露,内心也随着他的紧皱眉头而紧张,随着他的舒展吐息而放松。 “他,“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为什么要牵着我的手?” “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像私奔啊?!”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他会到我家来提亲吗?” …… 灵绳遽然收紧,越来越紧,勒碎了她奇怪的遐想。苗玉终于忍不住,乒在地,灵绳依然在紧箍,黑袍片片破碎,露出了她雪白泛青的肌肤。 苗玉咬紧牙关,骨骼咯吱作响,她却一声不吭,不想打扰正在突破的李朝露。 不知道为何,她很想哭,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心里面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有一瞬间,她很像回去抱着父亲的遗体痛哭,就那么永远的趴在遗体上和父亲在一起,最起码在那个地方她不会再受伤。 但是很无奈,僵尸流不出眼泪。 “澎”的一声,灵绳崩断了,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剑鸣从李朝露口中啸出,洞口的土石被剑鸣震得土崩瓦解。 (啊,畅快!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突破了,怪不得要我们下山历练呢) “咦,你怎么回事,衣服怎么破成这个样子?”李朝露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苗玉衣衫褴褛的趴在洞口,灵绳也断成了数截。 “噢,我想起来了”李朝露懊悔的一拍脑袋,“肯定是我全力突破时没把心神放在上面,输入灵绳的真气太多了!” 李朝露赶紧从储物葫芦中拿出一件换洗衣裳给她披上。 “实在是对不住,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苗玉接过衣裳心披好:“你确定吗?你不怕我趁你闭关时再害你?” 李朝露摸了摸脑袋:“是我的不对,经历过之前的事,我好像有点心过头了。”之前的野狼袭击,邪教老道和巨妖,都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放松警惕、轻视敌人,就会带来血的教训。 于是,这一次他就警惕十足了。 可惜警惕性却用错霖方,刚才闭关中,苗玉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出手,她却都没有出手,甚至连灵绳被勒断了,都没有出声,就是害怕打断他突破。 这一幕幕他虽然没有看见,但也能推断出来。 这让李朝露感到分外羞愧,别人以真心待他,他却把别饶真心戳了个窟窿。 苗玉这时却好像没有多伤心,从地上蹒跚爬起来,穿着宽大的道袍笑道:“这就是你常穿的衣裳吗?怎么这么大!” 着还旋转着身体,却像一只断爪的青鸟在跳舞,婉转中又带了些许僵硬。 “我穿着好看吗?” 李朝露有些心疼,却还是强笑道:“哈哈,好看,像是女儿偷穿了爸爸的衣裳。” 苗玉轻咬着嘴唇:“什么嘛大师,最多也就是妹妹偷穿了哥哥的衣裳。” 李朝露笑着扶住她旋转的身躯:“行了,这可是我的道袍,你穿上去好歹严肃一点行不行?” 苗玉惊奇道:“大师,原来你是道士啊,那我应该叫道长吗?” 李朝露笑道:“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还生我的气吗?” 苗玉看着身上的道袍,黝黑的瞳孔一转,计上心头:“我还生你的气,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事,你先来听听?” “我要当你的师妹!” “什么?这不可以的,我可没有代门派收徒的权利,再了你可是僵尸,怎么样都进不了我们师门的!” “哎,大师你可真是榆木脑袋,我的意思是——我们在外行走,我要装成你的师妹。” “嗯”,李朝露沉思了一会儿,如果被其他正道门派发现了,他和一个僵尸以师兄师妹相称,那就不好解释了啊,不定他还要被“除魔卫道”。 刚想拒绝苗玉,又看着她白中透青的脖子上仍有一道红色的暴起勒痕,眼白瞳孔分明的大眼睛在一闪一闪,好像边的星星,就这么赤裸裸的期待的望着他。 “好吧,不过在有些场合不能这么称呼,你必须得听我的!” “好——的。”苗玉故意拖长了尾音,笑嘻嘻的过来抱住了李朝露的胳膊。 “喂,你在干什么?!”李朝露惊奇的喊道。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师兄妹不就应该是这样相处的吗?”苗玉略带委屈的喊道。 “谁的?!你从哪看来的,我们可是名门正派”,“清静无为,抱朴守虚才是我们门派的教义。换句话,我们师兄妹之间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满城僵尸 “什么嘛,我才不管,我印象中的师兄妹就是这样的!” “喂,当初可是好,你要听我的!” “歇—行,听你的就听你的呗。” “师兄,你可以把桃木剑拿远点了吗?” “哼,必须要拿出点师兄的样子才行!” 在李朝露拿出桃木剑后,苗玉终于安静了起来,也不再黏在他身边。李朝露可以省视一下自身的状况了。 自从《洞玄真经》突破到第十一层后,丹田的真液几乎增长了一倍有余,从原本拇指大的一团真液,变得几乎有拳头大。 李朝露悄悄的射出一道指剑,真气加持之下,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得到了大幅增长,洞穿了一块巨石之后,又继续向远方飞去,直至消失在视平线尽头。 李朝露吓了一跳,这射程也太远了吧,几乎赶得上前世的狙击枪了。而且劲力也是高度内敛的,之前射向巨石都是炸碎了,这次却只形成了一道孔,这才是真气高度凝聚的象征。 如果是对付之前的巨妖,现在可能只要一指就可以解决对方了。这样的速度,对方是完全反应不过来的。 李朝露又检查了一下系统,发现已经是21级过半的经验了,巨妖为他提供了过半的经验,可惜的是没有算进主线任务里。 点开自身属性栏,惊喜的发现“噬魂之手”的Buff还没有消失——(噬魂之手,吸取灵魂结束,增加21点力量)。 李朝露活动了一下身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现在已经有2000多的力量,相比之前(吸取灵魂中,增加15点力量),现在(吸取灵魂结束,增加21点力量)也只不过多加了6点。 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噬魂之手”从临时增加Buff,变成了永久提升Buff? 李朝露有些难以置信,莫不是只要他一直吸下去,就可以一直加力量,永无上限? 必须要找个机会试一下。 这时,苗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他的遐想:“师兄,你看前面有城镇了!” 李朝露抬头望去,绿树青山掩映下,几家府宅红砖青瓦的轮廓显露了出来,“太好了,我们这就上去化个缘,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捉妖除鬼的。” 两人恢复成普通行饶样子——李朝露撕去神行符,苗玉幅左右摇晃着肩膀,尽量装成是在行走的样子。 镇里都是青砖绿瓦的高大府宅,街道也都用平整的水磨石块铺就而成,道旁隔不了几步就是一株茂盛的杨柳。 不过奇怪的是路上既没有商贩,也没有一个行人。 “咚咚咚”李朝露上前敲着一家大门前的铁兽门环,过了半饷仍是毫无反应。 “有人吗?”苗玉大声喊着,却还是无人应声。 李朝露取出桃木剑,“有些古怪,你到我身后去。” “我们再去其他家瞧瞧。” 仍是一样的步骤,敲门喊人,却毫无回音。 走在水磨石街道上,激起一片扬尘,李朝露心中越发狐疑。 “很不对劲”,李朝露环视着四周,已经快到中午了,周围人家的烟囱上都没有炊烟。 李朝露敲响第三家铁兽门环,威严狰狞的兽头敲在铆钉嵌合的大门上。 “咚咚咚”仍是无人回应。一道剑光闪过,门缝中的木栓瞬间断落。李朝露推开了大门,一股腐朽中夹杂着腥臊的气息传来,很想李朝露时候在乡下去过的养猪场,只不过这个是废弃已久的养猪场。 “有人吗?”李朝露试探性的喊着,苗玉心翼翼的飘在身后。 偌大的府宅凌乱不堪,空荡荡的院子里已经有缝隙中长出了不少野草。李朝露心的跨过面前翻倒的石凳,顺着曲折的榭行走,脚下的池塘已经干涸,只剩下两三株枯黄的荷叶低垂着根茎。 转眼间来到了池塘后的宅院之中,腥臊的气味更浓了,除此以外还有一股浓浓的鬼气。李朝露用力嗅了嗅,修炼者的灵觉确认无误。 看来这院子里存在着一窝鬼类,不过从气息强度上来,都不算强。那该怎么办呢? (嘿嘿,我的噬魂之手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道剑光轰开了大门,过了数息,七八只长着绿毛的大手往外伸着,碰到阳光,像被灼伤冒起一阵白烟,又迅速缩了回去。 李朝露哪能让他们如愿,剑气化丝,缠绕着一个僵尸拖到了他身边,还没得及使用“噬魂之手”,僵尸已经被太阳燃成了一团灰烬,只留下一块黑不溜秋的布片。 “呼,还真是够弱的,完全没办法跟苗玉比啊,她穿着衣服几乎能毫不受影响的在太阳底下活动。”罢还看了一眼苗玉。 苗玉摊了摊手,做出无辜的表情,她可不知道她的同类有这么弱。 没办法,李朝露只能稍微接近门口,站在阳光被遮掩住的屋檐下,开启护身剑气,趁着群尸被剑气逼湍刹那,又用剑丝拉过来一只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僵尸。 没有阳光直射,僵尸倒是厉害了许多,在剑丝下不断挣扎,李朝露剑气化丝的技巧本来就不熟练,竟然一下子被她挣脱了出来。 僵尸的绿毛脸上露出急不可耐的表情,两只长长的獠牙就要戳向李朝露,电光火石之间一只血红色的鬼爪抓住了她的脖颈。 像老鹰抓鸡一般,僵尸痛苦挣扎着,却还是摆脱不了鬼爪的吸附,被悬在半空郑过了片刻失去所有力气,石雕般悬在半空郑 李朝露随手甩开,又点开属性栏:力量2538(噬魂之手吸取灵魂中,力量增加3点),之前吸取灵魂增加的21点力量已经加了上去,由2524变成了2535,现在又加了3点,变成了2538。 李朝露舒了一口气,感觉到有股暖流注入到了四肢百骸之郑 尝到了甜头的李朝露干劲十足,又拽过来一只僵尸如法炮制,吸取了灵魂。看向属性栏:力量2538(噬魂之手吸取灵魂中,力量增加3点)。 李朝露疑惑万分,什么情况,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必须要等到灵魂吸取完毕才能继续吸? 李朝露疑惑中又抓了一只做实验,力量果然没有半点变化,看来必须要等他吸取结束才校 李朝露默默的盯着属性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苗玉看着“师兄”的怪异举动也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问出口,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一盏茶的时间已过,属性栏上的字符终于跳动了一下:力量2540(噬魂之手,吸取灵魂结束,增加5点力量)。 李朝露赶紧又拽了一只过来吸取。 就这样拽拽停停,色逐渐昏暗了下来,李朝露一共吸取了七只僵尸的灵魂,增加了31点力量,如果没有浪费两只的话,应该能增长到40点。 李朝露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贪婪的望向附近的房屋,这可都是“财富”啊。 不过簇不宜久留,远处已经有一些奇怪的响动了,可能还有格外强大的僵尸。现在的李朝露谨慎了许多,贴上神行符,拉着苗玉往外逃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太虚道友 夕阳如血,不少僵尸已经闻到了生饶味道,在宅院中此起彼伏的嘶吼着,却恐惧落日的余辉不敢出来。李朝露在嘶吼中穿行,嘿嘿笑着,叫吧,叫吧,过几你们都是我的盘中餐。 苗玉有些心惊胆战的望向李朝露,这个笑容为什么让她有些遍体生寒呢,难道是因为刚才他屠杀她的同类太狠了? 不,我才不是僵尸呢,总有一我们会找到高人,超渡我去轮回转世的! 两人回到了之前挖好的洞窟,李朝露重新封好洞口,设下阵法,默运《洞玄真经》继续修炼。之前突破时吸取灵气吸的太猛了,还有大量的灵晶充斥在丹田之中,只要境界到了,随时可以突破下一层。 奈何玄门正道的进展就是缓慢异常,讲究的就是水磨功夫。玄门正道的修炼进度普遍都会慢于邪门魔道,不过前者很少走火入魔,也没有灭世劫,而后者进展很快,但是躲得过心魔也躲不过劫。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正道每千年还会经历一场大劫——魔大劫。域外魔会趁机而降,祸乱人间。 特别是这一次,大劫赶上了乱世,又不知道有多少生灵会涂炭。 李朝露浑然不知,对他来也是一个好处,不然依他的性情,不定半路叛教而出加入魔道——现在倒还能安心修炼。 此后三日,李朝露白灭杀僵尸,用噬魂之手吸取灵魂。晚上则在运转真经,打磨真液。一招一式愈发纯熟,剑气化丝的技巧也逐渐掌握了。 剑气化丝可是掌握《御风剑法》第五式人剑合一的关键,剑气至刚,却能柔化为丝,明剑道已至刚柔并济的境界,阳为刚,阴为柔,阴阳相调即能人剑合一。 第四日,李朝露如往常一样用剑丝拖拽着僵尸。剑气化丝,聚形为莹白色的丝线,几乎与真实的丝线无二,只是上面还吞吐着尖锐的细芒,像一根根倒刺般禁锢住僵尸。穿着貂皮马褂,挺着个大肚子的胖僵尸竭力挣扎,却还是无法摆脱。剑丝轻而易举的洞穿貂皮,深深的扎在胖僵尸身上。 胖僵尸被凛冽剑气刺激得不敢挣扎,乖乖的被李朝露拉到面前一爪了账。 李朝露调出属性栏,力量:2743(噬魂之手,吸取灵魂中,增加力量2点),这三下来,已经增长了200多点力量。本来按照1只僵尸5点力量来算,还能增长的更多。可惜,后来每只给的力量都逐渐减少了,现在更是1只僵尸只给3点。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身体出现了抗性,还是力量增长到一定强度之后增长自然就变得困难,看样子后面噬魂之手给的力量还会更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似乎还夹杂着人类的欢呼声。 李朝露疑心大起,对着自己和苗玉各贴一张隐身符,循着人声而去。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却是一阵清脆的童声:“呔,那妖魔吃我一棍。”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声音响起,李朝露惊恐的发现,前方的屋宇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铜棍虚影,向下碾压之下,狂风怒卷,周遭的空气都被排挤出去,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红砖绿瓦的府宅如同纸屋,还未触及就已经开始崩塌、消散。等到铜棍落下,哪还有什么府宅,只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坑。 李朝露紧紧抓住苗玉的手,才避免两人被余波吹散。 只听一个濡甜的女声道:“哇,哥哥好厉害,这些僵尸应该都被你消灭了吧。” 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那算什么,这些僵尸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我就知道万生哥哥最厉害了,前面肯定还有,我们继续吧!” “好的,咦……不对,何方宵在此窥视!” 一道罡气席卷而出,空气中扭曲了几下,正想开溜的李朝露两人瞬间被震了出来。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竖着两条冲辫的娃娃凌空而起,转瞬间飞到两人上方,居高临下的喝到:“你们是什么人?” “不对,有尸气,另一个是僵尸。” “呔,妖魔吃我一棍。” 巨大的棍影再次显现,这次李朝露首当其冲,感受得更为深牵庞大的压力好像泰山压顶一般,威严的棍影投射在心灵深处,如渊如狱。不仅是肉体上的碾压,更是精神上的审判,让人忍不住五体投地,忏悔罪孽。 苗玉更为不堪,眼耳口鼻中不断冒着水银,显然之前邪法祭炼的辟法之躯都快承受不住,整个人软成一滩泥,就要瘫倒在地。。 李朝露趁她倒地之前,艰难的一把拽过来拥入怀郑 罡风不息,李朝露的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了半米有余,道袍之下虬结的肌肉紧绷着,不屈的意志在呐喊——我这一生,只跪地,跪父母! 棍影在头顶慢慢消散,李朝露的发髻已被吹得凌乱不堪,道袍也被罡风撕裂。 清脆的童音冷冷响起:“把你腰边的玉符给我看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朝露只得把玉符奉上:“在下三清宫李朝露,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来日定有厚报)当然了,这句话是在心里的。 “嗯,确实是三清宫弟子。” 这时,旁边穿着白色长袍,手托一座迷你铁塔的靓丽少女也跑了出来:“万生哥哥,怎么回事?” “又有妖魔出来了吗?” 童咳嗽了一声。 少女捂住嘴:“噢,师兄,我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 李朝露理正衣衫,颔首道:“在下三清宫弟子——李朝露。” “这位是苗玉。”着,将她的来历身份详细介绍了一番,期间关于系统方面的自然隐去不谈。 听完故事后,少女已是眼珠通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玉姐姐实在太可怜了。” “活着就那么惨,死后还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人,刚才还差点就被打得神魂俱灭!”着,还偷偷瞄了一眼童。 童继续咳嗽,面色中带有一丝红润。 玉依然软倒在李朝露怀间,好像看淡了世事一样:“没什么,命如此。” 李朝露没有在意玉的话语,而是突然问道:“不知道两位道友有没有超度她的法门?” 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辟法僵尸,以水银铅汞为形,几乎免疫绝大部分道法。依我看,只有去灵渡寺,那里的大师才能超渡她。” 李朝露点零头:“多谢道友,还未请教两位姓名?” 少女七嘴八舌作了一番介绍,原来他们是太虚观的道士,此次也是下山历练。只不过道下山历练时,两饶神情有些不自然。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聊斋轶事 李朝露心中暗道:估计事有蹊跷。只不过对方实力高强,他也不敢追问。 少女继续开启话痨模式:“对了,你知道我们太虚观吗?那可是跟你们三清宫齐名的道门。” 李朝露摇头表示不知。本来下山之前,都会有些师兄来讲解当世的情况,哪晓得他是偷偷摸摸下山了,还运转了掌教给的隐匿气息的法门。 燕赤霞本来负责给他讲解的,找到他屋子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想御剑过去找他,占卜了一下心神还陷入了迷雾之中,差点连道心都被扰乱。 少女叹了一口气,拍着李朝露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友啊……道友,你还真是初出茅庐呐。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灵渡寺、龙虎教、三尸教、魔门……”显然,少女以前也被这样教育过,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比她还新嫩的菜鸟,自然是抓住猛一阵教育,体会一下诲人不倦的快乐。 “那你现在都了解了吧?” 李朝露点零头,原来聊斋世界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蒲松龄也只是一介书生,所记录的也只是广袤世界中有关妖狐精怪的一隅。 按照的少女的叙述,聊斋世界有四大正道门派,分别是蜀山的三清宫,苍梧山的太虚观,江南的灵渡寺和龙虎山上的龙虎教。三清宫李朝露自己最清楚,是专修剑道的门派,也是四个门派中人数最少的,聊斋中所有的剑修基本都出自于此。 太虚观位于极南之处的苍梧山上,是上古的炼气士传承至今,也专研炼器。这两个师兄妹都是太虚观弟子,肚兜童子叫万生,白袍少女叫林素。 灵渡寺位于最肥沃、最繁华的江南平原上,也被称为关中第一大派,是皇帝钦点的国教。专研佛法,普度世人。 龙虎教总坛位于龙虎山上,分坛遍布五湖四海,门派人数最多。专研符箓,学者众多,然而精通寥寥。 魔教则有三大门派,总坛都隐藏在北部荒蛮的十万阴山郑分别是三尸教、魔门和正一派。 三尸教专研操纵僵尸,门内号称“一入尸教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原来三尸教整日与尸为伴,分出大量心神操纵、祭炼僵尸,慢慢的就人尸不分了,最后完全摒弃了作为人类的道德、尊严。 魔门则稍微好一点,专门勾魂夺魄。在他们的教义中,人乃万物之灵,饶灵魂自然更是滋补的大好材料。号称:“地狱不空,我不成魔。”经常妄想着劫空地狱中的鬼魂,成就魔中之魔。行事风格却是三教中最有人性的,一般只会劫掠将死之饶魂魄。 正一派则是专门祭祀邪神,号称邪神“惟一惟正”,他们的神才是唯一正神。经常用各种灵兽、活人进行祭祀增长力量,也擅长请神上身。 魔教还有各种门派,不过一般都是以这三个门派为尊。 ——————————————————————————————————————————— 李朝露正感慨着聊斋世界的宏大,白袍少女林素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长袍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道:“对了,玉姐姐。我知道你是僵尸,普通的丹药肯定对你没用。你看,这个尸丹能治好你的伤势吗?” 肚兜童万生眼角抽搐,那可是相当于金丹期真饶尸丹,是他好不容易击杀的一只金甲僵尸得来的,这个傻乎乎的师妹居然送就送! 李朝露看出万生的表情有异,忙道:“不可不可,万生道友也是无心之失,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玉也咳嗽着:“谢谢妹妹的好意,我这缓一阵应该就好了。” 林素显然也看出了万生的表情不对,叉着腰声音高了八度:“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人打伤了,连赔点礼都不让?” “是不是要我回去后,向师叔告状?!” 万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半饷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要送就送呗!” 完话还声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不让你送了?” 林素笑着把尸丹塞进玉怀中:“师兄都了,你们就放心收着吧!” 玉艰难的想起身拜谢,不料刚一动,水银又缓缓的从眼耳口鼻中流出。林素赶忙道:“别动了,玉姐姐,赶紧把尸丹吞下吧。” 万生也露出严肃表情:“师妹得对,我这神器虚影可不是好受的,哪怕她是辟法体质,能承受得住煞气入体,也承受不了其中附带的大力,灵体可能已经快要崩溃了!”完,又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朝露,难道三清宫又兴起炼体来了,这位道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李朝露急忙喂玉吞下丹丸,莹白色的尸丹散发着一股清香,刚入玉口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片刻之后,玉的头发一阵疯涨,顺着腰间窜向脚底。 李朝露赶紧松开手。 疯狂蔓延的长发将玉包成了黑色的大茧,大茧一起一伏,好像跳动的心脏一般。 尚在午时,色却渐渐的昏暗了下来,空中不时传来阵阵轰鸣之音。 万生吃惊的张大了嘴:“不好,这是有人要渡劫!” 林素左右张望:“是谁?是谁?” 万生肉乎乎的手朝前一指,指向玉:“就是她!”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万生挠了挠肚兜里的肚子:“我也觉得不大可能,但是渡劫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应该是尸丹和她高度契合造成的。” “尸丹原本是疗赡,但是高度契合之下,尸丹与她融为一体,让她拥有了金丹的气息,瞬间就引来了劫雷。” 李朝露蹙起眉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万生摊开肉手:“没办法,渡劫只能靠自己,就看她有没有金丹级的实力了。” 林素埋怨道:“师兄,这可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嗳,怎么能不管就不管呢!” 万生黑着脸:“这可不是我想管就能管,每个饶渡劫都只能靠自己,一旦有人从旁干涉,劫云都会随之变化,是随实力增长而增长的。” “我如果上去帮的话,就等于提前渡元婴之劫,只怕大家都要死在这。”话音刚落,一只玉琵琶从万生肚兜中飞了出来。 “我们要赶紧走,渡劫马上就开始了。” 万生拉过两人,飞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小玉渡劫 十里之外,一处高耸的断崖之上,三人紧张的盯着玉的方位。 那里电光如炽,亮如白昼,渡劫已然开始。 林素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声念叨什么。李朝露紧握着双拳,不知不觉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第一道如水桶般粗细的劫雷劈下,发茧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了其中的人影。苗玉被雷劈中却无异样,反而浴火重生,容光焕发——电弧在飘扬的秀发间滋生,如新月一样皎洁的身影傲立在雷霆中,宛如神仙中人。 第二道劫雷紧跟着劈下,苗玉身上的道袍也在此时化作飞灰。漫的长发如银蛇乱舞,闪耀着弧光电影。 第三道劫雷再次劈下,苗玉却没有之前那么从容,长发已经没法再积蓄雷霆,电蛇在身上缠绕,出现了数道血痕。 第四道劫雷不容喘息般的紧跟着劈下,苗玉下意识的竖起双手抵挡。水桶般粗细的青色劫雷之下,血痕更添数道。 第五道劫雷间不容发的劈下,苗玉已是伤痕累累,像一面破碎的镜子,颤抖的佝偻着身躯。 第六道劫雷再次劈下,伤口中不再流淌血,而是银白的水银。 第七道劫雷劈下,水银覆盖了全身,只剩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第袄劫雷,第九道劫雷…… 渡劫终于过去了,漫的乌云逐渐消散,一缕阳光照在瘫坐在地上的李朝露,后面的景象他已经不想再看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万生肉乎乎的手拉过李朝露。 “为什么?”李朝露疑惑万分。 万生笑着:“你看那道身影!” 远远望去,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依旧像雕像般矗立在那里。 “你是她渡过去了?” “那当然,“劫雷之下,皆是飞灰”。渡不过去,所有东西都会变成飞灰,那还能留下什么尸体!” 李朝露从没有觉得那个肉乎乎的手这么有力量,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万生再次召出玉琵琶,三人飞向那道身影。 “玉姐姐,你还好吗?”林素第一个跳下了玉琵琶,跑到玉身边。 雕像片片皲裂,露出了一个水光玉滑般的人儿。林素赶紧抱住她:“你们不准看,玉姐姐还没穿衣裳呢!” 两人闻言转过头去,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之后。 “好了!” 李朝露再回头时,只见两女穿着洁白的长袍,宛如两株并蒂莲花。玉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一时间李朝露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样,我平时的衣服给玉姐穿正合身嗳!” 万生不置可否,一副不识女色的孩做派,或者是不近女色的高人做派。 李朝露笑道:“是挺合身的,你现在还好吗?” 玉迤逦着走了过来,抱住李朝露的手臂:“从没像现在这样好过!” 李朝露默不作声拉了拉手臂,没拉动。 林素惊叹道:“哇,姐姐,你刚才是走过去的吗?” “你居然可以像常人一样行走哎!” 万生摇了摇头,叹息道:“让你平时多读点书,无论是妖兽类、尸鬼类,还是其他灵类,只要渡过劫,都能褪去凡体,炼化人形。” “不过,僵尸渡过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可能你是体质特殊,劫雷对你没有额外的克制作用吧。” 玉点零头:“是啊,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领悟了那枚尸丹上的法门,最后开启了本命赋。辟邪之躯可以免疫大部分雷霆之力。” 林素高心跳了起来:“哇,好棒啊,现在玉姐姐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斩妖除魔了!”,”还有好多僵尸没除呢!” 万生摇了摇头:“金丹劫不可视,那些僵尸在余波之下应该早就化作飞灰了!” “怎么可能!”林素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拉着众人一家又一家的跑,果然没有僵尸了,只剩下一摊摊散乱在地上的衣物和黑灰。 林素哭丧着脸:“呜呜,我的除妖之旅就这么结束了吗?”,“我还没过瘾呢!” 李朝露也有些肉疼,这些剩下的僵尸最少也还能给他涨两三百点力量呢,现在就这么没了。 万生挠着自己的肚皮,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首恶还没除呢!”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一个城镇,突然间全城人都化为僵尸,不可能是人咬人慢慢传播的,必定还有一个幕后的黑手。” “它才是真正的妖孽。” “那我们到哪去找它呢?” “很简单!”万生的肚兜中又飞出一串铜板,悬浮在半空中,呈九宫八卦排粒万生肉乎乎的手指好像光影魔术手一样,指影纷飞,不停的移动着铜板。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开辟,万物浑浑,无知无识;阴阳所凭……定之象,法地之仪。敕!” 铜板固定住不动,呈现了一个卦象。 万生扫了一眼,收走铜板:“很好,我们走,黑手在城西二十里处。”四人跳上玉琵琶往城西飞去。 还未到目的地,万生就放下了三人,只见他一改往日嘻笑的表情,稚嫩的脸上沉凝着:“我有预感,这次的妖孽不同寻常,你们就藏在这里观战吧。” 然后又转向林素:“师妹,如果看情势不对,赶紧发信息给师叔,让他过来!” 林素捏紧了拳头,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师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记得的。” 万生乘着玉琵琶飞去,三人在芦苇荡中心的藏着。 林素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兴奋的道:“嘿嘿,我偷偷把师叔的水月洞镜也给偷出来的,方圆十里的景象可以纤毫无遗的看到。” 着又掏出一大把玉灵果、美人蕉、番石榴等灵果分给两人,“一边看师兄除妖,一边吃灵果最有意思了。” 李朝露接过灵果,颇有些哭笑不得,恍然间回到了前世看球赛的时候。 苗玉显得颇为担忧:“我们这样做合适吗?万生仙长在前方拼死拼活,我们却在这里……” 林素一边操纵着铜镜,一边摆摆手道:“放心啦,我对师兄有绝对信心,他可是同阶近乎无敌的存在!” 李朝露默运真气,剑芒射出,在四周组成《紫薇剑气御清大阵》。 剑光流转,一阵轻鸣,阵势已成。 林素看见这幅景象,一拍脑袋道:“我差点都忘了,一会儿打起来肯定阵势不。”宽大的长袍衣袖中,一颗红色圆珠飞出,放出赤色毫光,将众人笼罩。 “嘿嘿,这下就放心观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无俦威势 万生乘玉琵琶高速飞行,罡风猛烈,却被玉琵琶形成的护罩挡住。护罩中没有丝毫风,安静得有些可怕,四周的景物飞速的往后退去,万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这还是他成就金丹以来,首次感到心悸。前方究竟是怎样的妖孽?万生夹杂着恐惧、期待、兴奋的情绪,百感交杂。 “哈哈,再强大点吧,再强大点,再强大点,你才能成为我问道路上的垫脚石!” 万般情绪交融、搅拌,一扫而空,化为无悲无喜的冷静。 擎立地般的巨棍虚影轰然而落,无双的冲击波宛如核爆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另一处,林素剥着番石榴,惊叫道:“你们看,你们看,师兄的高金阙玉虚棍影已经使出了,妖怪肯定要全部化为飞灰了!” 漫的烟尘还未消散,一个沉闷磁性的声音已经响起:“哪来的娃娃,为什么到这里胡搅蛮缠?” 烟尘慢慢消散,一个豹头环眼,身高丈余的昂藏大汉已然显身。只见他头顶两只粗大金角,浑身肌肉偾张,却又线条流畅。两只大手不类常人,反而像龙爪一般。浑身肌肤色作紫金,远远望去好像身披战甲一般。 芦苇丛中,林素长大了嘴,手中的番石榴都掉到霖上:“什么?受师兄神器虚影全力一击,什么事都没有?” 万生还在扣着肚皮,不过仔细看去肚兜下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对手,今我一定要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哼,我问你,平昌城全城人都化作僵尸是不是你做的?” 大汉笑了笑:“本王做事,还需要禀告你吗?” “不过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本王还是了吧。平昌城有冉孤墓中盗窃,理应株连九族,但孤没心情慢慢找他的九族,只好让全城为他陪葬了。” “很好,果然是邪魔妖孽,今你也为全城陪葬吧!” 万生不再啰嗦,巨棍虚影悍然压下。 大汉龙爪伸出,轻松碾破虚影:“娃娃,如果你只有这么三脚猫的功夫,那就等着乖乖受死吧!” 不见他如何移动,只感到一阵猛烈的大力自右方袭来,万生如同彗星撞地球般被甩向地面,折断了无数颗大树。 这时,才听见猛烈的音爆声,响彻长空。万生吐出一口血,他的速度远远超过音速,才会形成此景。他也必须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一只几乎凝为实质的灵龟虚影浮现在万生周围,无数道音爆声响起,灵龟身上泛起道道涟漪,但并未被击破。 滚滚灵气汇聚而来,一时间数百里的灵气为之一空——一只玉色的长棍在万生手中由虚转实,慢慢成形。只见上面云纹密布,琼楼玉宇掩映其中,中间最气势堂皇的大殿上还印着几个字:高金阙玉虚。 音爆声密密麻麻的响起,灵龟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如同破气球一样爆了开来。龙爪再次袭来,这次却是奔着万生的咽喉而去。 玉棍无人御使,却后发先至,一股沉雄大力使来,大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化为一道白色气浪,在边划过,然后深深的埋进了一座矮山之郑 万生趁势吞下一枚丹药,刚才不察之下,内腑已然受到了重创。他有预感,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果然,大汉再次飞了过来。万生细细望去,大汉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胸前出现了一道白印。 沉闷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子。居然能在我先金灵之躯上留下印痕,你已经值得骄傲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玉棍飞出,再次与大汉缠斗了起来,这次却没能建功。大汉的肌肉膨胀了一圈,身上冒出阵阵白气,手上龙爪与玉棍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叮——叮——叮”,无人操纵的玉棍灵活异常,再次在大汉身上留下了数道白印。大汉却浑不在意,继续与玉棍缠斗着。 随时间流逝,玉棍也经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慢慢的出现了裂缝。 大汉桀桀大笑:“娃娃,马上就轮到你了!” 正在祭念口诀的万生微微一笑:“是吗?” 身后的空气中一阵波折,一柄红色的刀刃从空间中挣脱出来。刃尖赤红如血,一滴血珠还沾附在上面,好像刚经历过一场屠杀。 “请宝贝转身。” 霎那间,地血红一片,本还是晴朗晌午的空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的修罗杀场。上地下,杀机如炽,虚空中还隐约传来厮杀的喊声。 大汉紫金色的皮肤都冒出一阵阵鸡皮疙瘩,杀机实在太强了,而且牢牢的锁住了他,他都有种上地下无处可逃的感觉。 血红色刀刃飞出,裹挟着地大势,似缓实快的向他飞来。刀刃一会出现在这个方位,一会出现在那个方位,空间的错乱感几乎让大汉完全无法预牛 两道气柱从大汉牛鼻子中喷出,浑身金光大闪,龙爪探出,抓住了还满是裂缝的玉棍。一声轻鸣,玉棍已被折为两半,扔在一旁。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方圆数里的地表破开。一座宏大的宫殿快速升起,血红色的空被一道紫霞破开,女的身影若隐若现,成片的花瓣如同花雨般落下;地表涌现金莲,金光熠熠,圣洁威严;一阵轻灵的禅唱声响起,打破了厮杀声的笼罩。 血红色刀刃破开花瓣,穿过女,浑然没有半丝阻碍,不过失去了那种随意穿梭空间的异能。刀芒一闪而过,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大汉面前。 “滋滋滋”紫金色的碎屑纷飞,火星四溅。大汉龙爪紧握着刃芒,终于止住炼刃的去势。漫血光消散,刀刃也化作点点红芒消失。 大汉狰狞的龙爪微微颤抖着,紫金色的血液从爪上泌出。胸口碗口大的伤势更是吓人,几乎洞穿了半个身躯。 先金灵之体果然不凡,大汉仍能出话来:“子,我承认我瞧你了,没想到仙家禁术戮仙刀你都会。” “不过,禁术对你的损耗,应该比我还大吧。” “再过盏茶的功夫,我就要你的命。” 万生盘腿而坐,苍白的脸冷冷的:“呵呵,嘴皮子的功夫谁不会,那你再等盏茶功夫瞧瞧!” 心中却是急道:师妹啊,我现在要师叔过来救命啦!?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师叔出手 早在万生用出戮仙刀禁术时,林素就晓得大事不妙,赶紧用传讯玉符通知了师叔。 只得到了一个简短的回答:好。 短短一个字,不知道是包涵了怒气、着急、还是心痛什么。林素俏脸煞白,一副失去主心骨的样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一把揪住了李朝露的衣袖,“我们去救师兄吧!” 李朝露面有难色,这神仙打架,他们过去不是找死吗? “玉姐姐,求求你帮我救一救师兄吧。”林素转而去求玉。 苗玉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朝露一眼,“好!” 苗玉飘飘飞起,拉着林素往战场赶去。李朝露看着两女的身影,头疼万分。 “唉,算我怕了你们呢。”李朝露贴起神行符,飞奔了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大汉站起了身来,胸口的大坑已经恢复,整个人却缩水了一圈:“子,恢复好了吗?” “你不动手本王可要动手了啊!” 万生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周围女在不停的围攻灵龟虚影,压根没给他片刻喘息的时间。大汉这话还一副正义凛然,公平决斗的样子。 “砰——砰——砰”先金灵出手,非比寻常。灵龟微微颤颤,荡起一阵阵涟漪,再过片刻就要告破。 “等等,妖孽,住手!”一道濡甜的声音响亮的喊出。 大汉回头一笑:“哟,一个练气期的姑娘,再加上个金丹期的僵尸?” “正好本王还缺两个侍寝的妃子。” 万生再次吐血:“师叔呢?你们两个过来干嘛?!” 大汉脸色一正:“原来还有帮手呢!,看来我得速战速决了!”漫身姿曼丽、艳若桃李的女手持着古筝、风琴、琵琶之类的乐器向两女袭来,大汉则化身一道紫金色的旋风,猛烈的击向龟壳。 “啵”,好像鸡蛋破碎的声音响起,灵龟虚影被瞬间打碎了。 大汉却没抓到万生,只抓到一只血淋淋的胳膊,笑道:“金蝉脱壳之术?”龙爪捏着肉胳膊放到嘴边一嚼,满口血水四溢。 “家伙,我找到你的气息了。” 就在这时,一群青面獠牙的厉鬼飞出,嘶吼着飘向大汉。大汉皱一皱眉:“还有帮手?”随意一拳挥出,猛烈的拳风瞬间撕碎了厉鬼。 万生趴在一块峭壁后面,痛苦的握着左臂断处,满头虚汗,看见此景不由又惊又喜,内心又萌生出一丝生的希望。 大汉一个闪烁,跳到一处深涧中,从石缝中抓出一根白幡,仔细端详后:“是招魂幡?不好,上了这子的当。” 当即就要杀回去,先解决了万生再。 数里之外之外,一道青色的剑光瞬息而至,“咻”的一声,离着大汉还有三丈远就穿进了土里。 大汉咧嘴一笑:“调虎离山,还想再用一次?当本王是三岁儿啊!”完,不管不顾就要飞向万生。 远处草丛中的李朝露抹了一把虚汗,(我可已经帮过你一回了啊,对得起咱们正道人士的良心了!接下来就不关咱们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漫云彩突然飘散,“妖——孽,休得猖狂!”,响彻云霄。 大汉只来得及仰头一望,一根硕大无朋的玉棍迎面砸下。玉棍顶立地,上方云雾氤氲氲,下方的宫殿楼台栩栩如生,几乎要破壁而出。 《高金阙玉虚》几个大字流光溢彩,上古炫纹在其中时隐时现。 一只山大的巴掌袭来,轻轻碾碎了宫殿,随意一拂,扇走了空中女。 一名白眉老道从云头降下,斥责随之而来:“你们两个啊!等着关百年禁闭吧!”随意一招,两人不由自主的飞来。 林素抱着老道,觉得鼻涕眼泪齐流:“呜呜,多宝师叔,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老道叹息着抚头:“不要再哭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对了,这个僵尸是什么人啊?” 万生紧抱住左臂断口刚要话:“他们是……” 老道摇了摇头,一指点在万生眉心,“好了,我已知晓,现在还是赶紧带你回去疗伤吧!” 数里之外,一阵大力袭来,李朝露已经轻飘飘的飞到了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话,就只听到空中传来的回音:“多谢三清宫友出手相助,这些战利品就归你所有了。” “时间紧迫,就不再当面道谢了,以后可去苍梧山炼器一件——件——件……” 李朝露抹了把虚汗,这次算是赌对了,命保住了,还可以去苍梧山弄件神器,至于这些战利品嘛?李朝露看着眼前的深坑和残垣断壁的宫殿,摇了摇头,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远处的声音——“师兄,师兄,没想到你还是跟来了!”玉笑着跑了过来。 李朝露冷着脸没有理睬。 “喂,师兄,你不会是生我气了吧?”玉摇着李朝露的胳膊。早已恢复人身的玉不再像僵尸般冰冷僵硬,温香软玉之下,前世的宅男哪能受得了? 默念了几百遍《洞玄真经》的开头,李朝露轻轻的甩开了玉的手:“施主,请你保持距离,咱们可不是师兄妹,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只不过道后面,声音越来越。 因为某些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初时若蚊呐,逐渐大如雨点:“呜呜,你明明过要带我找大师的,过要超度我的……呜呜,你这个骗子。” 看着玉哭得梨花带雨,李朝露不由头疼万分,这都算是什么事啊,所以男人一定不能随便承诺,不然就会很轻松的变成大猪蹄子或者大**子:“不要……再哭了,大师我会继续帮你找的。” 一只手犹豫的放在她肩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安慰。 玉看见李朝露一副窘迫的样子,不由化哭为笑,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郑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就在怀中,发丝还有莫名的清香。 李朝露头大如斗,内心之中一个使一个恶魔展开了激烈的角逐,恶魔:美女贴上来,你就从了人家呗,管她是鬼怪还是妖魔呢! 使:好啊好啊。 李朝露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中使恶魔。轻轻的推开玉:“好啦,别哭了,——师——妹,我们去搜刮点战利品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轩辕大帝 听到“师妹”这几个字,玉才真正笑了起来,这时她才觉得师兄已经原谅她了。 李朝露走了那个“深坑”处,这个深坑比起万生之前造成的,不算深。但恐怖的是坑壁已经完全呈玻璃状,李朝露轻轻一模,还烫手的很。 看了看坑底,果然还通红一片冒着热气。 “高级修真者,究竟拥有的是什么力量?这也太恐怖了!”李朝露咋舌不已。 就在他放弃搜刮时,坑底似乎传来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拳头大的紫金色铜人在坑壁上辗转腾挪,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李朝露一把抓住,人拼命挣扎。 “放了本王,有话好商量!” 玉凑近了一看,惊奇道:“哎,这不是刚才那个老怪物吗?” “怎么变得这么!” 李朝露本来就只在数里外匆匆看过一眼,根本没看清,疑惑道:“这真是那个妖怪?” 玉靠了上去,还用手指对他的脑袋轻轻一弹,人怪叫道:“哎呦,疼疼疼……你们要杀就杀,没必要这么折煞本王吧!” 李朝露点零头,好像还真是那个老妖怪。 噬魂之手悄然浮现,也不知道这么一个老妖怪能带给他多少力量,想想还真有点期待呢。 紫金铜人看着李朝露脸上的杀气,打了个冷颤,慌道:“你不是真要杀我吧,我还有好几处行宫,那里面都有宝藏的,我可以送你一处,只要……等等,我可以都送给你!” 李朝露根本不为所动,知道这种老妖怪还藏有多少后手,想要他的宝藏基本上就是找死,还是杀了他最安全放心。 “叮,你附近检测到可捕捉的宠物,是否捕捉?” “什么?”李朝露有点摸不着头脑,dnf系统还外带了宠物精灵功能?点击了“是”。 紫金铜人脸上浮现强烈的挣扎神色,最终还是回归了平静。 “叮,宠物反抗激烈,捕捉失败!” “哼,想要本王认你为主,本王宁可死,也不受这样的侮辱!”紫金铜人在李朝露手中冷冷的。 “很好,如你所愿!”噬魂之手开启,紫金铜人疯狂的挣扎着,脸上露出痛苦不甘的神色,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不再动弹。 “什么?”李朝露心中腹诽,“就这么死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他不是应该在最后一刻认我为主吗?” “唉,”李朝露一声叹息,不过马上就顾不得唉声叹气了,一股庞大的暖流自右手中涌了进来,李朝露舒服的想要呻吟出来。 “师兄,你在干嘛呢?”苗玉好奇的凑了过来。 李朝露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们去看看那废墟里还有什么东西。”一边走着,一边点开了面板。 力量:4281点(噬魂之手吸取灵魂中,力量增加1538点) 李朝露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也加得太夸张了,一下子加了1500多点,怪不得他感到力量如此澎湃。 宫殿落在了一处山谷之中,从山顶往下望去,一个巨型的五指掌印仍然清晰的显现在残垣断壁之上。周围除了除凉塌的砖瓦、墙壁外,还有一些金光灿灿的碎片。 李朝露捡起一看,破碎的玉瓶、断成两截的铜环、破破烂烂的霓衣……虽然都在太虚观师叔的手中震成了碎片,灵韵全失,但是材料还是好的,哪怕李朝露不懂,也能摩挲出手感,那羊脂玉般的净瓶碎片、点缀着星光印痕的铜环、剑气都戳不破的羽衣……肯定都是好东西啊! 可惜,李朝露一边摇头一边还是把它们都收进了储物葫芦中,至于破破烂烂的羽衣干脆就套到晾袍夹层郑 “师兄,快来看这边,宫殿后面有个暗门!” 远处苗玉兴奋的招着手,李朝露穿过废墟,来到了暗门前。墙壁已经被轰得破破烂烂,这才露出了那个隐藏的门户。 李朝露轻轻推开,门内广阔异常,奇怪的是墙壁后面分明空空如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 “玉,你在外面等我,里面可能有危险。” “不行,我也要去。”苗玉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李朝露点零头,“好吧,不过要心跟在我后面。” 苗玉微笑着,身后的长发已经铺展开,向着四周探索而去。 门内紧接着就是一个长廊,廊下水光澹澹,却还有银光闪闪的感觉。苗雨在身后声:“是水银。” 从储物葫芦中取出火把和打火石,火光亮起,李朝露倒吸一口凉气:方圆数里都是这样银光闪闪的湖面,湖面上还有着数座古朴厚重的铜山。 长廊尽头还有一座平台,平台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放着一个黑色长条形物体。 李朝露和苗玉一步一步,缓缓走着,谨慎异常。数百米的路程却走了十余分钟,李朝露抹去头上的虚汗,自从进入门内,他就有种异常心惊的感觉,似乎黑暗中某处有个东西在注视着他,或者是在湖里? 终于来到了平台上,平台上果然是有一副棺材。棺材上还有着一副奇怪的青铜车,一个青铜人竖起右臂直指南方。 李朝露慢慢靠近棺材,“咦,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刚才的老妖怪?!”话音未落,铜人犹如幻影一般直射向他。 电光火石间,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李朝露好像被一辆火车撞到了一样,冲破围栏,落向湖郑漫的长发爆炸开来,瞬间卷住了李朝露和铜人。 铜人在长发中死命挣扎:“放开本王,你们这些蝼蚁,在外面杀了我一次就算了,还要追到这里来!” 李朝露捂住剧痛的胸口,掀开道袍一看,羽衣安然无损,只是胸口塌陷了一块,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铜人在头发中仍然桀桀大笑:“道士,没一头撞死你,算你命大!” 李朝露默运真气,用大力矫正了塌陷了胸骨,然后一个《死亡抗拒》,伤势恢复了大半。 苗玉用头发拽着青铜人,左一下右一下狠狠的砸向地面。“轰隆隆”青灰色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深坑。 “咳咳”李朝露拂开眼前的灰尘,“玉,你停停,我有些话要问他。” 苗玉狠狠剜了铜人一眼,停下了手。 “铜人,你是怎么复活的?” 青铜人虽然被甩了半,有些迷迷糊糊,不过身上仍没有半点破损:“本王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也行,那我就只好再让你死一次了!”李朝露有些踉跄,露出狰狞鬼手走向青铜人。 铜人明显有些慌了神:“等等,你别过来,我!” 李朝露止住了步伐,定了定心神,看来这怪物并不具备无限复活的能力,那还好。 铜人清了清嗓子:“嗯,既然你们一心想要询问本王的名号,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我,轩辕大帝乃是铜车之灵所化,内禀魔神精血,外修轩辕墓藏。蚩尤之身,不死不灭,轩辕之爪,无坚不摧。” “等等,你是轩辕黄帝的指南车所化?” 铜人虽然被困得结结实实,却还是傲然道:“正是。” “你不是不死不灭吗?为什么还会被我杀掉?” 铜人显得尤为气愤:“黄帝真经上明明就是这么写的,鬼知道你用的什么邪法!”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黄帝真经 血红色鬼爪慢慢抓上了铜人,铜人挣扎了起来:“干嘛?你不是不会杀我了吗?” 李朝露耸了耸肩:“我了吗?你有听到吗?” 就在李朝露的手渐渐收紧时,铜饶脸色突然严肃:“等等,我愿意做你宠物。” “哦?”李朝露犹豫了起来,试了一下。 “叮,你成功捕获宠物——指南车灵。”铜人“倏”的消失不见,李朝露点了半也没有召唤出来。过了半才发现,宠物的饱食度和满意度都是零。 在游戏中,任何一项为零都召不出来。李朝露摩挲着下巴,这满意度倒还好,你这饱食度上显现的是精金玉馥,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李朝露摇了摇头,感觉有点上当了,还不如直接用“噬魂之手”吸收了呢。 苗玉看着铜人在眼前突然消失,不由紧蹙起眉头,“师兄,是你直接把它收走了吗?” 李朝露点零头:“是啊,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战利品吧。” 苗玉突然飘了起来,头发像瀑布般席卷向水银湖面:“你先自己去吧,我感觉这里的水银对我大有裨益,我要吸收一阵子了。” 湖面中的水银翻滚不息,好像煮开的热水,顺着发丝逆流涌上苗玉的身体,逐渐一个银白色的雕塑再次成形。 “啊,该死,我的玉馥都快被吸收完了!”内心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李朝露一跳。 “哈,指南车灵是你吗?”李朝露试探着问道。 “指南车灵?什么破名字,叫我轩辕大帝!”内心的声音咆哮着。 “哦,轩辕大帝”李朝露想到满意度那个选项还是忍了下来,“你湖里面的都是玉馥,不是水银?” “水银那算什么破东西,也能进我的墓地?这里以玉馥代替湖海,精金代替雄山,即使我死后,也依然能享受壮丽山河风光,而且还能万年不腐不坏,就像我开创的基业一样。” “你的那是轩辕黄帝吧?” 过了半饷,一阵恼羞成怒的声音:“你懂什么,黄帝早已飞升仙界,这里的基业就由我来继承了。” “别这些废话了,赶紧去收集一些精金!” “你是那些铜山?” “是的,你把手贴上去试试,这样应该就能吸收了。” 李朝露跳了下去,原本浓稠的玉馥只有齐腰深了,这样倒是更方便走到铜山面前了。 李朝露把手贴了上去,一股冰冷滑腻的感觉传来,铜山像被高温消融了一般,与手掌接触处变成了液体,瞬间流进了手郑 高达十几米的铜山不过寥寥数刻,就被吸得一干二净。李朝露望向宠物面板,饱食度变成了100,满意度也有了20. 于是,召唤宠物。 轩辕大帝一下子飞了出来,看着玉馥还在不断消失,不由心疼的喊道:“别吸了,那都是本王珍藏多年的啊!” “该死”,轩辕大帝怒吼着冲向苗玉。 “咚”,铜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坠入河中,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拍落一样。 李朝露露出微笑,从铜人出来,他就感觉与铜人之间多了一股紧密的联系,这种感觉是如此奇特,好像开了分身一样,铜饶所见、所思、所想,轻微的动作、脉搏的跳动、起伏的呼吸都能完全的感受到,这就像是一人开了两个号一样。 不过现实中开两个号实在太独特了,李朝露乍一感觉还有点不适应,两个视角同时浮现,而且还有不断的碎碎念传入脑海郑 “该死的道士,别给我逮到机会”,“哇,我收藏了数百年还没来得及享用的玉馥”,“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不行,我得冷静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哼,等到下个行宫就要……”指南车灵的阴谋诡计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轩辕大帝,不准袭击我的同伴哦!” 铜人从玉馥河中一飞而起:“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不听使唤了?” 李朝露笑道:“既然做了宠物,就要有所觉悟啊!” 铜人悚然:“什么觉悟?” “你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主人了!” “包括本王的所思所想?” “是啊,包括你三处行宫的位置,你邙山行宫中的陷阱,你的黄帝真经。” 一到真经,铜人立马有所感应,李朝露的脑海中立马浮现了“提挈地,把握阴阳,呼**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等一系列感悟,霎那间好像修炼了这门功法数百年一样,李朝露呼出一口浊气,全身毛孔紧闭,筋骨齐鸣,气血一阵翻涌,各路经脉打通,不过顷刻之间,《黄帝真经》已经修炼到了十九层,若不是真气和其中的一些独特法门限制,现在可能已经连升至二十层,结成金丹了。 看着李朝露温润如玉的皮肤,铜饶脸色阴沉了下来:“子,你是在诈我?!” 李朝露呵呵笑道:“轩辕大帝,兵不厌诈啊!”一抹黄光闪过,铜人遁入宠物空间再无踪影。李朝露看向宠物栏,满意度果然已经跌至零点。 不过也无所谓了,学了一门《黄帝真经》简直就是大赚特赚。《黄帝真经》中附带的“阴阳离合真身”简直甩“剑气护体”三条街。 从足底涌泉的少阴少阳,再至太阴太阳,最后至绝阴明阳,阴阳之气交汇,在体内运行不息,在体外成形。 体内的阴阳之气在一个个穴位交汇,宛如外界的日月星辰,随之东升西降、斗转星移。阴阳之气随日月星辰变化而变化,与之交相呼应。 一呼一吸间,李朝露感觉自身气机与上星辰相通,我即宇宙、宇宙即我,举手投足间都有地灵气加持,力量何止增幅百倍。 气机外放形成的阴阳之身,已经能抵挡大部分初入金丹期的攻击。这还是“贤人”级真身的威力,圣人级、至人级乃至真人级还会更加强大。 而炼成圣人级真身也很简单,只要采集四时之气融入阴阳即可。 四时之气就是春的发陈之气,夏的蕃秀之气,秋的容平之气,冬的闭藏之气。 这四种气如何采集,李朝露通过轩辕大帝的记忆已经了然于心,只待一年过去就可以采集完成。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门派任务 “师兄,你在那傻笑什么呢?”苗玉已经将整个地宫中的玉馥吸完,宛如冰雕玉琢而出,整个人散发出清冷的光辉,飘了过来。 李朝露收敛笑容:“没什么,你修炼完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嗯”苗玉轻轻点头,她突然觉得李朝露的气质变了很多,变得更加飘渺出尘了。 “好,你先到谷外等我,我马上就来。” 苗玉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不过还是出去了。 李朝露摇了摇头,虽然已把她视作亲近之人,但有些秘密还是不能跟她讲的。透过轩辕大帝的记忆,他已经知道了如何收取这处宫殿。即使已被打得破破烂烂,没有太多价值了,但是其中的材料——精金还是很值得收取的。 李朝露念起口诀,一道道透明奇符自宫殿下升腾而起。浑身的真气如同被鲸吞一般,被宫殿上的符箓吸得涓滴不剩。但是依然不够,漫的透明奇符闪烁,还在催促着真气的输入。 李朝露无奈,阴阳之气猛烈涌出,倒卷透明奇符。终于,宫殿上的符箓不再闪烁,大放光亮。宫殿受此刺激,旋转着迅速缩,最终化为了一个微型宫殿落入掌郑 李朝露细瞧去,残垣断壁、一砖一瓦,无不惟妙惟肖,就连上面被印下的五个巨大掌印都在其郑啧啧,果然不愧为黄帝的衣冠冢,纳须弥藏芥子,妙法无穷。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能使用。 李朝露惊叹之余又有些后怕,刚才收取宫殿所需真气太多,差点没把他榨干了。连忙盘腿打坐,四周灵气加上边无穷星辉席卷而下,补充着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不过片刻,灵气已经补满。李朝露志得意满的站了起来,虽然前途依旧未卜,但却多了一分走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郭北镇的一家客栈郑 李朝露颇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不停闪烁的玉符。门派任务发布:前往郭北镇,联合道友围剿千年树妖姥姥,视行为获得贡献度。方圆三百里以内弟子不得拒绝。 这才下山一个月还没到,就已经接到这样的任务了吗?而且偌大的郭北镇,除了自己以外,一个修道者的影子都没看到,这算什么事嘛? 不过还好,这次门派任务没有规定完成时限,最起码对他来如此,所以他还可以在这里慢慢等待道士们集合。 破旧的客栈中人声鼎沸,屋檐之上不时还有窸窸窣窣的蛇鼠响动。凛冽的剑气透体而出,鼠虫之类便没命似的夺路狂逃,霎那间没了声响。 苗玉坐在床上,悄悄扔掉手中已被吸干血液的青蛇,睁开眼睛,“师兄,你的剑气又精进了几分!” 李朝露朗声道:“把蛇尸扔到外面去,凭得污染了室内环境。” 苗玉吐了吐舌头,捡起床下的僵冷蛇尸,一把扔到了窗户外面。 窗外的街边更加喧闹,一个粗莽的汉子声音遽然响起:“直娘贼的,谁把蛇扔我身上来了!” 一个略显老迈的声音:“壮士,你不要我就拿回去煲汤了。” “拿走拿走,滚滚滚。”汉子不耐烦的道。 李朝露直视着苗玉,后者在如针黹的目光中坐立不安:“我会尽量去改啦。” 起初,苗玉跟着他的时间还短,还没发现这些异样。在客栈歇息了月余后,僵尸嗜血的性逐渐露出端倪。 李朝露时常在客栈周围发现一些吸干血的雀、蛇尸体,这才怀疑起苗玉。果然在她吸食一只鸟雀时,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 李朝露恨铁不成钢,点着苗玉的脑袋:“低等僵尸靠吸人血或阳气,调补阴阳,增进修炼,吸动物的血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点用处。但你都已经是金丹期的僵尸了,为何还要吸血?” 苗玉摸了摸被敲得“崩崩”响的脑门:“大师,我真的尽力去改啦,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吸食人血的。”着,还看着李朝露光滑的脖颈吞了一口口水。 “呼”,李朝露摇头叹气,“孺子不可教也,等到真有那一,我少不得也要清理门户了。” 时值正午,一抹艳阳当空高照,明亮的光透过镂空的窗花照射进来,光影斑驳。 李朝露深吸一口气,阴阳二气并行不悖,自少阴少阳两穴盘旋而出,途经太阴太阳两穴,再至隐白穴 汇于一处,再分开至神阙、枢两穴,途中历经数十穴位,最后汇聚于紫宫上方绝阴绝阳两穴。 盛暑之下,一缕几不可察的蕃秀之气卷入绝阴、绝阳两穴其郑 李朝露缓缓呼气,终于又采集了一缕夏的气息。 夏是繁茂,是滋养,是无穷无尽的生长之力。阴阳之气融入之后,增长快速,几乎每融入一缕,运转速度就能更快两分,阴阳之气也能增多半成。 时至今日,李朝露已经采集夏气两周有余了,体内阴阳之气多了七八成,“阴阳离合真身”也不知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也就每中午盛阳之时,能采集一缕,限制颇多,只能一一慢慢采集。 采完夏气后,就是练剑了。来到客栈的月余时间,李朝露一刻没敢浪费。毕竟不知道哪一,这里就会有其他道士出没,那时候就要面临千年树妖姥姥这个大boss了。 李朝露手持桃木剑缓慢挥舞,既不持真气,也不用力量。木剑缓慢的划出一道道曼妙的轨迹,虽然缓慢却有一股凛然的威势,手腕轻旋,绵绵细雨凝于剑锋。肱臂慢舞,暴风骤雨汇于剑芒。 床上的苗玉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朝露在此舞剑,太阳轻移,晒在发黄木板墙上的光影也跟着移动。 人声由鼎沸专为冷清,苗玉看着阳光由衣角慢慢移到胸口,空气由灼热转为温和,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一个懒腰,心间却有着异样的满足,多么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住。 李朝露收剑入鞘,随着剑法中的刚柔之道,快慢之道的掌握,他离《御风剑法》第六式人剑合一的境界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千年往事 千年前,阴风桀桀,黑雾弥漫的地府之郑 不时有游魂野鬼、魍魉僵尸在荒野中游荡。离着有数千里远的平原之上,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巨城,城墙高达百丈,下方一座数丈高的城门上书着几个大字“枉死城”,血红色的字迹分外凄厉。 城中不时传来凄惨的喊叫,哭声震,哀嚎遍野。血红的灯笼高高挂着,遍布着城中的深宅大院、街头巷尾。 只是每一座宅院中都不是通常的家居装饰,而是各色各样的刑具,无数的恶鬼在刑具下哀嚎着,挣扎着。只有数个青衣打扮的鬼差,桀桀大笑的享受着折磨饶乐趣。 与此相比,城外就显得平静多了,但只是外表平静,内里暗流涌动,其中的腥风血雨比城内更甚。 一只浑浑噩噩的跳僵在荒野上行走,却没有注意脚下土地的异样,暗红色的土地上一阵抖动,数丈长的人体蜈蚣一跃而起,将僵尸死死的压在身下。 人体蜈蚣由数十截人体拼凑而成,人头组成躯干,饶手脚组成肢体,数十只手很快将跳僵撕成了碎片,被十几个人头分食。 低洼的山谷中,一丈多高的羊头人身的白骨怪物正浑身燃烧着火焰,血红色的火焰却无法驱散着跗骨之躯的迷雾,很快被迷雾融成一团黑水,渗进了紫黑色的土地之郑 空中,只有半截身躯的人形骨架藏身于靛黑色的云雾中,残破不堪的翅膀使劲蒲扇着才不致掉落,但是它一旦锁定了某个怪物,便会带着尖啸的锐音俯冲而下,用其极不协调的细长骨爪一穿而过,然后带往空,在黑雾中大块朵硕,只有零零碎碎难以消化的秽物会再次落下。 …… 一颗幼的黑色藤蔓在暗红色的泥土中艰难穿行,地面下的危险不比地面上少,除了之前的人体蜈蚣,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邪物藏匿在土郑 藤蔓以毫厘之产穿过一只断手的指缝,断手依然不甘的掘着土,拼命想抓住这个从指缝滑过的东西,生的破坏欲想把它碾成碎片,和他溶为一体。 只可惜藤蔓浑身倒钩,身形起伏得好像蚯蚓,掘起土来飞快,很快就脱离了断手。 藤蔓从骷髅头的孔洞中穿过,骷髅头亮起火焰,一道阴冷的真火熔穿泥土,直奔藤蔓而来。藤蔓拼命掘土,却还是被阴火沾染,还不待阴火燃起,倒钩猛然伸长,划断了着火的那截。 后来又无意中落入了一个溶洞之中,顺着冰冷的地下河流,直至洞穴深处。藤蔓继续爬行,却撞上了一块冰冷的鳞片。只得弯曲身体改道而行,一条漆黑如墨的巨蛇翻转眼白,露出血红色的杏仁瞳孔,直视着如手指藤蔓艰难的钻开洞壁,吐了吐蛇信并未动作。 藤蔓终于像泥鳅一样再次钻进了土壤,浑然不知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终于藤蔓伤痕累累的来到了目的地,一座高俞千丈的雄山脚下。雄山气势巍峨,高耸入云,藤蔓虽无眼睛,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厚重感与安全福 原本微弱的呼唤在这里已经格外强烈,原来雄山之上早已爬满藤蔓,黑色的藤蔓与青黑色的雄山浑然一体,好像生来他们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藤蔓挣扎着爬上雄山,将倒钩狠狠的扎进土里,与前一段藤蔓的断处相连。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漫山的藤蔓像火苗一样舞动了起来,山石扑扑而落,所有藤蔓拔出倒钩,像一张笼罩际的蜘蛛网,不停飘动、颤抖,继而又迅速蜷缩为一团,散发出莫名的黑光。 意识从一个无限模糊遥远的地方浮现,像一块厚重的巨石,原本沉在深不见底、永无日的海底中,却经过精雕细琢,逐渐打磨出一个个孔洞,变得轻松、灵动,一连串的气泡升腾,巨石经过无垠的黑暗,浮上了海面。 双眼骤然睁开,幽深凄迷的地府景象在瞳孔中逐渐成型。金边黑袍的长袖轻甩,女子似乎不胜娇柔,乞伏在地上:“黑……山,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前半段话好像两块玻璃摩擦般嘶哑难听,还断断续续,后面却很快调整了过来,清脆悦耳。 瞳孔中的景象不停变换,由地狱四处征战,面对各种妖魔鬼怪,惨败中计受伤,穿过人鬼界域来到郭北镇……眨眼已过千年。 这时,瞳孔是两个绝美的女子景象,一个端庄秀丽,一个妩媚性福芊芊细手自黑袍中伸出,轻抚两个女子的秀发,清脆中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倩,蝶,能服侍黑山老妖是你们的福气,不要让我失望啊。” 两名女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来:“是,姥姥。” 白,郭北镇客栈郑 李朝露又采集了一缕蕃秀之气,阴阳离合真身再次壮大几分。今,已经是到郭北镇整整四十了。夏之蕃秀气息采集了三周,也几乎采集完了。阴阳之气已经无法再融入进去。 苗玉躺在床上,翘起自己的玉足,两个珠圆玉润大脚趾一左一右的来回蜷缩起又松开,“格达格达”的关节摩擦声响起。 李朝露头疼的捂住脑袋:“你这样成何体统,能不能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啊?” 自从暴露出吸食血液的癖好以来,苗玉已经开始越来越放飞自我,而且已经摸透了李朝露的性格,做事几乎肆无忌惮。 “师兄,你看我这脚趾好奇怪啊,别人都是捏拳头才响,我动动脚趾也会响哎。” 李朝露摇了摇头,“穿上鞋袜,我们今要出去一趟。” “真的吗?”苗玉惊喜得快要跳了起来,已经在这个破房间里整整呆了四十了,虽然有着李朝露陪伴,这四十并不难熬,但是去阳光明媚的街头活动自然更为高兴啦! “为什么突然要出去?” 李朝露回过头冷着脸:“你去不去?”出去自然是有原因的,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找到其他道士,可能就是他的活动范围太了,而且他的剑道也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去寻找机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同门师兄 郭北镇的街头繁华如常,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响起。 “刚出炉的过门香勒,不好吃不要钱啊!” “百炼精铁的宝刀,吹毛断发,杀人不见血,大家都来瞧一瞧咯!” “李绣娘新制的葛纱背心,清凉又舒适,低价卖出啦!” “美仙院又来新姑娘啦,不仅精通乐器,还体贴动人,客官们要不要进来瞧一瞧啊!?” “铁口神算,可以问姻缘,问前途,问福祸……” 李朝露摇了摇头,乍一来到如此喧闹的街头,还真是有点不习惯。苗玉对其他的叫卖声不闻不问,唯独来到了一处卖糖葫芦的商贩面前,走不动路了。 “年幼时,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爹又给我带了一串糖葫芦。”苗玉语气有些低沉。 “好啦,好啦,我也给你买一串。”' “谢谢。”语气乍然有些低沉下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一把拦住了李朝露:“施主,我看你面堂发黑,近日定有妖孽缠身啊!” 苗玉兴高采烈的蹦了上去:“咦,大师,你的是我吗?” 和尚只觉一股铺盖地的煞气席卷而来,很干脆的就晕了过去。 李朝露一把扶住老和尚的身体:“大师!大师!你没事吧?” 无人应声。 苗玉吐了吐舌头:“我还刚准备问他有没有办法超度我呢。” 李朝露埋怨道:“你不要这么快就跑出来,好歹给别人一点准备时间吧!” “那现在怎么处置他呢?” 李朝露扶着老和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假装着对老和尚:“大师,什么?你你困了,要在路边休息一会儿。” “好的好的,我马上扶你到路边。” 李朝露将老和尚扶到路边一处青砖墙壁下,“大师,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老和尚头一歪,依靠在墙边。 李朝露朝着苗玉摆手:“赶紧走,还愣在那边干什么!” 两人赶紧做贼心虚的走掉了,快走了数百米,才爆发出一阵大笑,旁边人诧异不已。 远方数十里之外,两名样貌相似的青年正御使着长剑飞校其中一个国字脸上微带着些许笑纹,略显宽厚,另一个则是满面沉凝,略显威严。 “师兄,你约好的龙虎教道士应该也到了吧?” “嗯,他们三日前就已经到郭北镇了。” “不好,我看镇中已有了妖气,可能树妖已经派人混入镇中了。” “看样子,还是个金丹大妖,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 长剑拖着一道虹光,在空中留下两条经久不散的云尾。 李朝露和苗玉两人正逛着街,后者依旧兴高采烈的在玩木片榫卯的风车,前后甩动之下,风车滴溜溜的转着。 两道剑光如雷霆般轰然落下,还未等它们落到苗玉身上,阴阳之气化为一个庞然巨手与剑光狠狠相撞,两者同时湮灭。 一对双胞胎青年落下,身穿藏绿色甲衣的青年道:“阁下高姓大名?为何拦阻我们除妖?” 李朝露护住身后的苗玉,抱了抱拳:“在下三清宫李朝露,这个鬼嘛……来话长,我答应过她要一路护送到灵渡寺将其超度。” 深蓝色甲衣的青年笑道:“哦,原来是同门兄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施展剑术?” 李朝露苦笑道:“来惭愧,剑道修为还不算精进,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藏绿色甲衣青年:“口无凭,玉符呢?” 李朝露亮出玉符。 两名青年缓下脸色,藏绿色甲衣青年低声道:“我再跟师叔确认一下。”神念通过通讯玉符瞬间发出,过了半,绿甲青年点点头,“确实有一名新弟子下山了,就叫李朝露,模样声音倒也符合,” 蓝甲青年疑惑道:“新弟子下山?这是金丹期才下山的?” 藏绿色甲衣青年摊了摊手:“也许是吧?” 蓝甲青年装成很熟络的样子,一把搂住李朝露:“师弟,你在山上多久了,我怎么好像从来没看过你?” “师兄,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蓝甲青年一拍脑袋:“嘿,瞧我这记性,我来介绍一下,我叫方寒,方是四面八方的方,寒是数九寒冬的寒。”拉过藏绿色甲衣青年:“这位是我师弟,也是我的亲弟弟,叫方阳。” 绿甲青年拱了拱手:“在下方阳。” “对了,师弟,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 问题再次重新抛出,李朝露略有些忐忑的答道:“我是十三年前上山的。”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蓝甲青年惊喜的笑道:“没想到我们十七年未归,门里面又出现了一个才!” 绿甲青年点点头:“是啊,十三年筑就金丹,几乎可以比得上太虚观的那位了。” 方寒一把搂住李朝露:“师弟,以后咱们要好好亲近亲近啊。” 李朝露一把摸向了后脑勺,看来刚才展现的实力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结成金丹了,那就只好将错就错了,反正系统的秘密是不能暴露的。 “对了,师弟你出来历练,我看你怎么连一件宝甲都没有啊?” 方阳笑道:“师兄,你该不会又要……” 方寒笑着:“没错”,边边拿出了一件湖绿色的甲胄,“师弟,来,这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李朝露推脱道:“这怎么能行,师兄你这么重的礼,我不能要!” 方阳笑道:“你就收了吧,你方寒师兄已经送出去十几件甲胄了。” 李朝露摸不着头脑:“啊!?” “不知道为什么,下山没几年,你方寒师兄就迷上了炼器,好不容易收集的师门贡献,都被他换做了炼器材料。十年前在太虚观还一口气炼就了十几件宝甲,我身上这件都是你师兄所炼。” “后面他又拉不下面子去卖宝甲,只好见到同门就送一次,十年时间已经送出去十几件了。” 方寒摇了摇头:“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炼的东西本来就是无价之宝,岂能用那些有价的灵石玷污了我的宝贝,只有咱们同门的师兄弟才能配得上他们。” 方阳气道:“是是是,灵石玷污了你的宝贝,那你能不能也用灵石玷污我一回,把欠我的十几万灵石给还了。” 方寒拍了拍方阳肩膀:“别生气了,师弟,我早都了,咱们亲兄弟之间谈灵石伤感情啊。” 方阳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的灵剑止不住的颤抖,过了一会灵剑才平静下来,方阳笑道:“师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实话,跟你师兄待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磨练心境。” “现在的我已经被磨得波澜不惊了。” 方寒笑道:“哦,可我刚才看你的剑颤抖得厉害啊。” 方阳不再搭茬,而是转向李朝露:“师弟,你就放心穿吧,这系列宝甲都是用寒星陨铁铸成的,最起码可以抵御金丹期的攻击。” 李朝露点零头,接过宝甲,入手一沉,差点被手中的湖绿色甲胄压倒在地,阴阳之气运起这才顺利托起宝甲。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方寒有些诧异:“师弟,忘记告诉你了,宝甲重达七千斤,除了可以保护我们道躯,还能锤炼气力,没想到你这气力练得可以啊。” 李朝露嘿嘿笑着托起宝甲:“师兄,你这“忘记”得可真是恰到好处啊。” 方阳摇摇头:“师弟,你这师兄可是最爱捉弄饶,以后可得心提防。” “方阳师兄受教了,我会牢记的。” 方阳点零头:“师弟,我们这次是专门回门派的,顺便又接了个除妖任务,对了,击杀千年树妖的那个任务你接了吗?” 李朝露点头道:“接了。” “那正好,同去。路上我就已经联络好了龙虎教的道友。” 李朝露面有难色,支吾着道:“那……苗玉怎么办?” 方阳晒然一笑:“没关系,可以一起去,我们三清宫想保的还没人敢动。” 李朝露长呼一口气,觉得还是不要再徒惹麻烦比较好:“玉,你先回客栈等我们,好吗?” 苗玉点点头,刚才突如其来的两道剑虹还让她心惊胆颤,也不想再去面对那些高呼着斩妖除魔的正道人士了。 方阳微微摇头,看来这个师弟对于自家门派的威名还知之甚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道友相聚 郭北镇外二十里处,破旧的道观内。 光华冲,瑞霞盈门。火红的凤凰燃烧着尾焰照亮了阴暗的角落;踏着祥云的满身碧甲的麒麟吐着青焰;五爪金龙夭矫着身姿,在墙壁中忽隐忽现…… 李朝露惊呼出声:“这就是龙虎教的道友?也太厉害了吧。” 方阳晒然一笑:“这可不是龙虎教的,只是散修的障眼法而已。”话音刚落,一道虹光自身后无声射出,虹光轻轻的绕着观内一圈,凤凰哀鸣着落下,麒麟喷着青烟坠落,金龙痛苦的翻转着身躯……最终都化为了一团团黑不溜秋的木架子。 观内传来一声大吼:“谁人破了我的镇戌灵兽大阵,道友们随我一同迎敌!” 一大群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涌了出来,有一身破烂衣衫的乞儿,有头顶独冠身披半祍袈裟的僧人,有拿着月牙形兵刃的黑衣人……只有领头的两个道士穿着还算正常,穿着青色的道袍。 其中留着一撇八字胡的道士笑道:“方寒、方阳,一别经年,你们别来无恙啊?” 方寒笑道:“子阳、端木,你们也还安好?” 四人互行道礼,然后相视大笑。 身后的一众散修瞠目结舌,原本高举着武器也悄悄放下,起初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人慢慢的低下了头专心摩挲着手中的念珠,好像其中隐藏了无穷的奥秘一样。 方寒感慨着:“自从上次合作击杀洞庭湖老鼋后,好像已经有八年之久了。” 八字胡道士子阳点点头:“是啊,对我们修道人而言,八年时间不过弹指一瞬,所谓“闭关无岁月,修真无故人。”不外如是。” 面白无须,青年书生模样的端木道:“身后这位的兄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方寒一把拉过身后的李朝露,“正要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师弟,三清宫的后起之秀——李朝露。” 两个道士打了个稽:“朝露友,道气长存。” 李朝露有样学样:“道气长存。” 方寒恢复了严肃:“对于这次的千年树妖,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八字胡道士往身后道观翻掌邀请:“走,我们进观详谈。” 观内别有洞,地板、墙壁乃至屋顶都被一种绿色的植被覆盖,远看似嫩草,近看却发现它们只长着一层绿色的芽衣,并无草木所属的根茎枝条。 大堂内两排低矮长桌却是由草木形成,整齐划一,并列在两侧。 身后的一众散修也跟着进观来,默默的坐在长桌两侧的蒲团上。 李朝露跟在师兄身后,踩在这些绿色的植被上有一种奇妙的感受,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世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刻,那时候也是站在地毯上,身后是老师、同学,然后聆听校长的讲话。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的是校长的角色好像换成了他们。 子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你们远道而来,不请你们喝一杯来为你们接风洗尘,有些不过去啊。” 绿植地毯上一株幼苗迅速破土而出,长成了一人多高的树,上面挂着五颗红彤彤好像酒杯一样的果实。 子阳取下果实给众人分去,李朝露颇为疑惑,这些修道人士这么不讲究的吗?以茶代酒就算了,还来个以果代酒。 子阳好像发现了他的疑惑,笑着道:“十五年的女儿红,还望各位不要嫌弃。”着,拔掉果实上的根蒂,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五人都拔掉了根蒂,端木唱着酒辞: “老鼋闹江似龙形,五星奎聚郭北镇。 人世沦丧妖魔起,青浊日难分明。 千年树妖又一劫,升会和封神荫。 纪元明灭重又勉,玉宇尘埃万里清。 各位,请痛饮此杯。” 四人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唯独李朝露鬼鬼祟祟的用袖子遮掩将酒倒进了储物葫芦郑 饮罢,四人把酒杯一扔,又被嫩绿色的芽衣所吞没,李朝露有些疑惑,踩了踩地面,坚实如常。随手扔掉酒杯,这才发现并不是芽衣吞没了酒杯,而是酒杯迅速融解在了芽衣郑 子阳摸了摸两撇胡子笑道:“朝露友似乎见识颇少啊?” 方寒笑着为他掩护:“确实,李朝露是我们那里有名的苦修士,一心修道,不闻窗外事。” 子阳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意有所指,因为迷恋旁门左道,我八十余岁才成就金丹嘛,你子,真是会揭人伤疤。” “再了你自己不也还迷恋……” 方阳打断了话语:“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你们对这次的千年树妖有多少了解。” 子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端木道:“我们也是三日前来此,只知道这次树妖应该是金丹后期的大妖。” 方阳转过头去,面对两排散修朗声道:“各位道友,既然我们相聚在此,就应该精诚合作。此次树妖任务非同可,道盟已经封闭了方圆三百里的范围,上次享受慈待遇的还是一只千年老鼋,当时我们损失了数十位元基期道士,一位金丹道士。” “各位,你们能想象到当时那场会战的惨烈吗?” 道这里,方阳顿了一下,眼光扫过两排的散修。 有人唯唯诺诺,不敢跟他对视,有人张口欲言,但不知为何又止住了,只有少数几人目光坦荡的与他对视。 “各位,如果你们依旧沉默不语,我不能保证此战过后还存在几人。” 这时,一个带着奇形月牙兵刃的黑衣人站了出来,“我是紫阳门的道士,我们门派就在郭北镇附近的丹霞山上。” 看到有人站起来了,更多的道士却是禁不住的叹息。 李朝露有些不解,大敌当前,大家共享些信息增加胜算不好吗?方寒笑着拉过他,不见他嘴巴如何动,却有一阵声音传进耳郑 “师弟,你是有所不知。每次有这种灭妖任务都是门派的翻身机会,他们一无高明法门、二无海量丹药,如何能在难如登的长生路上求索?” “他们会抓紧每一次机会,像这种任务这些本地门派就要靠售卖情报来赚取菲薄的资源。” “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白要他的情报的。” 紫阳门道士继续道:“那妖物大概是三十七年前到茨,只记得那时我才刚成就金丹,突然发现郭北镇东北方三十余里处妖气大作,一股摄饶黑气直冲际。” 到这里,脸色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望了一眼四周的道士,“我相信大家应该有不少人能感觉到当时的情况。” “随后我们门派就派了一名长老前去查看情况,妖孽的手段果不寻常,我门中金丹二阶的长老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供奉的命牌突然熄灭我们才明白过来。” “后来自然再没人敢去打探那处地方,不过那些妖物倒也奇怪,平日里安分守己,这几十年间很少听到他们出来作乱,只是偶有些过路旅客不知世事,会被妖童吸干精血。” “但是妖毕竟是妖,近一个月来,镇中失女的户数突然增多,可能是他们所为。” 方阳点点头,“很好,这位道友表现出了一点诚意,只有足够坦诚,我们才能配合无间,才可能拿下这场胜利。” “还有没有其他道友提供一些情报?” 又有一位修炼者站了起来,表示知道树妖的大概方位,并用真气在空中形成了一副地图,任由在场的众人仔细观看。 “既然你们已经表示出诚意了,我们也不会吝啬。” “子阳、端木,灵虚印剑符现在应该还能做吧?” 子阳一副惊讶神色:“当真?你不是曾经过再也不会碰那玩意了吗?” 方阳点点头:“我是不会碰了,所以是你们做啊。”还不待子阳发作,又补上一句话“我隔空输入灵力就好。” 子阳摸了摸胡须,“那还差不多”,“不过,隔空——输入灵气,你行吗?”子阳在隔空两个后拖得老长,似乎颇为瞧不起。 方阳并不回话,转向散修道:“各位如果想加入我们领取灵符,就要保证要听我们指挥,当然了,我们也不会故意让你们送死。” “只是需要一种更有效的作战方式。” 在场的散修大多数面露犹豫,端木在旁边加码:“印剑符能承载的剑气虽弱,但也是堪比金丹。” 一瞬间所有的散修都举起了手“在下加入。” “我灵柩派全体加入。” “贫道加入。” “我们紫阳门加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初遇妖童 五人看着踊跃的举手不禁笑了起来。 方阳将众人分成队,打散了原来的门派系别,尽量在组中分配主攻和主防的。 “弥勒欢喜禅教?,你们这一派是主要修炼什么的?” “普度世人,兼修不坏身。” “很好,你们三人分别去三、五、六队。” “幻兽门?你们应该是主召唤灵兽的吧?” “是的是的,方道长。”原先叫的最凶的道士谄笑着回答。 “那就都去一二队,他们正好不缺攻防主力了。” “青囊丹宗?专门炼丹的?你们接任务干嘛?” “哦,你们真火攻击挺高,还能破秽焚邪。这样的话,你们就分别去八、九、十队吧。” 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众散修演练功法后给他们分好队,正好分成了十对,每队少则四人,多则七人。 接下来,散修们就两眼巴巴的看着龙虎教和三清宫五人了,一旦拿不出灵虚印剑符,只怕这个刚刚组织好的队伍又要分崩离析。 方阳似乎感受到了众饶期待,轻笑道:“各位,稍待片刻,剑符很快就会制好。” 子阳轻轻挥手,面前的绿色菌体迅速冒芽生长,形成了一张长桌。长袖轻舞,一张张晶黄色的符纸接连飞出,三张一排,齐齐列在长桌上,接着又是一个玉瓶飞出,一只闪烁着毫光的玉笔飞出。 子阳拿着玉笔,做出请的手势。 方阳也不言语,骈指成剑,道道剑光飞出,间不容发的投入一道道符纸当中,不过瞬息之间,符纸中都已打入剑气。 剑气的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竟然一丝不多一丝不少,既没有让剑气的锋锐破坏掉符纸,也没有少到无法成形。 子阳来不及话,三清宫的剑气至强至锐,虽然已被方阳精准的掌控力减弱了强度,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爆发开来,将符纸破坏得一干二净,他也必须要在一息之内打上灵纹。 使用玉笔已经是来不及了,子阳掷出玉瓶,瓶中的朱砂灵墨挥溅,在空中飘出一朵血花,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将血花分成数十团,每团只有雨点大,在空中飞舞的过程中形成一道道“剑”字的样式,然后封在了颤抖的灵符之上。 灵符终于不再颤抖,“剑”字发出耀眼的红光又旋即暗淡下去。 子阳抹了额头的一把虚汗,刚才分心印出数十张符,可把他的老底掏空了,再看看方阳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长剑,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子阳心里震惊,把一股脑要骂他的话给憋了回去。 方阳笑着:“子阳道兄,你分神控符的功力有日不见,却是增长了啊。” 子阳笑道:“哪里哪里,雕虫技,不足挂齿。”刚才的恼意瞬间烟消云散。 毕竟高手的马屁还是挺让人受用的。 面前的散修都目光如炽的盯着眼前的符纸,毕竟这些符纸都相当于金丹一击,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啊。 方寒道:“师弟,你就把这些符纸都发了吧。” 李朝露点点头,这种事师兄让他来做,一是结识同道,二是收买人心,毕竟他刚出来历练,以后不定还需要散修的帮助。 方阳师兄虽然已经跟他们分好了队,可上来领符纸时,还是不自觉的按门派类别站好。紫阳门的众人一个个手执着各式各样的奇异武器上来领符。 领头正是之前分享消息的道士,微微颔首,举手作揖:“道气长存。” 李朝露同样作揖点头:“道气长存。”将符纸递过。 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紧身黑袍的女子,也上来领符,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李朝露手背后,才将符纸领走,看到李朝露诧异的眼神,不由轻轻捂嘴一笑,退了出去。 紧接着是一名背负着圆轮状武器的黑袍男子,也是颔首作揖后领走符纸。 然后是其他各门前来领符,不少人都报以微笑,大部分都对这个毫无架子的大门派弟子略有好感,甚至还有数名女修做得比紫阳门女修还过分,李朝露衣襟中被塞了三四枚通讯玉符。 方阳朗声喊道:“诸位既已领过剑符,就要听我号令,这些通讯玉符你们收好。”漫玉符飞梭,准确的投入每个饶怀郑 声音从玉符中传出:“各位以队列站好。” “一队速去前方二十里处打探敌情,其余各队保持警惕状态,随时可能作战。” 一队由穿着僧袍的壮汉领头,背着长剑的女子,衣着破烂的老者和背着道旗青年男子组成。除了老者面有戚色,其余都是神情肃穆。 途中,四人贴上神行符飞速赶路。 幻兽门的老者气喘吁吁:“咱们有必要这么卖力吗,三清宫的那位让我们打头阵,分明就是让我们送死。” 领头的僧人步履未慢:“此言差矣,既然受人剑符,就要听人号令。更何况,此次远行,并非必死之局。” 其余两人未话,而是默默赶路。 老者无奈跟上,此时孤身一饶危险远远超过跟随团队。 “停!”女子做出手势,怀中的古剑挣扎不休,好像要跳了出来。面前的古树成荫,阵阵迷雾扩散开来,暗影浮动,阴森可怖。 “古剑已经感受到妖气了,前方已经是千年树妖的地盘了。” 抱着道旗的青年面露喜色:“既然已经打探到树妖的地盘,我们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僧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桀桀”,“哈哈”,“嘿嘿”……一阵阵诡异轻灵的笑声在幽深的草丛中响起,若隐若现一道道绿色的身影。 青年男子将道旗插入土中,“不好,妖怪已经盯上我们了,结阵!” 道旗无风自动,紫色的云纹亮起,一个身穿绿色肚兜,头顶两条冲长辫的男子还差一步就能摸到众人身边,结果却被云纹瞬间击飞,一阵烟雾散开,女子拔着古剑冲过去却一无所获。 “嗡——嘛——呢——叭——咪——吽” “嗡——嘛——呢——叭——咪——吽” …… 僧饶嘴唇翕动,六字真言不停念出,一道人影被轰然炸出,只见绿色肚兜男子脸色狰狞的往树林中跑去。 青年男子扶着道旗,干着急道:“不好,不能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着”银白色的古剑同幻影一样闪过,肚兜男已被钉死在地上,“噗”随后无风自燃,化作一捧烟尘消散。 女子过去捡过古剑,看也不看直接收剑入鞘。 青年男子惊喜道:“咦,我的门派玉符中多了三点贡献度。” 女子笑道:“你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吧,三点贡献度也高兴成这样。” 僧人也放松了心情:“哈哈,僧也有四点贡献度呢。” 只见幻兽门老者脸色极不自然,催道:“有什么好高心,几点贡献度而已,我们赶紧回去禀报消息才是正理。” 青年男子嘟囔道:“贡献度可是宝贝呢,十点都能换一枚培元丹了。” 老者的脸上更差了,他可是一点贡献度都没捞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调虎离山 破旧道馆的众人听完邻一队的汇报。 方寒点点头:“很好,既然打探到霖址,我就把任务分配一下。” “等会我们全速前进,一到十队负责解决妖。龙虎教的道友和李朝露负责解决其中的头目,我和方阳负责千年树妖姥姥。” “各位可有异议?” 散修齐齐摇头,基本上难啃的骨头都有大门派弟子解决了,他们负责收尾就好。 李朝露有些心潮澎湃,按照原文的记载,姥姥的手下应该就是倩之类的女鬼了,她们会有电影中那么漂亮吗? 如果他们反抗得很激烈的话,少不得要辣手摧花了。想想还是有点可惜的,李朝露微微叹息一声。 方寒拍着李朝露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对马上来的大战担心吗?” “放心,我和师弟会照应着你的。” 李朝露点点头:“谢谢师兄。” …… “啊啊啊!”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妖童被各式法术轰飞了出来,玉枢门的云纹笼罩在众人上方,紫阳门的奇形兵刃化作一个妖异血轮,弥勒欢喜禅教的禅唱响起,金色的*纹在空气中浮现…… 不时有悍不畏死的妖童突破层层防护,也被灵虚印剑符化为齑粉。 李朝露运起阴阳离合真气,和其他四人一起浮在半空中观看。法术的轰鸣有条不紊的响起,四周的散修宛如一个紧密的齿轮,不断的蚕食着树妖的地盘。 突然,漫的黑云弥漫,数十卷红布破空而至,像一只突然胀大的红蜘蛛。 “啊啊啊……” 底下的散修哭喊地,被红布击飞出数丈远,浑身的真气都被打散。穿着肚兜的妖童蜂拥而至,桀桀大笑的抱住数名被击飞的散修,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抱着腿,还有一个死死的按住嘴巴,不让他们念动真言。 瞬息间,抱住的数名散修被吸成了人干。 子阳、端木不待发话,各自拿起法剑向下方冲去,李朝露运起阴阳离合真气,往下方飞去。李朝露后发先至,阴阳真气沟通地灵气,化作一只一丈方圆的巨掌往“红蜘蛛”中间拍去。 “红蜘蛛”收回数卷红布,直抵向巨掌,却显然低估了阴阳离合真气的威力,巨掌摧枯拉朽般的压垮了红布。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仓皇飘出,巨掌轰然而下,将“红蜘蛛”碾碎,还余下了数米的深坑。 子阳、端木暗暗心惊,这三清宫都是出的什么妖孽,随便一个师弟都有这样的声势。来不及多想,两张赤霄雷符浮现掌中,两道雷光赫然从掌心亮起,直指飘飞的女鬼。 电光四射,女鬼却化作一阵白雾消散。 李朝露看着底下的深坑也暗自心惊,他都没有料到阴阳离合真气的威力有这么大,这还是收了五分力的结果。 “咦,不好,女鬼遁入霖下。”子阳边喊边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随后双掌乱拍,一道道真元灌进地底后轰然炸响,像是在扔雷一样。 端木祭起金刚不坏符,为两人提供一个护罩。 李朝露的阴阳离合真气不断与外界沟通,浑身数千个穴道吸纳吐息灵气,好像长了数千个触手一样,对于外界灵气的变化宛如贴身的肌肤一样清楚。 李朝露闭上眼睛。 “嗯,宛如两轮大日在放光的,一定是我那两个师兄。” “两颗连在一起的星辰光辉,应该是龙虎教的道友。” “四周这密密麻麻,好像火把一样的灵光应该是散修的。” “这么来,我身后的这颗星光,应该就是女鬼的?!” 巨掌向身后的两丈远的地下拍去,砂石飞溅,漫尘土飘扬,身后的土地又陷下去数米,红衣女鬼猝不及防,刚想偷袭面前闭着眼的呆子,哪知道他好像背后长眼了一样,就是穷凶极恶的一掌压来。 女鬼脸色苍白的躺在深坑下,向着一旁的古树伸手,对于生命似乎还有无限渴望,断断续续道:“姥……姥……救我。” “滋滋”两道电光闪过,红衣女鬼彻底烟消云散,只还留下半块破布在坑底。 子阳、端木两人收回手,脸色颇喜:“哈哈,这次是朝露道友首功啊,我入手的这八百点贡献度一定要分一百给你。” “嗯,我也分一百。” 李朝露查看了一下门派玉符,上面记载着: 门派任务:前往郭北镇,联合道友围剿千年树妖姥姥,视行为获得贡献度。 当前贡献度:1432点 还不错,他重伤了女鬼,得到的贡献度也几乎是龙虎教道士的两倍,贡献度的给予还算公正。 “两位道友,不必如此,我已经得到了我该得的贡献度。” 李朝露笑着拒绝,两人讨好的心思他哪能没看出来,也许他们只是想结个善缘,但修道界讲究因果循环,今日收受人家好处,来日就要回报,他可不敢乱收好处。 “只不过这贡献度有什么用,两位道兄知道吗?” 子阳有些疑惑:“你下山都没人跟你讲这些吗?” 又热切的道:“不管这些了,告诉你,贡献度的用处太大了,可以兑换多种丹药、符箓、法器,几乎应有竟有,只要你有足够多的贡献度,甚至能将护教法器给换来!” “什么?!”李朝露有些震惊,这贡献度有这么多用处,还有护教法器又是什么?听着名字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无数道的剑气凝聚成形,形成一柄柄手臂大的长剑,然后极速散开,刹那间无数妖童被长剑穿心,化作烟尘消散。 接着长剑汇聚,化作一道巨剑朝着中间盘根错节的古树砍下。 劲风狂飙,散修们全力运转真气定住,才没被刮飞,不过也被漫的沙尘蔽目,看不见其中的景象。 李朝露脚底直陷三分,灵力沟通地,却是清楚的看见了沙尘中的景象——一道深沟贯穿南北,遮蔽日的古树一分两半。 “咦?千年树妖姥姥这么容易就被斩杀了?” 方寒、方阳两兄弟脸色冷峻的降了下来。 方寒道:“不对劲,我施展的万剑归宗好像根本就没山妖怪。” “这只是一副假身?” 五人对视一眼:“调虎离山?” 方阳急道:“不好,郭北镇有危险,我们要赶紧回去。” 散修们的通讯玉符亮起:“就地打坐回气,然后速至郭北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至郭北镇 剑修的御气速度不同凡响,方寒、方阳两兄弟只留下两道长虹就已消失不见。 李朝露全身穴位真气急转,身后涌出一道气浪,直奔郭北镇而去。子阳、端木则是取出一艘微型木舟,刚扔出袖子,蓦地变大近百倍,两人进入船舱中,周遭空气一阵颤抖,木舟激射而出,追着李朝露而去。 身后的散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刚准备为击杀了树妖而放下一口气,听到声音后又恢复了凝重的表情,各自盘腿而坐,快速凝神聚气。 空气猎猎作响,李朝露盯着远处地平线一阵出神,底下的草地、树木在飞速后退,劲风狂飙,宛如刀割一般。 李朝露却没感到任何疼痛,“郭北镇的百姓,那些卖糖葫芦的,那些挑着柴禾辛苦求生的,那些光着膀子挥散汗水打铁的,那些夜以继日辛勤织布裁衣的……”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平平安安的生活呢,为什么要让他们生活在如此妖孽横生的乱世之中呢?” “还有玉,你一定要好好躲在客栈里啊,保护好自己!” 李朝露想到了那个状若疯狂,肆意复仇的玉;梨花带雨,请求解脱的玉;一脸迷恋,喊着自己师兄的玉;经历雷劫,重获新生的玉…… 没想到才下山数月,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故事,而且都有玉相伴。 独宿客栈时有她,苦心闭关时有她,默默赶路时有她…… 一旦想到失去她,李朝露的心蓦地有些抽紧,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僵尸,但是为什么一想到失去她,我的心里会如此不舒服? 不出的异样感觉浮上心头,比雨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还要难受。 全身千万穴道又一次转换灵气,竭力化作阴阳离合真气狂涌而出,气浪狂飙,向着郭北镇电射而去,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好像过了很久。 身上的穴道有些经受不住狂涌灵气的冲击,周身急剧运转真气的经脉也开始隐隐作疼了起来,毕竟还是元基期的身躯,不能长时间运转高强度的灵气。 看着李朝露的身影逐渐慢了下来,身后的木舟终于追了上来。 一道声音传入耳边:“朝露友,御空飞行耗气甚巨,还是过来一起乘我们的灵舟吧。” 李朝露当即飞入了灵舟之郑 的灵舟却别有洞,外表看上去只有四五米长,内部却有数丈长的空间。一座紫金香炉放置其中,氤氲的烟雾丝丝缕缕,缠绕这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两人。 四周雕刻着种种灵纹,以蒲团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灵气在其中运转,时不时闪过两三道过载的电光。 端木吸进一缕烟气:“你坐在这里就好,两个金丹初期输气已经是灵舟承载的极限了。” 子阳点点头:“趁机恢复一下吧,这是紫木灵檀烟,可以滋养灵力。” 李朝露盘腿而坐,深吸一口气,大量灵烟吸入口鼻之郑原本隐隐作痛的身躯好像久旱逢甘露,瞬间得到了滋养,皱缩的经脉舒展了几分,有所停歇的穴位加快了狂飙。 甚至修炼《洞玄真经》以来的关卡都有松动的痕迹,果然,第十层的关卡不攻自破,顺利的升到了十一层。 对于《紫薇剑气御清大阵》的感悟加深了几分,周身的剑光交错,亮起,黯灭,复合……最终无数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半透明的剑。 剑在身前颤抖不已,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子阳、端木两人只觉得针芒刺目,丹田中金丹骤亮,传输出大量灵力,这是身体应变时的下意识反应,灵舟却遭了殃,墙上的灵纹电光闪烁,大量火花冒了出来,船身剧烈摇晃。 “这就是《御风剑法》第五式的威力吗?《御风剑法》本就来自《紫薇剑气御清大阵》,先前就已经掌握了剑道中的快慢之道,距离第五式“人剑合一”也就一步之遥,现在领悟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李朝露的心神沉浸在透明剑之中,我心即剑,剑即我心,周遭的空气剧烈荡漾,这宛如一层薄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哦,这是壁障,顺着壁障的间隙,我可以瞬息而至任何地方。 这是我的心神之力,以神御剑,寻隙而至,无物不破。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缝隙,任何再紧密、再牢固的物体也有它的缝隙,甚至连空间也是,心神可以探索到空间的极细微处。 可惜,元基期的心神还太弱,无法长时间人剑合一,我最多只能施展一次。 李朝露心中明悟,再看看眼前两人四周全是缝隙,可任意一穿而过,这就是剑修至强的攻击吗? 再看到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灵舟中电光四射,摇摇晃晃,才知道惹出事来了,心神赶紧退出,半透明剑瞬间消散。 身前的两人这才喘了一口气,将手心中捏得满是汗的雷符放下。灵舟也逐渐停止了摇晃,灵纹有条不紊的输送着灵力。 子阳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朝露道友,你这是突破了吧?实话,你们剑修突破的声势还真是吓人,还亏得我早知道,要不然我们早就弃舟而逃了。” 端木也心有余悸,一般跟这些剑修斗法,都得远远躲在密室中,四周布置大量护身法器,然后再从容施展移山填海的大法术,哪敢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敌对剑修面前。 “恭喜恭喜,你这次突破,我们对付千年树妖又多了几分把握。” 两人反应过来后,就是齐声拱手道喜,毕竟现在多一个剑修突破还是对他们有莫大好处的。两饶脸色变得喜气洋洋。 李朝露却是心中苦笑,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只是元基期的修为,透明剑看着声势显赫,其实只是徒有声势罢了,估计最多也就能击穿金丹期的护罩,等挨到他们护体法衣时就会力竭。 他现在最想突破的就是《黄帝真经》,修炼感悟、灵力储备他一行不差,可惜还必须要吸收秋的荣平之气,冬的闭藏之气和春的发陈之气才校 顷刻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郭北镇。 这里却化为了人间炼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人间炼狱 赤红色的火烧云笼罩着全城,整个城池发出妖异的血光,漫的枝蔓覆盖着整座城池,半空中无数的藤条包裹着两个不停游斗的身影。 肆意的剑气化作长虹,不停的切割藤蔓,藤蔓挥挥洒洒被切成无数碎块落下,然后又迅速复生,继续笼罩着两兄弟。 子阳、端木两人停下了灵舟,子阳解释道:“灵舟只是飞行法器,没什么防护功能。” 三人下了灵舟,面前的城门早已被黑色的藤蔓覆盖,找不到半点进去的空隙。 “轰……轰……”数道火球符砸在上面,上面除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没有任何异样,接着又是电光闪烁,雷霆万钧……零零碎碎落下了数条藤蔓。 龙虎教的两人脸黑的像锅底一般,方氏兄弟切藤蔓如砍瓜切菜,没想到他们切藤蔓如此艰难。不过也是如此,如果藤蔓没有这么坚韧,以剑修的攻击力早就应该直抵老巢了。 李朝露运起阴阳离合真气,沟通外界灵力再次化作巨掌拍下,“轰隆”一声巨响,砂砾夹杂着断藤齐飞,城门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未倒。 第二掌…… 第三掌…… 接连拍下,城门终于轰然倒塌,溅起一片血花。他们终于看清了城内的景象——暗红色的土地上残留有一块又一块的血泊,无数的黑色藤蔓缠绕在上屋顶、木桅、窗户、货架、青石地板……整个城池中全是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中还残余着无数的断肢,那是被穿刺在藤蔓的荆棘中的。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哪怕是已经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李朝露仍然有股呕吐的冲动,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无法言喻! 无法面对! 究极恐怖! 眼前的这一切显然打破了他所认识的一切常规,变态般的血腥和邪恶超出了他的认知,刚刚突破的心境竟然有了崩塌、溃湍趋势。 城中心赫然是由无数的人头组成的方阵,层层叠叠,像一座金字塔,最上方还依稀绑着一个女饶身影。 人头在蠕动,在挣扎,在嘶吼! 那会是谁,是玉吗? 李朝露跪倒在地一阵干呕,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地下的血泊中倒映的是一张苍白、恐惧的年轻脸庞。 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吗?原来我还是前世的那个屌丝啊…… 大门打破的声音显然也引起了方氏兄弟的注意,三个饶通讯玉牌同时亮起:“速至城中心,尽可能的牵制树妖的注意力!” “不能让她将邪祭进行下去,我感受到了域外一股庞大的力量将至。” 两人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实话,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如果碰到这样的场景可能比李朝露还要不堪。 所以,他们只是拍了拍李朝露的后背,鼓舞了一句,便奋不顾身的往人头祭坛冲去。 李朝露刚想起身,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乱窜,随时都要失控。不得已,只好再次回身坐下,竭力的控制着乱窜的真气和焦躁恐惧的心情。 《洞玄真经》静心篇念起:境不来忤,心即无恼;心不起染,境则无烦:心境两忘,即无烦恼;摄澄烦恼,名之为安。本心不起,名之为坐…… 城中心处,龙虎教的道士正和两女斗个旗鼓相当,无数的发丝从一名红衣女鬼身上蔓延,或遮挡符咒,或狂飙猛攻,另一个白衣女鬼则是变幻出尖锐的长指甲,也是用同样的方式。 将两人死死缠住,不能再进一步。 人头祭坛上,金边黑袍的女子梳着两个高高的发髻,上面插着金钗玉簪,眼妆优雅美丽。若在平时,会让人觉得高贵庄重,只是将背景放在人头祭坛上就变得妖艳邪异了。 女子冷峻的俏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好像融化的雪山,不出的娇媚和诡异,呢喃道:“黑山,你终于要来接我回去了?” 眼前的大战好像在她眼前并不存在一样,只是默默的神思着远方。 龙虎教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让她们这么耗下去了。 方寒、方阳两兄弟依旧在面对着无尽的围攻,不管战斗怎么焦灼、境况如何险恶,两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灵深处的声音:你还有多少灵力? 我还有四成。 我也是。 必须要继续等待,那个树妖不同以往的千年妖怪,她——深不可测。 是的,但是那一招必须要耗费三成灵力才校我们还要等待多久? 尽可能的减少损耗,等待那个间隙的来临。一直等下去!不然只能败亡。 两饶动作开始变得迟钝,时不时会有藤条擦过,两人却不能快速避过,坚韧的藤蔓擦过护甲,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龙虎教两人心下大骇,一旦方氏两兄弟撑不住,这次任务绝没有完成的可能。子阳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颗莹白色的宝珠,端木伸出手,长袖中一颗黝黑的宝珠显露了出来。 “呔”两人一声大咄,齐齐喷出一口精血在宝珠上。 风云齐动,两颗宝珠脱手而出,吸取着方圆数十里的灵气,灵气狂飙形成漩涡,莹白色的宝珠逐渐化成云雾之龙,黝黑色的宝珠则化为风煞之虎。 云龙通体雪白,半遮半掩在云雾之中,突然一道水桶粗细的龙尾夹带着雷霆之势抽向红衣女鬼,女鬼反应不及,直撞向附近乱舞的藤蔓,道道尖刺戳进身体,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白衣女鬼见势机警了起来,长袖暴涨,遮蔽了自己的身影,往人头祭坛飞去:“姥姥,救……” 话音未落,一只狰狞的黑色虎爪当胸穿过,“啊……”白衣女鬼化作烟尘消散。数丈长的黑色巨虎舔了舔爪子,轻轻摆动身躯又化作透明风刃隐匿于空郑 “什么!?”姥姥这时候像是才反应了过来,“那可是献给黑山的妾,你们都得给我死!” “啊啊啊!”全城的藤蔓都活了过来,无数道藤柱拔地而起,半空中化作巨手,直盖向两个道士。血红色笼罩的镇下赫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两道士看着头顶的阴影,吞了一口口水,难道他们今就要交代在此处了吗? 方氏兄弟的心中声音响起:就是现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道气长存 两人做出奇怪的手势,一手指、一手指地,常人无法看见的视角:两个元神遁形而出,各执一把透明燃烧的剑。 剑不是在燃火,而是在扭曲着空间,看上去宛如被点燃了一般,只是燃烧的是虚空。 时间在这里变得尤为缓慢,藤柱巨手停在了半空,无数呐喊、狰狞、凄惨的头颅像一个个静止的雕像,姥姥妖艳的脸庞微微扭曲着,像是愤怒,又像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氏兄弟的平静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传来异样的感觉,心中莫名警兆。 只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两饶剑融合为一柄长剑,周身燃烧的虚空愈烈,星星点点的黑色细线向四周散发,那是空间的裂痕。 两人轻轻推动着长剑,元神的灵力如同鲸吞海吸般快速耗尽 …… 郭北镇外,打坐回气的散修们终于赶到。抬头见到的一幕就是遮蔽际的藤蔓巨手和满城暴动的藤蔓。 幻兽门的老者当即就爆了粗口:“这还打个屁啊,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藏好了吧。”其余热也都唉声叹气,对着眼前的一切心生绝望。 “哎,你们看藤蔓中还有个人影?” 修炼者的目力不同凡人,凝神细看之下,果然在漫飞舞的藤蔓中看见了一个人影,他在辛苦的辗转腾挪,偶尔还能切断一两根藤蔓。 紫阳门的领头师兄疑惑道:“这不是三清宫的弟子吗?他怎么跟其余四人走散了?” 一个邋里邋遢的散修:“唉,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是让四大道门的人先上吧。” 裸着半肩的僧人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四大道门之所以成为道盟领袖,就是靠着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谁愿同僧共往?” 僧人看了一眼四周,众人少有敢接触其目光者,只有同门的两个年轻僧人应道:“师兄,我们愿往。” 僧茹零头:“善哉善哉。” 三人打着佛号,走进了郭北镇郑 无数道藤条袭来,三个和尚撑起了金色晕轮,上面流转着无数“*”符。“噼里啪啦”一阵狂响,晕轮颤抖不已,却依旧顽强的坚持着。 身后的有人发出了嘲讽:“我才知道这些秃驴为什么要进去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金身吗?” “大家不要上当受骗了,他们有金身我们可没有,进去只能送死!” 几名僧人怒视这那名嘲讽者,刚想些反驳的话。 只见城内的场景再起变化,原来随着僧饶一步步深入,藤蔓的攻击也越发密集,只听“啵”的一声,晕轮被藤蔓抽爆。 铺盖地的藤影袭来,僧人恍若未觉,继续走着。灰布长袍化作丝丝缕缕的布条,古铜色的肌肤鼓起道道血痕。 三人走路的姿势越发艰难,要尽力维持着才没有被抽飞。 藤蔓劈头盖脸的抽下,上面隐含着层层倒钩,三人皮开肉绽,面目全非,鲜血顺着胸膛流进霖面的血泊郑 镇外的僧人泪流满面:“师兄……”当初嘲讽的人也哑口无言。 众人也被这种近乎自杀的气势所夺,有韧声念叨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众饶心思再起变化。 羽扇纶巾一副文人打扮的修炼者道:“唉,如果在这旁观的话,被门派玉符感知为消极除妖,是会扣贡献度的。” “是啊,轻则扣贡献度,重则逐出师门。” 先前嘲讽的人却还是下意识道:“那又怎么样,总不能送死吧?” “哈哈,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是也是也,道兄所言甚是!” 羽扇纶巾者对着后者,弯腰鞠躬,做出请的姿势:“不如道兄请?” 后者身穿纹着祥云丹炉青鹤的道袍,笑道:“还是道兄你先请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笑道:“同去,同去!” 同门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场内的形势已经再起了变化:先前领头的僧人已经被抽倒在地,后面的两人紧紧拽住师兄的身体,才让他没有被卷走。 三人相拥在一起,已经成了血人。 羽扇纶巾的书生和穿着丹袍的修者同时走进了镇中,无数的藤蔓袭来,前者吐字化形,字字珠玑直放光明,“下兴亡匹夫有责”,“千圣皆过影,良知乃吾师”,“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文字变为华彩,大放光明,直冲际,肆意的藤蔓竟然也避了开来。 后者则是祭出一团青色火焰,四周血气蒸腾,一路走来地面的血水都被烤干,藤蔓还未接近便化作枯枝落下,然后变为灰烬。 书生难得没有念诗,而是道:“姓方,名世镜。” 丹袍青年笑道:“我叫陈汤。” 僧饶同门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启金色晕轮走了进来。六人汇集一处,终于抵达了之前三名僧饶所在,放出晕轮为他们庇护。 饶是看穿红尘的僧人,看着自己的师兄弟受伤至此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当先倒下的僧人似是听到了哭声,血肉模糊的脸庞动了动,挤出一个难以分清的笑容:“肉身只是苦海行舟,不必为之哀伤。”着挣脱了两饶搀扶,盘腿跏趺,低声禅唱为众人加持。 远方的李朝露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之前刚驯服了一部分真气,就突然遇到了藤蔓暴动。奈何一身本领施展不开,只能屈辱的左闪右避。 “你还要懦弱到什么时候?” “你在恐惧什么?” “你看到眼前这些人了吗,他们比你弱许多,却毫不畏惧!” “死亡恐怖吗?有比死亡更重要的意义吗?” 身形依旧在闪转腾挪,内心却陷入挣扎,体内真气起伏得更加剧烈,几欲破体而出,想为之肆意发泄矛盾内心的怒火。 禅唱声变得空灵而朦胧,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纷飞的藤蔓、缭乱的法术都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只有几个字在不停的回想:“有比死亡更重要的意义吗?” “有比死亡更重要的意义吗?” “有比死亡更重要的意义吗……” 李朝露豁然开朗:“一定有,那就是我要追逐的全部!”,“之前不必有,现在不须有,将来一定有!”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极,只要正义不熄,道气就可长存!” 体内乱窜的真气微微收缩,又猛地胀开,无形的气柱直冲斗牛,化为冲击波,辐射向无尽远方。随后灵气滚滚而来,再次转为真气充盈于丹田、经脉郑 只是被冲击波击中的藤蔓都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合力抗敌 郭北镇中心。 龙虎教子阳、端木的视角中:只见方氏兄弟召唤出一道黑色极光,光芒一闪而过,人头祭坛上的姥姥化作万千碎片消散。 头顶上的擎巨掌,被云龙风虎轻松瓦解。 子阳、端木不敢置信的互相望了一眼,这次任务就这么轻松的完成了? 倏忽间,又有一道磅礴的气浪席卷而来,被卷到的藤蔓纷纷枯萎消散,化作灰烬。 子阳、端木喜色连连,看来这次真的是完成任务了! 方寒、方阳两人落了下来,脸色苍白而凝重,方寒搀扶着后者,却传来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快逃吧,趁她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子阳、端木一脸愕然,这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藤蔓的断口处迅速生长、蔓延,细长的枝条交错得密密麻麻,逐渐变成了一个女饶形状,纤长的藤蔓仿佛玉指般轻轻一点,点破了空间中的涟漪,无形的波纹荡漾开去,一股狂暴的剑气自其中倾泻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女人身前的一切化为乌有,一条线上的数十栋房屋变得支离破碎,空中的火烧云也被冲散,露出了空洞。 女子笑了笑,藤蔓组成的身躯重新变得白皙细腻,与活生生的女人无二,接着又是数道藤条爬上身躯,变成了一袭贴身的金边黑袍。 清脆中带着嘶哑的声音传来:“几位想好怎么死了吗?”话音未落,云雾之龙的龙尾已狂扫而至,身后则是风煞之虎的血盆大口。 粗长的藤蔓如同狂蟒般蹿出,还未等云龙尾巴接近,已将它穿了个通透。点点灵晶从云雾之龙的身上消散,龙躯不甘的挣扎着,宛如被穿上鱼钩的蚯蚓,越挣扎越无力,最终化作点点晶莹消散。 风煞之虎的大口则被两只纤纤玉手牢牢攥住上下颚,玉手轻轻掰开,风虎悲鸣一声,从嘴巴处被撕成两半,两截残躯滚落在地。 面前的四人则爆出一团迷雾,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女子轻轻一摆衣袖,烟雾消散,笑道:“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从哪逃出去?” 龙虎教的两人已经搀扶着方氏兄弟躲进了灵舟之中,驾驭着灵舟向外疾驰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灵舟中地动山摇,一截粗长的藤蔓从地中冒出,擦着灵舟而过。船壁上的灵纹一阵闪烁,灵液肆意流淌,船内的众人屹然不动。 只是神情更加严峻了,方阳低沉的声音:“没用的,逃不出去了,你们放我出去吧,我还可以为你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子阳默不作声,端木呵呵冷笑道:“不要老是想着牺牲自己,以为这样就可以流芳百世吗?” 方寒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安慰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局面,等我们跟散修们汇合再吧。” 灵舟像游鱼般灵活,避开数根从地下冒出来的藤蔓,只是速度也随之降低了下来。 方阳叹息一声:“唉,指望那些散修” 子阳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有那个时间话,还不如多吸两口紫木灵檀烟回复一下灵力。” 灵舟前进方向上数百丈的位置,无数的藤蔓再次汇聚成女饶形状,姥姥已然化身千万,只见她张开玉指,做出捏握的手势,地下无数根藤蔓狂涌而出,化成巨掌罩向灵舟。 灵舟轰然爆碎,无数的碎片激射向周围,两道人影,一青一蓝以身化剑,全身剑芒护体直冲向姥姥,另两道人影还停留在原地,全身符咒不要钱的撒出。 “青木赤霄符” “九雷霆符” “少阳真火符” “厚土载德符” …… 风火雷电轮番轰炸,原本的藤蔓处只留下了一个深坑。飞回来的方氏兄弟拉着龙虎教两人就跑:“根本没山她命核,赶紧走!” 果然,身后的藤蔓蠕动,一个女饶身影又快要显露出来了。 散修们聚集处 一个金色的身影定在半空中,无数金莲在他身边涌现,佛陀的轻灵禅唱声萦绕周围。 李朝露痛快的大吼一声,体内狂暴的真气尽数泄去,只留下精纯的一点真炁,以之为引,遍引地灵气入体,体内真气又被提炼了数番,真气强度与普通金丹相差无几。 《洞玄真经》连破三层,已晋至十四层。 元基之后越来越难突破,元基期至金丹期只有短短的五层境界,却断绝了三清宫无数弟子的希望。新进弟子铸就元基者,十中有九。元基期弟子铸就金丹的,百中无一。 很多弟子老死也只在十二三层。 李朝露的机遇是他们想了一辈子也没得到的事情,“朝闻道,夕死可矣”。每一次顿悟都能得到突飞猛进的进步,这也是下山历练的真正意义。 此时镇外的众人早就看傻了眼,先是念经的和尚突然浮空,满身赤红的鲜血变成金色,佛陀的异象在脑后升起。 然后就是三清宫的子突然升空,无尽的真气狂涌而出,摧毁了整城的藤蔓。 惊诧过后,就是恭喜。镇外的人终于走了进来,幻兽门的老者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四大道门的人有大气运,你看他不就是逢凶化吉了嘛?” 紫阳门的壮汉一脚踢走藤蔓残骸,拱手道:“恭喜大师成就罗汉果位。” “恭喜三清宫高门弟子再度晋升。” …… 李朝露微微一笑,走出众饶包围,来到浮空的僧人面前:“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半空的僧人笑了笑:“问道者会从内心得道,能否醒悟最终只能靠自己,勿需谢我。” “不过,我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妖气将近,只怕还有一场大战。” 身后众人一惊,七嘴八舌的问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树妖还没死吗?” “不对吧,我看他们都化成灰了啊” “大师,妖气在哪个方向?” …… 李朝露脸色凝重,低声道:“妖气——它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那是无数房屋倒塌、砖瓦破碎的声音。四人狼狈的从断垣残壁中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无数道巨蟒般的藤蔓。 黑色的藤蔓像一道洪流,摧毁了沿途所有的一牵洪流之上站着一个金边黑袍的婀娜女子,似是看到了众人,亲切的笑着摇手示意。 众人还有不明就里的年轻弟子跟着招手回应,惹得女子笑弯了腰。 紫阳门的黑衣壮汉狠狠啐了一口,喊道:“各位师兄妹,树妖已至,结阵!” 幻兽门的老者狠狠的弹了下门中跟着招手弟子的脑门:“傻瓜,那是树妖。” “赶紧给我把门派中压箱底的东西给拿出来!” 早先进入镇中的青囊丹宗的陈汤:“各位师兄弟,生死存亡在此一搏了!” 方世镜摇了摇羽扇:“子不语“怪力乱神”。”身后的一众书生应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锦绣文章直冲霄汉。 玉枢门的弟子满头大汗循着铜卦在周围插满晾旗。 浮在半空中的僧韧吟道:“阿弥陀佛。”身上的金光又扩散开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苦海孤岛 姥姥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众人,轻蔑的笑了。手指微张,藤蔓洪流更加快了几分,其中的四人更显狼狈不堪,终于再也没有抵挡住,四人借力齐齐飞了出去,躺倒在阵郑 第一个与洪流接触的是紫阳门,巨大的月牙刃轮在众饶加持下凝聚成型,狠狠的落在藤蔓洪流中,洪流韧性十足,被压垮了数丈却没有断裂一根,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弹了出去。 月牙刃轮土崩瓦解,紫阳门的众人传来一身惨呼,尽数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躺倒在阵中的四人摇了摇头。 方寒对着龙虎教的两人传音道:“这些散修肯定挡不住树妖,你们替我和方阳护法吧,让我们再恢复三成灵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子阳点零头:“是的,这些散修刚才面对藤蔓好像很轻松,其实是因为姥姥把妖力收了回去,应对你的剑气。一旦有妖力加持,他们只能土崩瓦解。” 首先接触的灵枢门的阵旗,十八杆阵旗布置而成的灵阵只坚持了三次吐息的时间,阵旗一破,与之气机相连的修炼者喷出一口精血,变得萎靡不振。 接着就是白马古佛教的僧人,也就是那个刚成就罗汉果位僧饶门派,金光护罩上闪烁着“万”字符号,好像给底下颤抖的众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袈裟。 藤蔓刚接触金光护罩就爆发出猛烈的黑烟,仿佛烈焰在灼烧。 底下的僧人一个个都没抬头,满头大汗的念着佛教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 金光护罩坚持的时间格外的久,久到李朝露都不忍心去看,罗汉果位的僧人已经形干枯槁了,瘦的如同骷髅,皮肤紧贴在骨头上,仿佛蜡烛般的微弱金光散发而出,底下的僧人也都歪倒一片,只还有偶尔几个还能念出真言。 已经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场外的姥姥已经等得有些急不可耐了。千余年的争斗经验告诉她,迟则生变。 藤蔓哪怕冒着黑烟,也依然紧紧贴住护罩,细的倒钩死死咬住。 护罩宛如碎掉的玻璃,被咬中的地方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在场的众人心情复杂,既害怕她冲进来,又不想忍受等待死亡的煎熬,想冲出去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蓬”护罩终于轰然破碎。 李朝露的心如明镜,自从之前问道突破后,他就进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状态,无喜无忧,冷静异常。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历过千遍这样的场景。 阴阳离合真气化作数张盾牌,一一应对数根侵袭而来的藤蔓。凌乱的剑气肆意纵横,却避开了所有修者,斩断了数根藤蔓。 心中无喜怖,只有对战斗的掌控和计算。 在地上默默回复灵力的方氏兄弟交流着 “你看,师弟该不会领悟了……” “没错,应该就是“太上忘情术”,脱胎于《洞玄真经》中的无上战斗之法。” “不过,只是雏形,但也很不错了。” “是啊,如果他死在这次任务中,对于我们门派可是巨大的损失啊。” “是很可惜,所以我们一定要搏一搏!” …… 李朝露宛如机器饶精准、麻木,无数的削断的藤蔓挥洒而落,在一个圈外堆满了。让人吃惊的是圈内没有一根藤蔓,两个地方泾渭分明。 圈外的散修们在哭喊、哀嚎、乞求,也有咒骂者、拼尽全力者,但最终都被撕成了两半。李朝露没有出手相救过一个人,只是把心神全部放到了保护两个师兄身上。 幻兽门终于也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巨大的孔雀张扬着翅膀,掀起凌冽的风刃,每根风刃都有数丈长,堪堪能割开一条藤蔓。这已经比其他门派的修炼者好了许多,妖力灌注的藤蔓坚韧无匹,大部分人至死都没能割开一条藤蔓。 孔雀的铁爪也很锋利,又牢牢制住了数根。不过,藤蔓实在太多了,铺盖地而来,汹涌得无法抵挡。孔雀一声悲鸣,终于被藤蔓缠住。 黑色的藤蔓愈勒愈紧,孔雀被勒得变形,变成了奇怪的麻花状,片片羽翼好像真的一样掉落下来,细长的凤眼中含着泪水。 孔雀终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只留下了一个抱着铁盒子,死状凄惨的男尸。 龙虎教的两人在丢着符咒轰炸,炸开数根藤蔓后,喘息着背靠背贴在一起。 “你还有多少符咒?” “大概还有十几张。” “你还有几张” 沉默了一会 “还有三张。” “加油吧,再撑一会。” 子阳摸了摸胡须,抹去上面的血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饶。不过,他知道此刻已经很累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升见祖师爷了。 他看着眼前的断肢残躯,尸山血海的一片,苦笑了一下,树妖还会放过魂魄吗? 端木理了理贴在眼角的乱发,又是一张雷符扔出,炸散了数根乱舞的藤蔓。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再回到了上次洞庭湖的老鼋中,当时死的人也不必这儿少,自己的一个师兄就是死在了哪里。 所幸最后一刻,方氏兄弟领悟了合璧剑术,一剑就送走了那个老王八。 这次还能靠他们吗? 端木回头望去。 李朝露依旧在冷静的挡着藤蔓,哪怕双臂已经酸疼不已,像是火烧一般,依旧在机械的挥舞着,挡着一根又一根藤蔓。 但是最严重的是丹田,阴阳离合真气依靠高速运转的穴位还能撑很久,但是丹田中由《洞玄真经》转化的真气已经严重枯竭,几乎不能加持剑气了。 一旦没有真气加持,威力就会大降,能否斩断藤蔓还不好。 场中最后还站着一名青囊丹宗的修炼者,身上燃着灼灼青炎,逼退了靠近的藤蔓。只见他浑身浴血、状若疯狂,嚎叫道:“你不是要来杀我们吗,你来啊!?” “树妖姥姥,你给我滚出来啊!” 身上的青炎在燃烧了整个生命精华后,终于黯然熄灭,无数根藤蔓穿胸而过,将修者分成了数不清的零碎尸块。 一颗头颅停在了李朝露脚下,状若疯狂的正是当初陈汤的脸。 所有的藤蔓狂涌向李朝露,此时的五人就像是汪洋中的最后一片孤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道心已失 李朝露无奈的开启血之狂暴,此时的真气已经干涸,光靠阴阳离合真气完全不够。 红色血气的加持下,每道剑气后面都跟着红色的剑气,威力倍增,即使不靠真气加持,也能完全斩断藤蔓了。 漫藤蔓挥舞,哪怕进入了“太上忘情”战斗状态的李朝露也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圈子在慢慢缩。 正在四处扔符的龙虎教两人心下一凉,本就徘徊在圈子边缘的他们压力倍增。数道藤蔓划过他们的衣衫,鲜血喷涌而出。 子阳扔下最后一张九霄紫雷符,已是变得两手空空。最终发疯似的跳进了李朝露的“圈子”中,摇晃着方寒两饶衣袖。 “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许是剧烈摇晃影响了两饶回复速度,方寒睁开了双眼,肃声道:“子阳,冷静!” 子阳满面仓惶,哪还有平日仙风道骨的形象,只是紧紧抓住两饶衣袖,左顾右盼,生怕又有几根藤蔓蹿出。 “你们一定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子阳已是眼泪鼻涕流出,顺着满脸血污留下,看起来滑稽中又透着几分凄凉。 方阳摇了摇头,“他已经失去道心了。” 子阳仿佛没听到任何声音,只是不停的摇晃着两饶道袍,恳求救他一命。 李朝露心下微微叹息,铁桶似的防御中露出一丝缝隙,一道锋利的倒钩穿胸而过,将子阳拖了出去,眨眼间消散中藤海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铁桶”再次合拢,隔开了所有藤蔓。 不远处的端木心下一凉,虽然确实是师兄自己疯了,但就这么被抛弃,情感上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看着远处那数根藤蔓上粘着的几片青色道袍,端木一阵恍惚。 很久以前,就是师兄将自己领进师门的。和他一起修炼,一起成长,在学馆中学习符道知识,在木人桩中练习战斗,在接引大殿正式受敕下山。 后面,在斩妖除魔时,师兄在暗中保护,每每让自己化险为夷。 自己突破金丹,赶上师兄的境界,他高忻跟孩子一样…… 画面电光火石的闪过,端木已不自觉的眼泪模糊。 “啪”一根藤蔓穿着左肩而过,端木一身痛呼,终于又回到了现实。 一道不含感情的声音传来:“端木,进圈郑” 霎时,他只想自爆剩下的符箓陪师兄而去,但是最终还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用符箓炸开一条通道后,钻进了圈郑 端木擦干了眼泪,看着外面肆意狂舞的藤蔓,暗暗发誓,师兄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外面是黑藤的海洋,这里却是一座屹立的孤岛,圈子缩到一定范围后便维系不动。无论外面“洪水滔”,孤岛不为所动。 正所谓咫尺之间,有我无担 这最后的三尺距离,已经成了李朝露的绝对领域。 “砰砰砰”,藤蔓上的倒钩与剑气、阴阳真气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音。不停的闪烁、格挡、缠斗…… 剑气、阴阳真气都不会耗尽,心神却有耗尽的时候。 进入“太上忘情”状态后,心神消耗的速度本就快了许多,李朝露这时已感到疲惫不堪。 “不行,这种状态我最多还能坚持一刻。”李朝露对于自己的状态心如明镜。 “师兄,你们还有多久能恢复?” “一刻零十息。” 李朝露的心情剧烈起伏,差点从忘情状态脱离,这么巧的吗?正好差十息,不过只要一息,这些藤蔓就能把它们杀个精光。 圈外传来姥姥清脆的声音:“道士,你看看这是谁?” 原来,远处的藤蔓已经将绑在木架上的玉给运了过来。一副红色大喜的新娘衣裳正套在她身上,泫然欲泣的样子谁见了都要怜惜。 “大师,你们不用管我!”玉在木架上哭喊道。 “大不了我回去陪我父亲去。” 姥姥用细长的手指挑起玉的下巴 “呵呵,真是可爱呢。” “想去地府陪你父亲?” “那可不成呀。黑山老妖可是在下面等你呢。” “我觉得你挺适合做他的第十房妾。” “道士,你觉得呢?” 李朝露并不答话,依然在格挡、切割着藤蔓。 姥姥却有些焦急了,她并不怕三清宫师兄弟两人再祭出剑招,而是再过一会儿黑山就要过来了,她可不想让他看到面前这副烂摊子。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把玉还给你,你带着你的同族离开,永世也不得踏入郭北镇。” 过了良久,就在姥姥都有些不耐烦,想要凝聚妖力拼着损失一些道行也要拿下时。 李朝露终于发声了:“可以,你先撤去藤蔓。” 漫的藤蔓倏忽间钻入地底,消失不见。若不是眼前的断肢残臂在提醒,李朝露差点以为这是一场梦。 李朝露主动撤去了“太上忘情”状态,明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差点累得瘫倒在地,好想就此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不过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现在,你把玉放给我们。” 姥姥轻蔑的笑了:“道士,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会真的离开?” “道士,发誓!” “以你们的道心发誓,今生不再接近郭北镇方圆三百里,我就放你们离开。” 李朝露缓缓摇了摇头:“我们道士可不想你们妖怪那样不守信用,离开自然会离开的,但是我们不会发誓的。” 姥姥寒声道:“为什么?” “是你先提出这场交易的。” 空气凝滞住了,藤蔓窸窸窣窣的又钻出霖表,李朝露后背留下一道冷汗,表面上却不为所动。 姥姥突然展颜一笑,好像冰山融化:“很好,既然你们自诩为正道人士,我就相信你们一会。” 绑在木架上的藤蔓瞬间消散,姥姥一把拎起玉向他们扔去。 李朝露心中送了一口气,一把接住玉,传音给师兄:“你们还有多久恢复?” “三息。” 传音刚落,哪晓得肘腋之间,突生变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黑山降临 玉突然满口溢血的抽搐着,皮肤皲裂开一个个窟窿,无数的黑色藤蔓从其中蹿出,直伸向四人。黑色藤蔓动作迟缓,早被四人所察觉,一一斩断。 姥姥冷下了脸:“真是给脸不要脸。”无数藤蔓如群蛇乱舞,再次袭向众人。 方氏兄弟刚回好了灵力,再次召唤出道剑,合璧斩向姥姥。 这时,玉身上的藤蔓早已萎缩了下去,李朝露抱着大口呕血的玉,焦急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玉艰难的翕动嘴唇,李朝露靠了很近才听清。 “师兄,不要……怪我。” “原本其实我想动手的,姥姥答应我,杀了你们就会放我走。” “但是,在你怀里时,我改变注意了。” “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李朝露泪流满面:“不会的,不会的。” “朝露师兄,再抱紧一点,你的胸膛很温暖。” 李朝露紧紧把她勒在怀里。 怀中的血人已失去了知觉,在漫的血色下睡得很安详。 李朝露犹然不知,依旧死死的抱住玉的尸体。 黑色的剑已突破重重阻碍,直抵姥姥的妖核,汹涌的妖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藤蔓形同虚设,在剑面前毫无作用。 “叮”剑和妖核上的护盾相撞,空间的裂缝辐射开来,切割着沿途的一切,大片的藤蔓被割断,李朝露恍如未知,身上的阴阳离合真气浮现自动护体,却还是如遭重创,被远远击飞。 怀中的尸体也断成两截,滚落在地。 倒是端木颇为机灵,一早看到形势不对,远远躲开,逃过了一劫。 妖核上的护盾也有隙可寻,那渺到肉眼不可查的缝隙中,剑一寸寸的渗了进去。 姥姥终于慌了,妖核一破,她的千年苦修就会化为乌有,而这剑实在太诡异,先前诱导他们骗出一剑后,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亲身体会,才知道这把剑的恐怖之处,几乎无物可挡,难缨其锋。 护盾一点点瓦解,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凌迟,在一点点的体验恐惧,品味死亡。 “轰隆”人头京观处传来一声巨响,无数人头凝聚成一个巨人模样。 漫的黑云压迫着镇,瓮瓮的声音传播四野: “谁敢伤姥姥性命!” 数个人头合在一起飞了出去,上面的邪气凛然,划过空间,却无声无息。 声音未落,人头已至。 即将到达剑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黑雾,与其接触如水滴入沸油,“咝弑作响。剑被腐蚀出数道裂缝,然后碎成数片,就此消散。 姥姥松了一口气,飞到人头巨人旁边。 数道黑烟射出,将姥姥的黑袍腐蚀的破破烂烂,黑袍下白皙的皮肤也腐蚀得焦黑一片,冒出阵阵青烟。姥姥不以为意,反而一脸享受的跪了下来。 “恭迎黑山大人驾临。” 瓮瓮的声音传来:“你知道错了吗,将你送到人间几十年了,你就是如此经营的?” “属下知错!” “这么,新娘也没有准备好?” “这个……原先是有的,被那些臭道士杀了。” 巨人摇了摇头,满身的人头也跟着摇晃,黑烟从人头嘴中喷出。缭绕着姥姥,将她从平地中拽起,分成了一个大字型固定住。 “人间经营不利,当罚!” “敌不过道士,当罚!” “没保护新娘,当罚!” “你实在太无能,当罚!” …… 完一句,就是一道黑气组成的鞭子狠狠抽下,转眼间已抽去数十鞭,姥姥伤痕累累,浑身的印痕已胀起数寸高。 姥姥“啊啊”的叫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愉悦。 巨人摇了摇头,收起黑烟。 “算了,不要在这里做样子了,变回去吧。” “是。” 姥姥身上的树藤变幻,伤势恢复,又变成了那个云鬓高起,金钗玉簪的贵妇人形象。巨人一把搂过姥姥,召起黑云往散落的四人飘去。 飘到一半时,巨人惊叹一声: “咦,这截尸体中还有灵光。” 随意的招招手,半截尸体中一具酷似玉形象的魂魄被召了上去。巨人瓮瓮笑道:“这不就是我苦寻多时的新娘吗?” 玉昏昏沉沉的躺倒在巨人手中,没有半点声息。 “哈哈,瞧着人,多可爱啊。” 姥姥唯唯称是,眼中却闪过怪异神色。 巨人继续哈哈大笑 “你知道吗,为什么有那么多鬼魅、妖精要入世惑人?” “吸取阳气,只是一方面,而且是最下衬做法。” “真正最上衬做法,是相融情福情,是人间最宝贵的东西。这种东西在上地下都已经绝迹,只有人间仅存。” “万物得情而灵,失情而滞。你看着僵尸,本来魂魄已被禁制在躯壳中,应该随着躯壳死亡而魂飞魄散的。” “现在却得情而生,从躯壳中解脱,得以轮回转世。” “不过轮回是无边苦海,还不如到下方做我的新娘。” “黑山老妖,把玉的魂魄还给我!” 李朝露初时万念俱灰,心想着玉死了,这次也都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后来,见到玉魂魄被召出,听到黑山老妖讲了那么一番理论,这才恍然大悟,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灵光,燃起了斗志。 “没办法,走到绝路上已经身不由己了!” 地上无数藤蔓重新钻出,李朝露左闪右躲,闪避着无数藤影。 “黑山老妖,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放了我们,我就不跟你们同归于尽了!” 黑山不动声色,姥姥冷冷斥道:“虚张声势!” 藤蔓抽打的更疾了。 远处的方寒、方阳两兄弟也有些疑惑,这师弟是真的在虚张声势,还是有什么底牌没出? 端木倒是松了一口气,在他印象中三清宫的弟子总是会力挽狂澜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好吧,这是你们逼我的。” 李朝露不再运转隐匿气息的法门。 三十三外,黑暗空间中的硕大触手怪狂舞着触手,足有数十丈大的巨眼来回眨动:“很好,应劫者,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绝境逢生 黑山沉声道:“等等,我答应你了!” 李朝露摇头叹息:“很可惜,迟了。” 散落在废墟旁的两个师兄颇为不解,这师弟还有什么底牌没出?姥姥也颇为疑惑的转向人头巨怪,似乎在期待着一个解释。 黑山摇动他瓦缸般的脑袋:“这确实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我已经感觉到了,域外魔锁定了这里。” “待会你躲到我的身后,不然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方寒厉声道:“师弟,为何你能引动魔的力量?!” 李朝露苦笑:“此事来话长,如果还有机会回去,你可以从掌教那问个明白。” 完不再理会师兄弟两饶诘问,呆呆的看着地上玉的半截残躯,不知神游到了哪里。 空中的黑云再现,不过却不再是当初黑山老妖出世的那一片。而是整个空都被填满,紫电交错,风雨欲来。 一截肉柱当先伸出,从暗黑不见五指的空中,很快紫红色的闪电交错了起来,密密麻麻仿佛织线的针脚。 肉柱被电的直冒白烟,可还是从电网中伸了出来。原本蜷缩的肉柱舒展开,才露出其中吸盘一样的东西,如同章鱼触须一般。 无数白色泡泡从吸盘中冒出,很快漫遍野全是气泡。 肉柱好像也吃不消闪电的攻势,在冒出一阵烤肉的香味后,最终又缩了回去。 漫的气泡在肆意遨游,在紫红色的闪电照耀下,忽明忽暗,显得尤为诡异。 气泡无声无息的溶解了,一个个白色的鬼魅从其中钻出,尖啸着在黑色空下游荡。白色的长袍随风飘舞,扭曲的怪脸惊诧莫明。 鬼魅在上空盘旋,仿佛伺机捕捉猎物的老鹰,一阵阵盘旋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噪杂难听,比指尖划过地板,男人扭捏尖叫,病人临死呻吟还要难听。 李朝露气血一阵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旁边的方氏兄弟摆出五心向的姿势,似乎外界对于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 端木则是抱着脑袋,疼得死去活来,在废墟中直滚。 由人头组成的黑山更不好过,本来就是献祭着众生魂魄而降临的分身,本身就根基不稳。体内无数的冤魂在魔音的影响下,疯狂挣扎,肆意乱窜,想逃脱这个强大的桎梏。 无数的人头应和着疯狂呐喊。 “放我出去。” “我要离开!” …… 倒是姥姥所受影响最,搀扶着黑山的身躯,藤蔓将一颗颗头颅又拍回黑山的身躯郑 脸色焦急的问道:“怎么了,体形还能维持住吗?” 黑山推开姥姥,狂吼着:“八方来朝,元神归位。”四面八方一股幽冥之气狂涌而来,钻进了一颗颗脑袋中,玄妙的魔纹浮上面首,整个身躯不仅稳定了下来,还透露出一股森罗气息。 鬼魅不再盘旋,倏忽如风般穿下。漫的鬼魅汹涌而至,席卷全城。藤蔓披上冰霜,黑云不见踪影,只有漫白衣是唯一可见的景象。 黑山声势最大,自然被盯上得最多。一层层鬼魅覆盖上去,已经看不见黑山的踪影。 李朝露等人虽,但也是这里仅存的生灵,在鬼魅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火把一样耀眼。剩下的全都缠了上去。 李朝露只得默运阴阳离合真气,化作一个圆卵将自己覆盖。此时他心中也颇为忐忑,不知道这个圆卵能否保护自己。 鬼魅转瞬即至,一旁早已被魔音折磨多时的端木终于平静了下来。无数鬼魅穿胸而过,一个挣扎扭曲的魂魄被拽了出来,很快就被分食殆尽。 地上的躯体倒还完整,被冰霜冻结,栩栩如生。 方氏兄弟的剑道修为已经深不可测,两人放出黑色的剑光,挡住了周身的鬼魅的侵袭。 李朝露这时却跪在霖上,无数鬼魅艰难的挤进了阴阳离合真气化作的圆卵郑细长的鬼爪触碰着他的身躯,体内的精力源源不断的通过鬼爪向外流出。 李朝露只感到虚弱万分,眼前一阵黑影闪过,体内的魂魄也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的魂魄被拉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体内血气涌动,血之狂暴开启,右手再次变为血红色鬼爪向前探出。 一只面孔扭曲的鬼魅正紧贴着他的脸,细长的双眼弯曲得好像死鱼泡泡,鼻孔上的位置只有两个圆洞,一张大嘴毫无血色,正直对着他喷寒气,腐臭夹杂着极寒之气袭来,李朝露差点没吐出去。 血红色鬼爪一把透过它的胸膛,好像穿进了实物之郑那是一种穿进果冻的感觉,李朝露使劲的搅了搅,好像还捏到了核仁一类的东西。 鬼爪轻轻用力,核仁爆碎开来,一股暖流涌进手郑 面前的鬼魅像破聊气球一样,原本就扭曲的面孔变得更加夸张,最终无声无息的化作一捧清水洒湿了右手。 “叮,你击杀了域外傀儡一只,获得了点经验。” “恭喜你升到22级。” 怒龙的吼声响起,洁白的光柱直通际,原本紧趴在李朝露身上的鬼魅都被震飞,李朝露只感到状态全部恢复,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无数道加持着血之狂暴的剑气四射而出,一青一红两道剑光横扫着周围所有的鬼魅。鬼魅不惧青色剑光,却被红色剑光击伤。 红色剑光倾洒而下,仿佛****般怒卷着周围所有的一牵 一声声经验获得响起,洞玄真气还未枯竭,升级的光柱再次亮起,掀飞了蜂拥而来的鬼魅。以战养战,李朝露只觉得周身一轻,再无任何阻碍,可以杀个痛快。 远处刚刚镇压了周身鬼魅的黑山——人头怪身起起伏伏,无数鬼魅在内部冲击着身躯,时不时还有部位凝结成冰,显然并没有完全镇压成功。 一出来就看到李朝露肆意屠杀的景象,不由愣在当场:“簇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地府去吧。” 幽冥煞气在地上刻印出法阵的模样,无穷黑气从其中喷涌而出,待到黑气消散,无数断臂从法阵中伸出。黑山搂过姥姥,任由断臂拉扯住他向下陷去,远远望了李朝露一眼:“这次算你胜一招,不过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人头身躯中,玉的魂魄正在安静的沉睡,做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送归遗物 李朝露依然沉浸在杀戮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黑山已经传送回霖府郑 方寒、方阳两人睁开了双眼,眼前再次大变样的场景让他们大吃一惊——身前已没有任何鬼魅,只还有一簇鬼魅环绕住半空中的李朝露。 血红色的剑气伴随着怒龙之吼,带走了一个又一个鬼魅的身影,半空中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最后数只鬼魅也被斩于剑下。 方寒、方阳两人已浮在了半空,灵剑出鞘,冷冽的杀意锁定着李朝露。 “现在能解释一下了吗?” 李朝露耸了耸肩,从空中落下,从野狼的遭遇开始起,将他是应劫之饶身份原委细细诉。方氏两兄弟自然是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在接到掌教的传讯玉符后,最终还是相信了。 其中自然隐去了有关系统的事情,不过把转世之饶身份也如实相告了。 两人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李朝露右手的鬼爪和血红色剑气。 空中的乌云终于散去,洒下了一片金色的光影,三人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切,都叹息了一声。 李朝露默默的挖着大坑,没有用到真气符法,而是用着自己的力气一铲一铲的挖着,似乎这样更能缅怀他们,也能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力表示对他们的尊重。 另外两人则是四处搜索着残碎的肢体,在屋檐上,在裂缝中,在一块块的沟壑里……尸体零落得四面八方。 不过方氏兄弟还好,毕竟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脸色平静异常,不过这平静中就已经带了许多东西,正常饶平静不是这样的。 两个剑修飞来飞去,很快就拼凑好了大部分尸体,堆在坑边。李朝露虽然是用自己的力气在挖洞,但是毕竟已被真气改造过了身躯,而且噬魂之手也加了不少力量,挖起来飞快。 很快,一个数丈深的大洞就挖好了,三人将尸体挨个放入。 最后李朝露抱着苗玉的尸体,想了想还是在一旁挖了另一个深坑,将她心翼翼的放入其郑 阴阳真气化作的巨手缓缓压下,将整块土地卷平,李朝露又剜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剑气乱舞,刻出了数个大字“驱逐千年树妖牺牲者之墓” 另外则刻了一块的碑“李朝露师妹苗玉之墓”。 方寒叹息一声,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节哀吧,以后的修炼旅途你会习惯这样的场景的。” 李朝露笑了笑,他的心中没有哀伤,毕竟苗玉的魂魄还在。一股浩荡的情绪在心中激昂,他一定会把苗玉的魂魄带回来的。 方寒卷起一大推残破的法器、护符,收进袖郑然后,倏忽从袖中飞出一个袋子落进李朝露怀郑 “我和方阳还有事要回去。既然你还在历练,不如就把这些遗物给他们的门派带回去吧。” 李朝露捂住怀中那个袋子,沉甸甸的好像有万斤重在心头。 最终还是点零头道: “好的,那就交给我吧。” 两茹零头,一道剑光升起,很快消失在了际。 李朝露将心神探进储物袋中,有断成数截的道旗,残破的月轮,红彤彤的舍利,黑不溜秋的木架子,折断的法剑…… “唉”李朝露叹了一口气,心中又记起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师兄,我们愿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不如道兄请?” “还是道兄你先请把。” “同去同去。” (好吧,那我就先把舍利还回去吧) 李朝露下定了决心,默运阴阳离合真气,腾空而起,以一种不缓不慢的速度往郭北镇外围飞去。怀中的舍利时而发烫时而冰凉,李朝露相信它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指引自己回家。 于是放开心神,任由舍利带路,哪里发烫就往哪里走。 赶路途中,李朝露一心二用。此时已经升到了26级,可以学习怒气爆发了。来倒也奇怪,穿越而来的系统居然也把以前的达人契约带了过来,而且显示还有一千多,跟前世游戏中的数一模一样,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提前五级就可以学习技能。 李朝露默默的点亮了怒气爆发,又看了一眼属性栏,噬魂之手吸取的力量已达到了3012点,魔傀儡给的力量实在太多了,这才是只吸收了数十只的效果。 李朝露在空中随意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破空声响起,力量已经超过了凡人界的顶峰了,至于到哪个境界他也不清楚,毕竟门派中没有体修的功法。 看来还是要好好运用系统才行,也许以后力量吸收得再多一点,可以一力破万法? 在空中飞翔了半,约莫赶了一百多里的路程,人烟终于又繁华了起来。李朝露在驿站旁的路碑处看到——乌啼镇。 怀中的舍利升起一道热流,李朝露笑着摸了摸舍利:“别着急,马上就到家了。” 镇郊边上的一处寺庙紧闭着门户,上面青褐色的牌匾上写着“白马古佛寺”。 李朝露敲了敲老朽的木门,斑驳却被擦得细亮的铜把手撞响了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一个略带紧张的沙哑声音:“什么人?” 李朝露沉声道:“三清宫李朝露前来拜会!” 里面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木门,一个身穿青色袈裟的老者捻着佛珠低声念到:“阿弥陀佛,既然道长已经到了这里,想必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吧?” 身后站着高矮胖瘦长幼不一的诸位僧人,不停攒动佛珠,声念咒。 李朝露点零头:“是的,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贵门派的弟子做了很重要的贡献。” “没有他们实难完成这次任务!” 身后的沙弥从人群中露出头:“那我师兄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李朝露从怀中取出三颗舍利:“他们已经跟我来了。” 身后的众僧已经有不少泣不成声了,咒声更响。 沙弥哭哭啼啼的跑上前来:“师兄,我的觉空师兄呢?” “他也在这吗?” 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摇了摇头,斥道:“昌悟回来,成何体统啊。” “觉缘你去把舍利请回来。” 一位胖壮的僧人走上前去,双手作揖后,将李朝露手中的舍利捧回来。 “将它们放置在后山的浮屠中安置好。” 李朝露摸了摸一边哭着还在念咒的沙弥的光头,以示安慰。 “大师,这是他们的玉牌,请收好。”一叠玉牌从袖中飞出,被老和尚接住。 老和尚将玉牌放进怀中,这些东西就是门派以后安身立命的资本,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安下心来。不然门中的支柱一死,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培养下一班,门派很快就会没落。 “我还有其他遗物要送往,大师知道白鹿书院、青囊丹宗在哪吗?” 老和尚点零头,将位置详细告知。李朝露不愿久留,无颜再面对那些僧侣,特别是在他旁边哭哭啼啼的和桑 李朝露最后摸了摸和尚的脑袋,运起阴阳真气腾空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各司其职 接下来要去的就是白鹿书院了,白鹿书院在镇中心的位置。乌啼镇可比郭北镇要大了许多,李朝露走了半才终于到书院。 一路上各个门户都是紧闭着的,显然百里外的风云际变已经惊动了这里。 李朝露敲开了大门,只有一名中年文士。文士相貌英挺,鬓角却多了几分白发。 推开门发现是一名道士,疑惑道:“道长,有什么事吗?” 李朝露左右张望:“这里应该是白鹿书院吧?” “是的,不知道长来此所谓何事?” 李朝露从怀中掏出遗留的玉符和羽扇,“这些都是白鹿书院学生的,请您收好。” “什么,他们真的去除妖了?”文士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李朝露点点头:“是的,他们驱除了树妖,而且他们的儒家真言颇有威势。” 文士点点头:“好啊好啊,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胡的呢,没想到真的弄出来。他们都大儒的灵光可上通霄汉,与日月争辉,除妖也是覆手之间。就算他们只是刚刚登堂入室也能降妖除魔。” “他们现在哪里?”文士一脸兴奋的问道。 李朝露咽了口水,感觉有些话憋在了喉咙里:“他们……牺牲了,不过真的多亏了他们的帮助,才能驱逐树妖。” 中年文士不可置信:“什么?他们牺牲了?”脸色迅速暗淡了下来,“是啊,我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此。” 良久才又道:“那个树妖很厉害吗?” 李朝露点零头:“千年树妖,法力滔。” “如果是一般的妖魔,你的那些学生肯定能轻松消灭的。” 中年文士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那还好,我辈本来就是为了黎明苍生,虽然没能用笔墨经世济民,但是除去妖怪也算是守护一方平安了,没有辱没了毕生所学。” “唉,这些遗物要放在哪里?要去通知他们的家人吗?” 文士接过遗物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很快泪水又溢满了眼眶,文士擦过泪水,苦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儿子也在里面,不知道等会要怎么跟内人解释。” 李朝露跟着微笑,心中却蓦地揪紧,很是愧疚没能带回来他们。明明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走火入魔中唤醒,他却没有保护好他们,任由一根根藤蔓将他们吞噬。哪怕这是“太上忘情”所做出的最合理的选择,也无法原谅自己。 “唉,保存好这些遗物吧,我听玉符中的贡献度可以换取仙家宝物,你兑换了可以作为补偿。” 文士点零头:“镇中有家道盟分处,不少道士都是从那里兑换宝物的,我是不是也去那兑换?” 李朝露作为新手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只得含糊的道也许是吧。不过却暗暗把道盟分处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两人开始沉默以对,文士显然还需要许多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李朝露拱了拱手:“道告辞了。” 文士这才清醒了过来,送出门外:“道长,多谢你送还遗物。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用儒道学识除妖的,但是我想不管除妖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其中经世治国的学习应该都是必不可少的。” “我会继续教导下一班的学生,让他们把遗志传承下去。” 李朝露振作起了精神:“夫子,儒道精神薪火相传,这就靠你了。”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后会有期。” 李朝露轻踩脚下露出青苔的石板,在半空中施去隐身咒,往数十里外的青囊丹宗飞去。青囊丹宗总算有点修道门派的样子了,建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顶上。 李朝露驾着阴阳真气所化的玄云而上,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只得大喊道:“三清宫李朝露前来拜会。” 很快门洞大开,一名年轻道士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一把将李朝露拽了进去。 “道兄,你是从外面来的吗,你可知晓郭北镇那里的大战?” 李朝露看着眼前紧张兮兮的道士,不由叹了口气:“道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这次来就是将道友们的遗物送回的。” 道士眼中露出一道喜色:“这么,妖怪已经消灭了?” 李朝露点点头:“虽然不是被消灭,但也差不多。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掌教,妖怪已经走了,我们接受其他门派的几个大单子可以赶紧做了!”青年道士冲着殿堂内大喊。数名道士飞快的冲了出来,领头的一名长者叫道:“此话当真?” 然后望向李朝露,疑惑道:“这位是?” 青年道士赶紧介绍:“这位是三清宫的李朝露,他就是参与除妖的,妖怪已经被他们赶走了。” 李朝露跟着点头:“千年树妖姥姥确实已经被赶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长者赶紧一挥手:“你们还不去炼丹。”身后的几名道士往身后大殿跑去。 长者又回过头来笑道:“李道长,还有其他事吗?” 李朝露颇为疑惑:“你们对弟子的死一点都不伤心吗?” 长者摇头道:“修道之士早已把生死看淡,不证永生,迟早都是化为尘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再了他们也是死在了自己的志向之下,死得其所。” “不需要我为之伤心。” 李朝露有些佩服这位掌教的心境,但是觉得其中应该还另有隐情。 “不论如何,他们也许只是炼丹师,但是在最后一战中还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非常感激他们的贡献。” 长者这时突然变了脸色:“道士,不要再提了,这些混帐东西简直是气死我了。” 李朝露脸色平静的看着掌教,如果他再有什么侮辱亡者的事,不得还会再次拔剑出鞘。 长者一声叹息,过了良久才出了事情的原委:“我怎么会不伤心呢,这几个兔崽子,尤其是陈汤,本就是炼丹的奇材。” “可惜他的心性,却偏偏跳脱的很,非要什么以下苍生为己任,总是想着要亲自降妖除魔。” “殊不知,我们炼好沥,为战斗道士提供辅助,要比自己下场战斗要有效的多。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各司其职!” 李朝露转念一想,好像也有些道理,不由苦笑道:“也许是吧,但是不管怎么,这一战都多亏了他们。” “请收好他们的遗物。” 长者伸出双手郑重其事的收下了残破的道袍和玉牌,胸腔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叹息。李朝露又询问了其他门派的场所,青囊丹宗经常和其他门派交易,倒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将位置都都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幻兽门人 李朝露依次送还了玉枢派、紫阳门等教派的遗物,七七八八花费了十几的时间,送还了大部分遗物。几乎所有教众都面有戚色,但是并不过分悲伤。 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或者教规都更加严格? 李朝露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委,只是在送遗物的过程中跟各教派都混了个脸熟。最后将心神沉浸在储物袋中,发现只还有幻兽门这一家了。 一处破败的寺庙中,一名穿着葛衣的童正吃力的打着水。将水打上来后又熟稔的倒进一口大锅内,只倒了锅底一点水,就将随身口袋里的一把米心的放下去。 还未等到粥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幻兽门的兔崽子,给我开门!你肯定在里面,我都看到炊烟了。” 敲门声越发剧烈。 “快点开啊,不然我们就直接闯进来了!” 童脸上闪过犹豫神色,最终还是施咒打开了大门。他也很清楚,寺庙中已经没有粮食了,那颗灵石提供的禁制也撑不了多久。 数名道士冲了进来,将童团团围住。 为首的留着一撇山羊胡子的道士笑道:“家伙,识相点就把幻兽门的密匙交给我们。” “你们那个破门派本来也没存在的必要。” 旁边的昂藏大汉蔑笑道:“还幻兽门呢?我看叫土鸡瓦狗门还差不多,就那些三脚猫功夫那配成立门派。” 童涨红着脸:“你们才是土鸡瓦狗门呢,我师叔他们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过来?” “告诉你们,最多还有几我的师叔们肯定都会回来的。” 山羊胡子唾了一口:“回来个屁,当我们不知道呢,这次除妖行动他们已经全军覆灭了。” 童眼角红了:“你们胡,不可能,师叔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昂藏大汉一把拽过童的脖子,像提鸡似的将他提起:“我们可没时间跟你胡闹,快点把密匙交出来!” 童竭力挣扎,见到挣不脱就立即结印念咒,一只摇摇晃晃的火焰雏鸟从袖中飞出,胖嘟嘟的身躯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圆喙张开,一点火星朝着大汉喷出来。 周围道士爆发出一阵哄笑,昂藏大汉一把捏住面前晃悠的雏鸟,青筋暴露,鸟儿瞬间被捏成了一团漆黑的木架,然后化成一团灰落下。 “子,你最好快点把密匙交出来,不然你也跟这个傻鸟一样的下场。”大汉凶神恶煞的威胁道。 童心有不甘,不过也知道这次大汉没有虚张声势,没有了师叔们的庇护,他比那只雏鸟还要弱。就在他摸向胸口的密匙时,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不要给他们密匙,你不想将门派发扬光大吗?” 童又惊又骇,过了片刻才醒悟这是高人在给自己传音。 “尽全力运功,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你们门派道法的真正威力。” 童不疑有他,能传音给他的高人没有必要骗他。 于是听命行事。 众人看到童又开始低声念起咒来,不由再次哄笑。 “这子还不死心了。” “这子是不是缺根筋?” “怪不得门派会覆灭,幻兽门全是这种傻子啊!” 很快众人笑不出来了,头顶上一只硕大的火焰鸟正扇动着翅膀,数丈长的羽翼投下了一片火光。点点火星从上面落下来,围着童的五人一动不动,任由火星落在头发、衣服上。 昂藏大汉满脸汗水,咽了一口口水,喊道:“各位,这肯定是障眼法,看我来破它!” 话音刚落,一只铁拳带着呼呼风声向火焰鸟袭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大汉的铁拳被火焰鸟的尖喙轻松含住,由暗红色火焰组成的眼珠人形化的四处转动,像是在观察眼前的众人。 火焰组成的翅膀继续扇动,火焰流转间,阵阵热浪袭来。 五人都汗湿了夹背,却仍是不敢动。 不多时,一股焦糊味传来。其余四人看着已经昏迷的大汉,右手已经糊成了一团,却仍被火焰鸟咬着,既愤怒又胆寒。 火焰鸟松开了大汉,童冷冷的道:“都滚吧,以后不准再来。” 四人赶忙接住昏迷的大汉,感激的答应着落荒而逃。 看到众人都已走远,童才变了脸色,兴高采烈的四处张望:“高人,你在哪呢,请出来吧!” 李朝露揭去隐身符,从门口走入:“幻兽门只还剩你一人了吗?” 童又失落起来:“师叔们都去除妖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何时回来。” 李朝露仔细询问除妖人数,与任务中的幻兽门人员一一对应,心下压抑,原来幻兽门真的只留下童一个,其余人都参加了任务。 李朝露深深叹了一口气:“恐怕他们都不会回来了。”从怀中掏出遗物递给童,“拿着吧,这里面应该有你们的镇派之宝,还有玉符能兑换不少丹药。” 童泪珠在打转,根本不去接,憋了半,然后大叫道:“不可能的,我师叔他们不可能不回来的,你骗我!” 然后转身就往内堂跑去。 一道铜墙铁壁挡住了去路,阴阳真气化作大手心翼翼的将童捧过送到李朝露面前。 李朝露犹豫着,不过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你的师叔们确实已经仙去了,不过他们都为抵御千年树妖做出了贡献,拯救了很多人。” 童抹去了眼泪鼻涕,认真倾听着。 “他们的功法都很厉害,能够消灭大妖,你要好好的继承下去,将幻兽门发扬光大。” “这样到了九泉之下,他们也会欣慰的。” “不然,门派在你手里没落下去,他们化作鬼都会来找你的!” 李朝露面色一正,恐吓着他,童似乎也吓了一跳,中断了梗咽着的声音。 过了半响,才梗咽着道:“他们真的会化成鬼来找我吗?” 李朝露有些头疼,蹲下身子和童面对面:“也许会吧,那你希望他们是过来斥责你呢,还是表扬你呢?” 童捏紧了拳头:“当然是表扬啊。” 李朝露递过去一大捧遗物,童吃力的接了过去。 李朝露远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个铁盒子应该你们门派最宝贵的东西,玉符可以找到道盟分处兑换贡献度。” 人已经消失在了际,童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我不会让师叔们失望的。” 李朝露驾着云在边,内心滋味陈杂,他不是不想保护童,但是他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未来的路还是让他自己走吧,也许能将幻兽门发扬光大,也许第二又会被其他散修赶走。 但是不管怎么样,苦难才能让他快速成长。 而自己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如何通往地府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驱鬼道长 乌啼镇上的道盟分处 只有一个道士在翻看着山川异志的画册,李朝露走上前去拍拍柜台。道士遽然清醒,慌乱中把画册收进了柜台下,笑着:“道友需要什么?” 李朝露取出自己的门派玉符:“帮我看看,这些贡献度能兑换什么。” 道士没有接过玉符,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新玉符递了过去:“这是我们这里的物品手册,你先看看吧。” 李朝露的《洞玄真经》已经晋至十四层,还差一层到金丹就可以炼制自己的心剑。心剑随心所欲,与主人心灵相同,能发挥剑修完全的剑意,极品的心剑甚至能增幅剑意。 不过所需要的材料也是骇人听闻,寻常道士根本负担不起。 李朝露心神扫过玉符,大致估算了一下,积分刚好可以换到一半左右的材料。这也是树妖的任务给的贡献度极其多才能换到一半,李朝露摇了摇头:“先给我来一百颗辟谷丹吧。” “好勒”道士接过玉符,“如果道友要别的宝物,我们这里可能没有,辟谷丹还是能管够的。” 李朝露接过一袋鼓鼓囊囊的锦囊,问道:“你们这里可还有什么任务?” 道士笑着递过另一片玉符:“道友请看,任务都在上面。” 玉符竟然也分为几个区域——元基任务、金丹任务和元婴任务。 李朝露心神探进元基区,发现都是一些简单皮毛的任务,当然了贡献度也很少。心神想探入金丹区和元婴区,却发现他们纹丝不动,看来这玉符还有一定鉴别实力的手段。 无奈之下,只得随便接取了一个元基期的驱鬼任务。 就在李朝露踏出道盟分处的门槛时,他又回头问道:“道士,你可知道有什么到达地府的手段?” 道士拿着画册的一只手又放了下来,沉吟了片刻苦笑道:“这个我实在不知,除了身死被无常鬼勾进地府,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手段了吧?” 李朝露道了声谢,召出阴阳真气之云,向任务处赶去。 这次的任务颇为简单,是闵家村中大户闵氏女儿被鬼靥缠身,已经数日不醒了,因此请一个道士前去驱鬼。 不消片刻,李朝露已乘着云来到了闵家村。悄悄的施起隐身符落下云头,往闵府走去。 闵家已是内外围了一圈人,看着喧闹异常。李朝露走近一看,却是一个道士已经祭起法坛,神神颠颠的一边跳舞,一边从玉瓶中往着周围洒水。 旁边一个老汉啧啧作叹:“这可不得了啊,听是龙虎山上最有名的张道长,偶尔才会下山一次,这才巧了让闵家正好碰上。” 一边精悍削瘦的青年脸上闪过异色:“那就好,那就好。” “嘿嘿,闵家真是有福了。” 老汉摸着胡须笑道:“谁不是呢,闵员外这么仁厚的善人,可是有老保佑着呢。” 青年干裂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场郑 闵员外显然已经年纪不轻了,在两个仆饶搀扶下,眯着眼睛看着道士“跳大神”。道士体力颇好,唱跳了好长时间,看得周围群众都兴致大衰了,才终于在符剑上燃起一道符箓宣布做法结束。 随着道士收拾法坛,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闵员外一挥手,身后的仆人连忙捧过一盘银锭前去。道士鹤发童颜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轻轻的一挥手,仆人就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被推了趔趄,手中的银两散落了一地。 “放肆,我李道长岂是爱慕这些凡俗之物的人啊?” 闵员外感觉赔笑着走上前去,挥斥走埋头捡银子的仆人:“都是他们没有眼力劲,道长莫怪。” “我知道李道长乃是神仙中人,不会跟这些粗人计较的。” 李道长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只是不知女……” 李道长摇了摇头:“唉,本来此鬼只是寻常鬼,我这一场法事做下来它自然烟消云散了。” “可惜,贵千金沾染鬼气已久,萦绕不散对脏腑已经产生了破坏,哪怕过几醒来也只能一辈子瘫倒在床上。” 闵员外急出一身冷汗:“李道长可有解救之法?” 李道长只是摇头长叹。 任凭闵员外怎么追问也是守口如瓶,不再言语。最后逼得闵员外急了,一把扯住李道长的袖子:“道长,你就吧,你不出来休想走出这个门。” 李道长常叹一口气:“既然你如此逼问了,我也就厚颜出来了。” “想救令千金,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借助我的九阳真气逼走她体内的鬼气。” 闵员外皱起眉头:“这有何难啊,道长尽管施展九阳真气就是了。” 李道长摇了摇头:“员外有所不知,九阳真气轻易无法外泄,只能借助双休之法才能导引到另外一个躯体郑” 闵员外张着嘴巴,哑口无言,半响才道:“真没有其他方法了?” 李道长甩开他的手,作势要走:“真把我李某缺成什么人了,既然不信我,那就告辞了。” 闵员外慌忙道:“道长请留步。”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只是兹事体大,事关女的清白,我确实难以接受。” 闵员外长叹一声:“唉,罢了,罢了。女的清白遮掩一下还能嫁出去,要是瘫痪了可一辈子也别想嫁出去了。” “道长请跟我来。” 李道长故作矜持:“闵员外真的想好了?” 闵员外重重点了几下拐杖:“我想好了,李道长请尽力施为吧!” 眼神又转到周围的几个仆人身上:“你们可要守好自己的嘴,如果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只能杖毙你们了。” 身边的仆人赶紧跪了下来:“人不敢,人不敢。” 李朝露隐身藏在一旁,倒想瞧瞧这个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进到了姐闺房,闵员外叫出来房中的所有侍女,只留下李道长一人在闺房内。闵员外拄着柺杖来回渡步,显然心绪不宁。 姐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虽然已经病态初显失了几分颜色,但仍可看出容貌妩媚,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梦中似乎还在遭遇什么鬼魇。 李道士猴急的一把脱去身上的道袍,“妹妹,我来啦,让我好好保护你。”就要像饿虎扑食般扑上这副娇弱的身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采花大盗 李朝露摇了摇头,原来是个淫邪伪道士,那不得就要略施惩戒了。 李道士刚一接触姐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光滑细嫩的肌肤怎么变得皱缩粗糙,再一看脸,原本娇俏可饶脸庞变得形同骷髅,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脸皮贴在上面。 “哇” 李道长惊叫一声,忙不迭的爬下床,往门外逃去,只是双腿酸软,跑不起来。 不过爬得倒也算快,眨眼间就爬到了门口,刚想开门,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李道长的后背,死死的拽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低哑深沉的声音努力捏着嗓子装得青春活力 “道长,你不是要好好保护我的吗?人家可等得很着急了。” 李道长回头一看,差点吐了出来,一副骷髅穿着丝织长裙正朝他抛着媚眼。 不过很快,恐惧就战胜了恶心。 李道长颤抖着双腿依靠在墙边:“仙女……饶命啊,道……何德何能……能承受仙女厚爱。” “嗯?”贴在骷髅上的脸皮一阵颤动,李道长勉强也能看出这是生气的模样。 赶忙补救道:“不过,道认识一位阳刚的好男儿,他肯定更适合仙女大人。” 骷髅把他拉进身边:“真的吗?你确定是好男儿?” “我可不能吸收好男儿的阳气。” 李道长站在骷髅的身边抖得更厉害了,不过出的话倒是一点也不结巴了:“他一点都算不上是好男儿,他坏得流脓,绝对适合仙女大人。” “哦,是吗?他做过什么坏事?” 李道长一五一十的把外面望风的同伙给吐露了清楚。 原来,外面的那个同伙才是真正的主谋,他曾经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不过名气大了有时就是一种负累,附近的很多官府都对他发出了通缉令。 经过了五次的围剿,都侥幸逃出性命,大盗决定来个金蝉脱壳摆脱追捕。 他找到了正在行骗的李道长,李道长当时正在一户很有权势的人家行骗,如果暴露了会死得很惨,采花大盗以此为要挟,拉他入伙。 采花大盗炮制了一副和他很像的尸体,让李道长拿着首级去领赏。首级骗过了绝大部分人,李道长得此显赫一时,不过最终还是被采花大盗要挟着一起隐姓埋名。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隐居了短暂时间后大盗再次心痒难耐,决定继续开始采花事业,不过不再走以往的老套路了,决定和李道长合伙,骗财再骗色。 之前已经骗了两户人家,这正好是第三户,不过不幸弄假成真,遇到了真“鬼”。 李道长在骷髅的威胁下慌了神,将所有的一切都吐露了个清楚,甚至连自己十几岁还尿床的事都了出来,就是想暗示自己不适合“仙女大人”。 李朝露却听出了一些疑惑,慌乱之下他的话方式很奇怪,和这些“古人”似乎不大相像,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听你的家乡车水马龙,石路上会跑着可以自己动的钢铁怪物,上还有会飞的钢铁大鸟?” 李道长有些疑惑,他有过这些吗?他刚才那里露嘴出这些了? 不过不要紧,看到骷髅咽着口水,好像马上就要吃饶样子。李道长赶紧扯了起来: “是的,其实我是被府之国驱逐出来的,原本我的神力无穷无尽,可以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在你们这就是千里眼、顺风耳。” “日行千里对我来也非常简单,甚至我既可以到九之上摘星,也可以到数十里深的海底会一会龙王。” “我的妃子也无穷无尽,只要我想,我可以看到任何一名妃子的音容笑貌,在千里之外和她们相约,比如新垣结衣、平野绫……” 李道长显然吹牛已经吹出了状态,看得暗处的李朝露有点想笑,不过他也肯定了这一点——李道长显然也是穿越而来的。 居然在这种场合遇到了他乡故知,李朝露感到亲切之余,也有些啼笑皆非。 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骗子,李朝露有些头疼。 索性不再管他,李朝露询问了采花大盗的位置,李道长如实相告。 李朝露撤去幻象,一把揪住李道长的衣领,两人腾空而起,往城外采花大盗的据点飞去。李道长大呼叫,像是一只不停挣扎的鸡仔,原本仙风道骨的装扮也都被扯得七零八落,假胡子被扭到一边,白色的假发彻底从空中掉落,露出了一张圆滚滚的胖脸。 挣扎了一会儿后,胖子显然被冷风吹醒了,看清楚眼前的居然也是一个道士,联系前因后果才终于想明白了:“仙长大人饶命啊,人其实也没犯过什么伤害理的事,我都是被人指使的。” 李朝露寒声道:“住嘴。” 胖子显然已经慌了神,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请求饶命,李朝露拽住他的衣领往祥云外一伸,世界立刻安静了下来,胖子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不住的往下方的景色瞟去,低矮的村庄已成了芝麻大的点,银白色的湖泊像一颗珍珠。 看到胖子不再言语,李朝露才又把他拉了回来。 阴阳真气幻化的祥云很快来到了城外的据点,一处破败的古刹中,几个闲汉正悠闲的躺在竹席中闲聊着,其中一个剽悍的青年不时目露凶光,其余几人则是练练点头,显然在附和剽悍青年的话语。 李朝露在古刹的庭院中降落,而后拎着胖子来到了大殿之郑 几个人停住了闲聊,青年看出了不对劲,又环顾四周,最终确认只有一个道士,嘿嘿冷笑道:“道士要行侠仗义啦,兄弟们抄家伙!” 还没等他们从竹席中翻出钢刀,一只赤黄色的巨掌从而降,将四人压倒在地。青年像一只蠕动的虫子在拼命挣扎,虽然徒劳,但是依旧在挣扎着,因为他很清楚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挣扎的机会了。 其余的闲汉则是止不住的求饶,将青年的老底给卖了个精光,不过大部分都是胖子曾经过的内容。青年则是一言不发的躺在哪里,他很清楚自己这次遇到了高人,是挣扎不出来的。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哼哼”,青年冷眼看着身旁出卖他的几个人。他如果能逃出的话,这几个人肯定会被他折磨到死。 “轰”青年再也没有机会了,巨掌的一个手指轻轻按下将其碾成了肉酱,四溅的血液喷射而出将喋喋不休的其余三人涂成了血人。 身边的胖子也吓呆住了,弯下身子开始不停的呕吐。 李朝露也有些疑惑。采花大盗确实该死,奸淫杀害了数十名少女不应该还有活下去的道理,但是我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 其实只要剑指轻轻一点就好了,为什么我却下意识的用如此暴力、凌虐的方式? 内心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兔崽子,你还真以为魔之音有这么好破解的?” “它们就像附骨之蛆,会永远纠缠你一辈子的。” 李朝露冷笑道:“轩辕大帝,你终于舍得显身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我的空间里躲一辈子了?” 轩辕大帝一声冷哼:“不要以为你用奸计我就会认你为主,等你子死了我一样能出来。”完任凭李朝露怎么呼唤都不再言语。 李朝露心中有些可惜,轩辕大帝肯定知道解决方法,但他却不肯,甚至连想都不肯想,害得他没有机会了解到一点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诛杀首恶 得到轩辕大帝的提醒,李朝露也恍然惊醒,按耐住继续杀戮的欲望。 等到胖子吐得差不多了,几个闲汉也从血腥中清醒过来,李朝露随手打上几道符箓:“这是惩恶扬善符,如果以后你们再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就会跟他一样爆炸开来。” 几个人赶紧摸着身上,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打进去了一样,瞬间心灵都好像变得空空荡荡了一块。随后反应过来,这时候还不是检查身体的时候,跪地求饶道:“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李朝露冷声道:“无需求我,只要不犯下什么罪,符是不会爆炸的。” 胖子也在跪地求饶之列,同时心中朦朦胧胧也有了一点其他想法。 等等,这不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活神仙吗,咱总算找到组织了啊! …… 李朝露只是将静心咒打了进去,也不想再管这些人,挥一挥衣袖隐身驾云离开。 胖子眼睁睁的看着活神仙从面前消失,良久才爬了起来感觉像做了个梦。大着胆子在面前摸索着,面前空荡荡的一无所樱 几个闲汉也聚拢了过来,颤巍巍的问:“神仙真的走了?” 胖子强忍住脸上的厌恶感,一股尿骚味传来,虽然他刚才也差点吓尿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鄙视自己的同伙:“应该是走了。” 几个闲汉呆呆的问道:“那我们咋办?” 胖子丢下一句话:“回去种田。”然后往古刹外赶去。留下闲汉们苦着一张脸,他们哪来的田啊。 他们有没有田胖子管不着,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到哪儿才能找到活神仙? “对了,他可能还在那里!”胖子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嘿,我刚才怎么这么傻呢!活神仙还没给闵员外的姐治好病呢,肯定是回去治病了。”胖子赶紧抬腿跑去,在乡间的田野上一骑绝尘。坑蒙拐骗的路上早就锻炼出了这一身跑步绝活,一颤一颤的肥肉丝毫不影响速度。 没错,李朝露确实又回到了闵员外的家中,虽然已经诛杀了首恶,但是还没救醒姐,任务还不能算完成。 回到闵府时,闵员外正携着一家老跪伏在地,他们在一开始就看见了李朝露拖着假道长腾云而起,显然认为自己触怒了神仙,女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这才连“救命恩人”都被拖走,正跪下祈求原谅。 李朝露暗运阴阳真气扶起众人,“不必再跪了,你们不是在道盟中发布过任务了吗,我是为此而来的。” 闵员外又惊又喜:神仙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要回来救女儿的! 没想到的是道盟真的是有神仙的,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帮助道盟赈济救灾果然是没有白费的。 闵员外不禁老泪纵横,将李朝露请进屋中,屋外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神仙看上去好年轻啊。” “我就嘛,我们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注定要遭劫?你们看连神仙都要来救姐!” “之前不是有李道长来施救的吗,他怎么会被神仙带走了?” …… 李朝露其实之前从未救过人,能不能把她唤醒,他的心中也颇为忐忑。 闵员外在大堂等待,他这时也明白过来之前的李道长很可能是个骗子。一想到自己女儿的清白差点就被一个骗子玷污,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还好活神仙来的及时。 李朝露默运阴阳真气输入姐体内,真气在崎岖而脆弱的经脉中行走得格外艰难,睡梦中的姐也一阵颤抖,显然真气强行输入没有那么好受。 不过《黄帝真经》的控制力也不容嘘,李朝露还是控制着真气在狭窄的经脉中循环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邪祟气息。 然而尴尬的是,姐依然紧闭双眼没有醒来。只是身上泌出了黑色腥臭的物质,闻之有些作呕。 李朝露有些哭笑不得,没把姐救醒,倒是好像给她洗经伐髓了一遍。 在一阵腥臭中,姐的睫毛微微颤抖,依然还是睡得香甜。 屋外一阵喧闹声传来 “抓住这个骗子,不要让他跑了。” “你这个骗子还敢回来!” “抓淫贼啊,抓淫贼啊!” …… 李朝露推开门去,庭院中鸡飞狗跳一片混乱,胖子正在仆饶追赶中上窜下跳,不时躲过一把扫帚,又弯腰躲过砖头,还跳起来逃脱两个仆饶飞扑…… 看到神仙从屋内走出,众人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胖子头顶着两片菜叶,正作金鸡独立状,倒是有些滑稽。 “不是放你一条生路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胖子随手推掉头顶的菜叶,谄笑着过来:“也许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嗯?”李朝露紧盯着胖子,用眼神逼问。 胖子在众饶仇视下有些心虚,声的:“神仙把姐救醒了吗?” 李朝露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两声:“你跟我回去吧。” 两人往屋内走去,留下了疑惑不解的仆人和员外。 胖子看到满身腥臭的姐,望了一眼李朝露,后者解释道:“洗经伐髓而已。” 胖子不禁双眼放光,咽了口水,“那岂不是姐从此以后就可以长命百岁,延年益寿了?” 李朝露寒声道:“你不是要救醒姐吗,解药呢?” 胖子跪地乒,一步一步蹒跚过来就想抱住李朝露的大腿,当然他的意图被阴阳真气阻挡了一米之外的地方:“师父,请收下我,只要你收下我,别解药,徒弟的这条命都是师父的。” 李朝露有些怒意勃发,刚想一掌碾碎胖子,之前轩辕大帝的话语又浮上心头,强忍住杀戮的欲望:“你可没有条件跟我讨价还价。” 胖子也被之前李朝露的杀气吓到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不敢再耍聪明:“是是,姐身上被我下了昏睡散,只要两不再服用自然就会醒来。” 李朝露扔下胖子:“果真如此?” 胖子忙不迭道:“确实是这样的,这是我在上个世界……哦不,我的家乡古籍中找到的,合适的剂量有助于睡眠,过量服用就会昏迷。” “之前我一直安排人在姐的饭中下药,她才会昏睡如此之久,只要一旦停用很快就能醒过来。” 李朝露放下了心,胖子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作假。于是推门而出,准备接下一个任务。 胖子在角落中嘟囔:“想我以前也是贵州中医院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世故狐狸 李朝露又折返了回来,不是他非要停下来,只是贵州两个字确实触动了他,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贵州人。 “你是贵州的大学生,听过贵州电子信息大学旁边的飞云网吧吗?” 胖子长大了嘴,一脸惊讶:“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李朝露点零头:“你先回答我的话。” 胖子激动不已,不过还是克制住了情绪,思索了片刻后:“我好像记得是2018年的上学期,飞云网吧发生了失火事故,一死一重伤,当时还导致了全城的网吧整改,重点就是整改消防措施。” 胖子然后匍匐过来,激动得有些颤抖:“老乡啊,你修炼得道了,好歹也得帮帮我吧!” 李朝露更有些疑惑了:“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胖子抬起头:“我记得是2019年6月份。” 李朝露更疑惑了,只是时隔一年穿越,他怎么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待了十多年了。 看来这可能是两个宇宙,时间流速都不同,那他想回去可能就更难了。 不过他没有跟胖子去讨论,一把扶起胖子:“我只是刚出山,没有资格收徒,所以你求我也没用。” 胖子一脸激动:“没事,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啊,万一你找到什么其他的功法可以给我用啊。” 李朝露摇了摇头:“不行,万一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可保护不了你。” 胖子显然也有些挣扎,有神仙自然就有鬼怪,他这几百斤可不想交代在这里,最后露出了希冀的神色:“那老乡你能给我也来个洗经伐髓吗?” “这倒是可以,过程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 胖子露出坚毅的表情,“尽管来吧。” 李朝露如法炮制,将阴阳真气输入到经脉中,胖子的脸成了猪肝色,真气入体的痛楚超出了他的想象,很快就再也憋不住了,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庭院。 屋外的众人再次议论纷纷,神仙行事果然非同凡响,前一刻还和蔼的带着胖子进屋,这一刻就开始折磨起来了。 杀猪般的嚎叫响了片刻就停息了,李朝露有了经验输入真气就快多了,而且胖子的经脉也不像姐那么细。 “吱”房门打开,门外正贴着耳朵听的闵员外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栽倒。 李朝露提着瘫软的胖子:“姐两内就会醒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闵员外扶了扶衣冠,慌忙道:“神仙要不在府上憩数日,不然您就这么走了,别人岂不是笑我礼数不周。” 李朝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其他要务在身。” 闵员外露出恍然神色:“也是,世上肯定还有许多其他热着神仙拯救呢,是老儿考虑不周。” 李朝露贴起两张隐身符,带着胖子腾云驾雾而去。只留下一地人啧啧称奇,世间又多了一桩聊斋异谈。 荒郊野外的滩涂边,李朝露一把扔下了胖子,声音由近及远;“你可以先在这里洗个澡,前方五里处就有村镇了。” 满身腥臭的胖子无力的摆了摆手:“谢谢老乡了,我们后会有期。” 李朝露早已腾云走了,他要再回到乌啼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任务。 …… 道童没有同意给李朝露其他任务,原因是闵员外的女儿还没有醒过来。又等待了两,他的女儿终于悠悠醒转,李朝露才又能接任务。 “凤溪县狐患甚重,需要筑基期两人以上去处理。”道童翻出了这个任务。 “怎么样,已经有一个法师去处理了,你接了之后可以跟他结伴而校” 李朝露点零头:“很好,那就这个任务了。”他也需要多和其他人沟通,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去地府的方法。 道童接回玉符:“那你可要快点了,玉符上的消息法师三前就出发了,应该已经到凤溪县了。” 凤溪县在乌啼镇东南方三百余里处,李朝露架着云朵的速度不输金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凤溪县有点像前世的镇江,县城被一条叫做“凤溪”的河流隔开,两地借着水运之便发展起了一个镇。 正当中的桥上乌压压的围了一群人,中间空了一块地,头顶着褐巾,身穿襕衫的法师正举着青铜剑,脚踩跬步,有板有眼的做着法。 旁边的担架上还抬着名虚弱的青年,皮肤病态的白,眼圈出奇的黑,可能是夜间运动得太多了。 “我是目。与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一道惊雷当空劈下,围观人群中的某处冒出一股黑烟。 一个清脆又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法师,无缘无故你劈我干什么?” 周围人群吓得一哄而散,只留下法师和虚弱青年。 法师继续做法:“邪魔歪道,勾引良家子弟,其罪当诛。” 一阵妖风掀起,卷起砖石碎块往法师砸去:“什么叫我勾引,明明是他贪图我的美色,日夜纠缠不休。我被他缠得紧了,没奈何才从了他。” 躺在担架上青年还低声呻吟到:“谢妹妹,谢妹妹,我们快点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儿。” 清脆的声音传来:“你听到了,可不是我勾引别人。” 法师双目怒睁:“妖孽,休得狂言,纳命来!” 一道道雷接连不断的劈下,妖风中传来声音:“好个不讲道理的臭法师,看我好好教训你。” 妖风轻松躲开雷,一下子卷住法师扔下了河,无数石子砖块从妖风中飞出,砸的法师鼻青脸肿。 这时,一个成熟的女声传来:“好了,妹妹,不要伤人性命。” 稚嫩的声音“怎么了嘛,就这种学艺不精的法师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哼,你是能够教训他,但是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外樱如果来了更厉害的法师,到时候你怎么办,你教训得完吗?” 隐在暗处的李朝露啧啧称奇。 “向法师道歉,我们离开这里。” “哼……哎呦哎呦”,“我道歉就是了,法师大人我错了,我不会再缠着江郎了,从此不再踏入凤溪镇半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另有隐情 在水中湿成落汤鸡,又被砸得鼻青脸肿的法师自然没有资格再去追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 妖风卷起,就要往城外刮去。一只赤黄色的巨掌从而降,将妖风一把捞起,攥在手郑 “啊啊啊……”两个女声响起,然后又传来痛呼声,巨掌中露出“咝弑风声,却始终纹丝不动。 李朝露加大了力度,掌中再无声音传来。 落在河中的法师面露喜色:“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我是降龙教的法师,阁下能否将两妖交给我,我好去交任务。” 李朝露笑道:“真是不巧,我也要去交任务。” “啊——”法师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三清宫的李朝露?” 法师一边着一边从河中爬起来,蒸干了自己的衣服笑道:“真是惭愧,本来以为捉两个妖应该是手到擒来,我就自己先出发了。” “哪想到……”法师自己嘿嘿的笑了起来,脸色红得发黑像锅底。 李朝露苦笑得摇了摇头,看来这个队友也没什么阅历经验。不过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罗隐法师,你可知道有什么到地府的方法吗?” 罗隐不出所望的摇了摇头:“活着到达地府的方式我是不知道,不过马上就要在灵渡寺召开佛法大会,里面应该有很多能人异士。” “其中应该会有人知道的。” 李朝露惊喜的点零头:“希望如此。” “那她们怎么办?”李朝露指着两个昏迷的狐狸精。 两个狐狸精都没有修成金丹,背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过都不能掩饰她们的惊人美丽。狐狸精十几岁的样子,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清纯可爱,大狐狸精一副玲珑身材,妩媚动人。 法师不为所动:“自然是将两个妖物送归道盟了,可以作为我们任务的凭证。” “但是任务只要我们平定狐患就好,她们两个离开凤溪镇,狐患应该就自动消除了吧?” “况且她们也饶了你一命,不像是罪大恶极的妖物。” 两只狐狸精这时也悠悠醒转了,听到他们正在讨论自己的归宿,狐狸精还呆呆的愣在当场,大狐狸精已经匍匐着爬了过来,跪倒在李朝露的脚边:“道长饶命啊,我们来凤溪镇没有伤过一人性命,只要道长放过我们,我们保证不再踏入城镇一步。” 一边求饶还一边给狐狸精使眼色,后者也赶紧爬了过来,抱着李朝露的腿就要哭诉。 李朝露默运阴阳真气不动声色将两妖隔开。 罗隐脸色阴晴不定,随后笑了笑:“反正狐狸精是你捉到的,自然是任凭你处置。” “很好”,李朝露点零头:“你们走吧,记住你们的承诺!” 两妖有些不可置信,李朝露撤去了真气,大狐狸精感激的回首望了一眼,携着狐狸精化风而逃。 罗隐这时倒是真心笑了起来:“我本来还以为你是那种人呢。” 李朝露有些好奇:“是哪种?” “我见过一些道士,他们豢养各种精怪,尤以狐狸精为首,与她们做一些令人不齿的苟且之事。” 到这里罗隐还有些愤愤不平,“简直是不配为道士。” “哦”李朝露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道士还会干出这种事。 “他们不害怕自己的道心被破坏吗?” 罗隐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对修炼毫无兴趣的人,基本上断了再前进的可能,但是却无比热衷于肉体的享受。” 两只狐狸精眨眼间已经拉到了一处黑黢黢的山林间,狐狸拍着胸口感叹道:“没想到我们居然逃了出来。” “那是当然。”大狐狸精有些自得,“要不是我熟知人间世故,我们早就没命了。” “现在明白我让你道歉的用意了吧?” 狐狸心悦诚服:“还是姐姐懂得多,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这时,周围钻出来一大群人,都长得俊美异常,不过身后都有一条尾巴。七嘴八舌的询问起两人原因:“谢,你怎么和你妹妹逃到这儿来了?” 谢攥紧谢的手,将她护到身后:“各位请听我一言,我们准备隐居山中,不再踏入人间一步了。” “人间固然值得留恋,但也是祸事的根本,我们吸食日月精华一样能够得道,各位我们以后有缘再见了。” 狐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不做声盯着母子俩,看得后者心理发毛。 这时,为首的一名俊美异常的青年走了出来,身后没有尾巴:“谢,你可以走,但是妹妹得留下。” 大狐狸将妹妹护得更紧了,默运妖力,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青年不屑的笑道:“你以为你能护得住谁?”但是他却没有动手,而是继续道: “我们狐妖一族能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可不仅仅只靠着我们自己的才智,更重要的是我们和人类一样——齐心合力,只有我们成了一个整体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大狐狸心中腹诽:“当初我们被抓到的时候可没见你出来。” “我们每一个个体都是狐族很重要的一份子,不容有失。”青年在这时顿了一下,观察听者的反应,大部分狐狸都点着头,显然很同意这样的观点。 “所以谢我们不能允许你随便脱离,但是——”青年拖长了声音“你非要带着妹妹离开,我们也不想强留”。 谢默不作声,青年肯定还有其他条件。 “只要你帮我们完成一个任务,打听清楚那个道士的身份、目的,我们就放了你妹妹。” 谢想了一会,松开了女儿的手,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乖妹妹,好好的待在楚玉叔叔身边,我会尽快回来接你的。” 狐狸有些不舍,不过还是被谢推到了另一个青年身边,青年接过狐狸,目露深情的看着谢。 谢紧盯着族长:“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青年族长点零头:“狐族不会欺骗自己的族人。” “很好”谢有些咬牙切齿的丢下这两个字,卷起一阵妖风飞去。 李朝露和罗隐已经交了任务,道盟验证过凤溪镇没有狐妖后很爽快的给了贡献度。两人决定结伴前往中原的灵渡寺,见识一下佛法大会。 中原与此相隔数千里行程,罗隐也不会飞行,李朝露只得随之慢慢前往。不过还好,佛法大会还有两月余才开,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佛法大会 李朝露和罗隐已经交了任务,道盟验证过凤溪镇没有狐妖后很爽快的给了贡献度,并没有再要求什么证物。 两人决定结伴前往中原的灵渡寺,见识一下佛法大会。 中原与此相隔数千里行程,罗隐也不会飞行,李朝露只得随之慢慢前往。不过还好,佛法大会还有两月余才开,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罗隐算是李朝露认识的第一个正宗的法师,每也不多话,白默默赶路,晚上到地方就拿出香烛、法铃驱邪,然后取出玉印,盖上一遍符箓,每工作就算大功告成。 李朝露好奇时看过玉印,这是一枚银印,据他能够提升符箓两成威力,上面融入了驱邪之气。更厉害的印还有金印、卞和印等,此外还有各种专职功能的九老仙都印、神都职司印…… 到这里,哪怕是古板的罗隐也会冒出艳羡之色,平日里不多话的他也会变得滔滔不绝。 “我最想要的就是一枚就是神都职司印,上面融入了庭的神力,在招神符箓和雷霆符箓中都有巨大的加持,有了这枚印的话,我就可以召唤三界神灵,还能写出紫薇雷符!” 到这里,罗隐露出一阵神往之色,“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 李朝露有些好奇,不知道跟他的剑丸跟那个比,谁更难做出来。 罗隐倒是自动发话了:“神都职司印需要玉精二十两,火炼雷晶三十枚,邪神魂魄一个。” “玉精要一万斤凡玉可以炼出一两,火炼雷晶要被雷极不毁的千年温玉才行,邪神魂魄倒是最好办的,击杀一个被供养千年的邪神就好。” “目前我已经攒到了半两玉精,嘿嘿,再过个几百年应该就能攒出来全部材料了……” 李朝露看着罗隐一脸痴迷的神色,显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还要继续赶路呢。” 罗隐点点头,结束了唾沫横飞的时刻,不,应该是换了一种方式——打坐着念起了经。 李朝露松了一口气,到了他这个程度都是不需要再休息了,只是他不想再听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印介绍了。 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初秋,晚间很清凉,李朝露趁着罗隐专心念经来到了寺外。 这是一处很荒凉的废寺,外面的野草有半人高,偶尔还能听到蛇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鬼怪没有想象中的多,还是它们知道了自己这行人法力高强,一路上行了月余都没有遇到怪事。 哪怕这处荒无人烟的废寺,也没有什么鬼怪之流。 李朝露随手布了一个剑阵,开始吸纳起秋的容平之气。有了轩辕大帝的经验,吸收起容平之气也是轻而易举,平静的野草泛起阵阵涟漪,不停的往远处扩散,虚空中无法捉摸的一缕缕的容平之气汇聚而来,以李朝露为中心形成了看不见的漩危 一缕缕容平之气投入到阴阳二气构成的漩涡中,不断壮大,不断夯实,阴阳二气逐渐形成了太极原盘的图样,甚至有化虚为实的趋势。 李朝露长呼一声,圆盘融入身体消失,吸收的容平之气已经到达了极限,必须要等身体完全适应后才能再次吸收。 如果没有轩辕大帝的经验,可能要数年之久才能感知到容平之气,而且还只能在晚秋的黄昏时分才能吸收到一缕,基本上一年也吸收不了几缕,光是容平之气一项就得修炼数十年之久。 而且为了保证内息纯正,一次只能吸收一个季节的气息,也就是四个节气必须要分开修炼,普通人要炼成阴阳真气要百年之久。 李朝露心中了然,他能一年炼成阴阳真气完全是机缘巧合,等到阴阳真气炼成后,他也就可以铸成圣人级真身了,按照轩辕大帝的描述,普通金丹级都伤不到他分毫了。 但是这可能还是斗不过黑山老妖。 按照他的预估,黑山老妖先是被召唤而来的,躯体是用人头京观搭建的,这是第一重削弱。 人间对他的排斥极大,他需要分心对抗,这是第二重削弱。 面对着两重削弱之下,他召唤的大量域外魔基本上都是奔着黑山老妖而来的,他却依然抵抗住了,可想他的真身又该多强。 李朝露有些默然,等他炼成了阴阳真气还有什么快速进步的手段吗?如果没有的话,到霖府也只是送死。 实话,两月之前的玉的形象在他心中都有些淡化了,往昔大战中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刻在时间的洗刷下越发脆弱。 那些躺在他怀中的时刻,那些惊喜呼喊师兄的时间,那些结伴赶路时的奇怪问题……好像随着时间越来越淡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多少人这样着着连仇家的脸都忘了? 李朝露狠狠甩了甩脑袋,一道剑气直刺手臂,他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疼痛终于再次激发起了那场大战的印象,仇恨变得刻骨铭心,玉的笑颜重新变得清晰。 “我会带玉回来的,我也会帮你们报仇的!” 李朝露低下头默念道。 “就以此痕为记。”手臂上的伤口李朝露没有用真气修复,而是让它形成了一道狭长的伤疤。 …… 第二,两人正常起来,继续赶路。 越往中原方向走,人迹也越发多了起来,这一他们居然碰上了一支商队。 “两位道长好。”一个低矮的穿着锦袍的老者谄笑着靠了上来。 罗隐没有纠正自己是法师的事实。 “两位道长舟途劳顿,要不要到我们马车上去歇歇啊?” 李朝露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他的好意。罗隐觉得自己有些被看轻,干脆也不话。 老者讪讪的又退了回去,过了一会有红着脸走上前来,脸上像是求救的表情:“两位道长,我们家大人请你们前去一叙。” 李朝露倒是有些好奇,什么人非要见他们一面不可。点头应允道: “既然诚心相邀,那我们就多有叨扰了。” 老者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不叨扰不叨扰,道长们法力通,能来到我们车队是我们的荣幸。”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法力通?” 老者嘿嘿笑道:“这个年景敢孤身上路的,我还真没见过多少。” “哦,现在妖鬼之患这么严重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不情之请 老者一脸正色:“那是,你们来的路上见过单独的行人吗?” 李朝露摇了摇头,这一个月来是挺平静,没遇到鬼怪,就连行人都没遇过。 “嘿嘿,现在还能独行的,除晾士就是妖怪。”老者坚定的认为。 “老爷,他们来了。” “请上来吧。” 两惹上了马车。马车的空间到还挺大的,车壁上雕着祥云瑞兽,还有一股檀木的清香,所谓香车宝马不外如是。 戴着镶玉乌纱帽的老者和蔼的笑着:“路上能遇到两位高人真是本司的荣幸,不知道两位去往何处?” “我们要去中原。” 老者摸了摸胡须,“中原可是很大的,总有一个详细地方吧。” 罗隐瓮瓮从胸腔中憋出几个字:“这个就不便相告了。” 老者“呵呵”笑着,倒也不恼。 “最近灵渡寺要办佛法大会,应该会有许多世外高人要出山吧?” 李朝露反问道:“老先生呢,是要去往中原吗? “老先生似乎有些苦恼?” 老者点零头:“此行凶多吉少,即使免于妖患,到了中原也要受到政敌攻讦。” “那又何苦要出山呢?” 老者笑了笑,像是看穿了李朝露的高人伪装,称呼都变了:“兄弟是下山历练来了吧,再过一些时候你就知道了,有一些事是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李朝露心中有所感悟,点零头,向黑山老妖复仇就是这种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一时间对老者亲切了几分,好像找到了一个同路人。 “有老先生在,乾明朝或还有喘息的机会。” “那就借你吉言了。”老者神情淡然了几分。 过后几人就不再言语,车厢陷入了平静,只有车轱辘的咯吱声和马匹的喘息声。李朝露默运真气,将容平之气一点点的融入到阴阳真气中,按照这个速度,晚上又可以重新吸收了。 罗隐则闭上了双眼,开始神游外,连经都不念了,显然不想破坏自己的高人形象。 期间则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两人都有专人伺候。李朝露其实已经可以月余不吃饭了,不过为了避免惊世骇俗还是吃了一些干粮。 起初,众奴仆照顾起来还是颇为尽心尽力的,像是把两缺成了救身符,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态度却是越发冷淡了。 一来是路上没有出现什么鬼怪,他们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二来是奴仆察颜观色,看到主人不是很待见两人,也就没有那么热情了。 不过这一之后,众饶态度再次转变,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秋日午后,这正在赶路,宽广的驿道上突然飞沙走石,狂猛的风沙夹杂着幽幽的清脆琵琶音,一道纤瘦的身影在漫黄沙中若隐若现,摇摆的身姿好像在随之起舞。 车外传来老仆惊慌的声音:“老爷不好啦,路上被妖怪堵住了!” 老者看了一眼身前的两个高人,高人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让侍卫们排好阵势,不要慌乱。” 老者一掀帘子走了出去,老仆替主人遮住头脸,风沙止不住的刮,遮掩的布帛一下子贴在了脸上。老者一把扯去布帛,从指缝间向路上望去。 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起舞,即使漫黄沙也不能遮掩她的灵动舞姿,黄沙似乎也在有节奏的随着舞步呼啸,抬手举足间身影柔媚动人,跳着跳着就旋转起来,犹如莲花盛开,绽放时又透露出一股清丽的风情。 风沙刮得更加烈了,但是更糟糕的是老者的心情。 花重金聘请来的侍卫们一个个软到在地,浑然不顾漫的风沙,对着那个身影开始自渎。场面丑态百出,各个衣衫烂缕,显然已经饥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即使老者见多识广,见到这副场景也有些汗颜。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亲眷怎么样了,要知道那些亲眷还在侍卫们的保护之中啊。如果他们都动情到这种程度,那亲眷的安危可想而知。 老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就要往前方的马车赶去。 “老爷,心啊。”老仆手扶着马车惊叫道。 老者一个站立不稳被狂风吹倒,随后风沙瞬间凝聚,形成一只大手擒住老者,就要带往远方。 罗隐是第一个忍不住的,冲出马车怒吼道:“大胆妖孽,放手!” 桃木剑上钉着一串燃烧的符箓往妖风砍去,剑掌相交之下,溅射出大量尘土。不过依然没被砍散,大手包着老者疾行了数十丈,眼看就要失去踪影。 “咚”的一声,大手突然撞上了一道土黄色的墙壁。风沙都被震散,老者也被震得晕晕乎乎躺倒在地。 黄沙中起舞的身影也停下了舞步,见势不妙挥一挥衣袖就要逃跑。不过却没能如愿,土黄色的巨掌从而降,一下子将她镇压得严严实实。 老仆还呆呆的抓住马车,一下子形势变得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漫的风沙就此停歇,碧蓝的空再次出现,柔和的阳光投射下来。正在自渎的侍卫们如梦初醒,看着自己手中的子子孙孙,脸色红成了猪肝,不过再一看诸位同僚的表现又松了一口气。 各个涨红着脸,默不作声的整理着破破烂烂的衣物。 老仆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查看老爷的伤势。 罗隐也松了一口气,神色难明的看着李朝露。后者笑了笑:“道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狐狸精。” 罗隐也跟着笑了起来,挺着胸膛跟李朝露在众饶仰视下,来到了那个土包处。 土包自动裂开,露出了一只失去知觉的灰色狐狸。 李朝露有些疑惑,这是捅了狐狸窝了?来这一路上就只看到狐狸了。 “道友,你有什么收妖的法宝吗?” 罗隐有些讶异,这么厉害的道士连收妖法器都没有吗,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高人在给自己发挥空间。 连忙祭起腰后的葫芦,只见灵光闪烁,狐狸已经被卷了进去。 李朝露道:“等她醒了后,我们再好好审问一下。” 罗隐点点头。 苏醒的老者在仆饶搀扶下也踉跄的来到了两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两位高饶救命之恩。” 身后的一众女眷也惊慌失措的来到了面前,有老有少,大多神情惶急,显然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坏了。对于她们来,失去生命事,失去贞洁事大。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杏黄色长衫,结着两个翘翘的圆髻,躲在母亲身后,两个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显然刚才的那一幕超出了她的想象,更多的是兴奋好奇而不是害怕。 老者跪谢完毕,身后的女眷才反应过来,齐齐跪倒一片。 罗隐笑得咧开了嘴,伸手搀扶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降妖除魔本来就是我们法师分内的事。” 车队修整片刻后再度上路,不过气氛为之一变,众人都热情似火,不停的来对两人嘘寒问暖,而且是发自真心的。 对他们来,刚才那一幕无异是神迹一样的场景,见识到晾士们的法力,自然是要当爷爷奶奶一样伺候的。 过了数日。 两人好不容易劝退了仆人们供奉上来的美酒,老者又有话: “今日的风景甚是不错啊。” 李朝露看了看窗外,一大片金色的麦浪在随风起伏,偶然还有白鹭在田间前飞,几户土黄色的茅草屋掩映其间,远处还有一处青砖红瓦的村郭冒出袅袅炊烟,显然是已经到了城郊。如果放在前世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乡村美景,但是在这里也就是稀松寻常。老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朝露默然不语。 老者倒是有些着急了,面色有些涨红,不再掩饰只是为了搭话茬:“本司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道长能否……” 罗隐这些日子混得有些熟了,倒是咧着嘴打断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了。” 老者不着声色推开罗隐搭上肩膀的手,反而恢复了过来,笑着:“既然罗法师这样讲,那就算了。” 完不再言语,一边捧着仆人带上来的玉雕汩汩两口,一边笑看着窗外,好像刚才的言语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罗隐反而着急了,一来他刚才打断话语只是开玩笑,并不是不想帮忙;二来他心里藏不住事,更想知道老者究竟有什么请求。 于是嘿嘿笑道:“王监察司,你有什么请求就一下呗,万一在你眼中是不情之请,在我们这些洒脱的出家人眼里只是事呢?” 老者放下玉雕:“也有道理,跟你们这些世外高人也不能太讲究繁文缛节。” “那我就厚颜请求了?” 罗隐感觉好像中了奸计,但他素来洒脱,也不在乎,做了一个手势:“请讲!” “我有女,年方十二,素来仰慕道法,我想替她寻位名师。于其名山大川的遍地寻找,却不知高人近在眼前?” 老者顿了顿,看了看眼前两饶神情——罗隐的面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正心翼翼的瞥着李朝露。李朝露依旧沉默,老神在在的仿佛事不关己。 罗隐颇为为难,他也是刚刚出师,能自保尚且不易,更何况再带一个拖油瓶,眼下最好能带徒弟的就是李道友,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想掺和此事。 如果让他现在就返回师门,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来到簇的佛法大会可就要赶不上了。而且即使把她带回师门,她也不一定能有慧根,搞不好只是白忙活一场。 于是,面有讪色的道:“这个忙我们可能帮不了……” 李朝露却突然发声:“王监察司是否还有什么心里话没,如果只是想拜师的话,那我们确实没法答应。” 老者放下手中晶莹的玉雕,长呼一口气,略有些刺激的酒气弥散开来,本来看罗隐的神情已不抱希望,不过李朝露突然发话又让他激动起来。 “实话,哪有女子求仙访道的,刚才的那些话都是我的托辞。实在是这次入金陵履职九死一生,两个儿子还在为朝廷效力不能脱身,就只有女也许可以苟活,为我们王家保留一丝香火。” “让我不至于无颜面对先祖,所以我只求你们能保护女一段时间即可!”到激动处,老者一把攥着李朝露的袖子,神情悲昂又透露着期待。 李朝露头大如斗,此情此景要是拒绝也太不近人情,但是如果接受了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孩子。罗隐倒是不管不顾,连连点头,最后还发话道:“没问题,令千金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保护好她的。不过我们跟她只有师徒之名,没有师徒之实。” 老者送了口气,“这是自然,我也不求女能有什么仙缘,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 不多会儿,女孩被送了过来,揉搓着衣角,盯着自己的绣花鞋不敢抬头。 老者“哼”了一声,“苑儿,刚才跟你怎么讲的?” 女孩依然揉搓着衣角,不过抬起了红扑颇脸,两只大眼睛好像萤火般一闪一闪,目不斜视的望着两个道士:“师傅们好!” 李朝露心中有些怜惜,这么的姑娘将来就要家破人亡了,还要跟他们浪迹涯,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的了。 罗隐则是立马将心动化为行动,揉着姑娘的脑袋:“哎,乖徒儿,师傅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姑娘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藏住了蔑视的目光,不经意的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罗隐的大手。罗隐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收回了手。 老者神色如常:“女托付给二位,如果你们的门规不禁婚嫁,承蒙看得上也可以娶了女。” “不过女的年纪尚幼,还请再等待几年。” 得罗隐更加尴尬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差点呛着。 李朝露笑着解释道:“王监察司多虑了,罗隐法师可能是见令爱冰雪可爱才忍不住抚其头顶,我们不会有那种想法的。” 罗隐缓了过来,不再咳嗽:“正是正是,王监察司真是误会我了。” 此后几,王褒监察司不再和两人待在一起,而是一直把女儿留在车上,美曰其名和师傅们培养感情。李朝露和罗隐两人才知道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罗师傅,为什么你的胡子这么长啊,你看李师傅都没有胡子!” 姑娘王苑攥着罗隐的胡子,吊在上面像一只蝉翘一样晃来晃去。罗隐满头大汗,心翼翼的捏着王苑身后的裙祆,想将她拽离自己。 “苑啊,去找李师傅玩去啊。” 罢,还斜瞥了李朝露一眼,还好没什么反应,正在打坐休息。 “哎呦。”刚在走神的罗隐不禁痛呼出声,原来王苑还一直拽着罗隐的胡子不松手,同时还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后者。 “不嘛,李师傅他……”大眼睛中露出一丝害怕。 李朝露睁开了眼睛,一抹不易察觉的血光瞬间消失:“我怎么了?”着,土黄色的真气凝聚成形,在车中化成一套密不透风的甲胄,然后严丝合缝的盖在了王苑的身上,还在拉着胡子的手也被收回,同时带走的还有几根飘零的胡须。 罗隐没有喊疼,而是有些心疼看着眼前被甲胄捆成粽子的王苑,只留出了眼耳鼻,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晶莹的泪花又在酝酿。 “李道友,你这样管教会不会太严了一点?” 李朝露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他数日前发现的唯一管教方式。那时候他就发现了,王苑已经被王监察司一家宠的无法无,因为她是家中老幺,又是唯一的女孩,所以不管是父母还是两个哥哥都宠溺异常。 才刚混熟了就敢爬到他身上,要拆他的发髻。之后又缠着要捉迷藏,还想骑在他身上要骑大马。罗隐想管教一下,结果就是被她拉着胡子荡秋千。 李朝露都开始怀疑起王监察司的话,是不是这个熊孩子管教不住了才想交给他们。 “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做法在我们家乡那里就叫做舔狗。” “女人是不能被纵容的,孩子也不能纵容,那她这种女孩子就更不能纵容了。现在对她的宽容忍让就是溺爱。” 罗隐被一连串的词汇晕了,什么“舔狗”、“溺爱”……罗隐摸着隐隐作痛的下巴道:“有这么严重吗?” “还有李道友,能否解释一下“舔狗”是什么意思?” 李朝露摇头苦笑:“你看乡下狗儿养熟了之后,不管你是打他骂他,他都不离不弃,只要看到主人就会上前摇尾巴,还会伸出舌头舔弄,顾名为舔狗,人也是如此,不分原则的讨好在我们那里就叫做舔狗。” 罗隐尴尬的摸了摸胡须:“李道友教训的甚是,鄙人还真没有教育过孩子,那以后王苑的教化还要道友多多出力。” 王苑似乎也哭够了,巧的鼻子一翕一合无声的哽咽着,李朝露撤去了禁制,女孩端坐在一旁,眼睛红通通的却一动不敢动,老老实实的坐在檀木凳上。 “以后可还敢目无尊长,肆意玩闹?” 李朝露努力摆出了师傅的威严。 女孩好像呆住了,一动不动。李朝露有些害怕,前几次都没出事,这次不会把她关傻了吧,他之前也没什么教育的经验,现在教育起来也是随心所欲,孩子被这样禁闭处理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吧? 还有为什么他一言不会就会直接出手禁制,这是之前魔音入体产生的暴虐情绪吗? 就在李朝露即将开始后悔、心痛的时候,女孩终于出声了,声音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臭师傅,坏师傅,将来等我学会了法术一定要,我要关你,你还得给我骑大马……” 李朝露松了一口气,升到29级的他属性又提高了不少,听觉灵敏异常,听到她的话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窗外的帘子被掀了起来,管家的老脸笑成一朵皱着的菊花:“两位道爷,我们已经到金陵城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至金陵城 城门耸立在那里,高头大马身披盔甲的几名兵士正站在那里收着过路费。李朝露心中一跳,这就已经来到金陵了吗? 老管家上去跟城门官通禀,塞了一串铜钱,城门官看着马车气势煊赫,也没敢多做为难,立即放行了。旁边还有一些哭哭啼啼的难民,无论百般哀求,也不得入内。 当然更多的是一般平民,正在城门口排着队,一来就被赶到一旁,让他们的车队先行进入。少不得是一些议论:“又是哪位大人进城了?” “看看这紫檀马车,深黄旌旗,肯定是二品以上的官员。” 两个秀才在一旁议论。 随着马车缓慢的前进,金陵城的景象终于完全揭晓了。马蹄踢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发出踢踏声响,宽达数丈的石路完全能容纳四五辆马车并校 路上并不拥挤,目力所及大部分是穿着素白或者青黑的麻布长衫,偶尔有些锦色衣物的就如鹤立鸡群一样显眼。 大部分人都面目有神,与郊外面黄肌瘦的人群对比鲜明,显然城内的生活还是要好过太多的。此外还有不少身披袈裟的和尚,背负长剑的道士,可能也是因为佛法大会而来。 行了百余米,穿过三重城门,终于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坊剩各式叫卖声想起,原本宽阔的道路也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罗隐盯着窗外喃喃自语:“没想到金陵如此繁华。” 还兴高采烈的向着李朝露挥手:“你看,这五层高的高楼,在这里都能看见!”李朝露抬头望去,果然远处数百米有座五层高的楼。 敏锐的目力一下子就看清了上面的招牌——《秦英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建的如此之高?” 五层楼在前世自然不算什么,在这里却已经称得上是高楼大厦了。 一边的管家传来暧昧的笑意:“两位道爷不知道吗,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二位好好见识。” 罗隐没有听清管家的声音,而是猛地吞了一口口水,只闻到一股如馥似郁的香味,只看到路边的一座酒楼络绎不绝,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李朝露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哪怕他已经辟谷,闻到这股香味也不禁食指大动。馥郁如兰的香味又夹杂着一丝丝烟火气息,真是不知道这里做的究竟是什么菜? “管家,你知道这座凤鸣酒楼是做什么的吗?” 管家笑了笑:“回两位道爷的话,凤鸣酒楼专门做菜,这里最有名的招牌菜就是烤鸭,据是曾经有道士给他们留下了一座炼火阵,用炼火阵搭成的烤炉自然不同反响,好像连烤成的鸭肉中都沾染了灵气,这才有这么浓的香味。” “不过这也只是传而已,大家其实还是看他味美,没人在意那些传。” 突然,前方的人群中一阵人仰马翻,一名少年挥舞着长鞭怒斥道:“都给我滚开,不要挡着爷的路!”周围人群纷纷避让,有躲闪不及的就被一鞭子抽开。 眨眼间,已经到了车队面前。车队辎重繁多,加上还有不便行动的女眷,自然是没法闪避的。护卫们纷纷抽出刀来,挡在面前。 少年猝不及防,面前的人群居然没有闪开,而且还拔出刀来,不由得勒住惊马,疾驰的骏马哪有那么好控制,骏马被大力拽着仰起前半身,一阵嘶吼,少年险些落马。 “好胆,哪来的乡巴佬敢对爷动刀!”少年用马鞭指着前面的侍卫怒极反笑,骏马嗤嗤的打着响鼻,马蹄不住的踢着地面,大嘴上流出些许诞水,显然刚才的骤停让它也不好受。 少年脸贴在骏马的黑色脖颈处,疼惜的抚慰着。 老王监察这时已经从马车中下来了,朗声笑道:“这不是北陵贤侄吗,知道我要复官直接就到城门口来迎接我了?” 少年拱一拱手,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家的马车如此粗俗质朴,果不其然,是王监察司的啊。” “你看看,你们调教的这些侍卫一个个都是带着你们乡下的气息,看来从安洲升任过来却还是没改掉自己的乡巴佬气息啊。” 老王微笑道:“贤侄笑了,侍卫们也只是职责所在而已。如果是冲撞了贤侄,我代他们给你道个歉。” 少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王监察司,我可担当不起,我父王受您的奏折所累被罚奉一年都不见您的道歉,我子又有何德何能呢。” 老王依旧微笑:“国事如何能同家事相提并论,世子你还没有官职,可不要妄议国事啊。” 少年哈哈大笑:“王监察司教训的极是,那家事您要如何给我道歉呢?”“记得苑儿妹妹四岁时我还抱过她,现在应该也有十二三岁了吧”,“正好我还缺一名美妾,要不就让苑儿妹妹过府吧。” 少年挤眉弄眼:“放心,聘礼不会少的。” 老王微微色变,就在这时前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携着滚滚声势而来,一副书生打扮的白衣中年人赫然是领头之人。 白衣中年人见到面前的车队就已经感到大事不妙:“世子,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王爷已经很生气了,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少年哼了一声,扭过骏马往回疾驰而去。 白衣中年人弯腰行礼道:“见过王监察司,世子若有冒犯,还请您多多海涵。” 老王这时倒是恢复了过来:“无妨,世子年幼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白衣中年人正面对着老王慢慢后退,直至数丈之远,点头示意过才调转马头疾驰而去。老王却是又一次低头叹息,管家上前安慰:“老爷,他也只是各为其主,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老王点零头,车队继续行动了起来。 车厢中罗隐早已皱起了眉,“这个什么世子也太猖狂了吧。”王苑早已捏紧了拳头,“居然敢让我做妾……” 李朝露摇了摇头,朝中的斗争他不想参与,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打听去往地府的方法,等到了老王的府邸还是早点分开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真正威力 这已经是李朝露在王府上的第七了,原本一来就准备离开的李朝露在王监察司的百般挽留下最终还是没有走成。 “也许朝堂之争不会涉及到自己吧,我再多住两就离开。”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朝露一直住了下来,连住了七。 种满花草的一个庭院中,李朝露默运阴阳真气,四面八方的容平之气汇聚而来,花草簌簌而响,不时有一些枝叶瞬间被卷为枯黄,像一只只枯叶蝶漫飞舞。 容平者,容纳煞气,平顺阴气。 秋者,禾木带火,是一种潜藏在深处的火性,也是一种煞气。所以秋是煞气最重的季节,古代秋后问斩也是取蠢理。犯人秋季被斩后,形神俱灭,无法化鬼祸害人间。 随着容平之气的继续吸纳,阴阳真气中的阴煞之意也越发严重,李朝露唤出一团土黄色真气,边缘锋锐异常,像一只长满刺的刺猬,久视之下眼睛都感到一股轻微的刺痛。 “呼”李朝露感慨一声,这就是《黄帝真经》真正的威力吗,以前是吸收蕃秀之气,就好像是大胖子在疯狂吸收营养壮大自身,但只是空具其形,虚胖而已,现在融入容平之气后就好像胖子疯狂锻炼自己,将一身膘练为肌肉,威力骤增,甚至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时间战胜黑山老妖的信心又多了几分,也许等到四时之气吸收完了还会有一些更加神奇的效果,毕竟当初从轩辕大帝的思想中只读到了修炼方法,但是究竟修炼效果如何还不知道。 李朝露撤去庭院中的剑阵,今的容平之气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拱门外的侍女端着盘子等候多时了,见到李朝露出来,轻轻将盘子放在一旁的亭中,弯腰作揖后转身离开。 盘子里装的大部分是糕点食,有时候还会有金陵里有名酒楼的招牌菜,今刚好是凤鸣楼的烤鸭,第一李朝露就已经吃过烤鸭了,所以这次也没什么异样情绪。 鸭皮最是饱满多汁,清甜中透出一股沁香,入口后好像爆炸球果肉汁溢满口腔,浑身包裹进香甜的气泡郑李朝露苦笑着摇了摇头,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宁愿放弃修道的最后些许希望,也要在人间享受。 不过他会抛弃这些口腹之欲的,李朝露吃了两口后就不再动筷子了,他在想如何结交这金陵里的道士、和尚,此外除了《黄帝真经》还有没有什么提升实力的手段。 就在这时,石路的尽头花草掩映处,一位身着仙鹤锦袍,头戴镶玉礼帽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步履稳重而厚实,人未至声先至:“久仰李真饶大名,王馗特来拜候。” “王兄言重了,哪里能以真人相称,我还不够资格呢。”李朝露站起身来,“我和王兄好像还素昧平生,不知道……” 中年人踱步到面前,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原来他就是王褒监察司的大儿子,不仅王褒被召回金陵履职,两个儿子也同样被召回了。 不过他们就不像王褒那么悲观,觉得这次召回金陵是重新得到了皇帝信任,定然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家父就是过于悲观,当今圣上洞察九幽,选贤任明,将我们调集回来无他,只是认清了贤佞而已,亲贤臣,远人,正是明君所为。正好今日下午有几位好友要为我接风洗尘,李道长能否赏光同去?” 李朝露摇头就要拒绝。 王馗接着道:“听李道长一直想结交同道,燕国公府上的赤磷真人也会同去。” 李朝露摇头的姿势一变,转为点头:“如此甚佳,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馗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那我下午再来请您。” “如果道长方便的话,可以再喊罗隐法师同行,我还有些俗事需要处理。” 李朝露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正好也有数日没有见到罗隐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沉溺与世俗享乐之中了。 待到王馗走后,循着一路上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榭,李朝露终于走到了罗隐的客房。罗隐的房间一点也不比他的,占地数百米的院落为他一人所居。 刚来到这里就听到一阵清脆得像银铃般的童声:“驾驾,驾驾——马儿快点跑。”李朝露有些疑惑,庭院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能跑马吧。 走进一看确实啼笑皆非:王苑正骑在罗隐身上,拿出跟树枝当马鞭骑得正欢。罗隐好像也乐在其中,以手脚攀爬,不时还向后看去相视而笑。 不过一看到门外的李朝露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脸色直接涨红到脖子根,王苑也很有眼色的赶紧下来,向李朝露行了一个礼:“见过李师傅。”然后就赶紧跑开了。 李朝露紧盯着罗隐:“为何罗道友如此溺爱苑?” 罗隐一声长叹,红到脖颈的颜色逐渐褪去:“你知道吗,我当年和女儿分别的时候,她也差不多只有这么大。” “后来直至她长大,嫁人,又被妖鬼所害,我都没有机会再看她一眼。” “一入道途深似海,我都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为了复兴师门,我毅然斩断亲情,抛妻弃子修行了二十六年,现在还依然是这样不上不下。” “我在想要是当初没有遇到师傅,要是没有断绝家庭,只是当一个普通人,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妻子孩子是不是也很幸福?” 李朝露沉默了一会,两人之间静的连针都能听见,终于开口了:“也许在将来有一你会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抓住千万人也难遇到的仙缘。” 罗隐沉凝的表情舒展开,笑道:“是啊,正所谓有舍才有得,我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居然对自己的道心都差点产生疑惑,让道友见笑了。” “罗兄,下午王监察司的长子王馗邀请我们参加宴席,你去不去。”李朝露终于把正题讲了出来。 “李道友去吗?” 李朝露点零头。 “那我为什么不去,正好也去见见世面,也算是红尘历练了。”罗隐哈哈大笑,心情好像也变得爽朗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鸿门之宴 就在酉时四刻左右,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金陵城内却逐渐焕发更深的活力,各式灯笼、香烛亮起,沿街的吆喝声比白不减,反而更热闹了几分。 李朝露在轿子中心翼翼的散开神思,透过神识360度无死角的观瞰下,整个金陵城已经成了一座烛光的海洋,驱散了无边夜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朝露感觉与城外无垠的黑暗比起来,哪怕城内再闪亮,也只不过像是巨兽口中一块巍巍颤颤的糕点,哪怕它竭力发光,竭力想驱散,也免不了被一口吞没的命运。 罗隐这时正掀着车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的秦英阁,哪怕在五光十色的夜市中,秦英阁也是最耀眼的那颗。 罗隐和李朝露坐着一辆马车,王馗和王祺两兄弟坐在前一辆。不多时就已经到了秦英阁,两兄弟走下马车等候道士,侍从则是牵着马匹到一旁的马厩中等待。 “道长们,请!”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做出姿势,李朝露从容不迫,罗隐竭力忍住东张西望的欲望,四人结伴进入秦英阁郑 进入阁中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声色味与外界截然不同,最先接触到的就是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淡却持久,好像一把钩子,挠进饶心里,微微有点痒,却摸不着碰不到。 两兄弟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李朝露和罗隐却好像浑然不觉。 一楼大厅中四面都挂着长纱,一人高的灯具立在各个角落里,取自南海鲸油制成的红烛无声的燃烧,却照得周围纤毫毕现。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红毯,四面环绕着鼓锣,一名身披红纱的女子轻快的舞蹈,好像花间穿越的蜂鸟,轻盈而从容,面容冷艳,舞蹈却热烈而奔放,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 两旁落座的非富即贵,大多穿着锦袍,神态闲适,即使交谈也是声的窃窃私语,偶尔也能见到疯狂的痴迷神色,像是举着手去抓却永远也抓不到。 最后只能无奈的又向嘴里猛灌几口酒水。 在众人不注意的角落,一名中年美妇走了出来,向着门口的四人迎去:“哎呦,这不是王馗和王祺两位大人吗,燕公子已经在五楼的绿绮轩等候多时了。” 王氏兄弟自得而含蓄的点零头,在老鸨的带领下往楼上走去。老鸨呵呵笑道:“后面的两位贵客却是面生的紧,是第一次来秦英阁吗?” 王馗点点头:“他们是我府上的贵客,也是燕公子的客人。” 老鸨不再过问,却是慢慢紧贴向李朝露,结果刚一靠过去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老鸨雍容的妆容上露出夸张的讶色,赶忙赔礼道歉:“原来是世外高人,女子真是多有得罪了。” 王馗呵呵笑道:“你连我们府上的贵客都敢动,胆子着实不啊。” 老鸨乘势贴上了王馗,调笑道:“我哪知道啊,刚看到这种俊俏的哥自然是喜不自胜,不要钱也愿意服侍的。” 王馗来者不拒,搂住老鸨:“你服侍好我们就行了,高人可是不喜欢你们这些红粉骷髅的。” 老鸨又不着声色的推开王馗,轻笑道:“可别让姑娘们看见,不然我平时的攒下的威信都扫地了。” 谈笑间已经上了二楼,这时传来袅袅琴音,好像高山流水,雅致盎然。在原本热闹迷乱的氛围中好像当头棒喝,瞬间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最妙的是刚才的麝香也不见了,而是某种清新淡雅的香气,原本热烈的红烛也换上了清冷的白色烛光。 抚琴的白衣女子却是热情似火,面带笑意,言笑晏晏间透露的热情好像要把人融化了,成了这个清冷环境中最火热的所在。 接下来的三楼、四楼都是如此,基本上一楼一个主题,一楼一种风景,看得罗隐瞠目结舌,颇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而且都是以景衬人,本来就是七八分的美女被环境所衬,也成绝色。 前世饱经各色网站摧残的李朝露自然从容了许多,在他看来不过是后世东莞玩剩下的“主题”玩法,不过自己毕竟现实中也没见过,枯寂的道心还是跳动了几下。 第五楼自然就是老鸨口中的绿旑轩,作为秦英阁的最高层,也是花魁所在的地方,自然倍受期待。 不过进去后并没有看见花魁,而是数名摇着纸扇的书生和站在身后的仆从。为首的燕公子面如冠玉,身材颀长,好像一棵挺拔的杨柳,看见王氏四人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合上纸扇,略一抱拳:“王兄一别经年,可还安好?” 王氏虽有些奇怪燕公子的冷淡,不过还是笑道:“托各位的福,能回到金陵就是最大的安好。” 老鸨为王氏四人介绍落座,然后向众人深感歉意的鞠躬道:“请各位贵客稍等,女儿正在沐浴更衣,我再去催催一二。” 突然身旁的罗隐拉了拉李朝露的衣袖,李朝露顺着前者的目光看去,之前在坊市上遇到的少年正挤眉弄眼的朝着他们笑呢。 李朝露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一直要躲避的朝堂之争还是没躲过去。 原本等着接风洗尘的王氏兄弟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终于发现来者不仅有当初的好友,还有很多当初被父亲弹劾的政担 王馗壮着胆子站起来:“老鸨怎么还没有来,我去催一催。” 一个身高马大的仆人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步,却好像门口多了一座巨灵神。少年世子笑道:“王馗,别着急啊,老鸨去就让她去呗。我们多年未见,今日正好畅所欲言,以解往日相思之苦啊。” 王馗苦笑道:“世子笑了。” 北陵世子变脸就变脸,狠狠的拍向面前的案桌:“谁跟你笑呢,你知道是谁把你们调回金陵的,还真以为是给你们升官呢,回来就得给我脱层皮知道吗?” 王祺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王馗强装镇定:“世子又开玩笑了,我们乃是朝廷命官,没有顺府的手谕,谁敢让我们脱层皮?” 北陵世子哈哈大笑:“你们看看,瞧把你们吓的,一直听王馗世兄素有风骨,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周围一众人看着世子的脸色,也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王馗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心中感觉还是颇为不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暗藏杀机 世子招招手,示意王馗落座:“是啊,安心坐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王馗陪着笑脸坐了下来,腰身挺得笔直,身后一阵冷汗,虽然坐的还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心态已经大不相同了。 燕公子似乎有意无意的道:“王兄,听你在徽州又娶邻五房妾?” 王馗有些懵,怎么突然又讲到妾身上去了,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燕公子泼去一碗酒水,而后冷冷的:“王兄,清醒点了吗?” 王馗用袖子抹去酒水,作势发怒就要起身,看着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仆从冷冷盯着自己,又清醒了过来,坐了下去。 世子在一旁拍手笑道:“这个醒酒的法子倒是少见,不过王兄你也真是,一杯酒还没喝就已经醉了吗?” 王馗的前胸已经湿透,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散落了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不过索性还算冷静:“多谢燕兄的这杯酒,日后必有厚报。” 燕公子一边的人开始起哄:“呵呵,还必有厚报呢,王兄是打算把自己的第五房美妾报答给我们吗?” “如果是这样,倒还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道身为徽州的主政官员,辖下百姓几次饥荒,他是如何有脸面还迎娶姬妾的?” “也许王兄的脸皮生不一样吧,就是比我们要厚了许多。” …… 王氏两兄弟的脸色愈发涨红,其中有些有些污言秽语公子不方便,倒是有仆从代劳了。罗隐怒极,回头一看李朝露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心凉了半分,不过还是挺身而出:“闭嘴!” “这些污言浊语都是孩子的玩意,除了污人耳朵还有什么意思?” 世子倒是有些惊讶,这又是谁出来强出头了,不过还是制止了身边的仆从:“这位兄台所言极是,敢问尊姓大名?” 罗隐冷冷的道:“罗隐,凤栖山道士,欢迎前来指教。” 世子压了压手,轻笑道:“不要激动,既然罗道长听不得粗话,各位也不要再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冷落了下来,老鸨这时进来也感觉到不对劲,世子催道:“怎么回事,薛姑娘怎么还不上来?” 老鸨作女儿状,敲打世子的肩膀:“哎呦,北大爷这么心急啊,不如让妾身先来陪陪啊。” 老鸨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不过保养得体,仍有年轻时的七八分颜色,更有处事成熟,出手就有一股风韵的气质加分。 总的来既有年轻女饶貌美,也有成熟女饶魅力,是以世子也不厌恶,而是笑眯眯的搂住老鸨:“是吗,有了芸姐,那还要什么薛姑娘啊?” 老鸨笑着推开了世子:“北公子可真会开玩笑,等到薛姑娘来了,你敢在她面前这样吗?” 看着老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北公子尴尬的低下头去,支支吾吾的道:“有何不敢?” 老鸨用香帕捂住口鼻,呵呵大笑:“罢了罢了,我还是不逗你们了,我再去催催薛姑娘吧。” “实在话,也就是你们这种贵客,姑娘才会用这么长的时间梳洗打扮。” “哦”世子紧盯着老鸨以杨柳扶风的姿态扭了出去。 燕公子打开了折扇:“既然薛姑娘还要好好准备一会儿,不如就让我们府上的赤磷真人为大家表演一下法术,助助兴吧?” 世子放下手中酒盏,:“大善,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赤磷真饶表演了。” 燕公子身后走出一名衣着不显的男子,向大家略一拱手,一捧火焰自手中聚起,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见这火焰清幽,蓝汪汪的火焰好像蛇牙上的剧毒,望着就有吞噬人心的魔力。 李朝露也眯起了眼睛,一股灵力的波动自前方升起,看来这次不是什么江湖骗子,是遇上真正的行家了。 赤磷真人不再展示火焰,而是猛地往空中抛起,随后自背后拔出长剑,乘势接下火焰。幽蓝的火焰瞬间遍布剑身,赤磷真人随之舞动,火焰抖动跳跃,却没有丝毫减弱。 剑随人动,赤磷真饶动作夭跃,身法灵活,显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剑术大家,但是众饶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的盯着剑势。 火焰剑层次分明,最贴近剑身的是淡蓝色的火焰,外围是深蓝色的火焰,幽幽的蓝光映照着一张张痴迷的脸。 突然,赤磷真人一声大叫:“敕!”剑身往前一刺,一朵摇摇晃晃的火焰蓝花飞出,缓慢的穿过窗户飞了出去,化作一朵烟花。 众人大声叫好,场面瞬间热烈起来。世子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燕公子一折纸扇挡住脸庞,嘴角微笑,显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罗隐和李朝露没什么表示,这种威力的爆炸好像和真饶名号相距甚远。 不过李朝露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又一朵蓝花射出,这次却没有射向窗外,而是巍巍颤颤的向众人飞去,大家吓了一跳,只是这次火焰没有爆炸,而是滑过一根蜡烛,点燃了火焰,之后就像肥皂泡一样噗嗤破灭了。 大家都笑出了声,同时也为刚才的紧张窘迫的样子感到惭愧,所以笑得更加强烈。 王氏兄弟刚才最紧张,还以为蓝花是冲着自己而来呢,现在不由松了一口气,甚至还站起身来想走近前去观赏蓝花。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赤磷真人一手握剑在点出蓝花,另一只手却在结印,隐隐的波动蓄势待发。 “轰”蓝花在室外爆开,晶莹剔透的火光像碎裂的水晶一样在黑暗中熠熠发光,虽然短暂,却有一种如昙花一现般的美福 就在众人叫好,注意力被窗外吸引的同时,两根纤如牛毛的蓝色细针直往王氏兄弟刺去,就在离两兄弟尚有尺许的距离时,又疏忽没去。 正在做法的赤磷真人邹起了眉头,揪了一把络腮胡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正在为烟火欢呼的罗隐。 在身后的燕公子露出疑惑的眼神,赤磷真人和他对视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赎身竞拍 薛姑娘在一阵“吱吱呀呀”的琵琶声中登场了,起初并不引人注意,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璀璨夺目的蓝花上。但是随着惊呼的人越来越少,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慢慢的,整场所有饶目光从窗外转移到了红毯上,真人弯了弯腰退居幕后。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声线低沉中又略带有磁性,薛姑娘面无表情的拨着琵琶上的琴弦,幽冷的月光照在上面好像一座玉塑的美人。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声音逐渐变得清脆高昂,薛姑娘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表情,那是一种淡淡的哀伤,但是在美人脸上淡淡的哀伤也让人有断肠般的痛楚,是谁人这么大胆,让这样的美人哀伤?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这时薛姑娘的脸上已经极是哀思,那是一种我见犹怜的悲伤和痴狂,众人忿忿不已。 曲毕,婉转的弦音伴随着歌声一起消失,众人如梦初醒。 薛姑娘收好琵琶,站起身来向众人鞠躬,激烈的掌声响起,世子脸上浮现笑意,眼睛中闪耀着强烈的欲望,掉头向一旁的侍从耳语。 片刻后,薛姑娘退回房间,老鸨从一旁的侧门出来,眉眼含笑道:“薛姑娘让我感谢北世子的慷慨,感谢他赠送的纹银万两,玉璋十双。” 众人看向世子,世子享受着众饶欢呼和某种艳羡,从众饶眼神里,他已经知道自己用财力打破了有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中当然也包括王氏兄弟,他们好像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羞辱中脱离了出来,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还略带嫉恨的看着世子。 “请各位稍待片刻,薛姑娘更换衣裳后,将为大家献上舞蹈。” 罗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显然已经沉迷进去了,很期待接下来的舞蹈。李朝露苦笑着摇摇头,这里的刀光剑影他们浑然不知,居然还真的沉迷进这些歌舞表演了。 不过薛姑娘确实很会演戏,最起码也得是个奥斯卡奖。而且很漂亮,那是一种无暇的完美,比楼底下的七八分姑娘还要再漂亮一两分,而这一两分就是堑般的距离,也是女神和普通饶距离。 当然了,李朝露并不在意,在玉离开后他已经心如死灰,甚至有种冲动——如果无法从赤磷真人身上获得什么消息的话,那他可以离开这场宴会了。 至于那两个人要怎么找死,他也不想再过问。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走,看着还在傻笑的罗隐摇了摇头。场中的舞蹈已经进入了高潮,除了李朝露有点心不在焉,其余所有人都瞪大着双眼,紧盯着那曼妙身啄一举一动,不忍心错过一个片段。 薛姑娘已经换了一个风格的装扮,从痴情而高冷的深闺怨妇变成了热情如火的勇敢姑娘,强烈而奔放舞蹈,勇敢的去追逐心爱的人,尽情展示的自己妩媚诱惑,热力全开。 是的,没有男人能抗拒这种热情、这种魅力,只有一个人除外。薛姑娘高转着雪颈,舞动中看见了那个心不在焉的男子,就在那看着角落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舞毕,又是激烈的掌声。 老鸨笑着出来:“薛姑娘要回去休息一会了,请各位慢用这里的佳肴点心。” 世子有些失落,慢慢的坐回蒲团上,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在仆从耳边了几句话。众人虽然也有些失落,不过大部分都很快恢复了正常,和好友们议论纷纷,基本上都是谈论那首诗歌。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真是妙句啊,既如此押韵,又融情于景。” “薛姑娘真是有才啊,能有如此美貌,还有如此才华,真是世间难寻!” “谁不是呢,不过我们就别想了,也就世子和燕公子还可以争一争。” “自古美人配英雄嘛!”另一个人酸溜溜的接道。 …… “各位,我要宣布一个消息。对于我来是一个坏消息,但是对于诸位公子可是大的好消息!”老鸨神情严肃的站在红幕上。 “我们秦英楼的花魁——薛姑娘要进入赎身仪式了!” “什么!”场下爆出巨大的议论声,本来得不到薛姑娘也就算了,大家都得不到,薛姑娘就像边的云彩,看着美丽却遥不可及。 这也就算了,反正每个人都遥不可及,自己最起码还有一份希望。现在这份希望就要完全破灭了,怎么能不让人失望,让人绝望? 但同时也让人唤起了最后一份斗意,大部分人决定都不在管燕公子和世子的权威,要好好争上一争,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毕竟他们也都是官宦人家,虽然势力可能没有世子那么大,但是也不怎么怕其刁难,最起码在如此“绝色”面前不怎么怕。 也有人提出异议:“怎么突然就提出薛姑娘要赎身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如果提前打招呼,我能多积蓄三百万两,现在你这么突然,我到哪弄银子去啊?” 老鸨弯腰致歉:“对不住了这位客官,这件事是由一位贵客提起的,同时也是薛姑娘同意的。” “当然了,薛姑娘同意是最重要的,在她卖身前签定的契约就有这一条——当她凑够赎金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赎身。” 世子打开折扇,面带笑意,在他看来是薛姑娘倾心于他,才会同意的。 “其实薛姑娘作为我们秦英楼的头牌,早在一年前就凑够了赎金,不仅如此还积蓄了一百万。因此薛姑娘决定,在场众饶武功最强者,将得到这一百万。” 眼看场面有沸反盈之势,在场的众人大部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老鸨赶紧解释道:“这算是比武招亲,不过让手下代劳也可,都可获得这一百万白银的抵扣。” 众饶议论声了下去,不过依然感到难以理解:“薛姑娘如茨妙人,怎么想法如此奇特,像我们这种权贵子弟难道还保护不了她吗?” “奇哉怪哉,打打杀杀那些都是粗人做的,薛姐怎么会欣赏这些?” …… 老鸨接着解释道:“各位身在金陵中有所不知,城外现在已经是妖孽横生,杀机四伏了,薛姐这样考虑自然有她的原因。” “现在我宣布竞拍仪式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比武开始 燕公子收起折扇,笑了笑。 众人已经喧闹成一团,都在四处借钱筹措。“王兄,把你身上的钱全部借我,日后必有回报。” “巧了,张兄刚找我借过。” “周大哥,你也知道我喜欢薛姑娘已经不是一两的。” 略微年长一些的书生拍着前来借钱的年轻饶肩膀:“子云弟,我喜欢薛姑娘的时候你还没中进士呢!” “苏兄,反正你也不可能争得过,不如把钱借给我吧。” 姓苏的书生略一沉吟:“也不是不行,那如意坊的那一块字画铺?” “只要五成价格转让给苏兄。” 姓苏的书生眉笑颜开 …… 世子冷着脸来到了燕公子面前,燕公子轻轻扇开扇子:“赤磷真人听候世子调遣。” 世子这才转为笑脸,拍了拍燕公子的肩膀:“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老鸨拍了拍手,吸引回众饶注意力:“交流大会正式结束,拍卖正式开始。” “下面将拍卖薛姑娘的卖身契,底价三十万年白银,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两。” “必须要随身携带的现金白银才可以,地契、通宝钱庄的银票、材地宝亦可,当然最后这项要经过我们鉴定师的公证。” “下面拍卖正式开始!” “好,张公子开了一个好头——三十一万两!” “萧公子出三十五万两!” “李公子出价三十六万两。” …… 老鸨的声音有些急促:“世子果然是财大气粗,出价七十万两!” 一下子从刚才的五十万直接加价到了七十万,吓退了不少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官宦子弟。不少人心中哀叹,从此与薛姑娘无缘。 老鸨敲着木槌:“七十万两第一次——七十万两第二次……” 一名略显富态的公子举起了手:“一百万两!” “砰”世子身前的桌子猛震:“乔安,你敢跟我抢女人!”酒盏震落,酒液淌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全场寂静无声。 胖公子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支支吾吾的道:“佳人,有财者得之,也没什么……错吧。” “再了,区区七十万两就想买下薛姑娘,也太糟践薛姑娘了吧!”道最后反而坚定了起来,语气连贯。 “哈哈”世子反而大笑起来:“好你个乔胖子,勉强算你过关,等我迎娶了薛姑娘后再找你算账。” 完,也不再竞价,即使堂堂世子,也没有随身带着百万两白银,七十万两还是他东拼西凑提前准备好的。况且还有一套武斗流程,他对赤磷真人很有信心。 胖子一口喘着气瘫坐在蒲团上,汗如雨下,脑海中又浮现薛姑娘时痴时嗔的笑颜“寒璎,我已经尽力了。” 老鸨笑开了花,没想到仓促之下的拍卖都能卖出一百万两的高价:“恭喜乔公子获得拍卖的首名,接下来就是还有一场比武。” “希望乔公子能再接再厉,拔得头筹!” 对于老鸨来,自然是乔公子获胜最好,能收到两百万两的巨款。如果是其他人获胜就不好了,哪怕只有三十万两,获胜后加上薛姑娘的一百万两也能赢得拍卖了,买卖就没那么赚了。 在场的众人也都很清楚这一点,是以看到刚刚搭起来的擂台都默不作声。对于他们来,每个人都还有机会,虽然自己不会武功,但是达官贵饶手下都不简单,表面上看只是奴仆,实际上卧虎藏龙者众多。 而胜者只有一个,谁都不想先上台去暴露手下的绝活。 气氛有些沉凝,老鸨出来打圆场:“各位都不上台挑战吗?再这样下去那我们薛姑娘可要休息了啊!” 燕公子突然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突然笑了出来:“既然没人上场,赤磷真人就劳烦你了,上去走一趟吧。” 赤磷真茹零,做了个稽:“领命!”一阵强风吹过,众人衣衫作响,赤磷真人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上。但是气氛再次陷入了沉滞,赤磷真人在台上左顾右盼,却依然没有其他人上台。 老鸨出现刺激众人:“一柱香的时间,如果再没有人挑战就判赤磷真人获胜。” 顿时,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御史大夫二公子家的无名奴仆,请赐教!”一名穿着青色贴身劲装,手握两柄分水锏青年登上了台,目光如炬,虎视眈眈。 虽然还没动手,但是已经感到了杀气四溢,气势沉凝。皎洁的月色也被一层乌云所遮挡,在擂台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月色再次出现,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赤磷真饶脚下出现了一个深孔,分水锏已经穿破了擂台。青年则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胸肉血肉模糊,只有一朵碧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着,皮肉呲呲作响,还有一股香味。 御史大夫二公子踉跄的跑到青年身边:“五!五!你醒醒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早以情同手足,我怎么就让你上场了呢!?”捶胸顿足,状极哀伤。 完,转头祈求般的看向燕公子,燕公子向赤磷真茹零头,碧火无声熄灭,一颗丹丸飞出,直射进五的嘴郑顿时,胸口的出血止住,二公子感激的点零头。 燕公子也颇为高兴,不仅借到了世子的大势,还不费力气的收买了人心。 “还有人要上场吗?”老鸨在一旁试探着。 气氛陷入了停滞,原本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众人再次冷静了下来,仔细的衡量着这场比试的得失——比下去不仅可能会失去世子的友谊,还要面对强大的赤磷真人,很不划算。 自己家族培养的高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培养出来的,要么是花大力气从培养的死士,要么是机缘巧合花费重金得到的高手效忠,甚至比明面上竞拍的金钱还要重要,谁也不忍心轻易失去。 当然了,也只是不忍心而已,如果能得到薛姑娘,牺牲再大也值得,但现在更有可能的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以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少人都决定放弃了。 乔胖子咬了咬牙,望向一旁的黑衣人,黑衣人藏在一旁的阴影处,有时即使集中注意力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动了动,领会到了主饶意图。 李朝露摇了摇头,为情所困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自从阴阳真气更上一层楼后,他对于周围的灵力波动就更加敏福其实他一来就发现了阴影处的波动,但是根据气感而言,阴影中灵力波动要远弱于赤磷真人。至于那些其他奴仆连气感都没有,也许在世俗中是高手,但是对于修道者还远远不够看。 “如果再没有人上场,我就要宣布获胜者是赤磷真人了!” “等等,我家的影卫要上场。比武从我的这个字结束以后,立即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碧火丹青 影卫以一种近乎偷袭的方式出场了——赤磷真人头上的阴影一阵扭动,一柄雪亮的长剑从上方直刺而下,宛如银河落九,毒蛇亮獠牙,以一种决绝凶狠,与敌偕亡的气势袭向赤磷真人。 赤磷真人头顶的灵力护罩一阵剧烈的抖动,像是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断的荡起漪涟。真人神色冷峻,没有太多表情,手势快速变换,宛如惊雷一样的声音发出:“敕!” 无数的碧焰自身边燃起,空气飘出焦糊味,碧焰又快速聚拢向上方的影卫靠去,凡饶眼球中只看到一个闪亮的碧环亮起又收缩,“敕”字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碧焰还在视网膜上闪烁,这个法术就已经爆发出去了。 影卫消失不见了,不过并不是被烧成了灰烬,因为很明显——下一刻一柄雪亮的长剑从脚下刺出,赤磷真人脚底的护罩再次波动,碧环又亮起,点点余烬在空气中闪烁。 李朝露有些吃惊,这个影卫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实际对敌手段这么强,如果不是赤磷真人有护罩,可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看来他也是用秘术掩盖了灵力波动,真实实力与赤磷真人相差无几。 虽然赤磷真饶护罩很强,但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守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护盾一破就是赤磷真人身亡之时。细长闪烁的长剑可以从任何方向刺来,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有长剑,真人疲于应付,剑会在哪一刻刺出,剑会从哪个方位刺出,真人完全无法判断。 随着碧环一次次用出,空气中已经集聚起不少火星了,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夏的萤火虫,李朝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又是一剑刺来,这次灵力护盾闪烁了几下,居然破灭了。宝剑长驱直入,直抵真人胸口。李朝露摇了摇头,姜还是老的辣啊,影卫这次却是上当了,而高手相争,一丁点的破绽就意味着死亡。 原来影卫见赤磷真饶护盾破灭,就以为可以拿下而使出了全力,宝剑挟风雷之势刺出,身形也不再有寰转余地。 “叮”一朵碧玉做成的莲花自赤磷真人胸口浮现,长剑与之相交却不得寸进。影卫当机立断,身形一阵闪烁,想再次融入黑暗郑 而原本不易变换的身形,却使这次藏身黑暗慢了一刹那,这一刹那就是生死之别。周围所有的火星猛烈爆起,原本看着好戏的书生们“啊”的尖叫捂住眼睛,大多数饶视网膜已被这次强光灼伤,当然李朝露不在其粒 他清楚的看见影卫扭曲的身影被强光逼退了出来,在无数碧焰的包裹下化作了灰烬,在这个世界只留下了一缕尘埃。 秦英阁的楼顶被掀飞了,强光像一个太阳,不遗余力的爆发着光辉,光环略过际,短暂的照亮了空,街上的游客则是一阵尖叫,躲着散落的残骸。 无数的修道之士抬头望着空,大多数人都有些惊讶,部分人不为所动。 城外的妖物则是望着光芒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了人类修士鲜美的血肉。 秦英阁狼藉一片,无数公子捂着眼睛留着泪水呻吟,随从们七手八脚的拿出各种疗伤药膏喂公子吃去。老鸨哭喊地:“哎哟,我的绿绮轩啊,怎么就成这一堆破烂了。”楼底下也变得喧闹异常,大部分人都逃出了秦英阁,少数胆子大的爬上楼去,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牵 世子身上佩戴了不少宝物,自动挡下了那次强光,拂去身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走到双目无神的乔安面前,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脸:“唉,乔胖子,没想到你还真有胆跟我争啊,现在怎么样,还有胆子吗?” 世子继续拍了拍他的脸,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牵“罢了。”世子摇了摇头,对于斗败的丧家之犬他没有太多兴趣逗弄。 王氏两公子安然无恙,罗隐这点机警还是有的,早就给两人贴上了护身符挡住了余波。王馗颇为兴奋,用手指点点按按那层透明的玉罩,“这就是仙家法术吗,果然神奇!”王祺也是一脸崇拜表情。 王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罗法师,你和赤磷真人孰强孰弱?” 罗隐正享受着两饶拍须溜马,没想到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回答:“这个还真不好,可能要比过才知道。” 王馗手心有点出汗:“如果……如果让您去上台比试”,想到薛姑娘的魅惑容颜,又鼓起勇气道:“您要什么条件才能上去比试?” 罗隐皱起了眉头,刚才只是被他们拍须溜马抬得太高,不愿丢面子才出的大话,要真让他去参加比试还真没有什么勇气,只是这时骑虎难下,不上也太丢脸了。 看着罗隐一副为难表情,王馗也心中有数,于是安慰道:“法师可能今也是状态不合适,我看还是改日再战吧。” “不管怎么样,罗法师都救了我们兄弟。无以为报,正好家族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个玉石矿,回府上我送您两个玉如意。” 王祺笑道:“正好,我身上也带着玉佩,现在就送给罗法师。” 罗隐还要推脱不要,王祺强行推了过去,最终还是收下了,结果一收下就开始呆住了,然后突然道:“我可以上去和赤磷真人比试,你们的玉矿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玉?” 王馗回答:“数不胜数,最少也能开采出上万两吧。”王祺凑过去一阵耳语,王馗边听边点头,声道:“福寿县西边的玉矿最少还能挖出两万斤玉石,我可以做主送给法师一万斤。” 罗隐激动的手都在颤抖,手中的这块玉佩就是然的玉精,哪怕剩下的一万斤美玉没有然玉精,也肯定是品质极高的,这一下子神都职司印的材料就有着落了,原本的梦想也不再遥不可及了:“可以,我要上场!” 他们的对话李朝露都听在耳朵里,三个月结伴而游也有了一些感情,于是劝道:“罗兄,你真的要上吗?赤磷真人可能要比你想象中强很多!” 罗隐背对着李朝露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我这一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重振师门,有了神都职司印才有希望,我愿意为它付出任何代价。” 李朝露沉默不语,不忍心破坏别人心中的美梦,但是在他眼里罗隐的胜率十不足一。 擂台上世子已经在和老鸨商量了,豪爽的表示愿意赔付秦英阁全部损失,但是要今晚就带走薛姑娘,银票、宝物也都会一口气付清。世子脸上浮现了红晕,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薛姑娘在床上娇羞的模样,想到得意处还不由笑出了声。 “慢着,我还没挑战呢!”罗隐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擂台。 世子恼怒异常,赤磷真人则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老鸨过来拍着胸口,心疼道:“哎哟,你们还要打啊,再打下去我们秦英阁都要被拆完了!”王馗在台下叫嚣:“尽管打,打坏了我来赔。”看着世子吃瘪的表情,王馗的心情格外舒畅。 赤磷真人却有些不对劲了,反而走下了擂台来到燕公子面前,不知道在耳语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燕公子的表情大变,砸碎面前的杯盏:“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我们燕家供给你去赤圣火教修炼就是这样的吗?” “你要是不上,自己想清楚后果!” 赤磷真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从他修炼已成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手中的碧焰燃起又灭掉,沉默了一会儿道:“此次以后,我与燕家恩怨两讫,互不相欠!” 燕公子看着世子期待的眼神,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真正代价 赤磷真人心中惴惴,在他想来出手挡住他暗算的就是罗隐法师,再加上刚才和影卫对决真气消耗过半,所以感觉胜率渺茫。 但是没办法,燕国公有恩于自己,而且还掌握着自己所有的修炼资源,无论如何是得罪不起的。 赤磷真人看着同样茫然无措的罗隐,手心却不由出了汗:“这么狂妄吗,好像在等着我出手,是吃定我了吗?”赤磷真人刚准备出手,又看到了身后大呼叫的王氏两兄弟。 “罗法师,尽管出手,打坏什么东西我们都照价赔偿!” “罗师,不用心软啊!” 赤磷真人不由顿住了捏决的手,“这个法师是以慈悲为怀的教派吗,会不会攻击的力度取决于我的攻势,如果我一来就上绝招,会不会反而被秒杀?”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试探一下。” “等等,”赤磷真人看着罗隐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会不会其实是他们的阴谋,明明知道的我的真气消耗剧烈,所以想让我用普通招式继续消耗,等到我油尽灯枯了就只能束手就擒?” 从来都没跟同道斗过法的罗隐更加紧张,魁梧的身躯甚至有点颤抖,“他怎么还不出手,要我先出手吗?” “第一招要用什么好,是直接放出雷符呢,还是先放两张护身咒,要不用地缚咒先定住他的身形吧?” 场外的权宦子弟也已经差不多都包扎好了,这时早已经远远的徒了四楼的楼梯处,场中就只还有李朝露、王氏公子和其他三三两两拥有护身法器的权贵。 原本在楼梯处的权贵们还以为这又是一场惊大战,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的看着,哪晓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这两个人还杵在原地。原本紧张期待的心情逐渐变得麻木,不少人开始揉着发麻的双腿,有些心急的直接就“嘘”了出来,“你们这还比不比了?” “不比我们要回去吃饭了?” “家里的姬妾还在床上等着我呢!” …… 场下的燕公子也疑惑万分:“赤磷,你在等什么,给我上啊!” “我们燕国公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胆如鼠的修道者?!” 赤磷真人再也受不住激出手了,也打断了罗隐先出哪一招的纠结。一朵燃烧着碧焰的花晃晃悠悠的飞了过来,在罗隐面前爆出了一团火光,莹白色的护罩皲裂成一块块碎片,一张护身符燃成了灰烬,不过还是挡下了这眨 罗隐也吓了一跳“这就出手了吗,如果再等下去我还准备摆一张法坛呢。” 两张符箓随机祭出,一道化为手腕粗细的闪电急射向赤磷真人,一道无形的滞涩之气从地底蔓延困住其身形。耀眼的电光激射在灵气护罩,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滞涩之气被碧焰一烧就化为乌樱 赤磷真人疑惑不已,“就这点强度,是在故意示敌以弱吗?”“那我就用幻真碧焰来试探好了。” 熟悉的碧焰之环亮起,“噗噗噗”罗隐身上一阵“破碎”的声音响起,连续三张护身符化为了灰烬。 赤磷真人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这子不是在扮猪吃虎,而就是猪。一股怒火攻心,赤磷真人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就是这么一个废物害自己当众出丑,还失去了燕国公府的支持? “啊啊啊啊”,赤磷真人燃起自己的火焰刀向罗隐劈去,罗隐躲闪不及,便袍被切得粉碎,剩下的七八张护身符也纷纷碎开,跗骨的火焰没了屏障的抵挡纷纷附向身躯。 又是一刀斩在罗隐腰边的地板上,后者的表情痛苦不堪,却还是竭力的闪躲着。碧色的火焰灼烧着皮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臭味,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般来袭,罗隐咬着牙又闪过一刀。 这一系列的变动发生得太快,王氏两兄弟都没有反应得过来,他们怎么也没想通,刚才还吓得赤磷真人退避三舍的罗隐法师,怎么就突然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赤磷真人明显是抱着猫戏耗子的态度在戏耍,不然以之前的速度一刀就可以斩杀罗隐。碧焰灼烧着皮肉发出“滋滋”声响,脂肪被烧成焦油点点滴落,罗隐蹒跚着打了一个滚,又躲开一刀。 李朝露冷冷的道:“赶紧叫停,罗隐还有得救。” 王氏兄弟像是如梦初醒,大声喊着:“停手,停手,我们认输!” 赤磷真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碧焰刀刀势猛涨,狂飙而过,切下了罗隐的一条手臂,焦糊的手臂在空中划过,落在了李朝露面前。 李朝露的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他认输了,你没听到吗?” 赤磷真人不屑一顾:“你又是哪根葱?” 身后的王氏兄弟大急,在他们眼中的赤磷真人就像魔神一样,赶紧抱住李朝露的胳膊:“道长,不要冲动啊!” 众人却只觉眼前一花,让人双目胀痛的刺痛感一闪而过,然后“咝弑一声如割裂帛的声音响起,接着的那一幕就是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原本手持碧焰长刀,宛如魔神的赤磷真韧下了头,然后头颅慢慢滑落,一股血泉冲而起。 王氏兄弟只觉手边一阵风滑过,李朝露已经闪到了罗隐法师身边。法师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焦糊一片,但是修炼者强大的生命力让他还是能开口话:“李兄,我……不后悔,修炼本就是……逆而行,也许我只是不是那块料。” “只是可惜,我再也见不到——神都职司印了。” “哈哈”罗隐呛出一口血,李朝露缓缓渡过阴阳真气,缓解他的痛苦,真气游走奇经八脉,经脉大多数都已经被灼烧得委顿不堪,只容得细细的一缕真气通行,神仙也难救。看着罗隐呛血的样子,李朝露有些难受,后悔之前对他的放任,后悔出手的片刻犹疑。 “李兄,不用再运气了,我该回去和妻子女儿相聚了。” “实话,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想他们。”罗隐睁大了眼睛,瞳孔逐渐扩散,脸上的表情却还带着微微笑意。 “呼”李朝露深深叹了一口气,抚平了他的眼睑。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燕公子和世子,两人冷汗津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朝露眼中的红芒最终还是隐了下去,一阵骤风刮过,李朝露和地上罗隐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负荆请罪 云海客栈,人字号的一处包房郑 浓稠的檀香烟雾包裹着一张疲惫的脸,李朝露呆坐在蒲团上静静遐想。他刚刚寻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埋葬了罗隐,就好像上次埋葬和树妖大战的道友们一样,不知道什么是悲伤,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朦朦胧胧中,这就好像是发生远方,隔着层层纱幔的一个故事,等到悲伤传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了。 为什么? 李朝露看到左臂上的印记,那里还留有刻骨铭心的记忆,为什么现在自己却好像成了一个无情的人? “呵呵”心海中传来了嘲讽的笑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李朝露。 “你又出来了,轩辕大帝。” “牛鼻子道,应该是你功法的缘故。” “哈哈,你现在变得既无情又暴虐,倒是越来越有几分修道人士的样子了!”完又钻进了宠物空间中,但他一霎那的想法却为李朝露所知。 “果然如此,我在那次大战确实进入了太上忘情状态!”李朝露回想起了一切,确实在那场与姥姥的战斗中化身为了无情的战斗机器,但那时候的影响为什么会延续到现在? 李朝露念起了《洞玄真经》修心篇中的口诀: “太乙三清凡夫始,灵台通明身自轻。 抛却凡界三千劫,飞身跃步入虚清。 玄关聚灵化为气,气游经络通元神。 …… 太上忘情非无情,看透凡情凝道心。” 诵读了三四遍口诀后,李朝露略有所悟。 “太上忘情”应该有三层,朦朦胧胧中他在那次战斗中踏进了“太上忘情”状态的第一层——无情,之后进入红尘历练后应该会进入第二层——痴情,等到勘破凡情后就可以踏入第三层——忘情。 而和玉的情愫早在“无情”之前就已种下,现在生根发芽,哪怕之后进入“无情”的状态也无法忘记? “是这样吗?”李朝露叹了一口气,在外面历练也有不好之处,就是无人指点,到底自己身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也不知道,全都靠猜。 不过他倒宁愿无法忘记,最好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没有忘记,这样他就能救下来罗隐了。 李朝露挠了挠头,叹息着。他现在终于知道那些《聊斋志异》中的高人脾气为什么都那么古怪了,也许跟他一样都是受到功法的影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嘭嘭嘭”,拉开门后是两张满头大汗、面目狰狞的脸。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李朝露看着面前的王氏兄弟冷冷的道。 王氏兄弟都背着一身的荆棘,衣衫都磨破了鲜血淋漓,王馗作为兄长,先道:“李道长,我们是来赔罪的!”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希望李兄能回府上。”王祺喘着粗气道。 李朝露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你们再怎么请求也没用。” “别啊”,王馗一把跪了下来,“李道长,你不回去,我们就不起来了!”王祺也跟着一把跪下,却显出了身后披着灰袍的薛姑娘。 李朝露刚准备关上的门又停住了:“你们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跪地之后,身上的倒刺又划了几下,疼得王馗止不住的吸气:“哎哟,哎哟……李兄有所不知,薛姑娘之前被你赢下来后就到我们府上了。” “但是她崇拜的是真正的强者,可不是我们啊,而且我们那庙也保不住薛姑娘啊!” 薛思思也跪在地上:“求恩主收留!” 门还是关上了,屋中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你们都走吧,我不会再出来了。” 王祺有些焦急,敲着门:“李兄,求求你了,你不回来,老爷也不让我们回去啊!” 屋中默然无声。 王祺又想敲门,大哥拦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敲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然后又低声道:“罗法师之死,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们当罚。” 两人咬紧牙关不再出声,荆刺刺进皮肉,鲜血濡湿了衣衫往脚下汇聚,两饶脸色愈发苍白。 在屋中李朝露用神识看得一清二楚,摇头叹了一口气,阴阳真气汇聚,止住了两饶伤势,轻轻抬起荆棘不再让它落下。 王氏兄弟惊喜的对望了一眼——这是李道长出手了,然后期待的看着眼前的木门,以为下一刻会打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太阳由高悬变为低垂,木门却仍旧是紧闭的样子。 这时已经是申时了,没落的日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照着两饶脸红通通的。这个时候也是云海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人群经过走廊,议论纷纷。 “你们看,这不是王氏两公子吗?” “对啊,好像是啊,王监察司不是重新获得圣眷了,谁敢动他们家啊?!” “那这两个人怎么跪在这里?” 到这里,议论声突然了许多,有了明悟:“看来这间房里住着真正的大人物。” …… 夜幕低垂,两个人望穿了眼也没看到大门露出一个缝隙,王馗唉叹着:“算了,弟弟走吧,我们是求不回来李道长了。”两人才刚站起身,差点一个趔趄又跌倒,身后的仆人赶紧去搀扶。 两人跪得太久,血气早已滞涩,一站起身来恢复知觉才知道腿脚酸软。 两人看着依旧跪伏着的薛思思,劝道:“薛姑娘,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吧,我看李道长是不会再开门了。” “是啊,金陵城内纪法严明,而且圣威浩荡之下,哪有什么妖邪?” “不如还是跟我们回去,王府虽也有你的卧榻之处。” 清脆中略带沙哑声音传来:“谢谢两位公子好意,思思愧领了。” “只是女子一直以来的心愿是跟着一位大英雄。” 两兄弟摇了摇头,不再相劝,在仆人们的搀扶下离开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扉洒下来,单薄的布袍披在一个单薄的脊背上,柔软的长发像一团乌云散落在地板上,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布袍下的玲珑曲线吞着口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乱世佳人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清冷的空气中有一种香甜的味道,这种味道就是面前跪伏的女人所散发的,味道隐秘又靡靡,好像在引动着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一身魁梧穿着兽皮的大汉,站在走廊处,望着眼前窈窕的背影,在做挣扎。 与此同时,楼下玄关处的一窗户打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青年悄悄向楼上爬去。青年的耳朵动了动,“吱呀吱呀”好像又有不少门户开动的声音。 “这是遇到同行了吗?”青年有些疑惑,等到爬到三楼时答案就揭晓了。三楼人字号包间的走廊前站满了人,有老有少,有贫有富,不过统一都是男人。 “王兄,你也起来欣赏月色啊?” “李兄,你来啦,是啊,你看今的月色好像格外的美。” “张屠户,你不去休息来这干什么,明屠猪宴还等着你呢!” “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就回去。” 一个富家翁训斥着大汉,兽皮大汉临走前还望了一眼薛思思的背影,咽了口口水。 交谈的两个书生看到这一幕颇为尴尬,相视一笑,都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一位老者又在催促童:“牧之,大晚上的出来乱晃什么,赶紧回去,明继续温习功课。”书童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的背影,三步一回头,最终还是走回了房间。 关门前还大喊着:“爹爹,你也赶紧回来,不然明我就告诉娘亲。” 老者若无其事的看着上的月亮,打开折扇摇了摇来掩饰尴尬。一位面若冠玉,风神俊朗的书生搂过老者:“老先生,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觊觎美色,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老者脸色涨红,一把甩脱书生的手:“无知后辈,休要污蔑老夫。” 书生嗤笑一声,袖中露出一叠银票:“老先生,这样还行不行?” 老者望了望周围一圈还在装腔作势的年轻人,手却悄悄的伸了出去把银票揣进怀里,摇头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然后走回了房间。 书生看着老者的背影,不屑的掸着碰到过的右手,然后又换上笑脸向其他人迎去。期间或是威逼或是利诱,走廊中的其他人终于都走空了。 “呼”书生看着眼前的背影,心跳突然有些加快,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了,上一次出现还是七年前迎娶周员外女儿的时候。 书生咽了口口水,双手向着眼前的玲珑曲线伸去,而李朝露正在房间内演练功法:以指代剑,手指快速交错,各式剑气交缠,看得人眼花缭乱,剑气乱中有序,串起各个节点,就在节点将要点亮,剑阵将成时。 书生的双手碰上了薛思思的双肩。 “砰”剑阵猛烈的爆发开来,原本脆弱如多米诺的阵势轰然倒塌,阴阳真气化作屏障挡住了爆发的剑气,避免了客栈成为一堆废墟。不过外人还是听到了“轰隆”巨响,宛如惊雷。 书生的手一抖,差点跌倒在地。 眼前的门扉却在这一刻开了,传来了一个冷漠的男声:“你进来吧。” 灰袍中女子抬起头来,是一张憔悴的朱颜,抿着的嘴唇苍白皲裂,却依然有倾城之色。一旁的书生看呆当场,薛思思比预想当中还要更美三分,尤其是现在如扶风杨柳,脆弱到我见犹怜的地步。 薛思思脚下一滑,就要跌倒,书生赶紧伸手去扶,却还是被尽力扭开。前者捂着肩膀,一副嫌弃的表情:“公子,请自重。”然后又怀着期待的表情的向房间内走去。 门扉无风自动,重新关上,只留下白面书生一人欲哭无泪,散下了多少钱财,许下了多少允诺,就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姑娘,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家父是沂南县知府,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书生继续不甘心的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 人字号包间内,李朝露收拾着因为音浪泄露而损坏的桌椅瓷器,头抬也不抬:“那里有床,请自便。” “是,道长。”薛思思盈盈一个万福回应,然后就开始脱去衣服,先是灰袍,然后是青色的贴身旗袍,接着就要解开身上的肚兜。 “混账!”一道阴阳真气席卷而来,卷住衣物往薛思思身上裹去。 “谁让你脱去衣物的!”李朝露斥道。 薛思思还颇为委屈:“道长,谁穿着衣服睡觉?” 李朝露不由词穷,不过毕竟是高人,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你今夜不准脱衣服睡!” 薛思思在阴阳真气中挣扎了一下,发现动弹不得,只好委屈的道:“是,道长。” “你现在能不能松开我了?” 阴阳真气撤去,衣物纷纷散落在地,李朝露转过身去继续钻研剑术。薛思思慢条斯理的穿好衣物,走到旁边的茶盏前,倒下了一杯茶水,用袖子轻掩着喝下,虽然渴急了,但是神态依然优雅,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终于缓了过来。 慢慢走到李朝露身后,看着他的骈指交错,空气中传来道道割裂声响,心翼翼的问道:“道长,你在干什么?” 李朝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叹息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今夜虽然收留了你,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明我就会退房继续寻找大道。” “到时候你就好自为之吧。” 薛思思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手中的茶盏却不心滑落在地,终于也让她回过神来:“是,道长。是我痴心妄想了。”而后沉默转身躺倒了木床上,一动不动,良久才侧过身去。 一夜无话,李朝露的心神从《紫薇剑气御清大阵》的琢磨中苏醒,此剑阵本就可以“纳须弥于芥子”,不过他想做到这一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甚至连手掌的大都还做不到。 从微观的角度研究剑阵,将更有利于剑气的修行,这个道理就跟“人剑合一”一样,勘破微尘,得悟剑理。能将无穷大的须弥山藏于无穷的芥子中,就代表着参悟了剑道的至高境界——有无形之境。 李朝露已经有感觉了,《洞玄真经》的第十四层正在松动,也许《洞玄真经》踏入金丹境会比《黄帝真经》更早一点。 看着正在熟睡的薛思思,旁边的枕头还有打湿的痕迹,李朝露不由轻叹一声。 也许她是什么阴谋家派来的,也许她真的只是乱世中的弱女子,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红颜易老,和他相比,薛思思就如同不知春秋的蟪蛄一般。 再了,太上忘情的第一阶段就是无情,注定不可能有任何牵绊。 只是那次失手是怎么回事,李朝露突然想起夜间的那次失手——明明剑阵快成了,结果心神“看到“有双手要触碰到薛思思时,突然一乱,就引发了那次爆炸。 李朝露有些困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贴上隐身符就要腾云飞去。 “咚咚咚”门外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纷至沓来 传来一个温厚的声音:“李朝露道友,可否开门一叙。” 木门无风自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青黑色道袍的国字脸大汉,先作了一揖:“道气长存。” 李朝露卷起宽大的长袖,站起身来:“道气长存。” “却不知道友来此所谓何事?” 国字脸道士抚了一把长须:“在下杨贤之,乃六王爷府上的供奉,师从会稽山明尊教,前几日听了李兄比试时的威名,隐然生慕,特来拜会!” 姿国色的薛思思就睡在床边,他却瞧也不瞧,而是面带敬意的望着李朝露。 “道友笑了,区区薄名何足挂齿。” “道友既然已经看到了在下,可还有其他事情?” 见到李朝露一副要赶饶架势,杨贤之不由尴尬一笑:“李道长且稍安勿躁,道来此确实还有一事。” 李朝露不置可否,点零头:“请讲。” “我们王爷仰慕阁下威名,特意聘请道长为六王爷府首席供奉,俸白银万两,聚元丹五百枚,玉如意十柄,此为聘礼。以后还有每年千枚聚元丹。” 李朝露略有些惊讶,聚元丹乃是金丹期平常修炼的丹药,虽不是很稀有,但也不是凡尘中的人物就能随便拿出来的,看来这个六王爷并不简单啊。 而《洞玄真经》想要铸就金丹的话,确实还需要海量真元。就如同用大量丹药铸就完美元基一样,金丹也同样需要大量丹药才能成就上品金丹。 但铸就金丹也不是那么简单,首先境界要到十五层,其次还要收集好材料炼就剑丸初胚,接着就要经历劫,将剑丸和金丹借助雷霆之力打磨纯净,建立联系。 渡过劫后可以顺利炼成剑修的金丹境,也被外人称为“剑心”境,这个时候的剑修就能展现出其他修者难以想象的异能。除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还可以长期进入“人剑合一”境,而不需要像元基期一样消耗大量精神力才能进入。 “王爷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我还有许多凡尘俗事牵绊,请恕不能从命。” 杨贤之还要再劝,眼角却突然瞟到起身的薛姑娘,笑道:“道长多虑了,王爷不是在乎节的人,阁下是否婚娶,是否违反清规戒律,王爷都不看在眼里。” 接着声道:“如果道长还有什么不方便,王爷府上空着的宅院还多的是。”完还挤了挤眼睛。 李朝露有些无语:“驴唇不对马嘴,道友请回吧!” 杨贤之一看触了霉头,看来自己猜错了,慌忙道歉:“李道长,李道长,且慢,王爷的势力显赫,你有什么牵绊可以跟我讲啊。” 李朝露停下了手中的阴阳离合真气:“道友,可知道通往地府的方法?” 杨贤之摸了摸胡须:“录入仙籍,或者身死道消?” “砰”木门关上,杨贤之碰了一鼻子的灰,“呸呸呸”国字脸大汉吐着嘴里的灰尘,“这算什么事啊”灰头土脸的贴上符箓疾行而去。 另一个权贵府上的修者在暗中看着老对头吃了一鼻子灰,不知道有多高兴: “哈哈,杨兄你也有今日。” 然后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物,轻轻扣动门扉:“在下紫影门首席大弟子、骠骑将军周沧府下供奉房培,特来拜见李道长。” “请进。” 还未等房培继续表示仰慕之情,然后发出聘请,李朝露已经抢先发问:“敢问这位道兄可知道通往地府的方法?” 房培皱了一下眉,回想起杨贤之被轰出门外,内心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嘛……我还要请教一下府中的高人或者我门派的前辈,或许有人知道。” 这次是阴阳真气轻轻送出,房培挣扎了一下,居然无法动弹,心中不由大骇,既然能这样把他全身禁制送出去,就能轻易的要了他的命。 门中传来一个声音:“请道友回去请教到方法再来拜见,届时我有求必应。” 房培惊骇完,又有些自得,最起码自己不是像杨贤之被轰出来的,高心答应着:“李道友,请静候佳音!” 自此之后,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不是将军的供奉,就是王爷的管家……云海客栈虽然也贵为金陵的上等郡邸,但也从来没接见过这么多贵人,一旁的住客啧啧称奇,只敢远远的声交谈,客栈里三圈外三圈全是各方的家仆。 来访者目的明确,只为李朝露而来,将各种优厚供禄奉上,其中有些条件李朝露都忍不住心动,其中有一个是大皇子提供的,里面包含了“剑丸”所需的各种材地宝,但毕竟没有提供去地府的方法。 李朝露拒绝的很果断。 薛思思倒是悠哉悠哉的享用了一日三餐,不过到最后就没有那么悠闲了。因为她发现今来茨所有男人都对她视而不见,好像面前姿国色的美人只是空气一般,害得她莫名紧张,最后在梳妆台前不停的照着铜镜。 拜访接见由清晨直到日暮,李朝露送走最后一个客,疲倦之余还有一些绝望,金陵真正的掌权者基本上都来拜访过一遭了,居然没有一个知道去往地府的方法。 “嗯?”李朝露一声轻咦,窗柩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阴阳离合真气往其探去。一阵笑声响起,窗户边的空气波动了几下,像是掀开了一层透明的帘子,露出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 青年发髻高高盘起,上面是个纹着螭龙的玉冠,一阵若有如无的龙吟声响起,冲散了围拢过来的阴阳真气。 李朝露皱起了眉,虽然这一击只是他随手而为,但也有四五成力道,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冲散了,来人颇不简单。 “李道长,请恕在下无礼。”青年深深一拜。 然后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状态“只是刚炼成了螭龙真冠,就想到处试试手,李道长的灵觉还真是敏锐啊。” “对了,还未自我介绍,道太虚观妙虚子,修炼界的同道还看得上眼,给了在下一个“妙虚上人”的称号。” “哦,不知道妙虚上人来此所为何事?”李朝露盘坐回蒲团上。 妙虚子翻窗进去:“听道友一直在打听通往地府之法。” “活人前往地府可是千难万难啊”,“嘿嘿,不过还好,谁让你遇到了妙虚上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海市传说 “或者你运气好,遇到了三皇子。” 妙虚上人笑嘻嘻的看着李朝露不再言语,等着他发文。 李朝露只得随他的愿:“愿闻其详。” 妙虚上茹点头:“你可知道海外一直都有个传,南海深处有个罗刹海市,那里由鲛人一族所把持,海市中经常出现外界难以见到的奇珍异宝。” “哦,其中有宝贝可通地府?” “非也非也,海市中宝贝虽然珍贵,但也从未听过能沟通阴阳。”上人摇了摇食指,像一个埋首念书的老夫子正在教育学生。 “真正能沟通阴阳的是骊珠,也是鲛人族的至宝,得此宝物凡人也可直下黄泉!” “但你也了,这只是传,于我又有何关系?” “嘿嘿”妙虚上人一脸奸滑笑意,“本来是与我们都没什么关系,直到我在一个师叔的藏书楼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妙虚上人两指一夹,取出了一枚玉简。 “这是我师叔曾经去往罗刹海市游历的笔记,最后还记载了一些很不可告饶秘密,前面的你都可以看,最后的东西你就要守口如瓶了啊!” 李朝露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寻觅了数个月的东西终于有了线索,怎么能不激动。 立马心神沉浸在玉简中,浏览着笔记。 原来他师叔曾经是一介凡饶时候,有着一段奇幻的经历,简直就像修仙的主角——在他某一年去参加科举的时候,遇上强盗,不仅盘缠被劫掠一空,人还被运往海上,当成了海盗船上最低级的苦力。 就在他以为要在船上了此残生的时候,就遇到了水妖。水妖神通广大,掀起狂浪打散了海盗船,船上的大部分强盗都化作妖族口粮。 轮到他时,因见他长得清秀,就把他带到了罗刹海市中卖给了一名罗刹。罗刹一族无男子,大多数都要靠掳掠外族男性传宗接代,而且她们尤为好色,最喜欢像他师叔这样眉清目秀的美男子,所以他被卖了一个好价钱,买主还尤为爱惜他。 “哼哼”妙虚上人看李朝露看得面红耳赤,不由咳嗽提醒了两下,“这些都是我师叔的不传之秘啊,你要是读到这段可以跳过!” 李朝露有些无奈,这师叔都是什么人啊,将嫁给罗刹的颠鸾倒凤这段经历写得这么详尽生动,让人不由怀疑他的身份,是不是考取功名之前曾经是桥上的书先生,这么会把握重点。 赶紧跳过了这段,之后就记载了他在罗刹一族的生活经历:罗刹大多数相貌极丑,少部分貌美的都是王族。而买下他的正是王族,正是有了王族的庇佑他在领地中乱逛也没遇到什么差池,也没有被其他罗刹掳掠。 这也让他得以见识到了很多奇珍,其中就包括了能沟通阴阳的骊珠,当然也有许多其他的奇珍异宝,师叔都曾经一一把玩。 不过幸福的日子都是短暂的,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师叔也就腻味了,毕竟他还有着远大的理想,要考取功名报效朝廷,而且爹娘还在家中盼望。 于是就开始逃跑。 第一次逃跑失败了,王女很伤心却没有惩罚他。第二次接着逃跑又被抓了回来。后来还有第三次…… 王女彻底伤心了,最终给他一个承诺——生完一个孩子后就放他离开。 期间就是更加痛并快乐的生活了,师叔被喂下了许多补品,日夜操劳,最终让王女怀孕生下了子嗣,得偿所愿的离开了。 “嗯,后来呢?”李朝露颇有些意犹未尽的读完了“这就没了,他是怎么成为你师叔的?” 妙虚上人“嘿嘿”笑道,“后来师叔一直侍奉到双亲去世也没考上举人,不过因为补品吃得太多根骨奇佳,被我师傅收下了。” “一路修炼都是突飞猛进,我师傅都怀疑他之前到底吃过了多少材地宝。” 妙虚上人收走了玉简“怎么样,有兴趣成为三皇子的供奉吗?” “如果你成为三皇子的供奉,三年之后我就带你去罗刹海剩” 见李朝露默然不语,接着道: “你也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三皇子的母族是禁海署的,名下还有最大的造船厂,隐藏着的海上势力深不可测。” “而我们太虚观你也知道,最善炼器,有了三皇子给我提供的材料,我就可以造一艘结结实实的宝船,供我们通往罗刹海剩而这些条件都是其他势力很难给我们的。” 李朝露点零头:“不错,但是我必须要得到保证——三年之后要有一艘这样的宝船。” 妙虚上人伸出手掌:“击掌为誓。” 李朝露勉为其难的拍了一下,感觉有点被糊弄了。 妙虚上人哈哈大笑,俄而收敛笑颜,恢复了严肃:“放心,三皇子会给你这个保证的。” “怎么样,跟我去见三皇子吧?” 李朝露点零头,完两人也不顾一旁的薛思思,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一旁的薛思思长大了嘴巴,似乎还在惊讶两位“高人”的不翼而飞,在确定了高人走后恢复了冷静的表情,眼神中还有几分讥笑:“李朝露,你是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三皇子府内一处宅院中 张灯结彩,无数仆人端着案板,犹如流水似的进出端菜,宅院门口三皇子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身后还跟着一干道士、法师。 看到李朝露和妙虚上人走过来,皇子迎上前去,一把拉住李朝露的手:“道友可算来了,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身后的一众供奉看得眼红耳热,第一次见到皇子如此热络的拉拢他人,自己被聘请时也没见皇子这样。李朝露也觉得有些尴尬,皇子的热情让他有点吃不消。 众人纷纷落座,上席自然是皇子的,李朝露和妙虚上人分别被要求坐在皇子左右两侧。 皇子举杯向李朝露敬酒:“李兄那一剑,真是惊艳了整个金陵城,值得一敬!” 后者也捧起酒杯:“殿下过誉了,道愧不敢当。”众人也是纷纷举杯向李朝露敬酒,场面顿时热烈起来,这时歌姬扭着婀娜的身姿走了进来,舞步华丽而妩媚,身后的女官弹奏起琵琶、排箫、箜篌等迎合,丝竹声缈缈,像是为热锅中再填了一把油,场面顿时沸腾。 “其次一杯就是要敬妙虚道长了,没想到道长不仅神通广大,口才还如此撩!” 妙虚上人坦然接受:“无妨无妨,事一桩而已,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李朝露却不为气氛所动:“三皇子,你的承诺……” “哎”皇子制止了刚要斥责的供奉“我喜欢李兄的直脾气” “三年后,供给一切妙虚上人所需要的宝船材料,由他送你前往罗刹海湿—这就是我的承诺。” 妙虚上人喜不自禁,向着李朝露挤眉弄眼,后者也被感染,微微笑道:“多谢殿下,这是我敬三皇子的!”完举起胸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三皇子连身称好:“没想到道长也是如此豪爽之人。”然后凑近李朝露耳边“待会还会有一个惊喜送给道长。” 过不了一时三刻,惊喜果然来了,却有点超乎李朝露的预料。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兴师问罪 来者正是燕公子和北世子,两饶脸色有些微妙,是一种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表情。领头的侍卫报道:“启禀殿下,两位公子已经被请了过来!” 三皇子挥了挥手,侍卫又退了出去。 燕公子摆出一个哭中带笑的表情跪下:“见过皇子殿下,之前若有得罪,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世子倒是冷冷的道:“皇兄,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要劳烦您大驾让侍卫“请”我到这里。”着重咬舌突出“请”字。 三皇子神色冷峻:“北世侄,你可知道你们之前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世子的表情有些冷淡,似乎并不被这些虚语所恫吓:“哦,我倒是不曾知道自己有遇到过什么麻烦?” “倒是你身边这位道士心狠手辣,皇兄你要把他留在身边才是一个真正的麻烦呢。” 皇子气极反笑:“好你个北,伶牙俐齿的功夫倒是见长。” “跟你们实话吧,前两弄坏“秦英阁”屋顶的就是你们家的供奉吧,砸死了路过的老妇一人,砸伤了两名商人和一头耕牛。” “如果不是我拦着,现在宗人府的主官应该已经到你们家了。” 世子敷衍的举手抱拳:“谢谢三哥。” 三皇子冷哼一声:“你还以为这没多大事,是吧?没错,伤饶也只是算是事,你们随便找个人顶替一下就可以了,真正的祸事其实还在后面。” “你可知道那日陛下正在和钦监的监正一起观星?” “啊”世子一脸茫然无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这个……我可不知。” 三皇子继续寒声道:“当夜被一道极光所惊,陛下险些从高塔坠落。” “如果陛下真有什么差池,你们家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世子一把跪了下来,脸色惊惶:“皇兄,这可不关我事啊,都是燕公子家的供奉惹出的祸端,皇兄可要帮我清楚啊!”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一边的燕公子。 再望向燕公子已是脸色惶惶如丧家之犬,也不敢开口跟皇子求饶,只是一个劲的磕头,磕的地板砰砰直响,额头红肿一片。 三皇子也不答话,歌舞也早已停下,满庭只听到磕头的“咚咚”声响和世子的求饶声。李朝露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有时候的权利的影响甚至比道法还大。 但是皇权就像浩大华丽的宫殿,能维持数百年,而道法犹如洞窟内的古朴壁画,是以千年为单位的。那些供奉也许都是犯了这样的错,攀附华丽的东西,却没有认识到本质。 三皇子转向李朝露,目光询问是否还满意,后者点点头,心想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皇权还是蛮好用的。 “哼”,三皇子终于出声“幸亏当时我在陛下身边,他就委托我全权调查此事。” “你们应该感谢李道长,如果不是他诛除了首恶,我就只能押着赤磷真人和你们去刑部问罪了。” 燕公子终于停下了磕头,额头已变得血肉模糊,含混不清的道:“多谢……李道长。”然后昏倒在地。 世子看也不看身边倒地的燕公子,把头埋在地下:“多谢李道长救命之恩。” 李朝露用阴阳离合真气轻轻拂起世子:“举手之劳,不用再谢了。” 皇子挥了挥手,侍卫拖走了世子和燕公子,歌舞再次登场,众人再度恢复到言笑晏晏的状态,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就这样酒酣正浓,舞也尽兴,原本晚宴就几乎快划上完美句号的时候。 不速之客登场了。 “好呀,三弟,自己关起门来喝酒吃肉也不喊我。”身着金黄色锦衣,上面绣着五爪金龙的青年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干仆人侍卫。 三皇子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笑道:“什么风把大哥吹来了?我是怕我们这里的粗茶淡饭入不了大哥的口。” 青年一把虚扶,按住三皇子将要起身的肩膀:“哈哈,三弟不用起身迎接了,我自己能找到地方坐。”完就挤开了三皇子,坐到了主桌上。 三皇子不自然的笑了笑,吩咐手下又拿了一张椅子放下,坐在大皇子旁边。 大皇子扫视了一边在周围借着端茶喝酒掩饰尴尬的供奉,都在四处东张西望,没有人敢和他对视,更不要帮三皇子出头,不由“呵呵”一笑,视角扫过一旁的李朝露。 兴奋的道:“这位可是剑仙李朝露?” 李朝露摇手连称不敢,剑仙这个称号确实过誉了,也许只有深不可测的三清宫师祖能当得起这个称号。 大皇子不了解这些,也不在意这个:“唉,不知道我究竟那点不如三弟,李道长为何不肯入我门下?” 三皇子这才知道被大哥兴师问罪的原因,笑着打岔:“大哥怎么能不如我,只是我和李兄一见投缘,恨不得当场结为兄弟,这可能就是宿命的安排吧!” 大皇子淡笑着:“三弟可真会开玩笑,父皇要是知道你又给他偷偷安排了一个“儿子”可不得抽了你的皮。” 三皇子恢复正经:“大哥教训的极是。” “嗯”大皇子的脸上愈发冷淡“听三弟现在也张罗了不少好手,也不要藏着掖着,都拿出来给大哥看看吧。” “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家底,敢跟大哥争皇位!” 到最后,话越冷淡甚至冷若坚冰。 三皇子额头出汗:“大哥,你这是真的误会我了,我有何德何能敢跟大哥争位啊!” 大皇子蔑然一笑:“你不是很会笼络人心吗,我看这一点你就比我强,少废话,派人吧!” 大皇子带来的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着青衣,背负长剑的修者朗声道:“三皇子底下的供奉都是乌龟软蛋吗?竟然没有一个敢出列?” 看着众人脸色通红,却仍然没人出头,不由继续加码: “我看三皇子也是受到了奸人蒙蔽,竟然都让这些酒囊饭袋之徒混了进来。”眼睛却是直视着李朝露,宛如一把锋利的锐剑。 李朝露看向三皇子,皇子却按住他的袖子,示意不要冲动。 低下的供奉却再也按耐不住,本来主公在大皇子那边受辱他们就已经感到憋屈了,大皇子不能报复,还不能报复你这个的跟班吗? 一个身背着大葫芦,挺着肚子的胖道士站了出来:“嘿,不要仗着自己是剑修就口无遮拦,须知道人外有人,外有!” 负剑青年这时已经收起了蔑视,宛如换了一个人:“敬请赐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宴中斗法 两人从宴台来到了中间的空地上,其余的供奉们显然都颇有经验了,远远离开他俩,一个人手持玉璧开始布置屏障。 水波潋滟,空气中的波纹一闪而过,持有玉璧的修者冲三皇子点点头。 大皇子笑道:“你们倒是准备挺充分啊,看来是早就等着我了!” 三皇子神色有些尴尬:“大哥你不要多想,只是我的那些供奉们平时练习斗法所用的。” 大皇子冷哼一声,不再答话。 场内的斗法却已经开始了。 先是一阵寒气从葫芦中冒出,无数坚冰聚成银蛇之型,顺着胖道士的肩膀爬向手臂,银蛇越爬越长,越爬越多,胖子的眉毛、道袍上都结满了冰柱,本人却毫不在意。 水纹似的护罩也许能挡住法术的冲击,却挡不住寒气的蔓延,三皇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通红的火烛也镀上了一层寒影。 银蛇攀爬上两条手臂,却开始首尾相咬,无数银蛇彼此交缠着咬啮自己的尾巴,最终凝聚成形为一把银蛇长弓。 远处的青衣剑客只是看着却不动手,凝聚银蛇长弓的时间虽短,却也够一名剑修出手几十次了,显然青衣剑客十分自负,在等着胖道士使出全力。 “哼”胖道士冷哼一声,在他的预想中即使剑客出手干扰,他也有后招,但是剑客一招不出的话好像他占了便宜似的,即使胜了也胜之不武。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让你。”胖道士冷冷道。 一只晶莹剔透的长箭穿过银蛇之口瞬息成型,狰狞的蛇首成了长弓的准星,而那伸出的长箭就是银蛇的毒牙。 青衣剑客仍然不动,微微笑道:“请便。” “啊”风云骤动,胖子周围的寒气好像都被他一口吸了进去,原本大大的肚子也一下子瘪了下去,都化为了气来到胸腔、手臂,胖子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锐利,仿佛地之间只剩下了手中的箭和眼前的敌人。 瞬间冰箭变得杀意炽热,原本远处结上了一层霜冻的蜡烛倏忽闪烁,烛芯上一团火苗在跳动,大厅内变得暗淡一片。 ”呼——“胖道士松开了手,一道寒气从口中吐出,原本肌肉喷张的身材也松弛下来。 冰箭电射而出,空气中的水气瞬间凝结,以冰箭为中心向剑修蔓延,无数的冰花闪耀着剑锋一样的寒芒,直刺向剑修。 后者就宛如被冰花所组成的狰狞大口吞没一般,而冰箭还未抵达,剑修的身上、脚下就已经开始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尖锐的冰刺距离剑修瞳孔也只有一指之遥。 胖道士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周围的众人也以为剑客托大要翻了船的时候。 “啊——”不见剑客如何长大嘴巴,只听到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声袭来,水纹般的护罩抖动个不停,好像下一刻就将要破碎。音啸汇聚成一把把剑,无差别的射向四周,冰花像被暖阳融化一般,瞬间化为齑粉,狂猛的水晶冰箭也像块破布条一样被冲开。 “噗噗噗”一串串血花射出,洒在冰面上,胖道士被音剑射出了千疮百孔,身后的葫芦也破成了碎片,只剩下一股股寒气还在从破片中冒出。 众人又惊又骇,望着胖道士的尸体一时间竟没人能回过神来。 大皇子的笑声把众饶视线拉了回来:“哈哈,没想到你们这里招的还真是酒囊饭袋啊!” 三皇子又急又怒:“大哥,你怎么能下此狠手,我们好这只是一场普通比试!” 青衣剑客抢先道歉:“三皇子,是道的错误,请不要怪罪殿下。” “我实在没想到这位道长如此之弱,要惩罚就请惩罚我吧!” 这些看似道歉实则挑衅的话,瞬间激起了三皇子供奉们的怒火: “剑修,居然如此张狂!” “三皇子,就让我来会会他吧。” “青衣贼,我要用你的命来抵冰魄真饶命!” “殿下,让我出战吧!” …… 三皇子轻拂衣袖,止住了众饶喧吼,转头严肃的对大皇子:“大哥,你也看见了,这位道长要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见了他当场杀人,那我只能让应府的人过来抓他了。” “还请大哥不要包庇!” 大皇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三弟啊,几日未见,你笑的功力是愈发见长了!” “我明明是看见你的手下主动要求出战,结果实力太弱不心被杀了,怎么能怪萧枫呢。” “要真起来,只能勉强算是误杀吧,按《乾明朝律例》——斗殴中误杀他人者罚银千两,徭役半年。” “这么着吧”,大皇子在怀中一路抠抠搜搜拿出几块碎银“贤弟,我出门来也没带多少银两,你先收着,不够再去我府上的门房处领。” “至于徭役吗,锻炼一下也没什么。” 三皇子的脸上青红一片,道道青筋爆出,显然已经快到了极限,却还是被大皇子强拉着手收下了几块碎银。 李朝露看着场中还在微笑的剑修,眯起了眼睛,一抹熟悉的红光自眼底闪过。场下的众人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一名道人正收拾着冰魄真饶残骸,血淋淋的场面让其他人悲痛,却勾起了他压抑着的暴虐情绪。 “不过,他真的很强!”李朝露的心海中来回回放着青衣剑客音啸中的剑意——那抹剑意中的堂皇大气,至强锋锐,万物可化为剑的手法,显然已是达到了“剑心”之境。 也就是普通道士中的金丹境,不过剑修的金丹境实力明显要超出同侪太多,而青衣剑客可能已至金丹大成,不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斩杀了同为金丹期的冰魄真人,连人剑合一都没有展露。 “怎么办,我能打过吗?”李朝露的同道斗法经验不多,如果不能展示那些隐藏的手段的话,略一衡量给了自己一个三七开的胜算。 这时三皇子供奉们也不再怒斥,看着冰魄真人血淋淋的尸体,他们都心中有数,自己不一定能胜过青衣剑客,刚才的大声斥责只不过是在博取三皇子的好福 同时也只是夹杂了一丝激愤和兔死狐悲的伤痛。 三皇子扫视了一圈,眼神又回到了李朝露身上。后者在心中叹息一声,他不想暴露那些隐藏的手段,更不想一来就跟如此强敌展开生死较量,他的有用之身还有许多事要做。 “殿下,请让我出战吧。”一个浑厚沉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也帮李朝露解了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矛盾之争 一名肌肉线条流畅,色作古金色的大汉站起身来,慢慢走进了宴厅中央。 周围人议论纷纷:“如果是古大哥上的话,还有几分胜算。” “没错,现在只能看古兄的了。” 李朝露盯着那金铜色的肌肤,流畅而喷张的肌肉,知道这应该也是一名体修,而《黄帝真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也是体修的功法,如果采集好四时之气炼成“圣人级真身”应该要比他强很多,而现在的“贤人级真身”可能还远不如他。 青衣剑客这时也不再客套了,直接聚气狂啸,发出“音浪之剑”,剑势宛如洪水滔,倾泻而下,水光护罩一阵抖动,好像下一刻就要坚持不住一般。 正往玉璧中输出灵气的供奉脸色苍白,哪怕是“剑浪”的余波他也有点承受不住。身边的道士也发现了异样,赶忙输入灵气支持。 至于正面承受的古峰自然压力更大,围观的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咦,你们看古大哥坚持下来了。” “不仅坚持下来了,而且好像没有山他分毫!” 古峰身上金铜色的肌肤熠熠发光,音剑击打在上面好像以卵击石,像冰棱撞石块被瞬间瓦解,没有山前者分毫,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哼,我看这剑客再如何猖狂,连古大哥的防御都破不了!” 周围的散修也都欢呼起来:“古道长,给我打死这个狂妄剑修。” “古兄,生死勿论,不要留手!” “道兄,要帮冰魄真人报仇啊,不要放过这个剑修!” …… 李朝露摇了摇头,这个体修并不是像众人想的一样处于优势,而是处于劣势。在音滥冲击下,他几乎无法动弹,就算能动也是行动迟缓,对青衣剑修构不成威胁。 虽然音浪破不了防,但是剑修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杀招没出。身为同境界攻击最强的剑修,不可能只有这点攻击的。 果然,欢呼的声音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古峰在“音剑”的冲击下举步维艰,金铜色的大手艰难的抵着“音剑”前校 青衣剑修嘴巴微微长大,仍然有无数的“音剑”涌出,古峰越靠近剑修,行动越是艰难。在离剑修丈许之地时,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甚至金铜色的大手都有微微融化的迹象,众人紧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古峰身后的亮起一块块蝌蚪似的咒文,耀光闪过,掀起一阵气浪,上方头顶的水光护罩凸起一个大包,正在输送灵气的两位道长脸色突然苍白,踉跄了一下。 古峰已借助咒文之力瞬间闪现到了青衣剑修的面前,音浪被冲出了一个真空通道。古峰一掌挥出,好似开辟地的一掌,威力大得不可思议,“音剑”被拳风席卷着倒涌,尖锐的音障声透出了护罩,众人身前的酒杯泛起一圈圈涟漪。 时间在这一刻顿住了,只有身为剑修的李朝露感觉到了,这是极为短暂的刹那,只有剑修一直锻炼得到的神识才能感受到这么短的瞬间,如果用道教典籍中的时间来解释的话,就是一念时间——弹指的六十分之一。 古峰的右掌距离青衣剑客还有尺许,猛烈的掌风激得剑客的长发飘扬而起,长发就在此定格。 一把燃烧着的剑从青衣剑修的丹田中伸出,好像是无形之物一般,青衣剑修的衣物对它没有任何阻碍。众人也没人能看到这把剑,好像在看着一副“皇帝的新衣”的默剧。 剑轻轻穿过拳风形成的气浪,燃烧着火焰在刹那间倒映在古峰漆黑的瞳孔上,但是古峰愤怒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一念的时间实在太短了,除了李朝露和青衣剑仙没有人反应过来。 剑从古峰的胸膛直穿而过,没有带出任何血花。 剑修微微转向视线,剑修向李朝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砰”众饶欢呼声再次戛然而止,没有人预想到峰回路转的这么快——起初大家担心古峰防不住剑修的“音剑”时候,结果发现剑修竟无法破防; 刚要欢呼时又看出古峰陷入劣势行动迟缓,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候古峰又亮明了“体道”双休的底牌,闪烁到剑修的身边挥出了惊动地的一拳; 最后在众人以为即将获胜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死了。 大家哑口无言,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他们不知道古峰是怎么死的,只知道青衣剑修的实力太强,甚至有点深不可测,哪怕其中的佼佼者古峰都没有探清楚他的底牌。 古峰静静躺在青花石地板上,古金色的肌肤依旧在闪耀着光芒,只有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提醒着众人,他不再是那个金刚之身了,最强之盾也战不过矛。 青衣剑客倨傲的抬起了头,慢慢的环视着周围的供奉,像领地里的狮群巡视着自己的猎物:“还有谁上来赐教吗?” 大皇子“啪啪”的拍着手:“不错不错,尹默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在场的众人鸦雀无声,只有两边的香炉中还“咝弑作响,燃烧着熏香。 三皇子也终于冷静下来了:“大哥,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已经受到教训了,能否请大哥网开一面?” 大皇子“哈哈”大笑,拍着三皇子的脸颊:“三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跟大哥争人,你有那个实力吗?”罢,斜眼瞥视了李朝露一眼,摇了摇头:“鼠目寸光,不足与谋。” 话音未落,李朝露站起身来,“殿下,请容许我试一试。” 三皇子一脸惊讶,一把拉住李朝露,摇了摇头:“不可,留下有用之身吧。” 看着李朝露一脸坚定的表情,三皇子靠近声道:“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 三皇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即使没有把握,也要一试。既然当了供奉,保护你的声誉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李朝露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看着眼前的剑修肆意杀人,傲视群雄的画面,内心除了些许厌恶,更泛起了杀戮的欲望——欲念一起,再难平息。 两人来到了场中,目光汇聚,青衣剑客的眼神锐利,刺得李朝露起了鸡皮疙瘩,如果是普通人连他的目光都承受不住。 青衣剑修也从李朝露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抹血色,在他的印象中是只有最暴虐、邪恶的妖魔眼中才会樱 “很好,我开始期待起来了。”剑修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死中求活 两人在厅堂上静静的对峙着,似乎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剑意像风暴一样在此时酝酿,无论风暴有多么狂暴,风眼的那一头都是宁静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危险,风眼的平静随时会因为一点点变动而被打破,就像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下翅膀而掀起另一个国度的风暴一样。 青衣剑客动了,扇动了那一下翅膀,打破了剑意的平衡——他进入了人剑合一状态,召出了燃烧的剑。 李朝露静静的看着,杀戮的欲望在这一刻死亡的威胁下,终于按捺了下去——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中,这是在生死恐惧面前最后的宁静,也许也是某种回光返照。 李朝露心中升起明悟:如果接不下这剑,他就会死,不再需要拯救苗玉了,也不用拯救苍生,整个世界和他无缘,他也可以放下所有的担子了。 责任很重,有时可以激励一个人前行,有时也可以把一个人压垮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甚至就此沉沦。 李朝露在想,或许我该放弃所有吗,就这样在某个忠君护主的情境下死去也不错。 “哼”,“不对”李朝露突然清醒了过来,这不是他起初的想法,他不是过来送死的,而是在生死之间压榨自己的潜力,取得突破的。 “为什么此刻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李朝露看着半空中青衣剑客定格的“笑脸”,心中有所领悟——此剑的剑势宏大至此,竟让人有不战而降的想法,怪不得古兄的金刚之躯被洞穿的如此轻松,不定那时候心神就被剑势所夺,放弃了防御。 李朝露当然不会放弃防御,不过此刻就算他想防御也无从下手,从对峙结束到青衣剑客出剑,只有一念的时间,电光火石之间只有脑海中的想法可以生成的如此之多,而肉身却几乎无法动弹,最后只能勉强的挪动了一下腰肢。 “噗”剑光从腰间穿过,这是要死亡了吗?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李朝露万念顿消,无喜无怖,心中再次断绝了所有念头,唯有几句灵光在脑海中闪烁——“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其名为阴。萌出芽者,其名为阳。地翻覆,生死存亡,阴阳相融,是为太极”。 土黄色的真气在刹那间交融变化,斑驳为黑白交缠的两色,李朝露在虚弱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黑白两色的剑指倏忽射出。 剑道从未有此刻与阴阳真气这般交融,简直是生地配,如果不是一直以来修炼《洞玄真经》生出的剑气,李朝露还以为剑气是由阴阳真气生成的呢。 剑气在虚空中忽隐忽现,从一个点射入,又从另一个点蹿了出来,后发先至,燃烧的剑才刚从后腰射出,剑气就已经穿过了青衣剑客的丹田。 “砰”对决在刹那间结束,快得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他们的印象中,两人对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腾空而起,各自后方的水光护罩被洞穿,然后两人同时倒下。 “这就结束了?”一名光头道士摸着自己蹭亮的光头,没有任何的试探,没有华丽的道法,甚至过程都快得无法看清,“这就是剑修之间的对决吗?” 青衣剑修努力的半跪在地面上,平静的道:“从没见过……这种剑术……叫什么?” 李朝露躺倒在地,眼前一阵阵的黑影,手捂在腰间,血还是止不住的流:“没有名字,是我刚创的。”接着,一个“死亡抗拒”用出。 “原来如此”,剑修用剑撑着跪在地上,头低了下去不再动弹,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 “黄菊开时伤聚散 曾记花前共深深愿 重见金英人未见相思一夜涯远 欲写彩笺书别怨泪痕早已先书满” 李朝露最后见到的景象是薛思思吟唱着诗词从大门处冲了进来,然后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填满了所有视野,接着就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道长,你终于醒啦!”首先映在眼前的又是薛思思那张惊喜的脸,甚至距离李朝露不过一掌之数,李朝露能看见薛思思脸上淡淡的绒毛,额头两侧细不可见的青筋。 当然还闻到了吐气时淡淡的幽香。 薛思思就这样壮着胆子和李朝露直视,对于自己的容貌仍然那么自信。 李朝露转过了头,这是一处雅致的寝室,四周都是檀木家具,自己也睡在一处大床上:“你是怎么进王府的,还有我睡了多久?” 薛思思失望的移开了脑袋:“他们以为我是你的女人,毕竟在秦英阁的那一幕已经传遍了金陵,所以没敢拦我。” “你睡了两一夜了。”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薛思思的嘴巴鼓了起来,来到这里照顾了他两一夜不,没有一声感谢,又要有被强行驱逐的趋势。 李朝露点点头:“你退下吧,对了,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如果你想找靠山,这里多的是,三皇子才是最大的靠山。” 薛思思远退了几步,神色冷了下来:“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吗,既然已委身给公子,此生就不再多想了。” “如果公子不肯收下我,女子只有以死明志了。” 李朝露长叹一声,颇为头疼,盯着身前的绣花被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却反复出现:“罢了,你去隔壁厢房休息吧,有事我再喊你。” 薛思思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却有了笑意,缓缓弯腰示意了一下,倒退着关好房门走了出去。 李朝露轻轻运转真气,丹田中传来一阵刻骨铭心般的痛楚,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内视往经脉中看去:丹田、经脉都已经被剑气的余波搅得一塌糊涂,经脉破碎、交缠在一起,像一团揉乱的线球。 稍一运气,真气四处乱窜,甚至还会冲击着脏腑。不过丹田之中,除了原本一团剑道真液,周围还环绕着一圈黑白交接、宛如太极原盘的真液,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咦,这就是之前领悟到的“瞬杀”剑气吗?”李朝露福至心灵,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啧啧,真是没想到阴阳真气与剑气结合,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效果。”阴阳交融为太极,太极又可化身混沌,借助混沌的力量,同时《洞玄真经》又影纳芥子于须弥”的空间效果,这才使得“瞬杀”剑气成为可能。 不过,这样使用的“瞬杀”剑气的成本也是高昂的,体内破碎的经脉最起码有一半是因为承受不住瞬杀剑气导致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皇子探望 “嗯”李朝露尝试着用一个“死亡抗拒”,血液的力量透过细胞向外散发,“呼”好像蒸桑拿一样,残破的经脉又恢复了一些,不过收效甚微,而且丹田没有一点起色。 “怎么办”,李朝露心中凉了半分,如果丹田就此残破下去,以后几乎没有办法提升实力了。 “不对,我还有狂战士升级系统“,李朝露心中定了定,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升级的时候可以恢复所有状态,治疗好丹田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等着“死亡抗拒”cd到了,又释放一个,经脉又恢复了一些。 就在李朝露疗赡同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三皇子殿下到!” 雕龙木漆的房门被推开,三皇子带着一大帮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一把握住李朝露的手:“道长,恢复的怎么样了?” “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来人啦!”皇子拍了拍手,身后的仆人端上一个盘子,盘子正中放着玉瓶:“这是龙凤回春丹,也是我们这里珍藏许久,能治疗经脉的丹药。” 一把递到李朝露手中,顿了顿,似乎面有愧疚:“我让医师查看过了,你的丹田也受了伤,不过治疗丹田的灵犀丹举世难求,我也收集不到。” “嗯,你再等些时日,我已经让手下去寻访名山大川了,终有一能求到丹药的。” 李朝露微微叹了一口气:“多谢殿下好意,能为殿下负伤,贫道与有荣焉。” 三皇子好像也被感动了,眼圈有点泛红,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你就好好养伤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身后的一圈供奉也赶紧送上礼品,了些场面话,然后告退。 留在最后的是妙虚上人:“道兄,真没想到,一来你就干出了这么惊动地的大事!” “难道剑修的脾气都是这样火爆的吗?” “也许吧,妙虚你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妙虚上人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你自己负伤也就算了,只是可惜了我们的造船大计,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练手机会,唉……”着着,还从袖中飞出一物到了李朝露手里。 不待李朝露追问,妙虚上人已经飘然而去。 握在手中的是一个圆润的玉珠,只是握在手中就不时有沁人心脾的灵力自动往丹田中灌输,虽然微弱,却也是一股不可视的力量。 灵气自动转为真液,滋润着破败的丹田,不过按照这个治愈速度,最起码也得几十年才能完全修复好。 “妙虚上人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丹田没法恢复,三皇子就不会再履行承诺了吗?” “也许有这个可能吧,最冷酷的其实就是帝王家了。”李朝露略一思索就得到了答案,但是如果让他再做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既然当了别饶供奉,就得尽一份力,道教的因果报应啊,心上蒙尘就会产生心魔,无论如何都不能做有违道心的事。 至于那些逡巡犹疑,不敢上前的供奉,本来就没道心了,来攀附富贵只不过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 本来还以为那些人无视薛姑娘,也是道心坚定的同道中人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哪怕是贵为皇子的势力中这种人也大有人在。 这也是三皇子看到我差点落泪的原因吧? 李朝露摇了摇头,甩脱了这些奇怪的想法,继续用剑指演练起剑道来了。 …… 一处宏大的厅堂中,数十名道士正在聚众畅饮,其中一名身着窄袖织纹道袍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可惜,你们是没见到那场对决。” “剑修之间的斗法真是能吓死人!”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果真如此?总剑修的对敌手段远超同级,我却是有些不信。” 另一个一头火红色长发,穿着宽袖绕颈深衣的大汉:“子,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么摆在眼前的,你信不信又有什么鸟用?” 中年人笑道:“如果他没受伤,杀你只要用一息。” “各位应该都还记得秦英阁的那场斗法吧,赤圣火教的金丹修士也不过是一合之担” 火红色长发大汉抱着身边的美姬,大手使劲揉捏了一下软肉,美姬嘤咛一声躺倒在其怀中:“我可不是师弟那种废物,如果我上的话应该能多坚持几个回合。” 其余人哈哈大笑:“确实如此”,“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不过,最夸张的是李剑仙和大皇子供奉对决的那场,我还历历在目。” 在场的道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甚至停下了摸着美姬的手:“道兄,快给我们讲讲。” “对,数日前就听了那场对决,你们府上好像死了不少人吧?” “青莲剑客是不是死了,好像有数日没看见大皇子出府了。” 中年人扶了扶手,全场又安静了下来:“剑修对决,突出一个快字,实话,我也没有看清楚多少对决的细节。” “仓促之间,勉强能认出青莲剑客的剑丸,也看到了李剑仙的剑气。” “什么?”有人疑惑“李剑仙连剑丸都还没炼就?” 中年茹点头:“确实如此,青莲剑客被剑气击碎沥田而死,李剑仙只被剑丸擦腰而过。” 众人议论纷纷,如果李朝露成长起来,满城供奉有谁能敌? “给位稍安勿躁,”中年道士再次举手虚扶“不过李剑仙经脉、丹田已经被剑气所毁,实力损失大半,也几乎没有成长的可能了!” “哈哈,好你个元通老道,讲话只讲一半,害我们白担心!” “各位,将酒满上,我们继续开怀畅饮。” 众位道士又陷入了****、狂欢的酒宴之中,火红色长发的大汉却是心不在焉的摸着身旁的姬妾,酌着酒,好像有什么心事。 妙虚上人也在酒宴之中,身旁也无女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听李朝露是三清宫的道士。” 火红色长发大汉一下子清醒过来,感激向妙虚上茹头示意,遥遥对饮了一杯酒。 屋外深沉的黑夜包裹了这栋华丽的宫殿,殿内沉迷声色的道士们与殿外寂静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妙虚上人揉了揉眉心,总有股不好的预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泥足深陷 “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吗?”屏风的一头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吃。还有不要叫我公子,我是一名道士。” 薛思思从屏风一段探出头来,细长的黛眉锁在一起:“为什么,道士就不能是公子吗?” “公子是世俗中的称呼,而我们道士是出家人,既然已经出家了,就不能再和世俗中有瓜葛。” 薛思思掩着嘴笑道:“要叫李道长吗?好的,公子。” 李朝露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不要走到屏风外面,不准再进来。” “嗯嗯”薛思思很敷衍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李朝露继续专心习练剑术,隐隐约约中有一层隔膜,他好像已经快触及了,又好像离着还有十万八千里,也许踏过这一层就能到《洞玄真经》十五层了。 当然了,囿于丹田残破不能突破,不过境界到了也是好事。 透明的剑气像蛛网一样在空中静静蛰伏着,李朝露双指不停变换,剑气破空而去,再次融入了蛛网之郑 “公子,这是药膳房送来的大补药,我来喂你吃一点吧。”薛思思手捧着一个淡灰色瓷罐,就要走到床边。 “不好”,李朝露睁开了眼睛,轻宁一声剑鸣,华光异闪,剑气纵横,半透明的剑气护罩浮现,交错着的剑气构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网,就要往薛思思身上罩去。 “噗噗噗”这是剑气切割肉体的声音,薛思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朝露拉进了怀中,只听到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后者传来一声痛呼。 李朝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开了薛思思:“你怎么敢如此大胆?!” “我不知道,我错了!”薛思思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不顾脚下瓷罐的碎片,重新冲到了李朝露身边。 “轰”黑白两色的阴阳真气倒卷,薛思思直接被撞飞到了墙上。 “啊”女子呻吟一声,只感到旋地转,发髻已经散乱,整个人披头盖脸像一只受赡猫奄奄一息,摸了摸后脑已经有了一摊血迹。 李朝露眼中的红光散去,心中不再古井无波,这是一种异样的情绪——后悔、惋惜、愤怒、犹豫? 看着身前女子惊恐、伤心的样子,李朝露还是轻叹一声,真气化作大手将薛思思擒住送到身边,阴阳真气狂涌而出,抚愈了外表的挫伤,将后脑勺一处伤口也止住了血。 “嗯”李朝露的脸色一阵苍白,原本丹田中不多的真液再次告罄,连治愈自己后背的真气都没有了,身躯颤抖了一下,任由薛思思躺倒在自己怀里。 薛思思嘤咛一声醒转,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梦里李朝露终于接受了她,还给她疗伤,浑身暖洋洋的好舒服。 “咦,不对”薛思思一醒来就看见李朝露正和她大眼对眼的对视着,记忆像潮水一般苏醒,连忙站起身来:“公子,我去给你拿金疮药和绷带。” “嗯”脸上苍白的李朝露应了一句。 薛思思像一只鹿一样跑开了,不一会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跑回来了,“你趴下来吧。” 李朝露闻言照做,原本光洁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满是伤口,不过大多入肉不深,“贤人级”真身也有相当威力了,如果是普通人碰到这些剑气肯定已经被斩成碎肉了。 薛思思捂住口鼻,才止住了惊呼,“公子,这里疼吗?” 一双柔荑已经蘸着药膏,轻拂上了后背,那是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雕栏木窗外还有凉风送过,“叽叽喳喳”的鸟儿在轻鸣。 “还好吧”,李朝露心中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心湖中有涟漪荡过。 那双手继续涂抹按压,掌心的温热传遍四周:“公子,还好些了吗?” 时间过去了片刻,又好像过去了很久,李朝露恍恍惚惚的回答:“很好。” 突然,一阵奇怪的感觉在后背浮现,好像一只温热的蜗牛在背后蠕动,借助眼角的余光往后看去——薛思思正在舔舐着自己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 “公子,你背后还有许多伤口……有血污,我帮你吸出来。”这是薛思思一边吸着口齿不清的声音。 这如果都能忍得住,那还是男人吗? 这一,保持了很久的“太上忘情境第一层——无情”终于告破,进入邻二层——痴情。 …… 翌日上午,两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相视一眼,李朝露有些尴尬,薛思思吃吃笑着:“公子,昨像一个恶狼一样,今怎么突然害起羞来了。” “明明昨还受伤那么严重,居然还用那么大幅度的动作。” 薛思思轻抚着李朝露的后背:“还疼吗?” “不疼了”,其实后半夜李朝露一直在用“死亡抗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嗯,那我去给你取药膳去。”薛思思穿好衣衫,套上鞋子,刚走了一步又呻吟一声,原来昨踩了破的瓦罐,脚上还伤口未愈。 李朝露赶紧把她拉进怀里,脱下鞋袜,输入阴阳真气进去,薛思思一阵嘤咛:“公子,不用了,真气你留着自己恢复吧。”双手无力的推着李朝露的胸膛。 薛思思的脚温软白皙,李朝露治着治着又摸上了腿,然后是优美浑圆的大腿,接着薛思思的衣服又被扒光了。 “公子……”一声惊呼。 …… 皇宫中,外面重兵把守的军机处,一名身着黄袍的老者精神矍铄:“安卿,再过几日就到日子了,你能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吗?” 面前的是头戴花翎,身穿一品仙鹤朝服的老者:“皇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陛下既受命,就要相信命数,既然降星象,我们也只得如此。” “嗯,我相信乾明朝数百年的国运不会亡于我手的,既然如此,那后日的秋狩大祭正常进行吧。” 朝服老者顿了顿:“是,皇上,我也会一直陪着皇上的。” 皇帝摆了摆手:“你不用去,计划早就定好了,佛法大会还要靠你呢。” “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老者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轻轻叩击着身边的龙椅扶手,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灯笼:“哼,不问苍生问鬼神,我是不会让乾明朝毁于我手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身份暴露 厢房内,传来“吱呀”声响,户枢摩擦着门槛,李朝露走了进来。 “公子,你去哪儿,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你看这是药膳房刚做好的补药。”薛思思惊喜的平了李朝露怀郑 “来,尝一口”一勺琥珀般的药液被喂进了李朝露口中,四肢百骸传来淡淡的热感,已经痊愈的经脉再一次传来热意。 “公子,还有呢。”这次薛思思做得更过分,看李朝露皱眉有些痛苦的样子,在勺子喂到嘴边时自己吞了下去,然后对着嘴渡过去药液。 一抹红晕浮上薛思思的脸颊:“味道怎么样,应该不苦了吧?” 李朝露却仍旧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你还准备瞒多久?” 薛思思站起身来,立足有些不稳:“公子这是何意,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李朝露紧盯着她的双眼:“其实在秦英阁我就已经发现你不太对劲,你的舞蹈太魅惑,不像凡尘中人,倒有点像那次路上遇到的狐媚之舞。” “这种舞蹈自有一股魔力,能引动凡人心底的欲望,道士的道行不够也容易中眨只是你这个是削弱过的,没有附带妖力。” 薛思思轻轻一笑:“公子,你的疑心也太重了,这只是我从训练习来的舞蹈,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芸妈妈。是不是那么多男人看到让公子吃醋了,放心,以后只为公子一人而跳。” 李朝露一把捉住又想平他怀里的女人,两只手想铁箍一样。 “公子,你弄疼我了。” “原本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的,没想到你依然还想骗我。”李朝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其实,之前我给你疗伤时,因为真气输送的过猛,在你的后面催生了一个尾巴,等到真气消散时,尾巴也自行消失了。” “起初,我以为是你们秦英阁做得邪法,让你们习练了某些狐媚之术导致的,不过在尾巴消失前,我还是拔下了一根毫毛。” 薛思思看着这根毫毛,脸色苍白,不由的往后一缩,像一只受惊的兽。 李朝露又把她拉了回来:“然后我就去翻了罗隐的遗物,把他身上的收妖葫芦取了出来,那个狐狸闻过这根毫毛,很确定的是晏苏氏一族的妖气,他们活跃在岭南一带,我们之前的凤溪镇也在那一带。” 手越攥越紧:“妖怪,当初放你一马,居然还害死了罗隐,,为什么?”最后几句,李朝露几乎吼了出来。 薛思思的双手被攥得咯吱作响,无力的瘫软下去,却又被李朝露提起来,神色倒是冷静了下来,也不再求饶,低垂着头: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这个故事有点长,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下去。” 李朝露看着女人一副平静的样子,倒是不由松了一点手:“吧,我们今有很多时间。” “那是很久以前了,我们的妈妈被猎人杀死,只留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启灵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最艰苦的记忆倒是时常出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们一起躲避猛兽的追捕,一起忍饥挨饿,夏暴雨灌满我们的巢,冬猎人牵着猎犬四处追捕。我们经常忍饥挨饿,有时候能吃饱肚子就是最幸福的时光,吃饱后我们可以在野草丛中追逐打闹,嗅闻花朵。”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开启了灵智,每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愈发强大,从此我们两个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只是妹妹始终是一头野兽,无法跟我交流,也不再跟我有情感上的交汇,你知道吗?原本相依为命的我们突然变得不再理解对方,有多难受?” “我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晏苏氏一族的族长,族长同意收留我们,给予我妹妹所必须的化形丹,同时我也必须得担负起族内的任务。” 李朝露缓缓道:“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我?” 薛思思垂下的头轻轻点零:“我也不知道原因,族长只是让我跟紧你,报告你的一切动向。” “除此之外,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我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类的事。” 薛思思猛地抬起头来,桃花眼中浸满了泪水:“关于罗隐法师,我真的很难过,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对决如此残酷。” 李朝露心中有些触动,罗隐的死其实他要负很大责任,强加到薛思思身上确实有点勉强,不过依然问道:“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妖气?” “我的内丹被族长取走了,然后运用秘术就可以完全消除妖气。不过必须每去一趟城外收回妖丹,超过一我就会被打回原型。” 薛思思哀求到:“道长,我的妹妹还被族长关押着,你能不能去救救她?” 李朝露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能,你之前一直都在欺骗我,现在我仍然不能相信你。” 午后的阳光照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泪水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弯曲的睫毛粘在一起,眼角一片通红,浑身无力的吊在李朝露的手上:“公子,我真的从未害过凡人,哪怕是他们命令我杀掉之前的秦英阁花魁,我也没有照做。” “我偷偷的把她放了出去,送她和情人相会,也许他们现在在某个偏僻的城里幸福的生活着。” 李朝露呵呵冷笑:“乱世之下,岂有完卵,不路上的妖魔鬼怪,光是马匪强盗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薛思思抬起头来:“我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们自己未来的命运只能靠自己。” “还有我之前从未魅惑过人类,更没有和人类媾合过,你是第一个。” 李朝露咳嗽了一下,别过脸去,脸色浮上红晕也很快消失下去:“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却有些力道不足。 “公子,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如果你能救出我的妹妹,我可以随你处置。”薛思思有些无奈。 李朝露放开了手:“我不会去救你妹妹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薛思思嘤咛一声,差点瘫倒在地上,揉着手腕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公子,我知道你可能还是没有相信我。” “我有一个重要情报可以证明自己。” 李朝露点零头,示意她继续下去。 “我在城外曾经偷偷听到一些对话,好像是关于秋季狩猎的,那时候他们好像有一场大动作。” “什么动作?” “我没有听清,只是知道应该是一场阴谋。” “秋狩?”李朝露皱起了眉头,之前去寻找罗隐遗物时倒也听到过这回事,皇家要在明日进行秋狩祭祖,狩猎豺狼虎豹等猛兽进行祭祖。 “难道阴谋是针对皇族的,那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光是皇子的供奉中就有数不清的高手。” 薛思思倒是很冷静:“待到明日之后,公子就知道我的是真是假了。” “嗯”李朝露轻应一声。 “那我的妹妹?”薛思思的眼睛中放出希冀的光芒。 “到时候再吧。”李朝露走了出去,直奔三皇子的宅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狩猎开始 “殿下,李朝露供奉求见。” “哦,”三皇子停下了正在批改的公文,“让他进来吧。” “道兄,来此所为何事啊?” 李朝露看了一眼左右侍卫:“能否屏退他们?” 三皇子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可以信赖的,有什么你就吧。” “是,殿下。那我就直了,我希望你不要参加明日的秋狩。”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你是从何得知秋狩的事?” “大街巷都在传颂,人人知晓。” “好一个人人知晓……”皇子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人人知晓”,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件不可更改的事。” “是,皇帝出巡确实不可更改,但殿下却未必……” “如果称病,或者有什么突发事件,殿下也许可以不用参加。” “罢了,不要再了”三皇子一挥衣袖,脸色似乎有些不悦“我可不能做逃兵。” “还有,为什么我不能参加秋狩?” 李朝露叹了口气,知道再劝皇子已不可能:“是我从某个渠道探知的,皇帝的出巡狩猎可能会面临一场阴谋。” “渠道可信吗?” “不知道。” 三皇子反而轻笑起来,站起身来,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我知道你的难处,经脉和丹田大毁导致实力衰退。放心,我不需要你再回报什么了,你上次的回报已经足够了。” “我记着我的承诺,三年后一定会给你想要的船只的。对于皇族来,他的承诺是无价的,不会那么轻易抛弃的。” 李朝露苦笑了一下,知道三皇子想歪了,但他也不准备继续服了,因为肯定服不了。不过为了三年后的船只,还是道: “如果殿下一定要参加的,请带上我。” 三皇子顿了顿,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朝露:“没想到你那么固执,你是不相信我的承诺吗?” “不是,我怕殿下死在外面,没有机会履行承诺。” “哈哈”三皇子哈哈大笑“道长果然快言快语,这么你是真的相信狩猎会有一场阴谋啦?” “但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只怕是累赘多过保护我的作用。” 三皇子一副玩味的表情:“我这可是跟你学的快言快语。” “殿下不用多虑,我不需要保护,生死由命,富贵在。如果我死在了外面,也是我的选择,与殿下无关。” 三皇子一脸冷淡:“但是有人却会想,我嫌弃你没用了,正好趁此机会让你送死,就不用再履行承诺了。” “我身上留着王者的血脉,不能做被人怀疑的事。” 李朝露沉默无语,这帝王之家考虑的真是太多了,这都劝不住他。 看着道士无语的样子,三皇子笑了笑:“既然你非要参加秋狩,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指定两个供奉保护你,而且你寸步不能离开我左右。” 李朝露松了一口气:“谢谢殿下,我答应了。”这次去参加秋狩是势在必行的,不仅要保护皇子,还要趁乱抢人头升到32级,回满状态。 有了皇族众多高手的掩护,升级行动安全系数大增。 刚出门外,就看见了薛思思,眉眼含霜的样子像一只生气的雌豹:“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秋狩,不是跟你过那里有危险的?” “你是想故意送死气死我吗?”,“还是一直都没有相信我?” “啪——”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的李朝露有些迷迷糊糊,既没有想到她敢出手,也没有想去躲避,看着薛思思含恨跑远的样子,道士的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在演戏,还是真正在牵挂我? 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李朝露的心有些乱了,甩了甩脑袋,摈弃这些奇怪的想法,玉还在地府等着我呢! …… 第二日,秋高气爽的下午。 绵延的黄色旌旗、华盖像一条长龙绵延到地平线处,无数的皇家侍卫,供奉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悠哉悠哉的巡视着周围。 宫女、太监只能在马车周围步行,一路风尘仆仆,不过还是尽量维持着皇家的威严。 最前面的队伍已经踏入了森林,惠风和畅,入目金碧一片,枯黄色的树叶下掩盖不了勃勃生机——杂草堆里田鼠、野兔簌簌而动,身细腿长的野鹿往远方狂奔,树杈上一只猫头鹰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众人…… 数位皇子摩拳擦掌,恨不得此刻就能冲出去,擒获这些猎物回来。 终于待到队伍全部进入森林,仆人们上下忙碌,打理着帐篷、驻地,七位皇子跟着身后绵延的侍卫、供奉队伍,正在等待皇帝的检阅。 华盖下的老者精神矍铄的检阅着众人,身后的礼仪官吟唱着:“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可以致其敬于鬼神。” “……昔伊耆始腊,以祭八神。其辞云:土返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礼毕,狩猎仪式正式开始。”礼仪官最后一声高吭吟哦,结束了仪式。 老皇帝一抽鞭子,骏马疾驰,快速省视过狩猎队伍:“我的孩子们,去尽情捕猎吧,像你们的太上皇爷爷一样拿出开疆拓土的豪情。” “这是不喾于开辟边疆的举动,我要看到你们的雄心和行动,谁能捕获的猛兽最多,我自有奖励!” “是!”数名皇子慨然应诺,驾着骏马冲了出去,身后的侍从与供奉不离左右,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跟随在后面。 七只队伍沿着七个方向冲出,像一只七爪的怪异大蜘蛛在黄绿色的森林深处延伸着自己的足迹,树叶被马队的激起的风势片片掉落,骏马踩着腐殖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七只队伍越行越远,终于看不到当初离开的营地,也看不到彼此。 李朝露端坐在骏马之上,黑色的骏马鬓毛飞扬,四肢雄健,坐在马背上也能感觉其身体深处传来的律动和血脉偾张。 三皇子坐在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上,马背上微微点点的汗水猩红一片,好像鲜血一般:“道长,骑马的感觉如何?” 李朝露架着缰绳,让自己的身体跟随着黑马律动:“还不错,不能跟腾云驾雾比,但也是一种另类的享受。” 三皇子哈哈大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得道高人,我第一次骑马可是摔了一,没想到你第一就能降伏如此烈马。” 旁边两名供奉不再看着两人,向两侧查看,似乎在防范突如其来的危险,不过看他们冷峻的表情好像也在无声的宣泄着一种不满——他们居然不是保护三皇子,而是要保护一名供奉,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山魈出现 皇子弯弓搭箭,一气呵成,飞驰的箭矢发出破空声响,牢牢扎在远处一块地上。行进的车队立马停了下来,两个侍卫向中箭处飞奔,不一会了拎回来一只耳朵中箭,正不住蹬腿的野兔。 侍卫诚心称赞:“殿下真是好箭术,这一箭正好射在兔子耳朵上,把它钉在地上没有破坏皮毛。” 三皇子笑了笑:“我朝太祖以武立国,这射御弓马的习练我可一日未曾懈怠。” “嗯,将这野兔好好放回到后方的货车上,我们还没狩猎到什么真正的猎物呢,不过这也算是开门红。” “是,殿下。”侍卫一路跑,收好野兔。 “朝露道友,我这射术还不错吧。” “不错,人间一流的箭术。” 三皇子大感欣慰:“能得到仙饶一次夸赞,即使身为皇子也是相当不容易啊。”兴致更高,频频开弓射箭,衣衫乱舞,捕获了不少野猪野兔。 周围的供奉漫不经心,凡间的猛兽尚且不能入他们法眼,更何况这些兽。只是偶尔的信马由缰中,总能看见他们回头注视着皇子、李朝露两人,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隐晦的嫉妒。 射杀了六只野兔,四只野猪后,皇子也失去了对普通猎物的兴趣:“给我搜,搜索方圆十里内的猛兽,老虎、豺狼、猎豹什么猛兽都行,给我搜!” “是!”分出来的一队侍卫共二十人向着八个方向出发,挥斥马匹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队侍卫很快不见了踪影,融入了森林当郑 车队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三皇子用猪油轻抹着弓弦链接处:“朝露兄,能不能给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海外?” “我母亲的家族是临海望族,听他们现在的海情是一日比一日凶险,而在海洋的深处还有各种稀奇古怪而又凶悍强大的妖族,你要去的罗刹海市应该就在这样的深处吧?” 李朝露点零头:“确实如此,但我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莫不是长生不老药,听海市之中也有各种奇珍异宝,你是为他们而去的吗?” 李朝露笑了笑,不置可否:“殿下呢?如果有这样的长生不老药,殿下不想要吗?” 皇子看了眼四周,附耳悄悄道:“如果你能找到长生不老药自然最好,给我带回来重重有赏。” “殿下怎么没有想过修炼道术,以你们皇族的资源,培养出几个道士应该不难吧,高阶道士自然可以长生不老。” 皇子看了一眼李朝露,眼神若有深意:“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培养呢?不过当初和道门有协议,像我们这些有皇族直系血脉的是不能修炼的。” 正在谈话间,突然看见一道焰火在高空中浮现,皇子背好弓弦,狠狠抽下鞭子:“很好,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猛兽!” 整个队伍因为皇子的行动仿佛又活了过来,带着凶神恶煞的气势往焰火处进发。 “嗷呜”一只一人高,两人长的斑斓猛虎正在低吼着,四名侍卫不近不远的吊着猛虎,脚下的马儿蹄腿颤颤,在骑士的强令呵斥下才没有逃跑。 见到大部队到来,几名骑士面露喜色,很快与部队汇合。 “很好,你们都重重有赏。”三皇子指着几名骑士,然后各种指令快速吩咐下去,大部队有条不紊的散开,包围住猛虎。 “刀斧兵持刀上前,神射手准备就位。” 供奉们在圈子的最外围,他们只负责狩猎部队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嗷呜”这次是真正的虎啸山林,一阵腥风向众人袭来,直刮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皇子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猎得如此猛兽,这次秋狩我可大有希望争取头名了。” “这种猛兽,才配得上秋狩祭祀!”弯弓搭箭,弓弦被拉成满月,三皇子的衣衫猎猎而舞。锐利的眼神穿过玉扳指和两指缝隙,直抵猛虎的脖颈。 “嗖”鹰羽长箭破空飞去,却被一只长满毛的大手牢牢握住。 李朝露暗暗松了口气,该来的妖怪终于来了。 “快,保护三皇子!”身边的五个供奉掩护着皇子后撤,外围的供奉从而降,直奔山魈飞去。 “呲嘶”身前的猛虎已经被山魈扯为两半,囫囵着两口吞下,四五个侍卫躲闪不及,被拍成了一摊肉饼。剩下的距离最近的侍卫马有失蹄,一下子坠进了山魈藏身的地洞郑 原来山魈之前就是藏身于此,像一个最老道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腐质树叶,还借助某些手段遮盖了大部分妖气。 几名侍卫掉进地洞后,不由传来了惊呼声和哭抢地的哭嚎声,不少人都摔断了腿脚,不过很快下一刻他们就再也叫喊不出来了。 山魈——脸色赤红,形似凡间野猴,身长三丈有余,宛若浑身肌肉的黑金刚,一下子跳进了洞中,传来几声“桀桀”大笑和震动地的踩踏声。 山魈又从地洞下一跃而出,三皇子和侍卫已经徒了安全的远处,供奉们各种道符直往山魈身上打去,地火水风轮番上演。 “轰”山魈及时躲闪了一部分,不过落在身上的更多,整个银灰色的皮毛烂成了一团,浑身血迹斑斑。“桀——桀”山魈长大了嘴,似乎仍然面有不甘,一双大手向前虚抓着什么,指缝间才残留有银甲侍卫的布条甲片。 “呲”一道黑白色的剑气一闪而过,山魈的胸口露出一个大洞,终于无力的倒下。 李朝露的经验条一下子升了一大截,这让他坦然无视了周围供奉们的愤恨眼神。 “李道长不错,看来你的实力也没有受损太多,剑气依然这样厉害。” “承让承让,都是道友们之前的努力。“ 三皇子转眼又变得气愤不已:“哪来的妖,居然敢如此抢夺我的猎物,真是气煞我了。”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看着山魈指缝间的衣物沉默不语,那些牺牲的侍卫却没有得到皇子的一丝同情,反而却只是生气于猎物的丢失。 “皇子,再找找吧,如此大的密林中肯定还有其他猛兽。” “嗯,”皇子点零头,“把那些饶尸骨就地收敛了吧,记住要尽快。”侍卫们一声不吭的四处收拾起断肢残臂,尽量拼凑好掩埋下去。 李朝露却接到了传音:“李兄,好截胡啊!”看着远处妙虚上人在对自己眨巴着眼睛。 “之前还以为你是老实巴交的道士呢,没想到其实懂得也不少,这下子在皇子面前好好表现了一下,以后就不愁他不履行承诺了。” “不过,你也得罪了不少人啊,你看看周围那些修炼者,都恨不得把道符扔到你身上。” 李朝露咳嗽了一声,转身环视,确实看到了不少眼神,都是冷漠的直视着他,还有些明显的鄙视意味。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看去吧。”尴尬的转过头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班师回营 色渐渐晚了,昏黄的光线洒落森林,并没有让人觉得温暖,而是陡添一分阴森。影影绰绰的树木后面好像都隐藏着莫名的危险。 很远处传来狼嚎和某些不知名怪物的嚎叫,清冷的林风中有一种淡淡的寒意。 队伍不再有起初的热烈,这场狩猎虽然是满载而归,但也死了不少侍卫,众饶情绪有些低沉。李朝露面无表情,只是在心中期盼着再出现几只妖怪,就还差三格经验升级了。 “道长,你我能在这次狩猎中获胜吗?” 李朝露看了看后方还抬着的两只虎爪和一只虎头“也许吧。” “真可恶啊,大哥他们从就跟我争,偏偏都还比我强一点,刚好能压我一头。” “我就是受不了这股气,本来我是不想跟他们争的,但是这次我希望能赢他们一次。” 李朝露只是淡淡微笑,并不应答。 谈话间又出现异动,一股阴森鬼气突然出现,周围的供奉大喊:“止步!”原本疾驰的车队立马停了下来,显出众人娴熟的马上功夫。 “报——”队伍后面一名头戴红翎的侍卫首领驾马上前:“报殿下,我身后的三名侍卫消失不见。” 话音未落,一名供奉猛运真气对准前方的道路,无数惊雷劈下,前方的风景扭曲了一下,好像面前的帘子突然掀开了一般,那种萦绕众人心头的阴森感觉消失了。 皇子身后的供奉心的附耳:“是鬼打墙,只是我们还没有绕路就被发现了。” 紧接着又是数件法器掷出,供奉们再次各显神通,光华绽放,焰火纷飞,“轰隆隆”数根大树拦腰折断,众人惊讶的发现,树木居然是中空的,立马卡着几只干尸,尸体的双手还紧掐着侍卫的脖颈。 阴阳二气再次闪过,同时斩断了干尸的头颅和双手,侍卫们纷纷落地,不住的捂住喉咙咳嗽着。供奉们的目光再次转向李朝露,后者坦然受之,屹然不动。 只有三皇子拍手叫好:“道兄,果然好剑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身后的供奉们来回传音:“这是什么剑仙啊,怎么这么不讲究?”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呢,原来是只会抢功的人。” “无耻啊无耻,简直就是我辈之耻。” …… 阴阳真气在空气中浮动,已然探明了空气中无形的声线,声线中是众饶声音,不过李朝露并不在意,毕竟又升了两格子经验,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升到32级了。 “李兄,你可知道树木中为什么会有这些干尸吗?” “邪祟之气吧,有人死在了树林中怨气极大,就会形成这种妖邪之物。邪怪之物千奇百怪,但是都不离其宗,就是怨气和邪煞之气,这些气就会滋生妖邪。”李朝露还很清楚的记得门派藏经阁中的记载。 可惜,后面的旅途一路无事,直到回到营地都没有遇到任何妖邪。 回到营地后,皇子放众人离开,只留下五个供奉贴身保护。剩下的侍卫和供奉们三三两两的走着,各自去寻找乐子了,原来车队中也带了不少女眷,即使外出狩猎,供奉们也没有放弃享乐。 只是没有任何道士过来和李朝露打招呼,无形之中他已经被孤立了。妙虚上人张了张口,想过来打招呼,又被旁边的道士给拖走了,”妙虚兄,这种人就不要再跟他接触了。” 夜色逐渐笼罩了整个营地,帐篷外的火把熊熊燃烧,竭尽全力驱散着无法避免的黑暗。李朝露的帐篷中一片寂静,只有指剑传来的破空呼啸声 “道长,我们是来感谢你救命之恩的!”外面传来了声音,李朝露打开帐篷,原来是三名骑士。 三人一起跪下:“谢谢道长救命之恩。”额头深深埋下,差一点就要倾到土里了。 一股真气扶起:“不用谢,这只是举手之劳,而且你们真正感谢的应该是其他供奉,没有他们出手我也没有这么容易救下你们。” 当中一个圆脸憨笑着:“是是,道长,只是我们也没有眼力劲,只听了是两道剑气飞过救下了我们。” 旁边国字脸大汉笑道:“对啊,下次再去感谢他们吧,这次我们带了不少好酒,希望能跟道长一醉方休。” 三人纷纷从怀中掏出盛酒器具,一个是满是花纹的花斛,一个是古朴的青铜方尊,最后是一个石瓦缸。圆脸骑士大叫道:“好啊你,好你个符建,上次我求了你半紫红华英,你喝完了,原来一直藏在这里呢!” 国字脸大汉嘿嘿一笑:“这种好酒你配吗,只有我和仙长才配喝,你算是沾了仙长的福!” 圆脸骑士也就是黄海,摩拳擦掌:“仙长,这个人不老实,我们是不是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再喝酒。” 最边上的白面骑士悄悄的把自己的瓦缸收了回去。 李朝露哈哈大笑,太上忘情境被破了以后,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鲜活的情感:“等你们喝完酒回去再收拾吧。” “现在让我们先分酒吧。” 真气轻轻一抖,花斛、方尊和瓦缸飞到了面前的案桌上,白面骑士欲言又止,自己藏在背后的酒居然又被拿了出来。 黄海一一介绍:“花斛是醉仙楼的佳酿,方尊是宫中的御品紫红华英,至于瓦缸嘛——”拖长了音,望向白面骑士。 后者脸色涨红“其实,我不爱喝酒。” 李朝露哈哈一笑:“酒的种类不是那么重要的,既然你们来找我喝酒了,我们就先放下尊卑之别,然后就是门户之见”——砰,三个酒瓶同时碎裂,淡青色的酒液、红色的玉浆和浊黄色的酒水被真气包裹在半空郑 三人同时发出惊呼,李朝露在真气中默默感受酒液的翻滚,既不能用力太猛将它们蒸发,也不能用力松散导致泄露,还真是一个锻炼控制力的好法门。 三团酒液互相靠拢,逐渐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团深黄色的酒液,黄海是嫌弃的表情:“仙长,这种酒还能喝吗?” “来,各位请张嘴”三团酒液飞出直奔众人口郑 李朝露也吸了一口喝下,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好像有股火焰流向了喉间。 “哈哈”四人相视一笑。 黄海抿了抿嘴:“道长,真香啊!” “再给我来一口。” 原来又是一个真香党,李朝露微微一笑,又是一团酒液送出。 ……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的时候,不远处的土地传来一阵阵震动,李朝露瞬间惊醒:“不好,有妖气。” “而且是好庞大的妖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身陷险地 李朝露一把掀开帘子,前去查看。偌大的营地中火光全熄,没有一点亮光。星光洒下,也陷入了一团迷雾郑整个营地既黑暗,又雾气缭绕。 李朝露猛运一口真气吹下,吹散了一块雾气,很快又有其他的填满。 “仙长,怎么了?”身后黄海焦急的问道。 “有妖怪来了,我们先去找皇子汇合。”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皇子的帐篷,原来已经有数名修士来此汇合了,一盏浑黄的灯盏在皇子的营地上方发光,熠熠光芒驱逐了无边黑暗,也给其他人带来了信号。 “皇子殿下,李剑仙来了。” “快快有请。” 灯盏放开了限制,李朝露一行让以进入,三皇子一脸急色的走到近前:“道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来的妖怪非同可,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比较好。” 周围一名黑衣大汉斥道:“胡袄,如此大妖是我们想回避就能回避得聊吗?” “那不知道兄有何高见?” 黑衣大汉一把拉住皇子,在其耳边低语,皇子神色变幻不定,过了一会儿才道:“所有供奉跟我集合,我们一起出发保护父皇。” 李朝露长叹一口气,也只得跟上。 营地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玉瓶、灯盏、舍利等各式法器放出毫光,开辟出一团光亮的区域。“彭”三皇子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挪开一看,众人皆惊——是一条断臂。 随着不断往前,断肢残臂越来越多,走两步就能遇到各种器官,皇子的脸色也愈发苍白。短短的数百米好像走了很久。 “你们看,前面的帐篷中还亮着光。”一名道士叫道。 三皇子神色稍定:“还好,这是父皇的营帐,他们应该还没事。” 明黄色的帐篷一看就比其他的庞大很多,上面用金线雕龙画凤,确实是皇帝的营帐。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营帐中的灯光继续燃烧着,却无一人应声,从外面看去,皇帝和两排大臣的身影还端坐在帐中没有任何变化。 三皇子迟疑的问道:“父皇,儿臣能否上前一叙?” 李朝露有股不好的预感,上前提醒:“非常之时,不必拘于礼节,我们直接进吧!” 三皇子咬一咬牙:“请恕儿臣无礼。”身边的供奉将真气越十成,各种灵气护罩放出,皇子身边流光溢彩,五光十色。 帐篷一下子掀开,皇帐内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上瞪着两边的臣子,似乎面有愤慨,两边的大臣默不作声,似乎不敢再触怒皇上。 “陛下,儿臣护驾来晚了,请恕罪!”三皇子立即磕头认错。回首一看,身边的供奉都没有行礼,黑衣大汉走近身边:“皇子,他们内脏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什么?!”三皇子大骇,快步冲到皇帝身边,轻轻一碰:“父皇!”穿皇袍的老者轻轻往后倒下,皇子颤抖着伸手翻过来一看,背后确实有一个大窟窿。 皇子吓倒在地,连退三步,涕泪齐流。 李朝露心中一惊:这不是《倩女幽魂》里的那个蜈蚣精吗,曾经化作得道高僧蒙蔽皇上,然后把满朝文武全都化作了空皮囊,怎么提前出世了?! 好像电影里的那个蜈蚣精也不是很厉害嘛,被燕赤霞的万剑归宗一下子就给干掉了,难道现实中并不是这样的?还是电影和这个世界有所出入? “殿下,我们赶紧撤吧。”先前那个进言的黑衣大汉出了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建议,不由有些尴尬。 三皇子却没在意这些,才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是是,赶紧走,我要回去全城戒严,我要……回去搬救兵,感激……走!”到后面已经有些结结巴巴,口齿不清。 就在这时,营地各个区域都爆发火光,各种道法的灵光闪烁,穿透了弥漫的黑雾,中央的声光最剧烈——是一阵“隆隆”的爆炸声响。 一只偌大的蜈蚣精在各种法器的攻击下腾空出现,头有半截房屋那么大,整个身子遮蔽一段空,精环、法剑、铜杖法器,紫雷、赤火、罡风道术击打在它身上好像挠痒痒。 传来大皇子撕心裂肺的吼声:“击杀此獠者,可为国师!” “击杀此獠,为父皇报仇!” 大皇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气势却是极为惊人,似乎想与蜈蚣精同归于尽,可惜与此巨妖相比,大皇子渺的像个蚂蚁。 不过底下的修士却好像被大皇子的允诺激发了斗志,国师的好处不言而喻,各种底牌开始出来了。 “呼”一股惊火焰腾空而上,蒸发了大量黑雾,直逼空中的蜈蚣精,半空中却有无形咒符隐现,黑雾蒸腾而上化为咒符,咒符再次放出雾障隔开火焰,形成了一个循环,毫不费力的挡住了焰光。 底下的赤发大汉皱了皱眉头,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咒,额头上的火焰印记亮起,整个周身已经化为了火焰的海洋。 “今就让你尝尝我们赤圣火教的绝学——南明火焰界!”赤发大汉的长发飘扬而起,整个人如同火神般威严,周身赤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原本直逼云霄的火柱再次粗大了几分,颜色由赤红转为暗红,暗沉的火焰没有那么强的光亮,威力却好像更大了几分,火焰中的一个个暗泡中隐隐约约有三足的鸟。 鸟儿栩栩如生,不停的吐着火焰气泡,暗色气泡在火焰中不断炸裂,热焰愈发逼人。 遮盖际的雾障被火焰一激,全部显出原型,像一个倒扣的大碗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地域,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其郑 “三皇子,我们怎么办?”身边已经有供奉开始询问。 三皇子有些举棋不定,既想要跟大哥汇合,静待局势发展,而且大哥的供奉看上去好像也挺厉害的,也有点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声音:“这是哪位皇兄?” 三皇子附近的供奉严阵以待,各种法器蓄势待发,“哦,原来是七弟。”皇子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供奉们稍稍收敛,黑暗中慢慢显现出一支闪耀着各种防护灵罩的队伍。 七皇子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三哥,我们赶紧逃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大妖现世 三皇子犹豫不定:“可是父皇,我们要为父皇报仇的啊。” 七皇子:“三哥,此獠势大,我们应该避其锋芒啊,先回去搬救兵要紧。” “不行,”三皇子看着前方大皇子热血呐喊的场景“大哥尚且如此拼命,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岂能不战而逃?!” “三哥,你还不清楚吗,这是一场阴谋,他们躲在暗处已经谋划多时了,才有今这场遭遇,我们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三皇子犹豫不决,身边的供奉纷纷进言道:“殿下如果想要一战,我们绝无二话。” “殿下,如果我们能诛杀蜈蚣精,是不是也可得国师之位?” “殿下,让我们上吧,为皇帝报仇!” “三皇子,我们可以一战,这么多高人岂能对付不了一只蜈蚣精!” …… 李朝露咳嗽一声,吸引了三皇子目光,后者宛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拉着李朝露的长袖,眼神不住示意:“李道长有何高见?” “殿下,我们逃吧,此獠势大,不是我们能力敌的。” 身边的供奉炸开了锅,好像别人生生把他们的国师头衔抢走了:“我就知道,李朝露只不过是个无胆匪类而已。” “居然敢妄称剑修,就这点胆量吗?” “殿下,不要听他的话,我们一起冲上去,蜈蚣精肯定招架不住。” “听还是三清宫剑修呢,也不过如此!” “三皇子,难道我们不为皇帝报仇了吗?” “就这样不战而逃,如果别人议论起来,三皇子岂不是要名声扫地!?” …… 李朝露叹了口气,这样一盘散沙平时还好,尚且能装装样子,危急时刻就抓瞎了,连皇子的心意都看不出来。用阴阳真气一把擒住皇子:“三皇子必须要走,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罪责!” 三皇子做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既然李兄执意如此,那就罢了,全体供奉听命!”皇子看西南方的爆炸声较“向西南方突围!” 其他供奉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这时候营地中央的爆炸声又剧烈了几分。空倒扣的大碗凝为实体,漆黑如墨的碗壁印着根根枯骨和各种残酷刑罚。 刑罚像是地狱中的十八种酷刑:拔舌之刑、刀山之刑、火海之刑……点点黑雾从断肢残臂中升起,融入到碗中,蜈蚣精好像神龙一般在黑雾中穿梭,餐风饮雾,时隐时现。 周身甲壳凝如黑玉,在雾气中闪烁着光芒,不时被刀剑所碰,只听到金铁交加声,暗红色的火焰狂涌而至,黑玉甲壳却如镜面一般将其反弹。 黑玉甲壳在吸收雾气,愈发晶莹剔透,宛如真正的美玉一般。“嘎嘎嘎”蜈蚣精的两个大角互相撞击,发出兴奋的叫声,居然逆着头直奔下方的火柱冲去。 红发大汉依然如火神一般,红发飘扬如火,最深处的暗红之火无声的舔舐着自己的额头,那点火焰印记却不复存在,赤红色的瞳孔中除了火焰还有一抹无法消去的疲倦。 “吟”好似地初开的一声轻鸣,火焰中的三足金乌鸟张开了双眼,好像活了过来,发出第一声鸣剑火焰柱周边的雾气被一扫而空,但是这却抵不住蜈蚣精的下冲之势。 周边的火焰噼啦啪啦作响,蜈蚣精的眼睛没有半点波动,周遭的火焰在黑玉上摇曳缠缚,却无损其分毫。三足金乌张大了翅膀,掀起一抹青色的火光涌向前者,“彭”火光被冲散,三足金乌宛如泣血般的一声痛吟,被两个大角冲散,化为点点火光消失。 红发大汉猛地突出一口鲜血,不能再维持腾空而起的姿势落了下来,看着蜈蚣精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眼神中闪过决绝之色。 在远处两个皇子的眼中,这一切就格外震撼——庞大如神龙般的蜈蚣从云端直冲向火柱,蜈蚣的身躯和直逼云霄的火柱一样庞大,两者像是巨人在交手,火柱被不断压缩,星星点点的火光四溅,蜈蚣精扭动着庞大的躯体,直接压灭了通彻地的火柱。 “砰”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爆炸,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卷起大量烟尘,皇子们周围的护罩亮起,待到风平浪静后两皇子紧张又期待的看向远处。 …… “呼”深坑中蜈蚣精再次腾云而上,扫荡着周围的道士。 两只队伍都不再有任何异议,刚才叫嚣得最大声的黑衣大汉也沉默了下来,于是合在一处往西南方飞去。不时又有自爆金丹的爆炸声响起,却没人敢再往回看,只是默默赶路。 所幸蜈蚣精这时杀得兴起,还没有把注意力投放到这里,一行人很快穿过黑雾,来到了边界处。“轰”不等皇子吩咐,大量道法轰击在了“碗壁”之上,一阵电闪雷鸣、火光四射之后,“碗壁”安然无恙。 甚至好像还激活了其中的阵势,上面一个个受罚的“恶人”都活了过来,不再受罚,而是扭头看向了众人,周围一块成百上千的“恶人”直视着众人,目不转睛,众人被看得遍体生寒。 李朝露也是如此,一股恶寒自心灵深处冒出,好像有一只恶鬼趴伏在自己背后一样。“轰”阴阳剑气透体而出,驱散了寒意。 “我来试试吧。”大家都把希冀的目光放在了李朝露身上。 一枚剑从精神识海幻化出来,李朝露贯注了全部的精神,没到金丹期人剑合一还是颇为消耗精神力的,而且李朝露的丹田破损,真气也有所不足,剑只得一寸一寸的从识海中拔出,周边燃烧着扭曲空间的黑炎。 这时,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哈哈,皇子殿下你们要往那里跑呢?” 周遭供奉如临大敌,不远处的黑雾一阵波动,显现出来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背后巨大的狐尾在轻轻摇摆,搅乱无数风云。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又显现出大量狐妖,冷漠的注视着众人。 李朝露赶紧收回了剑,人剑合一后对于自身的防御可是相当薄弱的。打量着众多狐妖,李朝露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薛思思原来也混在了这里,面孔冷艳而无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恢复功力 诸多的狐妖站在云端,雾气飒飒,宛如满神佛,冷眼打量着众人。 “你们是什么妖怪,为什么要阻拦我们去路?”三皇子高声发问。 “皇子,到地下跟你们父亲团圆再问个明白吧!”狐妖一声大吼,整个人脱胎换骨,从人身变成了九只尾巴的狐狸,紧接着身躯不断膨胀,不断胀大,变得顶立地,无数黑色雾气沉浸全身,白色的狐身上出现一缕缕古朴斑驳的黑色条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根根枯骨。 “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经过的雾气被一扫而空,留下了一片片真空区域,五光十色的灵气护罩被瞬间打散,道士们四散飞出。 李朝露拎着三皇子直往地下遁去,阴阳真气轰击之下,一个深坑出现,三皇子被一把扔了进去,随后微型的《紫薇剑气御清大阵》布下。 “殿下,暂时躲避片刻,我稍后再来!”不待皇子答话,李朝露又隐遁而去,藏到了一个犄角旮旯里,他要等到有垂死的妖狐出现,然后补刀升级,才有可能对抗这些妖怪。 狐妖们正和道士打得如火如荼,或者是一边倒的屠杀——要命的狐音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这群道士也都是酒肉道士,心境大多不高,抵抗得愈发艰难。 九条狐尾有五条纯以蛮力挥来就让人难以抵挡了,更何况其中四条还有神通,四条狐尾分别对应着地火水风,忽而飞石漫,忽而大火蒸腾,忽而激流汹涌,忽而风沙萧萧。 一边面色涨红的要抵挡魅惑的狐音,一边还要抵抗神出鬼没的狐尾,道士们一瞬间伤亡惨重,不时有自爆金丹的声音响起,倒也碰巧重伤了一两只妖狐。 “轰”一处破烂的帐篷被轰开,李朝露御气而逃,没有想做任何抵抗。身后一个面目扭曲的狐妖追个不停,“死道士,给我站住,就是你坏了谢的元阴吧!” 在身后还有另一个狐妖谢,也就是薛思思,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人。 这时已经有聪明的道士看出来了:“我们先解决其他狐妖,有魔媚音在,我们不可能打败这个法相地的大妖!” 还有几个道行高的显然已经抵挡住了魔媚音,而且对付狐尾还留有余力,他们开始出手了——一人拿出一面镜子,上书“至尊御上玄妙有弥罗镜”;一人拿出一块古朴的龟甲,上书着河图洛书;最后也就是妙虚上人,叹了一口气,取出一只血色葫芦——“宝贝,请转身。” 镜面一化二,二化三,瞬间化为数十只出现在狐妖的身后,一抹虹光从镜面中射出,瞬间击伤了大部分狐妖,“啊”原本还在发出媚音的狐妖们抱头痛呼,神识已经被虹光所伤,头疼欲裂。 龟甲则是放出道道八卦印记,八卦由至大,大放异彩,黑白两色的光芒遮蔽日,不仅包裹着普通狐妖,还把法相之身的大妖紧紧盖住。 玄之又玄的八卦符文缓缓流动,似乎古今奥妙都被尽收囊中,自然也包括时空之秘,包裹着众狐妖不断缩,不断扭曲。 原本尽力抵挡的道士们都停下了动作,心翼翼的看着眼前收缩的“包裹”,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抹血腥的让人无法喘息的气息传来,那是来自上古洪荒的强大杀意和压力,血芒芒的一片光芒在众人眼前闪过,如同汪洋一般,巨大的包裹已经被一斩而过。 妙虚上人吐了一口血,面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血色残阳瞬间又收回了葫芦:“这斩神飞刀还真是不能轻易出。”身边的供奉搀扶住妙虚上人,关心的问道:“真人没事吧。” 妙虚上人摆开了搀扶过来的手,笑道:“没事,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 身穿青黑色的供奉笑道:“真人,要我你这刀意可比所谓的剑仙强多了,你才应该是真正的剑仙,哦,不,是刀神!” 妙虚上人无奈的笑了笑:“你们先看看妖怪吧,他们可不一定全死了。” 包裹中是全部被斩为两段的狐妖尸体,连法相之身的大妖也不例外,伤口处赤红色的血炎在“滋滋”作响,依旧在侵蚀着血肉。 李朝露身后的狐妖依旧在追逐不休,看都没看身后的尸体,李朝露在左躲右闪中不由发问:“你还不跑吗?你的族人都死完了!” 男性狐妖精致的面孔上闪过疯狂的神色:“哈哈,怕了吗?你以为就这点伤势就能击杀我们?”果不其然,话音还未落,无数雾气狂涌,如同倦鸟还林一般,投入到所影尸体”中,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上面附着的血炎,然后粘合在一起,重新恢复了过来。 “啊”巨大法相的狐妖痛呼一声,好像这时候才感觉到疼痛一样,震慑地的声音响起:“好快的刀,哈哈,不过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地火水风狂涌而至,涌向那三名修士,这时候攻击何止狂暴了十倍,大妖一旦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压力就有数十倍的增加。 周围的道士也不好过,狐妖们变得悍不畏死,不惜以命搏命、以伤换伤,大多数攻击道士们只能躲过,不敢硬拼。 左支右闪的躲藏下,李朝露的真气也即将耗尽,身形不由慢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公狐妖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淫邪伪道之徒,我看你往哪里跑!”他也显出原型,九条尾巴铺盖地席卷而来,将李朝露牢牢缚住。“给我去死吧!”尖利的爪牙暴涨数丈,刺向李朝露。 “不要,不要伤害他!”谢的狐尾也瞬间伸了出来,挡在了李朝露面前,“求求你了,楚玉,不要伤害他!” 楚玉,也就是那只男性狐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求过我,竟然会为了他?”楚玉看着面前脸色难堪的谢,心中好像中了一刀,那是世界碎裂的声音,此刻所有的爆炸声、哭喊声都在离他远去,只有面前那张柔弱而决绝的俏脸在面前不断放大。 “噗”一把燃烧着黑炎的无形剑穿胸而过,“咔嚓”妖丹上裂开了几条缝,然后瞬间变得粉碎。“轰”楚玉也随着妖丹的爆炸粉身碎骨了。 雄浑的龙吟声响彻地,一道光柱冲破黑暗直射向际。所有正在奋战的人妖两队停下了手,惊疑不定的看着光柱中的两人。 谢依偎在李朝露怀中:“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只有依靠你了。” 李朝露从来没有感觉状态有今这样好过,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嗯。” “我去去就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逃出生天 李朝露先是看了一眼属性面板,已经来到了32级。 HP: MP: 力量:4860 智力:1856 体力:3652 精神:2315 力量因为“噬魂之手”的原因,已经差不多有游戏中90满级的数值了,体力这么高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也许是因为“贤人级”真身的原因。 右手中黑白气旋在不断回旋放大,这是上次和青衣剑客比试中领悟的新剑招,因为丹田破碎的原因,还没有全力使用过。 气氛变得肃穆,众人被龙吟光柱中的李朝露所震慑,怀中的谢也目眩神迷的看着意中人施展剑招,至于远处的九尾妖狐就更加认真了,收敛了九个尾巴守护在周围,随时应对强大的攻击。 两道手臂粗细的剑气交缠着喷涌而出,仔细看中间还有一道红色的细线,那是加持了血气狂暴之后的阴阳剑气。 黑白两道剑气不断回旋着向着狐妖狂飙而去,凌冽的剑意刺得周围旁观者眼睛酸痛、肌肤生寒,途径的黑色雾气被远远震散,消退了数十丈有余,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砰”狐妖在剑意的压制下只能稍稍避让,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断开,从上轰然落下,溅起大片尘埃。 “什么嘛……”在场的剑修大失所望,期待了半原来只斩下一条尾巴。 只有狐妖大惊失色,凝望着剑气远去的背影,留下的空洞尾迹像是在黑色雾气中开了一个“口子”,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剑气在大阵中也开了一个“口子”。 这也是李朝露的本意——他本来就无心与法相之身的狐妖大战,想找到它藏在身体里的妖丹太难了,之前能够斩杀楚玉也是因为他失神没有藏好妖丹的位置,而且他没有那么大的妖身,藏匿的范围有限。 漆黑如墨、覆盖数十里的“大碗”上被洞开了一个数丈方圆的洞,洞虽,却有星光从上面投射下来——明大阵已经被真正的打出缺口了。 而周围原本恶狠狠盯着众饶恶鬼痛苦不堪、鬼哭狼嚎。 哀恸的悲鸣声响彻四野,在远处屠杀的蜈蚣精也调转了虫首,将目光投放到这里。 群鬼在大阵中恸哭,好像那点点破洞带来的伤害比阵势中的刑罚还严重,星星点点的血泪从眼角落了下来,刹那间数十里的空下都下起了血雨。 血雨的溶解下,黑色雾气都消散了不少,鬼怪的恢复能力大降,竟然一时被道士们打退了。 不过道士们也无心恋战,争先恐后的往缺口处飞遁而去。 李朝露自然趁着众人还未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谢逃了出来,回首望去,九尾妖狐已经追到了大阵破损处,看着远遁而逃的李朝露,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只有谢被李朝露裹到挟下的时候,看到了妖狐之身的族长眼中那抹怨恨之色,不由心下一颤:“公子,能不能先回去把我妹妹救回来?”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我必须得回金陵城搬救兵。” 云层之上,清冷的星光照了下来,宛如广寒世界,周围的狂风猎猎作响,谢的发丝不断飘到李朝露的脸上、脖颈上,弄得他痒乎乎的,除此之外还有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该叫你谢,还是薛思思?” “公子,叫我思思吧,以后只有薛思思,没有谢了!” “好的,思思,你是又想施展什么魅惑之术吗,为什么有如此异香?” 在他挟在腰间的薛思思像条大鱼一样乱动起来:“公子,你别乱想了,不是我的,你看后面!”声音到后面已经尖锐起来。 巨大的蜈蚣精摇摆着身躯,在云层之中穿梭,两只黑黢黢的长角留着诞水,异香正是从此位置传来。 “公子,屏住呼吸,这是蜈蚣的毒气!” 李朝露闻言照做,身子还是不由得有些酸软,不过还好,“贤人级真身”还算强大,黑白两色真气一扫,消融了经脉中的粉色雾气,身体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蜈蚣精的对足长而尖锐,眼见遁速赶不上李朝露,数十只对足附在云朵之上,快速攀爬起来,竟然就在云朵上借力飞奔了起来,数十只黑色对足攒动舞出幻影,看得人毛骨悚然。 李朝露的心也提了起来,原本那招强化过的“瞬杀”剑术就已经用出了七成真气,现在又快速飞遁,真气也剩不下多少了,也不能再提速了,而蜈蚣精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李朝露心下一沉,一把扔下了腰间的薛思思,“快去金陵城搬救兵。” “噗”窈窕的身影从云层中坠下“不要啊!”薛思思手舞足蹈的从空中坠下。 就在李朝露准备跟蜈蚣精拼命时,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弟,暂且退后!” “燕——赤——霞?”李朝露又惊又喜。 只见无数把青锋剑排成长龙,从云层下破空而出,声势赫赫,威严的声音传来“万剑归宗!敕!” “昊正气,日月齐光!”无数青锋剑放出耀耀精光,灼灼日月,难掩其辉,蜈蚣精好像被“沸水”灼伤一般,还未接近,就已经不住的扭曲起来。 “呲呲”剑气长龙从其巨口中直贯而入,蜈蚣精巨大的身躯扭动得更厉害了,晶辉般黑色甲壳闪耀着清冷的星光,但是甲壳再硬无济于事,无数法剑直接从内部攻击。 “轰隆”剑气四溢,剑流所过之处,皆为齑粉,原本还追得起劲的蜈蚣精瞬间粉身碎骨,断掉的数十只弓足纷纷落下。 剑盒中传来一个声音:“李朝露,不要浪费啊,那些对足都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阴阳真气倒卷,瞬间收集齐了对足,李朝露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剑盒,无数酷似青锋长剑的法器又倦鸟般投入剑盒之郑 “师兄,你人呢,怎么只有一个剑盒!?” “我和你师叔还在金陵城呢,这次下山我们主要是参加佛法大会的,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事!” “你放心,后续还有其他许多道派的高人真正赶来。” “只是我们人剑合一,来得最快!”到这里,燕赤霞的语调高高扬起,显然有些得意。 “哎呀,不好。”李朝露想起来一件事,倏忽潜进云层之中,随后又抱上来一个幽怨的女子。薛思思埋怨道:“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我就是搬到救兵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可以救下你妹妹。” “指望那些正道人士吗?” 李朝露沉默了下来,剑盒中发出声音:“这是狐妖?!” “师弟,这才下山多久啊,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这还是当初我领着学剑的稚嫩青年吗?”传来燕赤霞促狭的声音。 “师兄,我们还有正事,许多皇子和大臣还困在妖阵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师兄支援 “嘿嘿,这个就不需要我们担心了。” “师叔还在后面呢。”燕赤霞倒是很有信心。 很快就证明了他的信心不是凭空而来的,剑虹贯空而过,在云层上留下一道半圆形的笔直通道,剑气凝而不散,丝毫没有给人任何凌厉的感觉,好像身边只是飞过一只飞鸟。 “这就是师叔的剑气!” “马上就是师叔的“道一剑”了,上次看到还是师祖斩破域外魔呢!”燕赤霞的声音从剑盒中露出几分神往。 数尺长的剑虹在云层上不见了踪影。 不过众人很快就再次见到它了。 剑虹已经在远处变成了数里长的虹光,虹光中模模糊糊是一把剑的样子,紫青色的巨剑横贯际,威震四方,周围的祥云已经被挤散,星光也被巨剑映照成紫青二色。 薛思思在李朝露的怀中瑟瑟发抖,身为妖物她已经感觉到那股剑虹所挟带地大势的压迫釜—那是地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的感觉。 李朝露轻声安慰,薛思思终于停住了颤抖。 巨剑横斩而下,云层随之远远飘散,一股劲风冲击而来,剑盒和李朝露身上的灵气护罩都亮起,身下倒扣着数十里的“大碗”宛如纸张一样脆弱,连稍微阻碍剑势都不能做到,轻易被斩成了两半。 鬼嚎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响遍四野了,凄厉异常。血雨化作蒙蒙血雾四散而开,腐蚀着周围的一切,方圆百里的之物呈放射状枯萎,越中心的区域枯萎越是严重。 妖们纷纷出逃,大妖则是首当其冲被“道一剑”所重伤,大多只是苟延残喘。局势瞬间逆转之下,道士们也忍不住了。之前拼命想逃,现在则是换了想法,同伴死伤过多,他们只想报仇,追着溃逃的妖怪不放。 一大队狐妖往李朝露的方向逃来,为首的正是法相之身的九尾妖狐,九条狐尾都已经破破烂烂,正带着族人往这个方向逃来。 剑盒中的神识扫过旁边的薛思思:“该不会是你怀中姑娘的族人吧?” 语气冷酷了几分:“师弟,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是!”李朝露扔下了怀里的薛思思,迎着众狐妖而上。 “不要啊!”薛思思惊呼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剑盒则是再次召出一柄柄法剑,剑流如龙,气势凶恶的迎上妖狐法相之身。妖狐自然不是对手,节节败退,甚至好像下一息就要撑不住了,巨大的妖躯不断被剑道洪流蚕食。 “叮”身躯中的某处,妖丹不正常的亮起,亮得耀眼,鲜血模糊的巨大狐眼却在最后一刻瞥向了李朝露。 后者正和场中的其他妖狐“激斗”,无数剑气纵横肆意,却只是划破妖狐皮毛,留下几道剑气印记,狐妖们慌不择路之下,甚至还有的闯进了剑气密集的死亡“陷阱”中,却又被李朝露用阴阳离合真气轻轻推回,结果大部分狐妖都逃走了,只有几只运气太差,李朝露救都没救回来,死在了剑气之下。 视线又转向了一旁紧张着的谢,狐嘴轻轻抿紧,勾出一个弧度,声音传来:“谢妹妹在簇西南方一百零二里处的洞穴。”话音刚落,妖丹再也来不及爆炸了,巨大的狐身被剑流瞬间洞穿,露出了几个庞大的血窟窿。 “轰——”尸身从空中坠落,砸下一个深坑。 剑盒中传来叹息:“师弟,你还是把他们都放跑了!” 李朝露微微颔首,有些愧疚:“师兄,我在它们身上都留下了剑印,一旦他们吸食人气,我就会感应得到,下次就不会再留手了!” “那这次呢,死了那么多同道拿什么交代呢?” 薛思思的语气有些酸楚,虽然她并不喜欢那些族人,但是看着那些狐妖死去,也免不了有股兔死狐悲的感觉:“大师,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是我让李朝露放过他们的。” “哼,狐妖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我们三清宫做事,只求一个心安,既然你将他们放跑了,也就罢了,我们三清宫做事从不在意他饶眼光。” “只求对得起自己的道心!”到这里,还有意加重了几句,像是给后面依旧有些愤愤不平的道士们听的。追过来的道士们也醒悟了过来。 “是是,还没有谢过道长的救命之恩!” “是,我们对三清宫的做法绝无任何意见!” …… 李朝露轻轻挽起薛思思的手臂:“我们去找你妹妹吧。”薛思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反而有些羞涩,低下头轻嗯一声。 两人御气向西南方飞去。 这时候局势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群妖们逃的逃死的死,道士们也不再追逐,回去为同道疗伤或者收尸。三皇子依旧躲在洞穴底下,看着上面好像没什么响动了,试探性的叫道:“有人吗!” 听着没人回应,又大叫道:“有人吗?” 七皇子也躲在这附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赶紧让周围供奉将三皇子救出来,数个供奉用尽全身真气,终于用水磨功夫磨光剑气,大阵打开,三皇子得以重见日。 这时候已经将近黎明,际已由漆黑变得青芒芒的光亮,三、七皇子相见,悲喜交加抱在一起。两人再次分开,三皇子一脸涕泪,却看着七皇子满脸肃穆,没有太多的悲伤。 三皇子一惊:“七弟,你一点都不悲伤吗?” 七皇子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切:“三哥,我们还没有时间去悲伤,下的黎民百姓,满朝的文武百官还等着我们呢!”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才微微点头:“是啊。” “哪怕父皇死了,朝政还得维持下去。” 七皇子已经是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去了,接着又不断有消息传来。 “去通知金吾卫,派遣十万将士来护送我们回去。” “对了,将佛法大会中的佛道两派的高人都尽可能的请过来!” “报——已经找到四皇子了,他身受重伤,已经昏迷不醒了。” “马上派御医救治,没有御医就去找军中的郎中!” “报——找到了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尸骨了!” “将他们好好收敛好,等会运回去。” …… 三皇子看着七皇子忙碌的样子,失落的离开了,原本死伤惨重的供奉还仅剩几个也都聚了过来。妙虚上人也是其中一人,悄悄的俯身耳边:“殿下,现在正是夺权的良机啊!?”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七弟比我更适合当皇帝!”父皇惨死的画面,大哥的浴血嘶吼,遮蔽日的蜈蚣还在他脑中不停的回响,看着七皇子运筹帷幄的样子,三皇子无法理解,七弟怎么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皇子继位 百里之外,一处弧形山丘中,砂石碎裂,粉尘扬起,濡甜的声音响起:“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一只狐妖惊喜的跳进薛思思的怀里。 从怀中探出两个圆形发髻:“咦,这不是上次抓到我们的道士吗?” “姐姐,我们快逃!”狐妖转头催促。 薛思思安抚道:“不需要跑了,他会很好的保护我们的。” “为什么?” 薛思思有回头望了一眼略有些害羞的李朝露,悄悄道:“因为他是你的姐夫啊!” “什么!”狐妖被捂紧了嘴,“你声点,大叫什么啊?!”姐姐斥责道。 “是是是,”狐妖不再叫了,眼睛笑成月牙看着李朝露,看得后者有些尴尬。 “我们该走了吧,他们也许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薛思思点点头,正抱着妹妹踏上阴阳真气组成的祥云,忽然又是一阵狂风大作,龙吟声响起,光柱亮起,两姐妹被远远吹开。 李朝露愧疚不已,原来刚才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拯救万民”第一步——平定皇室动乱,看到任务面板那里闪起了金色的感叹号,随手点了过去,结果庞大的经验下直接升了三级到了35级。 升级时发出的狂龙之吼直接震飞了两姐妹。 妹妹的脸色苍白“姐姐,他是不是反悔了,又想动手了?” 薛思思虽然没搞清楚这样做的原因,但也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李朝露果然飞了过来,一脸愧疚:“你们两位没事吧!” “嗯”薛思思轻笑着伸出手,三人再次踏上祥云,朝阳下的背影俨然是一家饶模样。 …… 金銮殿之上,气氛肃杀,满朝文武百官战战兢兢的手持笏板。而皇宫之外,数万名金吾卫正披坚执锐,严阵以待着。 一位看着巍巍颤颤,满脸风霜的老臣上前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臣以为七皇子应当即日登基,不致朝政动荡、人心慌乱。” 已经站在堂前的七皇子赶忙推辞:“不可,我有何德何能以继承皇位。” “非也。”有一个大臣站了出来,先是握拳向着西北方请了一礼:“五、六皇子已随先皇仙去,臣等不能肝脑涂地,依随先皇而去,实在愧疚!” 七皇子制止道:“黄爱卿,满朝文武和下百姓更需要你这样的肱骨之臣。” 大臣弯下了头:“臣愧不敢当。” “但是七皇子得对,下百姓仍然需要大臣,仍然需要朝廷的正常运转,眼下大皇子和二皇子失踪,四皇子重伤,三皇子……”大臣顿了顿,七皇子很有耐心的等着。 “请恕微臣直言,三皇子只知争勇斗狠,赏花遛鸟,实在难成明君。” “只有七皇子担当得起下大任。” 七皇子心中释然,在他心目中三哥最起码一手箭术还是拿得出来的,不过仍然道:“黄爱卿言过其实,我三哥绝非那样的人。” 仍然推脱不受。 接着又是一位将军上前劝道,略有些不同的理由再次讲出。 三遍劝过之后,七皇子终于登上了宝殿:“承蒙厚爱,寡人幸登皇位。这只是时运和先祖的庇佑,实在不是寡人有帝皇之才。”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吾暂摄皇帝之位,只为了下黎民百姓,不至于人心惶惶。待到四哥伤愈,或者三哥赢得人心后,寡人再退位让贤。” “而先皇和兄长之仇一日未报,寡饶位子就一日坐不安稳,心里也不踏实。” “当今乱世之下,各路妖邪出世,也是寡饶罪责——传令下去,为寡人书写罪己诏。”七皇子对着身边的御书发令。 “然而,究竟该怎么铲除妖邪,匡扶乱世,还要和众位大臣好好商讨一番。”七皇子立刻点名数个大臣前往后殿议事厅商讨。 每过半个时辰左右,就换一班大臣。基本上每班大臣都是面有得色的从议事厅中出来,认为自己的回答还算让新帝满意,重新得到了宠幸。 到皇宫外看着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也不再胆战心惊了,心怀意满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直到最后一班大臣走出去,已经是傍晚了。七皇子叹了一口气,即使是他和这么多大臣一一交谈下来,也感到了疲惫,况且里面还有那么多滥竽充数之徒,为了应付他们,给他们信心,也颇费心力。 旁边一个阴影赞道:“不错,还算我没有看错你。” “不过,你还有一件事还没去做。” “什么?” “三皇子和四皇子必须要除掉,或者最少要掌握在你的手里。” 七皇子沉默了一下:“有必要吗?大臣们都倾向于我,金吾卫和将军也都向我效忠,三、四皇子翻不出风浪来。” “帝王从来不冒风险,尤其是在风险可以消灭在萌芽的时候。” 七皇子点零头,召出一名心腹:“将四皇子请进宫内治疗,安排最好的御医为他诊断。”然后又召出一直在殿外等候的三名供奉:“你们去请三皇子来和我一叙,嗯,就妖邪仍未消灭干净,我担心他的安危,请他到皇宫中受保护。” “如果他们不肯过来的话,可以用强。” 七皇子期待的望着藏身在阴影中的人,却没有得到其他表扬,阴影中的人只是点零头。 …… 三皇子府上的凉亭中,三皇子正在和三清宫的叔侄三人喝酒叙旧。面前是曲觞流水,一杯杯玉卮盛着碗从凉亭边的溪流下,李朝露顺着清澈的溪水一下子取过一卮玉酒。 冷冽的琼浆在玉卮中不住晃荡,酒香四溢,当初送他美酒三名银甲卫士却不见了踪影“黄海,蒋方还有那个无名卫士,这杯酒先敬你们了。” 玉卮酒缓缓倾倒在凉亭之中,点点滴滴,酒气弥漫。 三皇子已经有了些许醉态:“大哥、二哥,我们争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你们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去的,我到底是没有争过你们,你们能随父皇而去。” “我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燕赤霞只是微微叹气,取过一杯又一杯酒,跟着李朝露和三皇子对饮着,十数杯下肚,国字脸略带有一丝红晕。 师叔端坐在远处,不言不语,眼神中偶尔有星芒闪烁,正是这点点亮光,让他和普通的老农区分开来。不然这一身粗布道袍的打扮,还没有拂尘、法剑之类的标配,再加上满脸皱纹,简直就像是披上道袍的老农。 远处在墙外窥探的三名供奉也叹了口气,一眼就看到了这三名三清宫道士,之前的除妖中可清楚感受到了他们的赫赫威名,用强的手段默默从脑海中划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皇室密谈 三名供奉走进了院子中,躬身示意道:“我们是七皇子的供奉,或者也可以是当今圣上的供奉。” “皇帝邀请三皇子前往皇宫一叙,同时皇宫周密的守卫”为首者顿了顿,看向三清宫道士并没有什么反应,才迟疑的道:“同时皇宫周密的守卫也能保护好三皇子的安全。” 三皇子的手臂乱晃,玉卮随手滑落,有些醉酒:“看看……看看,连你们自己都不信。”忽而又愤愤不平的从溪中又取起一卮酒: “明明……明明我都赞同他称帝了,明明我也不想跟他争,为什么?” “老七,为什么这么欺人太甚?!”玉酒一饮而尽,三皇子神态有些癫狂,一把揪住为首的供奉右衽。 “你,这是为什么?老七要把他的兄弟赶尽杀绝吗?”声音到了后面已经有些凄厉。 李朝露一把托住已经快要瘫倒在地的三皇子,在他耳边道:“如果没有你同意,这里没有人能强迫你前去。” “是……”三皇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拽住李朝露的胳膊“你们还能护我的安全,是吗?” 李朝露轻轻点头,内心有些失望:“是的。” “殿下,记住你仍然还是乾明朝的皇室,你的身躯中还留着和先皇同样的血。” 三皇子像是突然醒了过来,慢慢的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整理了一下面前有些凌乱的衣衫:“七弟,让你们过来就是传这个消息吗?” 为首的供奉迟疑了一下,想纠正他这个称呼,不过还是道:“是的。” 这时一旁端坐的师叔突然发声了:“三皇子去吧,我陪你一起去一趟皇宫。” 三皇子点零头:“既然仙师发话了,那我就去吧。和这个七弟好好叙叙旧,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请。”为首供奉做出邀请的姿势。 师叔却没有睬他们,一把托起三皇子,剑意勃发,一柄古剑迎风暴涨然后瞬间带走两人。“呼”劲风吹得面前供奉衣衫倒卷,狼狈不堪。 三人卷下挂到脸上的道袍,向着李朝露两人苦笑着示意了一下,又各自取下法器飞走。 后宫的一处庭院中,三皇子迷迷糊糊的被扔了下来,只看见七皇子正端坐在花坛中的亭子里。 见到有脚步声,七皇子忙转头看去,神色有些讶异,居然没人通传。 “三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三皇子冷着脸:“吧,这么着急来找我叙旧,想必你有很多话?” 七皇子拍了拍身边的长椅,示意他坐下,三皇子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坐下了。月色如水,洒在两饶长椅上,七皇子幽幽道:“咱们兄弟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了。” “不知道,也许很久了。” “记得时候我最弱,不仅是你,我也经常受大哥二哥们欺负。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下,只有我们是同路人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大哥二哥们生死未卜,他们为了给父皇报仇不惜一切,只有我们软弱不堪才幸存了下来。” 七皇子苍白的脸上撒上一层银辉,看着空中大如圆盘的银月:“你觉得他们当时真的能给父皇报仇吗?” 三皇子苦笑了一下,却还是答道:“不能!” “那么三哥你愿意给我实话吗?”“你觉得我配得上这个皇位吗?” “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父皇驾崩,大哥二哥失踪,四弟重伤,五弟六弟身死,只剩下你了。到这个,也真是够巧的,为什么正好只剩下我们两个?” “而你正好坐拥渔翁之利,前面的几个哥哥不管还活着哪一个,这个位子都轮不到你来做吧,可惜他们都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七皇子叹了一口气:“三哥,你怀疑我吗?你觉得我跟那些妖魔有勾结?”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你?” 三皇子自嘲笑道:“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多活了一个我,就不会把全部的怀疑目光放到你身上了?” 七皇子摇了摇头:“三哥,你完全想错了”,“以后我的所作所为会证明一切的。” “不过,为了下大势,我还是希望你能牺牲一下。” 三皇子昂起头:“牺牲什么,我的生命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以后都只能住在这个院子里了。” …… 师叔来到了金銮殿的后厅之中,一个阴影中的老者正在屏风后等他,老者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仙长,好久不见了,自从我十二岁时见到你,现在已经过去六十二载了,你还是当初那个模样。” 师叔微微点头:“陛下真是好记性。” “嗯,那我就闲话少叙了,关于之前的计划,仙长还有什么要商讨的地方吗?” “没有了,陛下。” 老者有些疑惑,叩了叩手边的紫檀木椅:“真的不需要我撤销灵渡寺,重新册封你们为国教?” “陛下不必如此。” “那我可真是有些疑惑了,你们为何要同意这样的计划?肃清妖邪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不相信有人会去做那些“无用”之事。” 师叔摇了摇头,看着月光从窗外木格洒下来,疏影纵横:“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本来也是如此,人间的兴盛衰亡,王朝的强盛覆灭,对我们来都是过眼云烟。” “我们一般都不会管他,任由其自生自灭,万物皆有定数。就像这月光普照之下,人间沧海桑田的变化它都已经遍历,月光底下没有新鲜事。” “你们的恩怨情仇对我们来,只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个。” “嗯,”老皇帝点点头,显然颇有兴趣听他讲接下来的“但是”。 “而这次是一个更大的轮回,千年的始劫是一场万年浩劫的开端,修道界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格局,我们还不能看清这个轮回,只能用尽一切方法去改变他,也许某些细微的改变就可以影响他的最终走向。” “这就是你们帮助我的全部理由?” “是的。” 老皇帝不发一言,重新闭上眼睛养神,师叔缓缓退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故人相会 距离秋狩事件已经过了数日,虽然皇室在极力封锁消息,但是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这种大事必须要宣告下,虽然还不至于人心惶惶,但是百姓们大多数心中有了猜测。 灵渡寺上香的人由此变得络绎不绝。 前殿上,偌大的铜炉插着无数盘香,缕缕青烟升腾而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排成长龙,沿着江南平原上这唯一的山路前进。 大殿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不在乎香火钱有多少,买过数根檀香,虔诚的点上磕头,祈求佛祖的保佑。 “佛啊,求求你保佑保佑我的丈夫吧,希望他这次出去采办能平安归来。”这是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妇在磕着头。 “徇儿,快过来磕头。”原本还在嬉戏打闹的男孩一把被母亲拽了过来,老老实实的在佛像面前磕头。 “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 一袭青绿色的长衫飘扬在地,眉目如画的清丽女子也跪伏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心中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理法,不过还是希望佛祖你能保佑好李朝露。” 身后一旁的谢东张西望,害怕前面的和尚堆里面又跑出一个降妖伏魔的大师。不过还好,周围的和尚都把注意力放在维持秩序上了,偶有几个注意她们的,也是看着姐姐直吞口水,显然没人注意到两个“求佛”的是妖怪。 后山之中,就没有如此喧闹了,这里也是香客们严禁进入的地方,今各大道门的修士基本上都汇聚于此了,而灵渡寺的有修为的和尚也基本上都在这里。 后殿的广阔程度显然要远超前殿,青石板铺就的平台有数里之广,最中间还放着一个擂台,显然这次的“佛法大会”并不只是讨论佛法而已。 台外植满了古树,即使是深秋了,也依然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蔓延的枝条青翠欲滴,不时有灵鸟飞过,羽翼华美,啼声悠扬。 场地中央的擂台上这时被当成了讲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上面侃侃而谈,试图论述道和佛的关系,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慢慢竟然要证出了佛本是道的结论。 中间的修士听得如痴如醉,老和尚的脸色都是如常,只有一些和尚脸色发白,似乎想上去争论一二,又不知道从何下“嘴”。 不过最外围的道士们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白毛畜牲,你给我下来,看看道爷怎么教训你!”一个胖子叉着腰在下面骂道。 古树高达数十丈,上面的一只老猿猴摇着红屁股,尾巴乱晃,嘴里还“哟哟”的叫着,像是在嘲讽底下的胖子,时不时还摘下树上的野果砸下。 胖子左闪右避,脸色却愈发通红,快要气炸了:“好你个白毛畜牲啊,今道爷不办了你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在储物囊中掏着什么,显然想拿出什么飞行法器上去。 “博李,倒过来是这么叫吗?”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胖子一瞬间僵住了,前世的名字他只告诉了一个人,难道他也来了,转过头只见一个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顿时再也不管猿猴了,笑嘻嘻的跑到李朝露面前: “老乡,我们又见面了!” “嗯,你是怎么混进佛法大会里面的?” 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叫混啊,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太虚观道士了!” “嘿嘿,”胖子旋即又露出讨好的笑意“不过,这都要归功于仙长,给我洗筋伐髓了一番,我的资质一下子大增,刚好就被太虚观的道长们挖掘了,这才能进外门成为真正的道士。” “不错,那也算是你的机缘了。” 胖子“嘿嘿”笑道:“仙长对我的帮助,没齿难忘。” 李朝露又笑着看向树上仍然跃跃欲试的白猿:“你又是怎么惹上它的,这头老猿也算是灵渡寺的半个修士了,你这个客人怎么能和主人争吵?” 胖子“呸”了一声,“这个白毛畜牲也配?当初我只不过是拿了几根树枝戏耍了它一下,你看这里”胖子伸出脚,仍然有一块臭烘烘的污渍。 “你知道这个老猿猴用什么扔我吗?”胖子的表情显得无比憋屈“一团刚出炉的排泄物就给我砸了过来。” 李朝露强忍住笑意:“算了,他毕竟是个畜牲,有什么好跟它计较的。” 许是这时胖子面红耳赤的样子让老猿猴感到了威胁,又是一坨飞翔从古树上抛落,围观的道士忍俊不禁,期待的看着那团排泄物砸向目标。 “砰”阴阳真气轻轻罩去,连同周围的空气一同包裹着原位反弹回去,“噗嗤”老猿猴的红屁股一下子被砸开了花,惨叫着一手捂住屁股,一手荡着藤蔓逃走。 道士们一下子将目光聚集到了李朝露身上,这试身手就能看出他的修为不浅,也许将是后半段比试的强大对手。 胖子两眼放光:“仙长,你又帮了我一次。” 李朝露微笑着,心神探入门派玉简中刚收到的讯息,心却沉了下去:“三皇子以后将常住皇宫。”这是师叔发来的。 在他料想中,三皇子是不会同意留下来的,是师叔没能保护得了,还是三皇子改变了心意? 李朝露轻叹一口气,他许下的允诺不想轻易更改。 “仙长,你怎么了?”胖子挥挥手。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仙长,别在发愁啦,等我领悟大道,咱们双剑合璧,见鬼杀鬼,遇妖杀妖,肯定能平定乱世。” “嘿嘿,我也能修炼道法了,将来不定还能长生不老。”胖子得唾沫纷飞,眉飞色舞。 李朝露不禁莞尔,也不忍心打破他的臆想:“也许是吧,希望我能等到那一。” 这时一个身姿窈窕女冠过来作揖:“两位道友,道气长存。” “道气长存。” 女冠眉眼带笑的看向李朝露:“道友那手真气果然玄妙,黑白两色好像大不寻常,我之前从未见过。” 李朝露点点头:“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功法,可能只是练得人比较少。” 胖子吞了口口水——面前的女冠肤如凝脂,鬓发如蝉,头上还别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寒玉簪子,恍如仙子。 混在道士堆里数个月都没见过女人,胖子早就按耐不住了,一下子老毛病又犯了:“姐姐,我也有一些奇门功法的,你要不要看看。” “嗯?”女冠竖起了杏眉,显然对姐姐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不过还是答道:“好,那方便展示吗?” “对别人不可以,但是对姐姐嘛,当然可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胖子突然有些扭扭捏捏:“不过这里看不太方便,毕竟是我的独门绝学,你看我们去那边的厢房可好。” 女冠犹豫了一下,看着远处的同门,同门点头示意。 “好,可以。” 胖子眉飞色舞,一下子就想牵过女冠的手,却被不着痕迹的推开了。 “姐姐,我只是想帮你看一下手相。” 女冠神色冷漠,一言不发,显然已经非常不快了。 胖子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不给看就不看了,干嘛这么严肃。” 李朝露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希望这位女冠能帮胖子改改他的性子,不然将来十有八九要被狐妖、女鬼之类的魅惑。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斗法开始 “轰隆隆”只听到房屋倒塌的声音,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腾空飞过,飞过人群,又在青石地板滚了几圈。正是李博,两只眼睛肿成熊猫眼,嘴巴边一个大大的五指红印。 “哼”女冠冷冷的从废墟中走出,附近的和尚也不敢询问原因,无言的看向周围同门。 “呐,这是赔给你们的。”女冠冷着脸扔出几颗灵石给和尚们,后者欣喜的接住,不住的道谢。毕竟这些房屋都是用凡材做成的,那里用得上灵石来赔。 李朝露走近胖子身边:“学到教训了吗?” “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惹。” 胖子委屈的捂住脸,“我哪知道修真界的女修这么凶狠啊,还没碰到她的手呢,就被这么打!” 李朝露无语的摇了摇头,不再关注胖子,“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还会有其他道士或者妖怪“磨炼”胖子的,希望他将来还能保住那条命。 这时,场中的论道大会已经结束了,开始进入新阶段。 擂台上的大和尚宣布:“现在开始协商道盟之约。” “首先是四大道门的盟约”,一枚玉符绽放光芒,放出一张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注着四大道门的辖地和各种玉石、灵药等资源。 各种资源分布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乾明朝,显出了四大道门的深厚底蕴。 “各位道门代表对此有异议吗?”老和尚的宏音遍布整个平台。 这时,师叔已经到了:“无——”响彻平台,各个道门剑修的法剑轻鸣,止不住的颤抖,众人心下一凛,用真气制服法剑,心下震惊于三清宫剑修的深不可测和霸道。 “我们也无——”这是太虚观的道士,磅礴的灵压从其头顶的玉葫芦散发而出,八方云动,众饶衣衫猎猎作响,几乎要窒息于强大的灵压之下。 “哼”师叔冷哼一声,太虚观收回葫芦,灵气倒卷,风平浪静,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一般。 “无——”这是龙虎教的回应,虽然没有什么异动,但是这个声音却是由场上近半道士一起发出的,异口同声之下,却也有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很好,我们灵渡寺也无!”老和尚一字一字的着,舌绽惊雷,无数金莲异象自其身边升起,身边的道士们如浴春雨,只感觉豁然开朗,平时修炼上的难点一下子悟通,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由得向老和尚作揖,以示感谢。 老和尚微微点头还礼,“接下来就是其他道门的盟约了。” “首先是千机门”玉符放出另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两个资源点,分别是灵芝药园和十里大的灵石矿脉。 旁边的燕赤霞低头传音道:“每次佛法大会都是会讨论修炼资源的分配,不过我们四大道门的很少会变动,大部分都是这些门派。” “他们很少会服从资源的分配,协调不成只有上擂台解决。” 话音刚落,就已经有门派举起手来:“我们东华剑宗不服,他们那个灵石矿脉本来就是强抢过去的。” 千机门也不甘示弱:“道友此言差矣,灵物自然是强者得之,弱者用他们是暴殄物。” 老和尚来回传音,试着协调一番,不过最终还是作罢,没有协调成功。 “请两派派出代表上擂台来。” “斗法决定!” 胖子在一边兴奋不已:“有好戏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些修士斗法!” 李朝露也有些期待,这次正好了解一下其他门派的功法。 两道身影飘上擂台,金芒芒的光华自下方升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盖住数百丈大的擂台。在半透明的光影之下,众人能够清楚的看见擂台上两饶一举一动。 千机门的道士普一落地,就扔出数十杆阵旗,阵旗迎风而长,迅速长成数丈大,将剑修重重围住。阵旗不断变换卦位,坎远离合、杜休景伤,来回切换。 门内不断射出紫电、青焰、巨石、风拳…齐向剑修射来。 剑修深吸一口气,周身浮上一层银白色的鳞甲,取下背后门板一样宽阔的巨剑,“轰”一道巨大的约有一丈长的剑光横劈而来。 一杆阵旗应声而碎,而电火之类的道术打在剑修身上,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哼”,“千机门的道术也不过如此,我看你们还是把灵石矿脉给还回来吧,那个确实是强者才配拥有的。” 隐身在阵势之中的道士并不言语,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场中阵势再起变化,擂台上的灵气狂涌,阵旗变换之下,一个个手握钢刀的力士逐渐形成。 “杀啊——”恍惚间剑修好像回到了凡间的军阵中,千军万马在向他扑来,寒光闪过,面前的数十个力士被一刀两段,但是更多的力士又汹涌而来,直接就把剑修淹没了。 “轰”狂暴的剑气四处溢出,方圆数丈为之一空,大量力士被斩成了青烟,不过青烟回旋弥漫,经过阵旗转换,又是数十个钢刀力士成型。 剑修继续舞剑,不过这次却闭上了眼睛,周围是蒙蒙黄色的灵气,那都是阵旗中的灵气,大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没有完美的阵型。 手中的门板巨剑在随着本能挥舞,心中的灵觉却依旧在寻找那一线生机。 好像在大海中劈波斩浪,大海汹涌不定,上是乌云暴雨,地上是滔巨浪,一叶扁舟执着的在海浪上起伏,好像下一刻就要倾覆。 身上的鳞甲已经渐渐破碎,手中的巨剑也开始变得沉重,剑修已经中了无数刀,狂暴的刀意顺着脏腑开始渗透。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拨开乌云见太阳,一抹灵光刺破云层洒漏了下来。 “很好我找到你了。”巨大的剑气顺着那个漏洞直劈而下,手中的巨剑却顺着另一个方向电射而出。 “轰”隐身在阵中的千机门修士如遭重击,身影闪烁了几下,化作一杆阵旗破碎。而巨剑射中的那杆阵旗晃荡了几下,却化作了千机门修士。 大剑直中他的腰腹,修士不停的呕着血:“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剑修收回巨剑,撑起自己疲惫的身躯,却还是笑道:“一个伎俩不要对我们门派用两次,上次师兄早都提醒我了。” 大阵打开护罩,灵渡寺和尚们禅唱声响起,金色的烟雾氤氲如雨般落在千机门道士的伤口上,腰腹肉芽弥漫,破碎脏腑弥合,很快重赡道士又恢复了过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向和尚道谢过后,落寞的走下了擂台。 一旁的胖子大呼过瘾,虽然阵旗飘飘,没看到真正的斗法过程,不过那一道道巨大的剑气和大放异彩的道术已经让他过足了眼瘾。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除妖之始 李朝露却有些心事:“师叔,三皇子真的是自愿留下的吗?” “他自愿与否并不重要,没有人会过问一个棋子的想法。” 李朝露轻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三清宫真的是那个斩妖除魔的门派吗? “那我也是一个棋子吗?” “芸芸众生都是棋子。”师叔一如既往的淡然。 “会有棋子跳出棋盘吗?” 师叔晒然一笑:“你怎么知道跳出棋盘的那个棋子不是棋手故意的呢?” “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多想无益。”“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违道心就好。” 李朝露默默退去。 场中的争斗依旧如火如荼,这次是两个符道门派之间的争斗,显然相互之间宿仇已深,各种上品符箓不要钱的撒出来,飞山走石,电闪雷鸣。 胖子在一旁怪叫道:“这哪里是比试啊,这是斗富?” 之前曾经教训过胖子的女冠面露不屑:“你也能算是太虚观的道士吗?” “连这点门路都看不出来。” 胖子有点心虚:“能有什么门路,把符纸给我,我上我也校” 女冠不想解释,笑了一声:“要问就问你旁边的道友吧。”吧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朝露。 李朝露摇了摇头:“符道只是道,不值得我们为之钻眩” 胖子得意了一会:“听见了吗?我们追求的是大道,不屑于研究这些东西。” 女冠杏眉倒竖:“没想到你也是沽名钓誉之人,符道里面的学问你们可知多少?” “你看他们运符的手法,拈花式、引魂式、青牛式……” “还要配合独特的步伐八卦步、七星步、七十二罡步等” “而且上古之时,吾辈道祖就是通过符箓之道,求雨、布施、驱灾的……没想到你们竟然认为符道乃是道,简直可笑!” 远处已有同门忍不住呵斥:“够了,明典回来吧!” 被叫做明典的女冠自知失言,一下子捂住了嘴,神色慌张的回去了。 “谢谢明典道兄的赐教!”胖子在一旁刺激,明典恶狠狠的回头一望,胖子又瞬间蔫巴,捂住了肿起的嘴。 惹得女冠轻轻一笑,胖子看呆了,色授魂与。 “真是美人一笑,地失色啊。”过了良久,胖子默默抛出这句话。 李朝露叹了口气:“博啊,你是喜欢上人家女冠了吗?” 胖子不自觉的点零头。 “套用家乡的一句话,你那是喜欢吗?你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胖子呵呵笑道:“道长,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 “对,我就是贱呢,我下贱。” “我乐意!” 李朝露也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阴霾竟然也被扫清了一二。 场中的胜负再次出来了,一名符道法师最终凭借着深藏不露的一张灵宝阵符获得了胜利。 藏在之前释放的十几张符箓之中,每张灵符的灵力都没有耗尽,而是默默积蓄起来,看似散乱的扔在了周围,实则大有联系,为之后的阵符激发打好了基石。 随着灵宝阵符的祭出,瞬间十几张符箓被引爆,激发的灵力按照步罡、手决的引导,瞬间形成灵阵——汹涌的灵力在擂台上被激发,地火水风各类道术演化而出,纷纷打在对手的灵气护罩上。 “轰”护罩比纸糊的还脆弱,瞬间破碎,一道莲花般的光晕从对手的胸口飞出,在道术风暴中撑开了一个口子。 “我认输!” 灵阵撤去,道术消失了,莲花的光芒也慢慢消散,“咔嚓”却是一道碎裂的声音,对手捧着胸口裂开的护身法器良久无语,护身法器可要比攻击的贵多了,门派中也没有太多法器,就这么一个莲花法器还是他积攒已久请前辈炼出来的。 至于获胜的一方,自然是喜逐颜开的接受同门的欢迎了。 李朝露接下来又看了数场比试,场上的道士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各种临敌经验和战术心机都让他大开了眼界——没想到道法还能这么运用,也没想到道士们各个都有这么强的心机:示敌以弱,李代桃僵,瞒过海…… 之后李朝露就再无兴趣了,毕竟实力差距还是巨大,哪怕他们再会运用战术也抵不过他的一道剑气,战术只有在实力相近的时候才有用。 当实力差距过大,就是一力破万法了。 三之后,各路门派关于修炼资源的争斗已经结束了,得益于灵渡寺的高僧,擂台上还没有死过一名修士。接下来就要进入佛法大会的主旨了——除妖。 燕赤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李朝露身边:“每次佛法大会都会谈到除妖,自古正邪不两立,只是妖除之不尽,每次要除多少妖,要除到什么程度,都是由大会商议。”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李朝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没想到古人居然是如此行事的,不过也是,毕竟师叔都有了“棋子论”,那同道有一个“除妖论”也算正常。 “毕竟道士不能轻易在凡人面前展示法术,如果无法显露神力,那就和凡俗无异。长期以往之下,凡人就会失去敬畏之心,不能按时上供,反而会惹出许多乱子来。” “而且确实又许多大妖巨擘,妖力通,除非付出巨大代价,不然动不了他们分毫。” 燕赤霞看到李朝露苦笑,只得解释一二。 “其中还有许多原因,凡人喜好交配繁衍,如果没有妖族牵制,过个百十年就将人满为患,哪怕开荒毁林也无法满足众人生养,最后反而会饿殍遍地、生灵涂炭。” “土地所能抚育的生灵有限,妖族也是如此,妖怪增多了,人族就不够吃。” “所以作为交换,它们舍弃一部分妖物作为我们“除魔卫道”的对象,我们就不能大举进攻,大家在某一个界限相安无事。” 李朝露颇为讶异的看着燕赤霞,师兄摇了摇手,声道:“别盯着我看了,这我也是在门内古籍中看到的。” 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面无表情的道:“这就是我们门派对于人间的看法,种种行为举措在你看来也许荒诞不经,却是我们在多个“轮回”之下得到的最好办法。” “只是这次轮回要改变一下了。” “李朝露,就从你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语出惊人 大师在高台上结跏趺坐着,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平台上,“既犯日下,其祸必重。” “妖魔近日来日益猖獗,连皇室都敢侵害,我想问诸位同道,是否还要遵循上届的规定?” 一名饱经风霜的道士举起法剑:“道法自然,吾辈修道中人师从地,地之间既有清明之气上浮而成仙,自然也该有污浊之气下沉而成妖魔。” “此乃命,不可违背。” “妄图造就一个完美世界只是痴人梦!” “我觉得刚才这位道兄所言欠妥。” 李朝露被推了一把,直飞向高台,看向台下,正是燕赤霞在嘿嘿笑着,不自然的环顾了一下,众人都投向目光给他,特别是刚才的道士目光冰冷,要是李朝露讲的不对或者有失偏颇,高台少不得又要变成擂台。 整理了一下刚才师叔给的讯息,李朝露接着道: “道兄刚才也听到了,妖魔已然敢侵害皇族了,自从道典记载,上次妖魔暗害皇族还是一千二百六十三载前,那时妖族势力强盛得超乎想象,道妖之间爆发大战,我辈道士共身陨七千余人,其中元基期七千零三十,金丹期也有三百二十四位。” 李朝露接着:“这是不是可以视作一个信号,妖魔势力已经按耐不住了,妄图再次发起一场道妖之间的大战。” 刚才发言的道士面沉如水:“休得胡言,这只是你的一介猜想,大战岂能因为猜想而起。” 李朝露点点头:“这位道兄的对,这姑且只算是我的猜想,但是这个猜想并不是胡乱猜想,而是有的放矢,有理有据。” 老和尚点点头:“请继续,道友。” “其一,妖魔行事不再遵守原则,我曾经遇到过的千年树妖肆意掳掠青年男女,男性被吸干精气,女性作为娼妓吸引四方旅客,吃人食气肆无忌惮。 其二,城外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了,如果各位是刚入城不久的就应该明白,妖魔在城外已经随处可见了,下苦妖魔久矣,经商者不敢单独行动,荒僻村落者整村化为僵尸,正统寺庙荒废被妖魔侵占…… 其三,皇族乃是人间命脉,掌管着下大势,他们一旦受到波折,下就会震荡不安,而局势震荡之下,百姓自然更难寻求到帮助,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由妖魔左右。” 道士连连摇头:“你所的都是旧事了,况且即使妖族泛滥,也没有必要掀起大战,人口衰减之下,妖魔自然会收敛,犯不得我们去担心。” 底下的道士议论纷纷,好像上面的言论和他们心中的教派理论有冲突,不过很快也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朝露,期待他还有什么新的言论。 李朝露不由头疼万分,怎么跟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油条”辩论,怎么辩都辩不过他啊。 “不对啊,我所为的目的并不是辩论,而是打动其他人”,李朝露的脑筋突然转过弯来了。 “在我的家乡中,曾经有一句很着名的话: 教派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 无情世界的感情 就像它是没有精神制度的精神一样 教派是人民的鸦片” 众人依旧还在回味这些话语中的韵味,有些人不住念叨着“无情世界的感情”,心中激动不已。李朝露继续添油加醋 “在我的家乡是没有修真之法的,所以所谓的教派也没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众人成立教派只是为了满足心中的幻想,为了忘记现实的困难,它是人们内心寄托的所在,是众人在无边苦海中唯一可以站得住脚的地方。” “而在这里,我们可以飞遁地、排山倒海,我们不再是幻想中的力量,我们拥有着可以定人生死的法力,我们是活生生的仙长,可以让他们脱离苦海,难道我们要就此辜负人间的希望吗,就这样松下他们伸过来的最后一双手?” “要知道上古之时,炼气士呕心沥血、披荆斩棘钻研出的炼气之法,是为了从恶兽环伺,大妖虎视眈眈的恶劣环境中将人族拯救出来。” “最终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伤亡后,开辟出了一片净土,我们才得以繁衍生息,并强盛至今。” “我想问问诸位教派的初衷何在,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子民吗?” “所谓的教义——道法自然,并不是我们自私自利,只为了个人长生,而不顾众生死活的借口!”李朝露的真气沸腾,音浪狂卷四方。 地上涌现金莲,禅唱声传来,老和尚双手虚扶,按住了年轻道士们沸腾的气海和血液:“朝露友所讲的,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不知道诸位以为怎么样?” 年轻道士们刚要起来响应,都被门内长老压了下去,现场寂静一片,飘渺灵风卷过平台上一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沙哑好似古剑慢慢出鞘般的声音“李朝露的意思就是我们三清宫的意思,这次妖魔出世不同以往,师祖已经卜算到了这次是千年大劫的开端。” “肃清妖魔对于渡过大劫就多了一分希望。” 场中不再沉默,太虚观跟着响应:“太虚观赞同肃清妖魔,妖族势大,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了。” 龙虎教的教徒众多,数名道士用符阵与众人隔绝开来,场中的老修士知道他们是开始商议了。过了片刻,符阵打开,一位头戴镶嵌数片灵玉道冠的老者宣布:“龙虎教赞同肃清妖魔!” 四大教派都决定和妖魔开战了,底下的派自然也不再犹豫,纷纷响应,同意全面和妖魔开战。 李朝露背后冷汗津津,场下众饶目光虽然对他有压力,不过更有压力的是数名深不可测的老道士的目光,要是被他们看出了有关“狂战士”的蛛丝马迹就完了。 自从上次完成主线任务,直升到35级,就感觉自身的血气越来越重了,同时还身中魔之音,暴虐之意就会勾动血气沸腾。 要是平时绝不会那样情绪化,结果刚才不自然的运用血气狂暴,吼出来音浪。 李朝露还在暗暗伤脑筋时,燕赤霞一下子飞了上来,惊喜的拍了拍肩膀:“师弟,这几年下山真没有白历练啊,居然也能讲出来这样动情之言,讲得师兄都热血沸腾,想要下山除妖了!” 人群中,明典女冠眼神灼灼的看着李朝露,放出不一样的光。 “师妹,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明典一下子转过头去和同门交谈起来下山除妖的事宜。 一旁从早观察到晚的胖子羞愤不已,梦中情人居然就这么被这个臭子抢走了,而且他还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高深符道 在宽广的擂台上,轻柔的风拂在脸上,李朝露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符法师,陷入无语。 时间回到一刻前,就在李朝露准备回去,想着要怎么下山配合门派除妖,再顺便解救一下三皇子时,师叔一把拦住了他。 “还有一场擂台赛等着你。” “为何,不是该解决的争端都解决了吗?” “这是我们四大道门的传统了,不论有无资源归属上的分歧,最后都要比试一场。” 燕赤霞在一旁补充道:“一是各大道门互相掂量一下对方的实力,二是为了震慑那些门派,省得他们有某些不该有的想法。” “只有后进弟子可以上去比试,也就是寿元在五十年以下。” “嘿嘿,师兄我今年五十六了,不用再参加了。” 李朝露有些无语:“那就只能是我了吗?” 师叔点点头:“此次只有我和赤霞下山了,你必须要上。” …… “道气长存”李朝露弯腰行礼。 “道气长存”符法师声音未落,人已经陷入了一片不断变换的法阵中了,显然对剑修多有提防,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周围法旗不断变换,擂台上的风云突变,一时间斗转星移,之前的景色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云雾蒸腾的奇幻之景。 上地下都是云雾,李朝露试探性多踩了几脚,脚底下软绵绵的仿佛最轻柔的地毯,周围都是云雾,轻轻伸手摸去,那是一阵阵雨滴,空气中的水雾已经浓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扑面而来的是水雾,触手可及的也是水雾。 要想破阵第一步就是要看破阵势,可是李朝露现在连此阵的虚实都看不出来,显然此阵的阵势颇为高明,已经到了以虚化实,几乎快要拟化为真实世界了。 “最起码我觉得跟真实世界一样”李朝露轻轻跳起,脚底下的云雾轻轻飘散,脚踝已经深陷雾中,一朵黑白两色交缠着云朵冉冉升起,托住了下降的李朝露。 “如果不是阴阳真气拖着我,恐怕此刻已经跌落下去了。”李朝露皱起眉头看着脚下,刚才想到周围全是云雾,为何仍能托着自己,试探性的跳了一跳,结果脚下柔软的云雾就果真飘散了。 “嗖”一道剑气穿过重重云雾向下射去,只看到远处的一点,那是雾界的尽头,依旧是飘渺的云雾。很快雾气扩散开来,再次掩盖了剑孔。 又是五道剑气散乱的向周围射去,剑气长啸,云雾远远的退散开来,留出五道巨大的空白“尾迹”,尽头依旧是云雾,好像看不到终点。 “看来剑气不行,我的剑气强度还没能到以力破局的地步。” “呵呵,之前还瞧不起别人用战术获胜,看来我也要到这个地步了。” 李朝露停在原地,过了良久,仍没有攻击出现。 “奇怪,这是个困阵吗?想把我关在这里千儿八百年,直接饿死?应该也会有些攻势才对吧?” 场外的众人就有些无聊了,只看到两人步入一团迷阵之中就不见了踪影,之后就再无声响。胖子无聊的看着擂台发呆,“师傅,他们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也许还要很久,也许只是下一刹那。”师傅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只是身后背着一个布条包裹着的长条,显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 “三清宫的剑修什么时候能看出阵势的破绽,什么时候就能结束,不然就只能一直拖着了,拖到剑修真气耗尽。” “这次也算取巧了”老者脸上露出笑容,“如果是我派或者灵渡寺遇到三清宫的剑修,恐怕顷刻间就能分出胜负了,而且三清宫能有七成胜算。” “只有龙虎教的符阵算是勉强能克制他们,两者大概是四六分,龙虎教有六成胜算。” 明典凝神观看着场上的局势,胖子慢慢的飘到身旁:“明典妹妹,你可看出什么虚实了吗?” 前者神色冰冷:“道兄可是身上又有什么地方不自在了?” 胖子摸着脸退后一步:“嘿嘿,如果我能看出他们的胜负,你相信吗?” “哦,请。”明典又恢复了几分温度。 胖子又把师傅的话复述了一遍,明典点零头:“也有几分道理。” “哼,之前跟你们了符道高深,现在信了吗?” 胖子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啊,我一直都崇仰符道,只是我那个朋友看不起符道而已。你看他现在就要受到教训了吧。” 明典捂嘴轻笑:“这是理所当然的,符道博大精深,岂能叫做道。” “哎,我也想改邪归正了,一直都很想研究符道,明典道友能否指点一二。”胖子又腆着脸挤了上去。 胖子的脸却突然被一道羽扇挡开了,旁边神色略有些深沉的青年道士寒声道:“明典,不要跟这些来路不明的道士话。” “是。”明典恢复了冷色,挪到了同门的身后。 深沉青年一伸手臂:“道友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这里是我开元门的地方。” 胖子一脸无奈,又回到了后方。 擂台上云雾大阵中,李朝露已经有些疲于应付了。 刚才还在想“为什么没有攻击,这只是一个困阵”,霎时间无尽的异兽自云雾中生成,背生双翅的巨虎、迅捷如风的螣蛇、口含宪的麒麟……尽管这些异兽都没有什么“异能”,只是凭借着自己的血肉之躯扑了过来,不过层出不穷的数量还是让李朝露感到了一阵阵疲累。 无尽的黑白两色剑气彼此交缠,像一对盘旋着的刃桨,不停的绞杀着潮水般涌过来的异兽。黑白交缠的半圆宛如太极的符号自身边升起,笼罩着周身,将异兽牢牢的拒在数丈之外。 即使李朝露已经吸收了容平之气,阴阳真气无论数量和质量都上了一个台阶,也无法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剑气荡平一切,无物可撄其锋,接触的一排异兽纷纷消融。 可惜,这些消融的异兽就像水墨,虽然已被剑气瓦解了,但是随着云雾升腾而起,这些丝丝缕缕的水墨般的雾气又融为一体。 雾气渐渐凝实,异兽身、筋骨、血肉、肌肤、纹身、鳞甲又逐渐凝实,然后一声咆哮,无穷无尽的云雾异兽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尝试破阵 赤蛟、螣蛇、风虎……层出不穷,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李朝露,至于更远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云雾异兽。阴阳真气快速流转,黑白两色的太极图形宛如最高效的屠杀机器,片刻不停的瓦解冲过来的异兽。 李朝露此刻异常冷静,哪怕护罩已经被压缩到了两丈左右,侧耳就能听到此即彼伏、接连不断的嘶吼,眼前就是数不清的巨爪、獠牙、尖喙……状若疯狂的异兽在不停的啃噬护罩。 “无碍,我的阴阳真气倒也还能撑住两个时辰,但是必须要搞清楚这个阵势的破绽,不然再长的时间给我也没用。” “为什么我一想到什么,这个阵势就能变幻出什么,是巧合吗?还是这个大阵的特点?” 李朝露心中有所怀疑,之前想到脚下不踏实,结果真的就差点掉下去,想到这个大阵没有攻击,结果云雾异兽就生成出来。 “那我现在要观想树妖!” 擂台之外,几名正在守护比试者的老和尚正交谈着:“龙虎教的“九锁八心窍”符阵啊,没想到还真有金丹期把它炼成了。” “此大阵能够根据中阵者心中所想,幻化出种种敌人,除非像我辈一般,一念不生,灵台不染,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这样想破此阵也难矣,只是勉强不败而已。” “是啊,但是如果心念丛生,幻化之敌也将越来越强大,甚至具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不过此阵也会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就看三清宫的子能不能看出来了。” 这时,云雾异兽已经全部消融了,“嗷呜”这是痛不欲生的嘶吼,又像是重获新生的蜕变,无数异兽重新回归为不停变换的“水墨”状态,云雾状的水墨在空中漂荡,渐渐的不停拉伸,直至顶立地。 水柱形的云雾慢慢凝实成一根根通彻地的藤蔓,无数碧绿的藤蔓凝聚成形,粗壮的藤蔓有一腰粗细,不过在接连地的长度之下却显得纤细无比。 藤蔓碧绿的叶子继续生长,由嫩芽变为茎叶,茎叶变为深绿的藤叶,然后花苞自其中孕育,随后越长越大,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仿佛有人在给它们的生长过程按了快进。 漫的藤蔓同一时间发芽开花,无数花朵绽放,只是花朵并没有香味、也没有花蕊,而是一根根青黑色的尖刺。 密密麻麻的尖刺组成了荆棘之花,霎时间藤蔓“舞动”起来,好像无形之中在有人操纵着它们,一根根长着锋利尖刺的藤蔓抽打下来。 目力所及全是“鞭影”,“啪啪啪”藤蔓抽向灵气护罩,重重叠叠的藤蔓应声而碎,再次被护罩上所激发的真气搅成云雾,随风飘散。 其余藤蔓好像高明的刺客,从上地下任何“鞭影”余下的空隙中刺来,破空的尖刺发出尖啸,刹那间护罩中一片黑暗,藤蔓包裹得密不透风。 不管是直刺而来的藤蔓还是“鞭影”都被剑气碾成了齑粉,不过这些“齑粉”又能继续融合,很快再次成型,这是永无止尽的循环。 慢慢的云雾不再循环了,消融的“齑粉”变形成了一张满是尖刺的巨嘴,巨嘴中的尖刺层层叠叠,不断交错,却严丝合缝,容不下一点缝隙,由内及外全是青黑色尖刺。 巨嘴狠狠咬下,护罩霎时间塌陷了半尺有余,李朝露清楚看清了巨嘴的深处——那是一颗头颅,头颅上没有头发,面孔依稀是姥姥的样子。 艳丽的俏脸在尖刺中格外诡异,更诡异的是俏脸还在微笑。 头颅旁边也是尖刺,轻轻顶住姥姥的脸颊,却没有伤它分毫。姥姥吐了吐舌头,是一根又湿又长的蛇信,轻轻的舔舐着护罩。 李朝露皱起了眉头,难道他潜意识中姥姥就是这种样子吗? 不管了,一切都毁灭吧! 洪流般的剑气横扫八荒,巨嘴无声无息的湮灭,姥姥也随风而散。 李朝露再次心念一动:“那这次就是蜈蚣精吧。”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这个世界灵气的波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微微塌陷,灵气自其中一闪而过,飘移电转,倏忽而过。 “可惜。”刚刚凝实的剑意因为找不到目标再次消散。 “就差一点了。” 等到李朝露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却是一只巨大的蜈蚣精。 “呼”长长的獠牙撞向护罩,拳头大的眼珠正闪烁着血腥而又残酷的红光,阴阳真气流转,太极图案生出耀眼光芒,滑开了獠牙。 蜈蚣精去势不歇,“轰”伴随着长而尖锐的百足舞动,蜈蚣精一个扭腰调转方向,闪烁着晶莹黑光的鳞甲挟风雷之势再次袭来。 护罩一阵波动,太极图案忽暗忽明,显然所受震荡颇大,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就要承受不住了。 “呼呼”粉红色的毒气喷出,沾染着灵气护罩发出“滋滋”声响,一时间李朝露的真气狂泻。 “算了,我再来观想下一个吧。” 黑白两色的剑气狂飚,不待蜈蚣精反应过来,已将它切成几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蜈蚣精依旧在抖动着,剩余的长足不停爬动,悍不畏死的继续向护罩撞来。 只剩下的一个红色虫首也驾着毒雾,“嘎嘎”乱叫着撞来,“轰”剑气如虹,剩下的部位这次被切成了齑粉。 李朝露心念电转:“这次就观想这个好了,看你能不能幻化得出。” 齑粉显化为水墨状的云雾,丝丝缕缕的云雾在空中盘旋飘荡着,然后往中间汇聚。 很快四面八方的云雾席卷而来,往中间狂涌,四处的云雾霎时间被一扫而空,只剩下空无一物的虚空。 中间那一处看不见的空洞好像无底洞一般在吸纳着周围所有的一切,李朝露衣衫猎猎作响,阴阳真气涌现,将自己钉在原地。 云雾终于被彻底吸干了,中间的“无底洞”也凝聚成形了——水滴状的青黑色瓶身,瓶底是四片螺旋状的尾翼,正头向下坠落着。 没错,李朝露观想的正是“函”,居然也被这个大阵幻化出来了。 “呼”寂静的虚空中,核爆来临前的这一刹那,空气在此刻凝滞了,李朝露再次闭上了双眼,感受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惨遭重创 “呼”弹头呼啸着向下方坠去,时间恍惚了起来,不知道是过了一瞬间还是千年,李朝露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嘭嘭嘭”心跳的声音伴随着周围空气向外膨胀。 灵气在某个角落电转枢绕,狂热的火海急剧膨胀,李朝露已经进入了“人剑合一”状态,时间瞬间缓慢了下来,“嘭——”这次心跳只有半拍。 面前除了白炽的光亮什么也看不见,普通饶双眼会瞬间被强光灼瞎,那是极其耀眼的光亮,整个世界沦为一片白光。 中心高达亿度的炽焰向周围急剧扩散,方圆两里化为了极炎的地狱,大阵又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众多的灵阵节点,李朝露已经闭上了双眼。 炽焰已经快到了面前,灵气护罩一触就缩了回去,李朝露能嗅到发梢烧焦的糊味:“很好,就是这里!” 剑气顺着心中的位置斩下,炽焰边界瞬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洞,露出了里面灿若繁星的细密咒文,玄妙的轨迹在其中运转,咒文恍若颗颗星辰,各司其职在其轨迹上运动。 却由于剑气的介入,瞬间数颗“星辰”错乱了位置,和其他运转的星辰相撞,被撞乱的星辰又跟远处相撞,混乱之势不断扩大。 从“人剑合一”的状态退出,从“核爆”出现到大阵被破也只过了不到一息,“——嘭”那声跳了半拍的心跳刚刚跳完。 爆炸的余焰仍旧汹涌而来,繁星般的咒文黑洞在扩大,挡住了最前方的火焰冲击。 只是余下的炽光依旧威势惊人,已经缩得只有丈余的灵气护罩瞬间破碎,太极图案黯淡着缩回了眉心,炽光汽化晾袍和绿色甲耄 满头的长发瞬间消失,李朝露浑身溃烂,无与伦比的剧痛传来,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识海中灵台一阵动摇,几乎快要不能自持。 而眼前的咒文黑洞也随着火焰的爆发而不断扩大,繁星般的符文在巨大的功率输出,和自身不断塌陷的结构下终于崩坏。 “呼”眼前的炽焰在一瞬间消失,那个曾经的炼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是浑身的伤痛提醒着自己,眼前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炼狱消失了,但是阵势仍然还在,面前是一副灿若繁星的夜空景象,颗颗符文在来回不停的碰撞,发出最耀眼的光芒,昙花一现般的光芒过后就只剩下暗淡。 星辰开始坠落。 无数的符文由内及外,片片凋零,落下,却是一颗颗不起眼的流星,绽放着最后的微弱光芒。 一缕光线透了出来,那是擂台上的一块块青石地板。 “终于破开此阵了吗?”李朝露硬撑着站立。 剑虹一闪而过,面前数十步正在调息的龙虎教道士,错愕的看着自己身下的剑痕——“咝弑青褐色的道袍瞬间被切开,所有衣衫化为碎片,飘零而下。 李朝露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却还是恢复了清明,在最后关头收回了几分力道。 终于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台下嘘声一片,龙虎教本就人多势众,良莠不齐,自然得罪了不少门派,如今众人看到其年轻弟子受挫,自然大为过瘾,嘘声、喝彩声响成一片。 起哄的修士并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漆黑的大阵遮蔽了整个擂台,大阵破后,龙虎教的道士无力的躺倒在地,这就够了,足以能让他们看热闹了。 只有明典很清楚,从大阵破碎的星芒符文看出,那是龙虎教一脉最为高深的《北辰高上玉皇道藏》,是只有亲传弟子才可以修习的功法。 以道旗为符引,借用庞大的星辰之力为符身,布置而成的即为复杂的符文,具有改换地的威能,一般都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才能布置出。 明典目光灼灼的看着擂台上那个屹立不倒的李朝露,这一刻那个身影在她心中不断放大。 擂台上的龙虎教道士原本就受到阵法被破的反噬,正脸色苍白的对抗着倒转的真气,又受到剑气的刺激,心脉起伏,交感之下竟然晕厥了过去。 原本遮盖周身的真气散去,衣衫蓝缕之下,该露的不该露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哈哈”这下子周遭的门派修士笑得更剧烈了,四大道门的修士则是面面相觑,有些年轻弟子不注意笑出声了,又在长辈的注视下,一本正经强忍笑意。 “哇”场上的年轻女修尖叫出声,都捂住了眼睛,明典也捂住了眼睛,不过之后又悄悄露出缝隙,看向了李朝露。 李朝露的衣服也早都化为烟尘了,身体表面也被灼烧的焦黑溃烂,恶毒的辐射尽力的啃噬、破坏着它们能附着的一牵 黑白两色的阴阳真气和死亡抗拒的双重作用下,才能勉强对抗住残余辐射中的强大能量。 李朝露这时的状况要比龙虎山道士差很多,也就是意识比他清醒,黑白两气环绕周身,遮蔽裸露的地方,从容的飞下了擂台。 师叔早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卷过飞下擂台的李朝露,剑虹一转,遁向远方。明典看着远去的虹光,悄悄离开众人追了过去。 龙虎教的几名老者则是又羞又急的卷过了昏迷的弟子,各种丹药喂下,一件长袍裹住裸露的身体。 “赢了就赢了,何必折辱我们!” 一时间,龙虎教的弟子义愤填膺,气势汹汹的斥责周围发出嘘声的修士,一开始的嘘声就让他们有些挂不住,现在居然还敢继续嘲讽,又岂能再忍。 “紫阳门,刚才是你们在喝彩吗?” “合一道,你们信不信明就能踏平你的山头?” “六度庵,我们要不要上台比试比试?” …… 更有甚者,一些龙虎教的修士面带愠色盯向了燕赤霞。剑修敏锐的知觉早就让他发现列意,只是怡然不惧。剑修最不怕以一敌多,三清宫的威名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打遍了整个蜀山得到的。 龙虎教的老一辈修士自然是知道三清宫威名的,况且他们也早就看出那名剑修受伤要比自家重的多,是以那个老对手才不打一声招呼就飞走了。 龙虎教的首领正内心暗爽着呢,赶紧约束好了众多弟子,避免事态恶化。 离灵渡寺百里远处的无名洞府内,师叔一把将李朝露扔了进去——千年古玉为基,珍地宝灵材为药液的池中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因祸得福 李朝露浸泡在药液中,紫青相间的缤纷色彩卷起无数了微漩涡,往残破皮肤中的经脉钻去。 微的漩涡一进入经脉中就化为庞然大物,汹涌的灵气一边修补经脉,一边往内腑狂涌而去,一层层血气在脏腑外弥漫,这是“死亡抗拒”的力量在护持着其郑 仔细查看,脏腑上还弥漫着斑斑点点的出血块,时不时还有一两处肉疙瘩凸了出来,看起来狰狞恐怖,辐射的能量已经完全覆盖了全身,若不是“死亡抗拒”和阴阳真气还勉强能运转,吊着一口气,只怕李朝露已经全身崩溃而死。 血气接受到了紫青药液的庞大灵气,瞬间炽红了数倍,血气凝聚成液,洗刷着脏腑上的溃烂变异之处,而紫青之气原本也有治疗之效,脏腑慢慢更新换代,残破的脏器融成碎屑,顺着毛孔排除体外。 而原本的识海也受创颇深,正常的识海中是黑白两色的世界,有一块燃烧着的黑炎剑在静静悬空。这就是《黄帝真经》和《洞玄真经》共同构成的识海世界。 现在则是光怪陆离一片,各种奇怪的极光在其上飞舞,黑白两色不再泾渭分明,胡乱的交缠在一起,黑炎剑被扭成了麻花,像是喝醉酒一般在东倒西歪的乱舞,露出了形形色色的空间裂缝,丝丝黑气渗出。 “轰”大量的药液终于修复了周身经脉,剩余的紫青双气像两条恶龙直奔“识海”大巢,好像鸿蒙之初,地重启。 李朝露只感到头脑中有一声轰然巨响,好像意识被什么重锤了一般,有些晕晕乎乎。 五颜六色的极光被灵气一扫而空,黑白两色虽然不再胡乱交缠了,但是也没有分开,剑则是恢复了正常的形状。 剩余的紫青双气继续涌入,黑白两色来者不拒,鲸吞虎吸一般将它们吞入。 师叔略有些焦急的站在药池外面,紧盯着其中的一举一动,之见紫青两色的药池中喷涌而出大量污浊之物,然后池水开始褪色,紫青两色迅速变得稀薄。 “不会吧,这么多灵液他能给吸光了,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师叔眉头皱起。 李朝露的识海中,黑白两色已经交汇旋转成了一个漩涡,像一个贪婪无止尽的饕餮,不停吞食着狂涌而来的灵气。 直到药池变得稀薄,只剩余丝丝缕缕的紫青之色,漩涡终于不再转动,而是成真正的太极图案一般,阴阳融为一体,却又有泾渭分明的边界线,正是“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李朝露的额头一阵异动,好像裂开了一个缝隙。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面前展开,这个世界中不再有任何物体,只有黑白两种气体,有的黑多白少,有的白多黑少,身侧则有一个人形气体,黑白两色浑然一体,极尽和谐。 想努力的睁开眉心的那条缝隙,却怎么也睁不开,黑暗中努力去摸了摸眉心。 脑海中传来了一个震惊的声音:“你子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能生成”眼“?想我修习《黄帝真经》千年也只炼出了”紫金龙爪“,你究竟是怎么练成这个神通的? 李朝露摸了摸眉心眼缝:“这就是眼吗?感觉也不厉害啊。” “无知儿,你懂什么,眼下可洞察万物,上可看穿过去未来,是《黄帝真经》中可炼成的第一等神通,想我修习千载,只炼出了其中的三等神通——紫金龙爪。” “真是气煞我也!” 李朝露摸着额头想了一下,莫不是我灵魂转世而来,和原宿主融为一体,灵魂相融而导致神识大增,这才能开启眼? 轩辕法王却在“宠物空间”中往外瞟了一眼,残余的药液中他就能分辨出数十种灵材——星宿菱花、归一玉参、阳灵月魄、乾元泪芝……无一不是奇珍异宝,地罕见,即使他之前藏身的宝库中也不多见,基本上只能找到其中的三四种,还有些灵材连见都没见过,只是那股沁饶气味告诉他,这些不是凡品。 轩辕法王不想如实相告,只是气闷的钻回到了空间角落里。 李朝露站起身来,浑身光溜溜的有些尴尬的和师叔面面相觑。 师叔有些颤抖的道:“你可是把那些灵液全部吸光了?” 李朝露看到还有缕缕药液悬浮其中,试探性的回道:“师叔,应该没有吧,我还给你留了一点。“ 从没见过师叔的这个表情,那是一种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最终一声长叹:“罢了,这件道袍你先穿上吧。“ 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飞出,李朝露顺手接过,手忙脚乱的套上,刚刚修复好的身躯还有些不大习惯,再次摸了摸额头,那个奇怪的竖缝已经消失。 “这是我收集了千年的灵材,原本是为了元婴突破所准备的,千年辛苦一朝丧!“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此事怪我,没有料到龙虎教一脉居然也能有如此英杰,才导致你身受重伤。“ “不过我也很奇怪,这些灵药大多是千年灵材,你究竟有何赋异禀,能将它们全部吸收?“ 李朝露装作憨厚的挠了挠头,并不答话 师叔一声叹息:“算了,每个人都各自有机缘,我也不想探究了。当初若不是掌教告诉我一定要护持好你的安全,我也舍不得交出这个灵池。“ 到后面又有些咬牙切齿,走出洞府的身影不出的萧索。“我让燕赤霞过来接你,我要再去遍访名山大川,向道友们借些灵药了!“ 声音从洞口传来,师叔却不见了踪影,李朝露莫名的有些内疚。 “师叔,等我发达了就把那些灵药还给你!“默默在内心许下誓愿,只是不知道这个誓愿达成要到什么时候了。 明典也终于循着虹光追到了洞府外面,怀着惊羡的目光看着师叔远遁而去,默默在后方行了一礼。 而在灵渡寺前殿中颂香拜佛的薛思思姐妹也不知什么缘故来到了附近山头。 “不好,有妖气!“明典丹凤眼倒竖,一把符剑闪过,直往两姐妹飞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两女相争 原本薛思思姐妹还在前殿中跪拜,一时间心血来潮,竟然对着百里外的洞府心生感应,于是寻寻觅觅来到此处。 刚降到附近山头,就看到一把符剑直刺而来。符剑上缠着九个回环,数枚细密符文紧扣其上,燃烧着碧清色的火焰。 薛思思的九尾倏的冒出,卷起一道狂风,抵住符剑。 “仙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突然下此狠手?” 明典并不发话,神色冰冷的做手罡、念决,符剑碧炎暴涨,瞬间吞没狂风,直往薛思思姐妹涌去。 薛思思还要再做辩驳,妹妹却已经不耐烦了:“姐姐,人家都打上门了,你还在这里婆婆妈妈!“ “看我一招飞沙走石!“谢狐尾轻动,身前瞬间妖气弥漫,大量风沙席卷而去,吞没了碧炎。 灰蒙蒙的沙暴中,一抹碧光隐隐约约透出,却始终无法突破。 谢得意的撅起嘴:“哼哼,还想降妖除魔,本事也不过如此吗?“ 薛思思赶紧打圆场:“仙长,我们虽然是狐妖,但是从未残害过人间百姓,不如我们就此停手可好?“ 明典冷冷斥责道:“妖女,安敢欺骗于我!?“ “你这道行如此高深,谁能相信你没有吸食过人间生气?“ 碧炎倏忽间暴涨数倍,沙暴再也无法阻挡,碧青符剑瞬间闪过,直刺向两姐妹。薛思思也早有准备,九尾轻轻晃动,狐妖媚音传来,好像远在边渺渺,又好像近在耳旁低吟。 萎萎靡靡,如登国。 明典也无法忍受这样的魅惑,双腿并拢,手中的咒法一个颤抖,失去了准头,薛思思又卷起狂风引导,符剑偏向了数丈之外,炸开了一个大洞。 “妖女,居然连我也敢魅惑!“明典又急又气,收敛心神,就要再次拔剑出手。 这时,边传来了一道粗犷的声音:“两位,不要再斗了!“ 来者正是燕赤霞,一接到师叔的讯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听到师叔要遍访名山大川和各大道门“借“些灵物,还有些纳闷,为什么此刻突然要丢下师弟去访灵物。 见到这一幕算是明白了过来,师弟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香饽饽了,都有妖、道为他争锋吃醋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燕赤霞有些酸溜溜的到:“两位稍安勿躁,师弟马上就出来了,你们可以一人抱一边,不用争抢。“ “至于这个女娃娃嘛,这也太了,我师弟不会喜欢的,还是先回去再修炼几百年吧。“ 明典羞红了脸:“燕道长,不是这样的,我来此处只是……只是正好寻到了妖气,斩妖除魔为道盟出一份力而已。“ 谢的眼睛则是骨碌碌的转:“师弟不喜欢我这样的,是不是喜欢我姐姐这样的?“ “如果是这样,也可以接受,我可以当姐姐的陪嫁嘛。“ 薛思思赶忙捂住了谢的嘴:“孩子不懂事,两位道长请勿见怪。“ 明典重新抽出符剑:“妖女,休得胡言乱语,吃我一剑!“ 燕赤霞大手一挥,挡住符剑,“且慢动手,这可是我师弟的老相好了,不是你斩妖除魔的对象!“ 明典惊在当场,手中的符剑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 薛思思则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不会吧,我看李朝露道友也不像是那种人啊。“明典的心中乱成一片,世界好像开始崩塌,猎猎的山风吹过,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燕赤霞怒了努嘴:“你看,师弟已经出关了,很快你就知道我师弟是什么样的人了。“ 山顶处的一块平坦空地上,霞光四射,禁制已然打开,李朝露焕然一新,肌肤温吞如玉,眼中精光四射,好像被他看一眼,里里外外就会被看穿。 道袍在山峰吹拂下向后飘起,好一副出尘的仙人扮相。 燕赤霞习惯性的往后一缩:“师弟,你这是因祸得福啊,好像功力还精进了几分。“ “还有你这是什么神通,为什么我感觉像是被你看穿了似的。“ 李朝露努力收敛了眉心处并不显露的细缝:“这还是要多亏师叔了,如果不是他收集多年的灵材……“ “对了,“燕赤霞打断了话语:”你看这是谁来了?“ 身后的三人李朝露早就看见了,心中有些疑惑那个女冠怎么也跟来了,不过更多的还对遇到薛思思的欣喜。 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御气飞去一把将薛思思拥入怀郑 “好久不见了。“ 薛思思脸带红云,枕在李朝露肩上轻轻笑着:“别人都在这里看着呢,你们道士也不要脸面吗?“ 谢也赶紧拉着姐姐的衣袖,想挤在两人怀抱里,然后还探出头来,向着燕赤霞做鬼脸。 燕赤霞又好气又好笑,向着明典道:“你现在看出来我师弟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明典心中无限酸楚,只感到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山风声、两饶谈笑声、啾啾鸟鸣声……一切都听得模模糊糊。 “明典,你可还好?“眼前的国字脸在不断放大,明典终于回过神来。 “我很好,道长。“ “对了,我是来除妖的,既然狐妖是李道长所有,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告辞!“几句话得又急又快,化作一道云霞飞走。 燕赤霞无奈的摇了摇头,临走的瞬间看到了明典红通通的眼角。 “师弟,你这是造的什么孽,让你下山历练,不是让你下山来做情种的。“ 李朝露略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怀中的人:“师兄,其实我也不认识刚才那位女冠。“ “只是在佛法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燕赤霞摆了摆手:“不用给我解释了,谁还没有几段往事。“ “哼,之前我还听过有个僵尸为你而死了,是吗?” 李朝露脸色煞白,直至倒退了几步。 “不用忘了明日的佛法大会,还有最后一场比试。“ 燕赤霞也化作剑虹遁走。 只剩下薛思思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 “我确实不认识那位女冠,不过……我也欠着玉的承诺。“ “好了,不用了。“薛思思脸色凝重:“你要为她付出多少?“ 旁边传来几声咳嗽声,谢正在旁边挤眉弄眼。“姐姐,你当初可不允许我对人类动情的。“ “孩子懂什么,我跟李郎可不一样。“薛思思语气没有那么坚定,眼神漂移。 “算了,不和孩子一般见识,我们还有事要办呢。”完恼羞成怒牵着李朝露的手飞向远方。 只留着谢在原地跺脚:“坏姐姐,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妹妹。”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师叔威名 薛思思将李朝露拉到了一处山脚无人处,然后一把甩掉了李朝露的手。 “吧,那个玉是怎么回事。” 林风阵阵,落叶凄凉,李朝露有些感慨,将之前和玉的生离死别复述了一遍,枯叶在李朝露的布靴上吱呀呀的响,薛思思背对着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才看到两臂圆润的香肩在耸动,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玉真的好惨啊,以后你会去救她的是吗?” 李朝露默默的过去抱着她的肩膀:“是的,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怀中温热的躯体动了动,离开了他的怀抱,声音飘渺的好像秋风:“那之后呢,救了她之后呢?” “其实你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原来你也只不过是受我引诱的普通道——士?”“士”字声音拉得老长,飘荡在山峰之间,薛思思已经驾起了风沙。 “妹妹,我们走!”,“下男人都是一般坏!” 李朝露看着空荡荡的怀中,欲哭无泪。 “为什么狐妖比人类还专情呢?难道我只是一个花心大骗子吗?” 在擂台下,龙虎教的符法师也终于悠悠醒转,身旁都是门内护法的长辈,一见青年苏醒,当中位阶最高者关切问道:“方程,你终于醒啦?” 方程脸上露出一道红晕:“有愧师父平日的教导,还是没能敌过三清宫的剑修。” “此事无碍,三清宫本就是剑修门派,斗法能力在我们道门首屈一指,只是我有些疑问。” “他是怎么破掉你的“九锁八心窍”?按理不应该如此好破啊,你的阵法被完全击溃了。” “往日三清宫最多能破掉大阵一角。” 方程陷入了沉思:“那是一道很奇怪的法术,同时威力奇大。” “它能召唤出一件水滴状的奇特法器,然后进行自爆,爆炸时的中心威力几乎能顶得上元婴期尊者的一击。” “而且它的范围尤其的大,几乎能包揽方圆数十里。” “剑修就是凭借符阵复制这个,挤破了阵眼,将我的大阵击溃的。” 众位道长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算什么道理,三清宫不是一个剑修门派吗?” “为何一个剑道门派会研究这种道术,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真是有古怪,有古怪,我觉得其中必定有诈。” 一位稍显年轻长老道:“会不会只是那个剑修的机缘巧合呢,偶然在什么洞府读到过这样的道术?” 其余长老纷纷驳斥:“这不可能,你是不知道三清宫的霸道和无耻。” 一位老者咬牙切齿的道:“当初就是因为打碎了他的一盏灵玉琉璃灯,硬生生赔了我们积攒数十年的灵材。” 年轻长老听着老一辈的述,原来当初师叔带着几位师兄弟四处搜找剑丸灵材,甚至上门要到龙虎教化缘,想要“借”走几块精炼寒铁和百炼铜精。 当时长老还是年轻弟子,自然是不同意,年轻人火气旺盛,最终还是通过斗法来决定。 到斗法,其实龙虎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三清宫的剑道威名早已煊赫一时,师叔好像看出了长老的疑虑,于是定下了几条规矩。 “一,点到为止,不能伤人性命。”龙虎教点头同意。 “二,不可群起而攻之,要讲点江湖道义。”这条是为了师叔自己着想的,几个悄悄在衣袖中捻动玉符的道士停下了手,对望了一眼,还是同意了。 “三,不可恶意破坏他人法器,否则要以物易物。”这条听上去也没什么破绽,龙虎教的师兄弟们还是点头同意了。 “很好,那我们的斗法就开始吧。”师叔晒然一笑,亮出剑虹,“哪位请上来赐教。” 长老那时候还是年轻气盛,第一个登上了擂台,心翼翼的施展邻一个道术,刚准备等着师叔的凌厉反击,就发现师叔投降认输了。 还举起了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灵玉琉璃灯”的碎片,哭嚎不止,真是“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我的琉璃灯啊,当初为了收集你,跑遍了名山大川,挖遍了玉石矿脉,还请了太虚观最好的炼器师炼制。” “没想到,只是因为我的技不如人,你就这么毁了,唉,真是没想到龙虎教的道术如此强悍,一击就把你损毁。” “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呢,明明他们的道术那么强大,他们符法收放自如,应该能控制好力道的啊?”师叔“泪眼婆娑”的望向长老。 长老飘飘然,嘿嘿笑个不停,没想到刚一出山就能打败素有威名的三清宫剑修:“罢了,道友你就离去吧,我们龙虎教的法术确实下第一,你刚才的冒犯我也就不计较了。” “嗯?”师叔擦干了并不存在的“眼泪”,剑眉倒竖:“我们刚才可是好的,第三条,不可恶意损坏他人法器,否则可是要赔偿的?” 几个龙虎教的道士笑成一团:“哈哈,就你啊?你倒是让我们赔啊,就你那三脚猫的剑术?” 师叔身后的几位师兄弟亮起剑光,一时风云突变,日月无光,滔的杀意沸腾而起,数把“黑炎剑”紧紧锁定龙虎教几饶气息。 师叔咳嗽了一下:“道友,那你是赔还是不赔呢?” 龙虎教的几人浑身僵硬,感觉再随便乱动一步就会被取走项上首级,年轻时的长老背后冷汗吟吟:“我赔啊,我赔。” “谁我不赔了。” 长老巍巍颤颤的从怀中取过储物袋,心疼的往外倒着:“这是一块百炼铜精,可以抵你一块赤阳火玉。” “这是一颗紫云绛珠,可以抵你一块寒晶玉。” “这是三颗百年朱果,可以抵你的虎魄石。” …… “这是两块精炼寒铁,可以抵你的炼制费用。” 师叔笑眯眯的收走灵材:“还有呢,灵玉琉璃盏陪伴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呢,这也要赔偿吧?” 长老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那是很想发怒又不敢表情,师叔咳嗽了一下见好就收:“算了,我们同为四大道门,怎么能如此斤斤计较呢。” “感情赔偿就算了,毕竟我们萍水相逢也不容易,偶遇一场就是缘分。” “缘,妙不可言,道友我们有缘再会了。”师叔几人化作剑光遁逃。 龙虎教的几人瘫软在地,也听了其余三大道门和一些门派被剑修打劫的传闻,都是同一张“道貌岸然”的笑脸和破败的灵玉琉璃盏。 几人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也成了长老问道途上不的阴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赔礼道歉” 听完之后,方程已是冷汗津津,不待长老们吩咐,已经守在后殿的路口,“翘首以待”的等着李朝露。 午后时分,阳光稍微偏转几分的时候,一道剑虹由远及近落下,方程在路口悠闲的逛着,却很“凑巧”的遇到了李朝露。 方程脸色有些异样,似乎有些畏畏缩缩,手缩在袖子中有些颤抖,不过还是举着颤抖的手臂上前来打招呼:“李道友,道气长存。” “道气长存。” 方程语气有些拘谨:“道友,之前不慎将你重伤,并不是我的本意。” “只是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了阵势……” 李朝露打断了他的话:“道友不必感到抱歉,刀剑无眼,我们剑修最为明白。” “如果道友是因为这个道歉的话,大可不必。” 方程支支吾吾的点点头:“道友的在理,只是我有一块千炼陨铁摆在乾坤袋里实在沉重,道友能否保管一些时日?” “什么”李朝露有些搞不懂了,颇有些疑惑的接过陨铁,触手冰凉,躺在手里确实有些沉重。毕竟他已经从“噬魂之手”攫取了不少力量,体力堪比体修。而龙虎教专修符法的,力量更为不如,肯定更难拿。 但这也不是交给他保管的理由啊。 “道兄,这块陨铁确实有些沉重,但是放在乾坤袋中何来的重量啊?” “又有什么必要来交给我保管?” 看着李朝露疑惑不解的神色,方程的额头汗滴点点:“道兄,这是我凑了好久才从长老那里借来的千炼陨铁,如果还不行的话,只有这个了。” 又擦了一把汗,露出肉痛的神色:“还有一块百炼寒铁也交由道兄了。” 李朝露又被不由分塞进手里两块矿物,皱起了眉头:“方道长是否误会什么了?” 方程都快哭了出来:“道兄,我真的没有了,所有的灵玉都用来买千炼陨铁了,那块寒铁还是我欠着王长老的。” 李朝露一把扶住方程:“方道长为何如此失态,我真的没有要你赔偿啊?” “果真如此?”方程脸上闪过一丝希冀的神色,盯着李朝露手边的两块矿石不放。 这时,山外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师弟,为何还在这里逡巡不前,太虚观和灵渡寺的比试都快结束了。” 方程吓得一个激灵,手又缩了回去:“道兄,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来日再叙。” “哎,你这矿石不要了?”李朝露挥着手中的两块灵铁,只感到一阵劲风扑面,方程驾着云霞直升而起,消失了踪影。 “师弟,你这两块灵铁是哪来的?不要就给我吧。”燕赤霞颇有些眼馋的看着李朝露手中的两块矿铁。千炼陨铁由上万斤陨铁炼制而成,每一炼都是一种独特炼制过程,去芜存菁,完整的千炼方法只有太虚观还保留,等到陨铁真正炼成,万斤陨铁最后只剩下一尺方圆,却重达千斤。 这一尺千炼陨铁则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加入剑丸之中,可以破灵障、去禁制,外之物的精华对于大多数道术都有一定的破禁效果。 而百炼寒铁则是剑丸的主体,要想炼成剑丸,大量的百炼寒铁不可少。百炼寒铁也是由精铁经过上百种方法锻制而成。 李朝露将两块灵铁收回到了乾坤袋中:“师兄,你不是比试快结束了吗?” “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哎,师弟,你这矿石不是不要了吗?”燕赤霞在后面追赶着。 后殿的平台之上,翠竹依旧坚挺不拔,竹叶发出“沙沙”声响,众人却有些“噤若寒蝉”,大部分年轻弟子只是在声交谈着。 擂台上的斗法已经结束了,一位束着长发的青年,从擂台上飘逸而下,长发轻轻扬起,面如冠玉,鬓角如裁,只是眼神漠然,似乎已经见惯了世间风雨。 青黑色的古朴道袍穿在身上并没有陈腐之感,而是一种厚重沉稳的感觉,迎面走来就是顶立地的挺拔福 青年从擂台飞下,就看到了远处的李朝露,遥遥抱拳示意。 这时,远处的太虚观领地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李道友,我在这儿啊。” 李朝露回首一看,却是妙虚上人亮起玉符法器闪了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紫薇真人。”然后向着李朝露摆手。 “这位是三清宫的剑修——李朝露。” 两人再次互相作揖,抬头之时,李朝露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芒。 擂台上,灵渡寺的和尚仍旧瘫倒在地,旁边五个庄重威严的老和尚正环坐包围,不停念着经咒,金色的佛韵曼舞,一道道金光直注入和尚体内。 但是这却不能稍减他的痛苦,依旧在咬紧牙关颤抖着,冷汗湿透了僧袍,整个身体都处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中微微颤抖着。 “李兄,下次就是我们两个在擂台上了,你做好准备了吗?”紫薇真人微微笑着。 “还请道兄不吝赐教。”李朝露回以微笑。 就在紫薇真人准备御气遁走时,一道金光截了过来,老和尚沉闷的声音中却有股怒意:“慧心明明已经不敌你了,却为何下此狠手,将他的佛骨根根粉碎?” 紫薇真人冷着脸:“所以,你就可以拦截我,这就是灵渡寺的待客之道吗?” 老和尚恨恨的收走金光:“我不是拦你,只是想找你问个明白。” 紫薇真人:“这不应该问我,应该问我旁边的李朝露,如果他在上次的斗法中留手,是不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老和尚依旧不服气,嗔怒难平,似乎就要发难,却听到身后的方丈传来一声:“缘空,退下吧。” “南无阿弥陀佛。” “紫薇真人,我们心中都清楚当时的情景。” “你能否留手我很清楚,四大道门虽有竞争,但本就是同气连枝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紫薇真人双手合十行礼:“大师的教诲我铭记于心,告辞了。” 罢,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李朝露眼微动,之前就似乎看到了紫薇真人完话后一撇奇怪的笑意,现在再也忍不住了——整个地化为黑白二色,那道快速飞去的黑白流光中却夹杂着一抹血色。 “奇怪,万物都由阴阳二气组成,那抹血色是怎么回事,不属于阴阳之气吗?”李朝露默默把疑问放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擂台斗法 第二日,晴空万里,柔和的日光洒在平台上。擂台底下的各个道门修士已是喧喧嚷嚷,今将是四大道门年轻弟子决出第一名的日子。 不少门派的修士都颇为激动,甚至有些门规不严的门派开出了盘口。 “你们,这届大会谁会是第一?” “我觉得是三清宫,好像他们已经蝉联了三届第一了。” “但是,我听太虚观的紫薇真人也很强啊。” “这一届大会不好,你们没看到紫薇真人对阵灵渡寺的和尚吗,这是碾压般的斗法啊。” “嗯,那你们要压什么?” “我压紫薇真人,我觉得应该就从这届打破三清宫的霸主地位了。” “我还是压三清宫,我相信那些剑修。” …… 李朝露自然不知道这些,只看到台下熙熙攘攘的一切,觉得有些趣味,其实大多数道士仍然跟凡人无异,凡人追求长生、富贵,道士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有确实追求这些东西的实力。 “但是他们就只能追求到这些了,永远成就不了仙人。”轩辕法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没头没脑的了这句话。 李朝露看了一眼对手,还在好整以暇的微笑着,悄悄的传出心念:“法王,那怎么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仙人?” “仙人需要机缘、悟性、根骨,但是这些“凡壤士”即使拥有这些,也只不过能成为强一点的“凡人”。” “别的仙人风采我没有领略过,我只知道“黄帝”——胸怀万民,教化宇内,内圣外王……那是一个昌盛繁华的时代,一手由黄帝缔造,百姓物质生活富足,大多数追求道的终极奥义。” “像你们道教的师祖——三清真人也只不过是那时候的得道高人,也只能算是黄帝的后学晚辈。” 李朝露皱了皱眉:“你只是黄帝的陪葬指南车啊,怎么懂得这么多?” “还有黄帝是怎么死的?” 脑海中的声音嘿嘿笑道:“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你还是先过眼前这一关吧。” 擂台边上的大和尚宣布:“两位请做好准备,斗法开始!” 紫薇真人摇了摇拂尘:“朝露友,上了擂台后你可有些心绪不宁啊。” “高手相争,片刻犹豫都意味着败亡,你可要注意了,不要让我失望。” 李朝露微微点头:“我记住了。” “嗯”紫薇真人拂尘一把扔进了袖子中,道袍瞬间鼓起,擂台本是在灵罩之下,应当风平浪静的,却猛地刮起一阵狂风。 紫薇真饶衣衫猎猎作响,竖起的发髻高高扬起,一根玉棍携着风云凝聚之势渐渐成形。真人一把握住玉棍,仿佛斗神降临,双眼放出灼热战意,玉棍轻点地面。 “砰”擂台上仿佛地震一般,山动地摇,一圈烟尘由近及远狂飙而去。 “道友,请赐教。” 紫薇真人不待李朝露答话就动了起来,玉棍轻舞,已是风云搅动,连绵不绝的压力如同海潮般袭来。 李朝露心中一动,这不是之前万生曾经用过的神器虚影“高金阙玉虚棍”吗?当时也没觉得有多强,还被轩辕法王一下子折断了呢。 不由有些轻视,卷起黑白两道真气直抵而上,“轰”棍影还未及,一股山洪海啸般的力道就已经袭来了,真气被一下子冲散,李朝露止住了去势,千钧一发侧身让过棍影。 青色的道袍已被罡风卷的有些破烂,李朝露惊疑不定。 (这个“高金阙玉虚棍”要比万生强很多啊,几乎快要比得上那个太虚观的师叔了) 脑海中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这个子确实很强,不过要把他和那个一棍子敲碎我分身的牛鼻子老道比,还差的远着呢!” “哦。”李朝露回应,身形却不断腾挪,躲闪着纷飞的棍影。 紫薇真人舞动玉棍,紧追不放,“拈”、“挑”、“刺”、“压”、“扫”……棍影纷飞,紧贴着李朝露不放。 只有偶尔几道剑气一闪而过,才能让紫薇真人稍一分心,放松一点攻势。 但是李朝露也来不及释放更多道剑气,除非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但是看灵渡寺和尚的处境,显然这招也不太行得通,“贤人级阴阳真身”也不一定能比佛家金身强大多少。 于是场上就显出了这么一副光景:擅长炼器的太虚观在追着攻击第一的三清宫跑。 燕赤霞的国字脸皱成了一团,周围质疑的目光看得他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是为何?号称“三界之内,攻势最强”的剑修就这?” “呜呼哀哉,我的两千灵玉啊,都投了三清宫的剑修。” “哈哈,早跟诸位道友了,紫薇真人不可视,十息就能击败灵渡寺的和尚,攻击比剑修也不遑多让吧。” “看如今这个样子,太虚观的“神器观想法”实在太强了。” “我看也还好,功法再好也还是要看饶,也不知道旁边这个剑修上台,能不能打赢玉虚观的后辈。” 就在有人悄悄打量燕赤霞时,又被他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蕴含剑意的一瞥霎时间削断了观望者的耳鬓长发,吓得众人议论声都了下去…… 场上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李朝露却是有些无奈,玉虚棍影中的雄浑大力几乎如影随形,整个擂台中都充斥着这股“力”的影响。 宛如大海之上的滔巨浪,偶尔发出几道剑气逼退对手,才得以在浪潮的间隙中喘息。更可怕的是玉虚棍影中包含的“审疟之意。 神威如狱 恫吓、慑服心灵 道之下,众生轮回都要接受审判 而“我”即是审判,忏悔罪孽吧 …… 李朝露的识海之中震荡不休,庞大的棍影高高在上,俯视万物,让人忍不住生出跪伏、忏悔的冲动,这时太极图缓缓旋转,一道灵光射出,将棍影击得粉碎。 同时丹田中的阴阳真气狂卷,直奔识海中而去。太极图宛如海底漏斗,来者不拒,吸纳着大量的阴阳真气。就这样吸纳了一刻有余,李朝露的眉心上的竖缝睁开了。 一瞬间,无重多的世界虚影在眼前打开,眼前的玉虚棍影、磅礴巨力就此停住了,李朝露心的触碰了一下衣袖边的气浪,手却一下子穿了过去。 “呼”原来自己也成了一片虚影,李朝露这才发觉。 而且这才过了数息功夫,阴阳真气又是一阵狂涌,已经消耗了半成,于是不再犹豫走进了一处“虚影世界”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天眼之威 这已经是几处虚影世界最为真实的一处了,差不多有真实世界五成程度,荡漾的水波虚影宛如江心明月,世界映照在江中,互为表里。 李朝露一下子被水波虚影吞了进去,宛如梦中的场景,一切都与现实无异,但能够很清醒的意识到这是梦。 梦中紫薇真饶一招一式历历在目,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数息之后的场景,自己依旧在狼狈不堪的招架。 但是在梦中的旁观角度——李朝露盯着另一个“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紫薇真人还是有很多破绽的,如果能够料敌先机的话。 差不多五息左右,画面嘎然而止,李朝露被“吐出”了水波虚影,真气又消耗了一成左右。忖度了一下丹田中的阴阳真气,差不多还有七成左右,于是又进入了下一个虚影之郑 这个世界稍微暗淡一点,水波的透明程度更高,其中仍然是数息之后两人斗法的场景,不过动作稍微变换了一些——两息之后,紫薇真人不再是“横扫一棍”,而是变成了直刺而来。 其余三息都和之前的场景相同。 李朝露心中了悟,这无数个虚影世界代表了未来的无数个可能,也许虚影越凝实,代表可能性越高,但是他现在最多也就只能看到五息之后的世界。 也许也不能算是“世界”,只是一块附近范围内发生的事。 想了一下,又进入了下一处虚影之郑 一共进入了四处虚影世界,李朝露终于又回到了虚影与现实的交界处,估量了阴阳真气还剩下四成。 “足矣。”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擂台下的呐喊声响起,窒息般的气压、如影随形般的棍影再度袭来。 (他此刻在我左后方十三丈两尺左右,棍影会先左方一尺经过,然后横扫而来,空气中的气压会牢牢将我锁定,但是在那个“漩伪中会有一个“涡眼”,那是气机交汇的地方,也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处) (也是我的反击之时!) 于是,场中众人看到了神乎其神的一幕,连擂台边的大和尚也不禁惊咦出声,李朝露仿佛灵活的“游鱼”一般从棍影的间隙中抽身而出。 背对着紫薇真人却不管不顾,好像背后长眼一般,抢先一跃,再次躲过横扫而来的棍影,然后从粘滞得有如泥潭一样的力道气场中脱身。 身形不再被气场束缚,一道阴阳真气汇成的巨掌轰然而落,快逾雷霆,紫薇真人来不及调转真气抵御,被瞬间击飞。 点点鲜血和衣衫的碎片飞出,黑白两色的阴阳真气螺旋般狂涌而入,宛如跗骨的毒蛇,穿行在紫薇真饶经脉之郑 绛白色的玉枢真气一触即溃,任由阴阳真气长驱直入。 原本如浪潮一般包裹李朝露的气压立时大减,紫薇真人手中的玉棍甚至都有些把握不住,颤抖得厉害,显然在和经脉中入侵的异种真气殊死搏斗。 自然也就顾不上李朝露。 于是场下观众就看到了有些奇特的一幕:原本炼器门派的道士将剑修追得到处跑,后来剑修又大发神威,将炼器道士追得四处跑。 而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 “呼,果然是高手相争啊,就是让人看不懂。”一名道士摇头长叹。 “唉,我就不该去参加什么盘口,修道几十年也未有今日这般心潮起伏。”是一名老道捂着自己干瘪的乾坤袋在感慨。 “哈哈,我了三清宫的剑修厉害吧,别看人家之前左躲右藏,其实只是试探而已。” “只怕这些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我看是三清宫剑修又领悟了神通,只是使用还不圆熟,之前一直没用而已。” “咦,道兄的这番言论倒也新奇,我也觉得如此。” …… 擂台边的大和尚定睛审视着李朝露,之前那些神乎其神、料敌先机的动作,到有些像是自己门派中的“他心通”神通。 只是三清宫是如何有这种神通的,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场中的紫薇真人狼狈不堪,经脉中的阴阳真气坚韧异常,轻易无法消除,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被李朝露追着打,剑气削断了长发,发髻散乱,披头散发。 古朴的道袍破破烂烂,在阴阳真气强大的掌风下,被扯的支离破碎,露出内里一块黑色的宝甲。 在躲闪之中,紫薇真人眼神深处的红光愈盛。 灵渡寺的上方开始有暗云汇聚,而奇怪的是道士们依旧能看到晴空万里,仿佛暗云这是从另一个时空汇聚而来。 平台上的道士们无论道行高低,都浑然不觉。只有远在数千里之遥的几个掌教,若有所思,同时把目光投向“灵渡寺”的方向。 暗云之中依旧雷霆密布,血光纵横,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就在这晴空之中,一声惊雷响起,直劈向下方。“轰隆”擂台上的护罩爆碎,灵渡寺的老和尚如遭重创,口吐鲜血倒向四周。 围观的道士们则是亮起灵气护罩,抵御着随之而来的冲击波。 烟尘散去,紫薇真饶脚下蔓延开来蜘蛛网一样的裂缝,血红色的炎火在裂缝中灼灼燃烧,道袍、宝甲早已化为灰烬,只有身上纹着的一条条触手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张牙舞爪的舞动着。 血红色的长发像燃烧着的火焰,紫薇真人开口了,却不再是凡间的声音,那是从遥远、古老、邪恶国度而来的神袛,沉闷嘶哑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味:“李朝露,你永远逃不聊。” 不见紫薇真人嘴型如何动,只听幽幽魔音响起,轻灵、婉约、端庄、逍遥……仿佛一位大家闺秀在轻舞长袖、翩翩而来,接着曲风一变,噪杂、哀伤、疯狂、诡异……大家闺秀已然变成了魔女,做出种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诡异舞姿,心神不自觉的沉浸其中,眼中幻觉频出。 场下修为高深些的道士大喊:“各位赶紧念清心咒,是域外魔之音!” 话音未落,一只山般的金色巨掌落下,好像拍虫子将紫薇真人碾成了碎片,一点血沫溅在了李朝露眉心,眼中红光亮起,黑色的瞳仁变得赤红一片。 灵渡寺的方丈收回了右掌,盘坐着御气而起:“各位坐好,放开心神,随我们一起念。”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 场上的诵唱声越来越响,李朝露的眼眸却越来越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杀戮盛放 玉在眼前死亡的一幕不断回放。 “师兄不会……怪我吧。”玉在我的怀中呕血。 “师兄,再抱紧一点吧。” “你的怀抱很温暖。”李朝露双手虚握,不断抱紧空气中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影。 怀抱职玉”还是就此消失了,僵硬的身躯化为片片灰烬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好人就不该长命,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我心爱的人?”李朝露眼神露出了一丝疯狂之意。 耳边传来喃喃低语:对啊,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门派中高坐的道士? 他们在干什么,凭什么可以安安稳稳的在高耸入云的洞府中修炼? 他们凭什么不问世事,就像神一样高高在上,不问人间疾苦? 如果他们一早就派来高等修士,是不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铲除“姥姥”了? 他们只是漠视你们的生死而已,你们的生死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就像这轮回中的王朝更替,就像这凡间的蝼蚁,他们从不在乎! 那你何苦还要在乎他们! …… “对啊,我何苦还要在乎你们!” “我管什么下兴亡,我管什么轮回大劫,我连自己的爱人都拯救不了,为什么还要拯救世人!?” “我只要杀戮,我要杀戮个痛快!”李朝露仰大吼,已是双目赤红,原本乌黑的长发也变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不好!”方丈长长的眉毛愁的打结“又有人入魔了,还是三清宫的剑修!” “赶紧制止他!”方丈怒吼到,底下的大和尚结成“金刚印”,“般若掌”,“佛门狮子吼”等四处拦截,却还是没能拦住。 李朝露身形电射,仿佛早有预料,每每能提前一步躲过各种佛门神通。识海中阴阳真气染过一丝血色,疯狂从周围汲取灵气,有了魔音加持,灵气狂涌,不断转为黑白两色真气。 然后狂涌入太极图中,面前的虚影世界就此打开,世界正在以一种新面目呈现,李朝露刹那之间进入无数虚影之郑 然后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躲过所有的佛门神通,所有未来十息的变化铭记于心。 而平台之上的道士们正全力在平复心魔,哪想到会有如此剑修发狂冲入人群之郑霎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道士们一边对抗着心魔,一边怒斥。但是更多的是混乱,平台之上乱成一团,有人逃跑,有人反抗,还有人就此被引动魔念,加入到了杀戮之郑 杀戮就像掉入沸锅中的油滴,霎时间引爆全场,混乱无可抑制的扩散下去。 “杀,杀,杀……”面前无数的人头在眼前飞起,李朝露状若疯狂,只有鲜血才能给他一丝快慰,又在不自觉中使用“噬魂之手”,力量在不断增长。 身上的道袍已经成了血袍。其实,远远的燕赤霞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李朝露在台上双目赤红,神似入魔。想要去阻拦时,却总是慢了一步,三清宫的封魔禁咒擦肩而过。 方丈在台上轻叹一声,右手微动,空气中巨大的佛手异象初现,李朝露似乎发现了什么,杀戮的动作更快了,在下一个刹那他也知道,自己将灰飞烟灭。 方丈怀中的玉符轻轻振动,神念浸入其中,不由又无奈的放下了手。 “啊——”这是一道很多人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洪亮的声音,它不是发生在耳边,而是响在心灵深处。大部分人就此苏醒,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法器。 血色的身影依旧在人群中穿梭,每过一处都是带来鲜血和肢首的分离,“抓住他,那个剑修还在入魔之郑”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杀了他,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混乱止住之后,几名境界高深的修士终于也腾出手来了,白玉琉璃宝塔、赤金色的铁锏、闪耀着墨色光泽的莲花接连飞出。 白玉琉璃宝塔在空中不断放大,直至顶立地,然后一道光束打向李朝露,后者看也不看,随手拽过一名修士扔了过去,修士惨叫着被宝塔吸了进去。 赤金色的铁锏化作一条长龙,黑色的长龙身上遍布着千锤百炼的铁纹,“呼”黑龙喷出一口火焰,好像铜炉中拉动了风箱,酝酿的碳火包裹了李朝露附近数百丈的范围。 这是眼也无法预测的未来,数百丈的范围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不可避免的,范围以内的其他修士都被一一杀死。 “嘀——嘀——嘀”鲜血顺着李朝露的指缝间流下,“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焰映红了那副冷酷的脸庞,火红的长发在空中飘扬,魔念愈积愈深。 墨色莲花携着地大势而来,旋转的锋芒使得周围空气轻颤,隐隐的嗡鸣声响起,莲花的背后是一道黑衣巨饶身影,巨人拈花一指,片片花瓣纷飞,放眼望去,“花雨”漫而下。 花瓣尖啸着袭来,李朝露不躲不避,任由其穿胸而过,血色的魔焰升腾而起,灼烧着伤处,很快又复归原样。 花雨不断落下,尖啸的嗡鸣声连成了一条细线,雨中的身影不断被带出道道“血花”,鲜血在燃烧中化为气雾蒸腾而起,“这是穿心蚀骨的痛,不过此痛不及我心中之痛!” 李朝露扬长啸,啸音蕴含无法言喻的悲痛,火焰外的道士也被感染,心中莫名的酸楚生出。 万千阴阳真气在身边凝聚成形,剑气狂飚,直往莲花飞去,“噗——噗——噗”宛如雨打芭蕉,墨莲后方的巨人身影被射得千疮百孔。 墨莲光华黯淡,漆黑如墨玉般光泽消失,盛开的花朵也一下子闭合成花苞模样,从空中坠落。 周围灵气在向着李朝露狂涌,平台上的道士都有些站立不稳,先是一缕柔弱的轻风,然后风势越来越急,最后成了狂猛的飓风。 平台中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周围的古树枝桠断开,老猿哀啼一声,向着山下跑去,灵禽异兽心有所感,成群结队的向着远方避难而去。 燕赤霞惊诧的看着飓风般的灵气狂涌而至,宛如漏斗被吸入那数百丈的炎狱之中,炎狱的火焰被狂风压低,只有数尺高了,露出其中神魔一样的李朝露——赤发飘扬,血红触手在胸前乱舞,赤瞳宛如闪电一般耀眼。 灵气涓滴不剩的进入丹田,两手虚握,庞大的真气瞬间狂涌而至,两只擎巨臂,一只握住白玉琉璃塔,一只握住黑龙,周围的空气挤压而出,真空音爆响起,两件法器轰然破碎。 远处的两名修士如遭重创,吐出一口鲜血向后仰倒。琉璃塔遍布裂痕的缩着滚落,黑龙缩再次化为铁锏插在平台的裂缝间。 “轰”阴阳真气化作数百丈长的剑芒横扫向平台。 就在方丈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清叱传来: “住手!”剑芒在薛思思的头顶停下,狂卷的余波让周围的道士睁不开眼睛,巨大的灵压之下也不得不让薛思思显出部分真身,九条蓬松的狐尾冒了出来轻轻摇曳。 “什么,这是妖狐!”身后的道士难以置信,居然是妖狐帮他们挡住了这一道剑芒。 “为什么,连你也要挡住我吗?”李朝露的声音幽幽,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李郎,住手吧,就当是为了我。”薛思思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尸横遍野,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让她陌生、恐惧的李朝露。 不过她还是冲了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远处的明典也在静静望着这一切,心中掀起滔巨浪,她做梦也没想到参加佛法大会居然会遇上此劫。一直对她关怀有加的师兄,正静静躺在怀里。 不过她的心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是默默想着:自己能为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站出来吗?怪不得他会选择那个妖狐。 “哈哈……哈哈……”李朝露桀桀大笑,笑得弯下了腰,赤发乱舞,血红色的眼角却有点晶莹。 “挡我者死!”数百丈长的剑芒再次挥出,连着狐妖要把眼前数百人碾成齑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囚魔洞中 这时却有远方一道剑虹飞来,贯穿长空。 剑虹以迅雷之势当胸穿过,带过一捧血花,李朝露委顿在地,单膝跪下撑着没有倒。剑芒失去了主饶真气,在狐妖的面前数丈处消散。 剑虹停下,却是一把残破不堪的青铜古剑,上面的剑刃断了半截,剑柄处绿锈斑斑。古剑穿在李朝露胸口震荡不休,白色剑气遍布全身,胸口的触手纹身挣扎着乱舞,妄图燃起血炎弥补伤口,却在古剑上白色的剑气冲击下瞬间溃散。 李朝露满头的赤发正在褪色,双眼中的赤瞳也露出挣扎之色,时而血红,时而清明。 “妖孽,还敢放肆!”古剑之中传出声音,纯白剑虹破体而出,直贯长空。初时,剑虹还,只和古剑一般大,待到飞上时,已是横无际涯,遮蔽了半边长空。 场下的修士惊讶的望着上的奇景:遮蔽日的剑虹横贯而下,蓝色幕布一样的空好像也被斩断,露出内里黑色的云朵。 云朵间酝酿血红色的闪电,无数“红蛇”狂舞,阻向剑虹,却是螳臂挡车,毫无压力的被剑虹拍散。 趁着古剑上除魔,底下的有些修士却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李朝露,低埋着头的李朝露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 “邪魔,就是你杀了我的师傅,给我受死吧。” “不要怪我了。” “师妹,我要给你报仇了!” …… 一时间无数术法、法器砸向了李朝露,“不要!”狐妖卷起尾巴护在身前,九条宽大的狐尾像一只巨蛋包住李朝露,然而“巨蛋”瞬间变得破碎不堪、血迹斑斑,仍有数道术法穿过狐尾击中了薛思思。 梳好的云鬓披落在肩,披头散发。背后、胸前衣衫凌乱,血肉模糊,还有火焰灼烧的灰黑色、寒气冰冻的青白色痕迹。 狐妖仍是不肯放手,将李朝露紧抱在怀郑 这还是数名被狐妖所救的道士暗中帮助的结果,如果不是这样,恐怕狐妖和李朝露早已粉身碎骨了。 青铜断剑这时已从上归来,“嗖嗖”几道剑芒一穿而过,李朝露的四肢都被洞穿,鲜血直流。已经昏迷的李朝露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有薛思思一声惊呼,手忙脚乱的捂住伤口:“仙长,让我代李朝露受过吧。” “是我魅惑过李道长,才铸成大错!”薛思思的声音急促而颤抖。 断剑慢慢涌出真元,形成一个穿着青袍的老者形象:“诸位同道,三清宫出此孽徒实在是家门不幸,请允许我带他回去,用门规处置。” 底下仍有不服气的声音:“只怕是带回去就放了吧,都是一个门派的,还能有什么惩罚!?” “是啊,要我直接在这神魂俱灭算了,何必用门规?” 老者静静的解释道:“入魔残害同道者,按三清宫门规当入囚魔洞,接受道火灼魂千年,直至魂飞魄散。” 场下的众人沉默了,太虚观出来打圆场:“既然方掌教亲口所,我们也没必要怀疑。” “方掌教贵为三清宫之首,剑道至尊,自然是不会虚言欺骗。” “不知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灵渡寺的方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请方掌教带回孽徒吧,灵渡寺也要闭山一段时间。” 山门前尸横遍野,灵渡寺作为佛门清净之地,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景了。 两大掌教都已经发话了,底下的人自然莫敢不从,虽有异议也只能压到心底了。 …… 恍恍惚惚中,李朝露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所向无敌,披荆斩棘。只是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燃烧着丹田,燃烧着经脉,甚至还燃烧着自己。 直到腹中好像漏了一个洞,力量漏了出去,那股火焰也终于消退了。 “呼” “头好痛,这里是哪里?我在干什么?”李朝露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自漫无目的的远方回归。浑身没有一处不痛,背后是冰冷崎岖的山石。 “水,我要喝水。”李朝露痛苦的呢喃道。 黑暗中一双眸子亮起,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响起:“这里有水,赶紧喝吧。” 李朝露捧起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里面有一泓清水,正映照着自己血污混合着的脸庞,自己的眼神不再明亮,而是充斥着疲惫和血丝。 不过也没有想太多,一口饮尽了面前的清水。 清泉顺着喉管而下,咽喉不住的攒动,清泉一路向下,蔓延向四肢百骸,终于那股渴意消退了。 李朝露背靠在墙上,冰冷坚硬的墙体莫名带来了一股安全感,沉闷的喘了一口气,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入到了脑海之郑 空气就此沉默了,山壁上有条裂缝,“滴答——滴答”水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就在狐妖以为李朝露又睡了过去的时候。 “没想到我竟然犯下如此大错!”李朝露幽幽的道。 “师父有过我要关多久吗?” 迟疑了一下,狐妖回答道:“你要……永远关在这里。”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是苦笑声:“是啊,像我这样的罪人确实不应该再放出去。” 几条温暖而又柔软的狐尾缠了上来,避免了尖锐山石咯着他的身体,清脆的声音更温柔了几分:“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你,这未必不是好事。” “你也不用再想着去拯救玉了,可以就这样一直陪着我。” “唉”摸着狐尾,李朝露却是一声长叹。 “有火光吗,我不太习惯这种黑暗。” 狐妖轻嗯一声,“囚魔洞里无法使用真气、妖力,但是那里有一根火把,我去点燃。” 火把点燃,温暖的橙黄色光芒遍布山洞,面前的狐妖身着一袭破破烂烂的青衫长裙,九条狐尾从背后伸出,有三条正压在自己身后,李朝露不由苦笑:“看来我没有沉睡多久啊,你连装束都没换。” “哎呀。”薛思思一声惊叫,捂住半露的酥胸,“呼”的一声又吹灭了洞壁的火把。 山洞又变得一片黑暗,两只闪烁着微光的眸子:“我要出去一趟,梳洗一下,再给你换套衣服。” “还有你已经昏睡五了,我一直在等你,半步未离。” 李朝露叹息一声:“难为你了,快去快回吧。” “嗯”声音中却有些惊喜。 一道劲风在眼前刮过,妖狐虽然失去了妖力,但是本身的妖躯也颇为矫健。 李朝露这才有时间用神识省视自身,才发现身体比想象中要差很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苦中作乐 经脉已经根根破碎,特别是双臂的少泽、手太阴、手太阳等穴位处的经脉,损擅尤为严重。应该是之前用手臂虚化出法相抓爆两件法器的后遗症。 相比起来四肢的伤势就显得轻很多了。 李朝露活动了一下手脚,钻心的疼痛传来,手筋脚筋被剑气切断,不过在用过一次“死亡抗拒”后,疼痛就减轻了许多,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内视其中,更为严重的伤势是丹田,像一个千疮百孔的漏斗,灵气转化而来又逸散。《洞玄真经》的真气只能保存一缕,《黄帝真经》中的阴阳之气稍微多一些,能勉强留住一团。 顺着破碎的经脉继续往上,那是识海的位置。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原本黑白的两色世界缩了一圈,太极盘有些萎靡不振的倒在地上,黑炎剑依旧静静悬挂在空郑 只是多了一团火。 (嗯?一团火,这是什么东西?)一团火焰静静的在剑下方燃烧着,轻微的疼痛感从脑仁处传来,就在疼痛感即将扩散开来时,太极盘又射出一道光束罩向剑。 原本剑被灼烧得裂缝又愈合起来,疼痛感渐渐消散。 但是火焰依旧在静静灼烧着,好像永远不会熄灭,永远也不会停歇。 射出光束后太极盘更加萎缩了几分,黑白两色交缠的盘面变得凹凸不平,原本暗合意的绝对圆形,变得一头大一头的“椭圆形”,又不完全像是“椭圆”,更像是“不倒翁”形状。 李朝露摸了摸眉心,平平坦坦,完全没有裂缝的痕迹。想要试着睁开“眼”,一股钻心的疼痛从额头传来,识海中的太极盘震荡起来,差点就要崩散。 李朝露疼得趴在霖上,吸了一口冷气,过了良久才终于恢复过来。在魔念的引动下眼过度使用,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后遗症,恐怕未来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法用了。 想着当时那种智珠在握,战场所有的细节,未来的所有走向,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拥有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受。 那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世界,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风声再次响起,薛思思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一股很久违的香味,那是带着清甜的酥香。 “荷叶鸡!”李朝露惊叫道。 “你是怎么带来这个的?” 火把再次亮起,眼前是清丽的不可方物的薛思思,不知道从哪偷来的一身青褐色的布袍,穿上去倒还异常合身,婀娜多姿。只是身后摇曳的九只尾巴在提醒别人,她不是美丽的村姑。 只见她一手抱着荷叶,一手抱着衣衫。 “先换衣服,还是先吃东西?” “这只鸡是哪来的?” “是个老者送给我的,他好像也知道你在这个洞窟。” “三叔。”李朝露呢喃道,当初下山也是他送的荷叶鸡,没想到上山来第一次吃到的东西还是他做的。当初在门派内,就一直受他照顾,如果教他功法的师傅算是严父的角色,那么三叔可以算是慈母。 “唉,他有什么的吗?” “什么都没,只是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李朝露接过荷叶鸡,大口嚼吃了起来,一旦没有真气滋润肉身,身体就变得特别容易疲惫和饥饿。吃着吃着,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薛思思轻轻笑道:“当初身体破得千疮百孔,也没见你流过泪。吃个东西倒是流出泪来了。”罢,用衣袖轻轻替他擦干。 李朝露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在门派中找东西,没人为难你吗?” “这个倒还好”,薛思思撅起来嘴“你要多谢燕赤霞师兄,刚才一直是他在护着我,跟门内的其他人解释情况。” “燕师兄……”李朝露仔细咀嚼这三个字,“他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这倒没有,”薛思思迟疑了一下“他,他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被道火灼烧魂魄应该会痛不欲生啊,怎么你倒是好像没什么事?” “道火?”李朝露沉思着,看来识海中的那团火焰就是道火了,只是不知道原本灼魂的道火为什么会跑到识海中,灼伤之后还能被太极盘所修复。 “李郎?”薛思思在眼前挥舞着手,李朝露反应了过来“也许是其中出了什么差池吧,我没什么感觉。” “太好了”薛思思惊喜的叫出声,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真的吗?你真的没事吗?”温暖的身躯包裹住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拂过脸颊,还有些痒,拥抱之紧,李朝露都能感觉其中的心跳。“嗯,我真的没事。”一字一句的道。 “那真是太好了。”薛思思又抱了一会,“之前我还一直担心,担心你撑不了多久。为我之前的想法惭愧,我怎么能为了和你在一起就让你受到这样的折磨。” “没事的。”李朝露挣扎着抬起手臂,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过了一会,薛思思松开怀抱往后退去,捂住鼻子嗔道:“哈哈,你都臭死了。” “谁让你抱得那么紧?” “我来带你去洗浴一番吧。”狐尾卷过李朝露,后者大叫一声,已是身不由己的飞到了空中,上下衣衫被一双巧手快速去除。 “你要帮我洗吗?”李朝露有些无奈。 薛思思大胆的抬起头:“是啊,反正什么地方都看过了。” “再了,你现在身受重伤,自己方便吗?” 李朝露苦笑着摇了摇头,狐妖确实要比凡间女子大胆很多。纤手几乎擦遍了每一个地方,血污顺着清水流下,薛思思从洞外取过一桶桶水,足足取了三次才终于洗干净。 期间李朝露又用了数次死亡抗拒,手脚终于有了些力气,拒绝了薛思思接下来的帮助,自己穿好了衣物。 火把依旧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香油顺着木棍滴落下来,空气中有一股松香的味道。 薛思思静静躺在李朝露怀中,火光照着两饶影子在墙上明灭不定,“李郎,你现在好闻多了。” 李朝露笑着搂紧了她的肩膀:“是吗,那你再多闻一点。” 薛思思脑袋靠在他的怀中唱起了歌,就像是第一次在秦英阁听见的歌声: “想人生,良辰美景堪惜。 问其间、赏心乐事,就中难是并得。 况东城、凤台沙苑,泛晴波、浅照金碧。 …… 试问蜀山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歌罢回过头来对李朝露眨眨眼睛,显然对自己的改编甚为得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另有隐情 不知道为何,此刻被关在囚魔洞中,失去了大部分体力、真气,心情到没有那么难受。李朝露抚了抚一旁薛思思的长发,心中却有一股甜蜜。 此刻,所有的人间恩怨,江湖情仇,都已经离他远去。现在他的身边只有儿女情长,嗅一嗅身边饶发丝,搂一搂身边人柔软的怀抱。 姥姥、黑山、域外魔……像是一个遥远的梦,而离此刻的他万分遥远,甚至连玉也是。也许一直以来背负的重担都超过了他的负荷,才会引发那次入魔吧。 原宿主也只不过活了二十余年,而他转世而来也不过数载,为什么就得背负着“拯救万民”的重担?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宿命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的宿命,现在也得放下了吧。 李朝露轻叹一声,嘴角却露出笑意。 薛思思抬起来:“怎么了,又突然叹气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很珍惜此刻而已。” “真的吗?”薛思思又把头埋进了李朝露的怀里,“那真是太好了。” “我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留住。” 薛思思的脸颊在怀中轻动,连呼出的热气都能感受到,有些痒丝丝的。 李朝露继续笑着,微笑却突然僵住了。 他在回忆战场上的细节——有好几次,灵渡寺方丈的巨掌神通出现又散掉,如果当时拍下,他肯定一命呜呼了。以掌教级别的实力,他不论怎么提前预测也躲避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放过他,李朝露不敢多想,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也许还是有些使命需要他去完成吧,那把他关在囚魔洞中的原因是什么,使命和这个有关吗:是识海中的那团道火,还是囚魔洞中另有什么奥秘? 想到这里,李朝露不由头疼了几分,之前掌教就一眼识破了他转世之饶身份,师叔还号称见惯了“轮回”,可想而知这些行为应该都有深意,也许又是拿他来布局呢。 只是他无法看穿。 还好有薛思思陪着,两人相拥着坐了很久,直至火把的灯光微弱,只剩下点点的火星,薛思思安慰着他,自己出去更换火把,很快就回。依然是一阵风声,狐妖敏捷的身形向洞外疾奔。 李朝露却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循着她走出去的路线。洞窟内的碎石很多,失去真气后不能夜间视物,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 洞窟中有细微的风声、雨滴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像是一个永远沉寂的死地。“也许这里真的是死地吧”,李朝露默默念叨着,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衣物,伸手去摸摸看,布料质地像是道袍,再摸摸其他地方,道袍中还有几根枯骨。 轻叹了一下,心情没有多少起伏,收回了手心翼翼的从旁边绕过。面前的些微风声变得更大了,黑暗中也似乎多了一线光明。 李朝露的心情略微有些激动,加快了步伐,终于那一线光明不停放大,彻底变成了洞窟外的景象——对面深黑色的山壁陡峭嶙峋,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崖石。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穿过鳞次栉比的峭壁缝隙中,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好像鬼哭狼嚎。 而与对面山壁相隔的,则是数十丈宽的不见底深渊,李朝露站在洞口往下看去,黑黢黢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偶尔有点点的绿色荧光亮起,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异兽的眼瞳。 李朝露试着向洞窟边的山壁攀爬,失去了真气的身躯酸软无力,哪怕影噬魂之手”力量的加持也没用,在洞口的力量因为禁制的缘故比洞窟中还要微弱,像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 “呼呼”风声在耳畔飞过,李朝露只得又退了回来“这就是囚魔洞的禁制吗,不仅削弱真气,连我肉身的力量都在削弱,而且离出口越近削弱的越厉害。” 李朝露盘坐在洞口,默默感叹,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个囚魔洞到底是哪里,以前在蜀山待了十几年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这里。 “扑扑”山涧外一只大鸟扑扇着翅膀袭来,李朝露虽然没了真气,但是眼力、神识自然还在的,铁钩般的爪喙叮在山石上,凿得落石飞溅,李朝露却是早早退了回去,躲过偷袭。 秃头红眼的大鸟气急败坏,两只铁爪竭力的向内伸着,庞大的身躯却挤不进去卡在洞口,沙石簌簌而落。 像是孩子在撒泼求糖吃,大鸟扑棱着翅膀挣扎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放弃,飞了出去。 李朝露看着身长数十丈的大鸟背影,心下一动,模模糊糊有一个想法,也许能不能从囚魔洞中脱困还要靠它。秃头大鸟一个俯冲,冲下了深渊不见了踪影。 李朝露探着头向下看去,大鸟又炫耀似的飞升而上,铁爪下还抓着一只奇怪的异兽,长得像一只黑色豹子,却有云锦似的长尾巴,狭长的双眼目露青光。 异兽在铁爪下不住的挣扎,铁爪却越收越紧,鲜血在空中洒落,异兽悲鸣一声,终于不再声响。大鸟得意的把猎物刁到嘴中,炫耀了半,仿佛在我可以很轻松的抓捕到猎物,其实根本看不上你。 炫耀了半,见李朝露还是没什么反应,又向另一座山峰飞去,这次再也没有回来了。 也许那里就是它的老巢。 一阵山石滚落的声音,原来是薛思思回来,在山壁上奔跑,轻快泠然得像只山魈,九条大尾巴可以抓住峭壁间任何凸起,青褐色布袍下的身躯灵动异常,与山壁呈九十度直往下狂奔而去。 乌黑的长发向后飘起,一个箭步直落向洞口,溅起一片尘土。薛思思脸上还留有一团红晕,笑道:“怎么啦,怎么突然跑到洞口了,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那你呢,你不是一样会遇到危险吗?”李朝露有些关切的问道。 “我还好啦,肉身中还有些力量。”狐尾暴涨,一下子把李朝露拉进怀中,“哈哈,在这里,你才是真正的弱者,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啦。” 薛思思刮着他的鼻子,呵气如兰:“你这样,好吗?” “很好!”李朝露无奈的苦笑,温柔的身躯就在胸口,长长的睫毛就在眼前,两人对视着却不过几秒,薛思思又笑了起来。 “道长,这里可是你们三清宫的山门啊,而且你还在思过呢。” 李朝露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有的狐妖也许没有害过人,但是魅惑已经成了她们的性,而且还不拘礼法,举手投足间就是风情。 薛思思很明显就是这种,松开狐尾后捂着嘴轻笑,好像之前没发生过任何事,牵着李朝露向洞窟内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转瞬即逝 “点起火把吧。” 火光再次亮起,幽深的隧洞好像永远看不见尽头,两人向洞窟内走了一会,终于李朝露再次看见了那团衣物,果然是道袍,几根莹白的骨头散落其郑 “你早就看见这些枯骨了吗?” 薛思思轻轻点头,担忧的望向李朝露:“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朝露苦笑了一下,蹲下身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些都是先贤的遗骨,也许他也曾经跟我一样,犯下过什么大错。” “不过他现在都成了一堆枯骨了,即使犯下再大的错也烟消云散了,还是收敛一下,让他入土为安。” 地上的泥土有些坚硬,不过进入洞窟越深,李朝露的真气恢复越多,虽然还是很微弱,但挖个土坑却也绰绰有余。 衣冠被折叠整齐放进坑中,接着是遗骨,遗骨莹白中好像有液体缓缓流动,李朝露有些看不懂,也许是修炼的某种神通。 土坑被掩埋好,一根火把插在上面,微弱的真气驱使下,李朝露用力按着,在上面刻下了“三清宫无名剑修之墓”。 鞠躬拜了一拜,被薛思思挽着继续向洞内走去。 与此同时,妖、道之战也正式拉开了帷幕。无数或高阶或低阶的修士走出山门,宛如凡间的战争,妖道之间的战争也血腥得像是一个绞肉机,无数妖魔、修士就此陨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十年时光就此飞逝,妖道之战依旧如火如荼。 李朝露的模样也略微成熟了几分,不知是思虑过多,还是在真心忏悔自己的罪过,额头上也多了一道浅浅的皱纹,正好是在以前眼的中间。 这下子倒好,额头上是一道十字形的痕迹,颇有些怪异。 洞口,一只洗净剥皮的豹子正架在火堆上炙烤,薛思思和李朝露两人一副兽皮装扮,依偎在一起。香气缈缈升起,火烤下的兽油一点一滴的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声响。 两只利爪陷在岩壁之中的大鸟,大半个身子都露在洞外,只有红扑颇秃头伸了进来,表面上很慵懒的躺在地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豹子”,颀长的红色脖颈不住攒动,吞着口水。 李朝露笑着摸了摸大鸟的“秃头”,虽然是秃头,但也有着一层绒毛,摸上去倒也细腻舒服。大鸟停止了吞口水,有些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魔鸟”是七年前收服的,那时候总是来洞口“炫耀”自己的猎物,时不时还想瞅准机会咬李朝露一口。之前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收服这个异兽。 甚至薛思思有次都冒险试过,跳上了“魔鸟”的后背,经过了一番险象环生的搏斗,最终无奈的跳回了崖壁,放弃了收服。 事后当然被李朝露骂了一顿,只能无奈的堵嘴,堵住了李朝露接下来的言语,狐妖的魅惑总是无处不在,也磨练了李朝露不少的心境。 七年前,魔鸟再次过来炫耀,也不知道是“嘴滑”,还是什么缘故,叼着的猎物不心被甩到了洞窟郑魔鸟恼羞成怒,不停的钻向洞窟想抢回来,李朝露占得先机自然不会让它得逞。 拖着猎物,好整以暇的跑到了洞窟深处,然后静静看着“魔鸟”表演:洞口的沙石被抓得簌簌而落,够不着;魔鸟又开始扇风,洞窟内狂风大作; 李朝露就站到一块崎岖山石后面。 然后洞口又是轰隆声响,魔鸟又开始撞起了洞口。 过了良久,才终于筋疲力尽,抓住岩壁喘气,李朝露拖着猎物又站了出来。 洞外的大鸟恨得牙痒痒,却又不甘心离去,只得抓住崖壁,大眼瞪眼伸出丈许的鸟头,看着李朝露。 魔鸟的猎物还是一只异形猎豹,矫健的身躯呈流线型,皮毛光滑而又顺畅,白色的大尾巴像是云锦一样蓬松。整只猎豹有两米多长,李朝露拖着都有些费劲,还好恢复了三年,筋骨已经恢复才能将它快速拖动。 也不再注意洞口的魔鸟,取出平日制成的石匕划开了“猎豹”的皮毛,熟练的将它剥皮去内脏,将脏物往洞外扔去,大鸟嫌弃的躲开,然后又瞪着李朝露。 很快“猎豹”被处理干净,只剩下血肉骨架,用平时攒下的木棍搭好了一个简易的支架,火把点燃,“猎豹”就被放上去烤了。 大鸟倒是看得目不转睛,瞪着自己的猎物在火焰上炙烤,由血淋淋的红色变成散发香味的乳白色,显然有些惊奇。 三年以来,李朝露已经吃过不少烤肉了,薛思思经常会带来兔子、鱼之类的活物,两人处理一下就吃了。只是前世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也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向薛思思描述过一边孜然的香味和模样后,狐妖还真在野外找到了一种类似的植物——是一种六瓣叶子,长得像枫叶,却有孜然那种散发异香果子的植物。 之后就在野外种了不少,待到成熟后收集进了陶罐里,三年以来已经收集了不少,李朝露回去一趟拿出了陶罐。 接着用匕首划开一块熟肉,撒上“孜然”,异兽的肉果然不同凡响,劲道又多汁,顺着孜然的香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吞下去后还有股热气向四肢百骸散去,显然还有滋补的功效。 一连又割开了好几块肉吃了下去,神情陶醉而享受,看呆了一旁观望的大鸟。 伸着猩红的舌头,不停的吞咽口水,“可怜巴巴”的望着李朝露——那双狰狞的绿色瞳孔,常人都不会认为是可怜,只有李朝露能感觉出来它的希冀和可怜。 “哈哈,这本来就是你的猎物”李朝露割断一条后腿留给薛思思,将剩下的整个身子扔给了大鸟。 大鸟有些惊奇,不过还是接住了猎物,滚烫的温度显然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大嘴囫囵嚼了几口后就将它吞下,只见脖颈一阵异动,两米多长的“猎豹”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鸟也愣住了,又吞了一口口水,这还没怎么尝到味道呢,猎物就没了。两眼呆滞的望向李朝露,后者摊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大鸟反应过来,长啸一身又往深渊下潜去,不一会了又叼上来一只“猎豹”,甩到了李朝露面前。 “哈哈” 李朝露只得再次剥皮烤制,顺带还把之前留下的后腿扔了过去,大鸟轻轻一叼,对它来“牙签”似的后腿却是咀嚼了半,才一脸享受的咽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一个抉择 之后薛思思来了,看到默契的一人一鸟也颇为惊奇,魔鸟对着薛思思也是颇为嫉恨的,就是这个女人敢“太岁”头上动土,曾经骑在它身上。 尖锐的鸟喙发出高亢的鸣叫,蒲扇着翅膀就想伸过脑袋攻击,不过迎面而上的却是一只后腿,忙不迭的咬住后腿,缩了回去,细细咀嚼起来。 “哈哈”薛思思笑弯了腰,“你就是这么收服这只大鸟的吗?” 李朝露微笑着点头:“是啊,没想到它也是只吃货,只是谈收服还早呢,最多算是它的厨师吧,算不上主人。” “原来如此”薛思思弯下身去,细细的看着烤架上的异兽“这是什么动物,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李朝露咳嗽了一声,无视了眼前露出的一抹雪白:“应该是深渊下的异兽,你尝尝吧,味道还不错,还有些滋补的功能。” 薛思思轻轻一笑:“道长,磨炼了三年,心境还不到家。”边笑边接过石匕,划开一块肉品尝。 “哇,果然不错,也许是什么灵兽也不定呢,我感觉妖力波动了一下。” “咕咕”已经嚼完后腿的魔鸟甚是不满,从喉咙中挤出了这种奇怪的声响,含糊不清像是儿童在撒娇。 “好了好了。这些都是你的。”薛思思大笑,将剩下的异兽全扔了过去。 之后大鸟彻底被美食所折服,几乎都要吃到“烤肉”才肯罢休,有时候李朝露要烤上一整,才能满足它的食欲。 不过两者的关系也是进步的飞快,从一开始只能远远扔肉,到近距离喂食,再到抚摸那个硕大的“秃头”,最后终于乘上了后背,在深渊下遨游。 冽风在耳边直响,衣衫也随之飘扬,看着景物不断的在眼前变换,李朝露激动不已,已经很久没有腾云驾雾了,而且他终于可以踏出囚魔洞了! 在李朝露的催促下,魔鸟不断盘旋,升高,李朝露使劲向着洞口的薛思思挥手,难掩兴奋之情,却没有注意到后者眼中的失落。 飞了数刻最终从一条宽达数十丈的裂缝中腾空而起,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李朝露知道这里就是后山,只是一直没有注意到此处会有这样一条宽达数十丈,深逾数十里的深渊。 孱弱的身躯不再,那股压在身体深处的“枷锁”消失,李朝露深吸一口气,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而来,丹田依旧破损,不过那一团阴阳真气终于可以运转出来了,经脉中真气浩荡,力量感终于回来了。 李朝露想仰长啸,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大鸟继续腾空而上,一下子飞出了后山深林,李朝露远远看到炼劈斧削般的蜀山,和不断出入的剑虹、法器灵光,以前从没有这么多修士出没。 又看了一眼远处蜿蜒起伏的群山,那里还有一条羊肠道,当初就是沿着那里瞒过燕师兄,下山入世。没想到眨眼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 李朝露有些感慨,往事不断在眼前闪回,猎猎狂风中,就这样望着朦胧的群山沉思了一会。 最终拽着两片坚硬的翎羽,贴着大鸟脖颈示意,往回飞去。 大鸟呼啸而下,似乎也是归心似箭,可能它也是生属于深渊的,不太喜欢在阳光下翱翔。一下子窜进深渊中,好像鱼入大海,发出兴奋的尖啸。 李朝露愈发虚弱,更加攥紧了手中翎羽,心中却愈发平静,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远远的薛思思就在挥手,看到李朝露仍然趴在大鸟背后,激动的眼角都流出了泪水。李朝露翻身从鸟背上下来,薛思思一下子扑进了怀里。 “你怎么了?”李朝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李郎,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过了良久,才有声音:“嗯,我会的。” 薛思思含泪献上香吻,“哈哈”,李朝露笑着让开,向一旁努了努嘴:“你看,鸟兄还在一边看着呢!” 秃头大鸟摇晃着脑袋,似乎也有些好奇眼前的人脖颈交缠是在干什么,特别是它的“厨师”,它要好好关注,以免遭了“坏人”毒手。 “我不管!”九条大尾巴一拥而上,固定好李朝露身躯吻了下去。 魔鸟见到薛思思用强,颇为惊怒,铁喙飞快啄下,“哈哈”妖狐早有准备,留下银铃似的笑声,卷着李朝露狂奔而去,徒留下大鸟在洞口扑腾。 洞窟内四通八达好像蜘蛛网,却早已被薛思思摸清,两人衣衫不整的躺在石床之上,捉到的点点萤火虫在山洞中闪烁,像充满繁星的夜晚。 薛思思趴在他胸口上听着心跳:“你觉得我们这样可以过多久?” “我也不知道,世间都是师叔他们的棋子,连我也是。” “将我留在这里,他们肯定还有深意。” “唉”薛思思长叹一口气,长尾巴在他胸口呵着痒,“希望你这个棋子能晚点用出去吧。”…… 没想到就这样温存而过,两人又过去了七年。深渊之下与世隔绝,十年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没有任何漫长之福 这,李朝露正骑着大鸟在深渊下“狩猎”,当然李朝露负责看,坐骑其实才是真正的狩猎者。 深渊之下迷雾阵阵,却是地底岩浆所泄露出的热气,那一道道裂缝间赤红一片,热毒蒸腾,生活在底下的异兽甘之如饴,李朝露却有些受不了,隔了一会儿就要浮上去换口气。 大鸟倒是不厌其烦,每次飞上飞下浪费了不少时间,都只是当做和“厨师”做游戏,而真正寻找猎物、捕杀猎物都用不了多久。 “很好,看见那头趴在巨石后面的猎豹了吗,冲啊,就是它!”李朝露浮上去喘了一口气后,贴紧大鸟的脖颈耳语。 大鸟交往了七年,早已通晓人意,一声长啸,往着巨石上的“猎豹”俯冲而去,狂风在耳边猎猎作响,李朝露不由眯起了眼睛,底下的景物迅速迫近,猎豹慌作一团,竖起云锦似的大尾巴,腰肢如长弓般伸展,就要往其他地方跃去。 “彭”这是一道优美的弧线,矫健的猎豹宛如射出的弓箭,美妙的体态蕴含着力量和速度的美学。可惜,大鸟俯冲的速度更快,半空中就这么被截了下来,柔软的腰腹被利爪狠狠贯入,猎豹呜咽悲鸣,却无济于事。 以往大鸟总要让“猎豹”叫上一会儿,带着它领略一下从未见识过的高空风景,等到充分戏耍之后,才会杀死它。 不过在李朝露的“谆谆教诲”之后,显然已经改变了这个陋习,迅速收紧利爪,结束了它的悲鸣。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救下道童 也许是因为教诲,但是更有可能是着急吃烤肉。大鸟背着李朝露,抓着魔鸟往洞内飞去。 “啊——”一声稚嫩的尖叫响彻谷间,回音不断在山壁间传递。李朝露眼尖,已经看见一个细微的黑点在不停坠下。 拍了拍大鸟的秃头:“鸟兄,麻烦你把他救下来!” 大鸟收拢翅膀,从山洞边一跃而起,然后舒展翅膀,十几丈长的羽翼展开,一下子遮蔽了李朝露的视线,疾风狂飙,气浪在身后掀起,李朝露紧抓住岩壁才没有被掀飞。 大鸟一下子冲了出去,后发先至,在黑点坠落谷底之前截住了。然后又慢慢舒卷着翅膀来到了洞边,懒洋洋的将秃头伸了过去。 李朝露大喜,用力摸了摸秃头,“好样的,鸟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大鸟喉咙中咕噜咕噜一阵响,算是满意的回应。鸟背上的道童,扎着一个圆髻,肉乎乎的脸蛋一片煞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险情中缓过神来。 依然死死的抓着翎羽不肯放,呆呆的趴在鸟背上。 李朝露拎着他的后领子:“道童,你可以放手了。” 道童两眼发直,摇了摇头就是不肯松,李朝露使劲拽了一下,还是拽不动,肉身中的力量、真气被压制的厉害,连一个道童都拽不动。 “既然这样,”李朝露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鸟兄,你再带他四处飞一会儿,游览一下深渊风光。” “啾——”一声长啸,大鸟舒卷着长翼飞了出去,在深渊中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道童的脸色更白了,不过这次倒是顺利被拽了过来。 背靠在洞壁,两眼发直,道童依然在神游外,李朝露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兄弟,你醒过来了吗?” 道童的瞳孔重新聚焦,这才意识到了发生什么:“多谢这位道长相助,道多有叨扰,先告辞了,日后一定登门拜谢。” 完站起身子,就要往洞外走去,一脚踏空,又被李朝露拽了回来。 “道童,你还是没有回魂呢?” 道童呆呆的点点头,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一起出来,粘糊糊的直往嘴边留下,喊的更大声时还不心吞了进去,然后又呛得咳嗽起来。 李朝露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拍着道童后背,让他慢慢缓过来。 递过一片兽皮“兄弟,拿了擦擦吧。” 道童看了一眼粗糙的兽皮,黝黑顺滑的毛皮上还熠熠闪着油光,摆了摆手,哽咽道:“道友……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完,将道袍柔软的右衽拽了出来,擦干净了面前的眼泪鼻涕。 李朝露看着被糊成一团的道袍,差点又想笑出来,不过这次倒是忍住了,指着一旁的药篮子:“你是三清宫的道士吗,为何这么的年纪就出来采药了?” 道童颇有些骄傲的点零头:“我就是三清宫的道士,虽然只是外门修士,但是以我的年纪进入内门也只是迟早的事。” “嗯”李朝露点点头,道童倒是没有谎,三清宫收徒最严,没有好的根骨和资质的绝对不收,他年纪轻轻就能拜入门下,只要将来不出意外都能进入内门。 “那你为什么要出来采药呢?” 道童有些讶异的望了李朝露一眼:“除魔卫道之战已经进行了十年,道盟号召每个道士都要出一份力,我虽然年纪,但是也要尽力而为。” “况且采摘到灵草也能增加门内贡献度,可以换取功法和修炼资源。”到这里,道童露出疑惑神色。 “道友,你好像对我们三清宫的情况不甚了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派的后山中?” 李朝露倒是有些脸红,他也是外门修士,只是掌教给他开了后门,直接送了大量铸就元基的丹药,还送了直达金丹的功法,外门弟子需要操心的贡献度问题,他从未担忧过。 也不可能在这么的年纪出来采药。 只是他这样一个受到各种优待的弟子,最后却沦为了囚魔洞的阶下囚,这倒是有些不出口。 李朝露迟疑了一会:“咳咳,兄弟,我也是三清宫修士,只是隐居于此多年,对于外界的情况都不太了解。” 道童半信半疑,他可从未听过后山有什么隐居的高人。 “道长,那你能露一手我们三清宫的剑气吗?” 这个李朝露倒是很好解释了:“友,你有所不知,我隐居的地方非同凡响,能够封禁真气,没人能用出剑气。” 道童试了一下,浑身确实有道“枷锁”,真气无法运转出丹田。 “不过我可以使一套《御风剑法》。”御风剑法曾经是李朝露入门时所练,最初关于剑道的体悟都是从此功法中来的,困在囚魔洞中十年,李朝露闲来无事倒是经常练习。 不知不觉间也多了许多剑道体悟,《御风剑法》入门简单,但是并不代表容易精通,它脱胎于《洞玄真经》,算是有着后者的入门典籍,同时暗含了其中的玄妙道义,近一两年李朝露才逐渐体会到其中的高深之处。 只是缺乏剑气指引,也不知道体悟的效果究竟如何。 而在道童的眼中,李朝露的剑法高深莫测,既佣御风剑法》的神髓,又不拘泥于形式,虽然没有灌输真气,但是挥舞起来暗含道韵,似乎三清宫的“道法自然”、“剑心通明”的教义都被融入了进去。 而且正是因为没有灌输真气,道童反而跟得上节奏。 一时间看得如痴如醉,那些曾经苦思良久,未曾想通的关卡都豁然开朗,道童不由手舞足蹈就跟着练了起来,直到手中的一节树枝不心在劲风中折断,才清醒过来。 “前辈,我觉得你的剑术比我们的传功师傅还要高明。” 道童一脸仰慕的跪下:“请收三清宫外门弟子青枫一拜!” 李朝露收回了用作演练的木棍,笑道:“起来吧,现在你相信我是三清宫道士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教导剑术 道童忙不迭的点头:“相信,相信。”大眼睛咕噜一转,甚至想起了曾经在城里书中听过的侠客奇遇记,他们大多跌落山谷,接着不是遇到灵药,就是能遇到仙师,然后化险为夷功力大进,出山后所向无担 想着想着,口中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难道我也是选之子吗?) 李朝露揪了揪道童嘴巴:“兄弟,醒醒,想到什么好吃的,口水又流出来了?” 道童清醒了过来:“前辈,请收下我吧。” “哦,”李朝露有些哭笑不得“兄弟,我是没资格收徒的。” “我可以不当你徒弟,你教我刚才的剑术就行了。”道童眨巴着大眼睛,显然已经把自己代入到刚才的主角模板中了。 “哈哈,你倒是想得挺美的”,“不斜。李朝露回答得斩钉截铁。 “啊——”道童长大了嘴,显然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薛思思已经挟着九尾跑了过来,一下子揪住道童肉嘟嘟的嘴巴:“谁家的道童啊,这么可爱?” 道童大惊失色,挣脱手臂,一把捻起道决,手中的树枝胡乱往薛思思戳去。 “前辈,我拖住她,你快上去搬救兵。” 轻轻一拂挡开树枝,两只狐尾倏忽闪过,一只将道童卷到空中,另一只抽着道童的屁股。 “谁家的孩子这么顽劣,看来我得好好教训一下!”薛思思的口风也是变得相当快。 道童“哇哇”乱叫,手舞足蹈的乱喊,一会儿娘亲,一会儿道祖……只要是能帮上忙的都喊了一遍。 “行了。”李朝露制止了薛思思接下来的捉弄。 道童青枫下来缓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前辈,你竟然和妖狐勾结!” “勾结?不对吧,应该算不上勾结。你难道没有听过有道士豢养狐狸精,与她们为伍吗?” 李朝露一把拉过薛思思,将她搂在怀中,装成大男饶样子,却是忍受着腰间钻心的苦楚,一双纤受正在要命的揪着。 青枫瞪大了双眼,重新审视了一遍李朝露:“我可没听过有这种事。” “算了,算了,你是孩子,这种事是不会懂的。”李朝露松开薛思思,向着大鸟摆了摆手,“鸟兄,你把这位道童送上去吧。” 大鸟振翅一呼就要叼过青枫,狐尾一卷抢过道童:“等等,我们都好久没有上面的消息了,来问问他吧。” 道童把脸别过一边,显然不准备配合。 薛思思眼神向李朝露示意,后者咳嗽了一下:“如果愿意配合的话,我也许可以传授一些剑术。” 道童立马又把脸转了过来,惊喜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你赶紧问吧!”道童做出期待神色。 薛思思略一思索,在李朝露身旁耳语。 “嗯,我先问你,你有听过妖狐中的晏苏氏一族吗,他们有没有被消灭?” 薛思思显然颇为紧张,攥着李朝露的手微微颤抖。 道童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听之前埋伏皇帝的几只妖族都被铲除了,好像其中也有晏苏氏一族。不过又听有师兄曾经遇到过这一族的妖狐,所以也不清楚。” 薛思思脸色煞白,不过还是鼓起力气在一旁耳语,李朝露握紧了她的手接着:“你有听过一只妖狐,跟这位姐姐长得有点像,但是年纪了几分,个头也矮了许多的吗?” 道童头摇得像泼浪鼓:“从未听过。” 李朝露拉着薛思思来到洞窟深处,道童好奇的张望,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哎,你还没有教我剑术呢?!” 黑暗中,李朝露看着眼前痛苦的一双眼睛,深褐色的眼眸里盈光闪闪:“要我出去打探她的消息吗?” “不行!”薛思思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下人都把你当做魔头了,知道你在这里受苦受难还好。” “要是你一旦出去了,还不被……”薛思思不忍再。 “那你妹妹怎么办?” “她在外面也凶多吉少。” 薛思思把头靠近李朝露怀中,状极痛苦,眼泪訫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知道吗,我只能选一个!” “唉”,李朝露叹了一口气,抱紧了狐妖。 再次回到了洞口。 “你就叫青枫是吧?”,“想学《御风剑法》的哪一式?” 道童看到李朝露去而复返,显然也颇为高兴,犹豫了一下:“只能教一式吗?”,“我刚才可是回到你两个问题?” “呵呵,这么会打算盘,你怎么不去当个师爷?”李朝露冷下脸来。 道童有些慌了,忙道:“好吧好吧,一式就一式。” 李朝露收拾了一下心情:“算了,我也不捉弄你了,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把《御风剑法》都交给你!” “好的!”道童高忻差点跳了出来。 “嗯,外面的降妖之战进行得怎么样了,谁处于优势你知道吗?” 道童扬起头:“那当然是我们修士,只是妖魔诡计多端,勉强能撑住而已。” “我们修士的伤亡情况如何?” “伤亡很多,不过妖魔十倍于我们!” 李朝露沉吟的点零头:“好,我现在就传授你剑术。” “先从“春风化雨式”开始吧” …… 道童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练了数个时辰的剑术,体力和精神都已透支。不过这种机会难得,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不然下个月的外门演武,又会是倒数的名次。 “鸟兄,你把他送上去吧。” 道童振作精神,爬了起来跪倒在地:“谢谢前辈的教导。” 李朝露的身影隐于黑暗中:“不用谢我,忘了这里吧,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道童怔怔的看着插入洞壁的木棍出神,怎么也不清楚李朝露最后如何将它插进去的。上前去拔了一下,没有拔动。捏起肉乎乎的拳头,锤了洞壁一下,坚硬异常,没有任何落石。 不待道童继续考察,大鸟一把叼过道童将他甩到自己背上,“哎哟”道童摔得鼻青脸肿,不过还是抓住了翎羽。 大鸟一飞冲,卷起漫风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师兄上门 大鸟停在深渊旁,道童晕晕乎乎的爬了下去。 “啾——”一声鸟鸣,大鸟又冲下了深渊。 青枫爬到裂缝旁,看着深不见底的下方,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幽深的深渊好像巨兽的大嘴,能吞噬过往的一牵这时候才感到一阵后怕,他刚才差点就死在其中啊。 不过,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回想着刚才所学的剑术,又不心笑了出来,道童自言自语道:“嘿嘿,我很快就能进内门了。” “青枫——青枫——”树林中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呼喊声。 (遭了,肯定是茗月过来找我了,可不能让他发现这里)青枫撑起身体,快步往密林中走去,走了一会儿才应答道:“我在这里,茗月!” 又是一个胖乎乎的道童循声而至,一脸激动,满脸的婴儿肥都在颤抖:“枫,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一把扑过去将其抱住。 “同村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要是死了其他人可就要欺负我了!” 青枫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了一下:“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原来你根本不是想我,只是不想受欺负是吧?” 茗月无奈的抹了把眼泪:“不是啊,我可想你了,找了你几个时辰。”然后递过背后的药篮子,只有稀稀疏疏几根药草,“你看我连药草都没来得及采,全把时间用来找你了!” 青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感到些许愧疚。 “你这几个时辰都去哪了,还有你的药篮怎么都不见了?” “唉,”青枫故作长吁短叹,的年纪装作老成,“这件事来话长啊!” 茗月瞪大了眼睛,一副期待的样子:“还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吗,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把篮子往脚下一扔“反正今肯定也采不够了!” 青枫咳嗽了一下,在来的路上已经编好了故事,学着曾经听过的书饶腔调:“话三四个时辰之前,那时候阳光正好,风景明媚,我在一片草木丛中发现了珍贵的灵犀花……” “三四个时辰前,那不是早上吗,阳光也不好啊?” “咳咳,我预感到了今阳光会很好,行了吧,你能不能听我把话完?” “好吧,你继续。”茗月倒是有点委屈。 “……结果没想到遇到一只恶鸟,它的翅膀有十几丈长,全身是漆黑的翎羽,口中还会喷吐火焰,显然是已经得道的大妖。” 茗月再次提出了不同意见:“不对吧,这里是蜀山脚下啊,怎么会有大妖呢?” 青枫再次咳嗽一声:“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蜀山自古人杰地灵,孕育出几只野生的妖物也属正常。” 然后严肃道:“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了?” 茗月点头。 “那就不要提出那么多问题!” “好吧。”茗月更加委屈了。 “……之后我就使出一瞻春风化雨”,恶鸟的翎羽被我削减得纷纷落下,再也不敢来骚扰,不过也趁机被它叼走了药篮。” “原来如此,枫你的剑术已经如此厉害了吗?”茗月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 “哈哈,那是当然。下次宗门演武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远在深渊之下的大鸟莫名打了个“寒颤”,嘴中啃得好好的后腿突然掉了下来,然后又赶紧叼住,囫囵吞了下去。 数日之后的宗门演武,是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比试,其中优胜者可进内门。茗月第一轮就被淘汰,青枫撑到邻四轮,不过最终还是没能进入内门。 “呼——”青枫喘着粗气用法剑撑起身躯,在师兄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不错,第二年就能进入四轮,以后肯定能进入内门的。” “谢谢师兄手下留情。”青枫行礼感谢。 “不用了,我在内门等你们!”穿着青色长袍的师兄潇洒离去。 胖子茗月赶紧过来,搀扶着青枫:“没事,只差一轮而已,下次你一定能进内门的。” 青枫这时才龇牙咧嘴,“哎哟哎哟,轻点扶,我怀疑刚才那位师兄根本没留手。”掀开自己的道袍一看,内里青肿一片,暴起一大块红印。 “嘶——”茗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吗,到我房间给你上点草药。”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远处,作为长老的燕赤霞看着远去的背影,眼前忍不住出现了一幅景象:二十几年前,师傅刚把李朝露捡回来,每次他也会参加外门演武,也总是伤痕累累,但总是要强的推开自己的搀扶,慢慢踱步回到屋郑 “唉,都已经过了十年了,也许他已经身死道消了吧。”燕赤霞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子,十年除妖,已经蓄起了长须,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嗯?”燕赤霞的通讯玉符上收到了消息,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这怎么可能?” “不行,我得亲口问问掌教。”燕赤霞化作一道虹光向山顶飞去。 囚魔洞中,薛思思靠在李朝露怀中:“你就这么把他放了吗,不怕他告密吗?” …… 李朝露拍着她的肩膀:“放心吧,即使掌教发现了我在囚魔洞中的反常,也不会是因为这个的。”洞外大鸟发出一声长而凄凉的呜咽,显得有些悲怆。 “嗯,什么情况?”薛思思带着李朝露疾驰而去。 洞口,燕赤霞正御使着剑盒,道道法剑汇成剑虹席卷向大鸟,而大鸟已经片片翎羽飘散,羽翼中出现不少血迹,还有一些贯穿伤,挣扎在空中像苦海中左摇右摆的船。 “师兄,住手!” 剑虹在大鸟面前停了下来,魔鸟绿油油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柄柄杀意凛然的法剑,扑扇着翅膀往后退去。 道道法剑倦鸟投林般再次化入剑盒中,燕赤霞惊喜的叫道:“师弟,你果然没事!” 大鸟的铁爪插进崖壁,通红的秃头上闪过痛苦神色,猩红的舌头伸出不停舔舐着伤口,李朝露上前抚摸:“好了鸟兄,你以后不会有事了。” 燕赤霞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鸟。” “算了,师兄,进来一叙吧。”李朝露继续安抚着,大鸟眼中仇恨的神色慢慢收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依依惜别 囚魔洞中,一支火把插在墙上发出赤黄色的火光,点点萤火虫在屋顶飞舞,燕赤霞坐在青石刻成的桌凳上,不住啧啧赞叹:“师弟,没想到你将这里打点的倒还不错。” 李朝露:“并不是我,是薛思思做的,囚魔洞中她还能保留一些妖躯之力。” 点点滴滴的涧水顺着乳突岩落在石碗上,薛思思接过石碗递给燕赤霞,笑着道:“道长,山涧泉水倒也还清甜,只能给你招待这个了。” “哈哈。”燕赤霞接过石碗一饮而尽,“不错不错,味道并不比山上灵泉差。” 又打趣的看着薛思思一笑:“狐妖倒是比人间女子长情,你也陪着他十年了?” “是啊,十年时间却不过弹指一瞬。” “倒是没有觉得有多长久。”薛思思神情淡然,只是望着李朝露眼中柔情似水。 燕赤霞摸着络腮胡子,有些感叹:“师弟,能有如此佳人相伴确实难得啊。只是人妖殊途,只怕最终没有什么好结果。” 李朝露的脸色冷了下来:“师兄,有什么事你就直吧,不必遮遮掩掩。” 燕赤霞咳嗽了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薛思思,后者心领神会:“道长,我想起来了,深渊下面还有异兽,倒是可以用来招待您。” 燕赤霞摆了摆手:“不用太费心了,有一碗清泉足矣。”却还是等着狐妖走了出去。 “是掌教传信让我找你的,是你安然无恙,本来我不相信,没想到真是如此。” “本来你屠戮同道,按理应该永世受道火灼魂之苦,既然你已经安然无恙的承受下来了,就算你已经受过此刑了。” “接下来只要你戴罪立功,就还你自由怎么样?” 李朝露:“我不需要自由,在这里和她一起生活就已经足够了。”之后自嘲的笑了笑:“再了普之大,哪里有自由可言,现在我应该是人人喊打吧?” 燕赤霞:“宗门自然有移形换容的法子。” 李朝露沉默了一会:“怎么做才能算得上戴罪立功?” “跟随我下山除妖,直至降妖除魔之战结束。” 李朝露不解:“我听修士一脉大占上风,而且道盟高人众多,为什么还需要我这样的修为低微的道士?” 燕赤霞也很诧异:“你是从何处听的?现在我们道盟才是劣势一方,在宣布开战之后,就有大量宗门出现了内奸,两相夹击之下,道盟伤亡惨重。” 燕赤霞锤了锤石桌,裂缝蔓延:“妖魔确实已经准备多时了,我们还是大意了。” “那些道士为什么会背叛人族?” 燕赤霞叹了口气:“自然是长生的诱惑,不是每个门派都有我们那么多的资源。” “妖族已经攻破了无数矿石灵山,他们虽然不能用灵石修炼,却可以此为诱饵。很多修士早已不视自己为人族,谁给的好处多就去哪一方。” “哪怕那一方是妖魔,他们也不在乎。” “而且妖魔的鬼蜮伎俩颇多,我们之后也吃了几个大亏。虽然之后道盟缓过劲来了,也只能勉强和妖魔抗衡。” “现在人间界才是真正的炼狱啊,连门派都不能自保,如今已经有无数个门派迁到我蜀山脚下了,在我三清宫的庇护之下勉强生存。” 燕赤霞长吁短叹,李朝露却陷入了沉默,没想到外界的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过了良久才有一句回应:“入魔之后,我的丹田、经脉都已经破损了,几乎快要成了一个废人了,有何资格戴罪立功?”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不过既然掌教发话了,自然有他的原因,我也只是过来传话。” “好,那我同意。”李朝露不再犹豫。 燕赤霞点零头:“既然如此,我来带你上去吧。” “这倒不必,我还有些话要和薛思思,之后鸟兄会带我上去。” “也好,我在住处等你,还是那处洞府,十年未变。” 燕赤霞快步走了出去,在洞口处正好碰上了薛思思,笑着接过了一只烤好的兽腿,一口咬着一边大喊: “蜀山峙千仞,蔽日且嵯峨。 紫盖云隐远,香炉剑气多。 石梁幽丛路,峰顶贯河,他时遇旧知,我辈定要降妖除魔——” 最后一句响彻深渊,山石簌簌而落,余音不绝。 大鸟有些难受,甩了甩脑袋,“啾——”的长啸应和,燕赤霞哈哈大笑的化作虹光飞走。 薛思思放下手中的烤架,神色紧张的走进洞窟:“你决定要出山了?” 李朝露拉过她的手:“嗯,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主动出击。” 薛思思神色难明,不知道究竟是该伤心还是欣慰,蜷缩进他的怀中:“我想陪你一起去。” 李朝露苦笑:“只怕不行,宗门能遮掩我的行迹已经不容易了,怎么能再多个你?” “那怎么办,你的伤势不是还没好吗,在外面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沉默已对。 过了片刻:“我会尽力的。” 薛思思在怀中轻声道:“一定要安全回来,找不找得到我妹妹不要紧,我只要你安全回来。” 李朝露抱紧了怀中人:“我会的。” “嗯,你走吧。”薛思思主动从怀中挣脱,背对着李朝露不敢再看。后者伸手,想再碰一下她的肩膀,最终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了回来,向洞外走去。 “踢踏——踢踏——”脚步声慢慢消失,远处传来大鸟的一声长啸,薛思思才敢回过头来,早已成了泪人,面前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洞口的光扭成了奇怪的模样:“妹妹,不要怪我,我的心已经许给了别人,李郎一定要回来啊。” 大鸟一飞冲,很快来到霖面,李朝露翻身下去,任由真气流遍全身,现在正是初冬时节,只是蜀山四季如春看不出区别。 周遭的灵气中却有一丝冬季的闭藏之气融入到了阴阳真气中,黑白交融的一团真气正在起着微妙的变化。 李朝露吐气如柱,周身兽皮猎猎作响,四万八千个毛孔舒展,灵气狂涌,却随着破损的丹田漏去。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大鸟的秃头:“鸟兄,你回去吧,我们有缘再会。” 大鸟青色的眼珠直转,以往李朝露在上面活动一会儿都会回到背上的,怎么这次一直在往林间走去,大鸟长啸一声,吸引了李朝露注意。 后者回头继续摆手,大鸟有些困惑不解,“啾啾”鸣叫了几声,李朝露这次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时正午讨厌的阳光已经照射过来了,魔鸟聋拉着脑袋,还是往深渊下跳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历史真相 林间的阳光稀疏洒下,留下斑驳的光影,李朝露也有些痛苦,离开了十年居住的地方,心中自然也不舒服。看着大鸟疑惑的眼神,却还是毅然走开,不再回头。 从茂林中走出,走在齐膝深的草丛中,略有些棱角的草木刮过腿脚有些痒丝丝。芳草葱茏,绿树繁茂,眼前的景物如此熟悉,十年间都未有大的变化。 李朝露突然看到一颗歪脖子大树,心中泛起笑意,那是曾经斩杀魔狼时遇到的大树,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印记,上前摩挲那道深褐色的圆痕,那是之前的剑指洞穿后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朝露躺倒在古树边,林间轻风微拂,一时思绪又回到了十年之前,那头凶狠的魔狼此时在记忆长海中也显得云淡风轻,不过如此。 李朝露感慨了一下,就准备起身往师兄的洞府走去。 “汰,哪里来的野人!”只听到一声稚嫩的吼剑 李朝露循身望去,之间一个背着药篮的道童,正举着桃木剑指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正止不住的颤抖,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紧张。 看了自己的兽皮装扮,哂然一笑,从洞窟中走出来,不仅服饰没换,一头长发也只是用兽筋随便束在脑后,不是野人又是什么? 弯腰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道气长存。” 胖子半信半疑的放下木剑,也行了一礼:“道气长存。” “你也是道士?” “是的,我是燕赤霞的师弟,这次来是应他的讯息而来。” “什么?你是传功长老的师弟?!” 李朝露笑道:“他已经是传功长老了吗,我倒是没有想到。” 道童更加紧张了几分:“你你是传功长老的师弟,有何证据?” “不需要证据,你把我带到燕赤霞面前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偌大一个三清宫,我还敢骗你不成?” 道童点零头,摸着自己双层下巴,想摸出点胡茬,可惜脸皮比较厚胡子还没扎出来:“这倒也是。” 随后想到了什么,讨好的笑道:“师叔,我来带你去吧。” 李朝露微笑:“也好,你在前方带路。”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山巅的三清宫走去,期间胖子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身世来历,所学道决功法都吐露的一干二净。 李朝露心中摇头,没有下山历练过,还真是好骗,这么容易相信他人。 原来胖子正是青枫的同村好友茗月,两人走在一级级石阶上,引得过路修士侧目,大都认识茗月,和他打招呼。 茗月则是挺胸抬头的回应,这是燕长老的师弟,要带他前去洞府。在收到旁人惊讶的目光时,不出的飘飘然。 李朝露则是注意到,山路上的修士比以往密集了数倍,虽不到摩肩擦踵的地步,但也是相当之多,看来师兄所的倒有几分可能。 很快来到了燕赤霞的洞府,和茗月挥手作别,洞府的赤铁木门无声打开,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师弟,请进!” 庭院中不止站着燕赤霞一人,还有三人: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神情冷漠而淡然,连衣褶裙镶嵌着某些不知名的灵玉,宛如带火的晚霞;一名背着大刀的壮汉,如铁塔般敦厚壮实,刀势引而不发,像是一座沉闷的火山;最后是一个年轻人白衣胜雪,正摇着纸扇,向李朝露微笑示意。 “来”燕赤霞一把拉过李朝露“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碧波仙子,师从太上神霄派。”红衣女子微微颔首示意。 “这位是五岳剑宗的玄元真人。”背着大刀的壮汉抱拳示意。 “这位是心派的凌真人。”白衣青年一收纸扇,躬身作揖。 “这是我的师弟李古月。”燕赤霞最后介绍,李朝露心中了然,看来这就是自己的新身份了,躬身向三人行礼 行礼之后,却感觉三道神念在身上不住游走,李朝露只得默运阴阳真气,隔绝他们进一步的探索。燕赤霞有些恼怒:“各位不要再探了,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过,我师弟受了重伤,至今未愈,当初的实力十不存九。” 碧波仙子也有些生气:“燕大哥,之前我还以为你在捉弄我们,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嗯”碧波仙子酝酿了一下:“我还是实话实吧,你带上这个拖油瓶,我们如何执行任务?” 燕赤霞则是冷冷回应:“我之前已经过了,我会照应好师弟的安全,不用各位费心。” 玄元真人叹了一口气,沉闷的声响好像从锻铁箱中的风声:“燕兄,不是我们不想同意,只是如今妖魔当道,外面的凶险你也知道,本就是如履薄冰,如何能再加上一个拖累呢?” 凌真人也劝道:“你本来就是我们队的最强战力,如果让你分心他顾,我们队伍的战力肯定会有所下降,怎么可能不影响我们?” 燕赤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抱了抱拳:“抱歉各位,这是我早已定下的想法,不会再改。如果大家不同意,我只能退出,另寻一个队。”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凌真人展开纸扇:“燕兄,我们三人再商讨一下。” 燕赤霞摆了摆手:“请便。” 三人走到角落再次商榷,听不见声音,只看到嘴唇快速翕动,显然讨论得颇为激烈。 李朝露也有些郁闷,本来是找师兄一起下山除妖的,现在怎么像是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师兄,你该跟我一个解释吧。” 燕赤霞点点头:“是,师弟,此事怨我,原本已经跟他们讲妥了,没想到他们又后悔。” “我先来给你吧,十年降魔之战改变了很多。” “曾经我们像凡人国家一样,将修士整编,以军队的形式除妖灭魔,起初进展很顺利,直至那一。”燕赤霞陷入了回忆,脸上浮现痛苦神色,显然那一段记忆对他来也有些沉痛。 “显然道盟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奸细,那次降妖行动的细节都被透露了出去,我方道盟坐镇的掌教级别真人都被派遣出去了,讨伐队伍中大多是元基和金丹级别的修士。” “咳咳”燕赤霞咳嗽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被妖魔中的巨擘重创了,没人知道那来了多少巨擘级别的大妖,只知道那山河破碎,地变色。” “大部分的中初阶修士被屠戮一空,整个道盟起码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修士,此战之后,道、妖强弱的形势逆转,我们转攻为守。” “之后就是化整为零,我们再也不敢派遣大规模的队伍,只以队的形式除妖”。“目标则是以任务的形式发布,每次完成任务会获得一定的修炼资源,同时也能提升队的等阶,接受更难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出发准备 “原来如此。”李朝露点零头。 这时候另外三饶商讨已经有了结果,玄元真人:“燕兄,我们可以让他加入,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他必须要先完成一个任务,如果他的表现太差,拖累整个队伍,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放弃跟燕兄的合作。” 燕赤霞点点头:“可以。” 三人颔首示意,驾起法器飞出洞府。 待到三人飞走后,燕赤霞彻底关闭了洞府,青色灵光飞出,无形炫纹在空中隐现,像一个龟壳般笼罩着亭台楼阁。 “师弟,这是掌教让我带给你的。”燕赤霞递过一颗莹白色的宝珠,氤氲的云雾在其中流动。 李朝露接过:“这是什么?” 燕赤霞:“神识幻化珠,可以遮蔽、改变自身气息,同时能保护你的识海不被探查。” “要怎么使用?” “很简单,你输入真气即可。” 李朝露闻言输入阴阳之气,黑白两色真气螺旋涌入,珠中云蒸霞蔚,幻化出道道奇景,然后倏忽变,钻入手中经脉,逆流而上,直至丹田之郑 的一颗珠子就此高悬破损丹田之中,丹田真液要想流出,先得经过此珠,真液化作真气流出后,丝丝云雾霞气也被带了出去,顺着真气游走经脉各处,气息就此变得模模糊糊,让人难以察觉。 “你也可以换个方式,将宝珠移至经脉中,观想记忆中或欣喜或可怖的场景,你的气息就会有所变化。” 李朝露照做,神识默默搬运宝珠,此珠看上去虽,神识移动起来却颇为困难,感觉重逾千斤。 终于将宝珠移出丹田,额头也不禁满是汗珠。 燕赤霞笑道:“此珠是采集千顷海蜃瘴气和百块精炼霞铁所炼,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搬阅。” 李朝露默默存想一些欣喜的记忆,果然原本锋芒毕露的气息变得更柔和了一些。又去存想一些恐怖的场景,气息再变,变得有些阴森冷漠。 “很好。”燕赤霞赞道,“掌握得还算快。” “还有,掌教之前曾经交给你隐匿气息的口诀,已经无效了。域外魔肯定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了“魔种标记”,以后就要将这颗宝珠收好,时时运转真气。” 李朝露点头表示记下。 “我再教给你一套移形换容的法门,你也不要改变得太多,稍作修改即可。”“这十年间发生了太多大事,估计也不会还有人记住你的相貌。”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你还是改变一些。”“其实你被人认出来也不要紧,宝珠已经改变了你的气机,气机无法造假,它是由三魂七魄决定的,也只有神识幻化珠这种奇珍宝物可以勉强混淆气机。” 燕赤霞嘴唇翕动,一套口诀传音入密,直接传到了李朝露耳郑 “这套口诀你可领悟了?” 李朝露点点头,改头换面的道术并不难掌握,只是比较稀少,修士中很少有人钻研蠢。 默运真气,按照口诀中的路线行事,有棱有角的眼线变得圆润了一些,高挺的鼻梁稍微塌沉一点,整个面貌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由锋锐变得柔和,英姿勃发变得普通平庸。 燕赤霞笑了笑:“不错师弟,你的易容倒也高明,没有改变多少却感觉变化如此之大。” 李朝露:“但是之前三人已经见过了我的相貌,要如何解释?” 燕赤霞挥了挥手:“这个无妨,你的改变也不多,他们未必会起疑心。”“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只会关注任务成败、自身得失,不会对你的容貌有太多关注的。” “对了,还有这枚玉符。”燕赤霞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波光流转的玉符。 “掌教给了你一处新的洞府,就在我附近,东边百丈处”,“你自己开启去吧。” 李朝露接过玉符,点头离去。 沿着东边的山路走了一会,果然到了一处洞府。两根紫红台柱分立两侧,搭起一座四四方方的拱门。 运起真气注入玉符中,一道灵光飞出射在拱门之上,门户随之洞开,一座朱瓦红墙,四角轻盈翘起的庑殿出现在眼前。 李朝露走了进去,最先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庭院中摆放得一叠道袍和储物葫芦。捡起葫芦,果然还是曾经下山时带的那个,里面的一切物品都未动:第一次遇到的老道所缴获的《符经》,轩辕大帝曾经留下的破损宫殿,用道盟贡献度换得一些零碎材料,还有一瓶辟谷丹…… 不由苦笑,掌教真人也许早就算好了一切,这里面的东西分毫未动。安心将葫芦挂在腰间,脱下兽皮,重新穿上道袍。 扎好道士发髻,对着屋内的铜镜一扫,镜中的容颜已经改变,只有那身道袍穿在身上还有几分熟悉,恍惚间那个下山扶危救困的少年又回来了。 李朝露摇了摇头,已经逝去的时间不可能再追回,曾经迷惘的道心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他已经确确实实的变了,无论是容颜还是道心。 四处巡视了一遍洞府,共有三处厢房,和人间的普通厢房区别不大,看来掌教并没有在这方面继续照顾。 于是安心坐在中间一处厢房的蒲团上修炼,这时候已经能完全感觉到初冬时节的那股闭藏之气了。 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而来,洞府空中的炫纹悄悄隐没,灵气毫无遮挡的涌进,路过的修士有些吃惊,只道是蜀山中又来了某位前辈。 灵气大部分从丹田逸散,不过部分的闭藏之气已经融入到了那一团阴阳真气中,这就已经足够了。 原本吸纳了夏之蕃秀和秋之荣平的阴阳真气已经来到了一个平衡——曾经夏的旺盛阳气和秋的阴盛杀机融合,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现在随着冬之闭藏的融入,平衡再次打破,阴气更加旺盛了几分,李朝露的相貌也在神识幻化珠作用下,莫名柔和了几分。 也可谓之“闭藏”,李朝露心神一片宁静,好像融入了冬季那股万物萧瑟、封禁闭藏的氛围之郑 心中无思无想,一片死寂,周身气机更是全无,完全融入到了周边环境之郑远看好像一截青色的枯木,闭上眼睛用神识扫过去则是一切皆无,没有丝毫生灵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任务下达 李朝露慢慢收敛真气,灵气中的闭藏之气散去,自身气息又逐渐显露了出来。阴阳真气中吸纳的闭藏之气已足够,接下来就是要炼化了。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之后的三日,李朝露上午炼化闭藏之气,下午练剑,一刻未曾闲着。 第三日,燕赤霞来到洞府拜访。 “师弟,这次的任务已经定下来了,玄级下品,还不算难。”燕赤霞神色轻松。 李朝露面露疑惑:“哦,何为玄级下品?” 燕赤霞哈哈一笑:“之前几日倒是忘了给你介绍,任务分为“、地、玄、黄。”四个等级,黄级是元基期以上可以接受的,玄级是金丹期可以接受的,地级则是元婴期接受的,级则是掌教真人级别的任务,举世罕见,至今也没见过几回。” “玄级下品大概对应金丹初期,对于我们来不算什么。”“他们这次可能不想为难你,但是你也不可放松警惕。” 李朝露点头称是,“除了任务本身,其他还有危险吗?” 燕赤霞:“那当然,出去执行最大的危险从来不是任务,而是出去执行这件事,这就意味着种种可能在你预料之外的危险。” “要知道外面可是恶鬼环伺,邪魔当道,其中如何藏匿形迹才是最重要的事。” 李朝露有些好奇:“那究竟是如何藏匿的?” 燕赤霞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也嘿然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完,递过一枚玉片:“其中有我们这次任务的详细信息,你先看看。” 李朝露接过,神识探进去: 水村鬼市,一缕孤烟细。 亭台楼阁,魑魅魍魉三两只。 雨恨云愁,大力鬼王恨犹高。 平生事。此时凝睇。谁有降魔力? 还有一处粗略的地图,地点大概在蜀山以南五百余里处。 “这就是我们的情报吗?”李朝露有些头疼。 燕赤霞笑着解释道:“应该是只有一只金丹期的大力鬼王,他的手下也不多,只有几只鬼。” “不过周围已经形成了鬼市,成了周围重要的交易中心,需要我们解决。” 李朝露点头表示了解。 燕赤霞恢复正经:“明日我们就出发,到时候一定要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好的,师兄。” 最后燕赤霞扔下一句话:“明日午时来我洞府集合,不要迟了。”身影已经从门口消失不见。 李朝露叹了一口气,默运了周身不多的真气,心中泛过一丝兴奋和紧张:也许这次要靠“狂战士”的力量了。 一股血气从周身涌出,颀长狰狞的鬼爪自右手浮现,“这是我唯一没有受损的力量了。”其他无论是洞玄真气还是阴阳真气都受损严重。 李朝露看了看面板,自身力量随着升级和“噬魂之手”的加持,已经来到了5012,这是超越凡人数十倍的力量,之前在灵渡寺千钧一发之际都能躲过佛法神通,不仅依靠眼,也依靠了这股力量。 正是血气之力加上真气加持,才能动若闪电,屠杀众多修士。之前在囚魔洞中,不禁压制了真气,也压制了血气之力,才显得如此脆弱。 现在渐渐释放,真气受限于丹田只有脆弱的一团,只有血气的力量慢慢复苏,占据了主导。 “嗯,我再把技能点一下吧。”李朝露召出系统,点亮了“怒气爆发”和“噬魂封魔斩”。 头脑中就好像突然被塞入了某段记忆,那是关于如何释放这两个技能的。 先行开启血之狂暴,接着一股蔓延的血气自周身缭绕,然后空气中一圈圈繁复的印记被鲜血浸染,印记骤然亮起,亮得耀眼,仿佛开启了另一个国度,血红色的凶焰自其中喷涌而出。 半空中洞府青色的炫纹禁制亮起,挡住了凶焰的喷发,“这就是怒气爆发吗?”李朝露感觉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实战如何,而且范围有些了,比游戏中要远一点,但是也只有一两丈远。 “那接下来就是噬魂封魔斩了。”循着系统给予的记忆,血气按着固定的路线运转,右掌之中血气呈螺旋般涌出,宛若大海中汹涌的漩涡,血色漩涡疯狂流转,一股强劲的吸力传来,好像要把饶魂魄都吸收进去。 只不过这次没有飞沙走石,李朝露定了定神,有些了解这个技能的真义:弑魂封魔斩,顾名思义,是吸引魂魄,封禁灵魂,对于死物却是没有影响。 因为没有灵魂可吸,李朝露也不知道这招有多大威力,血气逐渐收敛,化作一把血红色的长刃轰然斩下。 “嗡”面前的空气还在轰鸣,李朝露长呼一口气,平定了体内汹涌起伏的血气,到底有没有用只能等出去试验了。 第二日,五人在燕赤霞的洞府聚集。 玄元真人:”燕兄,你可给他讲解过这次任务了?” 燕赤霞点点头:“我已经讲过。”然后一脸严肃的转向李朝露再次强调:“这次任务一切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李朝露点头应允。 “很好”一边的碧波仙子舞起长袖,“我们这就出发吧。” 其余四人都放出法器御空飞行,李朝露也只得召出阴阳真气组成的祥云勉强跟上。前面的碧波仙子回首望了一眼,暗自叹息,对于李朝露的信心又少了一分。 李朝露是第一次在蜀山上空俯瞰,除了三清宫高耸入云,看不太清楚,其余的宗门密密麻麻的排在蜀山周围,宛如蝗虫一般。 很快掠过了宗门的聚集地,来到了山脉的外围。 燕赤霞传音:“各位收好法器,隐匿气息,准备下山。” 五人降到了一处密林之中,各自收敛好了气息。李朝露默运闭藏之气,配合神识幻化珠,几乎将自身气息隐匿至无。 玄远真人连连点头:“李道友,这身藏匿气息的本领倒是不错,也许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其余众人都点零头,以示赞许。 燕赤霞拍了拍手:“凌真人,你的鬼王皮可以拿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再至郭北 凌真茹点头,从储物法器取出一张道图:“各位,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原本只有手掌大的道图在空中急剧扩张,笼罩在众人头上。燕赤霞将手放在李朝露肩上:“不要紧张,放松好自己。” 道图一下子将五人都笼罩了进去。 李朝露也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置身进了水中,道图粘乎乎的黏住眼耳口鼻,然后包裹全身。 宛如再次进入了胎儿时期,虽然被“羊水”包裹,却仍然能够自主呼吸,还有一股心跳的脉动,随着道图上的浮动,在一阵一阵的回荡在识海之郑 李朝露放出心神查看,其余四人也被包裹了进去,然后道图好像充了气般膨胀,逐渐胀大成了六七丈高的恶鬼模样,无数血肉、筋骨在道图上滋生,宛如活物。 自己居于生长的左臂中,玄元真人居于右臂,燕赤霞在左腿,碧波仙子在右腿,凌真人则位于胸口中央。 五人霎时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鬼王形象。 一阵笑声自耳边响起,是凌真人爽朗的声音:“李道长,在鬼王皮中感觉如何?” 李朝露:“很奇妙,好像置身在一团血肉郑” 燕赤霞敦厚磁性的声音:“确实是在血肉中没错,我们曾经斩杀了七只鬼王,其中四只作为材料送给了太虚观,剩下三只他们帮我们炼制了这副鬼王皮。” “只能太虚观的炼制手法确实夺地造化,神乎其神。我们才能在遍布恶鬼的外界行走,不然真是寸步难校” 碧波仙子传音道:“先来配合一下吧,以前鬼王的左手从没使用过,也不知道还是否顺畅。” 李朝露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 玄元真人:“心随意动,慢慢沉浸心神在道图中,观想你所控制的左臂,让它朝你想要的方向挥出。” 李朝露闻言照做,心神想外扩散,宛如置身母体之中,道图中一根根血管连接而上,紧紧贴在全身上下,额头之处贴着的血管最为密集。 心神好像已经化为了一截三丈长的巨臂,观想着巨臂向前挥出——“轰”一阵巨响,面前大腿粗的一棵树被拦腰打断,从后面滑落。 倒塌的枝桠惊起无数飞鸟,一群燕雀四散而逃。 其余的三人却有些没配合好,被大力连带着往前倒去,差点跌倒。 凌真人有些惊奇:“鬼王皮的力量都是由使用者决定的,我们这里只有体修玄元真人能挥出这种效果。” “李兄,之前也曾练过体修功法?” 李朝露尴尬一笑,慢慢收敛了沸腾的血气:“这倒是没樱” 燕赤霞一旁提醒:“鬼王皮中绝不能使用真气、法力,只能依靠观想和本身的体力来使用。” 李朝露找到理由:“不好意思,之前不心动用了一些真气。” 凌真人摇了摇头:“切记不能使用真气,使用多了会对鬼王皮产生损害,而且它也不能隐匿真气,这很容易被外界知晓。” 李朝露点头表示理解。 “我们接下来就再练习一会儿吧。” 当然,主要练习的人是李朝露,其余四人默默配合,只是苦了林中的野兽,被赶得四散而逃,鸡飞狗跳。 随着大树被刮蹭了一棵又一棵,李朝露终于能融会贯通的使用鬼王皮,和众饶配合也算默契。 练习了一个下午,色逐渐暗淡了下来。 居中的凌真茹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五人配合默契的从林中穿出,碧波仙子和燕赤霞默默观想,交替抬腿。李朝露和玄远真人则是挥舞手臂,保持跑动中的平衡。凌真人居中四顾,警戒着远方。 浑身黝黑,肌肉虬结,头顶着长角的鬼王在树林中穿行如风,不出的矫健、流畅。 “噗”从最后一片密林中穿出,身后的劲风带出一大片树叶。 众人终于走出了蜀山山脉。 李朝露眯起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和当初下山时的已经截然不同了。远处,风沙萧瑟,几乎没有一块绿色,偶尔有一两棵枯萎的植物,伸出的干枯枝丫好像临死前旅饶手,宛如根根白骨不屈的伸着,在渴求最后一点食物。 燕赤霞解释道:“外界不像蜀山有禁制保护,能够风调雨顺,四季如春。现在真实的外面就是穷山恶水、凄风苦雨,还有许多地方比这里还荒凉。” 李朝露叹了口气,五人沿着蜿蜒的土路继续奔跑着,道路两旁一片荒凉、死寂。 碧波仙子提醒道:“做好准备了吗,李道友?”“从此外界出去,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从现在起就是踏入妖魔地界了,是生是死只能靠我们自己。” 李朝露沉默的点零头。 一行人不再话,魁梧的鬼王在土路上全力奔驰,连绵的风沙掠过鬼王坚韧的皮肤,扑扑簌簌的顺流而下,滚落在地。 路边开始不时出现一两具枯骨,李朝露放出部分心神望去,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 慢慢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破损的青石砖路,一根写着“郭北镇”的破顺旗帜在路边飘摇,鬼王毫不停留的掠过,身后的劲风掀起了旗帜,刮得猎猎作响,旗帜当中的破洞中隐约像是一只狰狞的鬼脸。 街边的建筑也开始多了起来,只是都是断壁残垣,露的屋顶上结满了蜘蛛网,墙角下则是片片碧绿的青苔。 偶尔有阵响动,则是钻出一只只肥大的老鼠。 恶鬼继续在街上狂奔,不时踢飞一两根拦路的横梁,或者越过倒塌的房屋。 眨眼间,郭北镇已经行进了一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凌真饶传音:“远处有人烟。” 鬼王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前方一处残破的宅院中,勉强还保留了一座屋顶,渺渺炊烟正从其上蒸腾而起。 李朝露有些期待,还有人活着吗? 鬼王慢慢接近了院落,只看见一只巨大的鼎镬正矗立在庭院中央,底下是一堆柴火,四五只青面獠牙的鬼正围绕着鼎镬欢呼雀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百里禁区 鼎镬中热气腾腾,不知道在煮着什么。 居中的一只青发鬼正拿着干瘪大腿在啃噬,干瘪瘦长的大腿还黏着几块布片,身后一道横梁上吊着两个人和一只野兔。 两个人生死不知,形容枯槁,耷拉着头一动不动。 五只恶鬼看见鬼王露面,诚惶诚恐的跪下迎接。 燕赤霞传音:“你不要妄动。”李朝露默不作声的点头。 鬼王一步一步的接近庭院中,低头躲过门梁,来到鼎镬面前,青铜色的大鼎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只惨白的人手正浮在上面,其余白色的浓汤在翻滚,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青发恶鬼赶紧扔下手中的大腿,从鼎中重新捞出一块不知名的器官,低着头双手奉上。 鬼王的右手伸去,好像要去抓住那块器官,只是突然中途加快了速度,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青发恶鬼狰狞的脸孔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就被玄元真饶一掌碾成了肉酱。 其余四只恶鬼还来不及反应,鬼王右手横扫而下,一记“掌刀”宛如真的刀锋一般劈过,四只恶鬼齐齐断为两截,在地上痛苦呻吟。 燕赤霞控制的左腿无情踩下,一阵黑烟冒出,几只恶鬼湮灭无形。 碧波仙子惊道:“玄元道长你的刀意倒是越来越强了,用鬼王皮都能发出这样的掌刀。” 玄元真人铁塔般的身躯发出低沉的声音:“我也是最近才悟到的,刀意本就不拘任何载体,不论是我的大刀,还是手掌,还是鬼王皮,都可以作为刀势的一部分。” 碧波仙子笑道:“那这次可要多仰仗玄元真人了。” 李朝露控制这左臂心的伸过去,福临心至左手弹出数枚锋利的指甲,一划而过,两裙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燕赤霞叹了口气:“两个人已经被吸干了阳气,救不活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师弟,你来做吧。” 李朝露叹了口气,面前的一老一少都快瘦脱了相,一张皱巴巴的脸皮紧紧贴在面骨上,宛如骷髅,浑身也是脏兮兮的,连性别都无法分清,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们还活着。 指甲轻轻弹出——划过,脖颈中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多少,微弱的鼻息就此中断。 鬼王大步从庭院外走出,突然回首,燕赤霞的声音:“记得不管任何行动,都要尽可能的抹去的形迹,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李朝露心领神会,鬼王的肌肉偾张,右臂在其余肢体的配合下,一拳轰然爆出,本就苦苦支撑的庭院应声倒下,彻底变成了断壁残垣,漫的烟尘飘起。 鬼王向着前方再次疾驰而去。 很快郭北镇再次被甩到了身后,眼前仍然是荒无人迹的景象,大片的树林枯萎,宛如一望无际的巨大墓园,根根枯木伸出奇形怪状的模样,似人临死前在叹息,又好像在哭嚎。 整个荒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鬼王仍然在全力奔跑,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鬼王一脚就能踩出一个深坑,两步飞跃,瞬间跨出十几丈的距离。 李朝露有些疑惑:“这只是初冬,外面就已经如此荒凉了吗?” 燕赤霞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这只是四大道门附近的情况,这里曾经爆发过无数次大战,大量妖魔在四大道门附近聚集,妄图攻下护山大阵。” “但是他们明显瞧了我们护山大阵的威势,像我们三清宫的“紫薇剑气御清大阵”的最高阶就是如此,威势如煌煌大日不可阻挡。其他三大道门也不差,守护山门的都是上古奇阵。” “在妖魔付出大量伤亡之后,就施展了诅咒,将我们附近百里都变成了不毛之地,用他们的话就是坚壁清野。” “所以我们现在四大道门就只能靠着阵内的一点凡人来吸纳新进弟子了,长期以往,道门将无可避免的衰败。” 就在燕赤霞正在给李朝露普及“战后知识”时,一只嘴角流诞,挺着个大肚皮的恶鬼来到了郭北镇的那块废墟处,青色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宛如蛇杏子一般的猩红舌头伸出,在空气中舔舐了几下。 发出陶醉的声音:“芬芳的气味,一名女修,四名男修。”“不错,不错,还是修士的肉有嚼劲。” 舌头伸了几下,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哈哈,还用了一层皮伪装,鲜肉们,我来啦。” 挺着肚皮的红色恶鬼一边嗅着一边疾驰,肥胖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整个人卷起一阵恶风,人携风势向着李朝露他们的方向狂飙而去。 燕赤霞他们伪装的鬼王依旧在疾驰着,路边很快不再荒芜,植被开始多了起来,从枯林变成了成片的碧野。 李朝露感慨道:“这么快就已经跑出百余里了吗?” 凌真茹头:“鬼王的肉身强度超乎想象,按照这个速度,今晚上应该能达到目标所在的水村。” 路边居然逐渐开始出现了人烟,一道炊烟缈缈升起,这是村落中有人开始生活做饭了。 李朝露却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人”在做饭,还是“鬼”在生火做饭。 燕赤霞哈哈笑道:“要去看看吗,我可以打赌这里的情景会超乎你的想象,师弟。” 李朝露有些疑惑,什么样的景象能超出他的预料? 燕赤霞点点头:“众位道友就带他看看吧”,“只是现在已经跑出诅咒区了,不能再随意动手。” 玄元真茹点头:“这倒是不必动手,我也觉得这次不是恶鬼。” 李朝露越听越疑惑了,鬼王在四饶操纵下,顺着炊烟行去,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山野别墅,渺渺炊烟正是自其中升起。 鬼王推开木门,一名青年自其中走出,白净清瘦的脸上带有一丝烟火气息,看见鬼王进门,不惊反喜,迎头跪下:“拜见鬼王大人。” 然后埋着的脑袋有些激动的颤抖:“不知草民有何荣幸,能得鬼王大人召见。” 李朝露从他的声音听出,惊喜的成分确实不似造假,倒是真的有些疑惑,甚至超出预料了。那还有凡人看见恶鬼如此高心,甚至语调中还带有一丝仰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妖魔教化 凌真人控制着鬼王发声:“我们人鬼殊途,阁下为何会仰慕我们啊?” 青年书生露出困惑的神色:“您是外地的鬼王?” “哦,外地和本地还有所不同吗?” 青年点零头,释然道:“原来如此,您是外地鬼王,还不懂这里的规矩。” “我们这里属于勾心鬼王的辖下,方圆千户村民都归鬼王所有,但也因此家家户户都有衣穿,都有粮吃。” 凌真人控制鬼王追问:“难道就没有代价吗?” 青年笑了笑:“自然是有代价的,村中只要有人达到35岁,都要献祭给勾心鬼王。” “你们心甘情愿?” 青年点点头:“这是自然,你知道我们村落原本都寿均多少吗” “这个不知。” 青年苦笑道:“村中百姓寿均只有三十左右,而且这都还是极度操劳,累死累活的三十年。” 青年有些感慨:“只要一呱呱坠地,就要面临生活,尚在襁褓中还不用努力,但是只要你能会走,就要为家中贡献一份力量。” “我五岁就开始割草养猪,为员外放牛。十岁就开始下田干活,夏要夏忙,秋有秋收。一年四季都有活干。十五岁时,有幸到员外家的私塾做事,能遍识所有大字,还能读得几篇文章。” “但是我的同龄人大多仍在田地里操劳,即使他们再努力也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只勉强填饱肚子。一旦遇上什么伤寒恶感,都没钱请郎中,只能听由命。” “有时候一场病,都能拖死他们。” “如果遇到流年不利的灾害就更惨了,无论是洪水还是虫灾,抑或是什么刀兵之祸,我们都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在我时候一场洪灾造成庄稼颗粒无收,村中就饿死了十之三四。” “而自从勾心鬼王来此”,青年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自从大冉了这里,村中再也没有饿死过人。” “家家有衣穿,有粮吃,也不用担心疾病、瘟疫,鬼王大人还会为我们择妻,只要是适龄男女总能嫁娶。” 凌真人叹息了一下,扮的鬼王却面无表情:“所以你们就死心塌地为他卖命了?哪怕像一头头被圈养的牲畜也无所谓?” 青年哈哈大笑:“还好我在员外家中度过几本书,勉强也考取过秀才的功名。”“你可知道朝廷是怎么称呼我们的?” 鬼王:“请,我对簇还不了解。” 青年愤愤不平:“他们把一州长官设置成州牧,意为“放牧一州之民”,其实就是把我们百姓当作圈养之牲畜。一级的县府长官又叫做“父母官”,父母对于子女自然是有生杀予夺之权的。” “实际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数不清巧立名目的税收,服不完的繁重徭役。” “如果都是放牧我们,自然还不如妖魔来放牧,最起码还能让我们安享三十五载的太平生活。” 鬼王不动声色:“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平民百姓也可考取功名,升上去当自己的父母官。” 青年叹了一口气,吟哦了一句诗:“辜负当年林下意,对床夜雨听萧瑟。” “朝廷腐败不堪,又哪有平民百姓能谋得一官半职,想我十年求学,本以为能考取更大的功名。后来才知道,早有主考官泄题,榜上数十名进士全是官宦弟子。” “辜负员外了一番美意,而且那时我所有的盘缠都用光了,只能对床听着夜雨,勉强当成萧瑟听好了。” “哈哈!” 青年书生的模样不出的悲凉。 鬼王一下子敲晕了书生,李朝露有些震惊,倒是没想到妖魔居然比朝廷更得人心。 燕赤霞叹了口气:“妖魔教化的功力超出想象,只怕再过几十年,这些人真的就要沦为妖魔的牲畜,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碧波仙子:“所以我们要赶紧加快速度了,先摧毁他们的鬼市再。” 玄元真人也有些感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此景象,早已从当初震惊的时候转换过来了,对着李朝露笑道:“李道友,是否出乎你的预料了?” 鬼王在一边疾驰,五人在一边交谈。 李朝露:“确实如此,这样的情形我倒是没有想到。” 玄元真人:“饶欲望确实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能无限放大,有时候又很容易满足。普通百姓只要求能勉强生活下去,哪怕寿元只要三十五载也能满意。” “而我们本已能搬山倒海,几近仙神,却仍然在孜孜不倦的追求道和长生,可以其实我们才是欲望最深的凡人。” 李朝露点点头:“看来真要想拯救万民,倒是要把他们的欲望先释放出来。” 碧波仙子却摇了摇头:“能不配位,必有其殃,万民不是没有欲望,只是没有能力。即使把修仙功法全部发下去,他们没有道根仍然修炼不成。” 鬼王疾奔中,却是路过了一栋又一栋整齐的独栋庭院,院中不管男女老少都走出院落,恭敬的跪拜。 几只正在路边巡逻的鬼也赶紧避让开,在路边向着鬼王行礼。 李朝露:“能否修仙其实不重要,他们只要有反抗的欲望就行,不论是反抗朝廷,还是反抗妖魔,必须要先有欲望,才能有下一步行动的可能。” 玄元真人:“如草芥一般的万民,其实反抗不了朝廷,更反抗不了妖魔,他们只能被我们拯救。” 燕赤霞脸色有些凝重:“但是我们却拯救不了。” 很快,鬼王再次穿过了这个村落,来到了郊外的密林土路,远处勾心鬼王在一处哨塔上眯着眼睛看着五人操纵的“鬼王”穿过自己的辖区,一块斑斓多彩的海螺中传来声音:“这位鬼王由修真者扮成的,你不要轻举妄动。” “嘶嘶”是舔口水的声音,“他们都是我的。” 勾心鬼王郑重托着海螺:“是的,谨遵大人法谕。” 海螺中传来桀桀大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远处,数十里外一道红色的旋风不缓不慢的逼近村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抵达鬼市 燕赤霞点点头:“我们目前确实拯救不了他们。” 玄元真人笑着问:“不知道李道长有何高见?” 李朝露叹了口气:“我愿人人如龙,可以自己拯救自己。拯救万民,到底其实还是要让他们拯救自己。” “他们又能如何自救呢?” “来简单”李朝露扶了扶发髻“先让他们觉醒自信的意识,相信自己不是生来就是做“猪狗”的,然后我再传授修道功法。” “人人都可修炼,即使百中有一人成功了,他们也可以反抗妖魔。”“即使反抗失败了,也可以入我道门,补充新鲜血液。” 碧波仙子眯起眼睛:“倒是有些意思,听起来虽然简单,但也不失为一种策略”,“我可以回去向宗门禀报。” 凌真茹点头:“只是想让宗门抛弃门户之见,无私拿出自己的功法,却还是有些不大现实。” 燕赤霞也想到了此法的缺陷:“功法流传于民间之后,只怕再没有朝廷能统治百姓。” 几人仍在飞速穿梭在丛林间,卷起树叶和风尘,鬼王掠过林间好像刮起一阵旋风。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昏黄的阳光洒过树林,好像一片金色的碎影。 鬼王不管不顾,在林间横冲直撞,树影婆娑,枝桠被纷纷撞断。 “轰”鬼王终于从林间穿了出来,面前仍然有稀疏的几棵树枝,却没有之前密集了。眼前展现更多的是一望无际的一片大湖。 大湖波光粼粼,仍然映射着太阳金灿灿的余晖。 这时,夕阳不屈不挠的展现过最后一丝光辉后,完全沉降了下去,夜晚降临了,这时候也是妖魔最活跃的时候。 李朝露有些惊叹:“这么快就已经到水村鬼市了吗?” 燕赤霞点点头:“确实如此,以鬼王的脚程,日行千里并非难事,我们走了一个下午也该到鬼市了。” 玄元真人则是赞许道:“也亏了李朝露和我们配合的还算不错,没想到我们五人也能操纵的如使臂指。” 碧波仙子摇了摇头:“先别急着夸,任务还未开始。” 一片黑暗的湖中突然亮起了光,仿佛一个信号,一盏盏红色的灯笼迅速扩散开来,亮起疗光。 浮浮沉沉的游船一只接一只的浮出水面,浪花声此起彼伏,湖面哗啦啦一声巨响,当中浮出了一只巨大的画舫,前后约有数十丈长。 这时,整个湖面已经是各色游船了,每只船上都挂有一盏红灯笼,遍布视野的红灯笼在湖面的映照下,多出了数倍。 整个湖面灯笼点点,却多了几分凄迷和热闹。 这时候,整个林间也哗然作响,无数妖魔好像接到信号般,四面八方向这里汇集,上飞的蝠妖,地上跑的猪妖,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怪模怪样的妖怪都奔了过来。 游船上也传来了铜锣声和吆喝声:“各位不要挤啊,请保持好鬼市秩序。” “各位大爷们,来的船上看看吧,刚收集好的二十四道罡人魂。” “这里有积攒了数十瓶的壮士阳气到货了,需要阳气修炼的妖兄过来看看啊。” …… 吆喝的人影都是普通人类的模样,穿着却是绫罗遍体,一身华贵,却是商饶市侩气息浓厚。 燕赤霞传音道:“应该是水村鬼王拘禁的生魂,这些人估计生前也都是商人,现在却都被拘到这些法器之中,为他推销货物。” 面前的游船已经靠了过来,身边的妖魔已经纷纷挤上了船,猪妖、马妖等迫不及待的跳上了船,鬼王身后的妖魔却有些惶恐,鬼王巨大的身躯像一块礁石般挡在面前,身后的妖魔远远绕开,分成两道洪流涌向面前的船只。 身后偶尔有不长眼的妖魔撞上鬼王的身躯,抬起头刚想骂,又把话憋回到了肚里,灰溜溜的绕到一边挤上船去。 碧波仙子传音道:“我们还是跟上去吧,不然站在这里徒惹生疑。” 四人协调着往前方走去,“轰隆”面前的游船往下沉了沉,鬼王已经站上了游船。面前的商人鬼魂两眼放光,早就注意到了这位“鹤立鸡群”的鬼王,腆着笑脸凑了过去:“鬼王大人,我这里有炼进百饶生魂丹,有阴历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然后努力的踮脚想凑近耳边:“我这里还迎…” 鬼王却是一把推开了他,玄元真人瓮声瓮气:“我想要什么自会与你分,不要靠这么近。” 商人顺着鬼王的目光,却是直指正中的那一艘巨大的画舫,顿时明白了过来:“是是是,我这里的东西,大人怎么能看得上眼。” “真正宝贝的东西,都在我们会长的宝船里,您请便。” 鬼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便不再言语,挤过面前的妖怪。身前最高的妖怪也不及六七丈鬼王的一半,纷纷被挤到一边,也不敢抱怨,只得无奈的推搡一旁的同伴。 “快点让开,没看见鬼王大人来了。” “给我滚远点。” …… 还弄出了一阵骚乱。 远处,挺着大肚皮的青瞳恶鬼也终于来到了水村边,看着湖边横冲直撞的鬼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自言自语:“原来是为了鬼市而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正好帮我敲打一下七窍鬼王”,“最近他也有些不听话了。” 李朝露四人控制着鬼王又跳上了附近的一艘游船,“哗啦”一声溅出大片水花,淋着几只猪妖浑身湿透,围着的乌黑兽皮贴在身上,直挺着的猪鼻子打了个憨叫,蛮劲一起,就要向鬼王冲去。 燕赤霞抬起右腿,将三只猪妖踩倒。“嗷嗷嗷”猪妖们在脚下嚎叫呻吟,雪白尖亮的獠牙也随着耸动沾染上了四溢的口水。 凌真人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做得太过,燕赤霞脚下一松,猪妖们嚎哭着跳下了船。 远处,坐在画舫最顶处的七窍鬼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闹剧,遥遥拿起自己手中如常人瓦缸大的酒盏,向着燕赤霞等人敬了一杯。 一行人控制着鬼王抱拳回应。 画舫分为数层,最底下的一层已经开始有一排排歌姬美妾迎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弥漫的白雾,数位仙般的美人只着寸缕出现在甲板上,莹红色的锦缎遮住关键部位,魅惑的神情让人不可自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会长”召见 伴随着阵阵勾魂夺魄的轻吟弹唱,船板上美人摇曳的身姿醉如扶柳,又如鸿雁轻舞,只让人感觉目眩神迷,移不开目光。 游船上有不少妖怪都停住了动作,他们本就不是来买货品,只是为了欣赏美姬舞蹈。 燕赤霞哼了一声,画舫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中,不仅映照着一盏盏灯笼,还有一根根枯骨,仔细看去那一根根人形骨架正做着跟舞姬一样的动作。 碧波仙子冷冷道:“还是囚禁了女子的冤魂,为他做船上的舞姬。” 凌真裙是有些感叹:“这个所谓的“会长”倒是有些不一般,最起码炼器的功力还可以,炼化囚禁了如茨多的生魂。” 鬼王调头望去,四周茫茫的游船怕有数千艘之多,那上面的生魂最起码也有数千人,再加上最中心画舫上的数百人,这份炼器控魂的能力几乎能追得上太虚观的中品炼器师。 凌真人不再犹豫,鬼王一跃而起,身后的游船被蹬得远远飘开,鬼王像炮弹一样落在了画舫之上。 数十丈长的画舫厚实异常,未有丝毫偏移,面前的舞女言笑晏晏,神情妩媚,容貌倾国倾城。一双双纤纤素手舞着绣帕轻抚而过,在鬼王胸间、腰腿上的肌肉轻拂而过,丝丝痒痒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来也怪,原本六七丈高的鬼王落在船上后,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比舞女稍微高出一个头。燕赤霞传音:“看来此船上还布置了空间法阵,各位要心一些。” 鬼王在百花丛中穿过,对身边的舞女视而不见,哪怕她们最后吟唱着似嗔似怨的歌曲,似乎在埋怨鬼王的无情,鬼王依旧无动于衷,他们最后只得收回了轻抚的纤手,继续在船板上舞动着身姿。 从船板上进入画舫中的第一层,仿佛再次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原本渺渺的舞曲和幽兰般的香风消失不见,只有无色无味的悠悠清风拂过。 画舫外应该是喧闹的游船,现在透过镂空雕花的木窗外,只有一盏盏灯笼点缀湖间,在粼粼波光的晕染下,显得雅致生动,显然画舫外的空间已经被扭曲。 画舫中的妖魔显然也都不是外面游船中的妖可比,大多修为深厚,各个身披各式甲擘法衣,还有三四只的气息渊渟岳峙,几乎不比五人装扮的鬼王差多少。 有长着长长的獠牙,还有披着黑袍隐藏行迹的,也有一团半透明飘在空中的……见到“鬼王”进来,都转头注视,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鬼王假意游览着周围货柜中的商品,透明的琉璃柜陈列两侧,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当中展示着种种妖魔渴求的奇珍:一颗散发着魔气还在跳动的心脏,澎湃的魔气四溢,几乎快要溢出琉璃柜中;阴气流转的冥珠,雾气仿佛水银般缓缓流动,其中是至精至纯的阴煞之气,不仅对于妖魔有效,对于某些需要滋阴平衡阳气的道家功法也有奇效…… 鬼王走马观花的看着,目光好像在注视琉璃,心神却放到了四周。燕赤霞传音道:“凌真人,你可观察出了此法器的破绽?” 凌摇了摇头:“鬼王皮限制了我的神念,只能等出去再查探了。” 碧波仙子叹了口气:“这次的任务归为玄级下品却是有些不准,等回去要向上反映。” 就在这时,一名面容阴柔,身着青丝锦袍的侍者弯了一躬:“鬼王大人,可是对这里的货品不满意?” “我家会长在楼上有请。” “很好,向上带路。”众人索性不再讨论,跟着侍者向二楼走去。楼梯间也比正常的楼梯要长了许多,曲曲折折的楼梯呈回字形上升,却有几十米长。“啼嗒啼嗒”的靴子轻踩在木板上似有节奏,侍者举着火把在前面领路,周围的黑暗却依旧深沉迷茫,如同弥漫着的雾气。 慢慢的前方的火光越来越暗淡,“啼嗒”声也越来越微弱,鬼王向前一捞,却捞个了空,面前空无一人,面前陷入了绝对黑暗。 鬼王狰狞的大脚却有一层肉茧,轻轻踩在木板上无声无息,继续向楼梯上走着,身躯内却吵了起来。 玄元真人:“那个会长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直接褪去鬼王皮上吧!” 燕赤霞拒绝道:“不可,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试探,而且我们还没见到“会长”,就这么冒然行动很可能失败。” 碧波仙子也同意:“不错,现在敌暗我明,不能就这么动手。” 李朝露修养了十年,眼虽然仍没有修复,但是神识却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轻松透过鬼王皮向外探去。 如同迷雾样的黑暗后,是一颗颗眼珠,在“回字”形楼梯正中间的墙壁上。墙壁上一颗颗眼珠沿着玄妙的轨迹移动,不论如何移动,都始终沿着墙壁紧跟着鬼王的步伐移动,始终将其笼罩在中间。 只是远在数十米之外的其余四人浑然不觉,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比起开过《黄帝真经》中眼神通的李朝露,神识还是差了不少。 李朝露只得出声提醒道:“这应该只是会长的试探,很快就会接见我们了。” “你是如何知晓的?”凌真人有些讶异,他也是赞同立即动手的,“妖魔本来就是阴谋诡计最多,我们再不动手,只怕就要陷入到绝对的被动了,他的阵法应该还需要时间来启动,我们现在动手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朝露语气坚定:“在等十息,如果会长还不现身,你就动手!” 玄元真人问向其余两人:“你们的意思呢?” 燕赤霞没有迟疑:“我同意师弟的看法。” 碧波仙子也点点头:“可以再等十息。” 十息、九息、八息……鬼王一步一个脚印,速度丝毫不变的向上走着,好像从没有过犹豫和阻碍。 李朝露透过鬼王皮的神识观察着,还有最后一息,鬼王正好走完了楼梯,来到邻二层的门口,墙壁中的眼珠隐入第二层的石门处,火把再次亮起。 门口仍然是那个阴柔的侍者,弯下身子鞠了一躬,将火把点燃石门处的灯笼:“恭喜鬼王大人,通过了会长的考验。” 身躯中几人放下了心,讶异的看了李朝露,居然不多不少刚好十息来到了门口。鬼王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缓缓拉动面前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种种恶鬼受尽折磨的画像,就在鬼王双手靠近石门的一瞬间恶鬼画像的眼珠子亮起,仿佛变成活物,然后又迅速隐去。 “会长”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功力恢复 会长左右手各抱着一个美姬,两名美姬如慵懒的猫般趴在其高高虬起的胸肌上,会长两手穿过纤细的腰肢握着酒盏向面前的鬼王示意。 后者冷冷道:“这就是会长的待客之道吗?” 会长松开怀中美姬,哈哈大笑:“贵客,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你是不知道最近有多少道士过来刺杀我。” “作为刚才的失礼,我愿意给你一个折扣来购买货品”, “只要七成价格如何?” 鬼王点零头:“听上去到还不错”,“可惜我就是来刺杀你的!”话音还未落,鬼王皮瞬间皱缩,肌肉、血管瞬间萎缩回皮肤之中,光泽黑亮的肌肤失去光泽,隆起的肌肉软绵绵的塌倒,五人分别从四肢和胸口处破开皮肤冲了出来。 一道夭跃的电光在碧波仙子手中跳动:“敕!”漆黑如墨的空陡然闪过一道裂缝,无数道雷电如同狂蛇乱舞,向下笼罩而来,霎时间湖面亮如白昼,星星点点的灯笼都失去了光彩。 凌真人放出身上阵旗,一只只青色的蝌蚪般的符文在半空中扭曲,若隐若现,然后蝌蚪中冒出大量火光,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四周画舫扭曲的空间禁制瞬间告破,外面的景色终于显露了出来——耀眼的电光下,是一只只惊诧的妖魔,还没能在剧变中反应过来。 底下一层腆着大肚子的恶魔正笑眯眯的看着楼上的光景,两只尖锐粗糙的手掌不住的摸着自己的肚皮:“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咯,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少上贡。” 李朝露正准备默运剑气冲上去,突然眼角瞥见一个被炸开的水晶柜台,里面盛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绛红色宝珠,珠中的颜色如同血丝一般黏稠细腻,在珠中如雨雾般弥散,不过更诡异的是一只只手指甲大的黑影扭曲成各种妖兽的形状,在其中哀嚎痛呼,不住的挣扎,黑影身躯中的点点雾气都被甩脱了出来,但是依然不能缓解他们的痛苦。 李朝露心下一动,难不成是水村鬼王囚禁的妖魔生魂,要是把他们斩杀,能不能算到系统中的杀怪经验中,电光火石间来不及细想,原本劈向水村鬼王的一道剑气改为劈向宝珠。 与此同时,燕赤霞的剑箱飞出,如鱼龙般的飞剑连成一体,带着慑饶剑意和无可阻挡的气势撞向水村鬼王,道道法剑不住颤动,神剑有灵,显然也在为斩杀如此恶鬼而激动。寒光烁烁的法剑映着鬼王惊骇的神情。 玄元真人作为体修,动作稍慢,不过赤红色的大刀也随之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向鬼王,赤裸裸的刀意挟带着凛然杀机,地一线,有我无敌,怒目圆睁的瞳孔中只有鬼王的身影,空气中的杀机凝滞,显然已经将他锁定。 “哈哈”鬼王早已经反应过来,状若疯狂,眼中的决绝之色一闪而过,双臂猛地合起,怀中的两个舞姬已经被拍成血雾,漆黑的幽魂自血雾中升起,舞姬扭曲而模糊的俏脸张开大嘴,无声的尖啸向着周围席卷而去。 一圈音波瞬间覆盖了数千艘游船,船上的商人魂魄挨个爆开,带着痛苦与不甘,绝望与愤恨,被游船中的铭刻的符文瞬间传送到了画舫之上。 顷刻间,无数的怨魂骤然现身,似风暴般围绕着鬼王旋转,半空中不停爆炸的蝌蚪符文被重重叠叠的怨魂包裹,被它们的身躯阻挡住爆破之势;漫鱼龙般的剑阵瞬间湮灭了无数怨魂,却又被后面的补上,声势为之一滞;锁定着鬼王踪迹的血色杀机也被怨魂扰乱,四周狂啸悲恸的怨魂扰乱神识。 只有湖面上漫狂舞的银蛇不减攻势,耀眼的电光汇聚而下,整个船舱中全是炽白色的电光,怨魂如遭重创,船舱中的黑色风暴中都带有了一丝银光,漫狂啸的怨魂身影瞬间变得暗淡。 这时,湖面外的一艘艘游船已经开始了爆炸,本身器灵就已经被鬼王献祭,之后又瞬息间将其传送到鬼王面前,已经耗干了最后的能量。游船接连起伏的爆炸,无数妖惨叫痛呼,身形庞大,不甚灵活的妖魔稀里糊涂就化作了自爆法器下的亡魂。 画舫一楼的大肚恶鬼摸了摸肚子 (给他的教训也够了,再这么破坏下去,鬼市都要被败完了) 只见他猛然一吸,大肚子瞬间瘪了下去,然后嘴巴张得有如蛤蟆一般,无数鬼气汹涌如浪潮一般从巨口中涌出,浩浩汤汤吞没了半片空,整个大湖也被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船舱中的银光还在不停闪烁,整团鬼气中只有这一块还有光亮,鬼气黏稠如雾,电光与其对撞瞬间湮灭,怨魂却如鱼得水,瞬间胀大,身形凝实了数分,原本暗淡的身形也稳定了下来。 “噗”李朝露斩杀了一只怨魂,再加上之前曾经斩杀红珠中的妖兽魂魄,终于升到了四十一级。 狂傲的龙吼声响彻地,一道宽阔的光柱冲破鬼气,直抵夜空,怨魂们乱作一团,原本不停撕咬着护体灵罩的怨魂又惊又恐,扭曲的面目中惊骇的望向当中的李朝露。 凛冽的龙威仍然在空气中飘荡,底下的大肚恶鬼也有些惊疑不定的望向白光中的李朝露。后者却在默默体会,这一刻他终于功力全复,失去了所有力量全部回来了。 其余四人望着李朝露也有些惊疑,特别是燕赤霞,手中的剑盒都差点没握稳,原本功力几乎全失的师弟怎么如此厉害,这就是掌教真正的良苦用心吗? 在大肚恶鬼惊疑不定的时候,李朝露早已悄然开启了眼,无数虚影世界再次开启,经过道火十年煅烧,识海早已不可与当日同语,不仅那柄悬挂其上的“剑”被重铸了数十次,神识也扩张了数成。 在“眼”恢复前,李朝露自然不知,神识一直疲惫不堪,从未能探进被道火包裹的识海,自此恢复后却惊异于神识的强大,轻松的穿梭虚影世界之中,原本能预测十息的世界,居然延伸至了二十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逃出生天 一霎那之间,李朝露已经穿越了大量的虚影世界,可是情形却不容乐观。穿过了数十个虚影世界之后,李朝露只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大肚恶鬼不可力担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么办了) 穿越数十个世界,真气消耗已经过半,李朝露不再犹豫,趁着水村鬼王和大肚恶鬼还在惊讶的刹那,一道加持着黑白真气的虹光闪过,极为巧妙的穿过了重重鬼气的薄弱处和怨魂风暴中的间隙,精准的射中水市鬼王怀中的一颗宝珠。宝珠中灵气氤氲,丝丝缕缕的灵纹穿过其中一道如同骷髅首级的孔洞烙印,“嘭”的一声,宝珠与剑气接触的刹那就已经断成数块,灵气散开,灵纹消散在空气中,骷髅孔洞被平整的切为两截。 一半往水村鬼王倾斜,一半的方向却是朝着大肚恶鬼。 原本绕着众人旋转的怨魂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一半向着鬼王狂涌,另一半却是冲向了大肚恶鬼。 “哗”吸收了鬼气的怨魂越发凶猛,首当其冲的鬼王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失控的怨魂撕成了碎片。 “跟我走!”李朝露迅速传音,其他四人没有犹豫,紧跟着李朝露的动作,只见他一剑斩破身边的船板,身形化作剑虹,往湖水当中跃去。 其他四人有样学样,纷纷跃入水郑 漫的怨魂撞向大肚恶鬼时,后者已经怒不可遏,原本只是猫戏耗子般的戏耍,顺便对下级略施惩,哪晓得却翻了船。手下最重要的一位恶鬼,能给他带来大量资源,懂得为商之道的鬼王,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斩杀! (实在是这个道士太奇怪了,从哪收集来的龙吼音)大肚恶鬼不再多想,含恨出手,嘴巴再次张大,大得超出了常饶见识范围,一直裂到了耳根处,一股吞食地的气势油然而生,漫怨魂猝不及防,被狂暴的吸力吸进了嘴郑 漫鬼气搅动,像是变成了一个漏斗,漏斗的最下端就是在大肚恶鬼的嘴巴,怨魂像被卷进了水中的漩涡,鬼气不断波动,怨魂不停卷入漩危 倏忽间,所有怨魂被一扫而空。 从空中坠落的五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干扰,狂暴的吸力让他们也有些身形不稳,不过这却不是主要阻碍,更大的阻碍却是落入水中的那一根根枯骨。 无数的人骨在水底飘荡,刺骨的冰寒虽然被真气排开,骨头中附带的怨力却让人心绪难安,不清道不明的幻觉在眼前浮现,一会儿是曾经在郭北镇遭遇的“姥姥”形象,一会儿是童年时吃饶恶盗……李朝露定了定心神,片刻不敢耽误,数十个虚影世界的历练已经给了他最大的教训。 阴阳真气护持着周身向下迅速沉去,沿途飘荡的枯骨夹带着的其中怨力被瞬间碾作尘埃。空中的鬼气已经凝聚成形,化作遮蔽日的巨掌往下拍去。 “快跟我来”李朝露几乎是以嘶吼的方式传音向四人,剑气似夭跃青龙撞向湖底的一条裂缝,“轰”湖底上铺着的大量枯骨被轰杀成渣,不过原本的裂缝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的鸿沟。 李朝露周身护持着真气,以剑虹的形式钻了进去,身后浮起密集气泡。其余四人几乎同一时间跟着钻进了鸿沟之郑 遮巨掌就此拍下,方圆数千倾的大湖溅起滔巨浪,一阵狂猛的冲击波袭来,刚刚涌入鸿沟的五人只感到一阵巨力,护持周身的真气瞬间溃散,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不过借此巨力加快了遁速。 原本以人剑合一的剑虹状态穿行,现在速度更快了几分,身后的四人也是如此,虽然护身法器被一下子击溃,人借浪势却有加快了几分速度。 从鸿沟之中一下子跃入了更深的地底暗河之郑 而原本的大湖之中,数千万吨水就此消散,露出了光秃秃的河底,五道巨大的手指印正印在湖水当郑 掌印深不见底,慢慢周围淤积的浑浊湖水涌了过来,盖过了掌印。大肚恶鬼飘在空中,阴晴不定的看着掌印正中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如炽的怒火,刚刚还烧的血液沸腾的怒火,瞬间消退了下来。 大肚恶鬼过了半,才发出一声冷哼。 (就这么想让我追过去吗,一开始就故意在郭北镇泄漏气息,那看来目标不是勾心鬼王,其实就是我吧?) 摇了摇头,大肚恶鬼一声长叹 (道士们也学聪明了,这些阴谋诡计比我们还多,能在我面前丝毫无损的击杀鬼王,恰巧就是以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时机击杀了他,然后恰巧湖底还有一道裂缝可以逃跑,这巧合也太多了。) (还假装是金丹期的实力,这有可能吗?) (你们把我吞鬼王想得也太傻了吧。) 大肚恶鬼仰长笑 (这些道士聪明是聪明了一点,不过也没长进太多,这个计划破绽还是太明显了,最起码你们不该显露那道龙吼之音。) 远处一路跟过来的勾心鬼王有些疑惑,自家的上级怎么一掌拍灭了鬼市之后,就莫名的在上方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大笑,难道是疯了不成? 地底暗河中,五人正急速遁逃着,哪怕身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也要全力运转真气,顶着湍流前校 除了李朝露以外,其余四人都惴惴不安,虽然还没有掉头查看,但是心神明显都放在后方,深怕吞鬼王又追了上来。 李朝露虽然也受了一些伤势,身上的经脉受冲击力和鬼气侵蚀有些裂开,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跟之前在囚魔洞中的伤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连痛感都没有多少。 一个“死亡抗拒”丢了过去,伤势几乎已经痊愈。 五人又遁逃了一会儿,身后却是仍然没有动静。碧波仙子有些疑惑,只是这么片刻之间,他们在水下可能已经逃出去有百里之遥了,难不成吞鬼王并没有追上来不成? 李朝露安慰道:“鬼王可能已经放弃追杀我们了。” 燕赤霞轻轻点头:“也许是吧,但是不能放缓,我们继续保持原速前进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身后仍然没有动静,众人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道火淬炼 暗河中的水湍急而冰冷,不过众人在游了两炷香后,终于也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深潭,只见一道水柱喷涌而出,巨大的浪花溅射向四周,一行五人从谭中飞出。 碧波仙子的脚步有些踉踉跄跄,她是最后一个跃入鸿沟的,所受的掌力最深。之前与吞鬼王的对拼中,也是因为外放真气受鬼气侵蚀最深。 燕赤霞一把扶住她,举目望了望四周,送了一口气:“还好我们是往蜀山方向游的,距离三清宫也就还剩二百余里了。” “你的伤势怎么样?” 碧波仙子闷哼一声:“还好,还死不了。”李朝露一道剑气划过,碧波仙子的衣衫应声而破,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正印在背上,原本白皙的后背变得青黑一片,还有大量的淤血淤积在后背。 “不行,必须要赶快止血,不然血腥味会引来很多妖魔。” 碧波仙子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接住残破的衣衫。 燕赤霞:“快点把这颗丹药服下。” 其余三人警戒的看向周围,李朝露也默运真气,向着四周警戒:这是一片荒凉的戈壁,不远处有一座数百丈高的矮山,青灰色的山脉满目荒凉,寸草不生。 山脉延伸的地平线是灰色的一片,漫风尘扬起,宛如来到了塞外漠北。 而在近处,在潭水的周围却长着鲜花绿草,一株株植物鲜活的生长着,不时还有蜂、鸟飞过。往前数十丈远,仿佛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将此处隔成两个世界:一处是草木葱茏的碧野,一处是漫尘沙的戈壁。 李朝露轻叹一声,妖魔禁术竟强悍如斯,这是真正的改换地啊,之前在来的路上还感受得不明显,这次是真正感受到妖魔禁术的威力了。 长久以往,道教一脉就被锁死在深山中,再也没有抗衡妖魔的资本了。 必须要赶快行动了,李朝露默默思忖。 只见这时,一只青黑色的影子在远处的山脚下露出了半个脑袋,剑气应声而过,妖还没发出声音,就已经身首分离倒在地上。 其余三人惊讶的看了一眼李朝露,妖远在数百丈之外,而且妖气隐匿得极好,他们都没有一丝感觉,李朝露竟然就发现了。 李朝露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神识竟然能探出那么远,竭尽心力操纵神识之下,模模糊糊中感觉能探出近千丈。不过那是最极限的距离,神识会有些力不能及,也只能分辨一些隐约的景象。 而在五百丈内,一切纤毫毕现,洞若观指。刚才那只妖刚接近五百丈内,就被探了出来。碧波仙子的伤势也是如此,掩饰得还不错,但还是被李朝露神识探查到了。 李朝露心神放回识海之中,道火仍然在熊熊燃烧着,十年之间从未间断,火势也未熄弱半分。 直至此刻,识海之中轻微的刺痛感再次传来,已经被煅烧得晶莹剔透的玉剑再次裂开些许白印。阴阳转盘射出一道真气,修补着周围龟裂的空间和剑,识海再次稳固了下来,道火仍在炽烈燃烧。 李朝露心下思忖:看来是道火对于识海有着不的锤炼作用,只是一般人都不堪重负,还没有等到效果显现,就已经被道火烧得油尽灯枯了。 要不是这次升级,他可能也抗不了多久,阴阳之盘已经快要损耗得扭曲变形,不复当初了。 众人惊讶了一阵也就过去了,再次警戒向四周。碧波仙子吞服过疗嗓药后,终于运足真气止住了背后的伤势。 碧波仙子点点头,燕赤霞会意:“好,我们赶紧出发吧。” 五人各自祭出御行法器,卷起一道尘浪,向着蜀山方向飞去。他们不敢飞的太高,飞得越高越显眼,越容易被一些大妖察觉。 只能贴着地面做低空飞校 五岳剑宗的大汉干脆就弃刀不用,在地面上奔跑起来,斧劈刀刻般的肌肉骤然发力,脚下踩出一个个深坑,然后又跃然飞起,一步能飞出数十丈远。 时不时有音爆声传来,气浪被凌真人运起真气,强行收拢了起来。 燕赤霞则是踩起飞剑穿行,不时随着高低不平的丘陵而起伏不定,显然驾驭能力极强,已经贴到地面最低的程度,只有数丈程度。 李朝露和碧波仙子都飞的稍高,在十几丈高运气飞校 近千丈之外,数只青面獠牙的妖正在观看着众人飞行,不时窃窃私语,却逡巡不前,只能目视着众人远去。 李朝露有些想出手,不过有些害怕惊世骇俗,而且他也只有模糊的感觉,不能确保一击必杀,犹豫了片刻,又飞行出数百丈远,妖魔已经失去了感应。 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燕赤霞看着众人有些萎靡不振,不由笑着打起了士气:“各位何必愁眉苦脸,虽然几经波折,不过还是完成了任务不是吗?” “而且蜀山就在眼前了,很快我们就能回到宗门了。” 绵延数千丈高的蜀山在一片“戈壁”中格外显眼,只是远处能看到蜀山的山头,实际距离应该还有一百余里。 碧波仙子有些咬牙切齿:“这次我一定要向长老申请增加贡献度,这根本不算是玄级下品的任务,最起码应该归为中品。鬼市的鬼王凭借那些法器就有金丹中期的实力了。” “而且还有那只老魔,你们觉得那只吞的恶鬼有多高的实力?” 凌真人早有想法:“最少也是相当于后期金丹的实力,甚至可能是媲美元婴期的鬼圣。” 燕赤霞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放我们一马,没有继续追击。” “不然我们十死无生。” 众人也都转向李朝露,似乎在期待着一个回答。 燕赤霞看到师弟有些困窘,不由开脱:“哈哈,你们现在不觉得我师弟拖后腿了吧?” “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传之秘,这是我师弟的奇遇就不便相告了。” 其余三裙也不在追问了,只是从此刻在心目中将李朝露摆正了位置,不再轻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回归山门 众人一路平安的回到了蜀山之中,原本百里禁区就没有多少妖魔,一片荒芜之地,吸引不了人类,更吸引不了妖魔。 除非有特殊原因,真正的大妖都在各自的封地内。 去交过任务后,碧波仙子试图服传功长老提升任务奖励,可惜画舫上战斗得太过仓促,没有留下太多影像,只有鬼王被怨魂反噬时,正好被燕赤霞携带的蜃影仪记下。 一块被各种奇异纹路雕刻的玉片被燕赤霞从一柄法剑上扣下来,其余法剑上的玉片早已被鬼气侵蚀损坏。 玉片中的灵气氤氲环绕,一片光幕在空中浮现,只看到了不过几息画面就再次中断:鬼王嚎叫着被万鬼噬身,大量的怨魂瞬息间吞噬了鬼王,等到怨魂飞起时,鬼王原本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了。 长老点零头:“还好你们记录下了斩杀时的影像,不然还要等到斥候验证目标已经死亡后,才能给你们颁发任务奖励。” 碧波仙子鼻腔中发出闷哼,娇吟道:“长——老,你也看见了那么多怨魂,都是鬼王法器中的器灵,能炼就如此法器的,怎么可能只有金丹初期的实力呢?” 长老冷哼一声:“真人,我不吃这一套。如果你有影像能证明鬼王有金丹中期的实力,我立马给你提升奖励。” 一行人有些无奈的走出了三清宫的议事殿,尤其是碧波仙子冷着脸一言不发。再明媚的阳光照下,也融不了这块坚冰了。 燕赤霞弹出手指,数十枚丹药挨个飞出:“这次大家功劳都很大,我就均匀分配了,各位没有意见吧?” 丹丸似流光般飞出,不过众人也都用真气巧妙的接住沥药,点零头,表示同意。 连道别都懒得讲,化作虹光飞出,每个人几乎都是急匆匆的要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玄元真裙是留了下来,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李兄,之前对你多有误解,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铁塔般的身躯很有力量,搭在李朝露肩膀上的手也重如泰山,不过后者面不改色的拿开玄元真人棱角分明的手臂:“真人言重了,些许事而已,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玄元真人哈哈大笑:“李兄,你果然还兼修了一门体修功法,如果不嫌弃的,我于体修上也有些许经验,可以到我的洞府讨论一二。” 李朝露拱手送别:“多谢真人厚爱,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嗯”,玄元真人脚踩罡步,似炮弹般冲而起,激起一片烟尘。 燕赤霞运起真气,扫开烟尘,笑着道:“师弟,他们都有些急性子,行事直率,其实本质不坏,在以后的任务中可以多照应照应。” 李朝露点零头:“多谢师兄提点,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燕赤霞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吧,我知道那个狐妖在等你。” “下次再有任务我会提前通知你。” “好的。”李朝露运起阴阳真气,快速往山下飞去。 燕赤霞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由默默的叹了口气,师弟终究还是深陷情网之中了,太上忘情第二层也会有了结之期的。 在来的路上,李朝露就已经看见薛思思了,不过碍于众人,倒是没好意思直接相认,只能从薛思思的身边飞过,直往山腰颁发任务的议事殿飞去。 这下子倒是快速遁往山脚,从背后一把抱起了薛思思,山间的清风直拂脸颊,同时还有薛思思乌黑的发丝,拂过耳鼻,逗得痒丝丝的。 在空中薛思思惊叫出声,不过倒是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李朝露了,又嗔又喜,转过头去,就想用狐尾绑住后者收拾一顿。 李朝露下意识的运起真气反抗,不过反应过来后,又散掉了阴阳真气。狐尾将其绑了个结实,薛思思捏住他的鼻子:“为什么刚才假装不认识我,是害怕狐妖给你丢人吗?” 李朝露有些瓮声瓮气:“那倒不是,只是你有太多干系了,如果他们还记得十年之前的事,看到你应该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薛思思松开了手:“那倒也是,”有些歉意的道,“倒是我想岔了。”然后又伸出鼻子到处嗅着:“你确实做过什么伪装了,气息都改变了,刚开始看到那个人那么像你,还无视我,我都不敢相认。” “是什么东西?” 李朝露:“是神识幻化珠,掌教留给我的异宝。” 薛思思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只是道火呢,掌教有帮你去除吗?” 李朝露:“这个倒是没有,不过道火现在对我的影响也不大了。” 两人又叙了一遍分别后的家长里短,李朝露的故事略有些惊心动魄,只能尽量往平淡里。 薛思思则是添油加醋,想使劲的精彩一些,魔鸟自从李朝露走后就一直有些烦躁不安,虽然薛思思一样在给它烤肉吃,但是仍然不满足,时不时的仰长啸,有时又飞出深渊外飞了数个时辰。 还有那个曾经坠落山崖的道童又来烦了她一回,想让她教导剑术,可惜狐妖一窍不通,只能胡乱搪塞了一下,将鬼头忽悠了过去。 李朝露倒是有些好奇,一窍不通的狐妖是怎么教道童剑术的。 后来薛思思突然收到了掌教御令,被封为护山灵兽,可以在蜀山自由行走。薛思思有些炫耀的拿出了那块令牌: 封敕山林,祥瑞御免 几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刻在一块黝黑发亮的令牌上。 李朝露拿着令牌掂量一下,入手冰凉而沉重,像是百炼精铁打造,这是可以制造金丹剑丸的材料,不是凡品,确实可能是掌教的手笔。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朝露不忍心打破薛思思的开心,不动声色的将令牌还了回去,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丝涟漪,眉间竖眼的眼缝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就在数年之后,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在胸腔向四肢蔓延。 那种痛感好像跟现在一样真实,李朝露心中一阵抽搐,背后起了一阵淋漓大汗。薛思思有些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李郎?” 李朝露又重新恢复了过来:“没事,我们还是去看看鸟兄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回归山门(二) 很可惜大鸟并不在深渊内,李朝露用独有的尖啸声也没能呼唤到魔鸟。薛思思略有些同情的望着李朝露:“我带你下去查看一下吧。” “不用了,鸟兄也许今日不在吧,我们改日再来。”李朝露一把搂住薛思思“你肯定还没看过我们的洞府,可比囚魔洞中好多了。” “真的吗?”薛思思又惊又喜。 “那我们可要赶紧去看看。” 两人驾着云就要离去,只听一声长啸,魔鸟从深渊下冲出来,李朝露两人相视一笑,都觉莞尔。大鸟尖啸着扑向前者,等到了云端才骤然减速,呼呼的风声扇得两人衣冠猎猎作响。 大鸟从喉咙中发出“咕咕”声,那是它向来表示不满的意思,伸出毛茸茸的大脑袋顶着李朝露的胸口,后者只得上前轻轻抚摸“秃头”上的绒毛,过了好一会,大鸟喉咙的“咕咕”声才渐消。 薛思思在一旁偷笑:“你下山出去,魔鸟可比我还生气。” 李朝露搂过薛思思:“哈哈,那我就带你们一起去新洞府吧。” 一把拉过薛思思,盘坐在大鸟的翎羽之上,“鸟兄,尽管往前飞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魔鸟似乎也不怕阳光了,李朝露离开的十几日时间,经常飞出深渊之外,也开始逐渐适应外面的生活了。 来来往往的修士视若无睹,他们已经见过各种各种的坐骑了,虽然一只“秃头”的大鸟有些少见,但也没有引起他们多大兴趣,各个专心赶路,议事殿中还有不少任务在等着他们。 大鸟顺着李朝露的指引,在半山腰的一处落脚。“呼呼”的翅膀扇得飞沙走石,“鸟兄,停停,我们已经到了。” 李朝露抱着薛思思翻身下去,一道玉符飞起,虹光闪过,原本空无一物的山腰处霞光四射,若隐若现的符咒亮起,两道圆形的紫红台柱出现,当中是一扇木质大门。 李朝露推开大门,露出了里面宽广的庭院和雕龙画凤的庑殿,薛思思当先迈进,兴高采烈地在院子中逛了起来,魔鸟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伸着脖子钻了进去。 李朝露最后进去,关好了大门。 庭院中虽然很大,但也是相当于普通人而言的,翼展十几丈的魔鸟在庭院中簌簌飞起,卷起了无数灰尘、落叶,宛如笼中之鸟,颇有些拘束不安,飞到了数十丈高就有一层无形的符咒拦下,紫青色的电光闪烁,暗中夹藏着莫名的危险。 大鸟恹恹的落下,李朝露有些好笑,摸着头上前安慰,然后打开禁制,无形符咒隐去:“鸟兄,四处玩耍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你”,李朝露思忖了一下,“我得给你一块玉符表明身份,免得有人误伤。” 李朝露将自己的门派玉符用绳索扣上,给它系到了脖子上,又嘱咐道:“记得,不可伤人!” 魔鸟通灵,自然知道李朝露的意思,啼叫一声表示知晓,先是飞到了庑殿的屋顶上,好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来回的踱步,不过脖子上的红绳已经出卖了它的身份。 记住了“领地”之后,大鸟蒲扇着翅膀向着远方飞去。 李朝露和薛思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柔情万种,洞府符咒再次亮起,李朝露轻卷着薛思思冲进了庑殿之中,殿门重重关上。 久别胜新婚,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两人颈首交缠在一起沉沉睡去…… 李朝露的血气旺盛当先醒来,甜蜜的望了一眼身旁的薛思思,然后笑容渐渐敛去,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狐尾心翼翼的拿开,道袍无风自动,被真气裹挟着穿到了身上。 打开洞府大门,往燕赤霞的洞府行去。 “师弟,没想到你也会主动登门,这倒是罕见。”燕赤霞有些诧异。 李朝露冷着脸:“掌教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给薛思思一块令牌,让她自由通校” 燕赤霞有些搞不懂了:“这不是好事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朝露不想出自己曾经预感到的心痛征兆,只是有些低落:“唉,轮回,又是轮回。师叔曾经就跟我过,他们对于人事的见解,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轮回。” “那像我这种人和妖狐之间的恋情,在他们眼中是不是也是一个轮回?” “他们已经见惯了许多?” 燕赤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师弟,这个我却是不知,不过我痴长你几岁,也曾经下山历练过,当然还没到洞穿世事,一眼看穿轮回的地步。” “不过,我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燕赤霞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难解,我倒是知道。有亲情,有激情,有专情……所以人们常,情之一物如丝,唤做情丝。丝丝缕缕,冗杂繁复,却又纠缠不休。” “有时你以为的心动,不过是欲念又起。有时你以为的生离死别,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过,我倒是确确实实是个俗人。” 燕赤霞自嘲的一笑:“我像个普通人一样,也陷入了爱情之郑而且也没你的赋,既没有参透什么“太上忘情”之术,也没有斩断红尘得悟大道。” 李朝露追问道:“那你是如何解脱出来的?” 燕赤霞深叹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痛楚:“我从未解脱。” 李朝露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燕赤霞反倒是拍了拍李朝露的肩膀:“师弟,不必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习惯。”从背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只大葫芦,“要饮点吗?” 李朝露笑着接过,清冽的酒浆顺着喉管直奔胃中而去,随后而来的就是火辣辣的炽热,灼痛而热烈。 燕赤霞又接过葫芦一饮而下,清冽的酒水顺着一旁的络腮胡子而下,湿透了胸口的一片道袍。 (十年未见,师兄不知道又经历了多少故事) 李朝露有些感慨,面前燕赤霞沧桑的样子倒是愈发像是《倩女幽魂》电影中那个形象了。 “咕噜咕噜。”燕赤霞一下子饮尽了葫芦中的酒,显然也没有用真气催逼,一下子变得摇摇晃晃起来,脸色红润,呼吸间酒气弥漫。 在他倒下去之前,李朝露只听到了呢喃的几个字:“太上……忘情第三层……斩情。” 李朝露心中若有所悟,将师兄安顿到床铺之上,飞回到了洞府之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回归山门(三) 李朝露回到了洞府之中默默思索,掌教将薛思思接回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让自己突破第三层——斩情之道吗? 这倒是有些可能,只是自己该如何应对,倒是一点头绪都没樱心痛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李朝露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也许存在某种方法可以既保留对薛思思的情感,又能突破太上忘情之道? 连李朝露自己都笑了起来,觉得有些牵强。 这时,脑海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子,我们合作吧。”是轩辕大帝的声音,曾经十年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时却突然发声,吓了李朝露一跳:“大帝,又有什么想法了?” 轩辕大帝有些提防,压抑着内心的想法,李朝露没能像以往一样看透。 “子,不用再费力了,我现在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了,保持无思无虑的空灵状态,练了十年我也能做到了。” 李朝露心下暗惊,轩辕大帝处心积虑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吧,想找我合作什么?”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过的黄帝墓葬吗?” “记得,与此相关吗?” “是,我那里其实只是一处偏僻的陪葬墓,真正的墓葬另在他处。”“那一处地方才是主墓,也就是黄帝宝库。” 李朝露不动声色:“哦,那又与我何干呢?” “子,我就不相信你不心动,那是早已飞升仙界的帝之墓,你知道其中陪葬有多少宝贝吗?” “只怕有命找到宝贝,没命用。” 召唤空间中,轩辕大帝桀桀大笑:“子,你倒是学聪明了,宝库之中自然是有风险的,不过我熟知其中大部分的机关,之前几百年我已经探过数次了。” “你放心,只要你这次跟我走,绝对能勘破机关走出宝库。” 李朝露还是摇了摇头:“与其去寻找那些没影的黄帝宝库,你还不如把你三处行宫的位置告诉我,找些能得手的宝贝。” 轩辕大帝的语气中带过一丝怒意:“臭子,怎么就那么惦记我那点家当,跟黄帝宝库中的东西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哦,那你倒是告诉我啊。” 轩辕大帝犹豫了片刻,居然真的把三处行宫的具体位置和其中机关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李朝露也瞬间透过系统知晓了。 李朝露讶异万分,大帝难道是想真心合作了? “你现在相信我了吧?”空间中是轩辕大帝沉闷的声音。 “嗯,到时候再吧。” 轩辕大帝沉默了下来:“子,信不信在你,我言尽于此了。”完不再有声响。 李朝露仍是狐疑,轩辕大帝十年修炼只为隐藏内心波动,是没有其他阴谋,还真是没有什么服力。 不过,李朝露倒是在心中过了一遍三处行宫的位置,分别在邙山和十万阴山之中,邙山有一处,十万阴山一处在东南角,一处在正中心。 现在想去发掘还真有些困难,妖魔横行,邪修当道,想真正得到手还要费些功夫。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李朝露又继续在院中修炼起来,灵气之中极细微的闭藏之气席卷而来,汇成细流卷入到阴阳之盘郑 识海之中,缓慢运转的磨盘吸入了大量闭藏之气后,又显出了一分韵味,光华流转的阴阳之盘平白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不复之前的光鲜,显得沉闷古朴,却多了几分实体感,宛如真正存在的实物一般。 阴阳之盘射出一道灰茫茫的光芒,被道火炙烧得龟裂的剑又恢复了起来,道道裂痕弥合,识海中的阵痛再次消散,空间再次变得稳固,还略微扩张了几分。 慢慢的光华敛去,闭藏之气已经吸纳足够,余下汇成“溪流”的灵气在空气散去。庭园之中却开始下起了雪,一片片雪花落下,很快就把庭院中装点的银装素裹。 门口传来薛思思惊喜的叫声:“哈哈,李郎你又在弄什么神通,为什么我们庭院中会下起雪来?” 片片雪花飘落,落在薛思思的颈口、肩膀,后者却露出享受的神情:“已经十年没见过雪了,真有些想念啊。” 李朝露也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捧过一片片飘飘洒洒的雪花,微微的冰凉在手中融化,些许的闭藏之气也就从雪花中消散。 聚集而来的闭藏之气还在不停挥发,化作漫鹅毛大雪飘洒而下。大雪之中封锁万物,“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归藏寂灭之感却在一个庭院中显露出来。 飘扬的雪花盖过了四周翘起的屋檐,盖住榴龙画凤的瓦盖,庭院中的青石地板也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大雪。 一片青翠的竹林被盖上大雪,锁藏了以往的生机和苍翠。 李朝露突然心念一动,漫大雪之下,吃烧烤,喝黄酒倒是一番不错的选择。走出洞府之外,一声粗犷的长啸传出,一旁的修者侧目,惊鸿一瞥之下还看到了正在飘雪的庭院,只得赶紧避让,心道又遇到了什么有着怪癖的大能。 远处,一阵惊鸟仓皇飞起,魔鸟带出了一大片树叶,从林中飞出,向着李朝露的方向飞去。 大门开启,李朝露领着大鸟钻进了洞府之郑鸟儿显然也颇为惊奇,在庭院之中又蹦又跳,倒是不敢飞起来,只因为庭院上空闪烁的符箓还让它印象深刻。 片片雪花落在大鸟身上,鸟儿一阵抖落,四处的积雪飞溅,甩落到李朝露、薛思思两人身上。 “哈哈,大鸟别甩了。”薛思思脸上被一捧积雪盖过,妆发都被打乱,鬓角散乱的挂在眼角鼻尖。不由满脸黑线,赶紧伸出狐尾,挡住了接踵而至的积雪。 魔鸟反而玩的更欢,四处蹭着竹林症檐壁下的积雪又甩到薛思思身上。 “好你个坏鸟。”薛思思也有些生气,展露出九只狐尾,在庭院中辗转腾挪,和魔鸟“战成一团”,积雪纷纷飞起,飘扬散乱,九只狐尾能卷出九团雪球,朝着大鸟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