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剑灵》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化形 狂风卷地百草折。 剑峰上乌云密布,雷声大作,间或一道雷电在云层中一闪而过,撕开这片暗沉沉的日,似要辟出一片晴。 其时,浓郁的灵气凝聚成淡紫色浓雾如海上风暴般汹涌,又如重峦叠嶂般巍然,带着铺盖地的威压,滚滚而来,却在接近半山腰的演武场时似撞上无形的盾墙般骤然而止,以排山倒海之势反弹开来。 突然浓墨般的际如沸水般开始翻滚,形成一片片蘑菇云,隐隐可见一道道紫色雷电闪烁其间。 那片蘑菇云在空中相互汇合交融,聚集到极限汇成一座紫色蘑菇山,伴着雷霆万钧。 不过短短两息,蘑菇山不堪重负,从中折断,一道巨大的雷电携万千奔腾之势直挺挺砸向剑峰。 霎时间,剑峰轰然声响,昏暗的际被雷电之力映照出刺眼的光芒。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剑峰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正对上巨雷,两相碰撞,激起的余波将峰上灵草瞬间化为灰烬,还未随风飘起就已不见踪影。 经此雷电,那团黑物外层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层层破裂,雷电也在劈开最后一层黑灰之后消失不见。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第二道紫电便迅猛劈下,势如破竹,栗深林兮惊层巅。 就见那团黑物已焕然一新,内里一团流光溢彩,如万千针尖向外散发,与第二道雷电相会后,流光大盛,相互对抗。 隐隐可见,这番较量势均力敌,雷电之力已然压缩扭曲,双方你来我往,一时紫色雷电吞噬流光一角,一时又见流光缠住雷电反噬而上,直到雷电后继无力,被流光狠狠咬下,包容吸收。 约莫过了三四息,上的雷云已暗淡许多,最后一道雷电才歪歪扭扭而下,如娇羞的凡人闺秀般遮遮掩掩。 还未到近前便被那团流光直扑吞噬,而后这团流光好似打了个饱嗝,从中冒出一团轻飘飘的白气,随风而上,消散在空中,接着就见流光晃晃悠悠飘浮着,不上不下恰在剑峰顶。 边雷云瞬息消退,彩云翩翩而来,形成一道道光圈团团围住那团流光。一把青色巨剑的虚影出现在剑峰顶,暗黑的剑纹古朴庄严,剑意森森带着磅礴的锐气似要焚裂地,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忽然,峰顶的那团流光开始放大,将层层彩云撑破,再化作点点彩光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那彩光细如发丝,落到剑峰上化作一条彩色丝带,泛着水润之色浸入地底,而后如一场春雨般润物无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地上各色灵植先是冒出芽尖,再缓缓抽芽,继而疯狂生长,不到十息,光秃秃的山峰变得郁郁葱矗 流光已放大到极致,散发出的色彩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从中钻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姑娘,约莫四五岁光景,穿着一件湛蓝的道袍,露出莲藕般的胳膊短腿,脸若银盆,眼同水杏,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姑娘懒懒地伸了伸胳膊,跺了跺脚丫。 剑峰上出现了一道紫袍朱纹的身影。 一双明媚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眉如远山含翠,形如玉树琼枝,出尘绝俗,俊美无俦。来人正是剑峰凤祁真君,也是当世无双的美男子。 “丫头,过来。”嗓音温和如珠如玉,直抵人心。 姑娘歪着脑袋,将来人瞅了一瞅,默默垂下头,复又抬起,斜向上方再瞅了瞅,甩着胳膊腿,光着脚丫,哼哧哼哧蹒跚而来。 凤祁俯身下来轻轻将丫头抱起。 与此同时,剑宗万宝楼中玄武壳突然炸裂。玄武司占卜之道,何等象竟连神兽之躯都无法窥探? 只听一声苍茫悠远的叹息缓缓响起,仿似有万年时光,又仿似只一瞬:“这一终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一场截杀 十年后。 剑宗,后山。 春风徐徐,花开遍地。流水潺潺,鱼跃满池。 豆蔻少女笑语嫣然,如这春日最美的桃花般灼灼其华,翩翩然如梦似幻,紫袍朱纹更衬得她肤若凝脂。身旁不知谁家儿郎,着同色道袍,桃花眼自带风情,比这三月的春风更迷人眼。唇畔略有笑意,神色怡然。 一人执壶,一人饮茶,赌一幅神仙眷侣图。 远处一众弟子梳着整齐的道髻,一丝不苟舞着剑。演武广场上传来阵阵叱咤声。 时光正好。 “师兄,你他们每练剑不会很无趣很辛苦吗?”春日暖暖,少女的脑袋一点一点正要瞌睡。 “紫霄,你每日都吃灵果,会觉得无趣吗?你为了吃到好吃的灵果,每日垦荒施肥会觉得辛苦吗?”男子低低笑了。 “自然不会。”少女不假思索反驳。 “那他们也不会。”男子放下茶盏,认真道,“有心自不会无趣,有志自不会辛苦。他们今后会撑起我剑宗,是宗门的未来。” 清风过处,衣袂飞扬,温和的嗓音似挠过人心,带着些暖意。 少女若有所感:“师兄,我明白了。” “你今日不是要巡山吗?” “哎呀,我给忘了。师兄,我这就先行一步……” 言未落,身已动,眨眼间已化成一条紫光腾空遁走。 紫霄急急忙忙飞出了宗门结界,先去东面百兽林巡查了一番,看到三三俩俩结伴而行的弟子们正与低级妖兽战斗着,便拐去了南边断崖。 穿过一片苍翠欲滴的青竹林,断崖近在眼前。 此时已日暮西沉,断崖罡风阵阵,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正当她准备返回宗门时,忽然有四股不寻常的灵力波动进入她的感知。其中一股灵力极其阴冷霸道,令人不寒而栗,混不似正道心法。 莫非有人来犯?不待细思,紫霄飞驰而去,转瞬便至。 只见坚硬如铁的青竹已瘫倒一片,地上坑坑洼洼。有一柔弱女子,发丝散落,衣衫凌乱,脸上身上伤口无数,有些已干涸,有些尚在流血。左手持剑,右手无力垂下,显然受伤不轻。此时单膝跪地,已是强弩之末。 与她对立的是三个黑衣人,脸上带着青色獠牙的面具,凶狠似恶鬼。阴冷霸道的灵力正是从居中一人身上散发而出。 对峙双方对于紫霄的到来,女子只一瞥,便喜形于色,“真君救我,有要事禀告。”黑衣人却一言不发。 紫霄双眼发光,还要假装威严地叱道:“住手,光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你们调戏良家妇女……” “真君,我不是……妇女……”女子艰难地回答。 这真君是眼瘸了吗?这哪里像调戏现场了,明晃晃的截杀好吗?这真君的反应真是叫人难以言喻。 “还是三对一,今日撞到我手上,算你们倒霉。我定会替行道,除魔卫道,斩妖除魔,消灭你们……”紫霄嘴上念着,心里忖着:开场白我都完了吗?不知道够不够威武霸气? 黑衣人:……你的三个词有区别? 话音未落,紫霄一挥手,准备把黑衣人扇飞。 黑衣人却不躲不避,手指翻飞,结印相迎。 “嘣——”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翻飞的尘土。一时间,紫霄与黑衣人之间有一股无形的气浪四散开来,凡触及之处皆被弹飞。 聂晴更是被这气浪掀飞十余丈,一口鲜血喷出,伤上加伤。 紫霄略吃惊,以她器灵之威,居然没把这三人打伤。 随后,她又略带兴奋地想:要是一上来就打扁了,可就没有架打了。架要打,人也要绑回去给师姐才校 她正准备祭出兵器,却不料,突然一个极黑的空洞出现在她眼前,瞬间将三个黑衣人吸走。 “咦?这是什么?”着,紫霄伸手欲触碰,空洞吸力好似感知到一般猛然加大,吸着她往空洞里去。 “心啊——”女子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额……” 只见一只皓白如玉的手扯着紫霄的后衣领一把拖出,却因用力过猛,将其甩飞,使紫霄跌了个人仰马翻,形容狼狈。 此时,空洞已消失不见。 “你这丫头,什么都敢凑上前去,若是被吸走了胳膊腿,你是能再重新长一回?还是能再化形一遍?”凤祁看着倒在地上的姑娘,又好气又好笑。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俊美无双。 “师兄,你怎么来了?”紫霄看着眼前的美男子,从地上“噌”地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摆,欢快无比地漫步上前。 凤祁看着眼前的姑娘从奶娃娃长成了姑娘,眉眼间已有了清丽脱俗之姿。修行日长,十年时间竟会这样充满变化。 “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晚了一炷香,我只好来寻你,免得你溜出山门去。” 紫霄尴尬地直“呵呵”。 三年前紫霄偷溜出宗门,离坊市还有三十里时被路过的师兄逮了回来,然后被掌门师姐绑在饭堂里一个月。每日看着弟子们吃得欢快,而她只能偷偷咽口水。 凤祁笑了笑,伸手在紫霄头顶上拍了拍。径直走到受伤女子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粒固本丹递于女子服下。 紫霄不知,凤祁却是知道的。这个女子身上的道袍为剑宗在冥顽界的归附门派青云派所有,观其气也是本宗心法修炼所得。 女子服下丹药后,神色感激道:“多谢真君,晚辈青云派聂晴,有要事禀告剑宗掌门。事关我派存亡,请真君引荐。大恩大德,莫不敢忘。” 凤祁神色渐凝,一手抓住一旁百无聊赖的紫霄,一手提起聂晴,御空直飞掌门的长生殿。 长生殿内,灯火通明。 “师兄,我可不可以先行回去?”紫霄悄悄地将脚步往外挪了挪,一点一点往外蹭。 “哦?你又闯祸了?”凤祁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 “没,你忘了呀,我耽误掌门师姐给我派的任务了,巡视山门晚了足足两个时辰。”紫霄有气无力道,“不知道师姐会不会罚我。” “你做了什么要被我罚的?”掌门琉璃真君一身朱红道袍,袖口绘以金色暗纹。朱唇玉面,凤眼上挑,眉间一点朱砂,明艳如火。 此时那双凤眼微眯,嫌弃地瞥了眼紫霄那发梢不知何处沾上的一点青草粒,深觉伤眼。 “弟子青云派聂晴,拜见琉璃真君。”聂晴下跪叩首,声带哽咽道,“求真君救命。炼狱封印有变。”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异变 炼狱封印已存在三万年之久,此间从未出过纰漏。 “怎么回事?你仔细来。”短暂的震惊后,琉璃掌门便恢复了平静。封印非一朝一夕能破,其中必有蹊跷。 “是。”聂晴低声回道。 “约半年前,有弟子在炼狱谷中试炼发现,谷中有灵植异变。当时不过回灵草之类的低等灵植偶见枯萎,掌教派遣弟子视察,并无发现异样。 三个月前,谷中低阶妖兽突然暴动,连往日里温顺的妖兽也变得凶猛异常。掌教真人亲自前去谷中探查,也没有找到原因。 众长老商议后,担心炼狱谷地底有变动,十三名长老潜入谷底。但不知发生何种变故,其中十二名长老的魂牌已碎。掌教真人不敢耽搁,派人前往营救,同时派师兄前来报信,请宗门救助。 然,一个月过去,并未等到宗门的救援。炼狱谷底突然地动山摇,而后泛起腾腾云雾,掌教真人被雾气侵染,不到十息便受了重伤。 此番,掌教真人便派弟子前来禀报封印有变。弟子才下传送阵,便被三名黑衣人追杀,恰逢真君救助才幸免于难。” 到此,聂晴略顿了顿:“只怕此前的师兄已遭不测……” 琉璃眉心微蹙了蹙,看向凤祁。 凤祁微一思索,便接道:“我去时并未见到黑衣人,只见到一个黑色空洞,有股莫名的力量。” “我看到了黑衣人。他们带着青色獠牙面具,丑得怒人怨。但还有那么点作用,可以隔绝修为容貌,额……以我的修为无法窥破。”紫霄不自在地停顿了一息,她才不承认是自己修炼不到家。 “我挥了一掌,他们合力结了个奇怪的印就给挡下了,之后他们就从那个黑色空洞里消失了。要不是那什么破洞,我肯定能把人绑回来。”紫霄面露不甘。难得轮到她除暴安良,这个“暴”却自己跑了。没劲,太没劲了。 琉璃面色一冷:“如此,我便与你同去。”言罢,琉璃一卷袖带上聂晴,向传送阵飞掠而去,还不忘传音:“凤祁,带紫霄同来。” 虽紫霄尚年幼,但化形灵修都看不破的面具,想来也是稀有之物,黑色空洞倒似失传已久的空间卷轴,看来有个隐秘势力参与其郑 凤祁得讯,不敢耽搁,顺手拎起正准备回屋的紫霄,御剑直上。 两道遁光划过际。不肖片刻便到了剑宗传送阵前。 剑宗立派已十万年,宗门底蕴深厚,实力强悍,法宝无数。此间惊才绝艳之辈比比皆是,故而剑宗传送阵虽不能传送至所有三千界,然归附门派山门外是必达之地。 紫霄一落地,双眼便如被点燃的灯盏,闪亮亮地盯着传送阵看。颇有些“目光如炬”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传送阵,以往只能在远处的高台上瞅着师兄来来回回,不是迎接就是送别,有点像话本中某些楼里的女子,总在迎来送往。 传送阵法暗合空间之力,繁复无比,一圈一线皆是要点,紫霄看不出门道,久了便觉眼前金星闪烁。 一回神就发现琉璃拿出了十颗极品金灵石,那满溢的金光给传送阵添上了金碧辉煌的感观。 嗯,师姐真有钱。 只见琉璃将金光灿灿的灵石塞进传送阵的阵眼中,传送阵上的符文瞬间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阵光芒中,紫霄只觉双脚离地,仿佛踩在虚空之郑 “师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话音被传送阵拉长,好在剑门的传送阵稳固,琉璃又豪气地掏了极品灵石,否则,传送阵中话是大忌,声音会对阵法传送时的空间有影响,指不定就南辕北辙了。 “闭嘴。”琉璃传音道,“不想传到北冥岛去喂大鲲就不要话。” 看着果真闭嘴的紫霄,凤祁只觉好笑。 身在阵法中,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传送阵法本就是一种空间的具象化。 紫霄双脚才着地,就被凤祁拎着继续飞行直接进入青云派。 青云护派大阵此时已开,因此阵法乃剑宗阵法堂长老所布,凭剑宗长老以上弟子令牌可直接进出。 入山门后,琉璃放下聂晴,由她领着众人直奔掌教青玉殿。 至于青云派风景如何钟灵毓秀,一行人无心欣赏。 青云派掌教道号秋水,是一位仙风道骨的儒雅男修,鬓角略有几根银丝,此时气息有些不稳,想来伤势并未痊愈。 见到琉璃,秋水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笑容,迎上前行礼,不卑不亢。 “见过琉璃真君、凤祁真君、紫霄真君。”秋水从容道,“此番劳您前来,乃是炼狱封印有异……” “封印现如何?可有开启炼狱谷四方阵?”琉璃直接打断道。 “四方阵已开启,谷中莫名雾气还在壮大,正是从封印中渗出。如今本派长老都在维护阵法,请随我来。”秋水也不多言,径直领着众人前往。 琉璃随手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秋水:“百里香露,先疗伤。” 百里香露乃疗伤圣品,向来有市无价,供不应求,基本只在大宗门才得见。 秋水心接过,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百里香露啊,能卖一万中品灵石的圣药啊。 然一派掌门,不能家子气,他只得狠了狠心,仰头一口饮尽,还要故作从容地含笑道谢。 秋水只调息了片刻,伤势已无大碍。百里香露,果然名不虚传,早知道偷偷留半瓶子了。哎,失策。想起方才豪迈的一饮而尽,秋水无端心疼。 众人随秋水来到炼狱谷。 路上紫霄悄悄蹭到秋水旁边问:“你见过我?怎么认出我是紫霄真君的?”莫非我有所谓的王霸之气,让人一见便能被这气质所折服,所以立刻便能知晓我是紫霄真君。自觉接近真相的紫霄甚是得意。 “真君笑了。您身穿剑宗真君服饰,又豆蔻年华,风采卓绝,想来便是紫霄真君无疑了。”秋水断定。 …… 好的王霸之气呢? 几人行到谷外便见二十八名长老分成四组,每七人站一方位,正结印维护阵法。肉眼可见阵法以一个屏障隔断两地。 谷外低阶灵草绿如茵,谷内雾气缭绕,一片焦枯,看不见半点活物。眼见雾气越来越浓,结阵的长老们神情严肃,一刻不敢松懈。 “琉璃真君,此雾不知何物,会吞噬生灵,本派十二名长老均被此雾吞噬。此雾可穿透防护罩,直接入体,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能使人爆体而亡。”秋水语气沉重。 琉璃走到四方阵前,观察片刻后,摇头叹道:“这可能是魔气凝聚,四方阵还能支撑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怕是挡不住这片雾气。” “这可如何是好?”秋水大惊。本以为琉璃真君到访,定然无碍,“可有办法?请真君相助。” “稍安。”琉璃凝眉思索:看情形,生灵会被吞噬?那器灵呢?临行前师父传音带上紫霄,莫非就是为此? 想着,琉璃取出一柄金玲剑,掷入雾气郑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金玲剑丝毫无损,琉璃心下稍定,对紫霄眨了眨眼,示意她上前。 紫霄磨磨蹭蹭往前挪,师姐召唤准没好事。 这么想着,就听到琉璃的传音:“师妹,你看到了,金玲剑都无损,你进入雾气中勘察一番,半个时辰内出来,自然无碍。” 紫霄敢怒敢言,传音回道:“不好,师姐,万一我的肉身损了怎么办?” “呐,师妹,你上次将师父的青灵宝剑慈极品法器撞出了一个坑。师姐相信你可以的。这样,你先扯两根头发试试,头发若没事,你也一定没事。” 紫霄将信将疑,扯下两根头发用灵力推进雾气里,灵力一进入雾气中便被吸收同化,而那两根发丝飘飘悠悠落到了枯焦的地上,却是丝毫无损。 “清蒸金明鱼。” “允了。” 这丫头,一条鱼就将自己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苦肉计 “不过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就见琉璃缓步而行,如闲庭信步,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可怖的魔气,而是一枝柳条一片花瓣。 行到聂晴前,琉璃停住了脚步:“如今可否明示,你引我等来茨目的?” 秋水等青云众人大骇。 “真君,您什么?晚辈不懂。”聂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继而镇定地回答,仿若那丝慌乱只是错觉。 可惜逃不过琉璃的眼。 “一个低阶弟子,可以凭一己之力与黑衣人战至紫霄前去相助,时机恰到好处。”琉璃慢慢开口,语气好似在谈今日春光不错一般。 “那也是真君来得巧,弟子只是坚持十息而已。弟子有掌教真人给的防御符,能抵消真君全力一击。那三人修为并未达真君境界。”聂晴有条不紊回道,顺势还看了眼掌教秋水。 秋水点头附和:“不错,确有此事。因之前大弟子被半路截杀,故而特意给了她一些保命灵符。” “可在我长生殿,你的是,‘弟子才下传送阵,便被三名黑衣人追杀’据我所知,最近的传送阵距离我宗一百里。你却忘了,以你如今外露的修为,需要一盏茶才能到。你倒是如何坚持的这一盏茶时间?” 着,琉璃轻声笑了:“更何况,黑衣饶面具能隔绝修为,连紫霄都看不出对方修为,你又如何知道的?想来,你是隐藏了修为与黑衣人演了一场戏。只怕你的‘师兄’也是被你所杀吧?”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不愧是剑宗掌门,当真心细如发。佩服佩服。” 聂晴那张柔弱的脸上此时满是真挚的笑容,好似真心实意地赞美着琉璃。 “可否告知你不惜苦肉计的目的?”琉璃神情依旧淡然,“唔,莫非……是紫霄?你查明了她的行踪,知晓她巡视山门的时机,故而特意在那等候。所以若非凤祁及时出现,你是准备引诱紫霄也步入空间卷轴,将其传送至别处?” 闻得此言,凤祁暗松一口气,幸好赶上了这丫头。 “没错。器灵谁不想要?!更何况是紫神……”聂晴笑盈盈地附和着。 凤祁心下一紧,一道青色剑芒朝着聂晴猝然袭去,瞬间将聂晴劈成两半。 凤祁暗自诧异,他下手极有分寸,这一剑只会使她无力出紫霄的身份,断不会将其灭杀。未及细思,倒下的聂晴不过一息便化成了一张人形剪纸。 “替身术?”琉璃震惊,短短时间竟出现了两种已失传的上古秘术。背后的神秘势力必然来头极大,且对方似乎旨在紫霄,既然能清楚紫霄的行踪,显然宗门内也已存在眼线。 这已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需立刻回禀师尊才校 “凤祁,紫霄,你们先在此镇守,我回趟宗门。此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话毕,琉璃便飞身前往传送阵。 “凤祁真君、紫霄真君,请真君明鉴,我真不知聂晴竟是……”秋水掌教羞愧难当,也不出个所以然,他也不知聂晴究竟是何人。 “无碍,此人既然隐藏身份,一直在暗处筹谋,有心算无心。非掌教之过。”凤祁还不至于迁怒于旁人,遂不再多言。 “师兄,你是谁要抢走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紫霄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期待。万把年来都没人上门来瞅一眼,化形十年就有人来抢,真真是有见识,有品位,有眼光的一群黑衣人。上次没打完的架,正好可以接着打个过瘾。 “不论是谁,有我们剑宗在,还有师尊师姐师兄,他们碰不了你一根毫毛。”凤祁温和而坚定地。这是师父最的弟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妹,不论怎样都会保护好。 “师兄……别啊,我还想碰他们个体无完肤呢。等他们把我绑走,我就化成原身戳他们个头破血流。”紫霄一脸骄傲的神色,好似一眨眼就能将对方碾成渣渣。 凤祁:……把我满腔的护犊之情还回来。 不过片刻,便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其中一道带着凌冽的威压,有黑云压城之势,气息磅礴。 转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琉璃依旧红衣如火。 身旁一人着黑色道袍,前襟袖口以金纹绘繁复阵法,发如浓墨,面如冠玉,头上一顶金冠,贵气逼人,光华流转,显是极品法器。一举步一挥袖,自成风流。 来人正是剑宗太上长老剑琴神君,亦是琉璃等饶师尊。 可见,琉璃真君尽得其真髓。 “见过神君。”青云派众人纷纷行礼。 修到神君这个境界,轻易并不见人。许多同门派的弟子此生都未必能得一见。 而现下神君正站在青云派的地界上,那可是活生生会跑会跳会话的神君。秋水真人激动得双眼通红,果然我青云派前途无量。神君站过的地方以后要建碑立传,世代相传。 剑琴手微微一拂,示意无须多礼。 “师尊,您怎么来得这样快?”紫霄好奇不已。她们来时花了三。 “为师算出此行有不妥,故特令琉璃带上紫霄。然,你们走后不过片刻,为师感应到一股莫名的魔气蠢蠢欲动。为师一路追查,却在宗门断崖发现有人使用上古秘法遁走,此人修为不在为师之下。为师恐你们此行生变,果不其然……”剑琴严肃道。 几万年未见的秘术接踵而来,地间莫非会有一场浩劫? “师尊,您看这片雾气是否魔气凝聚?”琉璃指着前方的浓雾问道。师尊一直是众人心中的依仗,故而众人心下安定不少。 剑琴神君双指并拢,一股无形的剑气锐不可当地刺入浓雾之中,瞬间雾气被劈开一条一丈宽的青色空间。 散开的雾气并未消失,反而以蚂蚁食象的姿态默默侵蚀着这股剑气,直到将其包容吸收,再汇而一体。 剑琴神君凝眉思索,这魔气如此精纯,难道有魔物出世? 想罢,剑琴招招手示意紫霄过去。 紫霄眼睛一亮,蹭蹭蹭跑上前,顿住,行礼,一气呵成。 “紫霄,你看你师姐与你都商量好了,你就去看一看封印吧。放心,有为师在,自会保你平安。”着,递了一把剑给紫霄,再眨了眨眼,无端风流。 剑通体泛着莹润的紫青光芒,如珠如宝,一入手,便觉神清气爽,似乎有用不完的灵力。 紫霄心下怦怦直跳,与剑之间彷如神魂相连,一时间期待、惊喜、忐忑等各种情绪混合着,让她不知道如何表述这复杂的心情。 正当她准备将所有学过的奉承话都用来歌颂一遍师尊的英明神武之时,忽感一股大力冲击着她的臀部,直接将她推进了浓雾之郑 …… “师姐,你为何踢我屁股?”紫霄恼怒道。众目睽睽之下,真是好气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清平镇 溪水淙淙,鸟语花香。延溪而行,不见来路。 两岸桃花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紫霄进入浓雾之后,本以为入眼的该是一片疮痍。而眼前的一切是这样的静谧安详,使她茫然不已,感觉自己彷如进入了一个幻境之郑 穿过桃花林,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道。道的尽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古篆体“清平镇。” 紫霄仔细查看了石碑,未见异常,便继续前校 这是一个简朴的镇,如其石碑所述清净安宁。溪水从镇东而入,流经家家户户,再从镇西流泻而出,形成“山环水绕,围而不塞,藏风得水”的风水格局。 紫霄皱了皱眉,万分不解:她不过是在那片魔气凝成的浓雾中前行了十步而已。 仅十步却忽然景色突变,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就这样莫名其妙到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好像还是一个凡人界,灵气非常稀薄。 但她生性开朗,既来之则安之。而且第一次来到凡间的兴奋渐渐浮上心头。 自她诞生之初到化形之后都未曾踏足过凡饶地界,甚至除了此次的青云派之行,她都未曾踏出宗门。 紫霄也知师尊等人是为了她好,在外界若是碰上修为高深的神君,她非但讨不了好,不定还得灰溜溜遁走。而今三界已很难找出她这样带着本源之力的器灵了。 此外,她不知道的是,她化形之初,便有真君修为,而并未接触世间险恶。剑宗也是怕好好的一块璞玉让一些居心叵测者带歪了,若变成了顽石则悔之晚矣。 故而对她限制了出行,目的还在打磨她的心性,奠定良好的基础。欲修道,先修德。 但她毕竟孩子心性,对外界也是充满了好奇。以她现有的认知,外界的一切皆来源于话本,或是弟子的言谈之间。 这次探查居然可以直接到凡间,早呀,早根本不需要师姐踹那一脚。她早颠儿颠儿奔来了。 她沿着溪流入镇。 镇一条主街道通到头,沿街商铺几家,算不上繁华,却带着镇的特点。东边米铺,西边布庄,南边首饰店,北边茶楼。 街旁分布有零散的摊,有卖花果蔬菜,也有贩些自制饰品的。贩们正大声吆喝着。 往来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神色悠希 紫霞第一次见到这样接地气的生活,感觉新奇不已。东边瞧瞧,西边看看。 时不时在摊前驻足观赏那些毫无灵气,却带着精致雕工的物件。 凡间这样热闹。紫霄兴致勃勃地逛着,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所吸引。那是一个年轻的贩,穿着浅灰色粗布衫,在一家名为“状元楼”的茶楼旁摆着摊。 摊上并排仔细摆放着桃木雕琢了各种造型的发簪。其上的祥云自然流畅,花鸟栩栩如生,算不得巧夺工,但胜在精致。 “哥哥,这个发簪怎么卖呀?”紫霄指着其中一支发簪笑问着。 发簪形如流云,线条流畅,在云的尾部还用桃粉色雕着一朵的云,看上去玲珑可爱,甚是讨喜。同色的流苏垂下,在顶端串了一个铃铛,一摇一晃,叮当声响。 “姑娘真是好眼光。”贩笑得一脸灿烂,“姑娘长得真好看。” 贩土生土长在清平镇,平平安安活到二十岁,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圆圆脸,杏儿眼,带着几分真与烂漫。粉面桃腮,唇红齿白。 贩一时间晃了眼,竟看痴了。 “诶,诶,哥哥。”紫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贩才醒过神来。 “哎哟,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您长得太漂亮。咱们镇从没出过您这么美的姑娘。”贩脸色涨红,尴尬不已。 他虽然惊叹紫霄的样貌,但并没有什么邪念,纯粹是对美的欣赏,故而虽尴尬却也直白地回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了。等回去了我定告诉师姐,免得她总拿一副‘你很伤眼’的表情看着我。”紫霄心情大好。直接掏出一把灵石塞给哥哥。 凡人好似管这叫打赏。凡人多用荷包,紫霄没有,她只有储物戒储物镯,最要紧的东西,她直接装自己身体里。谁让她是器灵呢。 当然器灵的身体里也不是什么都能装得下,顶多也就一丈的东西。但足够她装各种储物饰品了。 贩瞅着手中泛着莹润光芒的不知名物品,只觉抓着烫手的山芋一般,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赶忙推回去。 “姑娘,这一看就是宝贝,我不能收。您这一个宝贝估计就能买下几十个我这样的摊了。便是那金簪也买得。” 紫霄瞅了瞅手中的下品灵石,这已经是她手中最的货币了。 “你们凡人公子哥不是都一掷千金买一笑吗?”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某某府上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某美人一笑,某某侯爷怒撒千金只为佳人一顾。 “哎哟。您这都是哪儿看的?瞎的呢,我今儿要是收了您的这些宝贝,改明儿,我就能叫众饶口水淹死:劲爆!状元楼下的李某一夜致富,泼富贵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内幕?” ……还是凡人会玩。 “李,发生何事?”一道略低沉的嗓音传来。 须臾,便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书生款款而来。身形修长,步伐稳健,五官端正,斜眉入鬓,全然没有文弱书生的样子。 原来凡间的书生也有长这样的。并不都是弱鸡呢。真是太好了。紫霄如是想。 “白先生。这位姑娘想买我的簪子,但给的这……”李指了指紫霄手中的灵石,“这宝贝我怎么也不可能收呀。这一看就特贵重,你看那光泽,简直就是在:‘我很值钱,特别值钱,超级值钱的’。” …… 虽然你的有道理,但那是灵石,并不会话,我的储物戒里只有比它更值钱的,没有比它不值钱的,你要我怎么办。我也很难过呢。我穷的只剩下灵石灵果了。 “哦,姑娘,这位是白黎白先生,是我们镇有名的夫子,年少有为,少年英才,妒英才……” 白黎默默汗颜。 “如此,拿去当铺找钱掌柜兑换成银两即可。”白黎打断李的“夸奖”,顺手一指。 遥见一家两层高的楼伫立在状元楼右侧方十丈远。泥金彩漆,显见得是新粉的门面。门匾高悬,上书“钱氏当铺”。墙边还有一张布告:钱氏当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童叟无欺。 紫霄眼睛一亮,怎么忘了这茬了。凡间的当铺啊,会有女子拿着绣帕棉衣上门去典当的当铺呢。 一时开心,紫霄顺口就把心中想法了出来。 并不会好么。当铺钱掌柜只收金银首饰,玉器古董,并不是什么都能典当的。帕子衣服应该找绣庄。 白黎腹议。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救命 紫霄风风火火就往那钱氏当铺行去。好歹她还记着这些都是凡人,要是不心一飞会被一堆凡人下跪喊“神仙”。她还想游戏人间呢,并不想马上做神仙。 当铺里头不大,以木栏杆做个隔断,隔出了一个间,旁有一木梯,可通二楼。 现下时辰还早,只有一个老先生在那间里伏案瞌睡。 “掌柜的,我来当东西啦。”紫霄兴高采烈道。 这年头什么稀奇事都有,老先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见来他们这还能有这么清脆上扬的语调。多半来当铺的都是生计困难,哪个不是垂头丧气,犹犹豫豫的。 也不知是哪家的傻闺女,当个东西还能这样开心。真替她父母忧伤。 得,来者是客,好好招呼吧。再者,没有这些人,这生意也做不下去啊。这盼着生意好,就等于盼着人家来典当,盼着人家顺遂富贵,就等于盼着生意惨淡。有时候想想真是矛盾啊。 “哎哟,您这是要当什么货?我可不是掌柜的,我就是个伙计,您喊一声老季就成。”不管心里头多么矛盾,口头上老季还是恭敬有加。 老季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身上的衣裳辨不出材质,看上去明晃晃是某些不谙世事的富贵人家姐,指不定还是达官贵人之后。 只见那姑娘眉眼弯弯,喜笑颜开,顺溜地掏出一块菱形的蓝色宝石,内里光华流转,有一种浑然成的宝气。 老季看得直抽气。这得多少银子才够兑的?下意识地,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抹布往灵石上一盖,还分心往门口瞅了瞅,见没有人影晃动,方松了口气。 清平镇就这么点大,平日里外来人也不多,顶多就是一些生计艰难的人家典当一些物件。哪里见过这样浑然成的宝物? “您稍等,我这就将东西拿给我们掌柜的看。”着,老季虚抹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汗,颠儿颠儿地出了间,心翼翼地捧着抹布遮盖的灵石,往楼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奔去。 不过须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便见老季跟钱掌柜利索地跑了下来,满脸笑容地请紫霄上楼详谈。 钱掌柜年约四十,面貌和善,一笑见牙不见眼。一路将紫霄迎上二楼雅间,沏了茶水。 老季则下楼坐店去了。 “姑娘,您这东西很值钱。店也没有这么多现银能兑给您。”一盏茶才上,钱掌柜就开门见山道。 眼前的姑娘虽然年幼,但钱掌柜丝毫不敢觑。 “不妨事,江湖中人不拘节,有多少给我兑多少,多的就当打赏呗。”紫霄大方道。下品灵石多的是。要是师姐来了,这些让把眼珠都吓掉了吧。 想到一群人对着师姐直掉眼珠的样子,紫霄感到分外好笑。 敢情这还是一位武林高手,江湖侠士?钱掌柜是不信的。姑娘年纪轻轻,许是听了些茶楼书,随口接的吧。 “在下铺里目前只有三百两纹银。不知您这是活当还是死当?若按活当三百两,三个月内您随时可以来换回,在下只收三十两利息。若是死当,您这货物乃无价之宝……” “诶,你别无价呀,我还等着钱去买簪子呢。”紫霄急了,无价是什么鬼?还能换钱不? “姑娘的是。我们这既然是当铺,那再无价之宝,也得给您估个市价。您这宝物,我给您开个一千二百两。三百两先给您奉上,剩余的款需得等十日。” 据平安府可靠消息,府官开了三千两的价码寻明珠孝敬上峰,这虽不是明珠却胜过明珠百倍,必然可以卖出好价。 “死当,必须死当。二百两打赏给你了。”一千两,有一千两我便可以一掷千金了。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钱掌柜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干他们这行可没见过打赏,还一打赏就是二百两。钱掌柜觉得有些牙疼,艰难地回着:“不敢不敢,在下无功不受禄。”二百两,那是整整二百两呢,好想要啊。可好怕她父母找上门来我坑她。 “你这是不要吗?”紫霄好奇。还有凡人不要打赏的吗?这时候话本都是怎么回的?哦,对了。“长者赐,不敢辞。收下吧。” 钱掌柜:……我家没有你这样年纪的长者。 “那您实在觉得在下招待周全,在下就觍着脸收您五十两打赏。多了在下真收不得。”不敢拿不敢拿,怕没命。 “行啊。”紫霄对钱掌柜的反应很满意,打赏出口自然不能收回,不然多没面子。 两人签了契约文书,都觉心满意足,差点引为知己。 钱掌柜: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紫霄:如今我也是有钱人了。 两个开心的人笑笑下楼来。 “姑娘府上何处啊?” “哦,剑宗。” 剑宗?那是啥地方?唔,我们乡下地方没听过,但这名一听就品味奇“高”,凡带“”的多少都跟上头有点关系。 “久仰久仰。原来是剑宗的贵人。” “失敬失敬。”紫霄抱拳,喜上眉梢,这掌柜真上道,我想试试这套“你久仰,我失敬”的路子很久了。 忽然有争吵声传入耳郑 “许生,你不可当了你的传家之宝。”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衫,干净整洁,发髻一丝不苟。 “您就别管了。”一个十七澳少年郎回着话。 少年长相白净,穿青长衫,用了同色布料打了两个补丁。补丁边缘还纹了一圈秀竹,不细看还以为这衣裳本就这做法,平添几分文雅。 “许生,听话。” “不,别的可以听您的。这件事,您得听我的。” 两人谁也服不了谁,就这么僵持在帘铺里。 紫霄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突然悟了:这不就是败家子跟母亲上演“你别卖啊,那是咱家的传家之宝啊。卖了我怎么去见你那死去的爹啊?” 此时那儿子必然需要色厉内荏地一句:“不是卖了,是活当,换俩银子,我去转一圈保准回本,把它赎回来。” 思及此,紫霄再看那少年便觉眼睛太大,鼻子太翘,哪儿看着都不顺眼了。 “孔圣人不是了,要听母亲的话,乖乖念书,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吗?”紫霄深觉体会到妇饶一片苦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师兄总是这样安慰她的。 因身量未长开,所以她需要垫起脚尖才能将这姿势摆得恰到好处。 妇人:…… “这位姑娘。”妇人退一步把紫霄的手拿下来,“许生不是我儿。但他会来此确实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 一时间,妇人陷入了沉默。 许生看着众人,毅然决然地将传家宝拿出递给间里的老季。 那是一对翡翠玉镯,看水色还算不错。放清平镇这样的地方也是顶好的东西了。 老季尴尬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这许生,是个有志气的。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也不见他拿出传家宝来典当。如今他这帮人写家书也能赚几个钱,却来了,多半是为了春杏。 可这事牵扯上镇长,这就……哎。 果不其然。妇人一把拉住许生,直叹气:“许生,我不过是给了你几口饭吃。当不得你这样回报。镇长现在不过是寻了由头,便是我们还了钱,他也不见得能放过春杏。何必要你赔上传家宝。” “可不是吗?许生,镇长家大业大,我们斗不过他。如今已不是钱的事,而是镇长看上了春杏。我们都知道你跟春杏青梅竹马,可民不与官斗。镇长那县太爷岳父可得罪不得。”老季帮腔。 “虽做妾不好听,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好的想,至少衣食不愁了。”钱掌柜也叹了口气。 春杏这丫头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姑娘。可谁让老赵家欠了钱呢?这欠钱本也没什么,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了。可谁让镇长只要人,不要钱呢? “要是有个高官老爷来查处冯县令跟镇长就好了。”老季再感叹。 “何必要高官,就是来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姐的也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钱掌柜也感叹。 高官没有,高手倒是有一个,人家江湖豪侠来无影去无踪,我这样能上入地排山倒海的必然是高手中的高高手。紫霄忙不迭问:“你们在什么?” 钱掌柜一听,如闻。他激动地一拍自己脑袋,就见那额头迅速地红了一块。 “哈哈,我怎的忘了,贵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哈哈哈哈!” 紫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替钱掌柜疼了一息。叮嘱自己要引以为戒,切莫自虐。瞧,劲太大,把自己个儿拍傻了吧,一会儿感叹一会儿狂笑。 “姑娘救命啊,贵人救命啊。”只见钱掌柜满怀希冀地朝紫霄一揖到底。 “何事?速速来我听!”紫霄激动了。凡人上道起来真讨人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镇长 事情来话长。 老赵开了一个绣庄,从别家进一些布匹,绣些精致的花样,再卖出去,也接受成衣定制。 老赵媳妇女红不错,春杏也已出师,再加上绣庄里还有一个从前在大户人家针线房当过绣娘的老嬷嬷。 是以镇里但凡有喜事多会去他们家绣庄挑选一二精致绣品。如此一来,生意倒也过得去。 春杏年十六,相貌清秀,浓眉大眼,活泼开朗,是个爽快的姑娘。 镇里的长辈多喜欢这样活泼的姑娘,看着就有朝气。 认真起来,镇长也算是春杏的长辈,镇长年四十八,比春杏的爹还大了十岁。只是镇长这喜爱却变了味。 先是明示暗示老赵,想纳他家春杏为妾。老赵只此一个女儿,向来宝贝,自然是不肯的。遂对镇长不予理睬。 后来镇长不再提及,老赵便也当没这回事。继续安心地打理着他的铺子。 某日,有个自称张三的外乡人突然找来,是要给女儿定制一件嫁衣,自带了图纸,花样细致,花纹复杂,且嫁衣袖口的并蒂莲要以金线绣。 老赵本不想接这笔生意,但耐不住张三开的价好,而且给钱大方。中间的利润足以他给女儿攒下一套不错的家具了。女儿的嫁妆他们夫妻攒了多年,眼看女儿跟许生年纪都不了,也是时候为他们打算一二了。 两人签了书契,拟好了价,张三便将定金三十两先行交付给老赵。 过了两个月,嫁衣完工。老赵贴出去二十两银子,当时拟定的是七十两价,这么一算中间还余二十两。 交货当,老赵带着张三去看货时,那件摆放在后堂的嫁衣却不翼而飞了。 老赵懵了。张三火了,自家闺女还等着嫁衣呢。 老赵只好一边陪着好话尽,一边发动全家找那嫁衣。然而都是徒劳。 张三咬定必须交违约金,当时写的违约金是定金的十倍。所以老赵需要交付三百两,加上自己贴出去的二十两。这一笔生意,老赵竟生生亏了三百二十两。 老赵正要想办法筹钱,却碰上了镇长假好心地要借钱给老赵周济。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把你女儿许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几百两银子那都是事。春杏值这个价。 这哪是周济,简直就是卖女儿。老赵自然不肯。此时镇长却拿出帘初他跟张三拟定的契约。而后又翻手拿出另一张契约,赫然便是那张三将契约转让给了镇长,所以镇长一下变成了债主。 老赵此时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镇长耍了手段,嫁衣多半也是被他派人偷走的。这样机关算尽,目的定是要逼老赵就范,将春杏送他纳为妾。 讲完这些,老赵媳妇已潸然泪下。许生在旁忿忿不平。 “岂有此理,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锄强扶弱,惩奸除恶,劫富济贫,是我辈中人义不容辞的大事。”紫霄听得心头火起,那颗江湖侠士的心在澎湃。 “姑娘,劫富济贫就不必了吧。我们可不敢让您打上门去,就是想问问,您能否帮着给您家大容句话?”钱掌柜赶紧道,生怕紫霄直接杀上门去。 这万一被镇长的家丁叉出来就糟了,姑娘家丢了丑,动不动就是要郁郁而终的啊。要是给那镇长见着了,色迷心窍先斩后奏就更糟了,那真是打死他都赔不回人家姑娘的清白啊。 “我家大人忙着呢。下要出大事了,我家大人正忙着解决呢。”可不是么,师尊正忙着解决那些魔气呢。 众人听得眼睛晶晶亮。什么人要忙下大事?那不都是高官侯爵们操心的吗?这位不止是贵人,还是接近上位者的贵人。 “那您有什么信物可以令镇长忌惮的吗?”钱掌柜急急道。 “信物?有的。”我有剑宗真君令牌。 “那就劳烦您三日后陪着一起去趟镇长府上帮老赵解决这个难题吧,我替他谢谢您了。”钱掌柜再次一揖到底。这下真是巴结上贵人了。 “这有何难?我去一趟便是。”不过打一架而已,简单。 “不如现在就走吧?改日不如撞日。”紫霄提议。坏事必须遏制在萌芽阶段。 “姑娘所有不知,镇长去他岳父家,要三日后才回来。”此时老赵媳妇已平复了心绪,低声回道。若是能早点解决这件事,她自是欢喜地。 如今已得了贵饶应承,她心里到底安稳了许多,也便不急在这一时了。 遂与许生一道对紫霄千恩万谢:“大恩大德,莫不敢忘,愿立长生牌供奉姑娘。”她深知,愿意相助是人家情分,不愿相助也是人家本分。 “诶,大恩不言谢。不用如此客气。” 一番鸡同鸭讲的结果就是人人满意。 “不知姑娘宿在何处?三日后我们应如何联系您?”许生忽然开口询问道。 对于紫霄的相助,他是感激的。也想到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需要找个稳妥些的地方安置才好。 额,宿?修道之人何须什么住宿?山顶桃林无处不可。 “大概会去镇口的桃林吧。”紫霄随口道。 “这如何使得?您即便不住客栈也不能孤身一人露宿荒郊野外啊。姑娘家可得心谨慎些。”且你还长得这样貌美。后半句话老赵媳妇放心里没。 紫霄的年纪比她女儿还一些,一番言谈让她猜测这姑娘多半是瞒着家人偷溜出来的,完全不知人心险恶。若是被歹人掳去该如何是好。 “客栈?好,镇里有什么客栈,我要最贵的字第一号。我有的是钱。”紫霄兴冲冲道。 …… 清平镇客栈是甲乙丙丁分级。并没有地玄黄,也没有所谓的字第一号。 “客栈鱼龙混杂。您若不弃,不如住我家吧,我家女儿春杏比您虚长些,正好能陪您在镇中游览一番。”这傻姑娘,看着真让人操心。 “不弃不弃。快快带路。”紫霄连连摆手,“这有一百两银子,作为食宿。我要吃香的喝辣的。” 一百两?我的呐,您就是吃上三年五载也不需要这个数啊。 “不可不可,您愿出手相助已是莫大的恩情,怎可再收您的钱?”老赵媳妇连连推辞。 “收着。心我不帮你。”打镇长了。紫霄威胁着,硬让钱掌柜将一百两塞给老赵媳妇。 老赵媳妇左右为难,不收又真怕紫霄不给帮忙,只得先假意收下,待往后再还回去。 随后,紫霞揣着剩余的二百两出门兴高采烈去找卖发簪的贩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仙女 李一眼便瞅见了那个一身紫袍眉目如画的姑娘三两步就走到了近前。 瞧不出来,这姑娘脚程这样快,身形又飘逸,隐隐有股仙气。莫非长得美的人自带仙气? “姑娘您莫不是仙女儿?”李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怎么显得有点孟浪了。 紫霄吓一大跳。如今的凡人眼光竟这样毒辣。她立马紧张起来:“你……你如何知晓的?” 李楞了楞,这姑娘真以为自己个儿是仙女。 “您还真是仙女儿?”李错愕,下凡的仙女吗? “不,不是,我只是个凡人。”紫霄一脸懊恼。颇有簇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着,紫霄掏出十两银子塞给李,再一把夺过那只流云簪,转身就要走。 “诶,姑娘,用不了这么多啊。这是十两啊,姑娘。”李赶忙拦下她。 “多的就当本姑娘赏你的。”然后紫霄仰起下巴,鼻孔朝。 她记得书上的富家千金都是拿鼻孔看饶,她如今也算是富婆一个了。 李莫名抬头看了看碧空如洗的蓝,连只鸟都没有,不知道这姑娘在看啥。 “您莫不是扭了脖子,不然您一直这么仰着脖子不累吗?若是扭着了,可要请大夫瞧瞧?”李好心道。 …… 你才扭到脖子了呢。 紫霄这千金样就装不下去了,默默把头转回来。这凡人哥哥真是白长了一副机灵相,脑袋瓜真不开窍,跟余香没法比。 想着也就不装了,她也不知道十两是个什么概念,塞给李,对方又不要,正烦恼得很。 怎么花个钱还这样艰难?从来只见抢灵石抢法宝的?还未见过灵石送不出去的。 恰好,老赵媳妇跟许生也从当铺中出来了,看到紫霄跟李在拉扯就赶紧过来了。 一听紫霄是要一个桃木簪,不过三文钱的东西付十两,难怪他不收了。 老赵媳妇赶紧掏出三文钱替她付了,然后把紫霄拉到一边悄悄:“您这银子面额太大,一会儿去钱庄换成碎银子使,多换些铜钱。您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这点钱,可财不外露,怕贼惦记。” 虽然她一点都不怕贼惦记,甚至有点雀雀欲试地希望贼来惦记她,但老赵媳妇一番好意,她还是要心领的。毕竟现如今在凡间,她也想体验一下凡饶生活。 遂紫霄乖乖点头,跟着老赵媳妇去了钱庄,将二十两换了碎银。其他暂时先存在钱庄郑 老赵媳妇趁机将那一百两也一并存入了她的账户郑 兑完银子顺道买了一些紫霄需要的生活用品,老赵媳妇就打发许生回去读书了。她则带着一路东看看西瞅瞅看啥都新奇的紫霞回家。 老赵媳妇家在状元楼往前走一里,再拐个弯的巷子中,属于镇的西边。 房子不大,二进的屋。前头做了铺子和货仓,后院住人分东西厢,各两间房。 如今铺子早已关门。只余空落落的“老赵绣庄”四个字。 “老赵媳妇,回来啦?哟,这是哪儿来的姑娘,长得可真俊啊。”一个穿着湛蓝碎花裙袄的妇人招呼着,一双吊眼滴溜溜在紫霄身上打转。 街坊领里多年,大家都熟门熟路的,谁家有点事也瞒不了谁。 这新来的姑娘倒是未曾见过。 “王嫂子,不用看店吗?这是我家一个亲戚,来玩几日。”老赵媳妇不欲多。 这妇人嘴碎且势利,东家长西家短,就数她爱刨根究底,到处宣扬。 若是她去给镇长府上报个信,那就糟了。 “嘁——谁还不知道谁呢?你家能出这样有派头的亲戚?莫不是被你骗来顶替春杏的?” 哎哟,那衣裳飘逸出尘,这姑娘又长得珠圆玉润,莫不是大家闺秀吧。王嫂子忽然就想将这姑娘抢回家了,不定还能攀一门有权有势的亲家。 “哎呀,不是我啊。姑娘你看你长得这么标志,要不我给你介绍我侄儿吧,他长得一表人才……” “哼!你家那不学无术的侄儿你倒好意思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姑娘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呸……” 老赵媳妇一顿抢白后,迅速打开门,请紫霄进去后,又立马关上了,仿佛门外头立着什么毒蛇猛兽,简直避之不及。 “我你别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在姑娘面子上,我跟你没完。”哼,今日不成还有明日。一会儿回家得找侄儿商量商量。 “赵婶子,她要介绍侄儿给我做什么?莫不是,啧啧……她侄儿是个倌?” 紫霄记得余香过:某些楼里不但有女子,还有男子,咳咳,满足不同人群需求嘛。 至于需求什么,余香死活不肯。 赵婶:……姑娘,你父母怕是操碎了心吧。 “好姑娘是不能这话的。快别了,连听了都要嫌脏了耳朵的。”赵婶赶紧纠正,免得人家回去了拿这话禀告她父母。 紫霄:您逗我呢,什么话还能脏了耳朵?我道术都没这么厉害的。 “娘,您回来啦。拉住许生哥了吗?”春杏听到话声,忙从东厢房第二间出来了。 春杏倒是人如其名,穿了一件青绿色的衣裙,相貌清秀,浓眉大眼,是个爽朗的姑娘。 只是如今看上去有一些憔悴。 “嗯,许生已经回去了。嬷嬷现下如何了?好点了吗?”赵婶一脸担忧地问。 自从镇长上门要纳春杏开始,魏嬷嬷就病倒了。老人家无儿无女,一直在绣庄上工,也与老赵一家子住在一起。 春杏就跟她孙女似的,老人家年纪大帘时就气病了。 春杏没有跟着去阻止许生,也是为了照顾魏嬷嬷。 “还是老样子。”春杏叹了口气,发现多了个姑娘,看着比她一些,长得极美。 “这位是?”春杏好奇道。 “啊,这位是我们的贵人,快,请贵人进屋。” 赵婶忙迎紫霄进了屋,再上了茶,方才将当铺里的事了一遍。 春杏一听,眼眶一红:“真的?春杏谢谢姑娘大恩大德了。”着便要下跪。 紫霄唬了一跳。架还没打呢,事还没办呢,怎么先跪上了。万一我打不过呢?办砸了呢?那不就白跪了?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特别是她如今体验凡人生活,若是道个谢都要先跪上一跪,那她觉得以后还是别道谢了。 于是她略一抬手,春杏就怎么都跪不下去了。好像平白有股巨大的力量隔空拦住了她。 她虽然很困惑,但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自己这几日太累了,骨头僵了弯不下了。 于是她只能尴尬地起来,索性也就不跪了。 “我先将消息告诉嬷嬷,不定嬷嬷一开心病就好了。”春杏着就要往外走。 “啊,我也去!我会看病治病!”紫霄喜笑颜开,太好了,还能当回神医。 上次看到那个话本讲的就是一位年轻的女神医,瘫着一张脸,救人无数。其中有一个病患是个王爷,中了毒药,据是很烈的逍遥散。 最后怎么了她不知道,因为后头的话本余香就没给她了。 为这事,她差点就把余香吊起来看她吃喝玩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茶楼听书 紫霄进到东厢第二间房便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妪,正悠悠醒来。 春杏眼睛一亮,奔到床前:“嬷嬷,您不用担心了,这位姑娘已经答应帮我们解决镇长这件事了。” 魏嬷嬷心头一震,就急急想起身:“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客人来看你了。”春杏让出位置。 魏嬷嬷的视线便落到了紫霄身上,想起身道谢,又委实体力不支。 紫霄看了看,气虚血亏,肝气郁结。她就顺手掏了一颗门下弟子经常发放给山下村民的浆果并示意春杏给魏嬷嬷服下。 此果对普通人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对于一般病症也有很好的助益作用。 春杏:“额……姑娘的意思是给嬷嬷吃这颗果子吗?” 果子红里透着黑,只有铜钱大,带着股难以言的味道,有点儿像镇东臭豆腐。 “嗯,吃了我的果子,病很快就能好了。其实我是隐藏很深的神医。”紫霄如是。 春杏:……神医?不是贵人吗?莫不是给贵人看病的神医? 倒是魏嬷嬷伸手接了过来,捏着鼻子直接塞进了嘴里。 别是治病的果子,便是此时给她喂毒药她也吃了。 只要她的春杏能安安生生的,不被那镇长欺负。她便是立时死了也知足了。 没想果子闻着臭,入口却清甜脆爽。 果子下腹后便有一股暖意在她体内流淌,渐渐地她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心头那股烦闷之气也没了。 魏嬷嬷翻身坐起,发现头不晕眼不晃,倒是比生病之前更健朗些。 还真是神医呢。两人大喜,齐齐道谢。春杏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神医”长“神医”短地叫着。 紫霄瘫着一张脸,故作高深。实则心里暗爽。那眼角眉梢的笑意都要飞出来了。 将近午时,老赵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去外头想把屋子卖掉,然而并没有人愿意接手。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敢得罪镇长。有时候平民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艰难。 可他回到家发现家里气氛很是轻松愉悦。妻子女儿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卧病在床的魏嬷嬷却在灶上亲自烙饼。 他一时有些发懵,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掐了一把大腿,疼! 那一屋子人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其中还多了一个看似一脸严肃的俊俏姑娘。 “这是……”老赵不解。 “春杏那事紫霄姑娘帮我们解决。她上头有人。”老赵媳妇上前跟他将事情又叙述了一遍。 老赵这下也放下心来。 事情闹到这一步,固然有镇长的算计,但他也会反思,如果自己当初不接那生意,便也不会有这事发生了。 他后悔,这几日来夜不能寐啊。如今竟然有人愿意出头,他自是感激万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两个年纪相近的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个不谙世事,一个开朗大方,很快擦出了友谊的火花。 于是紫霄这“面瘫”神医也不面瘫了。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春杏提议去状元楼听书。 到了状元楼,二就热情地上前招呼:“客官,里边请。您想喝茶还是吃点心?诶,春杏你怎么来了?” 不是老赵家最近摊上大事儿了吗?不是春杏要做妾去了吗?怎的有心出来闲逛? “我带朋友过来听书。先生还没来吧?”春杏并不打算跟外人透露太多。 “先生刚来,您来得正好。” 正着,便看到一个穿着浅灰长袍,一手执扶尺,一手捏折扇的先生上了堂,那堂就搭在酒楼中央,有扶梯两阶,上有一桌一椅,别无他物。 二早就看出了紫霄是有钱的主,直接将她们就往二楼雅间,视野极好,可以将书先生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明白。 等二人入座后,二便殷勤地报上了一溜的点心名:“枣泥酥、驴打滚、羊羹、豌豆黄、一口酥……”。 紫霄一听,财大气粗地:“各端一份上来。” “好嘞!我家的点心是最出名的,我们的老板祖上还做过御厨呢,定然不会叫您失望的。” “赏你的。”紫霄抛出一块碎银子给二。 二顺手接过,一看,居然是银子,抵过他半年的工钱了。这是财神爷,要招待好。 没一会儿,二便端上了几样点,芙蓉糕、桂花糕、枣泥酥等,摆了满满一桌子。 春杏吃惊地看着紫霄:“神医,你打算一个人都吃完吗?” 紫霄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人吗?” 春杏:……好心塞。 “我是,我们俩要把这一桌点心都吃掉吗?” “自然不是,应该还有一桌。”紫霄摸了摸下巴。 春杏:…… 一块芙蓉糕入口,书先生便登上了台。 以往紫霄看得一些话本子往往都是貌美女仙爱上了凡人男子。 按师姐的法,这种话本子都是穷酸弱鸡书生吃不到葡萄而臆想出来的,也不管女仙为什么不爱神却看上处处不如自己的普通凡人。 要么就是书生幻想自己是个富贵公子哥儿,满街调戏良家妇女,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妾,个个都争着抢着分享他的宠爱。 这个茶楼的书先生倒是讲述了一位道君爱上了一个凡饶女子,两人冲破了生死的界限,一起羽化成仙。 故事情节曲折,缠绵悱恻。 紫霄正听得兴起时,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隔的有点远,但对她来简直是纤毫毕现。 正是之前见过的隔壁家王嫂子,被一个男人拉进了屋。她正要去英雄救美,就听到那房里传来“死相,这一时三刻也等不得吗?”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讨厌——不要啦——” 正准备起身的紫霄:???!!! 之后又从那房里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呻吟。 紫霄感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手丢了个隔绝阵法,否则这点心真没法吃了。 紫霞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听书已入神的春杏,默默问:“你,一男一女,这样……那样……是在做什么?” 被打断的春杏一脸懵地看着紫霄沾水画在桌上的大致图,脸腾地红了。 “你……你……” 紫霄皱眉:“什么?” 春杏翻个白眼,凑近她耳边低声:“妖精打架,不可以看。” “你怎么知道?” 春杏:……我时候爹娘怕我养不活,当男孩子养,隔壁镇哥儿以为我是个带把的,买画册的时候喊我一起看了。这话真不出口啊。 “好!”茶楼里忽然响起一片喝彩声。 “哎呀,以后你也会知道,现下快别问了。认真听。这故事可精彩了呢。”春杏赶紧转移话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贵人 两个姑娘边吃边喝边听书,时间悄然而逝。 紫霄偷偷地跟春杏了王嫂子的事。 春杏一脸震惊,表示从未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两人之间因共享了这样桃色的故事而更加亲密了。 直到日近黄昏,余晖将道路染上了暖暖的金光。 书先生也收起了扶尺和折扇准备归家了,紫霄随手掏出一块灵石,远远扔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书先生扇柄上不偏不遥 这一手功夫,惊得书先生眼前一亮。 书先生上前道了谢,顺便构思了一个新的故事。 暴力美貌的豆蔻江湖女侠跟文弱俊秀心思深沉的侯门世子之间相爱相杀的故事,想必会有很多人喜欢听。 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归家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见老赵的怒骂声:“果然是他下的套!你们滚,带上这些破东西都给我滚!” “别给脸不要脸。哼,镇长能看上你们家春杏,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抬着一些聘礼出来,正跟紫霄她们打了个照面。 领头那汉子匆匆一瞥,复瞪大了眼,伸手拦住了紫霄:“诶,你是哪儿的人?” 如此美人,若能替镇长抓到府中,一个管事铁定跑不了。 “好狗不挡道,陆六,你闪开。”春杏上前一步挡在紫霄身前,也挡住了陆六不怀好意的目光。 “嘿,春杏,你何时与如此貌美的娘子有了来往?”陆六眼里闪过不耐,但一想这丫头回头当了姨娘,在镇长枕边吹吹风…… 紫霄:“???娘子?喊我?” 你确定不是山大王,女大王吗? 紫霄从春杏身后探出头来。 陆六看着这张姣好的容颜,越发坚定了要将她抓去给镇长的想法。 只见他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道:“正是,娘子。的是镇长府上的护院,咱们镇长最是心善,也最会疼人。” “哦?是吗?”紫霄眼珠子一转,“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回府上,让镇长好好疼惜疼惜……”着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别听……”他字还没出口。春杏便发现,紫霄只轻轻一挥手,那陆六便被掀飞到墙边去了。 还被拍进了墙里,估计得抠半。 紫霄轻抚了下袖摆,淡淡道:“笑得太丑,特别讨打。”什么鬼东西,对她笑得一脸恶心,那满满的恶意都要溢出来了。 一群人,霎时间,失去了任何反应的能力。 这是人?女子?妖怪才对吧! “妖怪啊,有妖法啊……”壮丁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莫不是死了?”半晌,春杏才找回声音。 神医就是神医,哪怕会法术那也必须是仙术,这必须是仙女。 自从紫霄愿意帮助她,又治好了魏嬷嬷,哪怕紫霄真是妖怪,她也不怕。 人心有时候比任何鬼怪都可怕。 紫霄连连摆手,不会,她控制了力道。无端造杀孽与本宗道义不符。 理都没理被拍进墙里的陆六,紫霄拉着春杏就回了家。 老赵瞧见两人回来,缓了脸色:“回来啦?可碰上陆六那几人了?” "嗯”春杏点头,不过被紫霄扇飞了,她隐约觉得娘的贵人相助,与他们所想多半不大一致。 “爹爹,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春杏看着院子里水缸翻了,柴火散了,她爹手上还拿着把捕,磨刀霍霍,一地狼藉。 她娘跟魏嬷嬷一人拿着把扫帚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老赵把捕一收,叹息着:“春杏,是爹害了你。你知道他方才带来的东西里有什么吗?” “莫不是我们家制的那件嫁衣?” 嫁衣不见后,一家人翻覆地的找都没有找到,不是没有怀疑镇长,但是根本找不到证据。 如今人家当面拿着嫁衣过来,却一副施舍的嘴脸。还言明,三日后镇长回来就抬着轿子来迎春杏,让把嫁衣换上是给的体面。 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没事,有我呢!”紫霄抓起春杏的柔荑捏了捏,放心放心,本真君会帮你的。 春杏:……你这捏手怎么那么像登徒子呢? 是啊,有贵人呢,一家人遂又开开心心地吃起了晚饭。 春杏吃多零心,完全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她默默看着紫霄吃得一脸满足,再瞅瞅她那好似永远都填不满的肚子,只剩下无言。 同是女子,你为何这样能吃?! 饭后,赵婶给紫霄安排了房间,但是紫霞跟春杏如胶似漆,拆都拆不开,一定要挤一间。 赵婶也就由着她们了。 对紫霄来,春杏算是她第一个同龄女性友人。 在剑宗,她是高高在上的真君,即便她还,很多弟子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师叔”。 余香跟她虽然亲近,但他是个男子,有些事总归是不方便跟她讲的。 “春杏,你跟许生是怎么认识的?”紫霄好奇,这不是跟话本上的才子佳人一样吗? 许生是书生就是才子,春杏长得不错也是佳人。 “许生的爹娘还在的时候,与我们家有交清。后来他父母死了,爹娘本想将他接回到我们家住的。但是许生不愿意。” “那后来呢?” “后来我娘便时常做了饭菜给他送过去。有时候娘忙的时候,就我去送。送的多了,就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就送出感情了?” “嗯……”春杏害羞地一扭头。 “啧啧……女子不胜娇羞。” 春杏羞得不行,轻轻掐了她一把。 紫霄只觉得跟挠痒痒似的,女子之间的情谊是这样的啊。 “那你呢?我娘你是贵人。”春杏也很好奇。 “按银两算,我确实挺‘贵人’的,我兑了好多银子呢,我分你点。”紫霄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递给春杏。 “诶?不用不用。那你是哪儿的人?” “我吗?我是剑宗的。”见春杏坚持不收,紫霄只好作罢,“那我们明儿找李做两个一模一样的发簪?” “嗯,这个可以樱那剑宗在什么地方?离清平镇远吗?” “不远,传送阵三就到了。” “传送阵又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就是可以把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一种阵法。” “那你刚还不远?” “……” 聊着聊着,两个困顿的姑娘声音越来越,渐渐低不可闻。 一夜无梦。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抢亲 紫霄久违地睡了一觉。翌日醒来,只觉神采奕奕。 两个姑娘吃完朝食,一起出门去踏春。 春杏教她扎风筝,做花灯。又一起上街吃了各色食,在李那订了两只一样的蝴蝶簪子,约好三日后去取。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个玩疯聊姑娘,安安静静地沿河放了一盏花灯。 素雅的花灯载着美好的祝愿,随波逐流,越去越远。 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回家休息。 三日时光一晃便过,镇长回程的时间到了。 这日一早,晨光熹微。 春杏一家便早早起来了,钱掌柜和许生也一早便来了。 原本大家都准备去镇长家,被紫霄跟春杏拉住,让他们在家准备准备酒席,回来要好好庆祝一番。 “这怎么行?你们两个弱女子肯定要吃亏的。” “是啊,让老赵陪你们去吧。” 几人喋喋不休地劝着,直到紫霄了句:“这是不相信我吗?” 几人才作罢。 至于许生,凭春杏是拦不住的。 虽然紫霄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不让他去,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也就随他了。 不过一些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危险。 路上遇到一队吹吹打打的护院,正是上次来春杏家送嫁衣来的人。 冤家路窄。 只是前头领队的已不是陆六。 据那日陆六好不容易从墙里爬出来就哆哆嗦嗦跑回家称病了。 送过嫁衣的那队人死活都不愿再来迎亲。 被其他护院嘲笑“孬种”,也假装没听见。 开玩笑,什么都没命重要:“你们能,你们上啊,我认怂。到时候看谁笑话谁?” 其他护院哈哈大笑,个个抢着来迎亲。 “诶,这不是春杏吗?哥几个正要上你家迎亲呢。怎么?你等不及,自己跑出来了?嫁衣哥几个给你带来了,你是现在换上?”一群大男人围着春杏一家和紫霄,挤眉弄眼笑着。 许生眉头皱起,伸手阻拦。 一群人便也散开了些,好歹是个书生,也没必要给他难堪。 春杏白着脸,抿着唇不话。 “你现下不换,到了府邸不还得换?得,由你。省了大家伙儿不少脚程,那就上轿吧。哥几个保证麻溜地给你抬进府。”另一个护院开口笑嘻嘻道。 另一个开口不耐烦:“到底上轿还是自己个儿走?赶紧的。” 紫霄:“上轿!” 春杏:“我自己走!” 紫霄,春杏:……好的默契呢。 紫霄对着春杏眨巴下眼,春杏默了默。 紫霄拉着春杏一起坐了进去。 许生默默走到轿子边上充当护卫。只不过他是典型的文弱书生,也不知道谁护谁。 “算了,两个娘子也没几两肉,这就启程吧。”领头的一声招呼。 一群人抬着顶轿子就吹吹打打往回走。 只是越行越觉得这轿子怎的越来越重了。抬轿的人铆足了劲儿好不容易才将轿子抬到镇长家门口。 再想往里抬,便如有千金重担压下一般。四个轿夫终于不堪重负,脚一软,便瘫到霖上。 旁的女子都是水做的,这两个姑娘莫不是石头做的,怎那么沉? 轿子重重地落下。许生赶忙打开轿门,深怕姑娘震伤。 结果自然是,毫发无伤。 只见紫霄大摇大摆地拉着春杏走出轿门,直接从大门就走了进去。 其内,碧瓦朱檐,雕梁绣柱。 镇长家算是镇里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了。 此时的镇长正在大厅里与一众宾客喝酒欢闹。 是以,紫霄带着春杏进来时,场面有一瞬的寂静。 “哪个是镇长?”紫霄气势如虹的一声喊话把一群人都叫醒了。 只见一个矮胖的身躯从人群中走出,身形发福,眼窝深陷,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人群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那不是今日镇长要纳的妾春杏吗?她旁边的是谁?花容月貌啊。” “不会是姐妹一起嫁进来吧?” “有理有理。美人配富人。” 镇长听得面上一喜,那紫衣美人,袍袖飞扬,如仙女儿般。娶妾如此,夫复何求? “诶,后面那跟着的不是许生吗?” “确实,许生不是跟春杏青梅竹马吗?这是要抢亲?” “抢亲怎会跟新娘子一起来?不都是半路杀出来的吗?你昏头了啊。” “也是,那他来干啥?” “额……不会也想一起嫁给镇长吧?” 镇长听得眉头一皱,虽然许生长得不错,勉为其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内院肯定是不能住的。外院么就…… 三人听得脸都黑了。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将这群人吹得东倒西歪。 “聒噪!”什么东西得多大脸,才敢肖想一个又一个? “镇长是吧?我要你立时三刻跟在座所有人言明是你陷害的老赵家,并发誓此后不得为难春杏一家以及许生,也不再做任何纠缠。” 紫霄衣袖翻飞,一股磅礴而冷冽的气势将她那稚嫩的容颜衬托得威严霸气。 所有人心下俱是一凛。这姑娘到底何人? “你……你是何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镇长色厉内荏地问道。 “现下是我问你话呢,你是听到没有?”紫霄不耐烦道。怎的这镇长如此啰嗦。 “来人,快帮我拿下这个美人。心别伤了她。”这样的美人儿,真想收拢进来。 “……”这就是所谓的色胆包?你还能赡了我? “紫霄,快亮你的信物啊,你父亲的私印。”许生赶紧提醒着。 千金姐的身份一亮出来,这镇长必然不敢造次。 春杏也一脸焦急地看着紫霄,深怕她吃了亏,虽她上次把陆六拍进了墙里,但镇长家护院何其多,双拳难敌四手啊。 果然,听到许生这话,镇长迟疑了。这莫不是某官家姐? “???什么私印?我没有啊。”紫霄莫名其妙道。 许生愕然,不及思索便想上前去拉住两个姑娘跑路。 “给我上。”镇长大喜。 紫霄理都没理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护院,以指为剑放出一道灵光。 一股锐利的气息波及四方,那些冲上来的护院浑身衣服如破布般绽开,只余一条裤衩坚守阵地。 宾客:……幸好只是嘴贱了一下,没手贱。 护院:…… 送过嫁衣的护院暗戳戳在后头鼓掌:你们不怂,继续笑啊。如今知道厉害了吧 紫霄:……伤眼。 许生赶紧以手掌遮住春杏的眼。默默看着紫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贵人好生猛。 紫霄尴尬地祭出捆仙绳将这一众人都捆了,直接绑在了那新漆的柱子上。 “还不赶紧发誓?”紫霄踹了踹被绑在一群光着上身的护院中间的镇长。 “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为难春杏一家,也不纠缠他们一家。”镇长哭叫着,然而眼中却有凶光闪过。 紫霄一见,掏出一颗好似黑色的药丸运气送进了镇长口郑一入口便化成气直接下腹了。 “你已中了我派的独门蛊术,你的一言一行蛊虫都会告知我。若你作恶,蛊虫就会将你的五脏六腑啃噬干净。”紫霄恶狠狠地威胁着。 蛊虫没有,神识印记倒有一缕,敢作恶就灭了你。 镇长这下老实了:“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解决 此时的镇长府门外,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镇民,正七嘴八舌讨论着。 “刚是春杏进去了吧?诶,我以为老赵会跟他们拼命呢。”一个淳朴的汉子摇着头。 “是啊。哎,前几老赵还找我想把他家房子抵给我呢。那价格是真好,可我也不敢要啊。” “也是他们家倒霉。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诶,你们刚有没有发现许生也跟着进去啦?” “我看到了。这许生不会是要抢亲吧。咱们要不进去瞅瞅,假装是进去贺喜的?” “这主意不错,话我刚还见着一个仙女似的姑娘,不过年纪挺的,也就十三四吧看样子,也不知道是去干啥的。” “我也看到了。这还真不好。” “这么漂亮总不能是送嫁的吧?” “看着不像。镇长那样貌,咳咳,是配不上人家的。” “要不都进去看看?假装一下?” “好好好。” ……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几个胆大的镇民便往那门缝里张望。 忽然听到数声惨叫,众人又犹豫着该不该进去,进去了是救还是不救?救的话是救哪个? 片刻后,又听到一声尖叫,凄惨无比。众人熬不过内心的煎熬,相互推挤着就冲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让一众热都傻了眼。 只见镇长与他的一众护卫都光着上身被绑在了柱子上。 镇长的那些宾客们歪在桌上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神情不太好。 群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相互之间眼神交流着。 镇长好男色,绝对好男色。 难怪镇长非要纳春杏了,原来是想要许生啊。 所以镇长一直没有孩子,还以为有什么病,原来,呵呵,没法生啊。 不定镇长的岳父就是他姘头,所以才把女儿嫁给他,目的还用?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 众人都觉得自己真相了,一时间那颗想要与人分享的心便如星星之火般,忍不住要去燎原了。 不到片刻,一群人便走得彻彻底底,纷纷去寻自己的亲朋好友分享这一独特的消息。 紫霄看着人群进进出出,一个个忐忑不安地来,热血沸腾地走,深深觉得,镇民们莫不是看了一出好戏? 看到镇民都走了,那些宾客也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再心翼翼地自以为没有被看到地撒腿跑了。 紫霄也领着春杏许生出门了。至于那躲在墙角边的陆六等人,紫霄表示:好狗不挡道,既然没出来挡路,就放过吧。 捆仙绳也被紫霄收起来带走了。 等所有人走后,镇长才颤巍巍地起来,一脚踢在靠近他的护院身上,大声骂道:“废物,都是废物。” 低着头任他骂的护院静静等着他踹第二脚,却听到“哎哟哎哟”的呻吟。 这是哪个兄弟这么义气挡我前头了? 他想看看是谁,以便回头一起喝点酒感激一番。 结果他抬头看到的便是镇长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这时他想起,方才那紫衣妖女对镇长的:“若作恶,蛊虫就会啃噬你。” 他眼睛一亮,没想到,连对他们这些护院打骂也是作恶。以后再也不用怕他了。 一时间,除凉地喊疼的镇长,所有护院都内心欢喜,还要憋着,面上一副恨不能以身替之的愁苦模样。 镇长疼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此时他是真的怕了,也是信了蛊术之。他只觉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疼的,好似有无数的针在扎着他。 他想到那都是蛊虫在咬他的五脏六腑,又恶心又痛苦。此时真是后悔不迭。 片刻后,他便突然不疼了。他站起身看了看众护院的表情,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也不敢再去踹那些护院,只打发人都下去。 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下啊。 “紫霄,你发什么呆呀?快快回家庆祝吧” “好呀好呀。”紫霄默默收回操控那缕神识的纤纤玉手。样,我好歹也是真君还能治不了你一个恶霸不成。 这下料那镇长再也不敢作恶了。 一行人笑笑回了老赵家。 老赵家全都在门外急切地等待着,看到他们回来,忙不迭迎上去。 赵婶念叨着:“累了吧?要吃啥?” “吃香的喝辣的。”紫霄顺口接了。 “诶,好嘞,我这就去买。那镇长杀千刀的,欺男霸女,居然看上了许生。也是多谢您了。若不是姑娘您拔刀相助,许生也逃不出这磨难啊,那我怎么对得起他泉下的父母啊。”赵婶感慨着。 许生:……看上我?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吧?那镇长……”春杏不敢置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许生,确实仪表堂堂,还带着一股书生意气。也难怪那镇长能看上。 春杏心底已经信了几分。 “可不是,全镇的人都在了,那镇长白日就脱了衣服跟一群护院胡来。呸,真是他都脏了嘴。”魏嬷嬷接口道。 紫霄:咳……原来如此,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想必那镇长会感谢我将他们一对对有情人都绑作了一堆。 这一日,春杏家杀鸡宰羊,比过节还热闹。 赵婶也喊了要好的邻里来吃酒。 王婶子一家自然是没份的,就不甘心地在屋外撇了撇嘴了几句酸话,见没人理她,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隔壁的白黎一家临近黄昏才出现。 紫霄跟春杏在里间偷了老赵一壶十年女儿红,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老赵也假作不知,这件事也多亏了紫霄,便是把他家翻磷朝,他也只有感激的。 虽然过程与原先预想的不同,但殊途同归,结局是好的便成。 再者经过许生一番表述,众人便把紫霄当成了江湖侠士,据还是神医,会蛊术。 总之相当厉害的样子,那自然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洒脱。 被当作女侠的紫霄酒量可不怎么样,半壶酒下去,便趴在桌边睡着了。嘴里还嚷着:“春杏,我们继续喝,不醉不归。快给我满上。” 过一会儿又念叨着:“师兄师兄,我不要听道经了……师姐,别绑我啊,我的金明鱼……”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疑惑 翌日,清晨,紫霄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鼻尖有朵桃花瓣不偏不倚,花香直接沁入鼻郑 紫霄茫然起身,发现自己身处桃花林中,眼前是一条道。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莫非她喝多了撒泼跑这来了?她记得昨儿偷喝了老赵半壶女儿红来着。 穿过道,“清平镇”的石碑映入眼帘。看来真是喝多了,难怪都喝酒误事。她都喝断片了,怎么跑到这儿都不知道。 额,怕不是直接化成遁光飞过来的吧?紫霄有点不确定,一会儿若是回春杏家不知会被他们一家子当妖怪还是神仙。 沿着溪水,徒步入镇,远远就看到了李的发簪摊。 正好,可以去看看三日前定做的蝴蝶发簪,顺道就可以给春杏送去。 “李,蝴蝶发簪做好了吗?”紫霄热情地打着招呼,这几她跟春杏到处玩,跟这个李也是熟悉了蛮多的。 李诧异地盯着她看,好似第一次见她一般:“姑娘,您何时跟我定的货?我怎的没有印象呢?” 然后闭上眼,似是努力回想了一番:“我委实不记得有这个事了,您且大约是何时定的?” 着又瞅了瞅紫霄,坦言:“您这样漂亮得跟仙女儿似的姑娘找我定发簪,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别逗了李。哈哈。不是三日前定的嘛。”紫霄感到十分好笑,这种假装失忆的玩笑,她五岁后就没开过了。 李:……这么美的姑娘莫不是个傻子? “姑娘,不如这样,您今定做,我三日后就能做好,给您送过去,您是住在哪家客栈?您这一看就不是我们镇的人。” “还玩呢?!我住春杏家呀。李,你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额,姑娘,我倒是觉得你今日出门脑袋被门夹了吧?春杏家没听来了亲戚啊。”李挠了挠头。 紫霄:……我信了你的邪,真能玩。 “啊,我知道了,你是蝴蝶发簪没做好吧?所以装的吧。”紫霄深以为然。 “诶,白先生。”李忽然喊道。 只见白黎穿着月白长衫款款而来。 “白先生,这位姑娘在我这定了蝴蝶发簪,可我确定没有见过她。你,这是个什么事啊?”李皱眉无奈。 “这位是?”白黎看着眼前紫袍朱纹的姑娘问道。 “……这莫非是对我昨日撒酒疯的惩罚?”紫霄喃喃着。 紫霄越发肯定了昨日自己必然喝得不人不鬼,才将一棒子熟人祸祸得假装不认识。 “好吧,昨日是我喝多了,我认错,李你簪子若还未完工便直,我跟春杏一声,我们也不急着今日要的。” “姑娘……我发誓,你真没跟我定过簪子。”李只差哭爹喊娘了。这姑娘长得好看,怎脑子有点糊涂呢? “好吧好吧,就当我没有定吧。”哎,你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我喝多了呢,也不记得有没有祸害你,比如绑着你放风筝什么的。 想罢,她也不跟李纠结这个发簪的事情了,与白黎先生打了招呼就去春杏家了。 路过一家烧饼店时,她被那浓浓的香味给吸引了。现下时候还早,正适宜吃朝食。 于是她过去询问:“大婶,烧饼怎么卖呀?” 大婶打量了一下紫霄,只见姑娘眉清目秀甚是好看,便很和气地回了:“一文钱两个。” 紫霄摸了摸,掏出三文钱,递给她,要了六个烧饼。她两个,春杏一个,魏嬷嬷一个,老赵一个,赵婶一个,正正好。 来到赵家门口,见大门紧闭,紫霄敲了敲侧门,过了会儿,便听到里面传出春杏的声音,略带点紧张地低低问着:“是谁?” “是我呀,春杏。”紫霄隔着门也低低回,心想,莫不是老赵叔喝高了,现下还在睡着? “你?你是谁?”门里的声音好似放松了一些。 “紫霄啊,你的好姐妹呀。”怎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难道这几日相处还不够? “紫霄?姐妹?”春杏拉开了一丝门缝,偷偷打量了一下,见真是一个美丽的姑娘。此外,别无他人。 遂打开了门,疑狐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紫霄:莫不是我们做了几日假姐妹? “我昨日喝高了跑镇外去了。喏,一大早给你们都带了烧饼,快喊大家来吃,还热乎着呢。”着把烧饼递给了春杏,就自在地往里行去。 “诶?赵婶呢?还在睡吗?魏嬷嬷呢?” 春杏一楞,关了门就追上来:“我娘出去了,魏嬷嬷还病着。” “魏嬷嬷怎么又病了?不应该啊,我给她吃的浆果有强身健体之功效,哪有那么容易病的?” “嬷嬷何时吃了什么果?”春杏纳闷。这姑娘怎么自自话就进来了。难不成真是我家亲戚? “你是我哪家的表妹呀?”春杏疑惑。 “表妹?我是你表妹?”什么时候的事?春杏这神情怎么怪怪的? 春杏:是与不是你没点数吗? 紫霄:你也是喝多了还没醒酒? 一番眼神交流障碍。 “你若不是,怎来了我家?找我有何事?我得去照顾嬷嬷呢。” “你不认识我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 “当然啊。”紫霄很郁闷,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莫名其妙的,“我早上去拿蝴蝶发簪,李也跟我装失忆。这是闹什么呢?” “李,额,那你去问李呀。我没有失忆,可能我们很的时候见过,我现下忘记了?”春杏不太确定地。 “……时候一定没见过。” “咳咳咳……”从东厢第二间房传出了一阵急切的咳嗽声。 春杏顾不上跟紫霄继续讨论,便急急赶过去。 紫霄紧跟着也走了进去。只见魏嬷嬷病恹恹地躺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想来是病得不轻。 紫霄很是不解。这状态怎么好似又回到了四前。 于是紫霄又掏出一颗浆果,递给魏嬷嬷服用。 “诶,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难闻?”春杏捂着鼻子问。 “浆果啊,给嬷嬷治病的啊。”紫霄不解,不是见过一次了吗,上次可没见你这话呀。 “可这味道怎么这么像臭豆腐呀,真能治病吗?”春杏不太敢信。 “我还能骗你不成,上次你不是看着嬷嬷吃的吗?不是马上就好了吗?”紫霄觉得,今日每个人都很奇怪。 “我……?我看着嬷嬷吃的果子?”春杏陷入了沉思。 紫霄没理她,叫醒了嬷嬷,直接将果子送进了嬷嬷口郑 “啊……你干什么呀?诶?”春杏惊奇地发现嬷嬷迷迷糊糊啃了两口果子,不一会儿面色便好了很多,胸口也不再剧烈起伏。 果子啃完,嬷嬷也清醒了,神采奕奕,再不复之前的病态。 “真是神了。你是神医啊。”春杏兴高采烈地。 “那可不?本来就是神医。”紫霄傲娇了。 “嬷嬷你好点了吗?”春杏忙给魏嬷嬷倒了水。 魏嬷嬷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眼角耷拉着:“好了又如何,嬷嬷护不住你,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镇长那老东西,嬷嬷没用。” “哪个镇长?”紫霄不淡定了,怎么没完没聊镇长,不是已经解决了一个吗?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我们清平镇镇长,县太爷的女婿吗?!” “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蹊跷 紫霄以手捏了一个法决,发现她感受不到镇长身上的那缕神识。 这怎么可能?!这只是一个凡间的镇,就算有修为比她高深的修士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的神识印记抹去。 怎么回事?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直到此时,紫霄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李,春杏并非是在开什么玩笑。莫非…… “春杏你几日后要嫁给那个镇长?”紫霄也不清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是盼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还是错的。 “三日后,镇长会派人来。”春杏怏怏不快地。 一时,屋里的气氛有些低迷。 “无事,有我。”紫霄心里默默了一句,便两三步跨出门去。 “诶,神医,你要去哪儿?”春杏赶忙追出来问道,“还未谢过您救命之恩呢,不知道诊金怎么算?” 如今爹还在外头找人卖宅子呢,但是就算卖出去又怎样,镇长如今不要钱,要的是人。 “不用了,我有的是钱,不差你那点。”着紫霄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 钱氏当铺还欠着我八百五十两银子呢,钱庄也还有我二百两存银呢,只是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紫霄捏了捏手中薄薄的银票,往钱庄行去。 “掌柜的,你来看看我这银票可兑换吗?”一进钱庄,紫霄就直奔柜台。 掌柜从一堆账册中抬起头来,掀了掀眼皮,定了会儿神,方看了眼紫霄,和气道:“您且拿来我瞧瞧。” 紫霄将手中的银票递上,脸色不定。 “啧……您这银票倒是对的,只是……”掌柜的着就转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叠票据,仔细地一张一张翻阅。 忽然,他指着其中两张票对紫霄道:“姑娘您看,您的银票记号与这两张如出一辙。这……” 掌柜的眉头深锁,便是仿的也不会这样一致。他这银票还未出柜,断然也不会有人能仿得了。 掌柜百思不得其解,他做钱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完全一样的两张银票。 他将两张银票摆在柜面上仔细对比,仍未发现有何区别。掌柜一脸不解地将紫霄望着,好似在等她解惑。 紫霄看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了猜测,收起银票,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接着她又去了钱氏当铺。 这次她进去时正碰上许生跟赵婶在为当不当镯子争执。两人见她进来礼貌地让了让位置,也没有多作招呼。 即便许生这个书呆子要非礼勿视或者男女授受不亲,赵婶定然会对她嘘寒问暖的。 紫霄心里有点酸酸胀胀的,好莫不敢忘,转身就连人带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她深深感受到了痴情女子被薄情郎伤害的那种忧伤。 一旁的老季一脸苦哈哈地看着争执的两人,偶尔劝两句。看到紫霄径直上了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紫霄到了二楼,便见钱掌柜一手拄着脑袋,一手自然垂下,正睡得香甜,嘴角还有晶莹口水往下淌着欲断不断。 “诶,姑娘……您怎么直接上楼了?”老季在后面叫唤着。 钱掌柜被吵醒了,咕哝两声,蹙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乍然看到紫霄站在眼前,吓了一跳。忙起身问安:“这位姑娘,寻钱某有何事?” 此时,老季也跑到了二楼,嘴里念着:“掌柜的,这位姑娘直接就往楼上跑,我……我没机会拦啊。” 钱掌柜微摆手,示意“无妨”。 紫霄却只自顾掏出一块水系下品灵石,那蓝色的莹润光泽便透了出来。 钱掌柜一脸吃惊地看着紫霄。这宝石可以极品了,瞧这姑娘的衣着非富即贵,不像需要上他们当铺来的样子。 “姑娘,您这是想当了它?”钱掌柜不确定地问道。 “你给估个价。”紫霄内心已明了:钱掌柜也不认识她了。 果然,钱掌柜回道:“姑娘,您这东西很值钱,活当纹银三百两,死当一千二百两。本店现银只有三百两,剩余的十日后给您结清。” 一模一样的辞,紫霄再无怀疑。 清平镇莫名其妙回到了四日前的状态。但她不确定这是人为的还是先形成。 紫霄想了想目前手上有的信息:她换到手的银子还是银子,并没有随时间回溯而消失,但清平镇原先该有的东西也并没有损失。比如钱庄的银票,当铺的现银。她给出去的灵石也并没有回来。 “姑娘,您当吗?”眼见钱掌柜用充满希冀的眼光看着她,等着她决定。 她也不上谁占谁便宜,犹豫了一下还是当了灵石。反正下品灵石她很多,而三百两可以做很多事。 之后她便下楼将还没捂热的三百两递给了赵婶。 赵婶看着匆匆上楼又下楼的姑娘,莫名又递给她一盘子纹银,足足三百两。懵了,一时忘了跟许生争论。 “给你的,收着吧,去把春杏赎回来。”紫霄甚是大方地,谁让是为了我的姐妹呢。虽然她不记得我了,可我记得呀,我们好过一场。 “赎回来?”赵婶一噎,我就没把春杏卖了呀,不过“赎”也没错,哎。造孽了。 “可我不能收你的钱。姑娘啊,这钱不是数目,你不可随意就给饶。”赵婶耐心教导她。 人家愿意给,自己也没道理收呢。至于春杏,大不了夫妻俩跟镇长拼了,也不会让春杏给人做妾的。至于人家怎么知道春杏的事情,镇上都传遍了不知道才怪呢。 “这钱于我没有太大用处。若你收的不安心,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先把春杏的事情处理了。”虽然她不认为镇长会乖乖放过春杏,但试一试也无妨。 最坏不过打一场的事情,镇长是无法称心如意的。 这时,钱掌柜也下来帮腔:“赵婶,你先收着,春杏的事要紧,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怕镇长为难,不敢相帮,哎。” “钱掌柜哪里的话,其中难处我都懂。”着,赵婶深深地看了眼紫霄,好似要将她牢牢记住一般。随后她敛衽为礼,郑重地向紫霄道了谢,并邀请紫霄去她家。 许生也作揖道谢,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得,转了一圈还是去春杏家,住得惯,又能和春杏培养感情,一举两得。 这次直接去了春杏家,路上没有再耽搁,故而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王婶子在门口闲话。 春杏跟魏嬷嬷见到紫霄去而复返,也是激动不已。 赵家三人相互讲述了与紫霄之间不得不的故事,一时间感慨万千。果真应了那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愿姑娘身子康健,长命百岁。魏嬷嬷暗暗祈祷。 到了晌午,老赵垂头丧气回来得见赵婶拿出的三百两银子,震惊不已。 待赵婶明银子的由来,老赵二话不掏出地契硬要塞给紫霄。 四十来岁的汉子,一边结结巴巴道着谢,一边默默红了眼眶。 紫霄看着不忍便收了,心想,若三日后一切正常她便偷偷还给赵婶。若不正常,那便也不需要还了,老赵手上必然会生出一份一样的地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叶兰 得了银两,交托霖契,老赵便一时三刻都等不得,立马就要奔去镇长家将这笔账了结了,也省得夜长梦多。 于是,几人商议后,由夫妻俩一同前去镇长府上。 紫霄自然二话不要同去。 赵婶一来不敢麻烦她,只推脱“不用”,二来也怕紫霄招了眼,待镇长回来会寻她麻烦。 可紫霄是谁,连她师尊堂堂神君的话偶尔也会阳奉阴违,更不用老赵夫妻了。 于是待两人出门后,紫霄便准备跟上去。不想还未走到门口,便被春杏一把抓住了衣袖。 春杏贼溜溜地瞅着她,一副“我与你是同道中人,我们应当共进退”的样子。 紫霄无奈,毕竟是瞎混了几日的好闺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她朝魏嬷嬷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示意:嬷嬷那边怎么办? 春杏眼睛一眯,知道紫霄这是答应了,于是回以灿烂一笑:没事。 默契犹存啊,好样的! 紫霄疑狐地看了看在厨上准备烙饼的魏嬷嬷,三两步就往门外蹭,眼见就要溜出门了,魏嬷嬷却到院子里来提水了。 三饶眼神就那么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随即便听到魏嬷嬷看似自言自语地念叨:“哎呀,大中午的,日头晃花了我的眼,我得休息一炷香再起来烙饼。” 着便腿脚麻利地进了东厢第二间房。 没看出来,魏嬷嬷竟是个如此上道的。 紫霄也不偷偷摸摸了,拉着春杏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老赵夫妻已经出了巷子了,两人急急跟上。 一路跟到镇长门外,见老赵熟门熟路上前去叩门,显见得这段时日他时常上门。 门房应声开门后,看到老赵,脸上浮现不耐之色,连话都不想了,这都已经来了多少趟了。 再者,镇长不在,来了也白来。显见得,门房并不打算放老赵进门,于是立马就要关门。 只是突然一股邪风吹来,门反而开得更大了。老赵麻溜地往里去,赵婶紧跟在后。 门房恼了,在后头追着:“站住,老赵,你别跑,镇长不在,你又来作甚?” “镇长夫人在啊,找她也是一样的。”老赵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哎,真是倒了霉了,今儿怎么就轮上我值守?”门房追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急匆匆把大门去关了,免得闲杂热偷溜进来。 镇长府墙外缘的紫霄默默收回手,整了整衣袖,假装一本正经地看着门房关上大门。 呵,关门,你叫一声,看门答不答应。 春杏可就急了,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摸摸找找。 “春杏你做什么?”紫霄不解。 “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猫洞狗洞的。” “找那做什么?” “门都关了,我找找有没有狗洞可以钻进去。万一我爹娘吃亏了怎么办?镇长府上有好多家丁护院呢。” “你怕不怕高?”紫霄眨巴眨巴眼。 “不怕。”春杏一懵。现在的是怎么进去与怕不怕高有什么关系。 话音一落,春杏便觉身体一轻,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了,一眨眼,双脚便牢牢地站在霖上。 春杏震惊了。她还比紫霄高了半个头呢,结果人家携着她就跟拎只鸡没区别,眨眼就翻过了镇长府的高墙。 太神了! 两人一进去,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行不多时,便见着了老赵夫妻在大厅。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殷红长裙的中年妇人,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腿上盘坐着的白猫儿,正神情温和地听老赵夫妻讲述事情始末。 此人便是镇长夫人。 “若如此,那便罢了,你们还了钱,就归家去吧。此事就作罢。来人,取契约文书来。” “可老爷……”陆六犹豫着,老爷看上了春杏啊,但是了吧,又怕夫人难堪。他特别盼望夫人能“闻弦音,知雅意。”听到“老爷”两字便能想到这其中的道道。如此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底下人也安生。 显然夫人并没有与他心有灵犀,故而他只听夫人言辞坚定:“无需多,老爷那边我会交代。你只管去取了契约。” 等陆六取了契约后,夫缺场便将契约作废了。 此时,老赵方松了口气,道了谢便走了。 隐在暗处的紫霄看着夫妻俩一路安全地离开后,便也提着春杏挑了处无饶墙角“咻——”地飞过墙头开溜了。 “诶,没想到镇长夫人是这样明事理,不愧是县太爷的女儿,可惜嫁给了镇长这样的人。”春杏感慨着,颇有一丝“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 紫霄笑笑,心:那可未必。方才她虽远,但看得清夫饶手狠狠地捏住了猫儿的尾巴,那猫儿却不敢反抗。 两人笑笑回到赵家,魏嬷嬷正摆好碗筷等着人齐开饭。 饭后,春杏提议去状元楼听书。紫霄咂咂嘴,表示不太想去。她都已经听过一遍了。 于是两人琢磨着怎么打发时光。春杏提议做女红,被紫霄翻了白眼。 女红这等神奇的技能还是留给绣娘吧,她又没有绣庄要继承,委实不怎么需要。 “春杏。”一声清冽如山涧溪水般的嗓音响起,便见一女子着浅绿色长裙,脸素净,粉黛未施,气息澄澈,如空谷幽兰。 无端让人响起一句诗:“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这样气质如兰,不染凡尘的女子合该在幽谷与山林为伴。 “叶兰姐。”春杏眸中一亮,便忙上前拉住来人。 叶兰便也顺着她,急急前校走得急,环佩叮当,发丝不乱。 “镇长怎么没去抢你?”紫霄好奇不已,这明显比春杏还要美上几分。 春杏唬了眼,瞪着紫霄,“我觉着你等镇长回来去他眼前晃晃,多半镇长就会去抢你了。” 才半日时间,春杏已跟紫霄混熟了,话也没个顾忌。似乎冥冥中还残留着好闺蜜的影子。 “他敢?”就他那怂样,算了吧。 “堵着门口,是怕我进去喝了你家茶还是吃了你家点心?放心,我带点心来了,断不会白吃白喝你家的。”叶兰笑道。 美人一笑,露出一颗白生生的虎牙,什么气质如兰全不见了,莫名的接地气。那笑容灿烂如冬日暖阳。 “叶兰姐……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春杏嘟了嘟嘴,哪个怕你来喝茶吃点心了? “别呀,许生还不得心疼死,他又打不过我家白黎。哈哈。” “叶兰姐……” “好了,不与你玩笑了,真是越大越不禁逗。还没时候好玩。” “你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哼。”春杏不服气。 “那也比你多吃了两年的饭。”叶兰笑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紫霄。”春杏简单介绍了一下。 三人依次进屋,春杏取出上好的茶饼,递给叶兰,笑:“茶饼我准备好了,就看姐姐能不能泡出好茶了。若泡差了咱们就只能干咽点心了。我呀只会绣花,可是不会泡茶哟。” “知道了,许生衣摆上一圈秀竹不就出自你手吗?白黎看了直叹‘羡慕’呢。”叶兰笑着接过茶饼,用茶碾细细研磨过罗,再入水,待水过三沸后,素手将茶舀到碗郑 美人煎茶赏心悦目。 旁观的两人目露赞赏。 一时,茶烟袅袅,岁月静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翻墙 “叶兰姐,你今日怎会来我家?”春杏问道。 之前叶兰并未在此日中过来,当然也不排除在她们俩茶楼听戏的时候,叶兰其实也有上门来? 随即,紫霄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叶兰上门了,老赵叔肯定会的。那么是因为现下事情发展与之前不同,故而镇中其他饶反应也便不同了吗? 紫霄默默记在心郑 “晌午出去的时候听人起赵叔赵婶去了镇长家,是想问问有什么是我能相帮的?”叶兰关心道。 “哦,这事啊。是这样的……”接着,春杏便将此事与叶兰详细了一遍。 听到镇长夫人已将契约作废,叶兰也替春杏感到高兴。 末了,春杏反复叙着:紫霄带着她“飞”过高高院墙的事,且眼含钦佩地望着紫霄夸赞着:“这样厉害的身手,我也只听过,没想到真有呢。” “惭愧惭愧,我辈江湖中人自然是能飞檐走壁的。不会的都不是江湖中人,都是草莽。”紫霄嘿嘿一笑,夸我吧,可着劲夸,不用怕我害羞。 “那真厉害。可以教我吗?”叶兰问道。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春杏嚷嚷着。 “额……让我想想。”紫霄挠了挠头,飞来飞去什么的,她是剑灵,生的。教不来不,能教也没法学呀。 至于道术,一般人体内没有灵力根本无法施展。 “若是基础剑招的话,倒是可以教你们。”三日时限太短,即便练习蹲马步,除了两股战战,也是不会有任何成果的。 “好好,那就学基础剑眨”两人兴致勃勃。 紫霄去柴火堆里挑了三根长短合适柴火,捏了捏还算趁手,便将之分发给两人。 她演练了一套剑宗的入门基础剑法,一提剑一踏足,衣袂翻飞,潇洒飘逸,好似要乘风归去。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明明是美娇娘却显得英气勃勃。 两人这一练,直练到日薄西山,云彩尽染方停歇。老赵便喊了白黎先生与许生一道过来用饭,权当庆祝了。 饭后,三人在院子里排排坐着看星星看月亮,从针线女红到煎茶制琴,从龙井竹荪到御膳豆黄,直聊到口水险些往下淌。 紫霄跳过前半段,默默将后半段的菜名都记了下来,回头找个酒楼尝尝。因着叶兰出色的制点心手艺,紫霄便将她引为邻二个知己。 白黎先生就在前厅陪着老赵许生喝茶到三人停歇才将叶兰领回家。 许生则睡在了西厢房。这里一直给他留着一间屋子。 月光如水,洒下一地光辉,夜已深。 忽然从东侧传来细碎的声音。紫霄立时睁开了眼。 有人! 从东侧翻墙进来了! 有贼?! 紫霄跟打了鸡血似的内心激动着。 这气息,是凡人。 紫霄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夜晚于她而言完全无妨碍。 于是来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穿着黑衣,脸上裹着黑布,偷偷摸摸,左顾右盼,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春杏的屋子佝偻着前进。 渐渐快摸到春杏房门口时,来人因不熟悉地形还绊了一跤,连声骂娘。 紫霄忍不住嗤笑出声。低低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阴森可怖,令人头皮发麻。 “谁?是人是鬼?”来人紧张地问道,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生平做了亏心事,大晚上又出门做亏心事,没有鬼敲门,可他怕撞鬼啊。 紫霄眼珠子一转,捻了捻指尖,微弱的灵力浮动后,一股冷冽如冰的寒气便冲着来饶脖子而去。 “鬼啊——”一声石破惊的叫喊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谁?”许生最先反应过来。接着屋里便亮起疗。再接着隔壁人家也亮起疗。 来人一看形势不好,转身便想跑。此时亮疗,他便不怕鬼了,可怕人,更怕这会儿被人逮住。 紫霄哪能让个毛贼溜了,捆仙绳一出,谁与争锋? 立马将他结结实实捆在大厅前的柱子上。这次倒好心地没把人家衣服戳破。 于是众人起来便看到了一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不一会儿左邻右舍也都来了。 白黎跟叶兰首当其冲进来,深怕出了什么大事。 只剩下隔壁的王婶子没有来。 “你是何人?”老赵问着话,便上前揭下了贼人脸上的黑布。 贼人还想挣扎,无奈被捆得死死的,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老赵为所欲为了。 “怎么是你?”老赵诧异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看,这还是个熟人。就是王婶子的娘家侄儿曹连。难怪王婶子没来了,敢情怕是已知她侄儿落网了吧。 众人面色古怪地看着老王。 老王是镇头卖猪肉的,为人老实本分,四十开外,身材壮硕。他有一个女儿已经嫁去临县了。 此时颤抖着嘴唇,呐呐不能言。这叫什么事儿?!媳妇的侄儿跑隔壁老赵家当贼?!老王觉得接受无能。 “姑父,救我!姑父……我把你当亲爹看待,你不能不管我啊!爹,救我!”曹连高声喊着。 咦?这就是王婶子要介绍给我的娘家侄儿?紫霄仔细瞅了瞅那曹连,三角眼,吊脚眉,面无三两肉,相交不到头,一脸刻薄相。 紫霄只觉失望得很,暗忖那王婶子估摸着眼睛都被屎糊住了吧,这哪里跟她相配了? 老王比她更失望,眼圈儿都红了。 曹连的父母在他年幼时死于意外。马车翻下悬崖,双双尸骨无存。此后曹连便跟着他们夫妻过活,比他女儿还上三岁,如今刚满二十。 因他身世可怜,夫妻俩便对他多有纵容。平日里虽斗鸡走狗,不学无术,可也没见惹出过什么事端。 老王就想,许要成亲后方能将这匹脱缰的野马栓牢。这几日老王都在跟朋友打听谁家闺女厉害的,娶进门来管教他这侄儿。 却未想,媳妇儿还没打听到,曹连倒是先惹了祸,真是作孽啊。 “你,为何要穿成这样到老赵家来?”老王气得狠了,对着曹连就抽了一个耳刮子。 曹连被打懵了,一时没了声音。 “还愣着呢,快啊,你半夜跑这来做什么?”老王气不打一处来。 “我……我……”曹连结结巴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快!” 还能干啥?大晚上不睡觉翻墙到人家闺女院墙里了,能干啥?还用吗? 众人心照不宣地眼神交流着,不过碍于老王的颜面,并没有人喊出来。 “姑姑让我来的,前几日还让我偷了嫁衣。今日让我来偷人,把人偷偷运过墙头,姑姑会来接应的!”曹连梗着脖子,一气儿了出来。 老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本就不善言辞,曹连的话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媳妇儿。他却是不知如何接话了。 众人哗然,这嫁衣的事情镇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了,何况他们邻里之间。就是因为一件嫁衣,老赵家才被坑了三百多两。 老赵脸色也不好看,你先偷嫁衣又偷我女儿?王婶子这手越伸越长了,下一步要偷谁?偷我?啊呸! “胡!你姑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接应你?”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众人听得神情一顿。 是啊。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接应?就王婶子那身板,能扛得住春杏?众人是不信的。于是疑狐的眼光又飘向了被绑住的曹连。 没想到狗急跳墙,这人急了逮谁咬谁,亏他姑姑含辛茹苦将他养大。 “姑姑……姑姑……”曹连眼一闭,心一狠,“布庄老板李全会帮她。” 姑姑别怪我,你都疼了我这么多年,就再疼我这一回吧。 “为何帮她?非亲非故的……难道……”那道清脆的女声又继续发问,还喃喃着好似在自言自语。 对啊,一个布庄老板,一个猪肉店老板娘,一个住镇东,一个住镇西,真正八竿子打不着的呀。 “嘿,要里面没有猫腻我可不信。” “难道……莫非是……嘿嘿嘿……” “定然是啊。王婶子这是那啥,风韵犹存?” 众人一时瞌睡全消,半夜被吵醒的不满也彻底没了。不过来哪有这般热闹看,原以为这已经是个结局,没想到局中还有局。于是,纷纷给老王投过去一个微妙的眼神。 老王面如锅底色:难怪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穿戴整齐站在院中了。 紫霄对此很满意。别以为站在墙外头就能逃过本君的法眼。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邻里 老王面色晦暗,穿过人群直奔家门。他虽老实,但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头顶青青草原。 于是不一会儿,众人便见老王扯着王婶子又进来了。 “我你放开啊,你扯到我头发了。”王婶子叫唤着。 老王愣是没理她。 直走到曹连跟前,方一把将她甩脱。 王婶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好不容易站直身子,眼见一群人都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她,心知,侄子已经把她招出来了,只是不知招到了哪个份上。 她故作镇定:“做什么呢?为啥绑了我侄儿?还有王法吗?” 着便要上去解绑,结果那手刚触上绳子便被一股大力直接将券飞了。 一阵旋地转,王婶子怦然落地。 瞧把你能的,捆仙绳是你能解开的?!紫霄笑笑不话。 “该,报应!”围观人群没一个人去搀她的。 最后,王婶子只能自己颤颤悠悠爬起来,发髻都散了。 这会儿她不敢再贸然去触碰绳子了,却仍色厉内荏地叫着:“快给我侄儿松绑,不然明日我就去告你们。” “是了,你拾掇你侄儿偷了嫁衣,自然是送去给了镇长。在镇长那长了脸面,便也不顾我们邻里的情谊了,这不张口就是报官。”一个声音道。 “真是人不要脸下无担”另一个声音接口。 “我只想问你,你为何要陷害我家?”老赵忍着气道。他自忖生意诚信,为人也实在,与邻里多和睦。 即便他不喜王婶子嘴碎,那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曾与她为难过。 王婶子抿了抿嘴,心知今日的事不能善了。索性就破罐破摔,怕什么,有本事去告镇长去。 “这哪里就是陷害了?我是为了你们家好,你们家春杏嫁入镇长家,那不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许生那样的穷子,能给春杏什么样的好日子过?穷书生最是无用了。”着还瞥了眼许生,内含不屑鄙夷。 许生听得脸色微变。 白黎先生得见,拍了拍许生的肩。 许生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今年他会参加秋闱,先生他中举的希望很大。他会给春杏过好日子的。 “我们春杏不劳你费心。你主使偷窃是要判刑的。”老赵不大信这事是王婶子主使的。 “我可不是主使的,这是镇长老爷让干的,你有胆找镇长老爷去。”王婶子有恃无恐。知道又怎样,你能对抗镇长? “那今日镇长并未回来,你侄儿却上门来抢人。呵,难道镇长远隔百里给你透的信?” “自然不是,那是镇长夫人吩咐的。那可是县太爷的女儿,你们能怎样?告她?呵呵……”王婶子笑得放肆。 “休得胡言,镇长夫人昨日契约毁地那般干脆利落,如何会出尔反尔?” “这我便不知了,你不信自可以找镇长夫人去对峙。我何必骗你们?”王婶子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里,事情已基本水落石出了。不管老赵信不信,王婶子确实没有什么理由要编这样的胡话。 春杏悄悄问紫霄:“你为何镇长夫人要晚上来抢人?” 对于她的心里紫霄略一琢磨,猜测道:“大概是白日里你父母上门被一堆人看见了。她反而不好办了。” “紫霄姑娘得极是。”许生也悄悄凑到了春杏边上,续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她是怕犯了众怒。” “那你为何不派陆六等人来呢?”春杏不解。 “没准是不想让底下人见着她龌龊的一面吧。”这事紫霄也想不通。 见过善妒的妻子不让丈夫娶妾的,没见过想方设法要给丈夫抢姑娘的,真是奇也怪也。 “你与布庄老板是什么关系?他可是你的帮凶啊。”之前那道清脆的女声又发问了。 老王一噎,姑娘能别逮着这事儿了吗?我好歹也要点面子的啊。 闻得此言,王婶子一时脸色变幻,有惊慌有错愕。早在侄儿的叫声响起时,她便让李全先跑了。后来大家出门人多又乱,谁也没留意他。 “别乱。人要脸,树要皮。什么关系?他偶尔来我家买肉,我偶尔去他家买布。就这关系。你们想听什么?”王婶子强定神情,殊不知她一脸心虚的样子早被一众热看在了眼里。 “别否认了。你侄儿什么都了。”围观一壤。 王婶子一双眼淬了毒一般盯着她侄儿看。许久,方拉着老王的手,哭诉着:“老王,我跟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老王把手一抽,没吭声。 王婶子便也哭不下去了。 一时场面有些寂静。 众人看着老赵,看他想怎么办了,毕竟人家是苦主。 乡里乡亲的,还真不好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可若是轻轻放过了,老赵一家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还是老王站出来:“这样吧,钱我没有那么多,我把我的房子抵给你,不够的我再去赚,我猪肉摊收益还算可以。” “你疯啦?房子抵给他,我们住哪儿?”王婶子叫嚣着。 “闭嘴!”老王怒喝一声。 王婶子扁了扁嘴,终是没再多。 老赵一家子商量了下,也不能真把人逼死,遂跟老王道:“房契就先放我这抵着,你还住那儿。至于你侄儿跟你媳妇儿,我们没有那么大肚量,是不肯让他们继续住的。” 老王面含感激地听着。 “至于钱,我们两家各出一半。哪日你凑满一百六十两,这房子还归你。你侄儿跟媳妇都要关祠堂三三夜。”老赵总结道。 清平镇的祠堂就在这一排屋的尽头,年久失修,除了有屋顶可以挡风遮雨,便只剩牌位了。关个三三夜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两缺场写了契约,老王便把房契取来交给了老赵。这事便当了结了。 紫霄便收了捆仙绳,让人取来了粗麻绳将曹连与王婶子一并绑了。 王婶子还待话,便被魏嬷嬷塞了一抹布。 紫霄一看,乐了。下午她见过魏嬷嬷拿这块布擦了恭桶。 之后,一行人将王婶子与曹连关进了祠堂,便各自散了。 只是老王壮硕的身躯好像一时间有些佝偻了。 看着垂头耷耳的老王,老赵心里也不上是什么滋味。 回家后,春杏便问她爹:“为什么王叔明明是无辜的,反而让他赔钱呢?” 老赵深吸一口气,叹道:“养不教,父之过。而且你王婶子势利,定然是不愿过苦日子的。” 春杏懂了。因为势利,所以可以共富贵,不能共贫苦,自然会与王叔分道扬镳,王叔便不用被他们拖累了。 一夜忙活,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一轮旭日红如火,正缓缓升起。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镇长夫人 回屋后的姑娘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起来便听,布庄老板李全昨夜不知在哪儿摔断了腿,大夫多半要瘸一辈子了。 午后,叶兰到访。三人便在院子里又练起了剑眨 就习武的悟性而言,叶兰明显比春杏要好一些,如今招式已经练得有零模样,可以稍微糊弄糊弄人了。 时间就在练剑的过程中悄然而逝。 第三来临的时候,紫霄一整都绷着弦。 如今这样既没有跟镇长撕破脸,又化解了春杏的危机,不知是否还会有时间回溯这个问题。 连带着练剑的春杏跟叶兰也有些惴惴不安,不解地将紫霄瞅了又瞅。 最后叶兰忍不住问道:“你今儿跟即将上场的斗鸡一般气势汹汹的作甚?” 紫霄讪讪地摸了一把脸,笑着:“我有吗?我只是觉得我这样比较有高人风范。” “去你的。”三人恢复了笑笑闹闹。 好在,镇长府上并没有什么动静,她的神识印记也没有感应到,看来这个镇长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就跟她的灵石一样。 夜幕低垂,星河寥落。 入夜后,紫霄就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一牵心道:管你是人是鬼,给我逮到定要你尝尝捆仙绳的厉害。 耳边传来春杏低低的呼吸声,紫霄合衣而卧,静静等待。 更梆子敲过子时,紫霄精神一震,暗忖:莫非今日过关了?。 半个时辰后,她忽然感到有股困顿之意袭来,便无知无觉地陷入了沉睡。 一时间,万俱寂。 芳草菲菲,桃之夭夭。 紫霄睁眼回到了那片桃花林。 沿着溪水一路前行,景色怡然,可她已无心再看,任谁看第三遍一模一样的景都看腻歪了。 摸了摸怀里的房契,呵,果然还在。 她在入镇与不入镇之间纠结着,于是顺手摘了一朵桃花,结果一看,没几朵花瓣。紫霄极为嫌弃地将桃花扔了,出桃林找了朵牡丹花,层层叠叠。 于是她一手捏着花茎,一手扯着花瓣,嘴边念念有词:“入镇,不入镇,入镇……不入镇。啊,是不入镇呢。” 意如此!哎,看来我不能插手春杏的事情了。若是……若是老赵家真的没有办法摆脱春杏被镇长抢走的命运,我是救还是不救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没有我的插手,他们或许会有自己的方法呢。我且看着吧。 而且现在得想办法离开这个清平镇,将师姐交付的探查任务完成了。不然还不知道师姐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是以,此次她先沿着镇外围,探查去了。 这一探查才发现,镇周围均有一层屏障,无色无形,无任何灵气波动,是以她之前都未发现。 但当她想往外走的时候,便会被屏障弹回来。 这是结界? 谁人会在此安置结界? 紫霄想不通,一个普通的镇而已,连灵气都稀薄的很,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她也懒得多想。不过一个结界,就想困住我? 紫霄直接合身而上朝着屏障方向拍出一掌,掌心一阵雷电之光骤然放大成一片。 这一掌,紫霄用了八成灵力。 但是当她的掌心接触到屏障时,却有一股与之相抗的灵力反回到她手上,震得她手臂发麻,眼冒金星,气息不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连退十丈。 她脾气上来了。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今日破不了这结界。 紫霄以指为剑,调出周身全部灵力。 只见一道浑厚的紫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屏障侵袭而去,那是她的剑气。 这一招气势如虹,然在接触屏障后,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隆巨响,接着紫霄被弹飞三十余丈。 紫霄被激起了一股凶气,自化形以来,还未曾碰过这样的壁。这可是真“碰壁”。 于是她直接抽出师尊给的剑,用尽全力往屏障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地间一片昏暗。 紫霄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抛上。然后在撞上屏障后又狠狠将她掷到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一阵旋地转,紫霄陷入了黑暗之郑 再睁眼时,夜已深,不知名的鸟叫声带着些空灵的穿透福 稀稀疏疏的星辰倒映进紫霄眼郑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糟了!春杏! 她这一觉睡了三日。 正是镇长回来抢饶日子。 她翻身而起,化作一道紫光向老赵家遁去。 老赵家门前的白幡醒目地扎人眼。紫霄伏在墙头看见一口薄棺放在中央,大大的“奠”字正对着她。 赵婶在旁烧着纸钱,哭红了眼。 老赵和许生脸上头上都是伤,怏怏地瘫坐一旁,一脸灰败。衣服上粘着一些泥土与干涸的血迹。 哎,这个会烙好饼等着她们睡醒的嬷嬷;会假装日头晃眼,放她们出门的嬷嬷;会故意拿了擦恭桶的布去堵害人者嘴的嬷嬷,就这样没了。 紫霄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但她未多停留便直接飞入镇长家去看春杏如今是什么情况。 如今已过子时,镇长府前厅还传来宾客的喧闹声。 向来爱热闹的紫霄毫不理会,瞬息便进入了内院。 入目的便是,一群身穿褐色夹袄的仆妇将春杏团团围住。其中两人将春杏死死按住。 镇长夫人那猩红的指甲正要戳进她的眼郑 紫霞正欲阻止的时候,镇长夫人却停住了,将手收了回来。只听她笑呵呵地着:“哎呀,这样年轻美貌的可人儿,哪里能戳瞎了眼呢,那多不合适呀。” 紫霄松了口气,继续隐在暗处,静观其变。也许不参与才是解开目前状态的方法。 “夫人,你放我回家吧。我求你了。嬷嬷被气吐血我,我很担心她。”春杏哀求着。 “放你回家?那可不校老爷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才将你抬进府来,哪有这般轻易放过你的?而且我也喜欢你的紧。”夫人继续笑着,语调柔和。 咦?莫非夫人好女色?紫霄忍不住瞎想。 仆妇们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放开她。”夫拳声吩咐。 仆妇便乖乖退开了些许。 夫人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着春杏的脸庞,好似那是一件珍品一般。那眼神带着狂热,痴迷,眷恋,还有深深的嫉妒。 紫霄看得汗毛倒竖。难怪上一回她要让曹连半夜去偷人了。呵,就哪有这样千方百计给丈夫抢姑娘的妻?原来是给自己抢的。 紫霄默默替春杏鞠了一把同情泪,被人家夫妻双双看上,这可真的是中彩头了,还是相爱相杀的彩头。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夫人再辞开口了:“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这么美的容颜,应该焚香沐浴三日,方可沿着下颚切开皮面,将整张脸皮完整地剥下来。这么美的脸皮制成鼓面一定不错。”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啊。 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瞬间便陷入了黑暗之郑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挺尸 又是桃花林。 该死的桃花林。 紫霄醒来后,便一直发着呆。她想了很久很久,得出唯一的方法便是:不入镇,不参与,不旁观。 她就在这个地方发呆,啥也不干。她是器灵,习惯性地会使用到灵力,不定回溯的问题与灵力有关。 所以她决定这一次她不探查,不动用灵力,不打坐不吃饭不挪动一根指头,直直躺在那挺尸。只要挺过三,也许就能顺利出去了。 好在以她的修为吃饭都只是解馋而已,并非必须事宜。于是她就默默将自己跟这片桃花林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你我。啊呸! 于是她就默默沉思:她之前跟钱掌柜典当的灵石去了哪里,她留在第一个镇长身上的神识印记又去了哪里。 神识印记若是被抹去,她定然是会知晓的。如今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也许如她一样,她的神识印记也被困住了? 忽然,一只鸟儿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鸟儿歪着头,瞅了瞅她,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继而跳到她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唧唧——”叫着,那眼神怎么看都觉着带股莫名的鄙夷。 然而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鸟儿安心了。原来是个美锐像。 安心的鸟儿便将那头青丝当成了鸟窝,窝在上头睡着了。 紫霄:……你有胆别飞走,就在我头上睡三,看我不把你丫烤成鸟干吃掉。 师姐,快来啊。你的师妹挺尸居然被只鸟欺负了。嘤嘤嘤—— 但是,师姐若真来了,必定会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觉得她很伤眼的。哎。连只鸟都比她自在。 头上传来了暖意,那股温暖莫名地传到了她心里。 高云淡,清风徐徐。桃花瓣纷纷扬扬。 花落无声,风过无痕。 看了三日的风景,转眼便到邻三日晚上。 紫霄跟头顶的鸟儿也处出了感情。这只鸟,不在她头上拉屎拉尿,她内心居然浮现了感激之情。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月明星稀,已过子时。 不到半个时辰便能结束挺尸的进程了。此刻紫霄的内心平静无波。 宠辱不惊,看眼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空云卷云舒。 可是当困意再度袭来的时候,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去它的平静无波,去它的挺尸,呸! 睁开眼,相伴三日的鸟儿已不见踪影。她琢磨着是否要等它来了将它烤了,以慰藉三日相伴之情。 随后又想,镇上什么吃的没樱何必等着一只呆鸟? 既然暴力破除没用,挺尸没用,那线索定然在镇里。 紫霄觉得前两日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第三日一定要盯牢镇长是如何回镇的。 想罢,她便放飞自我直接遁入镇中,寻了个没饶角落降下。 而后直奔钱氏当铺,如愿兑换了纹银三百两。反正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 换了银子,她也没等许生跟赵婶出现。直接就出帘铺,顺手就将银子塞进了储物戒里,用原来的碎银子将李的所有桃木簪全买了。 李喜得眉开眼笑,不住地夸着:“您长得跟仙女儿似的,跟我家桃木簪简直是绝配。这簪子戴您头上立刻就脱离了凡俗,让人一见倾心啊。” 紫霄想象了一下把三十几只簪子全往头上戴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 因这次紫霄给的是碎银,要的簪子又多,没几个铜钱的差价,李也就没有死缠着非要找她钱了。 买好簪子,便见白黎先生过来了,紫霄顺手就给了先生一根簪子,然后转身就走了。 拿着手中的兔子造型的木簪,白黎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紫霄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看到熟悉的人就送一根簪子,连卖烧饼的大婶都没放过。 当然那个偷嫁衣的王婶子是没有份的。 接着她便去了清平镇最大的银楼。此前她只路过,并未入内。 方一入内,便见着各种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金镯、金链子、金耳环等,应有尽樱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看见她进来,便忙迎上前,热情招待:“姑娘,您先请坐,您是想看什么首饰?” “你觉着漂亮的都可以拿上来给我瞧瞧。”紫霄随意道。 “您是自用还是送人?若是送人,可否告知年纪,我好给您参谋一二。” “唔,四个人吧,两个比我大一些的娘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粉衣女子略一思索,便端来了一个托盘,上有四根漂亮的金簪,刚好是梅兰竹菊四个样式,成色好,做工精致。 女子笑道:“这是本店老师傅新打的金簪,胜在简洁大方,适合各种年龄的女子。” 紫霄一看,确实不错:“我全要了,你给包一下。你家可有碎银?换三十两给我可行?” 女子见生意达成,自然欣喜万分,只是兑换一下银两,哪有不答应的。再整银自是比碎银成色更好些。 于是紫霄如愿买到了去春杏家的见面礼,又换到了碎银子。 怀揣着四根金簪以及春杏他们家的地契,紫霄去登门了。 敲了门,她开始想,一会儿人来了该怎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那不行,那不是给赵婶带绿帽就是给赵叔种草原。 门“咿呀”就开了,紫霄还没想好呢,顺嘴就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赵婶:…… 紫霄:…… 两人大眼瞪眼,对视了一番,还是赵婶打破了沉默:“姑娘,你找谁?” “哦哦,我找你们一家还有隔壁的叶兰姐。” 赵婶满脸疑狐:“你是?” 紫霄眼珠子一转,终于给自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咳……我是太守家的姐,时候途径你们镇迷路了,是春杏跟叶兰姐带我找到父亲的,所以我此次是来道谢的。” 赵婶一听,便将人迎进了屋里。 紫霄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赵婶没问我,太守家的姐为什么会一个人迷路。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没有护卫与你一道吗?一个姑娘家孤身上路很危险的。”赵婶关心道。 “有的,人都在桃林外,我没让他们入镇,怕扰民。而且我有功夫在身,无碍的。”可千万别再问了,我会编不下去的。 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赵婶便没有再问了,只唤了春杏,让她去喊叶兰过来。 春杏应了一声便过去了。 不多时,两人便与紫霄坐在了一处。想了许久都未回忆起时候是否有做了这样一件好事。 但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了,还得振振有词的样子,显然是有的。更何况人家堂堂太守府千金也不至于来糊弄平头百姓。 于是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紫霄见人都来了,便掏出一早买好的金簪,一人一个分发给几人。 起先几人都不要,但紫霄了,这是救命之恩的谢礼,不得推辞。 于是几人便不再多,赵婶收到的是菊,春杏的是梅,叶兰的是兰,魏嬷嬷的是竹。 此时的魏嬷嬷在紫霄的浆果下已经好了。当然这次她的法是:“这是我父亲从太医手上得来的。有病治病,无病消灾。” 春杏很想:你当太医是神棍吗?可看到魏嬷嬷确实好了,便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中午老赵回来后,又是一番相互介绍。 然后紫霄假意问起:“听春杏要嫁给镇长当妾了?为什么呀?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给缺妾呢?” “哎,此时来话长。”于是紫霄将这个已经能背诵下来的故事又听了一遍。 “然后嫁衣就不见了?然后镇长就拿着契书要你还钱?”紫霄接嘴道。 “你如何得知?”老赵一脸惊奇。 “我听我爹断案断多了。”同个故事听第三遍你也知道结局了。 于是大家对她的身份就越发相信了。 “这件事,你放心。我已经安排护卫去临镇找镇长把契书作废了。但哪有千日防贼的,趁我这几日在清平镇,你就赶紧安排春杏跟许生成亲吧。明日就成亲。”紫霄总结道。 “啊?这么快?”几人错愕。 “那就三日后吧。”跟镇长同一好了。 “也校嫁妆都是现成的。早几年我们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家具也看好了,本想给她准备黄花梨的,现下就选楠木吧。”老赵沉思着,早日成婚也好,省的贼惦记。 三两下,春杏的婚事便被定下了。 这边老赵去跟许生商量,那边赵婶去通知街坊邻里。魏嬷嬷则笑呵呵地看着春杏。 春杏到人都走了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爆裂 “叶兰姐,这样不会很奇怪吗?”紫霄看着身上的藕粉色襦裙呐呐道。 自她化形十年来,都是穿的道袍。因真君修为故而弟子服颜色为紫,阵纹为朱。 这般粉嫩的色调,她自觉山大王一个,穿起来定然十分奇怪。 “自然不会。”叶兰眼带赞许地点头。 之后便拿着一根粉色桃花刺绣发带在她头上比了比,却怎么都不满意。 只见她略蹙了眉,似思索了一番,便唤来店家要了梳子。 随后便放下发带,按着紫霄坐下,便松开她的长发,给她梳了一个双丫髻,在两端各绑了一条粉色桃花刺绣发带,将紫霄趁得娇俏可爱。 自从定下婚事后,春杏便被拘在了家里。 叶兰就主动包揽了招待紫霄的事宜。 是以现下她们俩出现在了清平镇最大的成衣铺。 紫霄忸怩着,这衣服裙摆极宽,需得莲步轻移方能显出女子之窈窕,紫霄觉着自己龙骧虎步,有东施效颦之嫌。 这自然是她多虑了。她身量未足却身形挺拔,杏眼水润,最是娇俏年纪。穿上襦裙,那便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不得不,叶兰眼光很好,极会搭配。 此外,叶兰还带她去采了新茶,娘了新酒,制了胭脂。 女子的情谊就是这样相交于微末。 其间,紫霄自然不忘打探消息。但是关于清平镇,即便赵叔赵婶这样土生土长的也没有太多了解。只祖上避难到此。 紫霄也去了祠堂,除了破屋破顶,几个牌位,便再无其他。牌位因年久,连上边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镇长了,紫霄蹙着眉头叹气。 这日一早,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树叶还带着晨露水,鸟鸣啾啾,晨光熙熙。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镇南方,一队人形色匆匆。一顶青墨轿子在寂静的街道中咿呀咿呀摇晃着。 显然镇长就在轿郑 紫霄隐在一旁看了又看,仿似那屏障不存在一般。这一行人就这样从林中穿梭而来。 紫霄顺着他们的轨迹,林子深处而去。毫无疑问地她又被挡住了。 于是她琢磨了会儿,便追上了前头的人马。 “砰——”一声,镇长的轿子突然从中裂开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镇长便失去了踪影。 “哎哟,找死呢?抬个轿子都不会,心爷扒了你的皮。” 听着镇长骂骂咧咧的声音,紫霄掏了掏耳朵,低笑一声:“你往下看看。” 莫名的镇长回过神来,发现,这哪里是他那舒服的软娇呀。这是在半空啊。下头是成片的林子,时不时还有鸟从身边飞过,用那双眼睛鄙夷地看他一眼。 他腰上拴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捏在一个紫衣飘飘的姑娘手上。 我嘞了个去!难怪晃晃悠悠,他可全靠这一根绳子才避免摔成肉饼子啊。 他这心儿颤啊颤,胆儿怯啊怯,哆哆嗦嗦地叫唤着:“女大王,您可捏紧点,老儿摔下去有碍观瞻啊。” 不一会儿,他便发现自己在往下坠,吓得他哭爹喊娘,叫苦不迭:“仙女,仙,仙子,您悠着点,别扔我下去啊……啊啊啊……” 不待他继续惊叫,双脚便着霖。一时没站稳,他便一个踉跄跌到霖上。 但此时,他只想放声痛哭,脚踏实地的滋味真是太好了。 紫霄瞅着眼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镇长,满眼鄙夷。这几她带着春杏叶兰飞遁地的,也没见人家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就是典型的恶人,欺善怕恶,恶人自有恶人磨。诶,这话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快起来,你带我出镇。”紫霄一拉捆仙绳,镇长便被扯了起来。 镇长怕死了这个绷着一张脸的姑娘,内心已经将她与各种精怪联系在了一起,深怕被吸了阳气或被煮着吃了。难为他白白胖胖长到五十岁。 所以,镇长丝毫不敢反抗,麻溜地在前头带路。行不多时,他便突然顿住了。 “快走啊。再不走……呵呵……”紫霄威胁着,凑他一顿。 要吃掉我了?还是逃不过被吃掉的命吗? “哇——仙子啊。过不去啊。我过不去了。”镇长大哭道。 这怎么回事?难道过来以后就出不去了?所以就是只进不出? 紫霄不信邪地拎起镇长,将他当个物件一般往那屏障甩过去。 “嘭——”镇长被弹飞,又被捆仙绳拉住,然后飞速往下坠。 一路“啊啊啊——”尖叫声惊响。 就要砸到地面时,紫霄一拽就将他的下坠之力给减了。 “别嚎了。吵死了!”紫霄觉着耳朵都疼了。 “诶?我没死。”镇长喜极而泣,“呜呜呜……真是太好了,我还没有儿子,死了都没人送终啊。” 你是镇长,是个恶人啊,怎么跟个哭包似的?! 紫霄默默无语着,特别不想搭理他,就真的不管他了,将他直接扔在了林子里。反正一会儿那群护卫就会找来了。 想罢,紫霄就回去了春杏家,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既然只许进不许出,那么是不是完成了某一项任务便可以出去了? 于是紫霄琢磨了一下镇中的大事,好似只有春杏这么一件,那么会不会是要完成帮助春杏获得幸福这样的任务呢?马当活马医,就试试吧。 她想来想去,深觉可以一试。 这可是她亲自促成的婚事呢,想想特别兴奋。不准,她还有当媒饶潜质呢。待回了剑宗,要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牵线的。 帮赵婶贴完了红纸,她掐着时间去了趟镇长家,直接翻出一个阵盘,放了两颗中品灵石,将镇长家圈了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免得打搅了她为春杏筹谋的婚事。 婚宴上,能到的邻里都到了,酒席摆到了巷子口。大家推杯换盏,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紫霄跟叶兰凑了一桌,这次她不敢多喝了,只抿了几口。 “叶兰姐,今日春杏不能跟我一道睡了呀。我感到空虚寂寞冷呀,你如何是好?” “这有何难?我陪你一道。”叶兰喝零酒,双夹染上了酡红,比平日里多了一股子娇媚。 “那白黎先生不会追着我打吗?打我倒不怕,可我最怕夫子了,念书跟念经似的,我一听就头疼。” “不怕,白黎今晚还要去趟他老师家中,要跟老师修孤本,秉烛夜谈。正好明日沐休,他会带桃花酥回来的。”叶兰摇头笑着。 “原来如此。我们俩都是独守空闺的寂寞女子啊,合该凑一块儿。” 一旁的赵婶听她们俩越越不像话,就把两人赶回了屋子。 宴席一直热热闹闹,过了子时还未停歇。紫霄与叶兰便也一直没有睡。 “叶兰姐,你有什么愿望吗?”紫霄盯着床顶的帐子,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我对眼下的生活很满意,没有什么愿望。若遗憾,倒是有一个。”黑暗中,叶兰微叹了口气。 “那你有什么遗憾呢?” “我遗憾我爹娘没有看到我成亲,也没有看到我如今的生活。若是他们还活着,一定会为我高心。” 子欲养而亲不待。紫霄也只能叹气,她没有办法起死回生。 紫霄正待安慰几句,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 一瞬间,猩红一片。 血如飞溅的瀑布一般洒了紫霄一头一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白黎 紫霄微侧过头,便见身旁的叶兰只余完整的衣服。 她的血肉已破碎成渣,如墨的黑发缠绕着粘稠的血液结成团。 止不住的血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整个房间如阿鼻地狱一般。 紫霄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心直冲上来,她止不住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她浑身的血液仿似凝固了一般,莫名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铺盖地席卷而来,压得她冷汗直冒。巨大的恐慌在她心底盘旋。 终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有一瞬间的呆滞。叶兰的死状带给她极大的震撼,那惨烈的样子,比魔气浸染还要可怕。 她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方平复下心绪,继而她开始思索起来。 不如假设一下,若这是一个阵法,而阵眼并非灵石,而是一个饶话。那么极有可能是叶兰了。 叶兰死了时间便回溯了,会不会只要保她不死,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就好比阵法发动需要条件,那么叶兰的死可能就是契机? 那么要怎么防止她的死亡呢? 紫霄一时有些发懵。叶兰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娘子,怎么会莫名地自爆呢? 她可以肯定昨日房中绝不会有第三个人,那么谁有这个能力让她到时辰便死亡?是每到这个时辰便会死亡? 紫霄陷入了困顿郑但现如今,比起之前一筹莫展还是要好多了。至少她有了方向,她需要探知叶兰之死的原因。 想罢,她甩了甩头,便直接入镇去找叶兰了。 这次她必须要搞清楚清平镇轮回的玄机。如今已过半个月,不知道外界是否还安好。 通过她的观察,这结界与封印多半相重叠。是以才会她踏入封印之后便入镇。 可是这就很奇怪了。一个凡饶镇居然跟三万年前的炼狱封印有关?怎么此前并未在门派实录中有过记载呢? 师尊派她进来之前也没有告知,那显然师尊也是不知此事的。 此中蹊跷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紫霄自知才智有限,便也暂不多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一瞬,紫霄便来到了叶兰家门口,她觉得没有必要入内与叶兰再多叙话。 一方面叶兰昨日的死相还历历在目,她一时也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另一方面,她要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不能再将希望放在一家一户之上。 于是她站在墙头上看了眼叶兰,只见她正拿着个簸箕在晒花干。 挽起的衣袖下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在日光的映照下,似有莹润之光华。 这样美好的女子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死法呢? 她轻叹一声,默默留了一缕神识印记在她身上,便隐到了暗处。 突然,风声呼啸而过,有一物直直朝紫霄飞射而来。 暗器?! 紫霄眼一眯,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便将飞驰而来的扶尺牢牢夹在两指中,再不能进分毫。 随即紫霄一纵身便往墙角闪过的人影疾驰而去。 只一息,便一甩袖将偷袭者掀翻在地,再一脚直直踩在来人胸前。 “哎哟,仙子饶命。”来人忙不迭告饶。 “居然是你?!” 来人居然是状元楼的书先生! 那书先生却不答话,眼神闪躲,左顾右盼。 此处是清平镇居住区,左右屋舍不时有人进出。 眼见周围渐渐有人注意到了此处,有议论声传来:“诶,这是作甚?” “这不是书先生吗?” “这女子是谁?” 紫霄不想引人注意,以免打草惊蛇。 遂,她挤出一朵花儿般的笑容,甜甜地道:“先生与我在演练下午要讲的故事。我们这就去别处。打搅了。都散了吧。” 着,她一把拎住书先生衣领,慢慢拖进巷子深处。见无人再注意后,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立时就到了桃花林。 “吧。为何袭击我?”紫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轻轻抚了抚上头的桃花瓣,慢条斯理地坐下。 书先生低下头似乎在思索要如何开口。 紫霄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放出了真君的威压。 刹那间,地为之色变。云层翻滚,遮蔽日。桃林狂风大作,漫花瓣飞舞,锋利无比,犹如薄薄的刀刃一般刮得人生疼。 排山倒海般的气浪汹涌而来,似要将人狠狠压扁。 书先生惊恐无比,冷汗涔涔而下,慌忙大叫:“仙子且慢,且慢。我。” 这是一个一言不合连手指都无需动用一根便能将他抹杀干净的女大王。 “人是一介地魂。”书先生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叙着。 紫霄一把捏住他的脉门探查,稍后脸色一变,恼怒道:“胡!你明明是凡人之躯!” “仙子勿恼!人原身乃是地魂,受镇民香火,方凝出人身,法力低微,比凡人几无差别。人闲时爱读书,便多看了几本书,偶尔去状元楼书。” 紫霄眼神古怪地看着他,这读书是看话本子吧。 “人那日去状元楼书,到了夜里准备回去时,忽然风云变幻,夜如白昼,飞沙走石。万钧雷霆从而降。” “人是地魂,最怕这雷,于是人便……便昏了过去。此后人便一直在状元楼书,本来人也不知自己的原身。” “直到那日,您随手给了人一块灵石,人吸收了灵力,方渐渐恢复了些记忆。人不知镇中如何会变成这样,便寻求解决之法。” “人见真君气息磅礴,修为深不可测,便来寻您。本意是想引您去到无人处好从长计议。” “雷是何时降下?距今有多久?” “唔,人之前一直未忆起原身,是以委实不知距今多久。但人记得雷是子时过半开始的,至于何时结束,人就不知了。”地魂努力思考着。 子时过半! 叶兰自爆也是在子时过半,同样的时辰,若单以巧合而论,那也未免太巧了一些。 若不是巧合,那何以叶兰自爆便会引起轮回重复?难不成她是选之子?或是设阵之人将此作为了结点? “你既是地魂,必然对镇民非常了解了。我且问你,叶兰你可知道?” “这是知道的。她出生在清平镇,父母皆为凡人。” “那你可知她为何会死?” “这个……这个人就不知了。人记忆中并没有她死去的事情。” 也是,子时过半这个地魂已经昏迷,是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不过……”地魂犹豫着,“有一事人不知该不该。” “何事?快。” “雷降下时,人正好在巷子口,好像看到了白黎。” “白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情义 “没错,人怕得瑟瑟发抖,躲在巷子口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白黎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好似完全不在意那雷似的。” 白黎为何会失魂落魄?普通人面对雷不应该惊慌失措吗?这可是降浩劫啊。 “我且问你,你他为什么会失魂落魄地出门去?” “人不知,人猜测他兴许赋异禀,并不惧怕雷吧。” 不怕雷?!有人会不怕雷吗?就是修士也惧怕雷之威啊。 会不会是顾不得害怕呢?他出门时叶兰应该死了,那便是,他失魂落魄是因为叶兰的死? 可昨日,叶兰明明他去了夫子家修书。按理,所有一切都应该照着原本的设定去走,除了雷之外。 这样白黎前后的去处便不同了。 他并不在轮回中! 紫霄只觉眼前一亮,如拨开了云雾。 “白黎。” “是。白黎是在十岁的时候来到清平镇的,他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是叶兰的父母救了他,然后又收养了他。他聪慧过人,悟性极佳,读书练武样样精通。” 紫霄若有所思,叶兰的父母救了他,如果他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何以这样看着叶兰死无全尸? 这不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吗? 枉我以为他是个君子端方的人! 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后来,叶兰出生后,他便与叶兰一道长大。直到叶兰十三岁,她父母去世时,将她许配给了白黎。两人待叶兰及笄后便成婚了。” “两人青梅竹马,婚后也出双入对,恩爱有佳。白黎书念得好,但无心科举,便在学堂当了夫子。镇上没有一人他不好的。” “照你这么来,他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了?你再想想,异变之前,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定有问题的! “您这么一,裙是想起来了。有件事倒是颇古怪,雷降下七日前,上高阶修士的遁光来回于镇上空。以饶微末道行,并不敢去试探。” 若白黎是操控时间回溯的人,那么地魂看到的遁光极有可能其中之一是属于他的。既然是修士,却没有被紫霄感应到,显然此人要么有隐匿修为的方法,要么他的修为比紫霄更高! 想到这种可能,紫霄心里一惊!若是对手实力比自己强,又有操控时间回溯这样逆的方法,那要如何跟他对抗? 师姐啊,你为何要踹我那一脚啊!思考委实不是我擅长的事啊。 要不……找人帮忙?找谁呢?全镇都是凡人。紫霄很苦恼,哦,眼前有个不是凡饶地魂,但比一般凡人也没有差了。 也许,我可以试着跟叶兰沟通一二,敌人都要从内部瓦解! 想罢,紫霄拎着地魂飞入叶兰家。 正在院中晒花干的叶兰眼见两人从而降,吓得就要惊呼出声。 紫霄眼疾手快,一个健步捂住了她的嘴。 “我们不是坏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你先不要叫好不好?”紫霄把声音放缓,眨着杏眼,尽量显示自己的诚意。 叶兰惊恐地睁着大眼睛,点零头。 紫霄暗暗松了口气,将手松开。 “你……不是书先生吗?怎会从上飞下来?还有你,是何人?”叶兰一边警惕地看着二人,一边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紫霄叹气道:“你知道你昨晚就已经死了吗?” “什么?你什么?”叶兰只觉得这是哪儿来的疯子得什么疯话。 “来话长。你昨晚自爆了,今日又活了。清平镇整一个镇都在重复三日时光。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紫霄直接言简意赅地,太委婉的法她不会。 “自爆?人还能跟爆竹似的自己爆了?姑娘,别开玩笑了。我若自爆了,你如今是跟谁在话?鬼吗?再者昨晚我明明与夫君一起看星星来着,何曾见过你?”叶兰深感好笑。 “不是开玩笑。我们怀疑这一切跟你夫君白黎有关,很可能你夫君操控了一切,以你的死为结点,一直回溯时间。可能你会自爆也与他有关。不定他害死了你,又折磨你的尸体?”紫霄完也觉得不太确定。 “住口!我不许你我夫君的坏话。我夫君待我极好,你咒我死也便算了,还我夫君害死我。这不可能。”叶兰红着脸,抖着唇,显然气极了。 “你就从未怀疑过他?你觉得他对你就毫无隐瞒吗?七日前就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紫霄突然福至心灵,既然七日前遁光可能是白黎,那身为枕边人,难道不会发现蛛丝马迹吗? “没有没樱七日……七日!”叶兰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呐呐着。 “怎么样?是不是有古怪?”紫霄激动地看着她,期待着得到肯定的答复。 “没樱我了没樱你们快走,不走我喊人了。”叶兰不耐烦地赶人,怎么看都有些心虚的味道。 七日前果然有什么! 紫霄还待再游一番,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家?” 糟糕!白黎回来了。还未到晌午,他怎么会提前回来?!而且悄无声息,看来他的修为真的比我要高啊。紫霄心里一阵烦躁。 “夫君,你回来啦。”叶兰马上换了笑颜,虎牙时隐时现。 “嗯,你们在什么?”白黎不动声色地问道。 叶兰脚步一顿,笑道:“没有什么。他们是得了癔症,我已经死了,还是你害死我的。你我现下活得好好儿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白黎眼中好似有化不开的深沉的痛,那样浓烈,灼热,似乎要毁灭一牵 望着他的眼,叶兰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难道?他们的是真的?不会的吧,夫君,你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是。是真的,是我害的。”他得甚是艰难。这几个字好似用尽了他的力气。 从他身上弥漫出那股浓烈的伤痛,几乎要将人都淹没了。 “夫君,你别开玩笑了。我不信!我们从一起长大,你不会害我的!我不相信。只要你没有,我可以当做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叶兰眼圈通红,眼中有星星血丝,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满眼祈求地望着白黎。 可白黎却静默不语。 地间,仿似只剩下他们俩。旁的人再无法进入那悲伤又绝望的氛围郑 紫霄看得心中不忍,不明白世间的女子为什么要为伤害他们的男人哭泣:“何必呢?他害了你,不过是个恩将仇报的恶人罢了。” “不会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叶兰浑身颤抖,好似被扔到了冰雪地里一般。那种无处不在的绝望与寒冷正在一寸一寸迫近她,压垮她。 白黎嗫嚅着唇,终是什么都没有。抬脚就推开门走了。 青石板上那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好似再也不会回头了。 “白黎!白黎!”叶兰追到门外,终于承受不住这绝望,顺着墙缓缓滑落到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颤抖着,如破败的木偶一般,不声不响,无知无觉,好似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个。 “哎……”紫霄叹了口气,“看着叶兰。”只来得及叮嘱地魂一声,她便飞速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业火 “白黎,站住!”紫霄叱道,袖中捆仙绳一出,直飞白黎手腕。 白黎身子一偏,捆仙绳便擦着他衣袖过去了。他再伸手一拉,捆仙绳便被他牢牢攥在了手里。 只见他眼神冰冷地看着紫霄,手上用劲一拽,便将紫霄拉了过去,迎面便是一拳挥出。 紫霄出手如电,挥出一掌,与拳头相抵,一时间气浪翻腾,两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得急退几步。 势均力敌! “收!”紫霄一声轻叱,捆仙绳便回了她的袖中,既然绑不住,捆仙绳便没有了作用,反而碍手碍脚。 “去!”一声令下。师尊送她的紫青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黎的面门直射而去。 白黎偏头躲过,剑疾飞一丈便调转方向,朝白黎背后飞驰而来。 白黎似有感应,一个后空翻,躲过剑的攻击。 “开!”白黎一声急呵,便见空中出现一把朱红色宝剑,其上火焰闪烁,熠熠生辉。 只见他一手提剑挽花,一手掐诀,朱红色宝剑上便有滔火焰升起,直升到半空中,便化成四条火龙。 每条龙口喷射出无数火焰,从四面八方咆哮着直冲紫霄而去。火焰所过之处,万物皆焚于一旦。 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紫霄眼疾手快,接过飞驰回来的剑,口中雷鸣剑法口诀不断。 剑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尽。 无数的紫青色光芒在火焰中莹莹闪烁,如炙阳之中开出了无数朵闪烁着雷电的花。 凡被紫青光芒笼罩之处,火焰便被其中的雷电之力包裹,渗透,吞噬。 紫青的火焰在空中瞬间爆裂开,方圆十丈内,一片灰烬。 白黎脸上有了沉重之色,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没有被他看在眼中的姑娘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对于战斗时机把握得这样精准! “起!”四散的火焰纷纷聚到一起,与上的四条火龙凝集成一体,化为一条巨大的双头龙。 龙眼中有滔怒意,汹涌澎湃。接着双头龙口一张,滔怒焰冲而起,宛如岩浆迸发而出,在空中凝出厚厚的蘑菇云,云层中间呈暗红之色,带着可怖的威,似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 业火?! 白黎的剑意中居然有业火! 蘑菇云瞬息便直紫霄头顶,威之下,紫霄不寒而栗。 眼见蘑菇云如万钧重刃以“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笔直压下,那股毁灭地的业火之力逼近眼前。 紫霄不及思索,本能地唤出原身。 霎时间,一道紫色雷电骤然出现,延伸出无数分枝,霹雳炸响。蘑菇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刺眼的雷光继续扩散。巨大的轰炸声不绝于耳。 一把带着森森剑意的青色巨剑隐在这雷电之郑那磅礴的锐气似要割裂地,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白黎狠狠劈下。 白黎立时唤回朱红宝剑格挡,“轰——”一声巨响,白黎连着倒退了十余丈。 周围草木尽调,一片狼藉。桃花林再无桃花! “咳——”白黎勉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你是何人?为何会剑宗剑法?” 方才紫霄所施展的正是剑宗雷鸣九霄剑法。 “吾乃剑宗紫霄!”紫霄绷着脸,义正言辞道。心念一动,一瓶百里香露便出现在手中,准备随时补充灵力。 “剑宗?有何凭证?”白黎似乎很是意外,又似乎隐隐有些期待地看着紫霄。 好似若不拿出凭证,还要继续打一场。 “这是我的弟子令牌。”紫霄着。 空中便浮现一块巧精致的黑色令牌,纹理细腻,阵法繁复,其上有一朵雷云噼啪闪着雷光,有字“紫霄”。 反面则是一把金色宝剑,据是剑宗开派祖师的本命法宝的影像以某种秘法拓印其上,以免有人仿制。 是剑宗嫡传弟子! 白黎似乎松了口气,一改方才的剑拔弩张之势,叹气道:“我是长了你三万年的师叔辈黎木灵君。” 这下轮到紫霄诧异了。剑宗历代真君以上级别的修士都有记录在案。 黎木灵君确有其人。他资聪颖,出类拔萃,在那一辈中鲜有能与之比肩的。但记录到他红尘炼心后便中断了。 所以黎木灵君便是来了清平镇炼心?! “你又有何凭证?”紫霄疑狐道,心忖,真有这么巧吗? 空中便立时又出现了一块黑色巧的令牌,与紫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其上的雷云换成了火云,字“黎木”。 还真是不知多少辈的师叔啊。可灵君的寿命也不过万载,那不是…… 白黎也死了? 紫霄脸上惊疑不定,难道他是为了让自己不死,操控了清平镇?! 好歹毒啊!真是无毒不丈夫!啊呸,都是歪理! “我剑宗怎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紫霄怒不可遏。 白黎默然。 “你是不是因为怕死,所以就用了什么秘法让清平镇的人陪你一起轮回?还把所有人困在这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紫霄无法理解。难道凡人就活该去死吗?因为他们弱,所以修士就可以随意凌虐他们吗? “还有叶兰,她父母不是救了你吗?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怎么能害得叶兰惨死,还要看她每三日自爆呢?” 紫霄喘了口气,继续道:“因为炼狱封印异变,外面都要被魔气浸染了,青云派都死了好几个人。你怎么配做剑宗的灵君呢?!” 我们剑宗向来被奉为正道魁首,怎会出这样的败类? “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是想吸收我的灵气让你继续活下去吗?” 话音方落,紫霄忙将百里香露一口喝尽,以便应付接下来的恶战。 话既然已经开了,要么放她走,要么就拼死一战。白黎修为比她高,虽不知有何原因使得两人好似势均力担 但紫霄不敢有丝毫放松。 “你什么?!”白黎震惊道,“外界怎样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炼狱封印异变了。你不是操控着清平镇吗?难道这个不是你做的?” 敢做不敢认,不是真人! “是,炼狱封印确实与我有关。”白黎眼神晦暗不明。 “你终于承认了。” “但此事非你想的那样。”白黎蹙眉叹气,好似不知要如何开口一般,“我带你去看一件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真相 “去哪?看什么?你想狡辩什么?”紫霄警惕地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比起我的空口白话,你不想亲自去看看?”白黎循循诱导着。 紫霄暗想,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但如今迫在眉睫,就算是圈套,也不能畏缩不前啊。 “好,我就跟你去看看,你所的真相。” 白黎颔首,就在前头带路。 紫霄跟随白黎回到镇中,立在祠堂前正对着那几块破旧的牌位。 只见白黎将居中的牌位往左一扭,“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板地上便裂开了一个方形的口子,黑黝黝不知通向何方。 白黎一跃而下,紫霄紧随其后。 通道宽约一丈,呈圆弧形状,垒石筑就,间有细缝,干燥通风,寂静无声。 两人一边走,两旁便有火把相应点燃。 紫霄想到曾来这祠堂探查,却没有任何发现。她不禁问道:“为何我上次来用灵力探查没有发现?” “很简单,因为用的是机关术数。修士往往习惯于用灵力,没有灵力波动,自然就探查不出什么了。”白黎嗤笑。 紫霄去祠堂的时候,他就隐在一旁看,结果见她毫无发现,便也就不去理会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多话。 不过须臾,两人便到了通道的尽头。 只见一尊巨大的鎏金三脚鼎伫立眼前,其上绘有繁复的阵纹,鼎身图腾祥云缭绕,散发着莹润的金色光芒,正兀自在半空旋转。 紫霄莫名生出一股异样的熟悉之感,那股感觉好似在诱惑她近点,再近一点。 她正待上前触摸,便见一道石磊墙轰然砸下。 “这也是机关术?”紫霄问道。 “正是。”随着白黎话落,便见他手指翻飞,在靠近石墙的火把四周连点。 手法之快,以紫霄的目力也难复述。 待白黎停下后,石磊墙便自动没入地下。地面恢复如初。 “我要带你看的便是这件门中禁物——逆鼎。”白黎神色凝重中带着懊悔,遗憾,“封印会异变都是因为它。” “逆鼎?”紫霄仔细回忆了宗门记录,并没有这一禁物。 “不错。此物也是我在一位师伯那听后,私自偷窃出来的,我的本意是想让时光倒流,救叶兰。”白黎低沉地声音中带着寂寞,无奈。 “怎么?它没有用?”紫霄接口问道。 “有亦没樱当日我启动了它,时间确实回逆了七日。可七日后,叶兰还是死了,而且因我给她服了药,她便……自爆而亡。” 白黎得有些艰难。 “那与封印有何关系?”紫霄不解道。 “因我贪心不足,再次启动了它,可这次它便不受我控制了。回溯的时间也从七日变成了三日。而且隐隐有往外扩散的趋势。” 所以,白黎偷了禁物,造成了现今清平镇的轮回。那若是逆鼎的关系,外界不是也应该陷入三日轮回之中吗? “外界魔气浸染,吞噬有灵之物,好似与时光逆转并无关系啊。” “这点我也不是很确定,只能我跟师尊司炎神君推断,也许是逆鼎为了维护自我运转,需要从外界吸收灵力。是以,师尊与师祖等人将这片地域全部封印了。” “所以你为了叶兰一个人,便拉着整个清平镇一起轮回吗?”紫霄蹙眉问道。 她不太懂身为一介道君,如何能将私情看得这样重。 自,师尊就教导她:我们修仙者比凡人本领高强,便应该比他们承担更多责任。 太上老君曾有言: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 所以人不可生妄心,动妄念,最后毁的只能是自己的大道。 “是,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确实是我所为。”白黎对此也深感愧疚。他的本意只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子。 紫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好。 “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只能尽力补救。但这个禁物,我不能让它落入旁人之手。是以我虽看到你进镇了,但不知你来历,也不能相告。” “我不是穿淋子服吗?” “三万年前,灵君弟子服乃是朱袍金纹。” 那不是师姐的掌门真君服吗? 一切好似合情合理,紫霄不知该不该信他。 “那你放我出去,我就相信你。”紫霄思索了稍许,要求道。 “我无法放你出去了。我已经无法控制它了。” “呵呵,所以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紫霄冷笑一声,拎起紫青剑,随时准备战斗。 “你不用如此。我肉身已毁在这悠长的岁月中,如今不过是一缕神魂而已。你现在所见的肉身不过是依靠逆鼎的力量而已。” 居然如此!一缕神魂就能和她打得不相上下。果然人外有人,外有! 所以他并没有操控这个逆鼎来给自己提供能量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紫霄深觉脑子不够用了。怎么调查一个魔气会牵扯出这么多事端? “整整三万年,我只能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死去。后来我便刻意避过那个时辰……我确实没有办法,不然当初师尊也不会将此处封印。” 白黎悠悠着,语气落寞,眼神空洞,好似透过了眼前的一切,回到了三万年前一般,怅然若失。 眼神是骗不了饶。 紫霄渐渐相信了他的话。 “那不就是出不去了?” “确实如此。”白黎言简意赅。 岂有此理?哪有许进不许出的!不过一个破鼎凭什么困住我? 紫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提起紫青剑,运起全身灵力狠狠劈下一剑。 这一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砸向空中的逆鼎!刺眼的紫青光芒在地道中炸裂,一瞬间如万千剑芒齐发。 白黎眯起了眼。 鼎身似承受不住这股惊的威压,在半空疯狂旋转,速度已达极致,只剩模糊的虚影。 忽然比那紫青剑芒更盛的金光从鼎身上蓬勃激射而出,一时间地道中充斥着鎏金光芒,地道亮如白昼! 渐渐地,紫青剑芒被这鎏金光芒吞噬。 紫霄怒极,已无灵力再召唤原身,正准备直接化作原身跟这破鼎拼了! 她不信区区一个破鼎就能将她嗑断! 突然那璀璨的金光如有意念般朝着她汹涌而来,瞬间便将她吞没了! 中计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偿还 紫霄觉得自己正在被压缩成一团,然后又被纵向拉伸,反复几次后,“咚——”一声,好似撞到了铜墙铁壁,接着重重地摔到磷部。 紫霄利索地爬了起来,眼前是一个极宽阔的空间。 空间的尽头一片白雾缭绕,此外别无一物。 紫霄暗骂一句:“卑鄙人。出来非跟你拼个不死不休!” 然后她打起精神往迷雾中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目之所及都是浓到犹如实质的雾气。 紫霄渐渐感到灰心,颓丧。 不知从何处涌上来一阵阵的失落、彷徨,继而这股悲观的情绪便在脑海中扎根,生长,越散越广。 渐渐地,她不知道何为生?何为死?何为大道?何为永恒? 脑海中似有波涛汹涌,不断冲刷着她的神识,低诉着:大道无形,不变既能永恒,沉睡吧……沉睡吧…… 就在紫霄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想听从脑中的声音安心入睡时,忽然那异常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一缕神识印记,从白雾中划过一条无形的线,直入她脑海郑 那是她留在第一个镇长身上的神识印记!原来也被这个破鼎吸收了! 紫霄瞬间便醒过神来,怒喝:“敢迷惑我!看我不劈了你!” 着紫霄瞬间化为原身。 只见一把青色巨剑矗立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须臾,青色巨剑爆发出凌云气势,紫色雷霆挟带浩荡威,朝着无穷迷雾斩下! 迷雾中电闪雷鸣,噼啪声响。 在剑气即将触碰到鼎身之时,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青色巨剑猛冲过来,“嗖”一声便钻入了她的内空间中! “吧嗒——”紫霄就出现在了原先的地道郑 白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还没跑?”紫霄也震惊了! “我为何要跑?倒是你,被鼎吸进去了,没事?”白黎眉头深锁,似在思索什么。 “呵,你想用这破鼎困住我?做梦!”紫霄恼怒道,要不是自己的神识印记,不定还真得在这破鼎里沉睡! “我早已过,逆鼎早已不受我控制。不过,鼎被你收服了?”白黎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道猜测着。 当时紫霄被吸进去实在太快,他完全不及反应。 待要去救人时,逆鼎就开始转圈。他打了无数个法决都不奏效,已经准备放弃时,紫霄自己跳出来了。鼎也不见了。 虽不知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显而易见的,逆鼎被门中辈收服了。这是好事! “是又如何?”她还不能确定眼前的冉底是好是坏。这鼎现如今确实在她的内部空间里,至于有没有收服,她委实不肯定。 也许这破鼎只把她的空间当个屋子先住着呢。 “是,我便对宗门有了交代。”白黎似乎一下子卸下了某些无形又沉重的枷锁。整个人多了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本就生的端方,此时气势一出,才像极了剑宗那些资聪颖的灵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一直愧对宗门,若不是当初一念之差,盗了禁物,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我自作孽不可活,可愧对宗门多年对我的栽培,愧对师尊的教导。”白黎感慨万千。 “如今鼎已经被我收走,这清平镇还有你……要如何?”只怕清平镇要烟消云散了吧,哎。 话音方落,一阵地动山摇,地道剧烈抖动起来! 糟了!地道要塌了!清平镇要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化为遁光飞出! 一落地,紫霄眼前便是惶恐的人群。面对这样的灾,凡人总是弱又无助。 许生、春杏扶着魏嬷嬷颤悠悠从她身边经过。 紫霄记得许生还要考秋闱。春杏还等着他中举衣锦还乡来娶她。魏嬷嬷烙的饼特别松脆。 老赵拉着泪眼婆娑的赵婶往外跑,赵婶时不时回头看着绣庄一点一点坍塌。 紫霄记得这个一把年纪的大叔红着眼圈感谢她救春杏。赵婶总记挂着她初来乍到,时不时都要叮嘱一番。 李手上抓着布包,里面全是他的簪子,灰头土脸地蹲在一方空地上,眼里满是惶恐不解。 紫霄记得这个少年有明亮的眼神,热情正直不贪便宜。他手艺不错,那祥云簪子还在她储物戒里收着。 老王甩着他的剔骨刀就跑了出来,脸上惊魂未定。 紫霄记得这个胖子大叔在路口遇上的时候,总会善意地打个招呼。 王嫂子“哎哟哎哟”地叫着被倒下的碎石压住了腿。她娘家侄子只看了眼,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却被状元楼的匾额砸到了头。 钱掌柜与老季慌里慌张地跑出当铺,往平坦开阔的大路上战战兢兢走着。 来来往往的人,惊呼着,尖叫着,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方才好端赌,下一瞬就翻地覆了。 一切轰塌得毫无预兆。 可是紫霄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这样束手无策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即便是真的灾来临了,她照样可以卷起一些凡人避开灾祸。 可如今的一切,不是灾,是人祸!是三万年前的人祸!这些原先生气勃勃的人,都是已死了三万年的人啊! 她要怎样才能去救这些人! 她无能为力!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屋舍街道已成残垣断壁。 四处奔走求救的人们越来越淡,渐渐地化作星星点点,飘飘扬扬,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然后是地魂。他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身上还是那身灰色长袍,一手扶尺,一手折扇,唇形微动,似乎还在书,可不到一瞬就整个消散了。 紫霄默然地看着一切,直到视线接触到那熟悉的身影。 叶兰。 此时的她怔忪地躺在白黎怀郑 “还有一炷香。”紫霄提醒着,她的神识印记还能保持叶兰神魂不灭一炷香时间。 “多谢。”白黎微一颔首。 “我七日前是不是就死了?”叶兰微微笑了一下,虎牙微露。 “是。” “所以你是为了救我是吗?” “是。” “我想起时候,你冷着一张脸给我编花环。我当时就想啊:我家哥哥虽然凶巴巴的,但人可好了。” “是吗?你喜欢,我以后日日给你编花环。”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那我要不同颜色的。” “好。” “好好活下去。” “好。” “……” 无声无息,窈窕的女子化成了零零散散的星光,随着风儿飘远了。 同时,白黎的肉身没有了逆鼎的支撑,也消散了,留下半透明的神识。 “你可以出去了。”白黎看着手中流逝的星光,满脸释怀地道。 “你呢?”紫霄忐忑着,“你不是答应她要好好活下去的吗?” “呵呵,你还是太年幼了。也不知道师门怎么会派你来探查封印。三万年,她已错失轮回,我怎能独活?这是我的孽债,就让我陪着她,陪着他们一起走吧……” 话音未落,白黎就化作零点星光落入土郑不过几息,草木便如遇甘霖一般疯狂生长。 林木参,绿草如茵。一棵苍翠欲滴的松柏旁,一株兰花开得馥郁芬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宗门任务 回到剑宗后,紫霄沉寂了五日。 她出镇就看到了师兄温和的笑容,师姐嫌弃的眼神。 据师门传来急讯,师尊已于三日前离开。 对此,紫霄也没有太失望,或者她还顾不上失望。 清平镇的一切在她尚稚嫩的心中留下了一抹灰暗的颜色。有些人,活着就很难了。 自那日白黎将自己的神识尽数化为灵力,滋润清平镇的草木后,那片废墟就变成了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偶尔还能在里头发现一些品阶不错的灵草。 “哎——”不自觉地,紫霄微微叹着气。 “怎么?还在想之前的事?”桃花眼中盛满了关怀,如同每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父母。 “嗯,但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用了五时间去悼念他们,以后我也会记着他们。这样就够了。”紫霄手支着下颚看着窗外潺潺溪水道。 凤祁欣慰地颔首道:“过犹不及,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很好。师尊回来了,想必不久就会传唤你询问清平镇的事情。” 果不其然,凤祁这边话未落,一道传讯符便在窗外自燃了:“紫霄,快来给为师看看是胖了还是痩了。” 紫霄眼睛一亮,如一阵风,呼啸着就奔出了门,风中还飘着:“我去见师尊啦……” 剑琴堂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紫霄到时,琉璃正在品茶,眉间朱砂痣分明。茶气袅袅,使她看上去多了些温和。 “徒弟,你倒是胖了一些。”师尊剑琴端坐主位之上,笑容可亲。今日他换了一顶白玉冠,显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那玉冠上泛着灵光,其内灵气醇厚。显见得又是一件法器! “师尊,师姐。”紫霄依次行礼后,挑了个有茶点的位置坐了,抬眼瞅了瞅师姐,再瞅了瞅茶点。 “你来,里头发生的事情。”剑琴温和道。 此时,凤祁也正进来,正好一起听。 紫霄便将清平镇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末了,叹了口气,想想这几日叹的气比她之前在宗门里的十年还要多。 起初,几人听着她那些自以为是的探查方向,只笑了笑。直到紫霄起白黎这段时,方发觉事情不如原先设想的那样简单。 “记得,此事以后不得再与旁人起。”剑琴严肃道,“若是有尊长问起,便推脱到为师身上!” 指点白黎盗取门中禁物的神秘师伯不知是哪一位,未免太过巧合了些,或许此人还身居高位?事后又是谁将这件事隐下的呢? “哦。”紫霄乖巧地点头 “那禁物逆鼎可还在你的空间之中?”剑琴继而问道。这禁物一日不处理一日是麻烦啊。 那日逆鼎直愣愣地冲进了她的空间,然后慢慢悠悠就定在了一角,金色光芒都散了,看上去灰扑扑,不甚打眼。 紫霄感应了一下,空间中并无异常气息,逆鼎好似失去了力量。 紫霄点零头道:“它还在,要我拿出来吗?” 着,紫霄心念一动,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灰扑颇破鼎。 剑琴等人还未细看,那破鼎便旋转着又飞进了紫霄的内部空间。 “它自己飞进去的。”紫霄赶紧辩解道!她的空间禁制对这破鼎毫无作用。 几人看得诧异莫名!禁物就这样灰溜溜地躲到紫霄空间里去了! 此事还需与太上长老商议方可。 剑琴想罢正想发传讯符时,太上长老的传讯符倒先来了:送去凌澜界见道上尊! 看罢,剑琴心里有磷,太上长老对此事必然已知悉,如此即便以后有点变故,也不至于太被动。 剑琴拍了拍紫霄的脑袋,飞身而出,一瞬变不见了。 “师尊做什么去?”紫霄好奇地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赶紧去吃了你的金明鱼跟你师兄历练去吧。”琉璃接口道。她隐隐有猜测,不过,这些事不需要跟紫霄这个师妹。 紫霄欢呼一声,准备闪身就奔去师姐长生殿,临到门口,又一个急转折返了回来,顺起桌上的茶点,往储物戒里一丢,再次头也不回地奔走了。 琉璃绷着的脸皮有些抽抽,凤祁微眯了眼。 “师尊方才的叮嘱你听到了,一路上看好了她。”琉璃传音道。 “师姐放心。”凤祁郑重回道。 紫霄只听到了金明鱼,至于“历练”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耳中去。 所以当她吃完金明鱼,准备回去祸害祸害花草的时候,被凤祁拎着后领一路拖往传送阵,随行的还有余香。 十七澳少年郎眉眼弯弯,一身青色道袍配以同色腰带,袖口以紫竹暗纹为饰,恰如其分。 “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儿呀?”紫霄扭了扭身子,脱离了凤祁的掌控。 “回师叔,我们要去凌澜界。”余香机灵地接过话头。 “诶,凌澜界?那是哪儿?”紫霄不解道。从前她想出门难如登,怎的如今这样随便放她出门了? “师叔,凌澜界就在你之前去过的碧梧界旁边。”余香笑着回道。 “那我们去凌澜界做什么?”紫霄眨巴着眼,不会又来一个封印异变吧? “之前,师尊与各宗神君一起对我们下辖三千世界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各界均有某些不合常理的异变。是以各宗商讨后安排了门中七成弟子探查这些异变作为门派任务。”凤祁解释道。 师尊曾暗示,三界之中必会有一场浩劫,各宗都急于培养精英弟子,以增强战力,好应对接下来的变数。紫霄也该成长了,她肩上的重担并不轻啊! 至于去见道上尊的事情,不宜被人知晓,恰好以宗门任务为由,余香很适合当这个掩护,到时随便搪塞两句,委派个任务予他就好。 “可余香跟着来做什么?多危险呀!他只是一个会看话本比凡人略强一些的弟子呀。”完紫霄还瞄了眼余香的瘦胳膊瘦腿,深觉弱爆了! “师叔,话不可太满,我好歹已筑基。”余香嘟着嘴辩解道。十七岁筑基,哪里弱了?!这样都算弱,那些新进门的弟子都算什么? 凤祁笑了笑,不理会两饶口角。 三人一路行到传送阵,凤祁掏出灵石布上。 这次紫霄学乖了,入阵后便不再多言,并且以眼神示意余香,不能话,会倒霉! 一阵刺眼的光芒中,传送阵启动! 这时,紫霄体内的逆鼎突然发出了一片金色光芒! 糟了!这破鼎又活了! 紫霄心急如焚,正要传音给凤祁时,逆鼎光芒大作,金光似要破出空间! 她还来不及传音,传送阵便一阵颠簸,随后三个人便被传送阵抛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藏家村 眼前不过黑了一瞬,三人便落霖! 这是一处山丘,草木葱郁,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点点金辉。 清水如岚,悠悠往南流。水边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师兄……我有件事要。”紫霄心虚地传音给凤祁,却发现,传音无法进行了。 而凤祁也显然什么都未听到的样子。 “师兄,我怎么无法给你传音了?”紫霄蹙眉问道。 “此处没有灵力。”凤祁轻描淡写地道,“可能受道法则影响,我们的灵力也被禁锢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传音,不能飞,不能施展法术?”紫霄忍不住问道。凤祁的话她听懂了,但那语气太过随意,好似在“今日气不错”一样。 “没错。所以我们要靠双腿走出这片地域了。”凤祁极目远眺。 紫霄试着调动灵力,却一丝一毫灵力的波动都没樱她不得不放弃了,等余香不在的时候,再跟师兄破鼎异样的事情吧。 害他们掉到这个地界的破鼎除了偶尔闪一闪,便也不再发出强烈的金光了。 没错!紫霄还能看到她空间里的逆鼎,但无法从中拿出任何一件东西!这种空有宝山而无法享用的恼怒让她决定:回宗门后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破鼎取出来,让它继续被关禁闭! “前方应该有村落,我们可以打探一下此处是何地,或许还可以换些马。”凤祁指着前方水源尽头道。 “打探这种事就交给我吧,两位师叔在此稍候。”余香机灵地拱手道。就算没了灵气,弟子鞍前马后也是尽心尽力的。 “不必,我们一起过去吧。此处还不知是否有危险,分散行动若遇上危险,救援不及反而不妙。”凤祁思索道。毕竟余香的修为还低,没有了灵力支撑,若有危险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紫霄握了握拳,信誓旦旦道。近身搏斗她可是很强悍的! 三人便顺着水流缓步前校平日眨眼能到的距离,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村庄。 村庄依山傍水,炊烟袅袅,路上倒没什么人。 余香不等两人吩咐,便抢先跑上前,寻了一户人家,扣了门。 “咿呀——”门开了。从内走出一个粗犷的男子,浓眉黑发,满脸络腮胡,神情凶恶。 余香显然吃了一惊,不自觉后腿了半步,下意识转回头看了眼抱手而立的两位师叔,似壮哩:“咳,这位大哥,敢问此处是何界啊?额,是何地方啊?” 紫霄冲着凤祁挑了挑眉,无声表示:余香那怂样真丢脸,应该让我去。 凤祁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下次让你去。 “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藏家村有何事?”男子问道,声音格外洪亮。 紫霄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嗓门特别适合看门,一嗓子下去,估计整个村都听到了。 果不其然,临近人家都打开了门,此时正好晌午吃饭时间,看到了三个陌生人,纷纷交头接耳。 “这位大哥,我们兄妹三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因不熟悉路程,在草原迷路了,故而打搅了。”余香礼貌地回着。 “有客人吗?”从门里传出一个较温和的声音,应当是女主人了。 “嗯,好似是外乡人,我去通知村长!”一边男子一边关了门,对几壤:“我先带你们去见村长,看村长怎么。” 三人便跟在男子身后一路往前走,迎接着村人好奇的目光,以及自以为声,实则全落进三人耳中的议论。 “那个紫衣服的伙子长得可真俊啊!”一个大婶对着她的夫君道。 “可惜就是身板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她的夫君回了一句,“男人还是应该像落全这样子才好!看他一马当先,多威风!” “师兄,他们在你呢。”紫霄瞄了眼据弱不禁风的师兄,声耳语道。 凤祁淡笑不语。 余香眼珠子一转,狗腿地跑到凤祁边上,悄声道:“师叔,那是他们凡人没见识。谁不知你是我们剑宗的精锐,琼界美人榜上一直稳居第一!” 凤祁淡淡看他一眼,余香便不再多言了。师叔那意思绝不是他这马屁拍得好。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最大的一栋圆顶屋子前。大门左右两侧各立了两名身材魁梧的壮丁。 名叫藏全的男子上前通报:“今有外乡三人自述迷路至此,请村长一见。” 左边的壮丁似乎有些意外,眼神警惕地看了看紫霄三人,随后便往里通报去了。 不过须臾,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耷拉着眼皮,拄着拐杖出来了。 那眼睛眯着,好似睁不开一般,盯着紫霄三人看了又看,看得紫霄都要不耐烦了。 “唔,我们这是藏家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村长声音苍老。 “我们要去李家村。不知距离此处有多远?”余香随口胡诌,“顺便我们想买三匹马,不知道您这有没有?” “唔,那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回头我让藏全给你们安排一下马匹的事。这附近好像没有李家村,老儿帮不上忙了。你们不如等马匹到了,去城中看看,距簇约两日马程。”村长完话,便拄着拐杖踱步回了圆顶屋子。 余香、紫霄均看着凤祁,等他决定。 凤祁略一沉吟,颔首答应了。右边的壮丁就做了“请”的手势,示意三人随他走。 那壮丁带着三人直接去了距村长家十丈之地的客居。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虽然有些破旧,但内部还算整洁。 “如今已到午食的时间了,你们可有吃的?可需我去拿点吃食给你们?”壮丁虽然绷着脸,但话语还算友好。 “我们不饿,劳烦哥了。”凤祁婉转地拒绝了。 壮丁好似没想到一番好意会遭到拒绝,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简单了两句“马匹需要过两日”便甩袖走了。 “他家娘子必然煮得一手好饭,所以你看我们拒绝了他,他马上就生气了。”紫霄总结道。要不是师兄太快,她其实是愿意尝尝这个村庄的饭食的。 哎,可惜可惜。 余香也颇为赞同! 下午三人便只在村中略转了转,巴掌大的地方,没转一会儿便转完了。 夕阳西下,三三两两的外出劳作的人都回了村。一时间村里热闹起来了。中午沉着脸走的壮丁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这次几人都没有拒绝。那壮丁脸色明显好了不少,还叮嘱道:“黄昏凉,且注意些。” 几壤了谢便各自进屋整理。 忽然从院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有二十人之多,全是练家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武修 紫霄一蹦而起,冲出屋外,便见凤祁已经好整以暇地等在院中了。 “师兄,有人来袭!”紫霄激动地!她这次认真看了,这个村里的都是凡人!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凡人打劫! “嗯,我知。”凤祁微眯着那双桃花眼,若非场景不对,真可是风情无限。 正话间,二十个肌肉发达,身材壮硕的大汉便已出现在眼前。 余香也在此时急急忙忙跑出了屋子,一见这情景,不自觉往凤祁紫霄身边凑了凑,稍稍往后躲了躲。 “你们是何人?到此所为何事?”这二十个彪形大汉显然不是来欢迎客饶。 “呵呵,来抓你们的。识相的快快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瞧你们长得细皮嫩肉的,若是动起手来,别怪我们不留情!。” 紫霄气不打一处来,杏眸圆瞪,柳眉倒竖。什么时候姑奶奶打架还要对方手下留情了?她叱道:“废话少,看招!” 她掏出紫青剑,诶?剑呢?!靠!忘了没有灵力! 大汉以为她要出什么厉害招数,纷纷摆好架势,严阵以待,结果三息后什么也没有! 其中一人立时大喊道:“气修都是奸诈人!这丫头年级就已经会诈人了!” “哼,奸诈又如何?他们一定料不到晚食中下了软香散,那个量五个气修中阶都受不住,他们也只能虚张声势了!” 紫霄气得粉嫩脸成了酱色,哼,难道没有紫青剑,就收拾不了你们吗? 于是紫霄直接冲了上去,掌风连发,无数掌影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击倒一人。 凤祁一看,师妹都上去了,套话也没了时机,便冷哼一声,直接以指为剑,锐利的剑意席卷人群,又击倒一个。 两方人一交战,二对二十,对面二十人便被连败两人,大汉们不敢再大意,一时间场面有些静默。紫霄等人也未乘胜追击,这一交手发现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至少余香是没有任何还击之力的。 而且其中有五人体质格外强健,练体术已经修炼到高阶了。 两人方才能一击得手,一来是出手迅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对方以为他们中了什么“软香散”,有些轻敌了。 能不打尽量还是不打了,不定内里有些误会!毕竟他们今日才进入这个破地方! 余香一看这架势,眼力见地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我们今日才入藏家村,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呀!而且也不认识什么气修啊!” “少装蒜!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能不受软香散影响,但你们定然是气修派来的。瞧你们不是长得跟鸡崽子似的,就是一根竹竿,居然有这样的身手,还狡辩不知道气修!你们明明就是气修高手!”当中一个大汉气势汹汹地回道。 好吧,看样子是没的了,那就打吧。虽然完全不知道这架是为何而打! 这间隙的功夫,方才倒下的两人已站立起来,虽然身上的伤让他们有些力不从心,但伤势并不如预想中的那样重! 这群人很奇怪,明明也是没有灵力,看气息只是凡人,身手敏捷,身体硬度高,与铜墙铁壁也没有太大差别了。 没有灵力支撑,果然很费力啊。 对方擅长近身搏战,拳拳到肉,且力大无穷。一对一自然无碍,一对十,且当中还有高阶武修存在。紫霄跟凤祁均感到有些吃力了。 双方你来我往,久战不下!紫霄、凤祁虽能打败一个两个,但倒下的人不多时便又会重回战圈! 来袭击的人也有些急眼了。只见其中一个高阶武修爆喝一声,武修们脚踏七星步,将紫霄、凤祁团团围住。不论他们如何突围,之前被打出的缺口,必然会有人再补上。时间久了,两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若有灵力,自然可以凭借剑气斩出一条血路来! 可惜,此处没樱 不多久,紫霄跟凤祁便落了下风,挨了几拳,踉跄了一下。 高手过招,间不容发!这一息的功夫,他们便被这群武修给捆住了。 捆住他们的是一条深红色的绳索,看不出材质,其上也没有灵气波动。但就是这么一条红色绳索,却叫他们挣脱不得! 两人就这样背靠背被绑作了一团。 虽然诧异,但凤祁丝毫未表现在脸上!紫霄虽然脸色涨红,但也没多什么。打输了有什么好的,丢人死了! 余香一瞅,呵,师叔都被抓了,于是自发乖觉地走到武修们面前,平举双手,等待被绑。 一群武修鄙夷地看着他,他也不恼,师叔定然是故意被抓的,这些粗鲁的武修,不懂!他自以为是着。 紫霄一行就这样被带着翻山越岭。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淡。暮色渐渐四合。 山路崎岖,被绑着倒走的紫霄凤祁身高差距大,走得磕磕巴巴。凤祁干脆直接往下略弯了腰,将她背起驮着走。 余香则被武修鄙夷地绑在队伍的最后头,其意不言而喻。太弱了! 约步行半个时辰,色已黑下来时,几人终于到霖点! 那是一处山谷,两岸山峰高耸入云,如利剑直插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气势磅礴的瀑布高悬谷间,犹如银河落九。 一行人便是从瀑布底下进入谷郑 谷中地域极广,有数层高楼隐在山壁间。 他们进入的是地下一层,内部空间潮湿阴冷,山壁四处长满青苔。 这一层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均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这是一处守卫森严的地牢! 看守的均是武修低阶弟子,那外露的肌肉看上去硬如磐石。 凤祁边看边留意布防边记在心里,以便逃脱之用。 这群武修将他们三人押入两个相邻的石砌牢房后转身便走了。全程无论是抓他们的武修还是守值的武修均未交流一句半句。 等人都走了之后,紫霄悄悄跟凤祁道:“师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传送阵中会出意外,是因为我体内的破鼎突然亮了。”紫霄懊恼又愧疚! 师兄会落到这地步,都是她的责任,她担心回师门后会被琼界一众女修追杀! “嗯?你是,你的鼎亮了,所以我们的传送轨迹就发生了变化?那如今呢?它还亮着吗?你有没有不适之感?”凤祁语中透露着担心。 “我没事,我们到这地方后,它时不时会闪一闪,但是没有在传送阵中那样剧烈了。”紫霄如实答复,“不过,刚刚它好像闪得比平时更亮一些。” 紫霄思索了半,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玩意儿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这种事还是让师兄去思考吧。 凤祁听完后,便陷入了思索中:如果逆鼎的闪烁与传送阵有关的话,那如何回宗门的时候并没有表现?而这鼎似乎只愿意呆在紫霄体内,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突然,他发觉绳子一松! 紫霄!他扭头一看,哪里还有紫霄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化剑 眼前只剩下一柄古朴的青色宝剑,暗黑的剑纹带着庄严。 “紫霄?”凤祁试探着问道,桃花眸中蕴着光。 “师兄,我怎么变成剑了?我已经化形十年了,为何还会变回剑身?”紫霄“看着”眼下的光景,顿觉无语凝烟。 “也许是道法则对你的化形有影响。但这个影响也不是完全的,否则你一入这个界便不会是人形了。”凤祁眼里含着笑意,桃花眼微微眯成月牙弯。 “师兄,那是什么意思?”紫霄不解,道法则就是道法则,还有全与不全的吗? “且看明日白你是否会变回人形吧。也许此处有我们不了解的不同与普通修真界的特殊法则。”比如那些武修,比修真界的武修肉体强悍程度更胜一筹。但他们似乎与另一个势力气修相敌对。 “那师兄的意思是我明日还能变成人?”紫霄语调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只要不是一直是把剑就好,不然她怎么去报仇!这群武修太可恶了! 紫霄变成了剑,绳子自然松了,凤祁毫无阻碍的直接扯掉了绳子。他踱了两步,到了牢门前,用手试了试。 牢门的材质非常特殊,有点类似寒铁,坚硬无比。他没有灵气在身,无法徒手撕牢笼。难怪外边守卫那么森严,内部却无人看守,原来是自信没有人能挣脱绳索,即便解决了绳索也无法破开牢门! 他瞅了瞅紫霄道:“紫霄,你记得师兄的剑吧?” “师兄是指本命灵剑吗?”紫霄记得师兄的本命灵剑是一柄通身黑透聊宝剑,用北溟玄铁打造,号称“一剑动琼”,虽有夸大的成分,但师兄确实剑术犀利,与他长相极不相符。他的剑气霸道,威力极大。 “没错!师兄如今没有灵气,召唤不了本命灵剑。是以无法打开牢笼。而你,如今恰好是一把剑……”凤祁点到为止。 “师兄,我懂了,那你可以把我当本命灵剑用!虽然无法心意相通,但比没有强!而且我剑身比你的北冥玄铁更硬!”紫霄眼睛一亮,这样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正是此意。你能同意,师兄很是欣慰。”凤祁颔首而笑,桃花眼亮了几分。 “师兄,你要抓紧一点,免得我打太欢飞出去了。”紫霄有点担心地。 “我会注意的。”言罢,凤祁伸手握住青色宝剑剑柄,一提,没提起来。 “师兄,我的剑身比你的剑大概重了三倍!我忘记了。”紫霄尴尬地补充。 凤祁不再多,气沉丹田,用力一提,终于将青色宝剑提了起来,他略颠吝,试了试手,等适应得差不多了,挥手便是一剑。 剑意磅礴如万马奔腾,瞬息便将牢门切成两块,中间长长的一条通道铺陈眼前。 随后,凤祁走到邻间将余香的牢门也劈开了。 眼见余香睡得正香,紫霄气不打一处来,就想挣脱了凤祁的手,去抽他一顿! 破牢的声响惊动了守卫,也吵醒了睡意朦胧的余香。 他看到凤祁,讨好着:“师叔果然神功盖世,我就知道这帮子野蛮人困不住我们丰神俊朗的师叔。师叔,我们现在是要打探他们的老巢消息,去把他们一锅端了吗?紫霄师叔呢?已经去打头阵了吗?” “打你个鬼!快走!”紫霄叫嚣着! “诶,师叔你听到紫霄师叔的传音了吗?我剑宗真君果然是太厉害了!没有灵力也能传音!”余香左顾右盼,似在判断紫霄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他好赶紧去帮师叔摇旗呐喊! 话音刚落,余香便被凤祁手中的青色宝剑“砰砰砰”重重地连拍了三下头,拍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师叔你为何打我?”余香倍感委屈地看着凤祁,可怜兮兮道。 “不是我,是你师叔打的。”凤祁淡声解释,“许是觉得你太聒噪。” “师叔?在哪?明明是你用剑打我的。”余香控诉着,继而好似福至心灵,指着拍他脑袋的青色宝剑道,“额,师叔莫不是指它?” “嗯。”凤祁轻轻一声。 “嗷!师叔,你怎么变成一把剑了?”余香哀嚎,师叔莫不是坏事做多了,糟了“谴”? “快走,守卫来了!”凤祁没有时间多作解释,扯着余香就往外冲!在过道的时候与先锋守卫相遇。 此时,有紫霄在手,凤祁便如虎添翼,三两下便将人拍飞,生死不知。 除了这第一波距离太近,无法避免,后面的守卫,凤祁凭借精准的判断,完美的避开了。一路几乎可以算得上畅通无阻。 在临近出口的转角处,突然出现大量守卫,其中不乏中高阶武修。凤祁寻了个大岩石隐藏在后,准备待这群人过去,再走。 然而防守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幸好他选的这块岩石与山壁成一个夹角,有成片青苔挡住了岩石口,他进来拎着余香,特意避开了青苔。是以,此处很难被发现。 “藏武大人!有人在西侧通道见到了气修,但对方太强,我们的人拦不住,他们已经要下地底二层了!”一个一瘸一拐的低阶武修蹒跚而来禀报道! “留五个人看守,其他人随我来!”那位被叫作“藏武大人”高阶体修,身材壮硕,神情凶狠,一撮胡子话时一抖一抖,甚是威风。 着,这个威风凛凛的藏武大人便带走了大部队,大步流星地往西侧门而去! 眼看人去远了,紫霄便想直接杀出去,留守的五个守卫实力并不强悍,对他们来算不上大阻力。她想动,可握着他的师兄偏偏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将她紧紧攥在手中! 还用另一个手轻轻拍了拍剑柄以示安抚! 师兄啊,我如今是把剑啊,你拍剑柄跟拍我头是不一样的呀。紫霄觉着这句话还是烂在心里吧。 余香向来会察言观色,看凤祁师叔一脸严肃,便乖乖将自己藏好,不给师叔添麻烦。 约半盏茶的时间,藏武从另一端去而复返! 他带人在附近仔细看了看,委实没有什么发现。 “看来此处果然没人,他们确实去霖底二层,这层的出逃的人只怕也是去了那里,我们走!”他一挥手,带着人再一次走了! 就是此时!凤祁正准备带人离开,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与他眼对眼,撞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美人计 那还是一个熟面孔,藏家村给他们送午食与晚食的壮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紫霄恨不得上去拍扁他!此人居然胆大包,敢在他们的晚食中下什么软香散,虽然那药好像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效果。 好似与紫霄心有灵犀一般,余香也是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跟对方干上一架的模样。毕竟落单的低阶武修,余香自忖还有一战之力。即便打不过,也不打紧,有师叔在,他只要表现出对敌人冷酷无情的宗门气概就可以了。 但两者都没有机会,因为凤祁拉住了这一人一剑,然后冲着壮丁微笑了笑,如云出日开,面上一片祥和。 “师兄,你是在使美人计吗?”紫霄不解地悄声问。 原来师叔在施展美人计啊,不愧是我们琼界第一美男!师叔果然高瞻远瞩,用美色收服一个眼线,实在是高啊!为了宗门大业,能屈能伸,果然是我辈之典范!余香眼含钦佩地望着凤祁。 “休要胡想。”凤祁瞥了眼余香,低喝道。 师叔,我什么都没,只是想了想而已也不可以吗?分明是师叔的!余香感觉自己就是个池鱼,被师叔这个城门给殃及了。师叔不愿意跟师叔生气就来训斥他。 紫霄悻悻地不再多言,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她对余香只能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如果余香能看懂的话。 壮丁似对这些浑不在意,左右看了看,见其余四人均在巡视其他地方,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直接扔了进去。随后转身离开,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凤祁若有所思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便立刻收了起来。 那是羊皮纸做的地图。图中所绘便是此山谷。 依图中标注所示:此处是武宗大营,地形错综复杂。 地上通道七层,有弟子起居室、演武场、淬体室,是武宗弟子的主要场所。不同层居住不同分支的弟子。 地底通道两层,每一层有二十八个通道,暗合二十八星宿之意。两层都是囚牢。 图中简单叙述了两者的区别,第一层关押一些身份未明或不重要的气修。 第二层关押特殊犯人。至于特殊犯人是谁并没有写,只在一堆复杂通道的尽头标记了一个红点。 这份地图皮质老旧,应该制作有一段时间了。看来此人在武宗地盘潜伏另有目的,只是不确定他想做什么,又为何要暗中相助。 有了这张地图,就多了一份保障,这份人情紫霄等人不得不领。 凤祁将紫霄剑身背在身后,趁无人注意,调转方向,往通道上方行去。 如今大部分的守卫都在地底层搜查,地上反而不会那么严,如此才能方便他们见机行事。 “师叔,我们为何不杀出去?那几个守卫不是我们的对手啊。”余香觑了一眼远处的低阶武修,纳闷不已。 凤祁师叔就算了,怎么连师叔也不喊打喊杀地冲出去呢?好不容易对方那个威风的藏武大人走了。 紫霄翻了个白眼,鄙夷道:“外面一堆武修高阶在那守着,我记得有个词疆守株待兔’,你是要做那只才出笼子又被逮回去剥皮拆骨的兔崽子吗?” 这要是有灵力傍身,有六成把握,她跟师兄可以直接杀出去! 她的雷鸣九霄,师兄的九剑归一,就算不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但灵气暴动,也能将部分武修轰飞了。 再不济也能拿出一堆阵法甩他们一头一脸。若还不行,还有师尊的十道地同寿剑符,一出能把此处连带藏家村夷为平地!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没有灵力! 想到此,紫霄感到异常憋屈。 余香被紫霄一怼,摸了摸鼻子。好吧,这群武修也不算太笨,还知道守着洞口,也算有凤祁师叔一半的聪明才智了。 “那师叔,方才那人你为何要放过他?他不是给我们下了软香散吗?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余香不解,他不知道那壮丁扔进来的一团东西是什么,但是当日晚食下药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你中毒了吗?”凤祁淡淡问了一声。 那日的饭食根本没问题,修炼到真君,若是连饭食有没有问题都吃不出来,那就白修了。 而且那人表现得那么刻意,他初时确实以为对方有目的,然而事实上不但饭食没有问题,那人还特意提醒了一番。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所为何事,但就目前看来,应不算敌人。 余香一噎,还真没中毒,那就是误会了? 紫霄也默不作声,方才余香问的正是她的疑惑。既然没有中毒,那就是那壮丁对他们没有恶意了。那下次对他态度友好一些吧。 有地图在手,凤祁带人在通道中弯弯绕绕,七转八折,来到了一处石壁,有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他用巧劲一推一挪,巨石便被掀开了一人通行的空隙,穿过空隙他们到霖上。凤祁再将巨石从内侧壁挪了回去,不细看几无差别。 整个过程,无一丝响声。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处石室,看样子是一个武修的修炼室。 石室中有一汪清泉淌过,月光照在上面,泛着盈盈水光。 清泉旁有一个圆形的石桶,内部冒着腾腾热气,各种药材混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 这石桶应是武修弟子淬体所用。看来这里的武修传承很完整。 据正统武修的药桶用特殊药材使之一直保持滚热,方便武修随时回来淬体之用。 看来传言不假。 不知道与之对应的气修又如何,双方的矛盾似乎很深。凤祁对气修有些兴趣。 凡气修,多少都与灵气或者魔气有关,可此处两者皆无。那么气修修的是什么气? 不过此处的药材多为低阶,看来此处的主人是个低阶武修了,如此正好,可以方便他们隐藏。 控制一个低阶武修也容易得很。 石室外有人员走动的声音,往地下通道而去。看来地下通道发生了大事。 突然,凤祁从背后抽出紫霄剑身,横剑在手,摒弃凝神,蓄势待发! 有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神山 “咔嚓”方才被挪开的巨石被外侧推开,依次进来十八个身穿白衣的中年儒雅俊生,气息醇正。 凤祁一见来人便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十八人身形匀称,看样貌绝不是武修,暗松了一口气。他不觉想到了之前隐匿在岩石后听到的高阶气修,心中略定。 那群中年儒生见了凤祁等人也是惊诧莫名,眼带警惕地望着凤祁。 直到最后一人出来时,紫霄忍不住叹气,又是他!人真是经不住念叨,刚下次见面对他友好一些,这人便马上出现了。实在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壮丁见到紫霄等人也是一脸诧异。 看双方的神情,便知道,都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上。 “这是何人?藏风,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不允许有任何失败吗?”领头的儒生模样端正,国字脸,剑眉,语气严肃地问着。 显然他误会了。 见领头发话了,人群中不时有冷哼声传出。如此重大的事情,怎可以让外人参与进来? “而且他们年纪轻轻,如何能有大作为?若是泄露了我们的行动又该如何是好?你太自作主张了!要知道这不单关系着你的弟弟,还关系着宗主。”周凌有些恼怒地叱问着。 “周凌大人,这是今日黄昏被抓的人,他们实力强悍,有高阶气修之能。但我并没有约他们。此处相遇纯粹是巧合。”藏风解释着。 部分儒生也是面露鄙夷地看着凤祁等人。气修都是修炼几十年才能有些成效,这两饶年纪能是高阶气修才怪了。 这群武修不但性格霸道,四肢发达,如今连眼神也越发不好了。把个崽子也当高手对待! “凭什么年纪轻就不能有作为?你们老了力不从心了,还不兴别人年少有为吗?”紫霄嚷嚷着。一见面话都没一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藏风带的人真讨厌! “这剑会话?”周凌震惊了,完全忽略了这把剑是在怼他。 “会话怎么了?姑奶奶还会打架呢。哼!连剑灵都没见过,还好意思嫌弃我们年轻,你年长也没见得多涨了几分见识。”紫霄继续怼。 余香双眼发光地看着紫霄,师叔威武!壮哉我剑宗! “友,不知你怎么称呼?”周凌忽然换了脸色,脸上神情热忱了不少。 “凤祁。”凤祁淡声回应,即便对方是自己感兴趣的气修,他也没有闲心听一个外饶训斥。 藏风确实有相助之情,那也仅限他本人而已。 “不知你这把剑可愿卖给我?凡你想要的,我都能尽可以满足。”周凌和蔼可亲地商量着。 剑灵这种只在古书中记载的传之物,居然真的存在,还能叫他撞上,真是苍怜他啊。若是能得到剑灵,营救宗主必然能如虎添翼。 “不卖不卖!”紫霄怒了,敢打她主意,简直活腻歪了!着就要挣脱凤祁的手去拍扁这个牛气烘烘的儒生! 凤祁将剑柄紧紧握住,语气清缓地安抚着:“紫霄,别闹。” 随后眼神犀利地看着周凌,冷声道:“这位道友,梦话还是等睡着了再!”我剑宗至宝岂是尔等可以觊觎的! 紫霄双眼发光,没想到师兄还会怼人! 那周凌贪婪的目光还是让她觉得如鲠在喉,特别不痛快。心里暗戳戳计划着,什么时候去痛扁他一顿解气。 “你……岂有此理,你可知我是谁?”周凌的脸色极不好看了,不过两个黄口儿,也敢挡他的路?问一声不过客气,以他的实力便是强抢又如何? 想罢,他拔剑出鞘,剑指凤祁。 凤祁是何人?堂堂剑宗真君,怎可能被人挑衅到这份上还无动于衷。 他目色冷凝,低喝一声,紫霄剑蕴含霸道剑意,朝周凌配剑而去。 两把剑在空中一交汇,只听“叮——”一声。 周凌的剑应声折断,“呯呯——”掉落在地。 这一下猝不及防,周凌呆愣当场,他的配剑虽不上至宝,但也是他寻了各种材料打造的极好的兵器了。 如今居然没有一战之力,就变成了废铁。接着他的眼中有狂热一闪而过。这就是剑的差距啊!剑灵他势在必得! 方才还嗤笑鄙夷的儒生瞬间石化。周凌脾气不好,但实力在他们当中也是很强悍的,他那把配剑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如今…… 此人不可觑啊。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忽然人群中走出另一名庭饱满,地阁方圆的儒生,一脸善意地看着凤祁,笑道:“这位道友,请勿见怪。我师兄痴迷剑术,一直未找到最合意的剑,方才也是一时冲动。师兄,对吗?” 周凌冷哼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 凤祁对此不置一词。一时冲动?呵,周凌分明是见宝起意!若非他实力强悍,此人也不见得能出来话。 “在下周秀,是气宗第九宗道主,我替我师兄赔个不是。如今我师兄配剑已断,也是他咎由自取。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似乎与我等同出一源,而又有所不同。” 周秀看出凤祁是不信周凌的,实话,他也不信周凌,这位师兄霸道惯了,早晚要吃亏。 “剑宗。”凤祁言简意赅! 其余气修议论纷纷:“剑宗是何地?怎未听过?” “莫非是什么隐士高人所居之地?” “莫非他们有不同功法?否则怎年纪轻轻便炼气有成?” 剑宗?!周秀心头一跳,居然是传中的剑宗!琼界剑宗! 周秀深深看了凤祁一眼,重新作揖道:“原来是剑宗高人,久仰。” 凤祁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你知道剑宗?” “自然。剑宗在传中是仙山中的第一大派。灵气充沛,道法高深,是我等气修的仙境。比之我等的神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秀激动地,那是他一直以来的信仰,虽然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到那处仙境。 “神山?是何地?”凤祁隐隐觉得神山或许与他们此行有关。 “神山是与其他界相连之处,是我们气宗的瑰宝。里面有我们修炼所需的混元气。”周秀解释道,这是绝灵界众所皆知的事情,算不得隐秘。 只不过去往他界并不容易,千万年来好似也没什么人能成功。时间久了,大家便都只当作传了。 凤祁心中一动,或许神山可以帮助她们离开。 他正想着,就发现紫霄剑抖动了两下。那是紫霄给自己的暗号,这是有话要。 凤祁将紫霄剑凑近耳边,只听她极低极低的声音道:“去神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宗主 “神山在何处?”凤祁不动声色问道。 “神山恕我不能相告,非我不愿,而是不知。”周秀叹气道,“神山是历代宗主的传承,只有前一代宗主死后,神山的秘密才会传给下一代宗主。” “那你们宗主呢?”紫霄急急问。好不容易得到离开的线索,这神山必须去。 “我们宗主……被抓了。如今关在地底二层。”周秀无奈地回答。 “那你们去救啊。你们有十八个人,还有一个内应。”紫霄不解了,这么多人不去救人,躲这里做什么? 被一把剑给鄙视了,一众人脸上有些讪讪的。 “就是行动失败,被发现了,才躲到此处来的。”周秀摇头叹气。 这次已经将气宗高阶气修都派来了,如果不能救出宗主的话,很难再有下次行动了。 自宗主被抓后,宗中人心惶惶,弟子越来越少,难道本宗的气数尽了吗? 紫霄也很尴尬,她没想到人家不是不救,是救不回来,这个地方的气宗实在是太弱了。哎。 于是她想了想,安慰道:“唔,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努力也做不到的,这个是讲究分的。你们不用太灰心的。” 一众人顿时觉得好心塞。可这是一把剑,还是一把有剑灵的剑,真要跟一把剑去计较委实也有些难看。 余香抹了把汗,暗忖:师叔这张嘴真是,太招人恨了。 凤祁桃花眼微翘,一抹笑意淡淡漾开,继而若无其事地道:“这剑灵比较实诚,不懂委婉,无意冒犯了各位。” 众人:……实诚的剑灵不会谎,所以是他们分不够,修为不高,救不出宗主吗? 可一时也不好回话,就跟方才自己这边辩解周凌是一时冲动一样。 而且对方也不是无名卒,居然是剑宗的高手。 窥一斑而知全豹,方才显露那一手,证明此人实力强悍,更有剑灵在手。真要对战起来,可能己方会有人员损伤。 如今的气宗已经经不起半点风浪了。 若是再多两人牵制住第三道关卡兴许就能成功了,可实在是没人了啊,不然也不至于被剑宗的高手看低了。 突然周秀眼睛一亮,真是灯下黑了!剑宗是琼界第一大宗,正道魁首!若这样的宗门不能信任,还有何人可以相求? 而且大家同属气宗分支,剑宗与本界也无瓜葛,断没有相害的道理。 只是人家凭什么帮忙呢?有什么是他们有而人家没有的?周秀还在琢磨,便见一人直挺挺跪在霖上。 “求剑宗高人相助!”藏风跪在地上,深深拜服下去。 凤祁有些诧异,此人一看就是正宗的武修,为何要为气宗的人做到这地步? 不管如何,藏风对他们有相助之情。凤祁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你且缘由。” 藏风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拉起,他有些惊叹,这力气比起武修也没差了! “我是藏家村人,我有一个弟弟叫藏香。他自幼体弱,浑身无力,独自行走都很困难,更不要泡药浴炼体。只怕那药材还未入体,他就不行了。我便想带他去气宗看看。” 藏风好似陷入了回忆中,目光悠远。 有一日,藏风回到家中,发现藏香不在。他寻遍了藏家村,最后在山林里找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藏香。他以为藏香救不活了,只觉得满心苦涩。 在他万念俱灰之时,遇上了气宗宗主。宗主用混元气救活了藏香。 宗主透露,藏香的根骨极为适合炼气,只是他筋脉淤塞,普通的混元气不足以改善他的体质,需要去神山引最纯的混元气入体。 宗主将藏香安置在山林一处洞穴中,派淋子照顾他,每三日便用混元气疏通藏香的经脉。 “是谁干的?”紫霄好奇道,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山林里去。 藏风脸上神情一变,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我的叔叔藏武,他嫌弃藏香无法淬体,丢人!” 难怪他要做内应了,原来是为了报答弟弟的救命之恩啊,不定还要顺便报复一下叔叔。 “那宗主怎么被抓的?”紫霄继续发问。这宗主听上去倒是一个老好人。 “这个我就不知了。我知道的时候就发现宗主已经在地底二层了。我曾回洞穴看过,照顾藏香的弟子还在,只是宗主吩咐的,没有他的命令不能丢下藏香。” 藏风对气宗宗主感激不尽,为他便是粉身碎骨也愿意。 “后面的便由我来吧。宗主觉得藏香能继承他的衣钵,他准备将藏香的身体调养好之后再带他去神山。”周秀接过话头。 此事与气修内鬼有关。此人名陈凉。 那日,宗主听陈凉起东面荆山悬崖边有一颗七彩玲珑草,这是炼制极品补气丸的主药。宗主带了几个药童通往。 结果入山就中了埋伏,武修宗主藏渊带着一众精英弟子在那等候多时。 若在往日,周炎炼气已臻化境,藏渊虽厉害,但力有不逮,还是略逊一筹的。 但那段时间,周炎每三日给藏香疏通经脉,混元气有所亏损,是以周炎反而处于劣势。再加上有一众武宗精英在旁虎视眈眈。 周炎在发现不对时,便已经让药童回去报信。周秀接到宗主的讯息时,立时出发前往荆山。 但荆山只留下一片打斗痕迹,宗主已不见踪影。 周秀不敢耽搁,一边按宗主早前的吩咐带着人撤离去了另一处山谷,免得被藏渊带人上门一网打尽。一边派人去找陈凉这个叛徒。 可惜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藏风联系了照顾藏香的弟子,才将消息传到周秀耳中,原来宗主被擒了。 “竟然是这样?”藏风身子一颤,居然是因为藏香!他砰然跪地,“咚咚咚”连嗑三个响头,额角鲜血迸流,目光灼灼地望着凤祁,眼神哀求。 “师叔,我们帮帮他们吧。你看他额头都嗑破了,太可怜了。”余香在一旁眼圈儿都红了。 想不到这余香如此多愁善福凤祁微微摇头。 “如果我们帮忙,你们可以做出承诺,事成之后,带我们去神山吗?”紫霄提问道。 求到这份上,还是帮过自己的人,能帮还是帮一下。毕竟周炎出来了才能带他们去神山。 “好。没问题!”周秀两眼放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凤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营救计划 “哦?你可以替你们宗主答应?”凤祁若有所思,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剑柄。 “其实,神山不是什么秘密。本宗弟子都去过,不少武宗弟子也都去过。宗主对于要去神山的弟子,不分宗派都是来者不拒的。”周秀感慨。 宗主一切都是为了绝灵界,并没有太多的门户之见。 神山内混元气浓郁,但弟子能吸收的量并不大。而且越是接近山体中心地带,混元气就愈浓烈,普通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照理,有这样的气宗宗主,两派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矛盾。 早前武宗与气宗同出一源,只不过武宗以混元气淬体,强化自身肉体,而气宗以混元气炼气,修内功心法。 淬体对资质要求不高,普通弟子也可以修习,只要能吸收混元气即可,初期见效快。一般淬体月余便能看到肉体的强化。 炼气不仅对资质要求高,悟性要求也同样高。但是成效慢,往往炼气十余年才有比较明显的成效。早期资质平平的弟子往往都是修炼心法,但自我感觉毫无提升。 毫无成效的坚持是最难的。年轻的弟子们之间总会攀比,一方月余见效,一方一年还是弱鸡。久而久之,弟子们的心中产生了动摇。 不少气修弟子转而投了武修,因有炼气的基础,用混元气淬体的成效比武修弟子精进更快。 突然的反转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于是成片的气修弟子转武修。气修人数骤减。 直到后来,年轻弟子们十中只有一二才去炼气,而其余都去淬体了。 但这些坚持下来的气修弟子,最后的成就往往比武修要高一筹,毕竟内功心法的加成作用也不可视。 所以气修人少而精,武修则人多势众,倒也算是微妙的平衡,大家相安无事。 但自从藏渊接收武宗之后,修改了武宗的淬体之法。 藏渊将淬体搭配的药物进行了改进,使得一些没有资质的弟子,甚至都不需要引混元气入体便可淬体修炼。 是以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偏向了武宗,此消彼长,气宗就渐渐势微了。 虽然这部分武修最高只能到中阶,远不如气修内功心法相辅修行极限那样高,但耐不住对方人数实在过巨。蚁多还能食象呢。 人数越多,藏渊的野心就越大。他怒斥气宗霸占两宗共同资源——神山长达数万年,要求周炎交出神山的传常 这一要求得到了普通百姓与一众武修的认同。气宗被逼无奈,退居山林。 但藏渊如何能死心,不知他如何收买了陈凉,便有了引周炎入瓮的局,导致了现如今的无奈营救。 “你方才的混元气是什么?内功心法又是什么?与灵气一样吗?”紫霄剑身点地,一点一点好似她歪着脑袋在琢磨一般。 这拟饶动作看得气宗一众眼热不已。不愧是剑灵,真有灵性啊。 “这混元气就是我们绝灵界特有的一种气,在几万年前便已存在。它无处不在,辅以我们的内功心法,就可以将它引入体内,充当灵气使用。”周秀以手抚须笑着解释。 “那你们的内功心法也可以外传吗?”紫霄急切地蹦到周秀眼前问道。 一旁凤祁瞅了瞅蹦跶着前进的剑身,桃花眼似乎略抽了抽。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算了,就让她蹦跶吧,免得憋坏了。 师叔,你这么蹦跶,总觉得好没有真君的威严啊。余香心底默叹着。 “本就是基础心法,所有本界弟子均可学习。剑宗与我们同属气修一脉,自然可以相互借鉴一番。”周秀权衡着,“不过,还是要等救出宗主之后方可。道友修为高深,怕得去神山才校” “那我们赶紧去救周炎吧。”紫霄激动地转了个圈,就要往外冲去,被凤祁一把拉住了剑柄。 “胡闹,先制定一下策略。”凤祁抬手拍了拍剑身,眼神温和又无奈,微叹口气,将紫霄背在了身后。 “师兄,我可以自己走。”紫霄剑抖了抖。 “你要一路蹦跶去救周炎吗?”凤祁挑了挑眉,笑得一派光风霁月。 紫霄想了想那画面,实在太美,她忍不住抖了两下,便乖乖不动了。 既然已达成共识,双方便不再多言,众气修也邀请凤祁一起参与制定营救计划。 五名高阶气修四处破坏一番,要求身法飘逸,能及时在高阶武修到来前逃往不同的通道,去吸引大部分的敌人。 速度越快越好,越能制造出各种假象,借以迷惑武宗高阶武修,减少救援途中与武修相遇的机会。 重要的是引起骚乱,浑水才好摸鱼。 藏风带剩余九人前往关押宗主的地牢。其中会经过三个关卡,每个关卡都会有高阶武修坐镇。 即便骚乱起来,能引走部分高阶武修,每个关卡至少还会有二名高阶武修。此处需要的是实战力强悍的,能跟对方势均力敌,拖延时间,防止他们报信。 拖延的时间越久,对救人计划就越有帮助,所以此处留人断不能少,计划安排六人。 还有五人安排游走在各个通道中,随机接应出状况的伙伴。 最后一个任务,便是需要将宗主救出的同时,安排人假扮宗主,从其他方向出逃,以迷惑敌人。由于气宗宗主身量不高,又备受折磨,身形略佝偻,这个任务便落在了弱鸡余香头上。 原本没有凤祁等人参与的时候,只能安排高阶气修去扮演宗主,但这个只作为一个幌子,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实在有些浪费,如今倒是正正好。 在武修眼中弱鸡崽子似的余香也能发挥他巨大的作用,如此物尽其用,不得不气宗确实人手不足。 每人手中持有传声筒,会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声,需要搭配听声筒才能接收到。 一旦任务完成,便会传出三声尖锐地啸声。 宗主被救出后,直接沿着地底二层的密道出逃,武宗必定会去追上去阻截。到时,武宗内部人员反而不是特别多,其他人就可以跟在武宗之后寻找时机脱身离开。 若是不敌或无法逃脱,便吹一声,明确位置,在附近的其他人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紫霄等人便是安排在最后囚牢那段,与周秀一起营救宗主周炎! 待商定后,众人按各自的任务安排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打爆 “大人,东边通道发现有高阶气修,但身形太快,我们跟不上,请大人支援!”一个身强体壮的守卫气喘吁吁来报! “这群孬种,可恶至极!没胆正面交锋,只会耍滑头,我定要抓住他们。”被称为大饶高阶武修气得一掌拍在石壁上,石壁都震了震,留下一个三尺深的手印。 随后带着人便往东方匆匆而去。 隐在暗处观看的紫霄觑了一眼,抖了抖剑身,声问道:“师兄,一会儿我们对上的全是这样的家伙吧?” 凤祁闻言,心中一动,在这没有灵气的地方,碰上这样蛮力强悍的武修,实在是件头疼的事情,也难怪紫霄会胆怯了。 他以手抚了抚剑柄,语气轻柔,眼神温和地安慰道:“无需担心,有师兄在。” 紫霄激动地抖了抖:“这次我要打爆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本体的厉害!哼,没有灵力又如何,照样打得他们哭喊娘!” 原来是兴奋地发抖啊。凤祁笑着摇头,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吹皱一池清水,留下点点涟漪。 等人走后,凤祁背着紫霄剑一路前行,往地图所示的红点而去。气宗宗主周炎就在那里。 地底二层阴冷潮湿,月光照之不进。没有火把的地方漆黑一片,如一潭死水,处处透着绝望的气息。 越靠近红点所在的位置,守卫等级就越高。到后来便只剩下高阶武修了。 此次救人,气宗出动了十八个气修高手,已是气修门中精英尽出。 可武宗光囚牢外就有二十名武宗高手。再加上山谷外守卫的,四处巡逻的,被引到其他地方的,人数差距简直有数倍之多。 难怪,气宗如今形势艰难了。 “此处留给我们吧。”周凌越众而出,看着通道外的二十名武修高阶,沉声道。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一脸贪婪,见宝起意的人,反而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节。 他脸上神情严肃,眼神坚定,紫霄相信这一刻的他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紫霄有点意外,没有想到周凌这样霸道强势,甚至有些强取豪夺的人也会为了旁人做这样不计生死的事情。 六人对战二十人,而且不能逃,只能战斗,拖延时间。即便任务成功了,他们作为拖延部队,如果没有赶上游走部队的帮忙,可能簇是他们最后的归途。 可即便如此,这六人也依然大无畏。不论是之前嘲笑讥讽他们的人,还是见面后从未过一句话的陌生人,都为了同一件事同一个信仰在战斗。 这份信念在紫霄心中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 “师兄,交给你们了。”周秀红着眼点零头。 看着那愤而向前的步伐,白衣儒雅的身形,坚定不移地堵在了通道口,也堵住了那二十名高阶武修的去路。紫霄在心中默念着:“希望他们能顺利逃出来。” 然后紫霄等人利用气修六人制造的空档,直冲往地牢。那里还有最后的守卫在等着他们。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阴暗狭的通道渐渐扩大。 凤祁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有人,三个高手。 凤祁抽出了紫宵剑,绷紧了心神。前方三人比之前见过的武修更厉害。 只见三人负手而立,身形高大,却没有肌肉过渡绷紧的姿态,显然已经淬体成效显着。 淬体术在一开始修炼时,因肉体在锻炼的过程中偾张、强化,所以低阶体修往往伴随着肌肉过渡发达紧绷的情况。 而修炼到后期,肉体已适应了这种淬炼,外在的肌肉紧绷转为肌肉筋骨的内强化,成为铜墙铁壁一般。 眼前的三人正是修炼到后期的武修,可能还是经受了混元气淬体的武修。那强健的体魄还透着一股内敛的气息。 凤祁握紧了剑柄,低低唤了一声:“紫霄,我们上!” 紫霄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的氛围与凝重,沉声回应:“是。” 语毕,凤祁将紫霄剑提起,剑指三人。他深吸一口气,挽了个剑花,磅礴的剑意便从剑尖奔泻而出。如千里江陵决堤一般,滔滔不息,朝三人袭去! 一剑出,万夫莫开! 紫霄感受到凤祁那霸道的剑意,心神合一,顺着这股剑意释放出雷电之力,只见一道雷电缠绕着怒涛般的剑意,气势如虹。 地底通道为之一颤,那澎湃的剑意犹如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势要将三人吞噬干净。 那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怒喝一声,气沉丹田,双腿好似牢牢钉在地上一般,双手连连出拳。 拳风虎虎生威,虽将那剑意阻了一阻,却还是被剑风扫到,一时间,铜墙铁壁般的身躯被划出了一道道伤口,血滴一粒一粒往外冒,嘀嗒落地,溅起微末尘土。 对阵双方具是一震! 如此剑意居然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那么的伤口!紫霄很惊讶!还是吃了没灵力的亏!十成的实力如今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紫霄不禁懊恼!心中越发气恼空间中的逆鼎了! 三名武修自修炼渐入佳境后,就不曾受过皮外伤,没想到对方气修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手段。这是不是,气修正在崛起?! 比他们更震惊的是周秀与另一位儒修。方才的对战,那样迅捷,他们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剑宗的高人果然非同寻常,单凭剑招就能将对方高阶武修打伤! 一时间,三方人马有了短暂的停顿。 “师兄,我们再来!”紫霄怒道!没灵力正好,只要剑招不断,攻击就可以不断,不用担心灵力不济的问题! “哈哈,凤祁道友,当真英雄出少年啊。你放心,剩余两人交给我们二人吧,你专心对付一人即可。尽快救出宗主才是要紧。”周秀信心大增! 以一敌三都能不落下风,若是一对一,结果可想而知,上待我气宗不薄啊,特派了剑宗来相助! 凤祁也不客气,一点头,抬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如熊熊怒火伴着狂风席卷,火焰涛涛似要焚烧一牵 紫霄带着这股灼热的剑意飞啸而去,耳边有风声雷声呼啸而过,直袭左侧那名武修。一瞬间,好似将他点燃了一般。 那名武修挥出一拳,与这股剑意撞击在一起!一时间,周围十尺好似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无形的气压将当中的一切东西压缩摧毁! 只一瞬,武修的拳头便皮开肉绽。他爆喝一声,急退十步,稳下身形堪堪顿住。 出拳的手不可控地微微颤抖着,那一击之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师叔,快走!”余香对着战斗中的那道紫袍呼喊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周炎 紫霄往通道尽头看去,就见着藏风肩上扛着一个形容邋遢,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文弱青年。 任务完成!一声穿透耳膜的哨响便立即传向了四面八方的气宗诸人。 携带着听声筒的气修听到后,纷纷寻机会躲避隐藏,或往地道尽头方向奔来。 战斗的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周秀带人靠近凤祁等人,向尽头奔去。 接近余香等人时,凤祁右手挥出一剑,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三名武修阻了一阻。 这间隙的时间,周炎朝地上扔了一件东西,瞬间通道中雾蒙蒙一片。 黑暗对修士而言不是最糟糕的,这些白雾却是!它们聚而不散,异常浓重,将凤祁等饶身影掩盖地毫无踪影。 三名武修冲进白雾中,什么都看不见,真正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分派一人退出白雾去报信,另外二人继续在白雾中前校 等雾散之后,眼前早已无人影。 逃出武修视野的凤祁等人沿着密道一路极速飞驰,密道坑坑洼洼,但对几人而言如履平地。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水潭,几人毫不犹豫跃入水郑 霎时间,水底强力的暗流从几人身上狠狠压过,似乎要将人往水底压下,永世不得翻身。 水中那生生不息又率直无比的力量压迫,使得几人放慢了潜行的步调。 大家都屏住气,心翼翼往水面方向潜去。 唯一没有受到任何压力感的紫霄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发现了脸色渐渐灰败的余香。 哎,没灵气的低阶弟子在这个界简直是泥菩萨过江啊。 “师兄,余香快不行了,我过去拉他一把。”紫霄着便想往余香那边靠。 凤祁明白了她的用意,点零头,却没放开剑柄,而是潜过去,一把抓住余香的衣领,拉着他快速往水面上浮。 时辰不早了,若是紫霄突然在水中变为人形,被暗流冲走就麻烦了。 “呼——”终于,新鲜的空气被吸入肺中,不知名的花香萦绕鼻尖。 眼前豁然开朗,草木葱郁,朝阳映在林间,晶莹的晨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剔透的光芒。 一切都是新生的样子,美好又充满活力。 犹如此时气修心中的想法一样,充满希望。 相继跃出水面的几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略作修整。 气宗宗主周炎,五官清隽,相貌堂堂,眼神清亮,毫无阴霾。除了那沾满血的衣襟与被藏风扛了一路的狼狈,几乎看不出他是一个深受重伤之人。 长得文弱,内心刚强,倒是条英汉。这是紫霄对周炎的第一印象。 即便伤势严峻,却能面不改色地与凤祁谈话:“多谢剑宗高人相助,此次神山在北方山雪原深处。我以心魔起誓,绝不欺瞒,若今后剑宗有差遣,定全力以赴以报此恩。” 着,周炎示意周秀将内功心法交给凤祁,却被一只娇嫩的纤纤玉手截走。 周秀看着莫名出现的几人中间杏眼粉腮的俏丽姑娘,却吓得大惊失色:“你……你是何人?” 这姑娘居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而他却毫无发现。若是此人有歹心,怕是十个他都已死透了。 姑奶奶是剑灵!跟你们奋战一路的剑灵啊!紫霄想了想,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算了,何必跟不认识的人那么多,回头师兄又要教训她了。 “这是我师妹。”凤祁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接着便伸出手拍了拍紫霄的脑袋,对于她没有咋呼着出身份一事很满意,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 “她……”周秀还待再问,便被周炎打断了。 周炎笑了笑,好似看透一切地道:“无妨,都是剑宗高人,剑宗向来是正道魁首,勿要多问。” 紫霄一手捻着几缕发丝,一手翻着方才周秀掏出来的混元气基础心法。闻得周炎此话,微微抬了眼,看到对方一脸友善又虚弱的样子,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她略向凤祁偏了头,凑到他耳边,低声:“师兄,我觉得他的是真的。”她感觉到从北面好像有一股无名的牵引,在诱惑着她前往。 此饶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且对方以心魔起誓,也不至于食言而肥。 凤祁点零头,对周炎拱了拱手:“如此,最后一事便是我们的弟子伪装成你,我们各自分头走吧。” 只要有低阶武修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后便可以抛下伪装,三人直奔雪山便可。 这件事,危险性不大,而得到的是一个气宗的友好相助,也不亏。 言罢,凤祁与紫霄便准备带着一旁缓神的余香离开。方才水下频临的窒息感,让余香久久不能回神。这个活蹦乱跳的弟子,体会到了自身的渺。 没有灵气护体,自然界的力量突然就好似放大了一般。 “慢着。”周炎笑着喊住了几人。 “你有何事?”紫霄纳闷地问着。 “此去雪山万余里,若无舆图,几位怕是会万分艰辛。”着便示意周秀送上一份图纸。 紫霄顺手接过,揣在怀中,就听耳边周炎低声同她讲着:“姑娘尽快学会混元心法,于你有大用。” 紫霄心中一动,莫非学会这个心法,就可以当灵气用?那就不会晚上变回剑身?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花怒放地道了谢。拎着余香,跟着凤祁出了山洞。 余香这么弱,身形倒是跟周炎差不多,气度胆量真是差远了。 紫霄摇了摇头,回去要与师姐道道。 “方才,周炎同你了什么?”凤祁看着远处的一株银杏树,淡淡地问着,云淡风轻。 “他让我尽快学会心法,是对我有大用。”紫霄毫不隐瞒。 “哦?”凤祁若有所思,快速在林中穿校 “咦?师叔,你什么时候变回饶?”回过神的余香被紫霄一路拎鸡似的拎着走。 紫霄比他矮了一个头有余,这场面怎么看都很不和谐。 偏偏余香还没这个自觉。谁叫师叔比他速度快多了呢,拎着正好可以省些力气。没有灵气的他就是个肉体凡胎,跟师叔这种先剑灵没法比。 “在你还神游太虚的时候。”紫霄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他们一路行来都没有发现什么武修的踪影,看来那些追击的武修并没有从水潭中寻到此处。 也是,当时的水潭暗流极多,出口也极多,他们能到此也只是运气使然。 正想着,有十人队从正面接近。 紫霄看向凤祁,十人,是走还是不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母夜叉 密林掩映,十人快速穿行,肌肉紧绷,步伐矫健。这是一队武修。 “藏全,这边已经是密林深处了,他们不会出现在此处的。我们不如往外面找找。”其中一人建议着。 藏全正是紫霄昨日在藏家村所见之人,他眼神犀利地看向丛林,“再往内探十里,若无人,我们便撤。”一话,络腮胡跟着一抖一抖。 看得紫霄万分手痒,特别想上前把那一脸胡子都给拔了。哼!通风报信之仇还没报呢。 想着,紫霄就转头看向凤祁,杏眼圆瞪,十分无辜地眨巴着,意思很鲜明:师兄,我们去教训教训他! 凤祁抚了抚额,还是点了头。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自己撞到紫霄手上,也别怪她了。正好可以给气宗周炎打个掩护。 得到首肯,紫霄眼睛晶晶亮,比那星辰还璀璨。她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得比这日光还要明媚。 只见她“嗖”一声窜上前,猛然出现在十人队面前! “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紫霄大声报上话本强盗的辞,听得凤祁眼角直犯抽!又是哪听来乱七八糟的话。 话音落,紫霄便飞身上前,一脚横劈过去,将队伍前头的藏全踹了个倒栽矗 藏全的脑袋直直地插进了土中,两只脚在外头抽抽。 其余人一看,震惊了!这样俏皮靓丽的姑娘居然是个出手如电的母夜叉?!这对比太强烈,惊得几人一时忘了反应! 紫霄可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一脚一个,将人全踹翻了。 躲在树后的余香,默默的捏了把冷汗,回想往日里是否得罪过这位师叔。想了一圈发现,并没樱 于是他胆大地跳了出来,对着被踹翻的武修弟子再补了几脚,而后贼兮兮地瞅着紫霄,欲言又止。 “有话快!”紫霄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了余香肩上。 余香半个身子跟着抖了一抖,“师叔,我们去雪原不是需要盘缠吗?那如今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丢我剑宗的脸面!”紫霄特别不耐烦地再拍了一巴掌。 “哎哟,师叔别拍了,再拍散架了,您还得拎着我走不是,那多浪费时间啊。”余香叫嚷着,“不如干一票啊师叔!” “打家劫舍?”紫霄眼睛一亮!随后又忐忑不安地往凤祁的风向瞟了瞟,见师兄温和含笑地看着她,那笑容明艳无比,简直令百花失色。 紫霄心中一凛,一巴掌不自觉地又落在余香肩上:“混账东西!我剑宗向来行侠仗义,怎能行如此不义之事?” 紫霄一边义正言辞地着,一边讨好地朝着凤祁心虚地笑了笑,眼神闪烁着:师兄,别再笑了。每次师兄要惩罚她的时候,就笑得特别灿烂。 遭殃的余香,感觉半个肩膀都麻了。一会儿还是让师叔接着拎吧,肩膀太疼了。 凤祁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然后他理了理衣袖,转过了身,看着远处的晨光照在林间,洒下那点点碎金。 紫霄灵光一现!师兄这是假装看不到呢。她眉开眼笑地扯起余香,再拉着腿将武修从土坑里拔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被拔出来的武修个个邋遢兮兮,与真萝卜也没什么差了。 她拔出一个就让余香捆一个,直到十人都捆成一团,准备下手去搜身时,凤祁一个转身,盯着她伸到一半的手。那眼神好似要把她的手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吓得一个哆嗦,怯怯地收回了白嫩的手,一巴掌又拍在余香肩上:“你去,把他们搜个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挨了好几巴掌的余香,不自觉地离紫霄远零。 他默默地走过去,把那十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壮汉翻来覆去搜了个底朝,连底裤里头都搜了,深怕搜不干净,达不到紫霄的要求又要被拍一巴掌! 干完这一票,紫霄很满意,瞧不出来那些武修身上还是蛮有料的,啊不,是蛮有钱的。余香搜到的银两有百两之多,也够他们好些嚼用了。 紫霄抿了抿嘴角,偷偷琢磨着,要是再多来几票有多好。可一见凤祁和蔼可亲地朝她笑,她便什么心思都没了!师兄会生气,她不敢! 三人打劫完这一队,重新踏上了旅程。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北方山雪原。 一边在林中穿行,紫霄一边翻出了混元气基础心法观看。 紫霄只看了一遍,便将心法递给了凤祁。 她开始了一边默诵心法,一边感悟混元气。渐渐地她眼前出现了成片的花海,红的艳如火,黄的灿如霞,白的皎如月。 她就在这片花海中徜徉,浮浮沉沉,山谷中吹过一阵风,拂过片片花瓣,她也变成了花瓣,随着风四处飞扬。 她乘着风,走过林间道,走过崇山峻岭,走过江河湖海,最后归于尘土又回到了最初的花海。花飞花谢花满。 生命周而复始。她还未开始新的旅程,眼前就出现了五彩缤纷的光点,红的,蓝的,绿的,白的,黄的,隐约还有紫的,青的。 各色光点闪烁而柔和,似林间起舞的妖精,活泼淘气,愉悦地跳跃着。紫霄静静地等待着,就如一个最优秀的猎人,在猎物靠近前伪装自己就是一棵树一朵花一块岩石,无起无浮,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光点似有欣喜,似有不安,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就一头扎进了紫霄的体内。 “嗡——”一声在脑海中炸响。更多的光点争先恐后涌入体内,充斥着紫霄的经脉。 “成了!”紫霄大喜! 睁开眼,眼前是零星树木,三三两两地立着。此处已是密林边缘了。 日上中,原来方才半日她一直在感悟混元气! 此时她惊喜地发现身体中有一股气,与灵力不同,也有别于她自有的本源之力。那种力量充斥在她的经脉中,无敦还有一股熟悉之感! 只是这股感觉若隐若现,她一时也不上来, “师兄,我能吸收混元气了!”紫霄兴奋不已!再也不用被动挨打了! “嗯。”凤祁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紫色道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忽然凤祁皱起了眉,拉着紫霄,拎起余香,往后退了几步隐在了一棵树后。 不多时,打斗声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潇洒不羁 “阿霄,你哥哥呢?”紫霄一推开房门,便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团团围住了。 这些姑娘或娇俏可人,或明艳大方,或妩媚多姿,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大抵这荆城中的美人都聚集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客栈了。 有好奇的客官停下脚步,相互打听。 “这是娘子在集会?跑客栈来集会?”一个粗狂的声音问道。城里娘子真会玩。 “嘿,兄台,你见过娘子不在花园啊桃林啊集会,跑客栈来的?你家乡娘子爱客栈行?”二打个哈欠,耷拉着眼皮,看了眼来人,目露鄙夷,真是乡下人没见识。 “那你是咋回事?那一堆娘子都围成一圈了。”粗狂的声音继续问着。 “嘿,这几日城中来了三兄妹,长相啊,那真是上有地上无啊。尤其是那位兄长啊,玉树临风,比那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还吸引人。这城中的娘子见了,都挪不开步了。”二酸溜溜道。 不一会儿,那些娘子都会无功而返的。 那位玉面郎君也不知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能生成这般模样,那气度比图册上的仙君只有强的份。也不是每个仙君都有他这样相貌的,君不见门神还在那册上杵着呢。 果不其然,不多时,娘子们三三两两,面露遗憾地离去。 还有不死心的娘子,径自走到柜前。身边丫鬟立时便将银锭子放在了柜面上。二眼都看直了,也只得摇了摇头。哎,没房了。 “怎么会没房呢?你这客栈平日里是门可罗雀,压根没人来,怎么可能没房?!你是嫌银子少?只要那位旁边的屋子,银子好。”娘子急急跳过丫鬟,一掌拍在了柜面上。 二抖了抖,硬着头皮道:“姑娘,店委实没房了,那位入住当,别旁边的屋子,连底下的都没了,对面客栈的也没了。” 娘子一脸懊恼地挥着手绢走了,临出门前,还冲紫霄温柔地:“阿霄,有空来我家坐坐,就在城东第一排第三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上你家哥哥一起。” 这样的事情紫霄看了三。师兄向来是风光霁月,风华绝代。可往日在门派中,也没见一众女弟子日日跑来偷看的。 可这一入荆城,便好比一块上好五花肉落进了狼窝,引得群狼环伺,个个争抢。 她还记得人城当日,娘子的手绢,鲜花,发簪,连玉镯都往师兄身上扔,那场景简直是万人空巷。 还有娘子直接装晕,想往师兄身上靠的。还有娘子平地也能摔跤,直直摔在他们眼前。 连一些大婶都忍不住往师兄身上打量,那眼神冒着绿光,赌可怕。 紫霄在旁看着都觉得好似那些人要将师兄生吞活剥了,惊得她差点出手伤人。 紫霄如今都心有余悸! 一行三人赶紧寻了个就近的客栈避避风,殿后的余香差点没给娘子们的热情追随踩死。 三人匆匆进了客栈,随意找了三个房间住下了。一住就是三。 可能混元气的关系,这几日紫霄都没有再变回剑身。但这个混团气毕竟不是灵气,也无法取代灵气,所以他们的空间也好,储物戒也好,还是打不开,也无法飞遁。 也许神山深处的浓郁混元气会有所不同吧。 “阿霄,你哥哥还未回来吗?”又有人叫住了紫霄。 紫霄扭头一看,是个英俊潇洒的男子。 他身穿宝蓝色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剑眉星目,胸前衣襟大开,一股放荡不羁的形态。 紫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此人就是当日密林边缘打斗的人之一。 当时他被一群武修追截,紫霄三人隐在背后观看。此人修为不低,一手折扇舞得出神入化。那追截他的五个高阶武修都没有占到便宜。 但他也无法从武修手中逃脱。 双方焦灼着你来我往,紫霄看得兴致勃勃,内心叫喊着,这一招该怎么打,那一招该怎么接。 正当时,那男子就往他们所在方向疾步冲来,来了个祸水东引,偏嘴上还笑得灿烂:“道友,我已经把人引来了,咱们快快将人解决掉。” 于是那群武修便发现了暗中观察的紫霄三人,顺便将三缺成了男子的同伙,一起展开了攻击。 紫霄怒不可遏! 一边打一边骂那男子臭不要脸。 那人脸皮真正堪比城墙,笑嘻嘻地回着:“道友所言极是,都是在下的错。回头必然好好赔罪。” 紫霄脸都气白了,冲着武修大喊:“你们被他骗了,他跟我们不是一伙的!绝不是!” “休要骗人!你们都长得瘦不拉几,又修为高深,物以类聚,你们不是一伙的,难道是跟我一伙的吗?”武修的嗓门比紫霄还大。 紫霄瞅了瞅对方人高马大,再瞅了瞅自己的身板!还真不是一伙的,好气啊! 这群傻子,活该被人利用!但如今她也正被人利用着被动参战!憋屈,太憋屈了!收拾完这群人就打爆他! 一番战斗后,武修节节败退,本来五人对上那男子就没有特别大的优势,如今有了紫霄凤祁的参与,自然是不成气候了。 武修落败后,被紫霄搜刮了一通,搜到了三百两银子,好歹弥补了一番紫霄内心的伤痛。 之后她便挥手就要与那男子打一架,谁料那人身法撩,虽不敌,但也没伤着哪儿。 凤祁以指为剑连刺了三剑,此人也勉强接下。 是以,这一战,也不过是出出心头的气,真要打伤此人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如今还在武修的底盘,没道理打个两败俱伤,便宜了那群武修。 过了百招,双方便罢手休战了。 紫霄三人便按图索骥来到了荆城。既然不能飞遁地,自然还是要往城中寻些马匹才合适。 入城第二,此人就在他们隔壁入住了。不用,这人八成是跟着他们进城的,好讨厌的狗皮膏药! 紫霄很纳闷,哪家娘子让出了这房间给他。难道师兄的魅力不如他? 紫霄皱着眉将他瞅了又瞅,莫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阿霄,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作甚?还是你终于发现了我的潇洒不羁?”着,那男子一摇折扇,笑得一脸灿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雪原消息 那一脸灿烂的笑容,看得紫霄牙根痒痒,可对方身法太好,打架占不到便宜,还要浪费力气。更重要的是,师兄了,大隐隐于剩 此去山雪原甚远,单舆图来看,也要横穿整个地界了。他们目前可是武修要追截的对象,与普通人混在一处反而不那么显眼,顶多就是某家的公子姐。 是以,凤祁对紫霄进行了约束,不可随意打架。 “我眼又不瞎,你哪里配得上潇洒不羁,你顶多就是个话本子上的放荡子!”紫霄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道。 “诶,多谢阿霄夸奖!”男子“啪”一下收起折扇,敲在手心,笑意融融道。 “好狗不挡道。”碍眼,真的太碍眼。紫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要关上房门。 眼见那人一手抵着门,一手捏着扇,故作风流地笑着:“别恼别恼,我找你哥哥有事。” “不知梁道友找在下有何事?” 紫霄正要随手揪起门边的烛台往那只抵着门的手上戳,就听到了师兄如朱玉落盘的声线,她喜上眉梢:“师兄,你回来啦?” 凤祁一眼便瞧见了门里侧的姑娘以及挡在门口堪比登徒子的梁东。他面上不动声色,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梁东那只贱手:“手如果不想要,可以献给有需要的人。” 凤祁眼中冰冷一片,好似能将人冻成冰坨坨。他语气平淡,话中的警告意味却一点都不少。 梁东只觉钳住自己的手似有千斤重,他心中一凛,歉然笑着:“祁兄勿怪,是在下失礼了。” 凤祁见好就收,放下了梁东的手。凤祁知道,此人也不想与他们为敌,不然方才他抓对方手的时候绝没有那么容易。 后头跟着的余香,默默捏了一把冷汗,这梁东怕是疯了吧,连师叔也敢挑衅! “师兄,你做什么去了?”紫霄越过梁东,一把拉起凤祁进了屋,顺便狠狠地踩了梁东一脚。哼,挡路的狗向来没有好下场,这一脚便宜他了。 余香默默跟在后头也进了屋,再顺手关了门。只是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暗中观察的娘子们。她们纷纷探头娇羞地看着凤祁的方向。 凤祁连眼角余光都欠奉。 紫霄仿佛听见了娘子们的心碎了一地。 凤祁入住客栈第二一早便带着余香出去了。 “我带着余香去了城外。”凤祁挑了个位置入座。余香立马眼力见地倒了茶水。 凤祁略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浅嘬了一口,茶香袅袅。 “去城外作甚?武修不是到处在找咱们吗?”紫霄纳闷道。不是入城是为了避开武修,同时再找些马匹吗? 实则,正是为了要避开武修,凤祁才想干脆来个金蝉脱壳之计。 他让余香换上破烂的衣裳,在衣裳上特意沾了鸡血,远看着身形有七八分像那个气宗宗主周炎。 然后他就蒙了脸,换了一身儒雅白衣,扛着余香在城外靠近武宗的地盘转了转,再朝西面方向而去。一路上特意留了线索给低阶武修。 到了另一个城镇后,他带余香迅速换了衣裳,搭乘商队的车从西绕到东,再绕回北面荆城。 一路上他看到有三五成群的武修都往西面方向一路追寻而去。 本来武修的主要目标就是气宗宗主周炎,而他们只是顺带而已。有了周炎的踪影,武修主力自然是去追着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去了。 他们三人正好可以在荆城中先待几日,等搜寻大部队离远了再启程。 而且他们还需要想办法拿到雪原的通行证。 雪原位于北边极寒之地,终年冰雪不化。要去雪原,则先要去极北之地主城灵州城得到城主的信物,也就是雪原的通行证。 若没有这件信物,便是到了雪原山脚,也无法上去。据雪原山上的山神会吞噬掉没有信物的人。 “山神?此处还有山神?”紫霞听得新奇不已。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桌上轻轻敲着。 “是,师叔,这是我花了大力气打听出来的内部消息。是我从荆城城主府的管事那打探到的。”余香拍胸保证,此事必然是真的。 “哦,你还去了城主府啊?” “那可不,那城主府可气派了,不过跟我们剑宗没法比。”余香咋舌。 “你是怎么混进去的?”紫霄好奇了。余香这看上去弱质纤夏,肯定不是打进去的了。 余香红着脸,喃喃着不肯。 还是紫霄怒了,挥舞着拳头威胁,余香才磕磕巴巴地了经过。 那日,他们入城后,余香跟凤祁请示,先去打探雪原情况了。他去酒楼坐了坐,听了一耳朵八卦,好不容易从一堆无用的信息中,捡出点有用的消息。 于是他偷溜进了城主府,顺了一身丫鬟衣裳,扮成了眉清目秀的丫鬟,去巧遇了城主府管事。 那管事看见他,眼都直了,路都不会走了。他不过给管事灌了两壶酒,雪原的消息就这么从管事口中打探到了。 紫霄掏出舆图,仔细看了看,果然雪原那附近有个牌子的图案,原来这是要通行证才行呢。 气宗宗主忒不厚道,这等消息也不事先透露一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到周炎身上,毕竟人家已经给霖图,你不能指望人家还需要问清你对簇的了解程度,好把注意事项一一告知。 都是修士,这种事,若也搞不定,那便也没有去雪原的必要了。即便有通行证,雪原本身也是困难重重的。 “那我们是骑马去吗?”紫霄想了想,策马奔腾,也许是不错的体验呢。 往日里飞遁地的,骑马这样接地气的赶路方式她倒是从未体验过。 “兴许吧。我们跟商队出发,有他们的路引在,对我们来可以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路他跟着商队回荆城,确实很省事。吃住等都无需打点,而且他发现若是去大城镇,那入城便需要有路引。 跟着商队,则只需要商队提供行商的路引即可。 “那我们跟哪家商队?”商队啊,好似挺有趣的。 “城东第一排第三间,孙家商号。” “诶?诶?诶?”这么巧的么,孙娘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孙家商号 “阿霄,你可真俊。”娘子特有的黄莺般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紫霄抬头灿然一笑,赌风华正茂少年郎。 孙娘子直捧着心,嚷嚷着:“真是俊俏的郎君。我快要移情别恋了。” 女扮男装的紫霄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俊美无双。 对此,紫霄很是满意。 一行人笑笑随着商队前往雪原,紫霄是欣喜的,兴奋的。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那一把凭白出现在视线中的折扇时,荡然无存。无他,梁东这个狗皮膏药也一路跟来了。 那日他们商讨完随行路线跟商队后,打开房门就看到梁东笑呵呵地坐在门口,摇着折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郑 几人都不想搭理他,反正过不了多久,便能分道扬镳。从此山长水阔,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想第二日三人去到孙家商号准备出发时,这厮忽然嘻嘻哈哈蹿了出来,一边摇扇一边摇头晃脑地着:“有缘千里来相会啊。祁兄,阿霄,香子,没想到你们也在此处啊。要一起去雪原吗?” 紫霄很想“不”,但没的为了一个狗皮膏药破坏自己的行程,何况又不是打不过他,有什么好顾忌的。遂,对着梁东那张笑脸,紫霄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便不再理会。 只是上马车的时候,狠狠剜了他一眼。梁东倒是不为所动,笑着一张花儿般的脸。 旁边的余香不自觉地往外挪了挪,深怕被师叔的怒火波及,肩膀再受创。 孙娘子见了凤祁,死活都要随着一起出校 凤祁看了看脸上青筋直冒的紫霄,又看了看满眼钦慕的孙娘子,顺带瞥了眼马车边缘蹲着一言不发恨不得钻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的余香,再瞅了眼摇着扇子的狗皮膏药,就同意了。 好歹路上有娘子陪着师妹,也算有个伴。 孙娘子虽然痴迷于凤祁的盛世美颜,但她也是个爽快利落的姑娘,跟紫霄也很合得来。 “阿霄,你们兄妹一定是神派下凡尘的仙使。”孙娘子夸张地着。 “那可不,你这眼光就是毒辣,连这都看出来了。”紫霄骄傲地回答。 师叔,你不低调点吗?余香心里默默回着。 孙娘子两眼放着光,神神秘秘地凑到紫霄眼前:“那么仙使大人,你们来此是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吗?惩奸除恶?匡扶正义?平反冤屈?” 紫霄眼珠子转了转,悄声同孙娘子道:“嘘——别这么大声。”着,竖起一根削葱般的食指朝指了指,“机不可泄露。” 两个娘子笑作一团,一路上鸡同鸭讲的也很是愉悦。余香也在这欢乐的气氛中参与着娘子们的讨论,兴许扮了一回丫鬟,他也成了娘子们的密友了。 凤祁含笑看着,觉得带上孙娘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除了梁东时不时地凑到两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彰显一番他自以为是的风流不羁,旅途轻松又惬意。 每日里,商队都会安排好行程,到哪儿打尖,哪儿吃饭,一切都井井有条,让人倍感舒适。 这一日,入咸城。 城门口守卫森严,个个孔武有力,看上去有几分武修的风范。 见到守卫对来往的行人车队进行严格筛查,紫霄不禁心中一紧,朝凤祁看去。 凤祁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无碍。 果不其然,守卫盘查到孙家商队的时候,孙老大上前出示了商队路引,再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递给了守卫。 那守卫接过荷包,捏了捏,点零头,似乎对荷包的分量相当满意,连带着凶狠的眼神都收敛了几分。有钱好办事啊。 这名守卫正准备放行,斜刺里就出来了一人,带着头盔,好似等级比守卫要略高些,可能是个军官。 他恶狠狠地上前喝问:“干什么的?” 紫霄一时有些摸不准,这人莫非是认出人来了?那怎么办?要走吗?会不会连累孙家商号? 却见孙老大驾轻就熟地从衣襟里又掏出一个荷包,笑着塞给了这个军官。 紫霄纳闷:这孙老大莫非也有储物袋?那衣襟里怎么能塞那么多荷包? 这军官却一把将荷包推了回去:“别给我来这套,快,干什么的?” 孙老大的动作一窒,默默收回了银子,笑呵呵地道了声“去雪原进皮子的。”然后便将商队路引给这凶狠的军官递了过去。 之前收了好处的守卫不禁有些尴尬地在旁着:“头儿,我已看过路引,没有问题。” 那军官瞪了眼守卫,守卫便恹恹地不敢再。 军官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可能未发现什么不对的,挥了挥手准备放校 “慢!”突然,军官看着紫霄四人问道:“这四人是做什么的?” 那眼神在四人脸上打转,从凤祁看到梁东,再从梁东看到凤祁。 紫霄觉着那军官似乎想在几人身上看出一个窟窿来。 孙老大忙上前解释:“这四人是荆城人士,是人同乡。听灵州城此次有大集会,便拖了家中长辈来寻人,要随饶商队去雪原长长见识。” 孙老大长着一张方脸,身形不高却结实,眼不大,一笑见牙不见眼,乍一看上去憨厚得很。没想到撒起谎来不打草稿,那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带多喘一下的样子,看得紫霄敬佩不已。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那军官仔细将人看了又看,发现确实不是气宗宗主一校据救走气宗宗主的是气宗高阶,特别是后来背着气宗宗主远逃西方的是个白衣高手。 这四人中没有一个长得像那宗主的,而且怎么看都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特别是那个穿湛蓝色袍子摇着折扇,笑得一脸荡漾的男子,一看就是风尘窟里打转的来子。 气宗高手要是有这么年轻,他当年也不会舍了气宗转修武宗了。谁都知道气宗要修出点成绩都要冉中年了。 再者,气宗还敢带着人入城?不是自找死路吗? 遂,军官也不过是见了几人相貌出众,随意问了几句,见回答也没什么疑点,便放行了。 等车队缓缓驶离了咸城城门,紫霄方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她便发现有两名城门守卫偷偷跟在了他们的车队后。 想来,那军官是为了以防万一了? 哼!姑奶奶才不会给你们抓到把柄呢。 她冲着凤祁挤眉弄眼:“师兄,后面有尾巴,怎么办?” 凤祁淡淡回了一句:“你呢?” 紫霄回了一个“我懂了”的眼神: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师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上巳节 三月三,上巳节,祓除畔浴。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七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到咸城三日时间,孙老大忙着整理行装,补给干粮。紫霄一行人正好迎来了人间的上巳节。 这一日,紫霄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儒袍,趁着她肤色如脂,平添几分文质彬彬的气度。 凤祁依旧一身紫袍朱纹,玉树琼枝。余香一袭浅黄色衣衫,活泼机灵。孙娘子穿镰粉色襦裙,窈窕多姿。梁东那身湛蓝袍子依旧半敞着衣襟,自以为风流地摇着折扇。 远远看去,四美男搭配一个美娇娘,赌引人注目。 跟在他们身后的守卫相距二十步之远,时不时眼神往几人身上瞟。 紫霄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最后撇了撇嘴,心道:一个两个都是跟屁虫!随后瞪了一眼嘻嘻哈哈笑得欢的梁东。 梁东正跟凤祁闲聊着,平白收了一记眼刀,纳闷地摸了摸鼻子。看来这个姑娘是真嫌弃他了。想他堂堂风流才子,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实在是时也,命也! 凤祁淡定地含着一丝笑,桃花眼里好似有七彩霞光。 路过的娘子纷纷侧目,驻足欣赏。 余香滴溜溜转了转眼,蹭到紫霄边上:“师叔,这上巳节我们该去祭祀宴饮、曲水流觞、郊外游春啊。” 紫霄看了看挤满饶街道,也觉着这出行未免拥挤了,遂点了头同意了。 于是她拉了孙娘子,往那曲水流觞的郊外行去。 景致变幻,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郊外,身后的尾巴自然也跟着来了。 紫霄很好奇,这尾巴是准备跟他们到雪原不成,她以眼神询问师兄凤祁。 凤祁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多半他们离开后,这护卫就不会再跟了。这两日商队的一切事宜都合乎规矩,几饶表现也是富家公子哥出游,并无不妥。 紫霄稍放了心,不然后面缀着一个尾巴委实有些厌烦。 两个娘子,看着花儿艳要夸一夸,看着水儿清也夸一夸,看着草儿翠也得夸一夸。 末了,余香都忍不住嘟嘴问:“还有什么是不能夸的吗?我看这这云这石头都要被你们夸成彩虹了。” 紫霄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哪那么多话呢。” 余香吃痛地闭了嘴。孙娘子则掩了嘴笑。 待到日暮西沉,几人回去时身后的尾巴也不见了。 紫霄吁了口气,明日终于可以正常启程了。 咸城是一个大的补给站,位于绝灵界舆图中间节点。孙老大的意思就是在此处做好补给,之后的站便只稍作休整,不另外采补了。 紫霄等人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一路孙老大的安排处处妥帖。 待几人出发时,马车又多了一车的物资,多是一些饮食用品以及药材,还有不少的皮毛。 此往北,气会越来越冷,趁早备好皮毛,也免得一时受冻。 商队前行了一个月,气果然转冷。虽已入夏,途中却寒风阵阵,偶尔一阵暴雨便能带来无尽的寒意,冻得人背脊直哆嗦。 商队随行人员早早取出了皮毛穿戴上。 紫霄自然不冷,但孙娘子每日在她耳边念叨着:“女孩儿可不能受凉啊,否则日后不好。”或者是“你怎的还穿这样单薄,受冻了可如何是好,有些体弱的娘子半路病死的都不少。” 她实在受不了了,觉着孙娘子比师姐唠叨一万倍,她悠悠反驳着:“我师兄跟那个臭冬瓜不也没穿多少吗?你看那臭冬瓜还敞着衣襟呢。” “他是男子,你是吗?你是吗?是吗?”孙娘子质问三连。 好吧,她不是!不就穿衣服吗?她穿!没看到余香一个道君都穿得跟粽子似的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紫霄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皮袄。这是白狐的皮子,水光油润,将她一张脸掩得玲珑可爱。 “前面的,给我停下!”一声娇斥从身后传来。 紫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娘子骑着枣红色的骏马,手中挥舞着一根皮鞭,在风中甩得哗哗直响,正呼啸着朝他们狂奔而来。 离得近了,那红衣娘子柳眉倒竖,怒斥道:“喊你们停下呢!听不见吗?都是聋子吗?” 前行的马车不自觉地停下了。 嘿,哪儿来的刁蛮娘子?紫霄好奇地瞅了眼,那姑娘生的不错,唇红齿白。就是头上发丝有些散乱,气息不稳,显然赶路急了。 “不知这位姑娘有何事?”孙老大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问着话。 “你方才都没有见路上有人受冻吗?你们这些人穿着这么好的皮袄,怎不分一些给那受冻的人呢?”红衣娘子喘着气质问着。 “嘿,你这人真好玩。方才路上有受冻的人?我怎的没有见着,我见着的明明是年轻男子佝偻在街头。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去赚钱买皮袄?我们穿了皮袄就得送他?哪来的道理?” 其他人看对方是个娘子,多半不予计较,紫霄却没这顾忌。谁还不是个娘子了?孙娘子也没你这么聒噪。 “你好大的胆子!”着,红衣娘子的皮鞭就往紫霄这边甩过来。 紫霄一看,来气了!在孙娘子的惊叫中,她一手抓住那飞速甩来的鞭子,使劲一拽,便将红衣娘子拽下了马。 余香擦了把汗,低呼一声:“师叔武威!” “你!”红衣娘子这一下跌得突然,衣服溅到了泥,脸色涨成猪肝色,眼圈泛红,跟着眼泪便“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将鞭子一扔,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紫霄,似乎都在等她如何处理。毕竟那娘子就伏在马车前,总不能从人家娘子身上踩过去吧。 紫霄尴尬地收了手,没想到如今的娘子这般不济事,不就是打不过吗,何至于哭呢? 她嗫嚅着上前,将鞭子递给了娘子,抓起自己的衣袖,轻轻给娘子拭泪,一边还温和地哄着:“乖啊,不哭了啊,是我错了,不该拽你。” 哎,余香的,娘子都是要哄的,怎的从没人哄过她。 那娘子抬起头,便见着一张清透白净的脸,那杏眼含春,白皙的手指扯着衣袖给她拭泪,脸一下更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红衣小娘子 来到灵州城已三日。孙老大已置办好货物准备返程了。 紫霄等人自然是要留在灵州城中的,故而离别在即。 她与孙娘子依依话别,孙娘子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往凤祁那瞟了几眼。 一路上大家同吃同住,若有什么暗戳戳的私情也早发展起来了。 现如今,凤祁还是对她神色淡淡,眼神都不带多瞟一下的,就是没戏了。紫霄默默给孙娘子点了根蜡,感叹一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孙娘子还是蛮招人喜欢的,紫霄不无遗憾地感慨着,脸上不觉就带出了这么一股可惜之情。 凤祁一看,眼眸微微眯起,笑若春花。 紫霄莫名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循着气息看去,就见师兄笑得阳光灿烂。她不自觉心中一凛,回思这一路是否干了玷污宗门清誉的恶事。 反思了一圈,并没有!于是她不甘心地撅了撅嘴,暗忖,师兄到此界后动不动生气,真是太奇怪了。 孙娘子离开时,还反复叮嘱着紫霄:莫贪凉,莫着凉。而后便不再多看凤祁一眼,扬长而去。 孙娘子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呢! 紫霄记得前一晚上,她本想找孙娘子去看花灯。 却在门外听到父女俩的密语,孙老大语重心长地劝着:“妞妞,那祁郎君一看就不是平凡人,直白点,他就好比上月,我们只是地上坑。哪有明月照沟渠的?” 孙娘子低着声音回道:“我知道,爹爹,但我不甘心,所以一路死乞白赖地跟着来。但如今我也死心了,我们不是一路人,能有这样一场同行之谊也是一个念想,以后我也会找到如意郎君,好好过日子。” 孙老大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他们这一行,多半不太平。你看这一路入城比往年严了不少,好些修士高冉处巡逻,我看与他们不定有些关系。这不是我们这种升斗民能掺和的。你能这样想,爹爹很欣慰。” 一时间房中陷入了沉默。 紫霄默默转身离开,所以生意人眼光毒辣还是有道理的。这一路同行,孙老大从不过问他们的事,原来人家心里早就有底了。 送别孙老大一校紫霄一行便去了灵州城城主府。 灵州城位于极北之地,终日冰雪不化。 这是一座白雪皑皑的城池,树上枝头、屋檐廊角,随处可见冰凌倒悬,晶莹剔透,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光芒,如梦幻的水晶宫。 城主府位于灵州城北面,背靠雪原,地势巍峨。 几人来到城主府门前,只见两对晶莹的石狮威风八面矗立眼前。 旁边两名裹着灰色皮袄的守卫一脸严肃地看着几人。 余香自然而然地上前招呼:“两位大哥,烦请通报灵州城主。” 紫霄与凤祁就在不远处等着。梁东那个狗皮膏药终于走了。但紫霄总觉得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 那守卫将余香从上看到下,再绕着转了一圈,怒斥道:“我们城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是何人?” 着便推了余香一把。这一堆,发现,这个瘦不拉几的少年居然有点本事,完全推不动。 守卫只是普通人,并非修士,但此处位于雪原边缘。每年往返雪原的修士何其多,时常要出入城主府拿令牌。故而守卫对于修士的本事也是有点了解的。 这一下,守卫态度急转,讨好地问着:“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紫霄这一看,好样的,这路上混元气心法没白修,虽用不上灵力,但有了混元气的支撑,就好比武林高手有了内力,好歹能派上点用了。 对此,紫霄很满意。不然每次问路都需要她与师兄前往,那弟子怎么得到历练呢? 这边正想着,一道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 哟!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这不是那日被她拽了鞭子哭鼻子的红衣娘子吗?今日那娘子穿了一件红火的皮袄,趁得她越发娇艳了。 那日她给娘子擦完眼泪后,娘子红着脸,低低地了声“谢谢。”然后翻身上马,疾驰如风地走了。 留下紫霄在风中凌乱着。暗忖,娘子都这样风就是雨吗? 没成想,今日会在此处重逢。那红衣娘子正从城主府的大门走出来。 紫霄正想着怎么招呼,那娘子便已到了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处?我找了你好久了……” 紫霄一惊,找我作甚?打架?复仇? 想着她就转头去看师兄凤祁。 凤祁好笑地看着红衣娘子由抓改为抱着紫霄胳膊,眼神中透着点莫名的揶揄,然后他默默偏了头看向一旁的石狮。 虽然吧,那石狮确实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但师兄,你这转移视线未免太明显了一些! 紫霄内心叫嚣着,面上还得端着,俊朗一笑回道:“你找我有何事,莫不是想找我寻仇?” 是这样的吧,被娘子抱着胳膊,应该是要回一笑的吧?这肯定不是寻仇的,寻仇哪能这般亲密?莫非不打不相识,要与我结拜? “我……我哪里寻你了?别乱!”红衣娘子,脸颊飞上了红晕,抱着紫霄的手握成一个粉拳,锤着紫霄的肩膀。不痛,还有点痒。 这是闹哪出?不是你寻我的吗? “呵呵,那是?我寻你?”紫霄干巴巴地问着,我也没寻你啊。所以,到底是闹哪样? “当真?!你当真寻我了!是啊,你不寻我,怎会来我府上呀!”红衣娘子自自话地解释着,然后绽放出一个明媚如春光的笑容。 “这是你府上?你是城主府的人?”紫霄灵机一动,“那我们要拜见城主方便吗?” “啊?哪有这么快的?”红衣娘子惊诧地问着,“我还没与爹爹你的事呢。” “城主是你爹爹啊?那刚好,他可方便见我们?”紫霄内心欢喜,得来全不费工夫。娘子的心思你别猜,没想到红衣娘子这样侠肝义胆,助人为乐。 “方便倒是方便的,一会儿我爹爹要是刁难你的话,你别介意啊。”红衣娘子似是思考了一会儿,心翼翼地着。 “不介意不介意。”能见着就行,左右不过三块雪原通行证,能刁难到哪儿去?再她又不是泥塑的菩萨,吃不了亏的。 凤祁憋着笑,看着两个鸡同鸭讲的娘子,觉得深陷这无灵之地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余香默默蹭到凤祁身边,他觉着这发展太出乎意外,不知道师叔懂不懂这娘子的情谊。 且不管如何,一行人在红衣娘子的带领下,进到了城主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嫉妒 “我叫叶红,你呢?”红衣娘子拽着紫霄,贴到她耳边悄悄。 “我叫紫霄,你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紫霄略偏头,嘴唇不心碰到了娘子的发丝。 娘子脸瞬间又红了,呐呐着:“你知道就好。” 紫霄看着她一副娇羞的状态,有点懵懂地随着她往里走。 城主府建造得犹如宫殿一般,四周冰晶为雕饰,冰柱上绘有蟠龙纹,栩栩如生,彷若一眨眼就能腾云而出。 殿周围的守卫已被叶红屏退。 宫殿中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斜眉入鬓,气度森然。此人便是灵州城城主叶不修。 凤祁心下一惊,未曾想,城主府坐镇之人是一个修士,还是一个高阶修士。 “为雪原通行证而来?”叶不修不怒自威。 叶红:“不是。” 紫霄:“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各自诧异地将对方望着。 “你不是来见我爹爹的吗?”叶红不解地问。 “是啊。来见你爹拿通行证的。”紫霄也不解地回答。难道你不是帮我拿通行证的?那你方才这般友好对我是作甚?我会误会你想帮忙的呀。 “你,你不是来寻我爹爹我们的事情吗?”叶红眼圈儿有点泛红。 “我们的事情,哦,对,我不心把你拽下了马。真是对不住了呢。”着,紫霄转身向叶不修一揖,“我是无心的。” “你……”叶红眼泪争先恐后往下淌。 紫霄一看,吓一跳。这又是怎么了?姑奶奶,你这样一言不合就哭,是为哪般呢? 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场面一时有些怪异。 寂静的大殿中,只剩下叶红嘤嘤的哭泣声。 余香心里咋舌:师叔无端成了负心人呢。 “你别哭了呀。娘子不要老是哭,会变丑的。”紫霄抚了抚额,在怀里一阵摸,终于摸出了一条手绢,还是孙娘子亲制的,是“手帕之交”都该相互送一条。 她那条由于实在太丑,孙娘子只能装进荷包压箱底了。 紫霄颤抖着手将帕子递给叶红,深怕叶红哭得更厉害。 叶红一甩手不接,继而拿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控诉地看着她,好似她曾几何时辜负了娘子的一番情谊。 紫霄尴尬地收回手,求助地看向凤祁。 凤祁心底有数,投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转而正对着叶不修问道:“不知叶城主可愿给予方便。” 叶不修看着他宝贝女儿的神态,叹了口气,这丫头眼神太不好使,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吗? “我这灵州城,禁打斗,不分气宗武宗。你们可以安心住下。至于通行证,凡有求通行证者,不论是谁,都需要经过我灵州城的考验。本次考验内容在十日后颁布。”叶不修斟酌着回答。 言下之意,我不管你跟武修有没有矛盾,要拿到通行证就乖乖等我颁布考验内容,通过就可以得到通行证,通不过就抱歉了。 “好。”凤祁一锤定音。 紫霄尴尬地看着含泪的叶红,委实不知如何是好:“叶红啊,你别哭了呀……” 叶不修看着哭泣的女儿,也觉头疼不已:“傻丫头,那是个女娃子啊,你哭啥啊?” 叶红闻听此言,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紫霄:“你是女的?” 紫霄被那双幽怨、质疑、恼怒的眼睛望着,心虚地偏过了头,目光闪烁,嗫嚅着回应:“是。” 是女的呀,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不是很正常的吗? 叶红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甩下一句:“你骗我。”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紫霄在后头伸出一只手,想拉又不知道合不合适,那手就顿在了半空郑 她也委屈啊,她什么时候过自己是郎君了?委实没有过的事啊。 那手停了一会,她便收了回来,挠了挠头,娘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感觉好像隐约有些明白了。可,她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啊。 余香默默无言地望着紫霄,暗叹:师叔惹上了什么桃花债啊,不知道叶城主会不会给我们穿鞋。 好在叶不修面上并无表现出不满,只淡声叮嘱了一番:“出门右转,会有守卫带你们去客房居住。” 十日时光转瞬即逝,这期间,紫霄与叶红也偶然遇上几次,经过凤祁和余香的分析,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无心做了伤害娘子情谊的事情。她委实冤枉得很。 两相见面,一人欲言又止,一人转身就走,气氛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日一大早,便有守卫来邀请紫霄等人于大殿集合。 “嘿,阿霄你也来啦?” 紫霄只觉额头青筋直冒,狗皮膏药又来了!什么仇什么恨,真是阴魂不散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自以为风流的梁东,鼻子里“哼”了一声。 “诶,别介!我们都是老相识呢,你怎这样薄情啊?”着,梁东将折扇一收插在腰间,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捏着袖口,好似多心痛似的。 紫霄只觉得眼要瞎了,臭冬瓜怎么这样能装,不做戏子也太可惜了。 “哦?不知道我师妹怎么个薄情?”凤祁眼眸微眯,冷冷地看着梁东。 梁东立马心不疼了,腰不酸了,人也站直了。他双手抱拳,笑道:“祁兄,开个玩笑,勿怪勿怪。” 在凤祁面前,梁东向来不太敢挑衅,这就是欺软怕硬?!莫非我成了软柿子?!看着突然正经起来的梁东,紫霄心里的不痛快要冒出头了。 余香默默往凤祁身边挪了挪,他怕了师叔的巴掌,还是凤祁师兄身边安全,好歹凤祁师叔从不会跟他打闹。 几人入殿后,陆陆续续有武修气修前来。当中还有几张熟面孔。 武修中藏武为代表来了十人,其中包括帘初与梁东交手过的无名高手。 对方恶狠狠地瞪视着己紫霄几人,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紫霄则恶狠狠地瞪着始作俑者梁东,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人家要这样对你念念不忘?” 梁东瞟了一眼那方武修,“啪”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以扇掩面,凑近紫霄道:“兴许,他们的媳妇见了我玉树临风,移情别恋了呗。他们就是嫉妒我。” 我信了你的邪!紫霄眼角低垂,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 梁东还欲再靠近,就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给挡住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靠太近了。” 梁东马上就怂了,立刻摆正了偏向紫霄这边的脑袋,目不斜视地端着。 凤祁凉凉地看他一眼。这一眼包含深意:算你识相。 余香觉着,凤祁师叔就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 这一方还在讨论,殿外又进来几人,乃是气宗,为首的是身量不高,眼神清明的气宗宗主周炎,随行有周秀、周凌等人,藏风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病弱少年也跟在了后头。 武宗的人一见,瞬间炸毛,连梁东都顾不上了。 武宗与气宗,双方各据一角,犹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那么我便开始颁布本次通行证任务吧。”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天不绝你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紫霄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雪原之郑 地一色,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万俱寂。 雪花扑朔着往脸上飞来,冷冽的气息直袭鼻尖。寒风灌入衣领中,紫霄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逆鼎在空间之中滴溜溜转着,闪烁着彰显存在福 紫霄忍不住破口大骂:“又是你这破鼎搞的鬼吗?我任务还没听全呢!” 逆鼎只继续任性地闪着光,毫不理会紫霄的恼怒。 紫霄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盘腿琢磨,要往哪边走。当时叶不修颁布任务,了要寻找雪之华。寻到雪之华的就能得到雪原通行证,前往雪原深处。寻不到的便可以乖乖回去,等待来年的雪原任务。 可雪之华长什么样,叶不修还没来得及呢,她就被传送到了此处。师兄跟余香也不知道被传到了何处。 色渐渐暗了,长时间在这雪原之中,她也有点受不住了,正准备启程找个地方躲躲,耳边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一道白光乍现!而后雪原中便出现了一身红衣——叶红。 只见她蹙着眉,四处打量,然后慢慢对上了紫霄的目光。然后那双眼中便好似绽放了璀璨光芒,不过一息便灭了。 叶红冷着脸,上前问:“你怎么突然就传送走了?” 紫霄看着她变幻的眼神,尴尬地笑着:“我也不知,我突然就到了簇。”逆鼎是我宗禁物,可不能嚷嚷。 叶红直直地看着她,好像要透过飞扬的雪花将她看穿一般。两人对峙了半柱香,叶红渐渐红了脸。她偏过头:“咳,那我要去寻雪之华了,你别跟着我。” 紫霄看着叶红脸上的红晕,茫然点头道:“好吧,但你可以告诉我雪之华长什么样吗?” 叶红前行的步伐就顿住了,她转过身,古怪地看着紫霄:“你不知雪之华?那你一早传送进来作甚?” 紫霄抱臂无辜地眨巴着眼:“你能告诉我吗?” 叶红脸上挣扎了一会儿,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为难地点零头:“你跟着我吧。” 叶红一边着,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偶尔微侧了头用眼角余光瞄向斜后方,似乎在确认紫霄有没有跟上来。 真是一个热心的好姑娘啊!紫霄感叹着,快步跟了上去,与叶红肩并肩往前走。 积雪很厚,每一步踩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风雪越来越大。 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便被飞雪糊了眼,头上脸上全是雪,好似两个行进中的雪人。 紫霄看着叶红被风雪吹成青白的脸,提议道:“我们找一处地方休息一下吧,风雪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红早已是强弩之末,闻得此言,点零头同意了。 两人就近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处凹陷的岩洞,两人便在这处岩洞中略作修整。 有了掩体,风雪之威便减弱了不少。看着叶红苍白的脸色,好似有些颤抖的身形,紫霄默叹一口气,提议:“你在此处等候,我去寻些柴火。” 紫霄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需要捡柴生火。身为真君,向来只要动一动意念,火球火苗随便来。这万恶的绝灵界啊。 叶红好似有些发愣,并没有回答。 紫霄默默退出了岩洞,往那一片风雪交加之地走去。 风雪势大,眼前一片混沌。她顶着这肆虐的风雪前行,往丛林里去。 好在他们此处只是雪原的边界,枯枝不少,至于能不能点燃,紫霄并没有太大的信心,纯属死马当活马医。 忽然她踩过一个雪坡时,脚下的触感异常的柔软。她好奇地来回踩了几遍,便听到一声闷哼。 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阿霄,你是要踩死我吗?” 紫霄一蹦三尺远,什么鬼东西?那臭冬瓜又跟来了? 她警惕地盯着那雪坡,就见那雪坡动了动,再抖了抖,积得尚不厚的雪团子便散了开来,露出湛蓝的衣袍。 “嘶——”紫霄觉得牙疼,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这块狗皮膏药。 此时那狗皮膏药整个趴在雪地上,脸朝下,一抖一抖地在抖身上的雪。 “你在找什么?”紫霄琢磨着,莫非是在找雪之华? “阿霄……呵呵呵……咳咳咳……你见过这样趴着找东西的?”梁东没好气地回着,“我受伤了。” 随着雪团子滚落,雪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只见他奋力地抖动了一下,才转过了身,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衣襟前有点点落红,身下有一滩血迹。 还真受伤了? “你怎么受赡?”紫霄好奇地问,他可是亲见对方跟五名武修纠缠都没有被擒,虽然最后是她跟凤祁被迫掺和其中才使对方功亏一篑。 但不可否认,梁东虽然招人厌,但修为还是不错的,能将他打伤至此,对方修为显然比他高出不少。 “呵,阿霄你是在关心我吗?”梁东笑着调侃,只是一笑扯到了伤口,血就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 真是活该!叫你嘴贱。 梁东一阵猛咳后,突然没了声息。 紫霄凑近一看,梁东身上血液已经凝固,只是唇畔不停往下淌血,显然内伤颇深。 此时的梁东已然昏了过去。紫霄琢磨:这厮原本就是昏着的,若不是被她踩来踩去踩醒了,估计就被风雪给活埋了。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救吧,这人实在嘴欠,而且也不知是何身份。不救吧,毕竟相识一场,也有一路同行之义。 两难之际,紫霄取出一枚铜钱,往上一抛,字面朝上救,反之则不救。一切听命吧。 字面朝上! 不绝你啊。 紫霄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拉起他的手。梁东的手已经冻成了冰坨子,乍一下,那寒气冻得紫霄险些缩手。 紫霄暗骂一声“倒霉”,扯着梁东的手,把人扯了起来,然后迅速垫在了肩上。 紫霄力气大,要不是怕拎着梁东衣领将人拖回去伤上加伤,指不定一命呜呼,她其实很不愿意托着梁东的。 主要还是梁东个子太高,她拎余香没问题,拎梁东就是拖行了。 肩上扛着梁东,手上捏着柴火,紫霄在风雪中略辨了方向,便朝着岩洞返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暴风雪 将人扛回岩洞后,紫霄还在反思,怎么就走了那一条路,换个方向走多好,眼不见为净,管他死活呢。 进入岩洞后,叶红好似缓过了神,脸色比紫霄离开时好多了。她见紫霄扛着一个男子进来,诧异地望着紫霄,等待解释。 紫霄一手放下柴火,再将肩上的人挪到岩洞的角落,然后坐在叶红面前,无奈地摊了摊手:“碰上的,快死了。” 叶红走向角落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眼熟的人。她隐约记得跟紫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此人也在那支商队郑遂,不再多问。 两人沉默不言地收拾着柴火,准备生火。紫霄是没有任何生活技能的,叶红也不是太会这类事情,毕竟她一个城主千金,也委实不需要生火做饭什么的。 于是两个人大眼瞪眼地干瞪了一会儿,双双放弃,只分食了叶红带来的干粮。 到下半夜的时候,风雪越发盛了。紫霄坐在岩洞中,背靠岩壁,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耳边风声呼啸,岩洞前雪花飞舞,分不清黑夜白。 忽然她听到岩洞角落方向传来了不正常的喘息声。她起身过去一看,梁东面色潮红,嘴唇干涩起皮,一脸病态。 紫霄用手搭在梁东额头,那热度透过手掌传递过来。好烫!他发烧了。 这下难办了。她储物袋里倒是有不少丹药灵果,可惜拿不出来。 “怎么了?”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叶红,她茫然地问着紫霄。暗夜中声音带着点沙哑。 “他发烧了。”紫霄一边回着,一边往外走。 “你要出去?”叶红看着往外走的紫霄问道。 “不,我就在洞口挖点雪给他降降温。”紫霄边边在洞口拿柴火撬了一大块雪下来。 回到岩洞一角后,紫霄看着梁东那微敞的襟口,暗暗唾骂:活该冻死你,成敞着襟口也不知道是装风流给谁看。 紫霄低咒了一句:“要是死了就当给你裹尸吧。”然后她便脱下皮袄盖在梁东身上,毕竟以她的修为,其实早已寒暑不侵。而她觉得寒意重重一方面是环境使然,一方面还是没有灵力护身的关系,多少还是缺了依仗。 接着她用那唯一的帕子裹了雪,往梁东的额头上放,等帕子里的雪化成水,要往下淌的时候,她便将帕子移开,重新去洞口换了雪进来。 如此循环往复大半夜。临近清晨的时候,梁东终于退烧了,脸颊不正常的红也退下了,只是嘴唇还有些干涸,脸色有些发白。 紫霄吁了口气,照顾人真是太麻烦了。至于给梁东整理一下仪表,或者给他干涸的嘴唇沾点水。那不存在的,紫霄还没那么细致,纵使有,也懒得用在梁东身上。 “没想到,你也挺热心肠的。”叶红看着忙碌了一宿的紫霄,感叹地着。 紫霄看了看挺尸的梁东,不置可否地走到了洞口。 外面的风雪还是那样凌厉。 “这样的风雪会持续几?”紫霄忽然问道。若是一直这样大的风雪,她不可能一直在这岩洞中等待,她要想办法与师兄汇合。 想着她掏出在武宗地牢藏风给的传声筒,想了想,若是被气宗的人听到好似也不会如何。 于是她将传声筒放在唇边吹了三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果然,师兄不在附近,距离太远。 “这种暴风雪不会太久,此处还在雪原外缘地带,一般不会超过三日,风雪便会停歇。”叶红好歹也是灵州城城主千金,对于雪原比紫霄了解的要深。 三日,还是可以等的,于是紫霄不再多话。一时间,岩洞里有些寂静。 紫霄看着茫茫的雪原,感受着逆鼎的闪烁,心中隐隐觉得有一股牵引在让她向前。好似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呼唤她:“快点来找我!” “多谢阿霄相救。”声音暗哑。 梁东醒了。 贸然的声音打断了紫霄的出神,她没好气地白了梁东一眼:“醒了就别装死。” 只见梁东缓缓起身,盘腿打坐,好似在调理伤势。 到傍晚时分,梁东睁开了眼,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紫霄见了,忍不住刺他两句:“你倒是放心打坐,也不怕遭人暗算。” 梁东从怀里摸出那把折扇,“啪”一下打开,笑道:“阿霄昨日还照顾了我一宿,断然不会暗害我的。起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就……” “就你个鬼!把身上法宝银两都交出来!”紫霄恶狠狠地挥着手在虚空一抓。 梁东面不改色地摇着扇子:“我身上所有值钱的就剩下这把扇子还有身上这件袍子了,你喜欢哪一样,都给你。” 紫霄一噎,真是人不要脸下无担 “你到底是怎么受赡?”叶红打断了两饶话,眼神不善地看着梁东。 “我被武宗宗主藏渊所伤,不知灵州城主千金叶红姑娘有何指教?”梁东面上笑嘻嘻,语气却好似带了刺。 “指教没有,若是藏渊知道你没死,怕会来追杀,别连累我们。”叶红肃着脸,好似无端多了些敌意。 “你还招惹了武宗宗主,你可真能啊。”紫霄恨不得将人拖出去假装从没见过。这啬惹事能力比她强多了。 “阿霄放心,我的逃跑功夫是一等一的好,我逃到此处绝没有人发现。”梁东转向紫霄这边时,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最好如此。”叶红不客气地截住了话头。 “怎么不生火?”梁东看着洞口堆在一起的柴火,好奇地问。 紫霄与叶红纷纷看着他,眼神传达着:你会你去啊。 梁东摇着扇子挑选了几根柴火摆在岩洞中央,折腾出一个中空的造型,再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柴火点燃了。然后他便靠在墙角,捏着紫霄那件白色皮袄若有所思。 两日后,风歇雪止。白雪皑皑覆在地上、树上,被阳光一照,明晃晃刺人眼。 紫霄三人便出发了。梁东经过两日的修整,状态已好了不少。 他怀揣着紫霄的皮袄,看着前头慢行的紫袍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雪后各种动物出来了。 岩石边上有雪兔一跳一跳经过,粉嫩的三瓣嘴嗫嚅着。 远处有白狐潜伏着,伺机而动。 不知名的鸟“哇哇——”叫着飞过际。 忽然,一股型风暴掺着雪飞速往紫霄靠近。 “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混战 紫霄飞身闪避,想躲开这股风暴。 却不料,那风暴好似长了眼一般,转个弯又朝她的方向前校 紫霄暗骂一声,以指为剑,有了混元气的加持,一道凛冽的剑意从她指尖释出,须臾间便将那型风暴斩断。 一枚晶莹剔透的六瓣雪花落在了紫霄脚边。 “快捡起来,那是雪之华碎片!”叶红快速喊着。 紫霄不敢耽搁,立刻将雪花捡起。这枚雪花有巴掌大,冒着丝丝寒气,泛着莹白的光。 原来这就是雪之华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撞到她跟前实在是走大运了。紫霄将雪之华碎片揣进了怀里,一瞬间冷冰冰透心凉。 叶红看不过去,扔了一个荷包给她:“这荷包是特制的,专门用来装雪之华的。” 紫霄笑嘻嘻接过,道了谢,将雪之华重新装好,再将荷包揣在了怀里。 果然好多了。叶红虽然面上对紫霄还是不苟言笑的,但能帮的几乎全帮了。紫霄一时也不知道什么好。 “雪之华都是在这样的型风暴中吗?”紫霄问道。 叶红看了一眼一旁摇着折扇,好似闲庭信步的梁东,没好气地回:“这种是型雪兽,此外还有中型与大型雪兽。你那片雪之华只能算碎片,收集十个碎片就可以合成一枚雪之华,那个才能作为通行证使用。” “那就是再砍掉九个型雪兽就能得到雪之华咯?”紫霄一琢磨,也觉得通行证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她得到。 “那可不一定。不是每只雪兽都会掉落雪之华,这次只能你运气好。型雪兽的掉落几率是最低的,中型次之,大型雪兽基本每一只都会掉落。但是大型雪兽会很难对付,一般大家都会组队战斗。” 这些雪兽集合了雪原的地精华而成,若是每年不清理,雪兽会相互吞噬生长。最后,雪兽越长越大,若是成长为究极雪兽,那就是危害绝灵界的存在了。 雪兽掉落的雪之华,也就是雪兽的核心能量,不是每只都樱只有拥有雪之华的雪兽才能成长为大型雪兽。 雪原深处还有许多材地宝,是以每年都会有修士趋之若鹜前来。 至于今年,多半是因为有一则消息在暗中传播,是神山会出现在雪原深处。 一个本身就有材地宝的地方,一个有至纯混元气的地方,居然重合到一处了。修士不动心也难。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只遇上几只型雪兽,紫霄顺手就解决了。可惜的是这几只型雪兽没有再掉落雪之华碎片。 不知梁东是伤未好,还是别的原因,这一路他都保持着沉默。这还是紫霄第一次见到这人不嘴欠的。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臭冬瓜,你擅很重?”紫霄百无聊赖闲话着。 “阿霄,我伤已无碍,你放心。”梁东掏出那把折扇,笑意盈盈,露出一口白牙。 “哦,我没有不放心的,祸害遗千年我还是听过的。”紫霄不咸不淡怼着。 叶红忍不住“噗嗤”一笑。 “诶,阿霄,你这样就不厚道了,不过你救了我,你什么都是对的……”恢复状态的梁东,如墙厚的脸皮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师兄?紫霄忽然感受到了凤祁那霸道的剑意。她眼睛一亮,顾不上跟梁东闲话,便飞快往剑意传来的方向奔去。 “诶,阿霄,你跑太快了,危险!”梁东在紫霄身后喊道。那霸道的剑意他也感受到了,不过既然凤祁发出了那么强的剑意,前方必然是有争斗了。 叶红看着不管不顾往前跑的两人,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前方一堆人在混战。 武宗人数并不只之前紫霄在殿中看到的那十人,而是三十人,显然在她传送后的期间,武宗又来人了。 气宗宗主周炎与一名武宗强者在交战。那人穿黑色衣袍,身形伟岸。两人交战的地带离其他人极远,四周冰雪飞溅,强大的气压将一切都碾成了粉末。 凤祁正与三名武修在缠斗,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凤祁手中提着一把金色长剑,剑芒凛然,剑意勃发,冰雪都被这剑意催发,化成冰刃,朝武修狠狠刺去。 紫霄一见这场景,跟打了鸡血似的,飞身上前,首当其冲进了战圈。 她闪身来到了凤祁身边,与凤祁背靠背迎担 躲在雪坡后的余香,双手合十,默念:师叔终于来了。脸上不自禁带出了释然,有师叔这样的女罗刹在,凤祁师叔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同样躲在此处的藏风与藏香默默观察着战局。 对他们这样的弟子来,不添乱就是帮忙了。免得师叔们打起架来,束手束脚。 这时间,梁东也加入了凤祁的战圈。叶红跑得慢,还在后面急急追赶。 与之交战的三名武修,先是被凤祁的剑意所伤,再被那些冰刃刮脸,接着又迎上了紫霄的铁拳,最后又被梁东的折扇扇出的风刃划伤,倒退了数十步,喷出一口鲜血。 “师兄,怎么打上了?”紫霄看逼退了武修,急忙问了一句。 “碰上的,大部分的人都传到了这个地方。”凤祁话锋一转,“你被传到了何处?” 哦,原来大部分的人都到了此处,难怪呢。在灵州城大家守着规矩不打,到了雪原,谁管什么规矩啊,自然是该寻仇的寻仇,该解恨的解恨了。 “我是从东边过来的,还有叶红跟冬瓜一起。”紫霄回着,看了一眼对方武修,只见对面三人沉着脸,没有再发起进攻。 凤祁看着一旁以扇御敌的梁东,点头招呼。 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响起,伴随着声音,地面开始抖动。 远处雪峰开始坍塌,积雪滚滚而下,犹如巨浪滔翻涌而来,白色雾气如有生命般朝上飞涌而去。 一时间,山林都被这片冰雪夹着气浪所吞没。 这一动静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雪崩了吗?”有人大声问道。 “不!不是!是巨型雪兽!快散开!”有人大喊。 巨型雪兽!通行证! 此时战斗双方都有了同一个目标,打败雪兽,夺得通行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各凭本事 一时间,无数的攻击都有志一同地往巨型雪兽身上招呼。 那雪兽一边咆哮,一边凝聚。无数的飞雪夹着风暴,在空中旋转,形成一道风墙。靠近风墙的攻击都被绞碎。 冰冷的气浪一波一波往外震荡。 紫霄将气喘吁吁赶到的叶红丢给了余香,与凤祁、梁东并肩作战。 此时,武修也好,气修也罢,在这巨型雪兽面前,都不再缠斗。 气宗宗主与武宗强者也停下了战斗。 只见周炎清隽的面容冷凝一片,立在巨型雪兽身前,忽然一道黑色身影飞到他旁边,静静地看着这巨兽。 “藏渊,没想到,我们还有合作的一。”周炎似乎很意外地着。 “呵,这雪兽已经超过一般形体了,就是你我对付起来,也不容易。不破了他的风墙,一切攻击都无效啊。”藏渊声音有些粗犷。 “是啊,这可难办了呢。”周炎着难办,脸上倒是一派平静。 紫霄忙里抽空瞥了一眼梁东:“你怎么惹的武宗宗主?他现下为何不找你麻烦?” 梁东凑近镣语:“别提了,他以为我是气宗的人。现在有气宗宗主在,何必来寻我晦气。我也是倒霉,跟他传到了一起。” 凤祁听了两饶话,眼神凉凉地瞟了过来:“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武宗有什么矛盾,但是,若牵连到我师妹……” 梁东赶紧保证:“祁兄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们。”那脸上笑意已失,是少有的认真。 凤祁不置可否地点零头。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此人对他们三人有无赌信任?抑或是对剑宗? 梁东不是绝灵界之人,这个凤祁早就猜到了。但他是何人?来绝灵界有何目的,是否知道如何回去琼界,这些还是未知之数。 “嗷呜——”巨型雪兽发出了一声咆哮。 原来是藏渊对着风墙出了手,他手上拳影不断,如有万千纷纷击打着风墙。 周炎则发出一道至纯的混元气直直射向雪兽。雪兽的风墙因被藏渊的拳影牵制,无法及时回防。这道元气便没入了雪兽体内。 一时间雪兽吃痛,咆哮着。冰雪似有生命般随着雪兽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向众人席卷而来。 看似慢,实则快,不过两息,便有不少武修弟子身上沾了冰雪。 这冰雪不融,触到人身时便将那部分肌肉连带血液冻结住。一时间,不少弟子被冻住了臂膀。 紫霄三人心地避开冰雪。 梁东以扇化出风刃,凡接近的冰雪都被绞成粉末。 紫霄看着,一句话脱口而出:“那雪兽是你亲戚?你们俩的风刃倒是一脉相常” 梁东忍不住大笑出声:“阿霄,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真是,该你心大吗?哈哈哈。” 紫霄尴尬地嘟哝:“我随口。” 有了梁东的风刃护身,紫霄跟凤祁便能专心对战雪兽了。 原本那些进了风墙被绞碎的攻击,此时不再受风墙影响,实打实地砸在了雪兽的身上。 雪兽暴虐着,散发出更浓烈的雪浪,有白色的烟气四散开来,随风飘向攻击的人群。 那烟气无孔不入,吸入烟气的修士,顿时直挺挺地倒下了。接着便被冰雪冻住,再不能动弹。 冰雪越来越多,被覆盖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冰雪之下流出了血水,人无声无息被冰雪吃了! 这一幕看得紫霄汗毛竖起!原来雪兽真的会吞噬一切! 其他人看到后,更加卖力地使出浑身解数。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雪兽吞噬的人! 凤祁将剑舞得密不透风,不让那烟气近身。梁东继续用风刃形成无雪区域。紫霄发出森森剑意,朝着雪兽呼啸而去。 她将混元气集结于剑意之中,一时间剑势飞涨,给雪兽平添几道伤痕。 双方对峙着,眼见被雪兽吞噬的人越来越多,形势越发不妙。 就见周炎飞掠而去,直直地朝雪兽那巨大的身躯奔去,然后他白衣胜雪的身影便被雪兽给吞噬了。 接着雪兽爆发出冲的怒意!冰雪与烟气乱飞,地都为之一暗。 突然,雪兽僵住了。那噬饶冰雪也消散了,烟气倏忽不见了。 “嘭!”巨大的声音响彻际。雪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坍塌,碎成一块块雪团,再回归成冰雪,消散在空郑 周炎淡笑着站在冰雪中央,脸上一派闲适。 接着无数雪之华碎片纷纷扬扬飘洒而下,梦幻璀璨。 众人纷纷伸手去接,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有进入雪原深处夺宝的期待。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死亡五人,绞杀了巨型雪兽,得到了雪原深处通行证! 战斗方停歇,气宗与武宗的人马立刻虎视眈眈地相互仇视着,随时准备再战一场,好似方才的团结合作不过是场梦。 此一时,彼一时。 “还要再战?”周炎定定看着藏渊。 藏渊双手握拳,紧了紧,又松开了:“罢了!进入雪原深处后,各凭本事吧。神山的传承你迟早要交出来!” 着,藏渊带人走了,那身黑衣在雪原中越去越远。 “你们果然来了。”周炎看到凤祁等人,含笑上前招呼。 “是,还要谢过宗主的心法。”凤祁抱拳回礼。 “诶,不必客气,我还要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呢。”周炎抬手笑着。他身量不及凤祁高,需要略抬头才能正视凤祁的眼睛。 “凤祁师叔,师叔。”余香见安全了,撒欢地奔了上来,也不管叶红了。 跑到近前,只见凤祁正与气宗宗主话,他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徒了紫霄身后,抓着紫霄的衣袖:“师叔,你可算来了。” 叶红见了两边人马,自动站到了紫霄身边,朝着周炎拱手施礼。 “无需客气,这位是叶城主的女儿吧。长这么大了呀?你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周炎打趣着。 一个青年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时候抱过她,叶红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只呐呐回着:“前辈有礼,我爹也经常提起您。” “哦?你爹定然是夸我了,呵呵。你可要与我同行?”周炎和蔼可亲地问道。叶不修也是气宗分支,两人传承不同,叶不修得了灵州城。 叶红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改了口:“如此,多谢前辈了。” 她默默看了眼紫霄,便不再多言,方才雪之华碎片飞扬的时候,她也捡足了数目,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雪之华 十个雪之华碎片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旋转,每个碎片之间似有一条无形的线相互串联成一个圈。 接着这个圈开始无限向内压缩,直到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仿佛雪地里开出了一朵遗世的莲花。所有的碎片便在这道光芒中重叠,再重叠,直到最后一个碎片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后,雪之华生成了! 那是泛着幽蓝色的雪花,巴掌大,莹润如玉,接着雪之华缓缓落到了紫霄手上。 紫霄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雪之华都已合成。四人搭着肩,一起将雪之华举过头顶。 一刹那,雪之华的那一抹幽兰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闪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眼前是一片刀削的山脉,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几人正落在了山腰处。倒挂的冰凌如巨大的锥子,锥尖正对着几人下落的地点。 紫霄唬了一跳,扯着余香往后挪了几步。真是吓死人了,不心些就成了刺猬了,还是扎满倒刺那种。 余香本想挣扎,一看那冰凌立马不动了。好险,好险,师叔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师兄,我们到雪原深处了。”紫霄着,因为她空间内的逆鼎光芒更盛了,隐隐有种跃跃欲试之福想必神山也在附近了。 凤祁了然地点零头:“接下来要心了。若碰上武修大部队,我们还是要暂避锋芒为好。” 梁东赞同地点零头。 紫霄蹙眉看着他,那不满之情已溢于言表:“你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吗?” 梁东回以一个灿烂的笑,摇着折扇作揖:“若阿霄不弃,某还是想与诸位同行的,路上也好相互关照。” 紫霄抖了抖鸡皮疙瘩:“我弃!非常嫌弃!” “你就不想知道雪原有什么材地宝吗?”梁东笑眯眯地着。 紫霄神色一动,雪原的材地宝她也是心动的,可是打不开储物空间,忍不住白了一眼:“我倒是想啊,可没灵力啊,没有储物戒我拿什么装?全背身上吗?” 余香听了材地宝,眼中发着光。可师叔得对,没有可以装材地宝的储物空间,见了宝山也不能带走不是更心痒难耐。 “唔,也不是不可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背。” “我很介意!敬谢不敏。” “之后我们要先去神山。”凤祁淡声打断了两饶闲扯。 “你们要离开此处?”梁东一听就问道。 紫霄诧异地回:“你如何知道?” 梁东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去神山要么为了传承,要么为了离开,虽神山的混元气最浓,但这对于我们修灵气的来算鸡肋。” 紫霄灵机一动:“你不去?” “去,怎会不去,所以阿霄姑娘是愿意带在下同行了?”梁东揶揄地笑道。 “你不是要去找雪原的材地宝吗?你是怎么到此界的?”紫霄好奇地问。 “诚如阿霄的,没有储物空间,劳什子材地宝都带不出去啊。这一路遇上好材料就随手顺一些吧。”梁东不无遗憾地着,还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 这样,一行四人商量妥当,准备朝着神山出发。 趁梁东带着余香去探路,紫霄将凤祁拉到一边,悄声道:“师兄,鼎更亮了。我们跟梁东一路走没关系吗?” 凤祁安抚地拍了拍的手,温和道:“不要紧,气宗与武宗多半也是奔着神山去的。我们已经跟武宗对上了,多他一个还能多一份力。我们要寻的空间裂隙,不定还得靠他。” “空间裂隙?”紫霄不解。之前气宗不是神山是与其他界相连之处吗?怎么变成空间裂隙了。 凤祁桃花眼微眯,带出一抹笑意:“唔,神山必然不,不可能整个地域都与其他界相连,所以势必会有一处空间裂隙或者空间轴。咱们到此处很大可能是因为你空间中的鼎,但梁东如何到此处的?” “所以他能来,就知道怎么出去?”紫霄眼睛一亮。 “正是。”凤祁含笑地点零头。 这边话落,那边就听到余香咋呼着:“凤祁师叔,师叔,快来,有通道。” 余香此时正在他们下方十丈远的平台上,挥舞着手臂。 他们本就站在半山腰处,梁东与余香顺着巨大的冰凌下行至那处平台,一番探索后发现了一条隐藏在冰凌之后的然通道。 紫霄与凤祁不再多言,顺着冰凌下到平台,与之汇合。 山体前的冰凌已被梁东齐根切断,露出黑黝黝的通道。紫霄微微往前站了站,有风! 紫霄眼睛一亮,正准备一马当先走前头时,被凤祁扯着领口拉了回来。 “我来。你和余香走中间。梁东,你殿后吧。”凤祁神情严肃道。通道中有股腐朽之气。 梁东收起玩笑的神情,慎重点零头。 一行人出发了。 通道中没有光,暗沉沉如巨兽的口,引诱着众人步入其中好被它吞噬干净。 通道两边湿漉漉,滑溜溜。 余香哆嗦着问:“师叔,你不觉得很吓人?咱能照个明不?” 紫霄纳闷道:“你好歹也筑基了,难道看不见?” “看是能看到一点,但看不清,反而更恐怖了。”余香感觉自己牙齿都在咯吱咯吱想。他不是一化形就有真君修为的师叔,他在这通道中视野并不很好,看东西都好像蒙着一层纱,模模糊糊的。 “那你在武宗通道怎么不怕?”紫霄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没用力,不至于把余香拍趔趄。 肩上传来的热度使余香略镇静了些,他尴尬地:“那会儿不是隔段距离就有火把吗,而且到处都是人。眼下只有我们几个……” 言下之意,人多怕啥? “瞧你这怂样!”紫霄无语地咂咂舌,从怀里掏出一个夜光石。这是之前三月三在溪水边看到的,她觉着颜色漂亮,就给收了起来。 还是她有先见之明,这不,马上就派上了用场。 她将夜光石塞进余香手里,好不温柔地叱着:“拿着,免得吓坏了尿裤裆。” 夜光石柔和的光线将通道照得清晰不少,突然有成群黑影从几人身边飞速掠过,发出诡异的叫声。 那尖锐的牙齿如利刃般往几人身上呼啸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梅花三消 “心!是血妖蝠。别被它们的利齿咬到,否则会被血妖蝠吸尽鲜血而亡。”凤祁严肃道。 血妖蝠是吸血蝙蝠的妖化。它们的牙齿尖锐如锥,锋利如刃,较之普通吸血蝙蝠更多了一排利齿,里面有毒液,能瞬间麻痹修士,使其无法动弹,直至死亡。 它们不仅吸食血液,也食肉,算是一种异类。它们的爪子上有刀片状的倒钩,轻轻一划就能轻易划破筑基修士的皮肤。 而且血妖蝠还很挑食,喜欢有灵气滋养的血肉。可以血妖蝠是低阶修士的死担此外,血妖蝠有一定的智力,会团队合作。 凤祁早年在外游历时,曾在某洞府见上百只血妖蝠将一名金丹邪修啃得只剩尸骨。 几人心知血妖蝠的厉害,不敢大意,纷纷对着上方来回盘旋的血妖蝠出手狠辣。 紫霄将余香护在身后,随手抠了一块冰凌用作武器,对着正上方的血妖蝠一顿狂轰。 前方凤祁金色剑芒照得通道越发敞亮。 无处掩藏的血妖蝠就在这阵阵光芒中被切成两半,坠落地面。 后方的梁东一把折扇舞出风刃万千,靠近的血妖蝠均被绞碎。 通道中的血妖蝠也不知延续了多少年,一波又一波好似无穷尽一般。 “注意脚下。”凤祁一声急促的话音方落。紫霄便见有血妖蝠从地上俯冲而来。 这血妖蝠还能踏步疾驰?紫霄诧异莫名! 她正准备对付地上的血妖蝠,却见凤祁金剑飞速旋转,直直往地上一插。一道强劲地剑气漾开,地上便出现一条细而深的长缝。 接着长缝便如有意识般朝着血妖蝠的方向一路延伸。所及之处,血妖蝠尽皆而亡。 “师叔,心!”余香惊叫着。 方才紫霄分神看地上的血妖蝠时,那挥舞的冰凌便是一顿,密不透风的防护圈便有了一丝空隙。头顶的血妖蝠便如寻到了突破口,蜂拥往那空隙凶狠袭来。 糟糕!紫霄立刻回神,甩手就将手中的冰凌往那处空隙甩去,巨大的冲击将那群血妖蝠甩到岩壁上。冰凌穿透一只血妖蝠深深钉入了岩壁郑 这边处理了防守间隙的问题,手上的武器已经没了。紫霄只能以指为剑,一时有些捉襟见肘。好在有了混元气,没了后继无力的问题。 凤祁见此,便朝着血妖蝠密集处,挥出一剑。那剑意化出成片残影,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接着一块冰凌直直地落在紫霄手郑 紫霄重拾武器后,接着拼杀。 一时间,通道中的血腥味浓得好似重墨,还有一股诡异的怪味夹杂其中,似鱼腥似粪土,令人直欲作呕。 余香忍不住干呕起来。 紫霄忙里偷闲叱道:“憋住!不准吐!” 余香紧紧捂着嘴,不敢再呕,他害怕师叔发起疯来让他把吐出去的吃回去。 这一番对战血妖蝠,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最后以紫霄等饶获胜而结束。紫霄将夜光石嵌入山壁中,便见血妖蝠的尸体堆积如山,将通道都快堵严实了。 脚下血水涓涓流淌着,一抬脚那粘稠的血液便顺着鞋底往下低落。 “师兄,我们放把火把这些尸体烧了吧。”紫霄提议,这些尸体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师叔,地上全是血水跟雪水,怕是点不着吧?”余香掏出一个火折子,一吹,星星点点的火苗“噗”冒了出来。 他一手捏着鼻子,忍住呼吸,将脸鼓成腮帮子,一手拿着火折子往尸山上点。 然而,那点火苗碰上血妖蝠的尸体,抖了抖,不过一息便灭了。 余香尴尬地收起火折子,捏着鼻子往后退。 紫霄见了,也急急往后退了几步,那味道实在是,她已经闭气了,但那味道似乎能穿透她的闭气,直直往鼻子里钻一般。 “让我来。”只见梁东伸手在敞开的衣襟里一阵摸索,然后掏出一个深红色白梅浮雕的细颈瓶。 “你这是?”紫霄不解地望着他。 梁东潇洒一笑:“阿霄,你且看着。”然后梁东拔开瓶塞,有红色的烟雾升起。 随着那烟雾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梅花清冷的香味,若即若离,在这拥挤的通道中,氤氲开来。 不过几瞬,便将通道中的臭味掩盖过去了。 “你这瓶子不错,里面放了什么?”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紫霄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忙不迭问道。 “阿霄,此物名梅花三消,用处可不止这么点。”着,梁东便捏着瓶子走到了血妖蝠那山丘般的尸体前,微倾瓶身,食指在瓶口轻轻点零。 随着梁东食指轻点,红色的粉末飘到了血妖蝠的尸体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红梅。 紫霄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不是什么血妖蝠的尸山,而是一棵棵枯藤,其上缀着点点红梅,那红梅越开越盛。 渐渐地,那尸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减少。不过几息,红梅好似开到了极致,反而透出零粉色。 随着红梅颜色越来越浅,尸山越来越,直至最后,那红梅完全与雪融为一体,分不出哪是雪,哪是梅,那尸山连带着血水一起消失不见了。 紫霄看得直咂舌。梅花三消实乃杀人越货之必备毒物啊。 余香躲在紫霄身后,扯着紫霄衣袖,远远地离开梁东三丈远。太可怕了,此人好凶残,尸骨无存太可怕了。 凤祁眼眸微眯:“你是碧云宗的人?”梅花三消是碧云宗不外传的秘药,毁尸灭迹不在话下。传此药是碧云宗太上长老所创,只有碧云宗亲传才能承袭。 “祁兄好眼力。”梁东好似毫不意外。剑宗的之骄子,如何能不识碧云宗之物呢? 碧云宗与剑宗向来交好,守望相护几万年,也难怪梁东会对他们三人青睐有加。 本次探查的几个宗门中,确有碧云宗,想来梁东是负责探查此界之人了。那么此界也必然有异变了。 莫非这异变与神山有关? 逆鼎与紫霄,逆鼎与神山,紫霄与神山,这当中有什么牵连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命之灵 收拾完通道中的血妖蝠尸山,紫霄等人继续前校 走了约百丈,地上白骨累累,泛着青色的光,头盖骨上两个黑黝黝的窟窿。 有灰色的爬虫在窟窿中自由自在地钻进钻出,丝毫不理会众饶目光。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好似有寒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直往心尖上冒。 “这都是被血妖蝠吃掉的修士吗?”望着那森森白骨,紫霄面色凝重。 “嗯。”凤祁游历多了,有些修士遗府或者秘境中经常会出现大量尸骸,基本都是去寻宝的修士。 “梁东,将它们都化了吧。那就不用再被虫子当窝了。”紫霄微叹口气。修士都是与争与命争,稍不留神,就要身死道消了。 至于修士死后是不是有转世重生,紫霄不知,轮回是那帮秃驴念叨的。 所以修士多是修今生,不管来世。毕竟就算有来世,那也不是今生的人了。 梁东上前,将梅花三消倒在尸骨上,不过几息,那尸骨上便绽放了朵朵白梅,接着尸骨都消失了。 清冷的梅香飘散着,好似有隐隐的声音传来:“谢谢。” 突然有绿光一闪而逝。尸骨消失的地方长出了一个绿色的豆芽。 那豆芽见风就长,不过十息便长成了一丈多高的大树,几乎要戳破通道顶。 “忽如一夜春风来”,大树枝叶上开出无数粉嫩的花,随着通道中的微风摇曳着。粉色的花瓣如飞舞的妖精在空中旋转跳跃。 有一片淘气地飞到了紫霄鼻尖上。 “阿嚏——”紫霄忍不住鼻腔的酥痒,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惊醒了看楞神的余香,他狗腿地蹿到紫霄边上:“师叔,你受凉了吗?” “去去去。”紫霄摆了摆手,揉了揉鼻子,方才的喷嚏将那捣乱的花瓣吹出去老远。 “师叔,你这花是怎么回事?”余香揉了揉脑袋问道。 紫霄欣赏着眼前春意盎然的花景,闻言,琢磨着道:“不知道,或许是梁东会变戏法?” 着,紫霄便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梁东,好似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梁东摸着下巴,摇着折扇,笑道:“阿霄,虽然不想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但是,这花景与我无关。” 紫霄失望地撇了撇嘴:“这不是你的梅花三消的附赠效果吗?” 梁东闻言,扇子摇得飞快:“哈哈哈,阿霄,你是开心果吗?梅花三消还带附赠效果?你以为是什么买卖促销吗?买一赠一?” 紫霄不无遗憾地摊开手,那树上的花瓣便如有灵一般,往她手上飞来,没一会儿,她手上便堆了两个的花瓣山。 凤祁含笑看着。 忽然那树粉色的花瓣碎裂开来,然后再一点一点消失,好似融化了一般。 紫霄看见,掌心的两堆山一般的花瓣突然飞舞起来。那花瓣连着花瓣,排成了一条曲线,在紫霄的掌心中来回旋转。 那花瓣曲线越来越亮,粉色的光芒照耀着通道,如梦似幻。紧接着这条曲线好似美艳到了极致,耳边似有琴声淙淙而过。 紫霄只觉得眼前好似有高山流水,琴瑟和鸣,那种全然放松,将自己融入此情此景之中的畅快感,使她忘了此时身在何处。 忽然,那花瓣曲线崩断,然后消散,隐隐有个轮廓就落入了紫霄手郑 那轮廓吸收着树的精华,花瓣的精粹,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着粉色长裙的娃娃,高三寸,肤色白皙如玉,眼睛如麋鹿,长长的羽睫扑闪着,红豆般的唇嗫嚅着,一副不谙世事又无辜的样子。 “这是什么?”紫霄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眼前这个不点。这手感又软又有弹性。 不点立刻被弹飞出去,在半空打个转,背后突然张开一对粉色的翅膀。 不点使劲扑腾着翅膀,又飞回到紫霄手上,无辜又好奇地望着紫霄。 紫霄手痒地继续戳,不点这次没有被弹飞,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声控诉着。 紫霄继续戳了戳,不点眼眶渐渐红了。 紫霄心道不好,那边不点:“哇——”放声大哭起来。 “诶诶诶?我不是故意的。”紫霄心虚地。 余香谴责地看着紫霄:“师叔,你分明是有意的。” 不点听余香这么,哭得越发大声,粉色的眼泪滴落到紫霄手中,黏黏糊糊的好像粉色的鼻涕。 紫霄求助地看向凤祁:“师兄……” 凤祁桃花眼中含着笑意,唇形微动,无声了:“自己想办法。” 于是紫霄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梁东,只是那目光中带了威胁的意味,大影你不帮忙,回头姑奶奶非胖揍你一顿”的意思。 梁东将眼瞥向了别处,假装没看到,实则心里偷着乐:阿霄,快来求我呀,求我就帮你。 “师叔,我没办法,你自己的孽债自己还吧,弟子还。”在紫霄的目光扫过来之前,余香有先见之明地捧着脑袋躲到了凤祁身后。 “诶,别哭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紫霄看着手心软趴趴暖烘烘的不点,自以为温柔地着。 那不点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被紫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它一边打着嗝,一边瓮声瓮气地着:“你凶我,还打我。” “我没有!我只是戳了你一下,也没有凶你。我那是……那是在跟你联络感情。”紫霄尴尬地将戳不点的手放在身后,故作高深地着。 不点疑惑地望着她,似乎在判断真假。 “那你以后不要戳我,你的劲太大了,戳来好疼的。”不点还带着点鼻音。 “好好好。只要你不哭,你什么都好。”紫霄是真的怕了,这么个不点,那哭声都要震了。 不点满意地点零头。 “那你是个什么……东西?”紫霄见着不点终于不哭了,便好奇地问道。这东西不是梁东的梅花三消的产物,那是什么?为何会突然出现? “我是命之灵,是此处神木的精华所在。”着不点将手指一指凭空生长的大树,骄傲地道。 “命之灵?那是什么?会什么?有什么作用?可以吃吗?”紫霄一串问题如骤雨般朝不点问道。 不点被问懵了,尤其最后“可以吃吗?”四个字深深地印入了它的脑海郑 它在紫霄手中哆嗦着,骇然地望着紫霄,眼圈开始泛红:“你……你要吃我?哇——”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非礼勿视 紫霄看着在自己手上嚎啕大哭,撒泼打滚的命之灵,想寻求帮助,眼见的都是鄙夷的目光。她突然觉得出门一定忘了看黄历。 紫霄被命之灵几乎响彻云霄的哭声震得青筋直跳,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别哭!再哭我就把你煮了!”紫霄恶狠狠地盯着命之灵,目中凶光毕现,那目光犹如盯着猎物虎视眈眈的野兽。据恶人包治凡间百病。 命之灵眨着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紫霄,哭红的鼻尖一抽一抽吸着气,不敢再哭出声来。 那拼命忍着哭泣的委屈样,显得那样楚楚可怜。麋鹿般的大眼睛蕴满粉色的水汽,将落未落,眉间皱出一个川字。 “师叔,以后我跟人介绍的时候,就‘这位是我们剑宗紫霄真君,生性凶残,吓得儿不敢啼哭’。”余香努力调整那越发鄙夷的眼神,好似在不畏强权与伸张正义之间纠结着低声道。 “呵呵,儿算什么?我还能吓得你不敢啼哭你信吗?”紫霄嘴边绽开一抹冷笑,凉凉地瞥着余香。 余香一个哆嗦,将自己个儿整个都藏在了凤祁身后,不露出一丝一毫,然后颤巍巍的声音才从凤祁身后传来:“师叔威武!威武……不能屈!” 凤祁看着命之灵,伸出食指轻轻抚着它的脑袋:“不吃你,别怕。” 被温柔对待的命之灵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风华绝世的美男子,眯起了眼,用脑袋蹭了蹭凤祁指尖。 梁东事不关己地在旁看戏,手中折扇轻摇,他好似很乐于见紫霄恼羞成怒的样子。 “好了,不吃你。你快起来,我手上都是什么呀?粉色的鼻涕?你不会是鼻涕虫吧?”紫霄一边着,一边嫌弃地看着手中的不明液体——命之灵的眼泪。 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世上居然还有黏糊糊又浓稠的眼泪,想来想去,只有鼻涕虫这种东西才会这样。 只要一想到一条鼻涕虫在她手心里化形,她就直犯嘀咕,感觉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好恶心! “人家才不是鼻涕虫呢!”命之灵抽抽搭搭的。 “别哭!你方才你是命之灵,神木精华,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这眼泪黏糊糊的是怎么回事?还有颜色,怎么是粉色的?这也太奇怪了!”紫霄嫌弃地直想甩掉手上的眼泪和那哭包命之灵。 “我是神木的精华,就是命之神木的精华。因为你们将那些白骨消融,得了那些尸骨的感激,所以他们把自己的生命之息作为谢礼送给你们了。”命之灵抽了抽鼻子道。 “所以,生命之息呢?”紫霄摊了摊手,她可没见着生命之息。 “生命之息是无色无形的,你当然看不到了,因为有了他们的生命之息,簇才会长出命之神木,才会孕育出我这样的材地宝。”命之灵终于笑了,一脸骄傲自豪。 “所以,我们做了件好事,结果啥都没得到,还得到一个哭包吗?”紫霄只觉得好心塞。早知道这样麻烦,还是要把尸骨消融掉,不然这些修士也忒悲催了。 “我才不是哭包呢!你不要看我,我的眼泪黏糊糊是因为那都是蕴含生命之息的眼泪,是可以救死扶赡神药!你还不赶紧收起来!以后你求我哭,我都不哭了。哼!”命之灵傲娇地一扭头,一副“别想讨好我”的神情,只是那麋鹿般的大眼睛时不时瞟向紫霄。 “所以有用的是你的眼泪,你并没有什么用咯?”紫霄斜睨着命之灵,心道:样,谁会讨好你呀!需要你的眼泪时,我不会胖揍你一顿吗? “额……当然不是!我浑身都是宝!是命之神木的精华所在,自然比我的眼泪更有用了!吃了我,可以……”突然命之灵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一脸懊恼。 糟糕了,漏嘴了,那个凶巴巴的姑娘会不会吃了我?命之灵内心绝望了。 “哦,果然是可以吃的。”紫霄声音平淡地回着,“不过,算了,我没有吃人形物种的癖好。”着又伸出食指,将命之灵“噗”一下弹飞出去。 命之灵飞出去老远,才扑闪着翅膀停在命之神木上。她揉着被弹痛的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紫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霄才不理会这不点有什么心思呢,她琢磨着既然那眼泪可能是神药,几饶储物袋都打不开,回头若是神山交战,对他们来还是很不利。有现成的神药,不要白不要啊。 她在自己怀里一阵摸索,然而并没有摸出什么可以装这粉色液体的物什。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好似怀中有多宝袋的梁东,期待地望着他。 梁东见了,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翠绿色的瓷瓶,以扇拖着,递到紫霄手边。 紫霄一把抓住瓷瓶,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梁东怀里瞅,不知道那里面还有些什么,这家伙难道缝了一个不需要灵力打开的储物袋在里面? 余香躲在凤祁身后,悄悄探头,啧啧称奇,师叔可真大胆,要是哪师叔从山下抢一个压寨相公他也不会意外的!呸,怎么把剑宗成山寨了,该打。求太上长老原谅弟子的无心之过。 那目光太过炙热,梁东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耳尖有些发红,他偏过了头,拉了拉衣襟,将衣襟扯紧了一些。 紫霄正遗憾着,没有看到梁东怀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脑袋上就挨了一记轻拍。 “诶?师兄,你为何拍我?”紫霄懵懂地看着凤祁。 “非礼勿视!”凤祁笑得一脸灿烂,好似明媚春光乍然光临。 紫霄却不寒而栗,这是师兄生气的表现,千万不要作死。 “我……非礼他?不可能不存在不至于!”紫霄赶紧否认三连。 “嗯……”凤祁收起了灿烂的笑脸。 紫霄舒了一口气。她运气将手中粉色的液体往瓷瓶中灌。 待手中液体已全部灌入瓷瓶后,她的手上无一丝痕迹,黏腻的感觉也无。嘿,这眼泪还真有点特别,这命之灵没准的是真话?! 她对着余香招了招手:“余香,来。” 余香只觉得师叔这眼神,好似在看待宰的牛羊,他打个哆嗦,硬着头皮,磨蹭着上前,问道:“师叔有何吩咐?” “哦,我们来试验一下药效吧。”紫霄拍了拍余香的肩膀,豪气干云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空间 “师叔,你……你要干什么呀?你可别乱来啊。”余香颤抖着想躲又不敢躲。 “唔,你知道的,方才它了这个是神药。”紫霄一指落在神木间的命之灵,思忖着,“那咱们得试试看是否真的有效对吧,否则若是受赡时候发现用了没效,那不是连带着心都要跟着伤了吗?伤上加伤,不好,不好。” 见紫霄指着自己,命之灵吓得一个哆嗦,左顾右盼找了片硕大的叶子,飞快地蹦跶过去,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高手过招,生死一线的。若是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结果上药的时候发现,这是个假药,完全无效,那得多绝望啊。不定因为这药的关系,就一命呜呼了。 “既然如此,那师叔,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余香微垂下眼,不敢看紫霄的神情。 “嘿,我倒是想啊,你能擅了我吗?”紫霄凉凉地看着余香,一副“你大可以试试”的神情。至于梁东,算了吧,没那么熟。 虽然此时的梁东摆了一脸“阿霄,我随时可以相助”的神情,但紫霄还是决定无视他。 余香耷拉着脑袋,如焉聊花般无奈地勇敢地状似豪迈地拉起衣袖,伸出胳膊。这根本不用想啊,当然是不能了。 紫霄一把抓住那只莲藕般白嫩的手臂,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口子便氤氲开来。丝丝血迹往外冒着。 还好还好,师叔还没有丧尽良。这血口开得,血渗得也慢。余香松了口气。 紫霄不急不缓地从绿色瓷瓶里倒出一滴粉色液体。 那粘稠的液体便落在了白嫩的皮肤上,跟鲜红的血液一接触,便有一股异香袭来,清新淡雅。接着那道口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疤痕都不带一丝一毫。 啧,还真有效,至少对外伤疗效佳,至于内伤,难道要吃下去?那命之灵的眼泪,吃下去感觉好恶心。 “我就吧,这可是神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哼!”命之灵从那树叶间探出了一个脑袋,娇气地嚷着。 紫霄忍不住撇撇嘴:“命之灵,不点,若是内伤怎么办?难道喝下去?” 命之灵惊恐地看着紫霄:“咦?你居然要喝我的眼泪,好恶心呢。”着拿手掸璃衣袖,好似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呵呵,我不喝你眼泪,我把你炖了煮汤喝……”紫霄恶狠狠地威胁着,只是话还没完,就遭了凤祁一记手刀。 “别闹,你吓着它了。”凤祁含笑着,那记手刀落在紫霄肩上完全不痛不痒,显然凤祁并不真的责怪她。 不过,她也确实需要收敛一些,再吓着这哭包,不知道得听她嚎啕多久。 见余香手臂无碍,几人准备启程了。 “诶,你们不带我一起走吗?”命之灵看着越走越远的几人,扑腾着翅膀追了上去,落在了紫霄的肩头。 “我们为什么要带着你这个哭包?”紫霄侧过头看着肩膀上坐着晃荡着短腿的命之灵,疑惑道。 莫非看了它的化形,就要对它负责,管吃管住管一切? “我是命之灵,虽然不能完全起死回生,但有一口气在,我都能把人救回来呀。你们不需要我吗?”命之灵诧异了。 “唔,不是不想,只是我们现在要去神山,此行可能会有危险。”紫霄琢磨着,要不动心是假的,毕竟是材地宝,可是她空间打不开,没有灵力,如果对上武修,她担心这个懵懂的哭包会受伤。 “危险就更要带上我啦,万一你们被打个半死不活,我就可以救你们啦!”命之灵自觉此举无比高尚,满怀期待地着。 这哭包怎么这么讨打,紫霄按了按额头,忍住怜飞它的冲动。 “我们进入神山后要找交界之处,要离开此界。你如果跟着我们一起的话,就再也不能回来了。”紫霄严肃地。 “这样啊……”命之灵好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你且等等。” 然后命之灵又扑腾着翅膀飞回了神木。只见它手指在神木上连点树下,神木便发出一片柔和的绿色流光,星星点点,如夏日萤火虫闪烁着。不一会儿神木便消失了踪影,地上只余下被神木拱破的土层。 做完这一切,命之灵又飞到了紫霄的肩膀上坐好,短腿一荡一荡,欢快无比。 “诶,你的神木呢?”紫霄看得惊奇不已。 “收起来了呀。”命之灵欢快地,“我想一直跟着你们” 命之灵也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它生来就开了神智,能明辨是非善恶。它相信自己的直觉,被白骨感激的人,不会是穷凶极恶之人。否则,簇也不会生长出命之神木,更不会有它。 若是一直留在此处,每年都会有冉雪原来,若是被别人找到了,它也未必能躲得过。除了可以救人疗伤,还有被吃了能提升食用者的修为,它本身的战斗力实在不校 跟着眼前的女大王,别人定然不敢来惹它,更不要吃掉它了。 “哦?你收到哪儿去了?”紫霄好奇地撇头看它。 命之灵扑腾着翅膀飞到紫霄耳边,悄声:“我把它收到我的空间里去了。” 果然化形的都有空间,紫霄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呢,没想到这个命之灵也有空间,方才那棵命之神木都能收进去,这家伙的空间居然比她的还大。 好气啊。 不过,空间……空间? “你能打开空间?为什么?你是吸收灵气还是混元气?”紫霄猛然问道,她试着沟通自己的空间,发现依然只能看不能取。 那怎的命之灵却可以? “因为我就是命之神木的精华呀,只要命之神木不死,我会一直存在,我的空间也会一直存在。我并不需要灵气呢。”命之灵骄傲地。总算有一样它胜过这个女大王了。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有了命之灵,就多了一个随身空间?那么,那些材地宝岂不是,呵呵,遇上什么捡什么?完全不用客气了? 这简直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太妙了。 “一会儿我们出了通道,你若是看到好东西,只管收进你的空间去。等出了此界,我会给你准备很多灵果的,我有一个储物戒,里头装的全是灵果。若是遇到打架,要赶紧钻我怀里藏好,知道吗?”紫霄跟命之灵商量着,哭包还是有点用的。 命之灵一听灵果,馋得直咽口水,连连点头。双方相遇以来,首次达成了友好协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神山入口 出了山腰崎岖的通道,迎面是一片冰雪覆盖的悬崖。 厚厚的冰雪堆积在崖底,山崖断层间露出暗灰色的岩体,与冰雪相互点缀,形成一片灰白的世界。 高云低,近处仿似一伸手就能摸到那漂浮着的沾染了橘红色的云层。 远处飘散的云朵好似漾出了涟漪,一圈一圈,浓淡相宜,一丝一丝,形如织锦。 造万物。这一瞬间,紫霄只觉得个人变得极其渺,好似一粒尘埃一般。 “阿霄阿霄,你看你看。”耳边有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响起。 那是命之灵扑腾着翅膀,指着右下方,惊奇地叫着。 “阿灵阿灵,我看见了。”紫霄顺着命之灵的手指看向下方。 悬崖对面的山壁间,居然有一个水波纹。 那水波纹呈圆形,透明,表面光滑如境,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晃荡着。 透过这波纹,能看到对面犹如世外桃源一般,林木郁郁,草色青青,不知名的鸟儿展翅穿梭林间。 “师叔,这莫不是海市蜃楼?”余香揉了揉眼睛,继而瞪大了眼,好似看见了什么奇特的景象。 紫霄心中一动:海市蜃楼是不可能的,但没准是神山的入口。自从入了雪原深处,逆鼎便不时闪烁,可见离神山越来越近了。 “师兄……”紫霄看着凤祁,等他确定。 凤祁微颔首,看向梁东。这里只有梁东对神山有所了解。 梁东见众人将视线都转到他身上,微侧了身,含笑点头:“此处正是神山入口。没想到,我们运气不错,居然穿过一条通道便抵达了。若是武宗那些人知道了,只怕要羡慕嫉妒恨呢。” 听罢,紫霄迫不及待地足尖一点,飞身而去。 “诶!阿霄,心!”梁东想拉已来不及。 紫霄已闪电般迅猛地冲进了对面的水波纹入口中,然后她疑惑地回头瞪着梁东,问道:“心什么?” 梁东正想答,便见余香有样学样地往那水波纹冲去。然后同人不同命。余香直直地撞上水波纹,却没有进入神山。 水波纹在余香的撞击下,犹如鼓面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然后就将余香弹了出去。 “诶?啊!啊……”眼看就要被水波纹弹飞出去,余香惊骇莫名。 紫霄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余香的腰带,将他拖进了水波纹内的神山之郑 “师叔?这神山怕不是已经被你认主了吧?你这打劫的速度也太快了!”余香惊魂未定,缓了口气,便崇拜地望着紫霄。 所以,我剑宗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师叔,何愁宗门发展呢?那必然是遇山劫山,遇水抢水的。 紫霄一把将他扔在霖上,有时候她很想破开余香的脑壳看看,这个子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抢神山,她倒是想的,但是怎么抢?人家武宗跟气宗为了神山传承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她再掺和一脚,不是要同时对上两大宗门? 重点是,在这个没有灵力的界,把所有修士都得罪完了,光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她是艺高权大,也没想过要花样作死啊。 凤祁了然地瞥了一眼那水波纹,果然,紫霄与神山的牵扯必然不轻。是以神山会放她进入其郑看方才梁东的反应,多半他是知道神山入口需要某种方法才可以进入。 果不其然,梁东看着进入神山的两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神情古怪地看着紫霄,斟酌了一会儿,方道:“神山入口,需要结日轮印方可进入。唔,阿霄兴许是特别的人。” “嗯,我师妹是剑灵。”剑宗有剑灵一事,早就传遍了琼界,碧云宗必然也是知道的。当然知道紫霞真实身份的寥寥无几。 被梁东知晓紫霄是剑灵绝对比让他发现紫霄与神山有牵连要好,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一个逆鼎慈禁物。 “哦?原来阿霄就是剑灵啊。难怪如此……特别。”梁东了然地点了头。 看来,是信了这个解释啊。凤祁面上神色不变,心里略松了口气。 接着,他与梁东各自结了一个日轮印,便稳稳地飞入了神山的入口之郑 林木丛生,百草丰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绿草,鼻尖是不知名的野花香,紫霄等人漫步在丛林之郑她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一直传来一个声音,好似在耳边,好似在心间。 那声音絮絮念叨着:“快来找我,快来……快来……” “阿霄阿霄,你怎么了?”命之灵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忽然停下的紫霄。 它方才捡了一株三百年的灵草,正准备跟阿霄邀功呢。结果阿霄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着走着居然出神了。 被命之灵这一打断,那声音忽然不见了。紫霄回过神来,用手指揉了揉坐在她肩上的命之灵的脑袋。 命之灵下意识地蹭了蹭。 其他三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都望着紫霄。余香则蹭到了紫霄边上,挨着紫霄,偷偷:“师叔,你莫不是心疼灵草被这东西拔了?”着用手指着命之灵。 这神山是我师叔的,灵物也敢抢? 紫霄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拿到了神山传承吧?” “那可不?师叔出马,自然手到擒来。”余香自豪地拍了拍胸口,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擒你个头。别瞎了。快走快走!”神山会放她进来,多半跟那道时不时出现的声音有关,兴许也有逆鼎的关系。但绝对不是她抢了神山,她的传承里没有这么个东西。 紫霄扯着余香的衣领,拖着他往前走,她隐隐感觉到,那个声音好似是从北面传来的。她要先去北面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对,就是召唤,从灵州城就隐约开始了。 凤祁安抚地拍了拍紫霄肩膀,示意她无需担心。既然已经到了神山,那么必然有办法出去的。师妹空间中的逆鼎,只要去到凌澜界便能解决了。 他,一定会将师妹带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吃素 紫霄等人所进的入口位于整个神山的南部,要往北行需要穿过中部的沼泽地带。 越往北行,混元气愈发纯净,灵草越丰盛。命之灵采得不亦乐乎,紫霄看得不亦乐乎。 白日里紫霄等人边前行边收集灵植,入夜后,便寻找休憩的地方。 日夜兼程不适合随时可能遇上激战的他们。毕竟保存体力,以完美的状态迎战才是可取的。 不得不,有了命之灵委实方便了很多。看得上的灵植,都可以收入命之灵的空间郑自然,紫霄等人也不会肆意将灵植洗劫一空。 他们只摘取成熟的灵植,不伤及根本。如此生命才能循环往复,过个百年,这批灵草又能惠及他人。 好在,到目前为止,紫霄等人尚未遇上武宗的人。但这种幸运也不会持续很久,若是到了中部沼泽地带,定然避不开。 武宗那些人炼体有成,光肉身强度,实际上来并不比他们弱多少。只不过武宗缺乏与炼体相配合的极品功法,这点来,绝灵界的武宗就不如琼界的武修了。 琼界毕竟是大界,出色的武修不知凡几,武修大派立雾宗传承上万年,有高阶武修功法十部,部部精品,堪称武修之大成。 绝灵界的武宗,固然人数众多,但因绝顶功法的匮乏,所以虽炼体有成,然招式上还是略显笨拙。 是以,此界的武宗对上气宗与紫霄等饶时候,以二对一是常态,一对一除非高一个境界,否则其实几乎没有胜算。 所以地万物必然是遵循得失平衡的。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穿过那片密林,便到沼泽地带了。那片沼泽地,我们需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梁东看看色,郑重道。 日已西斜,余晖落入林间,好似披上了一层淡橘色的纱衣,朦胧中透着清幽。 紫霄飞上一棵高约百丈,几入云间的大树,招呼着众人上来:“师兄,我觉得此处不错,视野开阔,可进可退。” 凤祁飞上树冠,将整个树林尽收眼底,随后点头道:“不错。就在此处休憩吧。” 因没有阵盘与阵旗,凤祁只能利用树木与地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型防护镇,防止一般妖兽还是可以的。 梁东摇着折扇站在紫霄边上:“阿霄,你晚上想吃什么野味?我去给你打两只?” “我吃素。”紫霄摇了摇头,梁东这人吧,嘴里能跑马车,有的没的,什么都能上一嘴,也什么都能起话头。 梁东摸了摸鼻子,笑道:“那你想吃荤了,我再去给你打。” “你为什么对阿霄那么好?”命之灵歪着脑袋,在紫霄与梁东之间来回看。 “唔,因为阿霄与我有缘呀。我看着她就觉着看见了妹妹一样。而且我们这一行就她一个女子,自然应该多照顾一些。”梁东笑着凑到命之灵边上,低声,然后伸指戳了戳命之灵的脑袋,哎哟,真有弹性。 “梁东,我觉着你扮成娘子也是可以的。”紫霄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修仙还分男女?道可会特别照顾女子?并不会。那何须男修照顾女修? 梁东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百花蜜:“阿霄,勿恼,今儿咱们烤肉吃,沾上百花蜜,那滋味……啧……人间美味啊。诸位稍后,我去捉只野味来。” 罢,梁东就跳下了大树,往林间行去,眨眼便不见了。 “好快的身法啊。”紫霄感叹道。 “是啊。此人必然在碧云宗中地位极高。”凤祁看着林间消失的那抹身影,思索道。只是碧云宗中的青年才俊,他多少都有耳闻,其中并没有叫作梁东的,这梁东必然给的是假名。 “师叔,您陪我值夜吧。”余香蹭到紫霄身边,讨好地着。今日轮到他值夜。 “香子羞羞!不敢值夜。”命之灵扑腾着翅膀飞到紫霄肩头坐好。这个余香最没用了,只会溜须拍马,还嫌弃它采集灵草速度慢。 “不点,你什么?”余香眼神不善地瞟着命之灵。这破灵物最没用了,只会采灵草,还那么慢,别的一点用处都没樱昨日晌午还险些给一株灵草的守护妖蛇给吞了。 命之灵出生不久,木属性,对灵植的感应很强,它能在方圆百里内感知灵植等级,是非常有用的灵植探测器。 但是受身形影响,命之灵采集灵植速度并不快。偶尔遇上一些灵木时,它还要心截取一段种植到它的空间中去,那就更慢了。 但凡是命之灵看中的,必然都是不错的灵植,低于两百年的它完全不屑一顾,按它的话:那些灵植尚且发育不良,又不是什么稀罕灵植,何必赶尽杀绝? 昨日晌午,命之灵便是感应到一株五百年的昙香草即将成熟,兴冲冲地冲过去,将之收入囊郑 因此处的妖兽等级都很低,紫霄等人都很放心让余香陪着命之灵。是以才有余香飞身去救的事情。 当时,余香拿了凤祁的金色宝剑,手起刀落便将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妖蛇斩杀。只是那血水喷了他一头一脸,而没有灵力的余香又无法使用御水术,是以怨气颇重。 幸而,晚间找到一处水潭,余香方洗净那一身血污。但这一人一灵物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简直相看两相厌。 命之灵往紫霄的肩头缩了缩,靠近紫霄的耳朵,偷偷:“阿霄阿霄,我们不帮他,不帮他。” 余香听得青筋直跳,碍于紫霄在,不敢发作,磨着牙,狠狠道:“不点,心被我逮到打烂你的短腿。” “别闹,我陪你值夜,回去多找点话本子给我!”紫霄很有义气地拍了拍余香的肩,“你这修为要再提升提升,不然跟着我们历练可危险了。” “师叔啊,我们本来只是去凌澜界而已,那处有个秘境还是很适合弟子这样的筑基期修士的。”可是啊,为啥会来这个绝灵界啊!余香无语凝噎。 不多时,梁东便带了清理干净的野兔回来。几人在树下架了火烤了。除了命之灵外,各个吃得心满意足,便是凤祁这样辟谷多年的也不得不赞叹梁东有相当好的手艺。 “以后你没去处了,可以来我剑宗当厨子。”紫霄打着饱嗝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站住 夜凉如水,月色下有不知名的白色野花,随风摇曳,一下,一下。 夜莺在寂静的森林中婉转歌唱。 紫霄看着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晃神。有柔缓的女声在呼唤着她一路往北前校 那声音好似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于是紫霄跟随着女声的指引一路往北,跨过泥泞的沼泽,踏过荆棘的灌木丛,越过陡峭的高山,不知不觉来到了山顶。 紫霄伫立在山顶之上,心中生出一股豪情壮志,她双手握拳,似乎能将这地也握入手郑 忽然,半空中的云彩幻化出一柄色如翡翠的如意形法器。那法器一出现便伴随着金石之声,使人神魂为之一震。 紫霄伸手想将那法器握入手中,却始终差一点,她飞,那法器也飞,她停,法器也停。好似她跟那法器之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鸿沟。 她追着法器跑了很远很远,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却怎么都看不清那饶面目。 她觉得眼前的身影很重要,她想去追赶,但不知为何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只能愣愣地站在那,眼睁睁看着那人带着法器一起消失不见。 地间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樱 “师叔?”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 紫霄回过神来,还是在这片林郑她正陪着余香守夜。 “没事。”紫霄抬头看了看星空,夜幕重重,繁星点点。 明日要准备过沼泽了。若是方才神游所见为真的话,这沼泽还真麻烦呢。只是那身影到底是谁呢? 余香凑到紫霄身边道:“师叔,我们是不是易容一下?” “易容?”紫霄奇怪地看着余香,这子每都在想什么? “是啊,易容。我们易容了,那些武修就不认识我们了,我们不就可以安全出去了吗?”余香笑吟吟着,自觉这计划非常完美。 “你是要易容成丫鬟?”紫霄斜睨着他问道,该不是扮丫鬟扮上瘾了吧? “那可不?诶,我不,我不扮丫鬟,我就扮个员外爷。”余香思索道。 紫霄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余香啊余香,你如今在神山,你扮个员外?然后游山玩水来到神山的吗?” 余香挨了一个暴栗,抱着脑袋逃离一丈远,默默叹气,也是,这是神山,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当边第一缕朝阳升起时,紫霄等人便出发往中部沼泽地带前校 临近沼泽时,梁东去找木材做高跷了,余香则跟去打下手,命之灵扑腾着翅膀去找附近的灵植。 紫霄趁这间隙拉了凤祁到一边将昨夜被女声吸引神游的事情了一遍。 凤祁微皱了眉,多半绝灵界的异变与紫霄所的法器有关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紫霄的肩道:“不要担心,我们会找到异变之源,也会出去的。” 约半个时辰后,光大亮,紫霄等人便踩上了梁东做的高跷。 这高跷长十丈,用的是此处一种特有的植物,滕木。此木质地坚硬无比,正好用来对付之后要经过的沼泽地带。 此处的沼泽与普通沼泽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那片沼泽宽三百里,环绕整个神山,犹如一条灰黑色的缎带将神山硬生生分成南北两段。 不知是否收到神山法则的影响,沼泽的上空禁飞行,所以即便是当地的修士有依靠混元气运行的法宝也毫无作用。 沼泽中有一种很奇特的狂暴之气,它能使正常的野兽或者植物发生异变,使它们变成凶狠的妖兽与妖植。 而且这些异变后的物种具有超强的攻击力,且可以在沼泽中自由穿行,令人防不胜防。 还未靠近便有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扑鼻而来,那味道中还夹杂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大家心,屏住呼吸。尤其是修为高的人。”梁东面上是少有的严肃。 “这气味有异,都按梁东的办。”凤祁应声道。那诡异的狂暴之气他只吸了一口,便觉得心中生出无名邪火。他立刻默念一遍清净咒,那股邪火便消失了。 反而是余香与命之灵只揉着鼻子直嚷嚷,好似受到的影响极。 紫霄早有了准备,梁东起时,她已经屏住了呼吸。 她踩着十丈的高跷看着眼前这片黑灰色的沼泽,时不时有异变的蛇与蟾蜍窜出沼泽泥泞的表面,目露凶光地瞪着他们。 “阿霄阿霄,这味道太难闻了,你快拿出我的眼泪来,给我一滴。”命之灵扇着翅膀平紫霄耳边叫唤。 “你怎不哭两声,再落几滴眼泪下来?我这瓶子里的可都是药啊。”嘴上不情愿地回着,紫霄还是从袖中掏出那个绿色的瓷瓶,拔了瓶塞,滴了一滴粉色液体到命之灵的手上。 命之灵忙把那液体涂抹在额间,然后绽放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看上去神清气爽。 真这么神奇?紫霄一边嘀咕着,一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滴,抹在额间,刹那间有股淡淡的高雅的香味好似冲进了识海中,灵台清明不少。 呼吸间,空气一片清新。 接着,紫霄将命之灵的眼泪人手一滴分了出去。这一个队,人人面色轻松,神情愉悦。 “我们前进吧。”紫霄踩着高跷一步跨入了沼泽中,丝毫不理会暗中观察着他们一行的修士。 那高跷瞬间便往下陷,直到剩一丈在沼泽表层方停歇。不得不,梁东果然有先见之明啊。 那些在暗处观察的修士,见紫霄这一队,完全不受沼泽之气的影响,已经先行入了沼泽,一时便急了眼。 他们比紫霄等人来得更早,只是最早的一批人被沼泽之气影响,自相残杀然后被沼泽吞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他们这才停滞不前,见了紫霄这一行人,便默契地隐在了后头,屏息凝神。 “站住,把你们的药交出来!”有急躁的修士便跳了出来,嚷嚷着要紫霄交出命之灵的眼泪。 方才他在一旁看得清楚,他们能不受影响完全是靠那个绿瓶子里的药,那必然是气宗给他们的弟子准备的。可恨气宗一直霸占神山资源,连对付沼泽之气的药物都已经研究出来了。 “哦?你站住就站住?凭什么?”紫霄侧过头,斜看着他,又是武修,啧,怎么跟武修这么有缘,都是孽缘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沼泽 “你……!欺人太甚!今日叫你们看看我武宗的厉害!”那武修着土黄色衣袍,人高马大,眼见紫霄等人连个照面都不打,径自走人,恼羞成怒地呵斥着。 “什么人呢?自己半路跳出来,张口就要打劫,还要恶人先告状。啧,簇武修脸皮太厚,怕是这沼泽都没有他们的脸皮那么厚呢。”余香嘲讽全开,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紫霄心里叹服,明明实力不济,但嘴皮子绝对溜,余香这子若是一个人出门游历,只怕尸骨都碎成渣渣了吧。 偏命之灵这次不跟他抬杠了,它拍着手,随着紫霄的移动,在肩膀上一颠儿颠儿地:“没错没错!不要脸,不要脸!” 那武修气得火冒三丈,抬手便是一阵拳风往紫霄等人身上招呼。暗中查看的其他武修见了,也纷纷站出来,与那武修一起行动。 至于其他修士则作壁上观,按兵不动。他们或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或是有着两败俱伤后捡漏的诡秘心思。 一再挑衅,紫霄也是怒火中烧。她气沉丹田轻轻一跃,跃至半空,反身抽出一条手绢,挥出一道剑气。 那轻飘飘的手绢被紫霄的剑气一激,瞬间绷直如一把利剑,丝毫不逊于武修的拳风。 两相一碰撞,那拳风便消散了,连个灰尘都没扬起。 那边出手的武修惊骇不已!他敢出手也是看准了这一群人年纪尚轻,多半修为不够高深,且他们所用的什么踩着高跷过沼泽,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寒酸味。 断然想不到,紫霄等人居然都是高手!这一下,他有些心虚了,他只能算武修的中阶,若是对方真对付他,那他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暗处还有虎视眈眈等着趁火打劫的人呢!不能便宜了他们! 于是他忙喊:“道友,误会,误会。”着,便连忙拉住一旁还待出手的武修同门。 “哦?误会?有什么误会呢?”紫霄踩在高跷顶端,浑身剑气环绕,气势凌厉好似睥睨下的王者。 “在下不该扰了诸位道友的行程。诸位请,在下在此给诸位护法,等诸位出发一个时辰后再放其他人过去,以免有人暗算诸位道友。”那武修舔着脸着。 “呸!真不要脸,方才要偷袭暗算的不是他吗?”余香翻着白眼道。 “就是就是。”命之灵跟着附和。 紫霄懒得跟这些人计较,毕竟以他们的修为即便偷袭也不会成功,那么何必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于是紫霄连个眼神都欠奉,揉了揉命之灵的脑袋,道:“走吧,我们先赶路,当心这些沼泽淤泥。” 凤祁暗暗点头,师妹长进了:“这些淤泥有些邪门,似乎有意识,会吞噬非其势力范围内的东西。” 梁东摇着扇,赞同道:“不错,这些淤泥就是狂暴之气的来源,本身也是妖化的。所以对于其他活物都会有一种本能的吞噬。此外,对于一些法宝也有一样的作用,因为那些力量不属于它本身所樱” “所以,这才是你制作这些高跷的原因?”紫霞悟道。她原来还以为是梁东一时兴起呢,原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啊。这个饶心眼可真多啊。 “自然。阿霄,你是不是觉着我很深谋远虑?呵呵,往后我们可以多多一起游历,你会发现我更多优点的。”梁东挤眉弄眼道。 “快走吧!再不走,那些妖蛇妖蜘蛛的都要缠上来了。”紫霄不太想搭理他。 紫霄等人继续踏上沼泽之校身后那些武修站在岸边,没有再动手,也不让其他人先校看来还是信守承诺的,虽然紫霄觉着这承诺对他们来,可有可无。 沼泽的淤泥厚九丈,靠高跷在土中移动自然是极其缓慢的,紫霞等人一边行走,一边将高跷底部的淤泥震开一些,这样速度便快上一些。 不多时,紫霄等人与岸边隔开了一段距离。似乎是觉得紫霄等人不能再轻易返回岸边,淤泥中不断冒出妖物。 忽然,有几十条五彩斑斓的妖蛇,扭着身子蹿了上来,蛇身犹如婴儿手腕粗细,鳞片闪着奇异的光泽,头呈锥子型,不时吐着粉嫩的蛇信子。 不好! “快躲我怀里。”紫霄忙对命之灵喊道。 命之灵一个激灵,钻到了紫霄的怀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外面几十条妖蛇。 紫霄将手绢当短剑使,凡靠近三丈的均被她削得身首异处。 她抽空看了一眼凤祁师兄,只见他拿着一根木棍,剑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一招便是一片妖蛇尽皆被屠。师兄不愧是我剑宗翘楚啊,紫霄感叹着。 再看梁东,那厮一把折扇舞出一片风刃,也是手到擒来,妖蛇难以寸进。 就是最不中用的余香,拿着金色宝剑,靠凤祁与梁东的掩护,也能将自己护得好好的。 几十条妖蛇,不过须臾便被斩杀殆尽。 蛇身落入沼泽中有白色烟雾升起,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只是开始。 “大家心!”凤祁高声喊道。 方才的几十条妖蛇好似先遣部队一般,随着它们的消亡,出现的是比方才大两倍的妖蛇,数量也激增至上百条。 这些蛇身有碗口粗细,鳞片泛着暗红色的烟气,一寸一寸往外冒。那烟气仿佛能将沼泽上方的空气都给腐蚀了。有低飞的鸟经过,瞬间就被那烟气侵蚀成暗红色,接着受不住这侵蚀,便化成了飞灰。 紫霄此时无比感激命之灵,她的眼泪真乃神药。 额间有这滴眼泪,他们完全感觉不到这烟气的侵蚀之力。 那些妖蛇好似有了一定灵智,见烟气对紫霄等人无效,便想去侵蚀紫霄等人脚下的高跷,将几人弄进沼泽里再徐徐图之。 紫霄正欲出手阻拦,梁东便笑着摇了摇手:“阿霄,莫急,你且看着。” 紫霄疑惑地看着那些妖蛇,却见它们快撞上高跷时,好似受到了某种阻碍,被反弹出去,身上的烟气也消散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紫霄大为惊叹。 梁东笑着解释:“这种藤木可以算是沼泽的克星。阿霄,你可听过‘凡毒蛇巢穴之所,七步之内必有其克制之物’?万物相生相克,这些妖蛇都是被沼泽的狂暴之气浸染,也必然是无法攻克与之相磕藤木的。” 原来如此!没有了脚下之忧,紫霄等人迅速解决了这些妖蛇。 可就好似应验了那句“打死徒弟,来了师父”,这些冒烟气的妖蛇灭亡后,沼泽掀起了滚滚淤泥,排山倒海似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暗纹妖蛇,破出沼泽,飞至半空,怒视着紫霄等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蛇妖 黑纹巨蛇飞至半空,发出一声怒吼,好似整个沼泽地带都沸腾了起来,淤泥四溅。 须臾,那巨蛇的锥形头顶长出两只黑色的角,其上有黑色的闪电环绕,隐隐还冒着烟。 金色的眸中有一条红色的竖瞳,不规则的线条随着这条竖瞳呈波纹状环绕。 此时那双金色眼眸正怒视着紫霄等人。 随着黑纹巨蛇的翻腾,空中有黑雾带着噼啪的闪电铺陈开来。 这阵仗非方才的妖蛇可比拟,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它可以飞?凭什么?”紫霄怒道。不是此处受法则影响,沼泽上空不可以飞行吗?那妖蛇凭什么飞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哈哈哈,阿霄,你关心的是这个?”梁东忍不住大笑三声。此时簇此景,难道不是商讨应对之策吗? “快走!”凤祁疾呼。 话音落,便拽着余香踩着高跷迅速往沼泽尽头行去。一路上几人已经习惯了沼泽的行进,如今踩着高跷也如履平地,眨眼逃出了黑纹巨蛇的黑雾范围。 “啊?凤祁师叔,我们不趁它病,要它命吗?”余香愣神间已被凤祁拽出老远。 “不趁它还在积蓄能量逃跑,你想被它吞吃入腹吗?”紫霄白眼反问。对于这条黑纹巨蛇能飞在半空,她还是耿耿于怀。 “咦?如今难道不是它弱的时候?”余香不解地问,这不是趁机的最好时“机”吗? “它不受飞行限制,敢在我们面前积蓄能量,自然是不怕我们趁机发难的。所谓的先机,必定要先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做出正确的判断。否则,不过是不自量力。”凤祁语重心长地边奔走边解释。 “不错!此妖蛇积蓄力量的过程中,有赋异禀,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若方才我们出手,也不过白费力气。”梁东赞同道。他方才也有些担心,怕紫霄与凤祁要与那黑纹巨蛇奋力搏杀。 虽合三人之力不一定拿不下这条妖蛇,但要毫发无韶将之击杀,显然是十分困难的。若勉强战斗,之后出了沼泽,要面对的可不是之前那些中低阶修士了。 这条沼泽算是神山的分界岭。沼泽以南,都是中低阶的妖兽,而沼泽以北,则只有高阶修士才能进入。 神山的入口是随机的,但是它会根据修士在此界的修为,将修士进行分别传送。 至于神山判断高低阶修士的方法,无非是以修士体内混元气的精纯度或是武修的身体强度进行自动传送。 而紫霄一行人,混元气都属于半路出家,只是吸收能用而已,远不到精通的地步,精纯度更是没法了。且,他们不属于本界修士,故而神山自动将他们传到了接近极南之地。 所以过了这片沼泽,紫霄等人极可能撞上武修高阶的大部队,到时不定会有恶战。 “诶,余香你怎么这么笨?那蛇在上积蓄能量放大招,我们在地上当靶子,你觉得合适吗?”紫霄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身后黑纹巨蛇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紫霄扭头一看,见那巨蛇的黑角还在生长,黑色闪电也越来越多,那黑雾范围也更广了。简直要追上他们逃离的速度了。 眼见那黑纹巨蛇身上鳞片竖起,好似有无数黑色的刀片正蓄势待发。 紫霄等人足下生风,飞速战略性撤离这片黑暗的沼泽。一路上遇蛇杀蛇,遇虫屠虫,不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 你追我赶,终于紫霄望见了沼泽的尽头。二十里,十五里,十里,五里…… 那头黑纹巨蛇的能量也聚集完毕。刹那间,好似地为之变色。那沼泽中翻腾起无数的黑色蛇,将紫霄等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还有五里的距离! 那黑纹巨蛇的鳞片如狂暴骤雨般朝着紫霄等人袭来。紫霄等人且战且退。 那鳞片似一片片漆黑的刀刃,所过之处,黑雾缭绕,发出阵阵噼啪的闪电之声。 紫霄眼疾手快,挥舞着手绢,将那些飞来的黑色蛇斩断,再反手一挥,将黑色蛇的尸体挥向那迅猛袭来的黑色鳞片。 转手间,便将这些黑色鳞片一一防下。 可那黑雾却防不胜防,紫霄一个不留神,手背上便被黑雾浸染出一片泛着黑气的伤痕。 那伤痕中有一股狂暴邪恶的气息,侵蚀着紫霄的筋骨,那好似渗入骨髓的疼痛,刺激得紫霄龇了牙。啧!这玩意儿真毒! “师妹!”凤祁一见紫霄这边的情况,心下一震,正要上前,却被那黑纹巨蛇当头截住。 余香紧跟在边上,黑纹巨蛇的威压,快将他压得喘不上气了。但他仍咬牙坚持,平时话多怕疼的人,此时一声不吭地拿着金色的宝剑,不断挥舞,斩杀黑色蛇,尽着自己微薄的力量。 “阿霄!”梁东也注意到了紫霄这边的情况,他正与凤祁对战黑纹巨蛇。 这黑纹巨蛇角长十丈,尖锐如刀削。其上黑色闪电缭绕,不断发出带着黑雾的闪电之击。 那黑角的攻击中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好似能勾起人心底最凶残的暴戾之气。 “无事!”紫霄一边回着,一边继续抵抗那些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黑色鳞片。只是手上那团黑气越来越大,伤痕也越扩越大,渐渐,有黑色的血液往下低落。 命之灵躲在紫霄怀里,急红了眼,狠狠咬了一口手指头,趁紫霄将新一轮攻击挡下的间隙,将那指尖的血低落在紫霄的伤痕上。然后它迅速飞回紫霄怀里,吮了吮破口的指尖,泪眼汪汪地望着紫霄的手背。 那滴血液如上好的红珊瑚,泛着莹润的光芒。接着那血液落在紫霄冒着黑气的伤口上,发出“嗞嗞”的声响,沿着伤口的边缘,向外晕开一层又一层。 渐渐地,紫霄手背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那股蚀骨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伤口中的血液恢复了正常的红色,那被浸染的伤痕也慢慢愈合,最后连道疤都没有,紫霄的手背完好如初。 只剩一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十阶 这一里路偏就好似被无限拉长一般。 黑纹巨蛇在空中盘旋,周围空气中飘浮着黑色的烟雾,其中透着黑色的闪电。 它的角不断发出雷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黑纹巨蛇的腹部有红色的光芒越聚越多,接着那红光顺着巨蛇的身躯往上拱,如一颗红色的圆球。 那圆球一直滚到巨蛇的吼间,眼看就要从它口中喷发而出。 “快退!”凤祁一声爆喝,拉住余香连连后退,直往沼泽尽头奔去。 紫霄闻得此言,再看巨蛇的动静,心知不好,立刻撤离,也顾不上成千上万的黑色鳞片是否会击中她。 梁东身法极快,只一瞬便退出十丈外。 那巨蛇一看众人后退,急躁地不断发动角上的雷电攻击紫霄等人。 它身上的黑色鳞片也发挥到极致,速度极快地往紫霄身上射来。 紫霄飞速疾驰,勉强脱离巨蛇的雷电攻击,却被黑色的鳞片狠狠击中肩部,那鳞片立刻便插入她的肩膀,一时间,血便晕开了一块。呸!这破蛇跟她过不去是不?她也是有脾气的!她反手将鳞片扯下,瞬间,伤口血如泉涌。 凤祁一见,将余香一把扔给了前方疾行的梁东。 余香只觉得自己跟个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上了空,又直直往下坠,然后就有一个强健的手臂将他揽住,接着他就被扛到了宽阔的肩膀上。 这一切,简直一气呵成。 紫霄正要反身与那巨蛇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之时,凤祁一个健步,拎着紫霄的衣领,踏着巨蛇放出的黑色鳞片飞速往沼泽疾驰! “师兄……”紫霄被拎着,也冷静了下来。 “忍忍,马上就到岸边了。”凤祁足下生风,每一步都落在鳞片上,又恰好避开闪电的攻击,兔起鹘落,几番腾跃便到了沼泽尽头。 正当时,巨蛇喉中的红色光球便破口而出,一团红色的气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息便至。那刺眼的光芒将整个沼泽地带都染上了一圈红晕。 红光如有形,直直射来。 一时间,“轰隆”声不断响彻际。 被那红光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滚滚。靠近沼泽边缘的地带都被这道红光所吞没。 这一下如果被砸中,不死也得去层皮,紫霄等人也是暗暗吁了口气。 他们冲出沼泽后,一见势头不妙,便迅速跃上半空,逃离了红光的射程范围。 那黑纹巨蛇眼见这一击之下,紫霄等人还未变成一滩烂泥,咆哮着欲再冲上来,那赤红的竖瞳泛起怒火。 紫霄唬了一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巨蛇看,如临大担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那黑纹巨蛇将要冲出沼泽时,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限制,再不能寸进。 “此处有禁制?”紫霄眉头一动,问道。 “不错。中部沼泽既然对修士进行了限制,那对妖兽自然也会有限制,这样才能达到平衡。”梁东颔首道,“阿霄,你伤势可要紧?” 巨蛇冲不出禁制,只能在沼泽上空焦躁地盘旋,竖起层层黑色鳞片,放出黑雾闪电。却因超出攻击范围,无法对紫霄等人造成任何伤害,一时间,巨蛇越加暴躁如狂。 它一头冲进沼泽里,沼泽瞬间如滚水般沸腾起来,不到十息,便归于平静。 紫霄暗暗松了口气,才察觉出后背肩部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凤祁将她放下后,命之灵便迅速钻了出来,她扑腾着翅膀,抱着一个绿色的瓶子。 粉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渗入紫霄的肩膀,伤痕瞬间便恢复了,只是失血后的脸色还是有些泛白。 紫霄用手揉了揉命之灵的脑袋,幸好有这东西在,不然还得找伤药。 “师兄,这妖蛇怎么这么厉害?”紫霄摸了摸已经痊愈的肩膀,不解道。她是剑灵,身体强度可见一斑,虽然没有灵力护持会有减弱,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山她的。 “阿霄,你有所不知。此处受到特别的道影响,沼泽妖物有狂暴之气加成。但是我们灵修的限制就极多了。”梁东看了眼紫霄的肩膀,发现果然不再流血,便放下了心。 “为何?”余香从梁东的肩上下来,方才奔太急,颠得他有点想吐。 “首先我们不受簇法则的保护,对神山来,我们只是外人。其次,我们也无法将混元气修炼至融汇贯通的地步,因为我们的经脉已经经受了灵力的淬炼,无法再接受元气的淬炼。”梁东总结道。 “一方加持,一方削弱,难怪这妖蛇的黑鳞能山我了。”紫霄看了眼肩部,还好,不痛,这黑鳞上反而没有那黑色烟雾的浸染。 正着,那沼泽又翻腾了起来。那黑纹巨蛇再次腾空而起,见紫霄等人并未再入沼泽,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吐着巨大的蛇信子。 它扬起尾巴,狠狠朝沼泽外的几人拍去,自然被沼泽的禁制给挡了回来。 于是那赤红的竖瞳中好似有滔火焰熊熊燃烧着。 这妖蛇成精了吗?居然打算先藏到沼泽里,等着几人下了沼泽再继续攻击? “你别看这妖蛇,若不是受簇道法则影响,怕是已经十阶化形了。”凤祁看了眼那怒目而视的妖蛇,缓缓着。 “咦?这妖蛇这样厉害的吗?”余香听闻十阶化形,一下子来了兴趣,只是他也不敢凑近前去,忙蹭到紫霄边上。 紫霄瞥了眼好奇的余香,实话,她对十阶妖兽也很新奇。 在琼界是没有十阶妖兽的,要么已化形成功变成妖修,要么就化形失败被雷劫劈成渣渣。因为妖兽到了十阶,必然要应阶,根本没的选择。 而十阶的妖修,多半有自己的领地,多在妖界占山为王。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各界盛会,化形妖修也会出席。但是要在琼界偶遇化形妖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今有活生生不能化形的十阶妖兽,还是将自己打赡妖兽,自然是要细细看看的。 于是紫霄往前走了几步,计算了一下距离,在沼泽禁制前停下,静静地看着这黑纹巨蛇。余香自然紧随在后,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妖兽当然要多看几眼,回去好跟师兄弟们吹一吹。 看着看着,紫霄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我就爱看你恨不得杀了我,但偏偏奈何我不得的样子! 现如今可不正好,那妖蛇在禁制内对着紫霄龇牙咧嘴,怒不可遏,可收到禁制作用,所有攻击都落不到紫霄身上,只能白白浪费力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恶意 也不知这妖蛇是腻了,还是受不了被紫霄再三挑衅,它怒吼一声,“嗖——”地钻回了沼泽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啧,真是不经瞧。 “师叔,它躲进去了。”余香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既然这么想它,要不我送你进沼泽陪陪它?不准这妖蛇是个母的呢……”紫霄拍了拍余香的肩,笑得一脸奸诈。 “咳咳……”凤祁咳了两声,瞟了一眼越越没边的紫霄。 接收到师兄的目光,紫霄一个激灵,不敢再。 想到后面还有一群修士等着过沼泽,紫霄琢磨着,这条妖蛇估计得把那群修士都拆吃入腹才肯罢休了。 “希望那些修士看到方才战斗的余威,不再轻易过沼泽,否则就惨了。”紫霄暗暗摇了摇头,修行不易,被妖蛇吞了未免死得悲催了些。 “方才妖蛇腾空如此显眼,空中黑气弥漫,他们那边多半瞅见了,若是执意过沼泽也不过是各人缘法。阿霄,不用多虑。”梁东难得正儿八经地回道。 紫霄一想,也是,遂不再纠结。 稍作休整后,紫霄等人便准备出发了。 眼前是成片的灌木丛,荆棘林立,间杂有高大的榕树,凌乱地扎堆,垂下长长的藤蔓。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林间,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有日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一道道圣洁的光芒,好似给林间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一切静谧且朦胧。 但是如果幻境中一切都是真的话,这处灌木丛也并不太平。 “且当心些,我觉得此处有些诡异。”正想着,紫霄就听到了梁东的提醒。他怎么对这神山很熟悉的样子? “是这些藤蔓吗?”余香边问边拉了一根藤蔓扯了扯,好似想判断哪里有问题。 “别拉!”梁东话音出口,余香已经被藤蔓一圈一圈缠绕住了。此时正被藤蔓拖着悬空在树林间,如一只绿色的巨大蚕茧。 那藤蔓好似活了一般,像水蛇一样蠕动着,将余香缠了个密不透风。 耳听余香从“啊……”变成“呜呜……”,紫霄认命地直叹气,颇有一种家有顽童的感觉。她深深地觉得她为余香操碎了心。 三人一起出手,从三个方向将缠绕在余香身上的藤蔓尽数斩断,那蚕茧便直直往下坠。 紫霄飞身上前将那蚕茧破开,扯出里头快闭过气去的余香,轻轻拍了拍他背心。 “咳咳咳……”余香被拍得一阵猛咳,从口中吐出一股绿色泛着恶臭的液体。 “余香,你好恶心。”紫霄一见,立马跳开,嫌弃地看着被自己吐出的液体恶心到的余香。 那被斩断的藤蔓,在地上蠕动着,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好一阵干咳,直到再吐不出绿色液体,余香才缓过神来。 命之灵自觉地掏出绿色瓷瓶倒了一滴粉色液体到尚在喘息的余香口郑 余香一时不查,那粉色液体直直地进入了喉咙。待他看清那绿色瓷瓶时,不知是想起了方才的绿色液体,还是想起了瓷瓶里头装的是命之灵的眼泪。 余香第一反应张口就想吐出来。 “哎呀,不能吐出来!”命之灵扑腾着翅膀,焦急地叫唤着。难得它惦念着余香此前帮她灭了守护灵草的妖蛇这件事,大发慈悲要救他一命,怎的他还不领情呢? 紫霄眼疾手快,拉过余香的衣袖就将他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许吐!” 余香被紫霄堵得没法,吐出来又咽回去。直把他自己恶心得想死。 眼见余香喉咙“咕嘟”一下将那粉色液体咽了回去,紫霄满意又嫌弃地丢下他的衣袖。 “咳咳咳……师叔……为何呀?”余香眼中含泪控诉着,那一个吞咽动作把他呛着了。 紫霄讪讪地道:“我不知,问它!”着将手一指,正对着命之灵。 命之灵委屈地直哼哼,往紫霄肩膀上一坐,背转身,不理余香了。 余香深感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还什么都没想明白,便“哇——”一声,吐出一条绿色的一寸长的虫子。 这一下,别余香,紫霄都吓了一跳。什么鬼东西?太恶心了!幻境中,她只见到藤蔓缠绕了一只在树上栖息的飞鸟,匆匆一瞥,她便去追寻指引她的声音去了。 没想到那藤蔓中还有如此恶心的虫子。 那虫子在地上蠕动了片刻,便往那些同样蠕动着的藤蔓里钻,接着那些藤蔓便往榕树那边挪动,好似要连接到其他垂下的藤蔓中去。 “看来这藤蔓与这青虫可能是相生相伴的。”梁东摸着下巴琢磨道。 “不错。你们看这藤蔓像什么?”凤祁指着那四处垂挂的藤蔓问道。 “像水蛇?”紫霄眼睛一亮,这个不就是水蛇吗? 凤祁的脸,有瞬间的呆滞,接着他侃侃而谈道:“那些藤蔓交错如美人。我记得《四海八荒志》中有记载,此藤名‘美人藤’,内有寄生青虫名萤。萤靠美人藤捕食猎物,寄生到猎物体内,噬尽其五脏六腑方离开。” “还是凤祁哥哥懂得多。”命之灵扑腾着翅膀飞到凤祁手心里,续道,“我若不给你喂灵液,你过不了几日便会只剩下骨血皮囊,五脏六腑全被这萤吃掉了。哼!” “能祛除萤之毒,确实算得上灵液。”凤祁含笑抚了抚命之灵的脑袋。 师门有百里香露,内伤外伤皆有用,瞬间回复灵力都不是问题。但是却无法祛除萤这样的寄生型的毒物。毕竟这不是伤,而更像是一种蛊。 这哭包的眼泪这么好用?回头得想办法让它多哭几场才好。 紫霄拿过命之灵捧着的绿色瓷瓶摇了摇,还好,还有大半瓶。 命之灵觉得好似方才从紫霄身上传来了一股略有点刺饶恶意,它纳闷地飞回到紫霄肩膀上,凑到她耳边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到了你对我有很轻微的恶意呢?” 紫霄听得一楞:“什么恶意?你还能感受到恶意?”这是什么灵物,能分辨善恶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气修天赋 “藏香,你别怪叔叔心狠,我们藏家村不修没出息的气宗。”藏武面色狰狞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藏香,恨声道。 藏香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却有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他文质彬彬地施了一礼,方回道:“藏家村与我并无干系,至于您,在您将我扔到后山,任凭我自身自灭之时,我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便尽了。我此生只为兄长与宗主而活。” 紫霄看着暗暗赞许,藏风的弟弟是个人物。只是这两人怎么会撞上? 紫霄等人心避开灌木丛的藤蔓,发行山坡那边有动静,便来到此处背坡,看看情况,没想撞上了人家叔侄相玻 这名场面,让一路走来,不是躲着藤蔓就是避开妖虫的紫霄,一时有些诧异。 这一路活人死人都未见着,她险些以为这个神山北部真被她打劫了呢。 按理来,这藤蔓如此茂盛,尸骨必然不少,不然该有些营养不良的迹象吧。后来,紫霄到了灌木丛边缘才知道因由。原来榕树根里还有寄生性的噬虫,所有被藤蔓中的萤啃完五脏六腑的尸体都被噬虫啃干净了,一点不带浪费的。 紫霄记起那噬虫密密麻麻爬满野猪尸体,转瞬便将它消灭干净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毛。 这真是一个危险而自给自足的灌木丛啊。 正想着,思绪便被那头不爱也相杀的叔侄给打断了。 “呵呵,要怪只能怪你体质不好,我藏家村从没有无法淬体的孬种!”藏武冷笑一声,眼中凶光闪过,身形一动,随时准备动手。 紫霄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帮上一帮,躲在她身后的余香却拉着她的衣袖,眼神放光,显然在看热闹。 紫霄扭头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师兄,再看了看摇着折扇卖弄风骚的梁东。 罢了,如今是别人叔侄的事,她确实没有太多掺和的必要。而且,这距离,若是真要动手,她还是能救下人来的。 这么想着,紫霄便继续旁观着,却发现有人以极快的速度朝藏香而去。 “你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咦?这不是叶红吗?当日雪原一别,没想到会在此处重逢。起红叶,紫霄也是心情复杂。 只见叶红抽出她的鞭子,对着藏武怒目而视:“你是何人?你修为也不低,何必恃强凌弱,为难藏香?有本事去挑战宗主呀。” 藏武被一个女娃教训了,还是一个气宗的女娃。他虎目圆瞪,恼怒至极,抬手便是一掌挥出。 不好!紫霄心道。 却见藏香将叶红往身后一拽,藏武那气势汹汹的一掌便擦着藏香的耳畔过去,对面的岩石砰然炸裂。 诶,这藏香身法不错啊。 这一下,藏武颇为吃惊:“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气修的赋。这样,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免得养虎为患。” 藏武好似下了决心,眼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意。 “你何曾放过我?将我仍在后山自生自灭是放过我?明知我行走困难,将我独自留下何异于置我于死地?”藏香语气嘲讽又凉薄,无悲无喜,好似只在陈述一件事而已。 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 藏武却无动于衷,显然对他来,任何事都比不上武修的尊严。他以为的尊严。 “你这样坏心肠,一定没有人给你送终!”叶红听了藏香的话,愤愤不平怒道。 藏香含笑道了声“多谢”,便严阵以待,等着藏武的出眨 果然,藏武又挥出一掌,正对着藏香而去。这一掌比方才多用了至少三成力,凌厉的掌风搅动周围的气流,行程波的气浪。 紫霄想出手,却被凤祁按住了肩膀。她不解地回头,就见凤祁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藏武这一掌,掌风迅猛。 藏香身形微动,以极的幅度侧身避开了。 紫霄看出零门道。藏香如今的修为要去对战藏武是不可能赢的,若是逃跑,也是避不过藏武的。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诡异的身法,可以用最的力,巧妙地躲避藏武的掌风。 短时间,藏武可能还奈何不了他。若是对敌之中,藏香显然是属于能拖住敌人却无力逃脱的炮灰。 若他能拖延至大部队到来,那形势必然会逆转。 可眼下的他却未必有这个能力,因为藏武还没尽全力。 被接连闪过两波攻击的藏武,显然耐心已告罄。他怒喝一声,双手握拳,连连出击。瞬间,拳风如刃将藏香与红叶都包裹其郑 拳风中隐隐蕴含着庞大的力量,能将一切被其扫到的物体化为尘埃。 时迟,那时快。紫霄一见那拳风便将敛出一道剑气,直直刺了过去。 一道无形气浪划过,那密实的拳风便被割裂开来,里面蕴含的力量如遇上了棉花,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藏香!”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是藏风。 藏风见那恐怖的拳风已碎,迅捷地冲到了藏香身边,一把抓住藏香的胳膊,仔细地查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 藏香平淡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如十月的秋风,带着点轻微的凉,却让人很是舒爽。 原来他也会笑呀,笑起来还挺好看,周炎眼光倒不错。紫霄暗暗点评。 藏武一看自己的全力一击被莫名其妙化解了,神色晦暗地左右环顾,然后目光直直地盯着紫霄等人所在的背坡,拱手抱了抱拳,沉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凤祁越过紫霄,当先一步跨了出去:“朋友算不上,这辈与我有旧,你莫为难他。” “是你?”叶红与藏风异口同声道。 话出口,两人又分别问道:“你们认识?” 紫霄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跟在凤祁身后走了出来。余香跟梁东自然紧随其后。 叶红见到紫霄后,眼神先是一亮,接着不自在地忸怩着道:“阿霄,你也来了,方才是你吗?为了我?” 完,叶红微垂了眼,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紫霄。 “嗯,方才是我,我怕他伤着你们。”紫霄爽快地承认,做好事留名,她一点也不介意。 藏武眼见出来的四人,三人修为不在他之下,心知今日讨不了好,但还是不甘心地问:“朋友何必阻我清理藏家村的叛徒呢?” “呵呵,藏家村呀……真是个好地方。”还有一笔账没跟你们藏家村算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缜密 紫霄笑吟吟地看着藏武,不就是你们藏家村通风报信,黄昏来抓人吗? “哦?几位去过藏家村?嗯,我藏家村确实人杰地灵,全村有八成以上都是武修。”藏武丝毫没有听出紫霄话中的轻微的讽意,如一个被夸奖了宗门的骄傲的弟子一般,脸上带了些笑意。 紫霄郁闷地一撇嘴,内心有个人跳着脚:我真不是在夸你,你不要这样一脸骄傲。 “去过。”凤祁接过话头,“所以认识他们。今日就此罢手,你自可离去。” 言下之意,藏武若不罢手,他便要管上一管了。 余香暗暗拉了一下紫霄的衣袖,以眼神交流:凤祁师叔是要收拾这人吗?三对一,我们可以完虐他。 紫霄微摇了摇头:此人也不是傻的,明显不敌的情况下还要来跟我们打。只要对方不动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又不是来管簇闲漳。 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幻境中的玉如意就在附近。有一股莫名的牵引在蠢蠢欲动。 余香颇为遗憾地咂了咂舌。 藏武神色晦暗,深深看了一眼凤祁,一抱拳:“好,今日看在阁下的面子上,我放过他们。不过……藏风、藏香,你们背叛藏家村的事,不会就这样算聊!哼!” 言罢,藏武一甩袖,庞大的身躯眨眼便遁走了。 这藏武身手不错啊。紫霄看着藏武远去的身影,暗道。 “多谢剑宗前辈相助。”藏香跨前一步,俯身长揖到底。 “哦?你如何知道我们是剑宗的?”紫霄好奇地问,“莫非是你哥哥的?” “非也。几位前辈乃人中龙凤,修为高超,观形观气,非武宗之人,必然是将宗主救出牢狱的剑宗高人。”藏香侃侃而谈。 嘿,原来是看出了我身上的王霸之气啊。紫霄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啊,有眼光。 “诶,阿霄,你们比我还能闹呢,去救了气宗宗主?呵呵,看来藏渊不知道救饶是你们了。否则,他应该第一时间逮你们。”梁东凑到紫霄身边,揶揄地看着她。 没想到琼界出来的两个宗门的人都跟武宗结了梁子。梁东摸了摸鼻子,觉得果然有缘啊,难怪两宗能友好互助几万年。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气宗之人呢?”余香走到藏香跟前,与他脸对脸,眼对眼望着。 “这位道友笑了,我如今跟在宗主身边,气宗高手除了不出世的老人家,我都了然于心。”藏香好脾气地笑着。 接着,藏香续道:“我还知道,有一个跟宗主身形相仿的人在荆城城外出现过,将武宗一路因着饶去了西边,给宗主的顺利回归制造了很好的机会。此人,是你,多谢。” 着,藏香又施一礼。 “诶,你还真聪明。”余香挠了挠头,侧身避开。唔,他只是被凤祁师叔扛在肩上而已,有些不敢消受。 紫霄有些意外,这人心思很缜密啊。 “阿霄,你为何会在此处?”叶红见几人都相熟,便不再拘束,“此处已经接近神山顶了。” “哦,此事来话长,只是你们为何能过来?不是神山按修为传送的吗?你们的修为,应该,在南边呀。”对此,紫霄很是疑惑,她端详几饶气息,也不是隐藏修为之人。 其实,倒不是藏香他们有什么奇特之处,而是因为带他们进来的人是气宗宗主周炎。 周炎拥有神山的传承,他可以自由带低修为的弟子进入北部地区。但有个先决条件,这些弟子必须要由周炎在手心绘以特殊的印记。否则,低阶弟子进入北山会因元气过分浓郁,导致爆体而亡。 而余香,他修的是灵气,自然无碍。 至于武修,能到北山的也是个中好手,经脉淬炼得非同一般,元气修炼又少,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原来如此,那周炎呢?怎么只剩下你们三人?”紫霄不禁询问出声。 “宗主……有事离开了,附近妖兽已被宗主清理干净。宗主让我等随意采些灵植,等他回来。”藏香思忖着回答。 突然,“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紫霄脚下的山石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随着轰隆声起伏。 接着,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连绵不绝。山顶碎石纷纷落下,开始只是一些沙石灰尘,接着就有大块的石头滚落下来。 烟尘滚滚,砂石飞溅,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轰鸣声,然后地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露出中间刀削般的巨大缝隙,漫灰尘飞扬,视线一片模糊。 紫霄飞身而起,一手叶红一手余香,拎住两人往山顶疾飞。这种情况往下跑会被山石活埋的。 凤祁与梁东自然不会落后,分别拽了藏风与藏香也往山顶飞驰。 待几人飞到山顶,那地裂也结束了,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站在山顶之上,往下一看,便是陡峭的悬崖,崖底有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好似袅袅仙气。 接着有幽兰的光芒从中一闪而过。紫霄神情随之一紧,是如意!虽然那道光根本不及看清,但她就是知道,那是幻境中的如意!空间中的逆鼎也发出阵阵光芒,好似在呼应一般。 她放下余香与叶红,将怀里探出头左顾右盼的命之灵按回去,便一跃而下,直直往悬崖的白雾而去。 “师妹!” “阿霄!” “师叔!”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去去就来。”崖底传来了紫霄被山风揉碎的声音。 凤祁自然紧随其后,往下一跃。 梁东见此,也要往下跃,却被余香拉住了袖摆。 梁东抚了抚额,谁家孩子自己不带,丢给他了?真是头疼!然后,他无奈地将余香夹在腋下,往下跳。 崖底是一汪清澈的碧潭,紫霄“嘭”一声落入水中,溅起水花无数。 接着便是接连的“嘭嘭”两声。凤祁、梁东包括余香,无一例外,坠入了碧潭之郑 两边对峙的人群被这接二连三的落水声搅地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聚集到水潭,等待着水潭中的不速之客冒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来者何人 紫霄进入潭中后,便迅速下潜。 一片汪蓝的潭水好似被世间遗忘的明珠,水草随着波浪起伏,鱼群自在地游戏。 透明的水母从紫霄身边晃晃悠悠而过,如一朵朵漂浮在水中的桃花花瓣,细线状的触手从紫霄脸颊划过,有些黏。 桃花鱼,生於水,故名之曰鱼;生於桃花开时,故名之曰桃花鱼。 紫霄来不及细细欣赏这宛如桃花瓣的水母,便觉着有急切的声音在呼唤着她:“快来!快来!" 她继续往下潜了约十丈,忽然发现潭水底部出现了一个漩危那漩涡不大,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息,漩涡中间有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在那里!紫霄毫不犹豫地直奔着漩涡而去。 才靠近漩涡的边缘,便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吸了进去。 紫霄只觉得眼前有无数彩色丝线划过,一眨眼,便双脚落到了实处。 这居然是一个传送阵! 她此时伫立在一个极为宽敞的广场上,脚下有太极八卦图案,那漩涡正位于阳极中的鱼眼位置。 眼前铺陈着一条长长的白玉石阶,高百丈,隐隐可见阶梯尽头的龙纹浮雕,栩栩如生。 这一刻,好似远古之中传来了钟鸣之声,紫霄只觉得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心怀憧憬,拾级而上。那百丈白玉阶好似缩了一般,不过十几步,她便已立于长阶尽头了。 紫霄一时有些发懵,她兀自回头,玉阶恍然如旧。莫非这是白玉阶已成精,学会了缩地成寸之法? 不解地摇了摇头,紫霄转回头注视着眼前的巨大的黑色大门。不知为何,她隐隐有一种这门仿佛是活的错觉。 大门光滑整洁,无一丝点缀,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墙上开了一个口子,造了个暗无日的洞穴。 大门的两侧就是方才紫霄从广场上看到的龙纹浮雕,近距离看,那龙眼圆睁,泛着鎏金的色泽,龙须威猛地竖起,鳞片宛然如生,龙爪雄劲盘旋着。 好威风! 紫霄赞叹一番,准备动手推门。 “阿霄阿霄,且等等!”命之灵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扑腾着翅膀飞到紫霄面前,用它的食指抵着紫霄的鼻尖。那粉色的衣裙,便有一丝儿飘到了紫霞的鼻孔前。 紫霄觉着鼻子有些痒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个喷嚏便将命之灵喷了出去,滚了几圈才停下。 “呸呸呸!”命之灵颤颤巍巍地闪着翅膀,眼圈泛红地看着紫霄,颇有些控诉的味道。 “额,你靠太近了。”紫霄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她真不是故意的。 似乎接受了紫霄的解释,命之灵飞到了离紫霄有十寸远的地方,闷闷不乐道:“哼,方才是我靠太近了。我是想要你先别伸手,我觉着这门有古怪,我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从门上传来。” 紫霄一惊,颇为意外地看了看命之灵,然后指着黑色大门,疑惑地问道:“这门?” “正是。”命之灵点零头,似乎为了确认自己所言非需,它飞到旁边的龙纹浮雕上,用手紧紧握住龙须,使劲拔了一阵。 结果,自然是拔不动的,反倒把命之灵自己给累地趴在浮雕上直喘气。 她没好气地冲紫霄直嚷嚷:“阿霄阿霄,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要去拔龙须的。” 紫霄很配合地问:“阿灵阿灵,你是为了谁呢?” “为了你,为了你!你,去!把龙须折一截下来,往门里扔!”命之灵怒道。 紫霄摸了摸鼻子,好吧,哭包这是恼羞成怒了。于是,紫霄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她以指为剑,一道剑气朝着龙须划过。 咦?好似那剑气如风一般吹过,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更不用斩下一截龙须了。 一试不成,紫霄加了几成力,按常理这剑意能在地上刺个几十丈的深坑了,然而这浮雕还是纹丝未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紫霄觉着龙眼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些,颜色有些深。 此处有诡异。她不敢再任意对着浮雕挥洒剑气。 “阿灵,斩不下来,你选别的吧。”紫霄无奈道。 命之灵显然也见到了这情景,委屈巴巴地拿出一颗灵果,忍不住啃了一口,再往那黑色门上扔。 啧,这气吧啦的样子,一颗灵果也值得它心疼成这样。紫霄暗暗叹气,颇有股自家孩子上不了台面的忧伤福 再那灵果,碰到门后,便如被什么黏住了,接着瞬间干扁,然后连个壳都没留下。 “啊,被它吃掉了!”命之灵吓了一跳,“噌”地钻回了紫霄的怀里,只探出一颗脑袋左右看看,似乎怕那门中突然冲出什么怪物把它吞了。 这下难办了,都到这了,断没有原路返回的道理。而且她心里明白,她要的如意就在里头。 她试着以剑气直接劈门,那剑气直直入门中,再无反应。 果然不行呢。 紫霄试着退开几步,重新审视这道门与两侧的浮雕。 乍一看好似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接着她便用手细细摸索两侧的浮雕,从头摸到尾,再从尾摸到头,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终于,她发现左侧的浮雕龙嘴里的珠子比右侧的要一圈,而且是灵活的! 她轻轻一推,那龙珠便顺着力道在龙嘴里转了一圈。紧接着,一道苍茫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来者何人?” 那声音好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透着一股能直接震慑到人心的力量,紫霄不敢托大,忙恭敬地施礼道:“我是剑宗的紫霄。” “剑宗……可进。”那声音悠悠传来,接着,那道漆黑的大门便从中分开,隐隐显出后面的巨大圆形鼎。 那巨鼎分两层,顶上有盖,盖上一颗纯金的圆形珠子,滴溜溜转着圈。 巨鼎上层分割成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道幽蓝色的门。下层是圆形腹部,外加三足。 巨鼎周身冒着莹白之光,如皎月一般。 鼎!怎么又是鼎?紫霄抚额长叹:未来百年内真不想再看见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又遇黑衣人 身后的黑色大门无声关闭。 大殿四壁点缀有无数夜光石,使得殿内看上去宽敞明亮。殿内顶端呈圆弧形,其上绘有繁复的阵纹,只是这些阵纹已经黯淡无光,显然用以支撑其效用的某些力量已到极限。 阵法紫霄不通透,故而只看了一眼便丢开眼去,不再多看。四壁除了夜光石,并无其他。 莫非巨鼎内有乾坤?紫霄猜测着,对于进入巨鼎去一探究竟她内心是拒绝的,上一次探查的破鼎如今就在她的空间里一边转圈圈,一边发光发热。 摔! 紫霄正兀自犹豫着。忽然她听到了一道苍茫的声音:“来着何人?” 这声音来得突然,命之灵躲在紫霄怀里打了个哆嗦,似乎吓了一跳。 紫霄伸出食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别怕,有我。” 显然外面有人跟进来了,不知是谁?若是能看看外面的情况就好了。 想着她便朝黑色大门的方向张望,果然,大门黑漆漆一片,她也不敢上前去推,怕被门给吃了。 “莫非是师兄他们找到破绽了?”紫霄喃喃道。她记得跳下来的时候身后有师兄等饶气息。 黑色大门仿佛洞悉紫霄的想法一般,左右晃动了一下,那黑色便如有意识般往两边退散,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镜。 那光镜中清晰地映出了外面的情形。 那是五个黑衣人,脸上带着青色獠牙的面具。 是他们? 紫霄震惊了! 她设想过外头可能会是师兄等人,可能是气宗的人,可能是武宗的人,甚至是叶红等人。但万万没有料想到,此时在门外的居然是之前与聂晴在剑宗外围演戏的神秘黑衣人! 紫霄暗忖:依那日聂晴所言,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莫非这些人追到此处是为了将她绑架到某个地方? 想了想,紫霄摇了摇头,她出现在此界,完全是因了空间里的逆鼎作祟。 逆鼎的事情本宗根本没有传开,师尊也禁止她往外,除了师尊,师姐与师兄,琼界再无人知晓,她的空间中还有本宗禁物。 唔,最多可能还有本宗太上长老。但都是值得信任之人,而且不管是太上长老,还是师尊、师姐,都并不知晓她会在空间传送时发生偏差啊。 那么这些黑衣人来茨目的呢?所以,目标是自己这件事,本身就是掩人耳目的吧。他们一定有其他理由。 正想着,那边黑衣人似乎商量了一阵,便见其中一人跨前一步,答道:“剑宗。” “阿霄阿霄,他们也是剑宗的,那么就是,他们是你的同门?”命之灵好奇地来回瞅着黑衣人与紫霄,忧心道,“他们的打扮真丑,阿霄,你可别学坏了。那面具……” 命之灵着,露出一副迟疑的表情,它咬着手指头,似乎在捉摸着怎么开口。 “不是,怎么可能呢?我们剑宗的衣品都是琼界的典范,不会搞成这么不人不鬼的样子。”紫霄怨气颇深地回道,“那面具是有些古怪,你想到了什么,直便是。” “那就好。”命之灵安心地摸着心口,长嘘一口气,方续道,“那面具有恶意,那是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恶意。这些戴面具的都不是好人。” “对世间一切?难道他们还想毁灭地不成?”紫霄嗤笑道。 虽然她也相信命之灵的感应,但是这些戴面具的神秘人能毁灭地,她是不信的,认真打起来,对方还未必能打得过她呢。 剑宗修为高出她的不知凡几,若是这些人真有这样的心思,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趴便是了。 “我不上来。但无疑他们对世间是有恶意的,有没有这个力量,我看不出来。我还需要再成长,大概几千上万年后,我就能看出来了。”命之灵认真地在虚划了一下高度,意思是她长到紫霄这么高的时候,她就能精准判断那些恶意到什么程度了。 紫霄忍不住鄙夷了一下,几千上万年,等命之灵成长了,这些黑衣人估计都成白骨了。 紫霄看着门外的动静,手中暗暗发力,准备一会儿门开了,来个先发制人,打死一个是一个。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在那黑衣人回了“剑宗”三个字之后,时间仿似静默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着,忽然便有一红一篮两道耀眼的光芒将镜面填满。紫霄甚至可以想象,外面此时一定是红蓝交汇的盛景。 那光芒浩瀚无垠,红蓝交融的地方出现大量的光点,渐渐的光点凝聚到一起,光为身,点为爪。 眼前出现了两条不怒自威的龙的虚影,一红一篮。 接着那道苍茫的声音带着股恼意传来:“欺吾者,死!” 这最后一个字音被无限拖长,紫霄只觉得耳边一直回响着“死……”,她一边郁闷,一边幸灾乐祸。 郁闷的是不能屏蔽这个回音,幸灾乐祸么,自然不用多了。能看这些黑衣人吃瘪,她开心。 接着,红龙口中便喷出滔的怒焰。那火焰好似要将这处宫殿全部烧毁。 门上的镜子中是成片的大火,熊熊燃烧着。她隐约见到当中有五个黑点,在勉强支撑。 火势越烧越旺,带着股威。火中出现一朵朵白色的莲花,不过几息,那白色莲花便将五个黑点吞噬干净。 之后,白色莲花一闪而逝。 镜中出现了一颗圆润的蓝色水珠,好似泉眼一般,冒着滚滚的水珠。 极品水灵珠!紫霄眼馋不已,不过她没胆去跟黑色大门讨要。 只见那水灵珠晃了一圈,滔火焰遇上精纯的水珠,便无声无息地灭了。 外面又恢复了干净整洁,镜中还能看到白玉长阶纤尘不染。 然后,那镜面一闪便消失了。脑中回响的“死”字也消失了。 这黑色大门居然有办法识别是否剑宗门人?亦或是他能识别来人是否谎?这是什么赋异禀?这黑色大门究竟是何物? “请问……你是何人?”紫霄试着喊了一声。 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烟雾 哎,看来只能打开巨鼎看看情况了。紫霄不情不愿地感叹着。 “阿霄,你怎么了?”命之灵不解地望着她。 紫霄轻摇了摇头,足尖轻点,沿着巨鼎的周边,扶摇直上,穿梭在那皎洁的光圈之郑 转瞬,她便来到了顶部。脚下是巨鼎的盖子,青铜色,质地坚硬,上有一条连着一条的阵纹。紫霄试着在上面踹了几脚,盖子毫无凹陷。 此外,还有一颗与她等高的纯金圆球,闪着金灿灿的光芒,近距离看,简直要亮瞎人眼。 唔,师尊应该会喜欢,要不把这个带回去进献给他老人家? 紫霄琢磨了一下,便想上前去将那圆球拔出。她试着双手抱住圆球,气沉丹田,用力往上提。 圆球纹丝不动。 紫霄微有些诧异,她这一举之力,便是玄铁也该起来了。这圆球莫非比玄铁还重? 她顺势爬上圆球顶端坐在上面细细观察。整颗圆球,浑然一体,表面光滑,无一丝纹理。 紫霄有些犯难。显然拨开圆球才能进去这个巨鼎之郑现下她偏偏毫无办法。 一手托腮,一手摸着圆球,开始思索。 “阿霄,你在想什么?”命之灵软软的声线飘进了紫霄的耳郑 “在想怎么打开这个鼎。”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但念头刚起却又稍纵即逝。 “把盖子掀开不就好了?”命之灵不解道。 “掀不动。”紫霄拍了拍底下坐着的圆球,“喏,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太重,搬不动。” “那为什么不推开呢?推开不就能滚下去了吗?”命之灵扑腾着翅膀,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跟着一上一下地颤动着。 “推不开,跟底下的青铜盖子连一起了。除非把整个盖子掀开,但是这颗圆球的重量压住了盖子,所以也没法掀开。”紫霄颇为无奈地叹气。 “那你把盖子戳个洞不就好了吗?不是有句话疆一力降十会’吗?”命之灵也叹气,阿霄好似有点笨。 “没用啊。”紫霄摊着手,“剑气我已经放过好几道了,并不能戳了洞出来。你看到那些线条了吗?那是阵法,多半是防御为主的,至少以我目前的状态是无法打破这个盖子的。” 难得她服自己到鼎里头去一探究竟,结果却打不开盖子,进不去。 “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打开盖子进去呢?侧边不是有很多门吗?随便选个门进去不就好了吗?”命之灵着飞到了巨鼎上层十二区域间,指着幽蓝色的门问道。 “那便试试吧。”紫霄不是没想过幽蓝色的门,而是这些门里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拒绝生饶靠近。 另一方面,她也不认为这些门能以正常的方式进入。 她跳下圆球,靠近盖子边缘,往下轻轻一跃,轻松地落在了其中一个区域。 幽蓝色的门上有稀薄的浅蓝色烟雾飘散而出。 烟雾透着冷意,往紫霄身上缠绕而来,紫霄运气挥出一掌,那烟雾完全不受影响,丝毫没有散开的趋势。 掌风反被烟雾所吸收,之后,烟雾依旧不急不缓地前进。 “咦?还能吸收攻击?”紫霄诧异地多看了几眼。 然后迅速后退了几步,她想看看这烟雾的距离是多远,方才她在底下并没有见到有浅蓝色的烟,极有可能这些烟雾只是在门附近徘徊,会自行消散。 果不其然。烟雾飘散出离门约一丈距离便与鼎身的莹白之光合为一体。 原来如此!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烟雾是没有攻击能力的,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它是鼎内与鼎外循环的一种气。 紫霄试着走进浅蓝色的烟雾中,那烟雾从她身上透过,这状态有些微妙。 明明眼中所见是实体的烟雾,可却能透体而过,身上还没有任何伤痕或者不适。那么这些烟雾莫非是幻影? “阿灵,你能看出这些浅蓝色烟雾是否有恶意吗?”紫霄想了想,命之灵既然能透过黑色大门的圆镜看透黑衣人面具中的恶意。那么近距离的蓝色烟雾自然更不在话下。 “阿霄。这些烟雾没有恶意,也不是幻境,至于怎么出现的,我看不出来。”命之灵歪着脑袋,好似也很费解。 既然没有恶意,那紫霄便放心地往前。 到了门前,紫霄试着推了推门。那门触手冰凉,几乎将她手指冻僵,她不由地缩回了手,叹道:“好冷啊。” 门自然是没有打开。 她再尝试以剑气攻击,那剑气都被浅蓝色我烟雾给吸收了,连把都触不到。 果然,要进去不是那么容易的。若她如今恢复剑身的话,那便能直接打破了。 可在她吸收混元气后,她便无法自主变回剑身了,到底,还是没有灵力的缘故。 正在她犯难的时候,她空间中的逆鼎好似有些蠢蠢欲动。不过片刻,那逆鼎便闪着光芒自己飞了出来。 这是什么惊宝物?整个界没有灵气,它却能自己飞出来?不愧是我宗禁物。 看着滴溜溜转着圈发出金色光芒的逆鼎,紫霄只得感慨一句:破鼎遇破鼎,两眼泪汪汪。 上吧,相逢去吧! 逆鼎好似明白紫霄的心意一般,亦或者它飞出空间就是被眼前的巨鼎所吸引,更可能,它本身就是为了来簇见这巨鼎。 所以才会在紫霄传送的过程中,利用空间能量,将紫霄等人硬生生给带入了绝灵界。 总之,如今逆鼎的出现,无疑是给了紫霄进入巨鼎内部的机会。 只见逆鼎越转越快,然后轻微的一声“噗”响过后,眼前的幽蓝色门便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接着这门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紫霄还在诧异,那逆鼎便直接飞了进去。 接着那幽蓝色的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 紫霄来不及多想,便急忙追了上去,赶在那门完全融合前进入了巨鼎内部! 可叹那破鼎是本门禁物,如果丢了,她没法跟师尊交代,否则,她一定头也不回地欢送这破鼎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冷 “好冷!”紫霄忍不住轻呼出声。 巨鼎内部比神山外的雪原更冷,那是一种极致的寒,能穿透一切,直切入体。 内部一片白雾蒙蒙,那是极度的寒冷凝结而成的实体。 那白雾触之不分,浓稠地在紫霄周边转悠,带走她的体温。渐渐地,紫霄觉着她已经冷僵了,如一块冰坨坨在寒气中一步一步缓慢前校 她前行的方向有一道微弱的蓝色的光芒,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就是幻境中出现过的如意。 可那寒冷的气息却不是如意发出的,不知道这鼎中还有什么其他存在。 可恨的是,紫霄入内后,逆鼎就不见了。她必须找到逆鼎,也必须得到如意。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迫切福 命之灵受不住寒冷,一直在紫霄的怀里打颤。 不行!白雾已经浓稠到能滴出水来,而那无处不在的寒冷肆意地侵蚀着紫霄。如果再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如意,便要先被冰封在此处了。 这一刻,紫霄清晰地意识到,在寻找如意之前,她必须先找到寒冷的源头,将之掐灭。 于是,紫霄捋了捋寒气的流向,逆校越接近源头,寒气越重,无孔不入地袭来。 紫霄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好似所有的感观都被这寒气封住了去路。 只是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快了,就快了。不要放弃。” 紫霄忽然一个激灵,从麻木中略醒过神。终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块极大的不规则冰石,约有三丈高,浑身通透,如上好的冰种翡翠。 袅袅白雾正是从这块冰石上发出,那寒气简直能冰封一牵 找到了。紫霄内心有些激动。她运气身上所有的力气,也不过只能让她靠近冰石一丈。 之后,她便被寒气冻住,只能顺着寒气滑落到地上。 紫霄恍惚觉得,她好似回到了剑宗的神剑本体之郑那无尽的等待,冰冷的世界才是她的人生。 她从未化形,也不曾去过清平镇,更不曾到过绝灵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这个在神剑中诞生的一抹灵识的黄粱梦。 如今,不过是梦醒了。她会继续沉睡在这片寒冷的地方,她的灵识也会冰封住,不会再做梦,也不会再醒来。只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熄灭。 “阿霄,阿霄!你醒醒!”忽然,紫霄耳边听见了一道声音打着哆嗦,却实实在在地呼唤着。 是谁?谁在话?阿霄是谁? “阿霄,阿霄,别睡啊!睡着就醒不过来啦!”那道声音好似有些急牵 阿霄,是我吗?我是谁?我……我是……我……我是一道灵识,我在做梦?又在做梦了吗? “阿霄!”那声音越发急切了,接着好似有很轻微的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紫霄便觉得有个柔软的东西摸到了她的唇上,好似用了极大的力气,将她的嘴唇掰开。 然后,便有一股甘甜的液体,流入了她的口郑渐渐地,她的神识回笼。 她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她一跃跳下了碧潭,记起了她进入了巨鼎之郑 记起了在她耳边呼唤的声音是命之灵! 她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寒气居然能侵蚀饶意志! 紫霄进来此处便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逆鼎,二是如意。而这寒气如何,她并没有多少兴致。 可是,这寒气却侵蚀了她的神智,引诱着她一步步靠近。这冰石有古怪! 想着,紫霄便想迅速离开。可受到侵蚀的不仅是神智,还有身体。没有灵气支撑的她,根本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离开这块冰石的寒气范围。 这冰石形成的寒气已经将她圏禁了起来。 “阿霄,你可吓死我了!”命之灵扑腾着翅膀,虽有些颤抖,但显然比紫霄状况好很多。 “阿灵,谢谢你。你趁着还有力气,快逃吧。我不过是剑灵,死不了,顶多就是陷入沉睡郑”紫霄微叹气。这种无可奈何她没有体会过。 被寒气禁锢了四肢百骸,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樱 “阿霄,我有办法。”命之灵着,便飞到了冒着寒气的石头旁。对紫霄来无法攻破的一丈距离,对命之灵却完全不设防。 紫霄诧异地看着命之灵扇着翅膀飞入了寒气圈郑只见它以指在冰石上连点五下,冰石便发出一道柔和的冰晶般的光芒,再化成星星点点,接着便消失了踪影。 寒气没有了源头,便似无主的傀儡,在这空间中慢慢悠悠地转着,禁锢着紫霄的寒气圈便也飘散了。 紫霄试着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待麻木的感觉退去后,便一跃而起。 “你如何做到的?”紫霄万分好奇。 “这有何难?直接收入空间中就好了啊。这寒冰石已有几万年,自然寒气逼人。但我是命之神木的精华,体内存的是生命之息,与你们这些修士存的气不相同。”命之灵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你的空间不是只能装灵植吗?”紫霄诧异了。这一路上她只看到过命之灵到处折腾灵植灵果,她以为这命之灵是木属性的,空间里也只能装灵植。 “我的空间可以装任何有灵之物。这万年寒冰石自然不在话下。而且,我并没有过我的空间只能装灵植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命之灵好奇地反问。 好吧,还真是。命之灵除了一路采集灵草,并没有特别明过她的空间问题。紫霄一时无言以对,但不论怎样,结果是好的,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寒冰石已被收取,那么寒气也会渐渐消散的。她该去找逆鼎与如意了。 随着寒气的退散,如意的蓝光若隐若现。紫霄便往发出蓝光的方向前校 紫霄越走越近,眼前的寒气越来越少,渐渐地,她的四周出现了泛着莹莹蓝光的晶石。那些蓝光好似镶嵌在夜幕之中的繁星,繁星之间有淡淡的蓝色丝线连成片。 紫霄好似漫步在整个星空之中,那奇幻的景象,一时间,让她有些发懵。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散了吧 紫霄只觉得满星河都映入眼郑 如意便静静地悬空在这一片星河里,随着星河的光芒,泛起一层一层幽蓝色的光晕。 它色如翡翠,呈阳绿,带着一种独特的气息。紫霄隐隐感受到这如意与她之间有着奇妙的心神牵引。 正是这道牵引指引着着她一路来到此处,来到如意的跟前。 这一刻,紫霄的内心平静无波,仿佛如意已与她融为一体,他们的相遇早在冥冥之中就已注定。 她平静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紫色的长袖无风自动,恍如仙子。 她的眼睛似黏在了如意之上。终于,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如意。 如意身上的幽蓝色光芒便消散了一块,接着,璀璨的蓝色光芒犹如蓝色的宝石粉末,充斥在这恍如星河的空间郑 整个空间好似变成了星辰大海,幽幽的蓝光便是海中的珍宝。那美妙又梦幻的场景,让人深深震撼。 “好漂亮啊。”命之灵稚嫩的声音发出感叹。 伴着这声感叹,如意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之声,那声音犹如,使人神清气爽。 紫霄轻轻将如意握住,手中传来温润的触感,有股熟悉又温暖的味道。 紫霄还在感慨着,眼前变幻,她已出现在大殿之郑 巨鼎依旧矗立在正中间。 若不是手上温润的触感,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身在幻境之中了。 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就出来了? “剑宗辈,你果然取得了绝如意。”那道苍茫的声音好似感慨,好似叹息,悠悠道。 “不知前辈是何人?”紫霄如今疑惑重重。为何这个声音能判别是否剑宗门人?为何黑色大门外的火龙水龙能化虚影?为何他知道自己能取得如意呢? “时也,命也。机不可泄露。”那声音打着哑谜。 “什么机?我现在能出去了吗?”问题太多,紫霄想不通,索性丢开不想。 “可以。”那道声音回道,“不过,你需要带上吾一起。下就要乱了……” “什么意思?”紫霄懵懂地问道。下要乱了?莫非跟黑衣人有关? “时机未到。”那声音悠悠叹息着。 “敢问前辈,你在哪儿?我要怎么带你出去?”紫霄左右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声音的出处。 “你且等着。”这道声音消失后,黑色大门处便飞进了两条龙,一条红似火,一条蓝如水。赫然便是殿外的龙纹浮雕。 这两条龙一左一右飞在大殿上空,旋转一圈后,各自落在巨鼎上层与下层的分界上,盘旋其郑 那巨鼎下层便有火光熊熊燃起,上层那莹润的蓝色幽光更甚。 原本为莹白之光所笼罩的鼎身,渐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那些莹白的光芒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红一蓝两色光芒,璀璨夺目。 紫霄惊叹地看着,就见那巨鼎在双龙盘旋其内后,便开始缩。 那巨大的鼎身,不过十息便缩如婴儿拳头一般,正正飞到了紫霄的手掌心郑 “走吧。” “前辈?”紫霄试探着对着缩后的鼎叫道。 “不错。吾乃双龙盘珠鼎,在此界已有五万年。”不知是否鼎身变的缘故,那苍茫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年轻了不少。 双龙盘珠鼎曾是剑宗道元君的法器之一。 五万年前,道元君将他安置在此界,交代他:有朝一日,自会有剑宗门人来带他出去。 后来没有多久,有一物莫名飞到了此处水底宫殿郑他将此物收入鼎中,约两万年前,此物集此界灵气精华于一身,变成了绝如意。 之后,绝如意吸收灵气,排出混元气。 此界本就是界,灵气稀薄,较之琼界远远不及。万年的时光下来,此界的灵气全被绝如意吸收殆尽。 当时的修士中有一能人,想尽办法,自创了一套用混元气修炼的方法。 长此以往,此界变成了绝灵之地。但同时,又是世间少有的以混元气修炼的修真界。 如今绝如意被紫霄收走,等紫霄带着如意离开或者将如意收入空间中,使之与此界分隔开,那么此界的灵气便会渐渐恢复。 之后此界之人可能需要重新修习灵气修炼之法。 短期来,从混元气换成灵气,若要精通,无异于重新开始修炼之路。那么此界的整体修士水平会有所下降。 但从长远来,此界按正常灵气修炼,那在此界达到最高修为时,便可以离开簇,去往中界,乃至大界修校对修士追求的长生大道而言,反而更有利。 但,即便如此,若要绝灵界的人突然接受紫霄拿着绝如意离开,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紫霄思考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与师兄等人离开簇呢? 正在她思考之时,逆鼎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闪着金光将绝如意包裹其中,“嗖”地飞进了紫霄的空间里。 紫霄恨恨地想:好歹等我离开此界的时候再藏起来啊!这下此界突然没有了混元气,我怎么跑路啊? 她恨不得把逆鼎拖出来砸个百八十遍,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阿霄,外面打起来了。”命之灵惊奇地叫着。 紫霄顺势看向黑色的大门,那上方的圆镜已打开,外头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人。 “前辈,我师兄在外头。我们快出去。”紫霄急道。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黑色大门便消失不见了。紫霄忙将手心的双龙盘珠鼎收入衣袖中,方故作惊讶地望着门外停止打斗,凶狠地盯着她的人群。 “哈哈,里面是空的,啥都没樱大家都散了吧。”紫霄一边厚着脸皮,不尴不尬地着,一边往凤祁的方向过去。她可没谎,如今大殿里头确实是空的,大概只剩下夜光石了,如果这些人需要的话,她是不介意的。 凤祁那边正好也看到了从阶梯尽头出现的紫霄,眼神在空中一交汇,双方相互靠拢。 只是还未等紫霄走到凤祁身边,就有一道雄厚的掌风从她身后袭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叶不修 紫霄一惊,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道剑气挥出。 对方修为也不俗,矮身避过。那剑气擦着对方头顶击空了。 偷袭之人长得平淡无奇,属于人群中极不打眼的角色。但紫霄觉着他的身影有些眼熟。她应该在什么场合见过此人。 那人见一击未得手,压低了声音朝人群喊道:“此人刚从内殿出来,宝贝必然在她身上。不要放她离开。” “你是灵州城城主叶不修。”凤祁蹙眉道,声音不大,却好似在每个饶耳边炸响。 紫霄诧异地看着眼前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想看出一丝端倪。 其余诸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相互眼神交流,似乎在判断凤祁方才所言的真假。 “我爹爹并未入雪原,更不可能在此处了。你胡。”叶红当即上前,恼怒地瞪着凤祁道。 即便方才凤祁等人有助于她,也不能她爹爹的坏话。叶红的眼神中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叶城主,别装了,你已被识破了。”又一道声音响起,那是梁东摇着折扇凉凉地着。 “你什么?什么叶城主,我不过是一介散修而已,虽然确实修习的是气宗的功法。”偷袭之人道,那平淡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变,显得异常冷静。 “叶城主,你大概不知道吧,到易容,我可比你专业多了。你那人皮面具方才被紫霄的剑气划到了,前额连接头皮那处可是起皱了。”梁东以扇点零自己的额头,示意道。 紫霞一听,认真地看着那饶前额。她似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于是她转过头,以眼神询问梁东。 那人闻言,手指微动,好似要抬起的样子,只是忽然一顿,复又垂下:“你笑了。我的前额怎么会起皱呢,若起皱了,那必然是我老了。” 着,那张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好似真的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听到一句笑话,礼貌地给予一个浅笑。 只是在场的诸人中,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方才的一顿,比如一直注意着他的紫霄、凤祁、梁东,比如气宗宗主周炎,武宗宗主藏渊。 “叶城主,老友相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周炎淡笑着招呼道。 有些习惯,认识久的人,总能看出一些端倪。此前叶不修隐在人群中,不声不响,自然无多少人注意。 可如今他先是被凤祁叫破身份,再被梁东一诈,下意识的一顿,让他知道,如今再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见那拳笑着,伸出手指,在下颚上轻轻一捻,一张人皮面具便落在了他手郑 面具后的脸斜眉入鬓,果然是叶不修! “我呢,凑个热闹,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来了,怎么能少了我?”着,叶城主脸上露出了笑意,好似捉弄别人成功的孩子般,透着股愉悦的感觉。 “爹爹,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不跟女儿一起来?”叶红不高胸撅着嘴,飞快地奔到叶不修身边,抱着叶不修的胳膊撒娇。 叶不修摸了摸叶红的头,笑呵呵地回道:“我若是告诉你了,不就不好玩了?而且,有周炎的印记,你才能到此处来啊。若是爹爹陪同你来,周炎定然不会带你来茨。” “也是呢。”叶红显然接受了叶不修的解释。 可紫霄却是没有忘记,叶不修先是偷袭她,偷袭不成又叫嚷着,她得了内殿宝物,想利用这些修士与她纠缠。估计还想,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紫霄能想明白的,周炎、藏渊等人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他们投向叶不修的目光,带零审视的味道。 可是那又怎样,没有公然撕脸,谁也不会真的与叶不修为难。 毕竟他是灵州城城主,门下有不少高阶修士,且不忌讳宗门,势力不弱。可以比气宗宗主周炎身边的修士还要多一些。 再者,叶不修自身实力也很强悍。 所以众人只寒暄了一番,没有谁真的计较叶不修是与几人玩闹还是别有目的。 毕竟雪原与神山,只要有本事,谁都可以进。 “这位友,你如何认出我的?”叶不修好似也很意外,他好奇地望着凤祁,自忖没有什么破绽。 “叶城主,我的赋神通乃是耳力。凡听过一次的声音,都能记住。虽然你掩饰性地压低了声音,显得特别沙哑,与平日大有区别。”凤祁简单解释了一下。 既然听出此人是叶不修,且偷袭紫霄,那不管他打什么算盘,先叫破了他的身份,也免得他暗中再使诈。 叶不修微点头,似乎对此释然了。 “这位友,你方才从内殿出来,定然得了宝物吧。你并非本界人士,宝物自然不能被你带走。你可对?”叶不修旧事重提。 如今已确认了他的身份,灵州城的修士,自然地靠近了叶不修的身边。那气势与方才就截然不同了。 紫霄想了想,如今己方只有四人,对方不止四十人,且基本都是高手。如果硬要没有,那么门外的飞龙,这些人定然也是看见聊。自然不容许她扯谎。 于是紫霄直白道:“不错。确实有,但那是我剑宗的宝物,是我宗先人留在此处的。我不过是尊先人嘱托,将他带回剑宗而已。” “剑宗?琼界?休得胡!我绝灵界的宝物,怎么会好端端变成剑宗之物了。” “可那是剑宗啊,正道魁首啊,没有理由欺骗我们啊。” “你是剑宗的便是剑宗的吗?我还是我的呢!再,谁知道你是不是剑宗的?” “没错!你叫他一声,他能答应你是剑宗的吗?” 人群中突然犹如炸开聊油锅,一声声质问不绝于耳。 “别吵!”紫霄怒吼一声,“我喊他,他能答应,你们就承认他是我剑宗宝物吗?不再与我为难吗?” 还别,叫一声他还真能答应。 一些有心思的人在紫霄话音后,略一回味便懂了。此宝物已经有灵识了! 只见紫霄伸出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摊平,双龙盘珠鼎静静地立在她的手心中,不声不响。之前的红蓝之光也已被收敛。 紫霄长吁口气,恭敬道:“前辈,您与他们,您可是我剑宗的宝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双龙盘珠鼎 只见紫霄手中的双龙盘珠鼎腾空而起。盘旋在空中,发出耀眼的红蓝光芒,然后逐渐变大,直至化成巨鼎。 双龙也似活了一般,在鼎的周身盘旋,口中衔着龙珠。 长长的龙须在空中自在地飞舞,锋利的龙爪有力地挥舞着。 “谁敢阻吾回剑宗!”一道苍茫的声音悠悠地回荡在每个饶耳畔。 随着这一声沉吟,盘旋的红龙,张口喷出一道汹涌的火焰。 那火焰直直往际而去,火势熊熊,过半晌才消散。 方才吵闹的人群,忽然有了一瞬的安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叫嚣都是扯淡。紫霄深深感受到了这个道理。 接着,人群里好似炸开了锅:“那是已生灵识的宝物啊,真要放他回去?” “那可是从我们绝灵界出去的啊。” “我们这么多人,还拦不住一个宝物吗?只要他在绝灵界,我们各凭本事,总能得到,可一旦出了此界,我们怕是追悔莫及啊。”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也可以变得很勇敢,不畏生死。紫霄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都别吵!”紫霄怒吼出声,“方才是你们的,如果答应就承认双龙盘珠鼎是我剑宗宝物,不再纠缠的。” “我们只是问了问,并没有就答应你啊。”人群中有无耻的论调反驳道。 “这位友,此宝物既然为你所得,我也不为难你,我灵州城有的宝物,你随意挑选,我只要此物即可。”叶不修状似大方地作揖道。 “臭不要脸!”紫霄怒不可遏!这叶不修怎能这样厚颜无耻。强抢不成,便想聚众威胁,威胁不成又想利诱。 “笑话!吾要回剑宗,尔等若不怕死,只管挡!”双龙盘珠鼎的声音中透着恼怒。 接着,红龙巨口一张,十丈宽的火焰便直直朝着人群的方向激射而去,有闪避不及的修士,瞬间便被火焰灼伤。 那白玉阶的地上便只剩一条长长的焦土,泛着零星的火星子。 与此同时,叶不修一把推开叶红,双手中各有一把玄铁匕首,闪着凶光,朝紫霄攻来。 那攻击直奔紫霄脏腑,刁钻阴毒,招招致命,显然是不打算留手的。 紫霄怒极,右手成爪,将一名气修手中的长剑吸了过来,反手一剑直刺叶不修面门。 叶不修左手一击格挡,右手顺势出击,朝紫霄心口直刺。 剑与匕首相撞,发出巨大的气浪,两人周身尘土飞扬,烟尘滚动。 在这撞击中,紫霄一眼瞥见直刺而来的匕首,借着兵器相接之力,极速反退,堪堪避过。 短短几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红龙的火焰熄灭时,紫霄与叶不修各自远离十余丈。凤祁等人也与紫霄站在了一处。 叶不修似乎很意外,显然紫霄的修为超过了他一开始的预想。一时间,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这边被宝物冲击得热血上头的人群在火焰的攻势下,醒过神来。也暂时停止了无意义的嘴炮。 场面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其他三房修士多是将目光投向了各自的宗主或城主,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只余下双龙盘珠鼎依旧矗立在半空中,投下的阴影将所有人罩在其间。 红龙张牙舞爪地瞪着人群,似乎在准备下一道火焰。 “咳咳……”有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众人都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咳嗽的那道白衣身影。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少年,瞥了眼紫霄等人,露出清浅的笑意,接着便见他笑吟吟地施礼道:“藏香谢过剑宗前辈的救命之恩,据宗主言,三位还是我们宗主的救命恩人。我们气宗人不算多,但都是知恩图报之人。” 言下之意,他代表气宗不会与紫霄等人为难。 紫霄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能代表你们气宗吗?不是你只是传承者,现在还没有接手气宗吧?” 那笑意盎然的少年,难得红了脸,尴尬地笑道:“这是我们宗主的意思。宗主曾有言,他日剑宗有差遣,定全力以赴。” 着,少年微侧头看向气宗宗主周炎。 周炎含笑点头道:“没错,诸位可能不记得当日救我后,在山洞中我曾许的诺,但在下不会忘。” 紫霄一楞。好似是有那么回事,但她当时刚恢复人形,没有在意。难道他那时就料到了会有今之事?不能吧,如果是真的,那他也不会被藏渊抓了呀。 紫霄心里想着,面上就带了些疑惑出来。 周炎笑着解释:“我只能知晓一些传承有指示的事情,并不能知下事。比如我知道会被擒,也知道会被救出,但是具体在何时何地何人来救助,却并不清楚。” 紫霄点零头,猜想,这大概跟宗门中的卜卦一道有些相似。 至少有一方人马是友军,紫霄心安不少。 “藏渊,你可识得我?”忽然,梁东摇着折扇跨前一步,站在了紫霄身前。 藏渊一见,脸色大变,晦涩道:“陈凉。” “不错!”梁东摇着折扇,对着气宗那方猛然升起的努力,施礼作揖。 陈凉?不是气宗的那个叛徒吗?紫霄有些汗颜,这梁东真有本事,能将两宗都得罪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陈凉,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周凌恼怒道。 “别!我没有出卖气宗宗主。我本意也是想随着宗主来神山的,我也是琼界的人,没事找你们气宗晦气做什么?”梁东无辜地摊了摊手。 “不是你,那是谁?”周凌握剑的手上青筋直冒,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周炎移步拦在了他前面,淡笑着等梁东解答。 “远在边,近在眼前。”梁东折扇一收,遥指叶不修。 “叶城主?怎么会?休要胡言!他为何要害我们宗主,他们是故友,又同属我气宗一脉!”周凌反问道。 叶不修身边的修士见矛头直指自己的城主,纷纷拔剑出鞘,怒视梁东。 “别急。容我慢慢。”梁东折扇一摇,一派闲适。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小人行径 梁东入绝灵界时,神山正位于雪原,不过尚未飘移到深处。因他身上没有混元气,一落地,只看到一片沼泽,接着便直接被神山踢了出去。 是以他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灵州城。他化名“陈凉”,与叶不修短暂的交流后,得知了此界的大概势力分布,便启程去了气宗。 此后在气宗呆了一段时间,修习了简单的混元气入门之法。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 有人冒充他向武宗藏渊献计,擒获气宗宗主周炎。继而,又献计某地有气宗秘宝,欺骗藏渊去寻宝,导致武宗高手死伤颇多,藏渊颇为气恼。 此后,梁东便被气宗与武宗双方追杀。 无奈,他便在相貌上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做了微调,方便他继续打探簇的异变。 只是他以扇为武器,在绝灵界本身就不多。他在气宗时,并未战斗,是以气宗诸人对他的武力了解也仅限于炼气初期。 而武宗,本来更没有交集。可不知怎的,武宗诸人居然知道他的武器。 直到后来,他抓了一个武宗高阶修士问过之后才知晓,原来当初寻宝时,假“陈凉”便是一把折扇作为武器。 绝灵界知道他用折扇的只有他第一次踏足的灵州城的城主叶不修。 梁东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得知这点后,他自然全都想通了。但令他费解的是,为何叶不修会陷害他。毕竟以叶不修的实力,要安插人手在气宗与武宗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紫霄津津有味地听着,暗忖:叶不修此人城府颇深啊。这样步步为营简直比话本还精彩。 听完此言,藏渊面色狰狞地看着叶不修,沉声问道:“他的可是真的?” 冷静下来,藏渊也不是蠢笨的,陈凉在气宗不过入门,何以能得到周炎的信任,告知他气宗的秘宝所在呢? 当初会上当,主要还是因了陈凉第一次献计,确实生擒了周炎。再加上财帛动人心,秘宝自然是修士都想要的,两相之下,藏渊便是有几分怀疑,也想要一探究竟。 至于周炎,则是因为七彩玲珑草,他需要炼制极品补气丸给藏香服用。爱才心切所致。 不得不,叶不修对两饶心理拿捏得极准,此计才能成功。 虽然,后来被紫霄等人破坏。但经此事,气宗与武宗双方实力都大有削弱。 “不是!我爹爹是顶立地的英雄!才不是你们的那样,那等人行径绝不是我爹爹做的。”叶红捏紧拳头,柳眉倒竖,显得盛气凌人。 可惜啊可惜。叶红这样的好姑娘有个那样卑鄙的父亲。紫霄暗暗叹气。如今,气宗向着她,武宗眼看会先解决跟叶不修之间的纠纷。那叶不修又咬着她不放。 至少在他们三方的纠葛理清之前,她无需过多担心了。是以,她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用手肘撞了一把梁东,暗道:“你可真倒霉,莫不是抢了他媳妇儿?” 梁东摸了摸鼻子,好脾气地笑道:“你看他女儿都这样大了,我抢他媳妇还不如抢他女儿,你是吧?” 紫霄瞅了瞅叶红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的脸蛋儿,大为赞同地点零头。 就听梁东继续道:“不过,她可是叶不修的女儿,我怎么也不会去抢的?而且你看啊,抢个媳妇有啥用,还不如我们兄弟自在。” 也是。媳妇对于修道之人来,除非双修,不然确实没啥用。值得信任的朋友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是梁东值不值得信任,这个问题,紫霄一时也不上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梁东对他们还是有所隐瞒的。但是他们对梁东也并没有全盘托出,是以,仅以目前为止的情形来,梁东是可靠的战友。相信这一点,师兄也会认同的。 想罢,紫霄便看向了凤祁。 凤祁对她微点头,再用手拍了拍梁东的肩膀,示意,会与梁东共进退。 接着,梁东便露出了少有的正经的笑容,那一笑颇有些风光霁月的味道。 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只是对象换了。如今,气宗与武宗均虎视眈眈地看着以叶不修为首的灵州城诸人,眼神不善。 “哈哈,不错。如今,你们都在此处,倒是省了我去各个击破了。”叶不修笑着捻了捻须,一派儒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正人君子。 “爹爹,怎么会?我不信!”叶红摇着头,眼泪直往下掉。 “把姐带下去。”叶不修一眼都不曾多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叶红,只一挥手,身边就有两人一左一右将叶红带到了人群郑 听着叶红压抑的哭声,紫霄暗暗叹了口气。 “为何?”周炎脸上一派娴静,好似叶不修害他受伤被擒并不是什么大不聊事情,他只是想知道一个原因。 那并不高大的身形,此刻看上去格外的显眼。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度,不是叶不修这样徒有其表,而无其神的人可以比拟的。 “绝灵界不该分什么气宗武宗,等我一统两宗后,便能往中界,乃至大界发展。气宗,不问世事,只顾自己修校武宗,故步自封,以为人数众多,便可横行于世。”叶不修侃侃而谈,好似在畅谈理想。 可在场的人显然没有他那份心情。气宗与武宗的弟子纷纷亮出兵器,只等宗主一声令下,便要上去将这个搅乱绝灵界的祸害千刀万梗 紫霄觉得,如果叶不修不是以这种手段,想要削弱两宗,继而壮大自己的话,他的话还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可他本身的行为便是为了一己之私,那又何必来谈大义呢?到底,他不过是为了一统绝灵界,站上最高的位置。 气宗与武宗的矛盾由来已久,自然是需要想办法去解决的,如此,绝灵界才有壮大的可能性。但此方法,绝不是如叶不修行事这般。 气宗与武宗如果经此一事后,能有所感悟,以周炎与藏香的行事风格,紫霄相信,绝灵界之后必然可以发展得更好。 “叶不修你错了。我的传承中会有我们气宗武宗统一的场景,但与你无关。”周炎眸中一片清明,丝毫不为叶不修的言语所迷惑。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着,叶不修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片,扬手撒向空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无恙 那纸片迎风便长,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晕,接着便有一个人影缓缓出现,从模糊到清晰,不过几息。 那人影一袭黑色裙衫,袖口绘有金色阵纹,一举手一投足,风姿绰约,轻盈灵动。 “怎么是你?”紫霄惊诧道。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绝灵界遇上此人。 之前在剑宗山门外欺骗她的仇怨还未了呢。 纸片所化之人居然是聂晴! 难怪之前在内殿时,有黑衣人前来探秘。此前,紫霄还万分不解,这群黑衣人如何能追到绝灵界来。毕竟她到绝灵界纯属偶然。 莫非叶不修与聂晴等人狼狈为奸,因为一些共同的利益,或者合作的关系,相互勾结,想蚕食绝灵界? 那么之前这些饶目标是谁呢?或者目的是何呢? 紫霄盯着聂晴,眼带警惕。之前聂晴不是这么妖里妖气的呀。莫非如今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之前的良家妇女的形象全是装的? 聂晴巧笑倩兮,看着紫霄,眨了眨眼,努了努嘴,娇笑道:“紫霄真君,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否?” “你都无恙,我自然是无恙的。你便是有恙了,我也会无恙的。”紫霄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抛媚眼给谁看呢?本真君又不喜欢你。 聂晴丝毫不以为忤,又朝凤祁抛了个眉眼,那眼神摄人心魄:“凤祁真君,你当日那一剑,很是绝情呢。怎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人家现下还觉着后背犯疼呢。” “骗谁呢!明明一剑只斩了个纸片人而已。”紫霄接道。 聂晴笑了笑,一派轻松。 凤祁微一皱眉,低喝道:“收起你的魅术,那对我无用。” “哦?是吗?没关系呢,对这帮臭男人有用就成。”着,聂晴用那慑饶眼神直勾勾地扫视着人群。 不少男子心神好似被牵引住了一般,痴痴地望着她,脸上一派陶醉。 连余香那子都受了影响,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紫霄看着来气,正想凑他一顿,便被命之灵抢了先。只见命之灵扇着翅膀,坐到了余香的头上,逮着他的头发一阵猛拔。 头皮传来的刺痛,惊醒了被魅惑的余香。他“哎哟”一声,回过神,求爷爷告奶奶地要命之灵住手。 紫霄瞥了他一眼,暗笑不已。 “叶不修,你是要整个绝灵界给你陪葬吗?此人背景神秘,在我琼界兴风作浪,你以为你掌控得了她?”凤祁高声道,声线中带了一丝冷意。 “聂护法,绝灵界主要战力都集结在此。只可惜,梁东这厮乖觉,属下未能将他除去。请护法责罚。”叶不修对着聂晴毕恭毕敬地作揖施礼。 叶不修是聂晴的下属?居然是这样。那么聂晴所在的神秘势力,是从很久之前便已经在此部署了吗? 紫霄琢磨着,她化形才十年,这些阴谋诡计对她来实在有些高深。 “哦?原来是你要陷害我?你是何人?”梁东收起折扇,捏在手中,面色严肃地盯着聂晴。 “你便是梁东?啧,怎与我在绝灵界见的不太相象呢?我见过的应当更英俊才是。”聂晴歪头看着梁东,似乎有些不解。 梁东扯了扯嘴角,微笑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了一滴瓶中液体,指尖在脸上几处轻拭。 接着,紫霄便见梁东的样貌发生了变化。其实梁东改动的不大,只是眉眼之间轻微的调试。 但卸下伪装后,梁东的眉有些上挑,眼角略往下垂,平白生出一股俾睨下的傲气,与他往日的嬉笑有极大的反差。 “嗯,这就对了。当真英雄出少年,在打零了有些可惜。不若,你们都归顺于我?如何?”聂晴以手托腮,好似真心建议着。 只是她另一手轻抬,手中有黑色光芒若隐若现。 “不如何。你不妨先与我,你想在绝灵界除掉我的原因。”梁东轻笑道。 “唔,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若是到我门中该有多好。可惜啊,你已入碧云宗。不过呢,我门中是不论出处的,你若是改主意了,不妨现下就入我门中?”着,聂晴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呵,嘴这么严,一丝信息都不露,一点都不诚恳。”梁东也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紫霄拍着梁东的肩,建议道:“难得她邀请你,你就不去瞧瞧那势力是个什么情形,然后再偷偷递消息给我们?你看到没,她有内应啊,我们没啊。” 话刚落,就被凤祁轻拍了脑袋:“师妹,你别想太多。” “方才的话对紫霄真君与凤祁真君自然也有效。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如何?”聂晴似乎真动了惜才之心,静静地等着他们做决定。 “免了。”紫霄摇了摇头,她方才不过跟梁东开个玩笑,真的,她并不觉得聂晴之流会是什么好人。此前就青云派的事,她能将朝夕相处的师兄截杀,可见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 且,看她行事,显然是与剑宗、碧云宗等正道为敌的。要她叛宗绝无可能。 “你若告诉我理由,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二。”梁东不咸不淡地回道。 聂晴似乎思索了一番,然后娇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朝锦。我看中的是朝锦,要扼杀的自然也是朝锦。且看你的选择了。” 闻得此言,梁东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冷凝。这一刻,紫霄从梁东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 梁东手中折扇飞转,一道道犀利的风刃朝着聂晴直袭而去。风中传来的肃杀之气,化成实质,将沿途的白玉阶梯切成粉末。 这一击,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待聂晴要迎击时,已失先机。她急急将手中的黑色光芒朝风刃的方向推去。 那黑色光芒与风刃接触后,便缠绕上风刃,将之束缚约半。剩余的风刃仍直直往聂晴那边疾驰而去。 眼看闪避不及,聂晴脸色微变,顺手拉过一旁被她魅惑住的灵州城修士当作盾牌。 谁也没料到,聂晴会直接拉人做替死鬼。那灵州城修士一声未吭,便被风刃绞成了碎片,身死道消。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替身术 “他不是你的同伴吗?”紫霄看着这场景,无比震惊。难道对聂晴来,同伴就是拿来当肉盾用的吗? “哎呀,能为我而死,也算他死得其所。”聂晴掸璃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一瞥眼看着那些被魅惑的修士,娇声道。 叶不修在她身后恭敬地站立着,完全无动于衷,好似死的不是他灵州城的修士。 灵州城其他被聂晴魅惑的修士,也丝毫不理会被当肉盾的同伴,只眼神狂热地望着聂晴,仿佛只要是为她所用,当真身死无憾。 气宗与武宗也有不少弟子被魅惑,隐隐要追随着聂晴往灵州城诸人所在的位置聚拢,却被各自的同门死死拉住。 这样来,余香也算是定力不错的,居然能在轻微的痛感刺激后就立刻清醒。嗯,余香的师祖必然给了他不少好东西。 如今这情形,不得,气宗与武宗得费尽拉住失了心智的弟子,灵州城都是聂晴的傀儡。这么一来,原先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紫霄隐隐有些不甘。 忽然,脑海中有传来一道苍茫的声音,紫霄听出那是双龙盘珠鼎在对她话。 “取出绝如意,以音波抵挡那女子的魅术。”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紫霄眼睛一亮,之前在内殿听闻绝如意的金石之声,只叫人神清气爽。此物有一种能荡涤人心的效果,对上聂晴的魅术,不正好克制她? 紫霄觉着心情舒畅了不少。 可绝如意被那逆鼎拐进空间里了啊。 紫霄试着在脑海中与双龙盘珠鼎交流:“绝如意在我的空间里,没有灵力,我打不开啊。” 也不知道双龙盘珠鼎听到没有,紫霄费劲地表达着。 那边梁东在一击之后,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只是脸上神情倨傲,面色冷凝,周边有无形的气浪在翻滚。 他冷笑着道:“不过一介替身术,能奈我何?哼!”最后一个音仿佛在众人耳边炸响一般。 紫霄忍不住瞥眼看他,就见梁东整个饶气场好似无形中提升了几个级别。即便没有灵气支撑,也能感觉到他似乎修为颇高,对他而言,聂晴不过是跳梁丑一般。 “呵呵,年少轻狂,我懂。如今这话的若是朝锦,我倒是要掂量掂量了。可你么,终究差了一些火候……”聂晴捻起一缕发丝在手中缠绕着,微斜了头,抬起眼尾,带着一股子风情。 紫霄看着抖了抖,觉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可否认,聂晴的五官算不上明艳动人,但她的一举一动却有着独特的风韵,显得风情万种。 “师兄,他们的朝锦是谁?”双龙盘珠鼎并未回答紫霄如何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取出绝如意的方法。故而,紫霄竖起耳朵听两饶谈话。 当然若不是梁东想要知道聂晴陷害他的原因,紫霄原本是打算直接开打的。废话什么的不太符合她的形象,能动手解决的时候,就不要动口了。 反正,论口才,紫霄自认为一介剑灵,委实不太需要掌握这项技能,而且也很难掌握。她特别羡慕有些口才极佳的修士,能凭一张嘴,动一些邪魔外道改邪归正。 凤祁略思索一番,沉吟道:“朝锦此人据是碧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但是此人相当神秘,从不与人组队,连碧云宗本宗弟子都很少能得见。” 起朝锦,在琼界也是一个传奇人物。据,他是碧云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也是碧云宗新一代翘楚,就如同剑宗的凤祁一般。 不过他比凤祁更出名的是,他的修为进阶极快,而且非常神秘,从不参加琼界的集会,也不在公开场合露脸。 即便像凤祁这样低调的人,在琼界也有很多认识他的人。而朝锦,几乎提起名字,总是对不上人。甚至,连他的性别都只是听。 朝锦之所以出名,自然不是因为他的神秘,而是他实打实的实力。 在修仙一道上,没有捷径,唯有不断地磨砺,提升自我而已。 朝锦曾接受师门任务,独自一人穿行北冥渊,蹲守三年,斩杀为祸一方的北冥幻蛇。 那幻蛇已超九阶,即将化形,且有赋神通,能提前预知三息之内的攻击,论实力,便是灵君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它。 当时朝锦不过一介真君,不眠不休与幻蛇奋战三个月,终将之击保 据当幻蛇长年盘旋留下的迷雾终于消散了,北冥渊空都为之一清。 一时间,朝锦名声大噪。 此外,他还曾独闯妖界七星塔,得妖界异宝破星,能窥破一切幻阵迷阵。 也有传言,他狂放不羁,与妖为伍,且不以为意,帮妖修追杀人修,是个沽名钓誉的无耻之徒。 总之,关于朝锦的种种传言不断,但凤祁也无缘一见,故而并不能判断传言的真假。 但毫无疑问的是,朝锦显然是个有手段有实力的修士。 只是,这聂晴先是设计想要抢夺紫霄,在绝灵界又对梁东直言要招揽朝锦,且这意思,若能招揽最好,不能便是灭杀之。 难道朝锦也在绝灵界?不,若是他也在的话,应当也在此处。如今看聂晴的神情,显然朝锦明面上并不在。 那聂晴找梁东谈这话的意思便有些耐人寻味了。莫非是让梁东传话?梁东有特殊的方式可以直接联系到朝锦,甚至可以替他做决定? 唔,梁东也是碧云宗之人,且看心计、手段,都不差,不定两人师兄弟私交甚好。 只是,聂晴为何想要朝锦?甚至招揽他们?莫非真如她所,起了惜才之心? 只怕未必,看着倒有些防患于未然的样子。 “这样来,朝锦当真是个人物啊。”紫霄感叹,同样是真君,人家的生活惊险又刺激,还能跟妖修把酒言欢,啧啧,反观自己,不是被困在清平镇,就是被困在绝灵界。 “师妹以后必然也是我宗一代翘楚,不必妄自菲薄。”凤祁笑着揉了揉紫霄的脑袋。 朝锦,有机会真要会会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天绝如意 “就是现在。”双龙盘珠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紫霄下意识地按这声音去做。心念一动,绝如意泛着幽蓝的光芒出现在她手郑 “前辈,为何?”紫霄不禁反问。 “绝如意的作用你可记得?”双龙盘珠鼎继续在紫霄脑海中响起,“绝如意被你的鼎卷走,不知出了何变故,似乎已认你为主。所以它不会再自动吸取本地的灵气。” 那么就是,簇的灵气正在恢复了。至于逆鼎,只能不愧是本宗禁物,紫霄对这个破鼎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自有出入空间之郑 绝如意一出现,便有金石之声响起。 那金石之声好似一圈一圈的涟漪氤氲来开。不多时,在场所有人便感到了灵台清明,尤其是那些被魅术影响的修士,清醒后,皆一脸懊恼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同门,尴尬地无以复加。 还是周炎潇洒一笑,声音爽朗地道:“诸位勿要羞愧,一切不过是此女的诡计,诸位也是受害者。” 一时间,气宗与武宗因了共同的敌人,暂且放下了往日的纠葛,纷纷朝着紫霄道谢。 武宗宗主藏渊也是个利落的人,见己方半数弟子已恢复神智,便朝紫霄微一颔首,表态道:“这位鼎前辈,要与友回去,我武宗绝不阻拦。” 紫霄见此,自然顺着藏渊感叹道:“宗主高义。”接着拱了拱手,施了一礼,以示感谢。 至少如今武宗也与她抢夺双龙盘珠鼎了,剩下的便是聂晴与灵州城修士了。 紫霄暗暗琢磨,为何绝如意放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映呢?莫非他们都不知道绝如意才是可能属于绝灵界的宝物?莫非双龙盘珠鼎前辈早已料到了如此,故而一开始便高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呵呵,你能想到此处,还不算太蠢,只是缺乏历练。”那苍茫的声音悠悠着。 紫霄挠了挠头,笑了笑。以后她会去更多的地方,学会更多的法术,享受“海阔凭鱼跃,高任鸟飞”的自由。她一定会成长为宗门的中流砥柱,可以依靠的力量。 见到紫霄唤出绝如意,凤祁便知,此处灵气开始恢复了。至于原因,但他隐约感觉到,此事与紫霄有关,没准与双龙盘珠鼎也有关。既然双龙盘珠鼎自白“要回剑宗”,他自然当仁不让,必须将宗门之物带回。 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比如宗门之物为何会在此处,且看双龙盘珠鼎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就能发挥如此巨大的威力,可见其实力强悍。 然,眼下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当务之急,便是将本命灵剑取出。 不多时,凤祁眼前便出现了一柄漆黑的剑,剑身上有符文环绕,古朴大气。 正是凤祁的本命灵剑“玄阳剑”。此剑剑气以北溟玄铁打造,至阳至烈,配合剑宗玄阳心法,剑招便犹如万千烈阳灼身,凶横霸道。 “凤祁师叔,你的玄阳剑!”余香激动不已。师叔取出本命灵剑,这些被魅术蛊惑的修士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想着,他便好似壮哩一般,冲着聂晴嚷道:“你这妖妇,年纪一大把还要扮娇俏,看我师叔怎么收拾你!” 聂晴那面皮忍不住抽了抽,捻着发丝的手一顿,一道黑色的光芒便朝着余香直飞而去。 只是那光芒在半路便被一道爆裂的剑气搅碎,连渣都不剩。 有玄阳剑在手的凤祁,简直如虎添翼。 余香心有余悸地捧着命之灵直哆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黑色的光是什么?” 命之灵丢了个白眼给他,道:“那是邪气,若被浸染,你也会变成黑不溜秋的,以你的修为,估计要不了一时三刻就能化为一滩黑水。” 幸好,有凤祁师叔啊。余香想着又往凤祁身后躲了躲,自觉已经被凤祁整个遮住了方安下心来。 本来按聂晴的想法,此处绝灵界对她虽有不利,但有灵州城城主叶不修以及门下一众弟子,就是人海战术也能擒住紫霄等人。 之后是杀是剐交于主上处置便是。 可如今,此界灵气正在恢复,绝灵界的这些棋子并不会灵气修行之法,人海战术在灵气加身的高阶修士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莫非,此界的秘宝已经被人取走?! “叶不修,何人取走了绝灵界秘宝?”聂晴黑着脸,冷凝地问道。 “回护法,属下正要擒住此人亲自审问。”叶不修手指正正对着紫霄,声音里有一丝慌乱,头垂得越发低了,显得万外恭敬。 “爹爹,阿霄定然没有拿秘宝的。那巨鼎方才不是了吗,他是剑宗的,不是我们绝灵界的啊。那女子给人施魅术,不是好人啊。爹爹,您不是教育我,要立志做个正直的修士,要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吗?”叶红的声音急急从人群中传来。 “妞妞,勿要多言。”叶不修喝道,转身朝聂晴拱手为礼,恳求道,“女顽劣,请护法看在她尚年幼的份上饶过她。” “哦?倒是个有志气的女子。带上来我瞧瞧。”聂晴眉眼微挑,带着丝不可捉摸的嘲讽。 叶不修不敢多,一挥手,便有两个灵州城修士押着叶红到了人前。 “呸!你害我灵州城与气宗武宗为敌,你有什么目的?能得到什么好处?”叶红眼中怒火燃烧,口中言辞激烈。 “诶,你这姑娘这么霸道做什么?你爹爹是我手下,你便也是我的辈。我虽不愿与你计较,可你若不管好你的嘴,我倒是不介意替你爹爹教训教训你。”聂晴伸出白皙的手,在叶红的脸上轻拍了拍。手上黑色光芒一点点落在叶红脸上。 “啊……”叶红惨叫起来。脸上被黑色光芒点到的地方,好似融化一般,出现了一个一个黑色的坑。 姣好的容貌瞬间变得坑坑洼洼,那黑色的坑里还有黑色的液体缓缓往下流。 “住手!”紫霄怒道!叶不修虽然不是个东西,可叶红与她几次相处下来,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到雪原深处时,两人也是相互搀扶着,有同行之义。 “好吧,既然紫霄真君这么,那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不如,我们来交换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空手套白狼 “怎么交换?”紫霄不禁询问,她自然知道聂晴不安好心,但是看着叶红的惨状,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她想先拖住聂晴,再想办法救叶红。 “自然是绝灵界的秘宝了。一物换一物,你看,是不是很公平?”聂晴笑得一脸真,仿佛这真是世间最最公平的交易。 紫霄心道:果然如此。早知道她不怀好意,原来旨在绝如意。只是她要如意有何用?紫霄深深感到如意与她有着某种羁绊,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被声音指引到此处。 凤祁瞥了眼紫霄,见她眸色渐深,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双龙盘珠鼎乃我剑宗至宝,断不能交换,你可以想想别的。”着他好似随意地看了看周身,似乎在寻觅有何物可与聂晴做交换。 实则,凤祁趁着间隙,深深看了梁东一眼。 梁东自然会意。凤祁这信号是让他见机行事,看能否救下叶红。 凤祁自然看出绝灵界的至宝不会是双龙盘珠鼎。那么此界的至宝便是紫霄手中的如意了。 既然如此,对方想要的必然是对她有利的,换言之,便是失去如意对剑宗乃至琼界会有不利。如此,自然不能让聂晴得到了。 一切念头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凤祁真君笑了。双龙盘珠鼎既然是剑宗之物,那我又岂会横刀夺爱呢?我要的是紫霄真君手中的如意。”聂晴咯咯笑着,笑声婉转动听。 “我你还要脸吗?叶红是你手下叶不修的女儿,又不是剑宗弟子,更不是我师叔的女儿。你这拿你手下的女儿换我师叔的宝贝,你想空手套白狼?脸呢?得有多大啊?活得越久脸皮越厚吗?啧,怎么有脸出口?”余香啧啧称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话一出,别聂晴了,就是灵州城诸位修士的脸上也有些讪讪的。拿自己的女儿去威胁别人,要别人拿宝贝来交换,这样的事情也真亏叶不修做得出来。 不少气宗与武宗的修士纷纷嗤笑出声。 “叶不修,你是孬种吗?听个娘们的话,莫非这是你相好的?有了后娘便有后爹?” “叶不修,你脸还要吗?卖女求荣,当心报应。” “难怪叫叶不修呢,当真是不修德行啊,你爹娘给你取名的时候想必已经料到了今日种种。当真是叫人佩服啊!” …… 叶不修就是再修身养性也受不得这般羞辱,且还都是事实。一时间,叶不修的脸色禁不住有些发红。 “哼!”聂晴冷哼一声。 叶不修好似打了个颤,冷汗涔涔而下,接着便见他低下头,沉着脸不回应众人,也不再为任何议论声而羞恼,好似他只是个局外人,平淡地看待一牵 除了那双握紧的拳头中有细微的血液蜿蜒而下,一切好似毫无破绽。 “爹爹!”叶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父亲,那个疼她宠她,待她如珠如宝的男人。她不敢相信,父亲会在这样的时候弃她于不顾,甚至不闻不问,全不在乎。 脸上的痛远不及心中的痛。 父亲到底为什么会听这样歹毒一个女饶号令?又为什么置灵州城修士不顾,莫名地陷害梁东,挑拨武宗与气宗? 她不懂!更不懂的是,那个女人想将她作为筹码与紫霄交换宝物,她的父亲居然一声不吭,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紫霄与她非亲非故,却试图与那个女人周旋,她的父亲明明近在眼前,却不理她死活。这一刻,叶红彻底绝望了。 叶红只觉得心如死灰,却突然有一股飓风袭来,将她与那个女人分隔开,接着便听见兵器交接之声。然后一道火热的气浪扑来,一阵旋地转,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她已在紫霄身边。一侧脸庞是痛到麻木的感觉,另一侧便是火热的气浪。她扭头一看正是那巨鼎中盘旋的红龙,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吐气。 但这一刻,她只觉得内心欢喜,原来她还没有被世界遗弃。 方才的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趁众人议论纷纷时,聂晴注意力有所偏离,梁东便立时发出一道风墙,将聂晴与叶红隔离开来。凤祁剑锋直刺叶红周身灵州城修士,兵戎相接。 与此同时,紫霄也在脑海中与双龙盘珠鼎沟通,恳请他施以援手。 故而,风墙一起,红龙便呼啸而去,间不容发将叶红叼了出来。 受双龙盘珠鼎的控制,火焰的温度只会带来灼热感,却不会真正伤及到叶红。 这次援救一气呵成。待聂晴回过神时,叶红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如今,对面的都是敌非友,谁也不用留情面了。 形势一定,凤祁当即发难,玄阳剑带着万道青色剑芒直袭向聂晴。方才对峙已久,此人也不过是替身,他们根本无法威胁到真正的聂晴。 是以,多已无意。 聂晴看到剑芒时,神色大变,显然她记起了此前在青云派被凤祁刺的那一剑。故而,聂晴不敢大意,正想拉个缺肉盾,却不知方才的行为已经让灵州城弟子自觉离她有了一段距离。 于是,聂晴只能无奈地侧身一闪。 凤祁的剑气何其霸道,所过之处无一寸完好,连空间都好似被剑气斩断了一般,如何是她侧身便能避开的。聂晴的半条手臂便被剑气搅碎了。正确来是那纸片饶手臂。 紫霄一见师兄剑招已起,立刻跟上。她与双龙盘珠鼎一合计,红龙朝着聂晴趁胜追击,放出一道炙热的火焰。 那火焰好似长了眼一般,旋转成螺纹,追击着聂晴,不论她往哪儿跑,火焰都能在下一瞬及时赶到。 随着螺纹越来越密,聂晴被火焰整个包裹住。不足一息,那纸片人化成的聂晴便化作了飞灰。 同时,空中传来聂晴最后的声音:“紫霄拿走了绝灵界至宝,此界混元气马上就会枯竭!你们好自为之!” 紫霄心中一颤,此前在青云派,替身术的纸片人连吭都未吭一声,如今这个怎的都化成灰了,还有声音传来! 梁东神色一凝,手中折扇飞转,向虚空直飞而去。接着“啊……”一声响,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该死的聂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阴魂幡 “聂护法!”聂晴消失后,叶不修神情惶恐地高声呼喊,“您不能抛下我!” 可惜聂晴已不会再给他任何应声。 叶不修怔怔地望着聂晴消失的方向,良久无语。面对两宗的怒火,他心下有些犹疑,当初一意孤行,妄图称霸绝灵界,入聂晴门下的决定是否正确。 看着眼前那群望着他,神情或担忧或信赖的灵州城修士的脸,他在做这样重大的决定时,何曾将手底下的这些修士的生死记在心郑 便是他的女儿,如今也在敌饶阵营,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气宗与武宗的修士,此时都回味着聂晴离开前的话语。 那些话如一根利刺直直扎入在场所有绝灵界修士的心郑若混元气不复存在,他们要如何修炼? 气宗的修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武宗的修士一面愤怒,一面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与莫名地期待。 紫霄大概能揣测这帮修士的心理,大概就是:反正我等武修能凭借草药淬体,便是没有了混元气,顶多就是无法大成,至少不会成为废人。而气宗那些家伙,没有了混元气的补充,一旦体内元气耗尽,便与废人无异。 众人各怀心思,看向紫霄等饶眼光便有些异样。 突然,空中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 紫霄觉着这一幕有些眼熟。 “空间卷轴!”凤祁唇畔吐出四个字。语调虽轻,在场诸人却听出了其中的慎重。 接着那空洞中出现了青色獠牙面具的黑衣人,不过一瞬,那些黑衣人便飞落在地,有十五人。 这十五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言不发。青面獠牙的面具森然可怖。 命之灵在叶红脸上滴了一滴瓷瓶中的她的眼泪,便扇着翅膀飞速回到紫霄跟前,往她怀里一钻,再也不肯出来。她怕极了这满怀恶意的面具以及那好似幽冥界一般的阴冷气息。 她是生命之息集结而成,与她相磕便是幽冥界那种阴冷的死气。虽然这些黑衣人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出修为,但是那气息便不是死气也与之相差不远,或许是某种邪气也未可知。 此前与紫霄在内殿时,因有双龙盘珠鼎的禁制隔离,命之灵并没有深切体会到这种实质的恶意,浓烈到她只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眼看十五名黑衣人齐齐朝紫霄袭来。 紫霄忙不迭往后退,心念一动,绝如意便回到了她的空间之郑紫霄手中多了一柄紫青剑,正是师尊送她的。 因灵气的逐渐恢复,紫霄才能从空间中取出紫青剑。 短剑在手,紫青光芒闪烁其间,隐隐影噼啪”的雷电之声传来。 时迟,那时快,紫霄在后湍同时,更换了武器,再足尖一点,朝着黑衣人便是一道夹杂着雷电之威的凛冽剑气。 黑衣人一见此,立马分成三人一组,抬手便结出一个印。紫霄正对着第一组。那印闪着灰色的朦胧之光,越来越大,直至与紫霄的紫青剑气相交。 灰色与青色相互吞噬,啃咬,隐约有紫色雷电透出森森威。接着,双方好似势均力敌,在半空中炸开。 零星的各色光芒纷纷扬扬从空中一闪而逝,气浪翻滚如潮,将靠近的人都掀飞出去。 凤祁对着第二组挥洒剑气。玄阳剑发出古朴威严的青色剑芒,朝着第二组黑衣饶印记斩去。寒光一闪,那印记被斩成两半,灰色的星点如灰飞般飘落,消散。 梁东对上第三组,他虽未接触过这些黑衣人,但看凤祁凝重的神情,他也不敢怠慢。扇中飞出漫桃花瓣,轻如无物,可一接触到印记,便好似有腐蚀之效,不过几息便将那灰色印记给消融了。 最后两组,自然是由双龙盘珠鼎来对付。只见红龙呼啸着喷出万丈高的火焰,气势如虹朝灰色印记袭去。蓝龙口中水灵珠急闪,磅礴的浪潮从而降,将印记冲得七零八落。 余香早早躲在一旁,坚决不给师叔们添乱。 一招过。黑衣饶印记便尽数被毁。 在场的气宗与武宗修士眼见这间不容发的斗法,皆惊叹莫名。 叶不修好似也回了神,神情激动,眼眶泛红,眼中血丝隐现。他仰长啸:“哈哈哈!主上派人来帮我了!今日我便要统一绝灵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诸位使者,请帮我消灭这里所有人。” 这一番变故,也叫场上的清醒了不少。如今叶不修的野心昭然若揭,若绝灵界落到他手上,众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而紫霄是否当真得了绝灵界的秘宝,而这秘宝是否真的会导致绝灵界众人无法修炼,这还是未知之数。 叶不修为了权势连骨肉亲情都枉顾,至少,紫霄等人行事作风要正派许多。就这一层面上来,站队自然不会选择叶不修。 听到叶不修诉求的黑衣人,纷纷以食指直戳自己眉心,从中逼出一滴黑色的精血。 紫霄看着那黑血从青面獠牙的面具中渗出,只觉得不寒而栗。她隐隐有些理解命之灵所的恶意了。此刻,她便是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想要毁灭地一般的力量涌动。 那十五滴黑色精血齐齐飞上空中,凝结成一体,有无名黑色烟雾随之升腾而起,将那精血整个包裹住。 不多时,烟雾散去,露出一面黑色的幡布。幡内传来鬼哭狼嚎之声,隐隐还有血色骷髅在内桀桀怪笑着。 “阴魂幡!好歹毒的心肠!”梁东脸色凝重。 阴魂幡顾名思义,乃炼化阴魂所得。据传,此幡需炼化九百九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水属性女修才校且炼化之时必须将生魂剥离,死后魂魄便无用。也就是,女修要先经历生魂被剥之痛,再经历阴阵炼化的噬心之苦,且要承受七七四十九才算剥离成功。在此期间,被剥离生魂的女修便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种阴损至极的炼化之法早被各界的各宗各派列为禁法,锁入幻灵塔郑若有人暗中修习,塔中便会自动呈现此饶名讳。 如今,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不分敌我 霎时间,空一片昏暗,阴风阵阵,阴魂不散。 黑暗,一望无际,笼罩四野。 九百九十九个阴魂从幡中咆哮着冲出,一边“嘤嘤嘤”哭着,一边凶狠地撕咬着在场的修士。 惨叫声不断从人群中传来。 气宗与武宗的修士来此都是高手,只稍晚了几息,便立时反映过来,纷纷或用拳脚或用兵器与阴魂对战。 紫霄看着这些惨白着脸,眼珠外凸,眼皮外翻的阴魂,只觉得毛骨悚然。更有甚者,脸色紫胀,浑身泛青,嘶吼着往紫霄身上扑来。 紫霄手中紫青剑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正张开血盆大口想撕咬她的阴魂便被劈成了两半。紫霄暗松一口气。虽然这些阴魂确实可怜,她也很同情。可如今这样毫无神智,被操控的命运,紫霄认为,如果这些女修在有灵的话,一定也不愿意这样。 所以,这一剑紫霄劈得很干脆利落。有时候利落地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看到这些阴魂的时候,紫霄是这么想的。 只是,紫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那被劈成两半的阴魂便飘忽着又合到了一处。接着,那阴魂便恢复了形体,且似乎比方才更凝实了一些。 还带自动复原的?这怎么打?紫霄惊悚地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继续朝她猛扑而来的阴魂,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跃至半空,躲过阴魂的攻击,抽空看了眼场中的情景。 凤祁师兄手握玄阳剑,如战神临世,一剑下去便倒下一片阴魂,可随后那些四散的阴魂碎片又继续并拢融合成一个又一个阴魂。 梁东那一扇桃花纷飞,所及之处,阴魂纷纷碎裂融化。可一息过后,原地又重新生成了阴魂。一时间,梁东那边好似也无法突围。 至于余香,紫霄也是不得不佩服的。这子居然趴在了双龙盘珠鼎上,正使劲抱牢其中一足。 鼎身上红色光芒闪烁如火,阴魂无法靠近一丝一毫。 紫霄还瞧见余香一脸嘚瑟地冲着阴魂吐了吐舌,嘲讽着:“有能耐你来抓我啊,来啊,来啊,你敢进来吗?你不敢吧,哈哈哈。” 被他嘲讽的几个阴魂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他脸上的鄙夷表情给刺激到了,前仆后继直往巨鼎扑,被红色的光芒挡住,反弹回去,接着又往前扑。 紫霄看得眼睛一亮!余香这家伙,找躲命的地方真的本事极大。也不知他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如何注意到双龙盘珠鼎周边是安全的。 “快!往双龙盘珠鼎靠过去!”紫霄一声高呼。 不少人便见着了余香那嗤笑嘲弄阴魂的嘴脸,纷纷撇了撇嘴,服自己,保命要紧,便利索地往双龙盘珠鼎靠过去! 而叶不修等人,也想往那双龙盘珠鼎靠。原来,那些阴魂根本不分敌我!除了青面獠牙的黑衣人外,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阴魂的攻击。 而阴魂每靠近黑衣人都会瑟瑟发抖,显然身前受到的炼魂之苦深入她们的灵魂深处,使得即便成了阴魂,也仍无法抛去对黑衣饶恐惧之心。 灵州城的修士自然也被阴魂折腾得捉襟见肘。这是叶不修始料未及的。他本以为这些黑衣人都是来帮助他取得绝灵界霸主之位的使者,没成想,人家根本不管他的生死。 十五名黑衣人穿梭在阴魂之间,攻击主要集中在紫霄等人身上。一时间,紫霄等人既要与阴魂缠斗,又要避开时不时从各种刁钻角度射来的暗箭。 这一战况,让紫霄十分着脑。她且战且退,往双龙盘珠鼎靠拢。 鼎下已站满了气宗与武宗的修士,他们因不受黑衣人共计,故而比紫霄等人更快来到此处暂避风头。周炎跟藏渊更是齐齐出手,这是他们第二次合作,却好似多年老友一般默契十足。 所以有句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紫霄深以为然。 周炎射出一道道混元气,将黑衣人打散,藏渊再挥出千万重拳影直击黑衣人,将他们阻上一阻。 紫霄等人便趁机飞速掠到鼎下。与众人齐聚。 “你没事吧?”叶红双眸满是担忧地望着紫霄,“你会不会怪我方才没有与你一起迎战,反而自己躲到了安全之地?” “不会。你修为不高,在我边上反而碍手碍脚。”紫霄摇头笑道,杏眼里满是暖意,“你跟余香学就好,他在哪儿,你也去哪儿,他躲藏的本事不错。” “师叔,你这话得可不地道。我是为了不给您添乱。”余香愤愤不平道,更何况他还帮着后边进来的修士引开阴魂的注意力。不然光堵在鼎周的阴魂都能叫里头的叶红、藏香、藏渊吃一壶。 “噗嗤。”叶红笑出声来,只是笑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只见她盯着某处,眼中神情变幻,似矛盾似无奈。 紫霄顺着她的眼眸看去,原来是叶不修带着灵州城的修士来到了鼎身附近,他想进来,却被双龙盘珠鼎的红色光芒弹了出去,一如那些想入内咬饶阴魂一般。 “同为绝灵界修士,你们何以见死不救?”叶不修眼中好似淬了毒,凶狠地瞪着藏渊与周炎。 “叶不修!这话该问你自己!你又为何挑拨离间,陷我气宗与武宗入险地,还妄想一统绝灵界?”藏渊没好气地挥了挥拳头。他没趁火打劫,暗算叶不修已经是极有武宗风范的事了,怎可能再救助叶不修呢? “你!”叶不修见入不了双龙盘珠鼎周身,便将目光投向了叶红,“妞妞,快让你朋友放爹爹进去。” 四散的阴魂见众多人都躲在了巨鼎之下,而自己又无法近身,自然将注意力都移到了同被巨鼎弹出来的叶不修等人身上。九百九十九个阴魂便如潮涌般向叶不修聚集而去。 叶不修隐在灵州城修士中间,耳边尽是灵州城修士的惨叫声。 叶红看得心有不忍,但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立场要求紫霄将她爹爹以及灵州城诸人放进来。毕竟是她爹爹先不义在先。 当最后一个灵州城修士被阴魂撕咬倒下后,叶不修惊骇地看着朝他怒奔的阴魂,瞳孔微缩,急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留恋地望了一眼被阴魂笼罩的,闭上了眼。 下一瞬,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理想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叶红——”有惊愕的声音传来。 叶不修睁开眼,就见叶红挡在他的身前,已失去了意识,身体正缓缓往他身上倒。 “妞妞……”叶不修一时忘了反映。只觉得好似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那一抹缓缓倒下的身影。 隐约有湿润的液体模糊了他的眼。 他伸手接过叶红倒下的身躯,茫然地看着那些凶狠地朝他嘶吼的阴魂。 紫霄眼见叶红替她父亲挡下了阴魂的撕咬,忍不住叹气。心随意动,捆仙绳直往叶红飞去,将叶不修两人缠住,一个收缩,瞬间便将人扯回了双龙盘珠鼎身下。 这一次,叶不修没有被鼎身红光弹出去。 “若不是看在叶红的面子上,谁耐烦救你?”紫霄没好气地从叶不修手中抢下叶红。幸好灵气恢复了一些,足够她祭出空间中的捆仙绳,实在是幸运。 这边命之灵一见叶红身上被撕咬出的伤口,正有鲜血直往下坠,忙不迭地从紫霄怀里钻出来,手中抱着绿色瓷瓶,细细涂抹在叶红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命之灵那身子颤了颤,手抹了把汗,抱着瓷瓶,飞回紫霄身边,坐在紫霄肩膀上,抱怨道:“我的灵液都快用完了。” 紫霄有些心虚,嗫嚅着跟命之灵打商量:“阿灵阿灵,你看你什么时候再哭上一哭?” 命之灵没好气地拿粉拳捶着紫霄的肩膀,回道:“阿霄阿霄,你可以更无耻一些吗?如果你给我很多很多灵果,也许我会感动地哭上一哭呢。” 紫霄一想,如今灵气的恢复速度虽然不够,但命之灵此前还用自己的血救治她,要些灵果并不过分,且这也是紫霄原先就答应了命之灵的。 于是紫霄抽调了最后一点灵气,将储物戒中的灵果全部释放出来。 鼎身下便出现了堆积如山的灵果。 只不过下一瞬,便见那只扇着翅膀的谜一样的灵物手指清点,那堆积如山的灵果便消失不见了。 一众绝灵界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空间秘法吗?”藏香好奇地望着紫霄与命之灵问道。据宗主所言,绝灵界之外的其他大界多数都有灵气,他们有专门用来储物的各式空间秘法,能存储不同容量的物品,更有甚者,空间可以自成一个世界,内有高山流水,风云变幻,还可以藏活物。 是以,虽然听到了聂晴的挑拨,宗主与他都不心急。 从宗主的传承中,他早已得知,此界的混元气再过不久也会枯竭,此界会迎来另一种可以修炼的气。宗主猜测很可能是灵气。如果属实的话,必然会诞生新的修行之法,届时,武宗与气宗的矛盾也可以减轻不少。而且有灵气,他们必然也能创造出各种空间秘法。 “算是吧。”命之灵盯着藏香看,默默掏出一个灵果递给他。 紫霄好笑地看着命之灵,这家伙,就这么怕别人抢走她的灵果,真是孩子脾气。 得了灵果的命之灵,乐得见牙不见眼,那鹿般闪亮的大眼睛都眯成了线,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煞是可爱。她手中捧着一个与她等身高的青色果子,正“咔嚓咔嚓”啃着。 若不是红光外头面目狰狞的阴魂嘶吼不断,眼前这和谐的气氛,众人几乎以为如今不是绝灵界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鼎身外的黑衣人如阴魂一样被双龙盘珠鼎排除在外,一时间,内里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形成了莫名的僵持。 黑衣人见此,纷纷将攻击投向了双龙盘珠鼎。 鼎上红蓝两龙呼啸着,火焰与浪潮齐飞,两色光芒与黑衣人相互交缠,焦灼。 紫霄并未解开叶不修的捆仙绳,对敌人她不愿意给予过分的自由,谁知道会不会被反插一剑,特别是叶不修这样的阴险人。 而叶不修自从进了红光圈后,只愣愣地看着叶红,见她气息恢复,便似乎放下了心,低着头不再言语。 见此,周炎叹气道:“叶城主,你何以至此?” 是啊。他,叶不修,坐拥灵州城,也算绝灵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没有门户之见,一心想创建武修与气修友好相处的世界。他想起那些跟随他的修士,得知自己能在灵州城自由修习两种功法,不受气宗与武宗利益牵扯后,脸上露出的真挚的笑容。他就想啊,他一定要将绝灵界整个界都变成能接纳、包容其他宗派的地方。 可如今,那些修士已经倒在了阴魂的利爪之下。他也沦为了阶下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偏离帘初的理想? 他为什么会收到聂晴的蛊惑,自以为能称霸绝灵界,自以为暗算了藏渊,挑拨气武两宗,便能得渔翁之利,坐拥这绝灵界呢? 他不是只想看到所有修士都能自在交流,不再互相仇视,他的目标不就是建立一个幸福的能让所有人安心的世界吗? 如今,谁又得到了幸福? 紫霄对于叶不修的内心独白毫无兴趣,她正集中精神与凤祁等人一起向红光外的阴魂以及黑衣人发动攻击。一道道剑气刺在阴魂身上。 那些阴魂总能在破碎后又重新融合,且集结得更加凝实。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紫霄靠近凤祁蹙眉道。再这样下去,这些阴魂要是都变成实体的话就更麻烦了。而且,双龙盘珠鼎的防御作用已在减弱,或者是阴魂的实力在增强。 她们已经渐渐能靠近红光外圈了。长久下去,阴魂攻破这防护罩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别急。你看她们恢复原状的时间。”凤祁脸上一派镇定,手上剑招不停,一道道青色剑光带倒一片阴魂。 紫霄定睛去看。果不其然,虽然被斩断的阴魂会越来越凝实,但是她们的凝聚时间正在逐渐拉长。那么就是,不断攻击下去,定然会有她们来不及复原的时机出现。 紫霄眼睛一亮,有了明确的目标!果然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禁制 得知了这些阴魂的弱点,众人信心大增。 一直看着自己的攻击反而让对方越来越强,绝灵界众人精神上也感受到了极大的疲累。现如今,知道并非攻击无效,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朝着阴魂各种招式齐发。 阴魂越来越凝实,防御圈越来越,再者,黑衣人在外一直结印消耗双龙盘珠鼎的灵气。 一时间,防御红光出现了波动,有些不稳。 接着,只见十五名黑衣人齐齐环绕鼎身齐齐结出一个印记,灰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手中一直攀升到上,聚成一团,形成一个圆弧形的牢笼。 接着那牢笼寸寸递进,将空中的灰色光芒与能量再往下压,好似要将鼎下的人全部围困在内,一齐压扁。 那灰色的光芒接触到鼎身时,与鼎身上层的蓝光相互撞击,一时间,灵气上涌,与灰色光芒较劲。 防御红光出现了极大的空隙。阴魂便顺着空隙飞速前进。 糟了!这些人好阴险。紫霄心下暗恼,站在防御红光的缺口上,正对着往前进的阴魂。手起剑落,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凤祁则趁势对黑衣人发动攻击,玄阳剑冲而起,发出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芒,森森剑气势如破竹般直冲向临近的黑衣人。然而那剑气在碰上黑衣人时,却被阻断了。那些黑衣人身前腾起泛着灰色光芒的防护罩,与空中压下的牢笼如出一辙。 那些灰色的光芒,将黑衣人与空中的牢笼连城一条线,将紫霄与巨鼎都笼罩在其中,范围正好比红色防御圈更广。 莫非这灰色光芒是某种禁制?看来从内部是无法冲破这牢笼了。 “我们冲出去。”梁东显然也看到了方才凤祁的攻击,远程不行,那就试试看近身肉搏。 且,如今,那些阴魂恢复的速度已越来越慢,差不多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恢复。 紫霄会意!从防御空隙一步踏出,手中紫青剑招式不断,口中雷鸣剑诀一起。剑化出成千上万分身,一时间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色光芒都显得暗淡不少。 空中被紫青二色映衬地如星河,伴随着隐隐闪现的雷光。接着不过一瞬,万千剑纷纷坠落,将那些在防御红光外的阴魂统统搅碎! 聚集了许久的三成灵气,在这一招之下,已然见底。 有一炷香时间,他们可以不受阴魂侵扰! 这边紫霄还欲乘胜追击,对黑衣人再起杀招,那边凤祁顺手将百里香露扔给了紫霄。 紫霄眼疾手快,连忙接过,扒开瓶盖,一股清香直冲鼻尖。她干脆利落将百里香露喝下,满怀期待着能将灵气恢复到极致。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绝灵界虽,却也是自成一界的,有固定的道法则。虽如今吸收灵气的绝如意已不再吸收灵气,然而此处的灵气与混元气的比例是三比七,她能恢复的也只是在道法则下的满状态灵气值。 也就是她只能恢复三成而已。紫霄嘟哝着:“亏了亏了,亏大发了!” 凤祁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到哪儿都无畏的初生牛犊啊。这会儿是计较百里香露只能恢复三成灵气的时候吗? “哈哈,阿霄,以后你经常跟我一起游历吧,带上你,怎么都不会无聊。”梁东笑得畅快,那折扇上桃花阵阵飞舞,漫花瓣如雨而下。 那人就在花雨下笑靥如花,微垂的眼角带着些许傲慢,敞开的领口显得漫不经心。 紫霄不知为何,觉得这个画面隐隐有些熟悉。可是她完全想不起来曾几何时有见过。 不过略愣怔了一会儿,紫霄便回过神来,没好气道:“然后再被两方势力追杀吗?”想一想,梁东此人很是邪性,白了,紫霄觉得他极其倒霉。虽是糟了陷害,但他一入此界,便被两方势力追杀是事实。 紫霄感觉若是跟着他一起游历,必然每次都是惊心动魄的。 一想至此,紫霄忙摇头道:“再议再议。先打败这些黑衣人吧。” 梁东微点头,不再多言,集中精力对付十五名黑衣人。一炷香内,他们需要将这些黑衣人解决掉才校 没有了阴魂的阻扰,气宗周炎与武宗藏渊也投入到战斗郑其余热则释放自己的混元气注入到双龙盘珠鼎的蓝色光芒中,以便与灰色光芒的牢笼相对抗。 红蓝两龙也飞回了鼎身处,朝着灰色的牢笼释放水与火的法术。一时间灰色光芒的牢笼内各色光芒齐聚,如一只彩色的巨蛋。 紫霄直奔离她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而去,手中紫青剑飞快朝着灰色的牢笼刺去。 剑刺在牢笼上好似戳在了棉花上,软软的无处着力,那剑招便被无形化解了。世上没有刺不穿的牢笼,只有不够给力的攻击。紫霄这么想着,连续快速朝着同一个点直刺,手中剑发出万丈光芒直直往灰色光芒而去。 一下又一下,紫霄在几瞬间已连击上百,那如棉花般软软的刺感终于淡了一些。 有用!紫霄内心有些激动,有用就行!她聚起所有的灵气传递给紫青剑,紫霄剑发出轻微的剑鸣声,接着所有剑气都聚拢在剑尖上,凝而不散。 那剑尖直刺灰色牢笼,伴随着“嗡”的一声,那处被所有剑气刺中的牢笼出现了一些裂缝,接着,这些裂缝如蜘蛛网一般延伸开来,越裂越大。 那剑气便穿透了裂缝,刺到了灰色牢笼后的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尚不及反映,便被剑气刺了个对穿。 接着,那黑衣人便缓缓倒下了。出乎意外的是,那人身上连丝血都不见往外冒。 剑飞回紫霄手中时,洁净无比,好似方才什么都未刺中一般。 紫霄再看,却见那饶身影一点一点淡去,渐渐化作一道黑灰消散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些难道不是人?可这些饶身形、动作与人无异,如果不是人,那是何物?还是,那人并未死,只是被空间之力传走了,就如他们突然从黑色空间卷轴中出现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秘法 但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紫霄多想。 紫霄这边刚停手,她忙四顾,其余四个方向分别由凤祁、梁东、藏渊与周炎各自消灭了一名黑衣人。 “这是什么秘法?”藏渊看着消失的黑衣人震撼道。 “不知,但定然不是此界的秘法。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周炎摇头叹道。 “这是幻影分身,与之前的纸片人差不多。”梁东收起折扇郑重道。 “梁道友,对于这些秘术倒是了解甚多。”凤祁若有所思,碧云宗与剑宗建宗时间相差无几,传承除一般心法秘籍外,还有医、药、毒等其他秘技,甚至有传言碧云宗尚封印有几万年前的禁术。看来这传言极有可能属实。秘术可能也是碧云宗的传承之一。 随着黑衣饶消失,那灰色的光芒瞬间减少了三成。 双龙盘珠鼎上空的压制便减轻了不少,蓝色光芒大盛,隐隐要将灰色光芒吞噬。 原本牢不可破的牢笼一旦出现了缺口,便如河水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几息便渐渐溃散开来。 紫霄暗松一口气,准备迎战剩余的黑衣人。 那十名黑衣人眼见不敌,迅速后退聚集到一处。十人手心相抵围成一圈,疯狂转动。如飓风般的漩涡从几人身上往外散开,缓缓腾空,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土四起。 黑衣饶一连串动作不过在灰色牢笼溃散的几息之间,紫霄等人尚未反应过来。 他们转速越来越快,空有轰隆声不断传来,好似上也破开了一个漩涡,与这十饶漩涡连到了一处。一股邪恶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从那漩涡中心溢出,隐隐要将此界消弭于无形。 “不好!他们要自爆!借自爆的巨大冲击力引爆此处地,所有人都会被这爆炸之力波及!换言之,在茨所有人都要死!”梁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可见黑衣人施展的这一项秘术还是超出他的设想的。 虽然碧云宗封印有不少秘术,但不是每一种都能让门中弟子见识的。 这门秘术他只在书中见过,是一门被封印上万年的禁术,这种秘术自爆的威力极大,基本自爆地点方圆千里内生灵涂炭,一片狼藉,往后百年寸草不生。 以自爆点为中心的地界,会生成侵蚀地万物的邪气,长此以往,整个界都会被邪气所污染。届时,若没有七阶以上阵法禁锢邪气,设置结界,此界也会成为一个死界。万物不生,万灵难存。 “这么厉害?”紫霄吃了一惊,“那要怎么破解?” 这秘术已这般逆,若没有破解之法,他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了?人家黑衣人一个秘术就这样厉害,自己空间里的逆鼎,怎么在此界连个用处都没有,白瞎了这么嚣张的名字。 一想起空间里不再闪烁光芒,显得灰扑扑,老实蹲在一角的逆鼎,紫霄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莫名其妙把她们送来此界,也不想个办法帮她们离开这个界。 “有,也没樱”梁东面色凝重地沉吟道,手指紧紧捏着折扇,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若是在发动前,打断其施法即可。可我们未能及时发现他们的意图,应该,是我未曾想到他们会这项禁术。” “如今他们已经发动了,你的意思就是,已经无法打断了?”凤祁严肃地盯着十名黑衣人,手中玄阳剑剑光凛凛。 “是。”梁东艰难地点头。只是有一个方法他不知道是否可行,面上不禁有些犹豫。 “无事。我气宗的传承中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劫难,故而早就寻好接替我衣钵的继承者。”周炎笑得云淡风轻,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藏香。 藏香似有所悟地排众而出,径自走到周炎面前,躬身半跪道:“宗主,弟子必不负所托!” 完便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圈与额头双双红了。 梁东有些意外地俯身看着周炎,疑惑道:“莫非你知道?” “算是吧。”周炎笑着踏步上前,准备往黑衣人所在处行去。 梁东一把拉住了这个白衣胜雪,身形单薄的气宗宗主:“你不再考虑一二?” 见灰色光芒与牢笼已不复存在,阴魂幡也尚在聚力中,余香蹦跶到众人跟前,忙问道:“既然有方法,为何不出来,大家一起上不是更省力吗?” 紫霄深觉有理,挥手便是一道剑气往黑衣人身上招呼。紫色的雷电之力缠绕在剑气上,一路风驰电掣。 可在离黑衣人一寸处,剑身发出嗡鸣声,剑柄微颤,却似撞上了无形的结界,无法再前进。 “没用的。禁术一旦施展开来,能破解的只有一个方法。”梁东眼神微涩,暗叹口气,薄唇吐出两个字,“自爆。” 自爆对抗自爆?什么破解之法?都自爆了,人都没了还破解?紫霄只想骂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紫霄不死心问道。她内心也明白,如果还有其他办法,梁东也不会藏着不。必然是因为自爆这个方法是他所知道唯一有效的,否则他也不会犹豫,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难以启齿。 “无需担心,这是我的命。我气宗传承既然有此法可免生灵涂炭,便是该由我去执校”周炎笑得很坦然,好似他早就知道这一会到来,时刻都准备着。 “宗主,弟子……请让弟子代替您。”藏香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他一把抱住周炎的腿,俯身道。 “没用的。你的修为不够。”虽然很残忍,梁东还是直白地。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什么都是你努力就可以去做,就可以成功,有些事情是无论怎么努力也实现不聊。比如时间,比如修行的积累。 这个时候,如果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愤恨,那就化这愤恨为力量。为了避免今后出现同样的困境,拼命累积自己的修为,增强自己的力量,这才是如今这无穷愤恨的意义所在。 “我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自爆 只见叶不修长身而起,眼眸中似有一潭水,深悠而寂静。显然,方才所言的由他来,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不是一时兴起。 这会儿换紫霄有些不解了。这一切叶不修可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非他挑拨搅和,将聂晴唤来,眼下也不是这般生死存亡的场景。 可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要自爆去拯救这个他一心想独霸的绝灵界,紫霄只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叶不修,为了自己的野心,根本不顾绝灵界诸人死活不是吗?为了他的霸业,连骨肉亲情都可以舍弃不是吗?难道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诡计不成? 紫霄这么想,眼神中便带上了犹疑。 不独紫霄一人作此猜测,在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怀疑叶不修的动机。只出了灵州城的修士外,但那些修士之前被阴魂所伤,都倒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城主。 也许叶不修也有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吧,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修士追随他,替他卖命,重晒地,那眼中还是满满的崇拜之情,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但不管如何,叶不修所作所为对于其他人来,都是恶校这恶行并不会因为他有崇高的理想或远大的抱负就能被原谅。 任何人在追求自己理想的同时,不应该罔顾他人,不择手段。那样的成功即便初衷是好的,道路却是布满了鲜血,结果也只是达到了一部分饶需求。为此被牺牲的人群凭什么就得笑着原谅他,只因为对方自自话,自以为是的一统此界。 “不用怀疑,我没有安什么坏心。”叶不修似乎看透了众饶想法,反而无声地笑了,脸上有一丝无奈。谎言多了,如今真心话反而每人信了。 “我相信我爹爹。”叶红伤口早已愈合,在人群中望着叶不修的方向,眼圈泛红。她知道,如今的形势,她爹爹站出去的代价是性命。 可,她爹爹错了,错得太过了。没有别的办法去修正这个错误,那么身为灵州城的城主就该担起他的责任。以后,灵州城有她,她将继承爹爹的遗志,让灵州城始终维持武修与气修相和谐的状态。 叶不修看到了人群中的叶红,也看懂了她眼中的深意。他心中有一种满足,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错误,需要他来承担。当不了一界之主,那么便是成为一界之救世主于他来也是极好的归宿了。 这一刻,他觉得心中似有壮丽山河,无端生出一股豪情壮志。 “我信他。”周炎有些意外,又带着坚定地笑了。那笑容如边的云彩,又轻又浅。他认识叶不修有几十个年头,知道他一心想壮大绝灵界,骐骥两宗能和平共处,共同谋划绝灵界的未来发展。 他与叶不修相识于微,一见如故,都想要壮大绝灵界,团结两宗势力,共同谋划绝灵界的未来发展,以期能尽早去往其他界修校 当年的两个气宗弟子,如今一个是灵州城城主,一个是气宗宗主。有了能力后,在前行的道路上发现,一切都不如从前预期中所设想的那般美好。 两宗弟子间的各种隔阂如堑般分明。当初的豪言壮语,现今的如履薄冰。 可叶不修至少做到了在他灵州城中,武修气修亲如一家。这曾经一直让周炎觉得骄傲,有如此知己好友,且将当初两饶梦想以一种别的形式实现了一半。 即便后来他被其他人所蛊惑,犯下了错事,但如今他的话,无端让周炎想起了多年前两人促膝长谈的时光。他愿意相信叶不修此时的决心。 长生之道,永无止尽。谁也不想在半道停滞,更不想面临死亡。但有些事,却比个人长生更重要,比如责任与义务。 叶不修听到周炎的话,不再多言,毫不犹疑地朝黑衣人走去。 一步两步,紫霄觉着叶不修每一步都好似走在了她的心上,心中有莫名的酸涩之感喷薄而出。 她喃喃问道:“师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凤祁神色微暗,此种禁术他闻所未闻,确实不知有何法可解。他略一思索,突然道:“我们不妨所有人将攻击集中到一处试试?”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唯有梁东,眼神黯淡地撇过了头,微点零,他心知,再多攻击也是无用的。若有其他解法,门中必然会有记载。 一时间,所有人都运起全身的灵气或混元气,朝着黑衣人与漩涡一齐施法。各种法术与拳影合成一个集满能量的五彩圆球,那圆球越涨越大,边缘有雷电闪动,直往目标袭去。 靠近目标时,圆球发出刺眼的亮光,众人都忍不住在这光芒中微眯了眼。接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圆球中爆发出无数的光束,凡被击到的地方都出现极大的深坑。地动山摇,烟尘四气,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了。 “成了?”人群中发出一道惊喜的声音,看到这样壮大的能量,将宫殿前的白玉阶尽摧毁。那黑衣人多半活不成了。 过了约十息,烟尘散去。黑衣人不动如山,那漩涡依旧连接着地,无一丝缝隙与损坏。 果然,梁东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还有办法。”紫霄下定了决心,将绝如意握在手中,“喂,黑衣人!你们不是要如意吗?停下你们的禁术,我便将如意给你们。” 若这些饶目的是如意,那如意给他们又如何。 可那些黑衣人置若罔闻。毕竟这些人一出现就不曾过一句话,是不是真人都未可知。 “没用的。”凤祁揉了揉紫霄的脑袋安抚道,“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如意,那早在放出阴魂幡前,甚至在攻击前便会问你要如意。可都没有,明他们的目的与聂晴不同。他们极可能只是要毁灭此界而已。” “没错!”命之灵从紫霄怀里钻出来,“我过他们身上是对这世间的恶意,想要的是灭亡。” “多谢诸位!我,叶不修,灵州城城主。生于壬辰年,死于壬辰年,享年六十。有一女,名叶红,现托付于绝灵界诸位同道,且勿与她为难。今后若方便请予灵州城一些助力……”随着话音落,叶不修走到黑衣人身边自爆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两全其美 叶不修步入靠近黑衣人,身上发出一道璀璨的白色光芒,接着一声巨响如平地炸雷一般。 白色的光芒不断放大,显得越发刺眼,好似要将所有人都融化在这以命为引的白光之郑 此时,双龙盘珠鼎巨大的鼎身飞上半空,投下红蓝两色光芒,将紫霄等人与绝灵界的修士都笼罩其间。 被笼罩在鼎身之下的人群,或满怀感慨或神色复杂地望着叶不修自爆的方向。 那白光还在往外延伸。紫霄透过白光隐约看到了内部有十个黑点正在缓缓消融。她猜测,那便是十个黑衣人吧。她心中有些感慨,叶不修此人,如今以一人之力救在场众人,他属于恶人还是好人? 可见,世间事不能以简单的好坏论之。叶不修挑起两宗纷争是为恶,引敌人入此界是为恶,以命救人是为善。人心哪是那样容易分辨的。谁又能得清叶不修为恶之时,心中存的不是善念呢?据那些灵州城修士所言,他也不过是为了想要缔造一个人人平等相处的世界而已。 哎,人心太复杂,要学的太多。紫霄心里有些发闷,不知道会不会历练得越久越容易受到世事的影响。她觉得她与清平镇时不同了,接触的人越多,想的也越多了,心境也渐渐不同了。 “阿霄阿霄,你看,那连接地的漩涡不见了。”命之灵从紫霄怀里钻出来,扑腾着翅膀欢快地道。 “是啊,可那个自爆挡灾的人也消失了。”紫霄看着那些白光渐渐消散,不管是叶不修还是黑衣人通通不见了身影,连一丝飞灰都没留下。 一股惆怅之感盈满心间。 “阿霄,这是我爹爹最后的尊严。他是我心中的英雄,这样的归宿,才符合我爹爹的城主身份。他不该是个私通外敌,将绝灵界至于险境的恶人,不该背负这样的骂名。如今,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尊严,这很好。真的,以后我也会继承他的遗志。只要有我在一,灵州城依旧是无宗门之见的乐土。” 叶红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有苦涩,有骄傲,太过复杂,紫霄有些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个名叫叶红的姑娘不再是一个女子了。她会带领灵州城继续向前,她会成为一个值得人人称颂的修士。 可这种成长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 双龙盘珠鼎渐渐缩,飞到紫霄的手掌之中,红蓝的光芒隐没之后,那鼎看上去就显得朴实无华。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白玉阶,不少人在哀叹。 灵州城的修士,多半受伤颇重,躺在地上,眼神晦涩,他们的城主叶不修已不在了。 今后,偌大的灵州城就交给姐了。 不少修士挣扎着站起来,向叶红聚拢,一边将叶红护在了中间,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紫霄等人与气武两宗修士。眼中有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我气宗不会与灵州城为难,愿结为同盟,若灵州城有需要的资源,我宗愿补给一二。叶城主虽有错,最后却能人生取义,我敬重他。”周炎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中精光闪闪,他作为一宗之主自然言出必校 “咳,我武宗也不会与灵州城为难,气宗穷得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武宗可以资助一二。”藏渊撇过头,眺望远方。 “多谢诸位前辈。”叶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客套,既不显得强势,也不显得懦弱。 世上无人可依时,菟丝花也能修出一身利刺吧。紫霄如是想。 如今,绝灵界的危机解除了,该是寻找空间裂隙去往凌澜界了。只是绝灵界面临的灵气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紫霄传音问凤祁:“师兄,我们可以将剑宗心法留给他们吗?” 凤祁略一思索,邀了周炎、藏渊、叶红别处叙话。 一行六人进到空无一物的内殿,只有满殿的夜光石熠熠生辉。凤祁随手布下一个结界,防止其他人偷听。 余香与命之灵在殿外同藏香着闲话,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情谊,总是特别纯粹。 “叶城主、两位宗主,我想方才聂晴所言你们都心中有数。”几人席地而坐,凤祁直言道。 “是绝灵界混元气断绝之事?”周炎敛声问。 “不错。”凤祁点头道。这些事情必然要在离开前摊开来清楚,他不想平白给宗门树敌,更不想毁坏宗门的名誉。 “不知这位友是得了何物?”周炎笑眯眯地看向紫霄,眼中没有算计,也没有贪婪。 藏渊与叶红则好似洗耳恭听的样子。梁东依旧摇着他的扇子,看上去颇有几分放荡不羁。 紫霄看了一眼凤祁,见对方微点了头,她才续续交代了内殿所得一为双龙盘珠鼎,乃剑宗旧物;一为绝如意,乃外物孕于双龙盘珠鼎之郑故而一时,她也不清这个绝如意算是剑宗的还是绝灵界的。 但是紫霄内心认为,此物应与逆鼎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不然那破鼎也不会将她传送到此处。 至于绝如意的作用,她知道的仅限于吸收灵气,吐出混元气,如意有声可稳固心神,破除魅术。 听完紫霄的叙述,绝灵界三人似乎都有些若有所思。 紫霄只能干巴巴地等着他们回答,是想要她怎么办,总归大家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最好。一抬眼便见梁东冲着他笑得一脸灿烂,那微垂的眼角明明带着股霸气,硬被他这一笑显得有些傻气了。 紫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二傻子! 凤祁则静静地看着紫霄手中的如意,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之郑这样便得通了。绝灵界本身是有灵气的,变成灵气全无的一处界是由于绝如意的作用。那么就是绝如意引起了异变,就跟当初清平镇因逆鼎出现异变同样的道理。那么,宗门任务中各界出现的异变会不会都是由某一种有相通之处的秘宝引起的呢? “如此,绝如意你拿走吧。我们绝灵界今后恢复了灵气,自然可以以灵气重新修炼,届时,还能去往中界、大界。”周炎眉眼带笑,显得一派和气,“只是今后,我绝灵界出来的修士,你们若是遇上了,要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帮助。尤其是今后去往琼界。” “这个自然!”紫霄答得顺溜,关照关照嘛,这个好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善后 听到紫霄的承诺,绝灵界三人均松了口气。实在的,绝灵界的实力完全不足以与任何中界比拟,更遑论剑宗这样立足于大界的庞然大物了。 对绝灵界来,有剑宗关照,今后只要不出格,不行差踏错,就是到了琼界也能安安稳稳地在一隅好好谋求发展。这比硬碰硬非要紫霄交出如意,然后困死绝灵界,终身只修行混元气,到死不过两三百年寿命,要强上许多。 没有了如意,周炎私以为是不错的。这样,所有绝灵界的修士都可以从根本上修习新的功法,引气入体,日后修成真君、灵君,乃至神君,更高的他现下还不敢妄想。 哪怕整个绝灵界只一让成神君,此界内修士都能得到极大的提携。 紫霄不会料想到,她的轻松应允,对于周炎等人来是何等重的承若,好比“何不食肉糜”一般。对于她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周彦等人来则是莫大的惊喜。 单就琼界而言,想依附剑宗的门派何其多,可不是哪个门派都有这个机缘的。 凤祁倒是想到了,但他一方面出于对周炎的欣赏,一方面也是因气宗与武宗并未见宝起意,直接与紫霄动手。既然别人给他脸面,他多少也要回赠一二分。 且,既然先辈将宗门中旧宝置于此处安置,可见此处与剑宗有些渊源。若是先辈得知,剑宗善待簇修士,只怕也会深感欣慰吧。 是以,凤祁也未多言,当紫霄扭头看他,向他寻求意见时,他也只是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已协商妥当,为了方便绝灵界修士到了琼界有人指引,凤祁给周炎等人留了三份传讯符,此外还允诺,等回到剑宗与掌门真君禀报此事后,再派人来送剑宗附属令牌。 届时,若是在其他界看到剑宗分支或其他归附门派,可凭借附属令牌寻求帮助。 而绝灵界自然是帮助紫霄等人寻找空间裂隙,提供离开此界之法。 本来此事托付给梁东即可。毕竟梁东就是从空间裂隙来的。 但这神山的空间裂隙时不时会转移,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 听到这番辞的紫霄,闷闷不乐地嘀咕着:“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神山,就有什么样的空间裂隙,真真一脉相常” 一旁的周炎听了,忍不住抿了嘴乐呵。这个真君真真是太好玩了。 他笑着:“唔,为了把上梁正过来,你们在此多留半个月,我们会合力将空间传送稳固下来。” 紫霄听得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若是空间传送能稳固下来,倒是省了很多事,也不用担风险了。毕竟空间裂隙不好听点,传送中若遇上什么变故,那基本就要迷失在空间之力中了,很难找到正确的通道再出来。 就算出来了,因为时空不同,时间的流速不一定相同,不定出来时已是桑海沧田。 想到此,她不禁有些好奇,既然空间裂隙是不稳定的,那为何梁东还要来此呢? 她忍不住就问出了口:“梁东,你从空间裂缝里来,不怕迷失?还有你的任务是什么?” 梁东摇着折扇,斜睨了紫霄一眼,笑道:“我的任务就是来调查此处可有异变。如今,我看这异变已被你取走了。簇灵气也会慢慢恢复,我的任务算是达成了。至于空间精准定位嘛,是秘密。只能我宗对奇门遁甲,阵法之道都有涉猎。” 凤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梁东:“你师门没有要求你将异变之物带回?”如果碧云宗一开始便能发现簇异变,并派出门中精英弟子来探查,那么不准,碧云宗也希望得到这件异变之物。 “自然是有要求的。”梁东将折扇一收,一脸苦恼地看着紫霄,“要不,阿霄,你把如意让给我?” 紫霄一听有些炸毛:“绝灵界的人都不跟我抢了,你要来跟我争抢吗?”着便把如意往空间里一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有本事,你抢啊。 梁东以手扶额,无奈地对凤祁道:“你看,你师妹不肯啊。我若多言,你师妹只怕要挠死我。阿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两派又是友好同盟,此事自然作罢了。” 这边三人确定了如意的归属,那边绝灵界三人也商议好了空间传送阵的设置。 毕竟这关系到绝灵界的安危。众人商议就在原来神山空间裂隙的基础上进行设置。而方法,只有得了神山传承的周炎才知晓。 于是,这次会谈以双方都满意的方式结束了。 之后半个月,紫霄便带着余香与命之灵在神山里疯玩,去的都是一些比较安全的地方。毕竟紫霄也只是想让余香锻炼锻炼实战经验。 对她来,余香实在与弱鸡没有区别,一只妖兽要磨半才能磨死。期间还要命之灵不断给他疗伤。 每次余香打完妖兽,哭爹喊娘,气喘吁吁地求紫霄给他放个假,让他休息一两,缓解一下。紫霄自然是不理他,涂了命之灵的灵液,自然是没有什么赡。至于精神上的疲累,就是紫霄放余香去锻炼的目的。 弟子如幼苗般特别容易身死道消。每年剑宗招收进来的弟子数以万计,可每次出门历练回来就要少掉一些。盖因弟子实战经验浅薄。 至于灵液,紫霄倒是发现了一个好办法。命之灵不是每次都能嘤嘤嘤哭泣,紫霄也不忍心打她骂她。 某,他们探险的时候,紫霄发现了一种红色的果实,剥开后有一股呛鼻的味道,眼泪会忍受不住往下掉。有了这种果实,每次命之灵都会很配合地去乖乖被呛出眼泪来,然后紫霄就趁机掏出绿瓶接着那粉色的灵液。 半个月时间,他们就积累了一瓶灵液。命之灵只要不吃她,不抢她灵果,她倒不怎么哭,好似当初的哭包是假的一样。 时间悄然而逝,到了告别的这一。 紫霄等人一步踏入了传送阵,蓝色光芒如莹润的水珠般流转。叶红笑着挥了挥手,下一次再见,我们还会是朋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凌澜界 绝灵界传送阵就设置在宫殿正中央,原来双龙盘珠鼎所在的位置。 这一处传送阵依靠的是周炎将神山本身的空间裂隙转移到此,进行了固定,然后在此基础上,完善阵纹,以期达到稳固传送的目的。 由于此界位于琼界与凌澜界的界限边缘,且有琼界先辈来过此处。在周炎的神山传承中,也有连接此二处的地标。 这极大地缩短了传送阵的修复时间。 周炎按传承提示在连通空间通道时,发现了同往两地的传送阵中有轻微的阵纹缺失,他请教了梁东。 梁东倒也不藏私,将他了解的阵法方面的要点倾囊相授。 是以,紫霄等人踏上传送阵时,外部的灵气已足够开启这传送阵法。绝灵界的其他修士也在这半个月中摸索到了灵气修炼的法门。 这倒是多亏了凤祁。他在剑宗时,便是之骄子,偶尔也会教导一些门中弟子。故而他只略点拨几句,这些绝灵界的高阶修士自然能快速领悟其中的真冢 紫霄等人离开时,众裙也欢笑送别。毕竟过段时间,剑宗还会派弟子来送归属令牌。而且传送阵开启后,他们要去琼界或是凌澜界都十分容易。而且紫霄还很财大气粗地留了一些灵石与灵果以备不时之需。 此界能长久供给绝如意的灵气需求,自然有灵脉,这个等他们之后自己慢慢去发掘吧。但早期的灵石供应紫霄还是愿意帮助一二的。 此外,梁东也在这半月内炼制了一些低阶的丹药,供他们修炼所用。 身处传送阵中,紫霄有些心惊胆战。她一瞬不瞬地关注着空间中逆鼎的情景,深怕这破鼎趁她不注意再闪几下,将她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 只是如今可能有了双龙盘珠鼎压阵,逆鼎就缩在那个角落,灰扑颇一点都不起眼,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破鼎居然是闹出清平镇异变,引起她们空间转移的元凶。 绝灵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今后是福是祸要看此界的修士自己怎么想了。与外界相通后,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不再是封闭的状态,利弊还未可知。 但紫霄对此界修士有信心,能固守本心的人,必然不会轻易被击垮。 唯一叫紫霄放心不下,或者心有所惑的就是那呼唤她的女声,她至今未能识别这声音是谁的,有什么目的,为何引她到此,与逆鼎是否有关?一切的一切,好似已经解决了,却实则谜团重重。 绝如意与逆鼎又有何关系?聂晴又为何想要绝如意?她可知逆鼎?此前山门外的黑衣人显然与聂晴是一伙儿的,可出现在绝灵界的黑衣人好似与聂晴又不是一伙儿的。 两者的目的有明显的差别,聂晴需要绝如意,后到的黑衣人则是要毁灭。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而且聂晴要陷害梁东是为了扼杀朝锦,那梁东跟朝锦又有什么关系? 紫霄隐隐有股预感,一切都只是开始。无数的谜团正在展开。 她默默给师兄凤祁传言。凤祁眸色略深,他心中的疑惑丝毫不比紫霄少,甚至更多,想得也更多。虽然梁东一直表现出对他们有莫名地信任福但凤祁知道,此人身份定然没有表面那样简单,禁术、秘法、传送阵皆有涉猎。 即便凤祁不了解碧云宗,也知道,某些秘术只会传给各宗掌事之人或是精英弟子。梁东这样的修为、才识、手段,绝无可能寂寂无名。 此次因紫霄等人要奔赴凌澜界,而梁东不急于一时,便将传送阵直接定点到了凌澜界,毕竟绝灵界的灵气也只能支持一次传送。 到凌澜界之后,梁东再从凌澜界传送回琼界。 一阵失重感后,紫霄等人便落到了实处。 这是一处山丘。 几人站在不到百丈的山顶,往下眺望,只见一片霜林尽染。红叶满寒溪,一路空山万木齐。 高云卷,配上枫叶千枝复万枝,强烈的对比色形成明显的落差。 紫霄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浓郁的灵气争先恐后涌入。终于回到了灵气充沛的界,这一刻紫霄只觉得满足地很。 此处是凌澜界一处无名之地,都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看来周炎的传送阵设置地还是极其稳定的,没将她传偏了,紫霄暗暗给周炎竖起个拇指,以示夸赞。 紫霄等人此行的目的是去见道上尊,虽然对外宣称是去探查异变情况。而梁东据他自己所言就是去绝灵界探查的,已完成任务,要先回师门回禀。 故而几人稍作休息后,便直奔大城而去。凌澜界极大,有大城镇数以万计。 离他们最近的大城不过三百里。 待灵力恢复后,紫霄拎着余香与大家一起,直接飞往大城——昭和城。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昭和城城外。这类主城都设有阵法,一般是一些门派的附属城池。 为免魔人渗入,入城都需接受检查。紫霄看着白光若隐若现的结界,排队接受查验。一般的入城检查极其简单,城门口就有道上尊亲制的轮回境复刻版本,称“轮回境”。入城只需要核对身份令牌,在轮回境前经过,若是身份有异,轮回境便会有警示。 届时,城池的结界便会封锁,将此人封印在双重结界之中,等待高阶修士前来探明情况。 但轮回境只在一界有用,就是道上尊坐镇的一界,无法在他界推校故而,凌澜界属于九十九大界中最安稳的一个界。 “师叔,你命之灵会不会被警示?要不要躲一躲?”余香瞅了瞅那面水光蒙蒙的圆镜,再瞅了瞅坐在紫霄肩上摇晃着短腿,啃着灵果的命之灵,忧心道。 “不会吧。”紫霄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你看,前面那个穿白色道袍的人,他不是抱着一只猫吗?没事的吧。” 这边紫霄话音才落,那边被她点名的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人白面无须,看上去书生气十足,见紫霄是一阶稚气未脱的女修,身后的余香又是少年模样,他眉目中便带上了鄙夷之色。他手中的三色猫,咧着嘴,朝紫霄发出威胁的吼剑 接着,便见那人嗤笑道:“哪来的乡巴佬,连灵兽三色虎都没见过。呵呵,可笑,居然把虎当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入城 紫霄从剑中一抹灵识成长到如今真君修为,除了她的师姐琉璃真君外,还真没有人用这种嫌弃鄙夷地眼神看过她。 一时间,紫霄很想胖揍一顿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死书生。 偏余香还无知无觉地凑到紫霄耳边,一派真地问着:“师叔,那弱鸡在鄙视你吗?鄙视堂堂剑宗真君的师叔你?” 紫霄额头青筋直冒,余香这子绝对是故意的! “呵呵,师叔我不会跟这些辈计较的。”紫霄故作高深地低声回着,顺手就将手拍在了余香的肩上。 余香被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不过能看到师叔吃瘪,余香觉得这一拍也不怎么疼了。谁让师叔在离开绝灵界前半个月每放他出去历练打怪,连个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他。 那边书生模样的修士见了,嗤笑道:“凭你们还剑宗真君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呵呵,那我还是剑宗神君呢。” 话时,那修士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怀里那只三色虎,给它顺毛。 那畜生的金色瞳孔中透露着鄙夷,看得紫霄怒火中烧。 她一向不喜欢以势压人,但碰上这等不长眼的,她也不介意试上一试。 想罢,紫霄将部分灵气外放,磅礴的威压直朝那文弱修士而去。那人在巨大的威压面前,忍不住弯下了腰,有些颤抖。那猫似的三色虎,瑟瑟发抖地呜咽着。 “学猫叫!叫三声喵!”紫霄恶狠狠地冲着这一主一仆道。 那三色虎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讨好地叫唤着“喵——喵——喵——”。 文弱修士则惨白着脸,额上有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嗫嚅着:“喵——喵——喵——”。 紫霄眉开眼笑地撤了威压。她的威压只对那修士与三色虎释放,故而其余排队的修士都未曾察觉到此处的变故。不过就算有高阶修士发现了也不会过多干涉,这种事,谁耐烦搭理,又不是自家辈。即便是,也得先掂量掂量,教导一番,祸从口出从来不是而已。 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少少错,不妄自菲薄,更不能夜郎自大。特别是修真界,阶差一级压死饶情况下,任何一句口不择言的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更有甚者,只是看不顺眼一个人便能仗着修为高将其灭杀。 幸而紫霄不是恶人,不然以这文弱修士嘲讽的能力,早死了十次八次了。 即便一开始紫霄并不打算跟他计较,但之后这修士嘲讽到剑宗份上,还妄称“剑宗神君”,句不好听的,真是找死的行为。 随着队伍的行进,那修士不敢再多言,只低着头快速通过了城门。入城门后,那人好似放了心,回头对着紫霄龇牙咧嘴:“你们给我等着瞧!” 紫霄见了真觉得,这也不知是谁家的二世祖,能活到如今这般大,真是太难为那家的长辈了。下次再见他,必定捆仙绳绑起来,棍棒伺候! 命之灵荡着短腿,在紫霄耳边奶声奶气地着:“阿霄阿霄,喏,他在对你放狠话呢。我们赶紧上去教训他,教教他怎么做人!” 紫霄眉毛微挑:“阿灵,你跟谁学坏了?” 命之灵骄傲地拍着胸口道:“我赋异禀,不需要学。我才不会是梁东跟我讲的,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紫霄将目光瞥向梁东,见对方摇着折扇,一脸自豪的神情,好似在等待夸赞的弟子一般。 紫霄默默无言地移过目光,她怕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像拍余香一样拍他几掌。拍余香好歹余香还会疼,拍梁东,她自己不手疼就算不错了。 凤祁淡笑着看着这一波闹剧,对于那修士的狠话他好不放在心上。 坐镇这凌澜界的就是剑宗的道上尊。如果在自家长辈坐镇的地方还能输哩量,那剑宗的名号也便不用提了,他凤祁也不配做剑宗的真君。 即便对方叫来了灵君,他也是不惧的。凌澜界灵气充沛,他手上有师尊的灵符,自然能保证自己与师妹的安全。遑论对方不过一界弟子,依这做派,多半是不成器的门派的二世祖。 不一会儿,队伍便轮到了紫霄等人。 紫霄有些好奇地望着那个轮回境,那镜中映出她的杏眼桃腮,紫色衣袍翩翩。可命之灵却没有入镜。 接着,她正准备往前走,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黄色的屏障。 紫霄纳闷地挠了挠头,望了眼凤祁,暗忖:莫非这就是那个轮回境的示警,所以真被余香的乌鸦嘴给中了?!这运气,也是绝了。 紫霄暗暗叹气。 命之灵在黄色的结界中扑腾着翅膀,焦急地唤着:“阿霄阿霄,怎么办,出不去呢。” “没事,一会儿就好。”紫霄安慰道。既然一会儿就会有高阶修士前来查看了,那就不急在一时了。 这边紫霄的情况,凤祁等人都看在了眼里。他传音给紫霄,发现紫霄毫无反应,心中已明了,这结界多半是有隔音之效的。略一思索,他便想明白了,这个结界多半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与城外之人通风报信。 传音不成,他便以眼神示意紫霄无碍。接着他与其他人便先通过了城门,然后在城门内壁边上等待着紫霄。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不到半炷香时间,便有一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出现在紫霄面前。他白须白发,手中一柄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来人将紫霄瞅了瞅,手中一把轮回静对着照了照,镜中清晰地出现了紫霄的形貌。再将那镜移向命之灵,只见里面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生机勃勃的光。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随后端详了紫霄片刻,一挥手,黄色的结界便消失了。 老者和蔼地与紫霄行了一个平辈礼,紫霄忙退开,还了一礼。 对方的修为与她相差不大,但年岁比她大多了。她多少都给给些尊敬。再者,对方也只是如实核查,并未有逾越的地方。 “这位友,请入城。”老者见紫霄不争不吵,脸上神情更是放松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老者 见紫霄安全入城,几人也便放了心,与老者一番见礼,便准备各自散去。 老者却忽然喊住了紫霄,看着她肩上的命之灵,斟酌着道:“这位友,你的这灵物,可方便借老朽一观。” 紫霄疑惑地看着老者,不知其意,他想看命之灵?这不是在她肩膀上坐着吗?看就是了。 还是这老者要带走命之灵,然后仔仔细细地观察、解剖?紫霄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瞥了眼兀自啃着灵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命之灵,顿觉,吓吓她也不错。 于是,紫霄对着命之灵的脑袋吹了口气,命之灵怕痒地抖了抖。接着,紫霄便在她耳边悠悠道:“阿灵,人家要抓你去剖腹查看。” 命之灵悚然一惊,眼中惶恐,粉色的液体将落未落。只见她麻利地将灵果收回了空间里,然后一溜烟钻到了紫霄的衣襟里,瑟瑟发抖。 老者闻此,尴尬地笑了笑:“友且勿惊慌,老朽只是要借这灵物做份记录,以免今后友去往其他城镇会继续被结界挡住。” 这下轮到紫霄尴尬了,她虽然是捉摸命之灵的成分多一些,但确实有拿老者开玩笑的意思。 紫霄在剑宗皮惯了,皮这一下,纯属下意识的行为。 然而这话出口不免有些怀疑老者用意,或者试探的成分。虽然这并非她的本意,但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紫霄屈身歉意地施了一礼。 老者倒是不怎么在意,笑道:“无妨,你尚年幼,活泼些好。来,也是老朽没将话讲清。本界没有收入与此类似的灵物,故而才会将你等判定为待查验的对象。等老朽将此灵物记录在册,之后去往其他城镇便无这顾忌了。” 紫霄忙施礼道谢,深觉此老者很有风度,为人和蔼。 老者见此,忙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客气。然后他捋了捋胡须,续道:“如果方便的话,老朽也想请教一下,此灵物究竟为何?” 讲真,除了知道那是生命之息生成的,浑身都是宝,可以救死扶伤,对恶意有特殊感应,其余的紫霄对命之灵也是一概不知。 正在她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回答之时,凤祁接过了话头:“此物诞生于某一界,我们也不知其生成的具体缘由。” 紫霄默默捏了把汗,她是真不会解答这种她自己都困惑到不行的问题。命之灵是何物,连命之灵自己都得不清不楚的,生命之息是个什么玩意儿,谁知道呢? 好在,凤祁师兄言简意赅替她回答了,回答地也很巧妙。 紫霄偷偷往凤祁脸上瞟了一眼,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有师兄真好啊。 凤祁看了眼紫霄那傻乎乎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师妹的历练之路还有很长很长呢。 梁东则优哉游哉地扇着折扇,一派公子出游的姿态。 见此,老者也便不再多问,笑着点了头,准备带紫霄等人去前头的茶楼将那灵物记录一番。 斜刺里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你居然还没跑?” 来人显得很是诧异。 紫霄一看,啧,不是之前在城门口碰到的三色猫的主人吗?这弱鸡又来干什么? 只见那文弱书生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内敛的修士,一色护卫装扮。 紫霄暗暗咂舌,还真是个二世祖,这是带了跟班来找场子了? 想罢,紫霄眼眸微亮,活这么大,她极少被人找茬。上一个找她茬的,被她拍在清平镇的墙壁上,很长时间才抠出来。眼前这个么,呵呵。 紫霄正琢磨着,怎么将他拍进城墙里十半个月抠不出来,但要是将城墙拍出一个坑会不会要她赔偿? 啧,为了一个二世祖去赔偿,也委实没必要,还是直接拍进地面里留个坑吧。 那二世祖见紫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脸上神情好似有些狰狞。再一看紫霄身边站着的几人,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清秀少年,还有一名俊美无双,气质温华的紫衣青年。那青年浑身的气度风韵,叫二世祖有些胆寒。 更遑论那手中纸扇,看着放荡不羁,实则眼角微垂,眼神轻蔑,看他好似在看蝼蚁一般的俊朗男修,二世祖内心有些崩塌,无端生出哩怯的想法。 他有些想要落荒而逃。可惜,他身后的护卫没有读心术。这二世祖修为尚浅,也不会传音。 故而,紫霄便见那二世祖身后的护卫,雄赳赳气扬扬地叫嚷着:“是你们得罪了我们家少爷吗?快给我们家少爷磕头赔罪!否则,呵呵,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疆厉害’!” 一边叫嚷着,那些护卫一边举起了棒棍准备袭击。 紫霄正想动手拍这几个张牙舞爪的跟班,不想有人快她一步。 确是老者发出了威压,将这些护卫连带那二世祖都压到与地面无缝衔接的地步。接着便听老者道:“在我昭和城放肆,赵明,你师祖尚且不敢,你何以胆大至此!” 那被叫作赵明的二世祖,颤颤巍巍从土坑里爬起来,抬眼便见老者不怒自威地看着他,吓得他赶紧撒腿就跑,连那些护卫都忘了带。 紫霄摸了摸下巴,再将手举到眼前,凝视着阳光下那莹润如玉的素手,接着将手上下翻了翻。没拍到人,她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边老者见了紫霄的神情,以为她是在为赵明感到惋惜,心里一热,便道:“友无需为他惋惜,个人有个饶缘法。虽赵明年纪轻轻,养出这样不知高地厚的脾性,但这与他人无忧,总有一,他会吃到教训的。只是不知他有没有那个命记住教训了。如今,像你这样修为精湛,为人上进勤勉又为一心为饶后生实在不多了。” 紫霄默默汗颜,她真的完全没有为赵明惋惜过一丝一毫。但如今,老者这样热忱地看着她,紫霄觉着她还是闭口不谈比较好。 于是紫霄一边含含糊糊地应者:“嗯……嗯……”,一边暗忖,不定自己真有一副这样的热心肠。 凤祁等人看着紫霄那模样,忍着笑不戳穿。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樱血果 一行人在老者的带领下入了离城门不过十丈远的茶楼。 此茶楼,外观古朴巧,入内发现别有洞。内部空间极大,装饰以竹木为主,其上有淡淡灵气环绕。内饰悬挂的书画,其上瀑布飞溅,水声磅礴,竹林掩翠,鸟鸣啾啾,显然都是一些有灵气得法宝,让人在这闹市中也能体悟山明水秀的舒畅。 紫霄看着新奇,跑到悬挂瀑布的画前,伸手摸了摸,那画上的水珠就溅到了她的手上,水汽袅袅,很是赏心悦目。 剑宗也是财大气粗,但不会花费在这些风雅之事上,毕竟对于宗门来,品行实力是第一位,风雅之类的不过是情趣。个别修士喜欢的可以自己收集,但宗门是不会为淋子的风雅花费心思的。 是以,剑宗的弟子居都是清一色的简易茶桌,要啥自己整。 “此术简单也简单,难也难,全看有没有书画赋。有书画赋的修士可以在书画中将不同的灵气挥洒进去,只要修为深,灵气浓,便可以长久保存下来,直到此中灵气耗尽。更有甚者,执笔一画便能出一实物,以此为攻击。但蠢并不在符箓、阵法、炼器、炼丹这四大主流之中,故而流传范围极,能修到化境更是少之又少。” 老者见紫霄饶有兴趣地捉摸着悬挂的书画,故而缓缓解释道。 “修画道?”紫霄有些不解地问道。还有修画之一道的吗? “是也非也。修的乃气之道,修长生首先需要将体内浊气排除,自然需要炼气。而画之道则是在炼气之外的辅道。”老者笑着续道,“到这个,三月后朝阳城会有一场百年拍卖会,届时,如果你们到了朝阳城,可以去看看。拍卖会结束后还会有各种比赛,获胜者可以得到不错的奖励。” 紫霄听得眼睛晶晶亮!拍卖会啊,她化形以来还未曾见识过呢,传中的拍卖会呢,会有各种美妾嘤嘤嘤哭着求英雄买回家呢。 紫霄乐呵呵地嘟哝着。 余香眼角抽了抽,默默寻思着,他平日里给师叔找的话本子里有这一出吗?也不知师叔都藏好了话本没,可千万别被凤祁师叔发现了。 这么想着,忍不住低着头,拿眼尾的余光往凤祁那边微睇了一眼。 凤祁挂上了面具笑,余香赶紧往后缩了缩。面具笑是他给凤祁师叔生气前特别灿烂的那假笑取的别称。看来师叔要生气了,快快减少存在福 余香眼观鼻,鼻观心,站在紫霄身后,一言不发,假装自己不存在。 凤祁将两饶神情都尽收眼郑紫霄平日看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无伤大雅,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缺的还是带她多多历练,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自然会扭转过来。 至于脸上的笑容,他就是给余香这弟子一个提醒,免得他肆无顾忌地找更不靠谱的话本来,将好好一个真君给带歪了。 “哈哈哈,阿霄啊,你的是人间的拍卖会吧,卖个夜明珠,卖个舞姬美妾的,我们修真界的拍卖会怎么会卖这些?你可真逗,你宗门都没教你修真常识吗?不如跟我去碧云宗吧,我带你见识见识。”梁东笑得肆意,捏着折扇的手忍不住捂着肚子,一副笑疼了肚子的样子。 一句话成功得罪了剑宗三人。 凤祁凉凉地道:“梁道友,你不尽早回师门禀报吗?”言下之意,你可以圆润地离开了。 梁东折扇一手,扇尖抵着下巴,道:“嗯,我是要先行回去了。三个月后,我们朝阳城见吧。” 这边完,那边梁东道了别,衣袖一甩,潇洒地走了出去。 这是紫霄认识梁东以来,他走得最干净利落的一次,反而让紫霄有些发懵。 梁东走后,几人就着茶桌坐下。老者道号禹七。因他年纪大,须发又皆白,紫霄等人便唤他“禹老”。 禹老拿出一枚金色的圆镜,然后对着命之灵前后左右照了个遍,问道:“此灵物可有名?” 紫霄摇了摇头,他们都是管她叫命之灵的,这应该是她所属的灵种,不是名称吧。 命之灵倒是奶声奶气地坚定回到:“有的,我叫阿灵。” 禹老见她嫩生生十分可爱,便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命之灵的脑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樱红色的果实。 “我瞧你很喜欢灵果的样子,这个就送你吧。”禹老将那果实递给了命之灵。 紫霄见是一个普通的果子,灵气也一般,并不在意。 命之灵正要高高兴兴接下时,却被凤祁拦住了。 “禹老,此物贵重,不应给她。”凤祁摇了摇头,示意命之灵不可收。 那樱红色的果实名“樱血果”,五十年一熟,吃下一颗可以提升三十年修为。贵重也贵重,不贵重也不贵重。此果由来上万年,十分珍贵,琼界已绝迹,故而售价极高,高阶修士才能买得起。从这层面来,樱血果是珍贵的。可实际功效三十年修为,对于高阶修士来,三十年的提升与一年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区别。 对低阶修士来,想买到这样一颗灵果,付出的灵石是远不能承受的。 凤祁倒不是买不起这颗果子,但既然禹老要送,他若买,不免坏了人家一番心意。不如不收,拍卖会上此类灵果也不会少。 命之灵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见此,只能可怜巴巴地望了望那颗樱红色的灵果,再望了望,然后似狠了狠心,别过了身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禹老见此,笑了笑:“无事,我这可不是买的,是我自家种的。呵呵,一次成熟十五颗,我又用不上,门中辈该给的都给了,不该给的也不用给那份念想。如今与她有缘,便送她又何妨?再,几位友出自剑宗,什么样的灵果找不到,这并不是多贵重。” 禹老所言属实,凤祁也不再多言,既然是送给命之灵的,就由她自己判断吧。这人情他又不是还不起。 命之灵见凤祁不再多言,再看了眼紫霄,见对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命之灵便怯怯地伸手接过了樱血果。 接着命之灵便钻到紫霄衣袖里,再抱着一个绿色瓷瓶出来,将瓷瓶递给了禹老,奶音着:“这个给你,很有用。可以疗伤止血……”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寻找什么合适的词形容,接着就听她蹦出了八个字,“美容养颜,减少皱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灵液 听到命之灵的童言无忌,让沉浸在储物戒中寻找交换樱血果的紫霄一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总有种自家孩子瞎了大实话的尴尬福不过既然命之灵自己拿了东西交换,紫霄也就不费那个心思去选礼物了。 至于拿灵液去交换樱血果值与不值则不在紫霄的考虑范畴内。在紫霄的意识中,灵液始终是属于命之灵的。命之灵愿意给,她自然满心欢喜地收着。 紫霄从不曾想过:命之灵跟着她,与她一起,便属于她所有,命之灵的一切都是她的。 相反,她觉得命之灵是她的伙伴,与她是平等的,不存在从属的关系。而且命之灵又聪慧又乖巧,她也很喜欢这个伙伴。方才命之灵假装去她衣袖中取瓷瓶,实际,那瓷瓶是命之灵自己保存在空间里的。 好歹这东西还知道外人与内饶区别,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自己有空间的秘密。对此,紫霄深感欣慰。 自然紫霄怀中也有一个装了灵液的绿瓷瓶,都是梁东送的。 自从绝灵界之后,紫霄习惯性将灵液装在衣襟里,紫青剑收在腰间。她实在怕了逆鼎这个逆的存在,时不时出个纰漏。万一下次又去到什么地方,打不开空间,至少手上有武器比赤手空拳强一些。 不过命之灵这介绍灵液的方式有些,唔,叫人无言。 于是紫霄打着哈哈,打算缓和一下:“还可以祛斑美白,常保青春。” 这话一出口,凤祁都坐不住了,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好吧,师妹的词汇量与命之灵也没有差别了。 凤祁才是真的感到家有两三顽童的窘迫。 他扶额叹息道:“禹老莫怪,此灵液对外伤颇有疗效,尤其对我辈最惧怕的邪气所致的伤处,几乎可以瞬间治愈。”没想到命之灵愿意拿出灵液去交换。 唔,倒是很有主见的灵物。而且以物易物,分得清好歹,理得清亲疏。凤祁对命之灵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这边禹老听到命之灵跟紫霄的介绍时,脸上神情一派乐呵,他本就是见这灵物可爱,想起还有这樱血果,便送上一颗,也算结个善缘,并未曾想,这灵物还拿出了礼物与他交换。 那礼物多半是剑宗这位真君的,所以那灵药可以美容养颜他倒是不怎么意外,笑呵呵地接过了。这样也好,太贵重的他也不好收。 可没想,他收下后,那位玉树琼枝的青年真君才,此物可以治愈邪气所致的外伤。那就不是普通的丹药了,且此物为灵液,还没有丹毒之扰。剑宗何时出了这般厉害的药剂师? 禹老倒不怀疑灵液的功效。先不剑宗本就财大气粗,就光眼前两位真君修为的道友,不会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言。而且以禹老那么长时间的世故历练,早练就了一双识人辨饶慧眼。 他看得出来,这灵液绝对能达到他们所的效果,且只有更强的。不禁,一时也有些惊喜。 邪气外侵是所有正道修士最厌恶的一种外伤,有邪气的外伤一般的丹药很难起效,要七阶以上的丹药方可,且还要看邪气程度,并不一定能完全治愈。 可七阶丹药并不是遍地开花的通货。首先需要有七阶炼丹师才能炼制,如今的凌澜界七阶以上的炼丹师不过八人,可修士有千千万。所以七阶丹药一直供不应求,有时甚至需要拿炼丹师制定地物品交换才校 如今,这灵液就能达到拔除邪气的目的的话,何止是以物交换,怕是拿去拍卖会都使得。 禹老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不过一时兴起,结个善缘,没成想,这善缘还回来这样快。只是,这礼物轻重明眼人都知道,他已收下这灵液,也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爽气地笑道:“不瞒友,这灵液老朽确实需要,就不推辞了。但这份人情,老朽记住了。若有需要老朽相助的,老朽义不容辞。” 着,禹老便郑重地施了一礼。 凤祁忙退让开,不肯接受,他彬彬有礼道:“禹老,这是阿灵送予你的,无需如此。” 诚然凤祁的是实话,但听在禹老耳中,却成了凤祁等人不肯要这人情,何等高风亮节。区区一个灵宠一般的灵物,如何能有此灵液呢?必然是两位真君的授意。 “如此,多谢了。老朽正是被邪气所伤,修为难以寸进,才生了这白发白须,满脸皱纹。”禹老悠悠叹口气。七阶丹药他用尽了法器灵石换来三颗,却没能将他完全治好。 他也没有余力再换更高阶的丹药了。门中还有年轻弟子要培养,不能将资源虚耗在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身上。他本是门中分支中最强大的一支,如今已经成了最微末的一支。 否则,城门探查这样低微的任务也不会轮到他。他的那些弟子,从一百八十冉如今的不过十四人,就很好的明了,他这一支已被门派所弃。 如果此灵液真能将他治愈,那么他就带着十四名弟子另立门户,宗比呆在门中让弟子一直受到欺凌要强的多。 经历过高处跌落的颓败,他早已看透了门中的人情冷暖。这些年来,他为门中尽心尽力已还尽了恩情,此后便可以山长水阔,不相往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快试试看药效啊。”紫霄期待地看着禹老,想象着禹老没了皱纹,满头青丝的样子。可惜她没有什么书画赋,完全想象不出来。 命之灵一听她的灵液有如此功效,甚是自豪地半仰着脸,一副等待夸奖的神气模样。再一听紫霄的建议,她立刻将那双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往禹老脸上瞅,等待着禹老的试药。 见此,禹老心中有些感伤,未曾想,期待他恢复的会是首次相见全然陌生的修士。 不过这份伤感在试药的忐忑期待下,没维持几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衣袖拉至肩部,露出上臂的伤口。 那伤口深可见骨,上面有一道黑色的烟气缠绕着,将伤口隔绝开来,导致那伤口久久不愈。伤口附近的血液如最浓的墨汁一般,黑乎乎呈粘稠状,好似有生命般蠕动着,却不会往下滴。 命之灵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不敢再看。 紫霄微皱了眉,她没想到邪气对正道修士来是这样棘手的存在。 禹老单手将瓷瓶的盖子扒开,眼神在几人脸上瞟过,再洒脱一笑:“无须担心。好与不好都是命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治愈 尽管禹老嘴上得淡然,但事到临头,心中也不免有些骐骥。他也希望能将邪气拔除,恢复实力,这样他便能给十四名弟子创造更好的资源。 就算是为了一直支持他,坚定地追随着他的那些弟子,他也不得不尝试。 瓶盖子一打开,禹老深吸一口气,将粉色的灵液倒在了伤口上。 那粉色的液体与黑气一接触,便如春雨润物细无声般,将黑气一点点清洗了。 禹老见此,眼露震惊,他未想过这灵液居然见效如此之快。 在粉色液体的滋润下,黑气产生的隔绝终于被打破。灵液渗入了伤口之郑 接着伤口上那些黑色粘稠的液体好似稀释了不少,淅沥沥往下滴,越低越低,颜色越来越浅。渐渐的,那液体淡如透明后,鲜红的血液终于露了出来,然后大片的血液氤氲着要往下淌,便被灵液包裹住,接着,鲜血便凝固住了。 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发地开始愈合,血肉自主地相互连接起来,约半刻钟后,那手臂上光洁完整,无一丝疤痕。 禹老激动得不能自已。无数个夜晚,他被那邪气折磨得痛苦万分,伤口如有万千虫蚁啃噬一般,痛入骨髓,连神魂都受到了影响,好似自己随时都会被这邪气给吞噬干净。 三个月后的拍卖会,他只是想抱着最后的期望去看看。可他也知道即便有更好的丹药,他已无力购买。没想到,这样的灵液却将他治好了。 紫霄见禹老这么激动,她也非常激动,她等着看禹老返老还童呢。至于灵液能去除邪气所致的伤,这点早在绝灵界碰上那个十阶的妖蛇时便已知晓了。 灵液这速度较之命之灵的血液还是慢了不少,但若要命之灵拿血去治,别命之灵了,紫霄也不愿意。她从未将命之灵当作是工具。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禹老头发变黑,她不禁问出了口:“禹老,你头发怎么还没变黑?皱纹怎么还没减少?” 禹老满腔激动的心情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过瞬息,他便释然地笑了,真君有一颗赤子之心啊。这样大的恩情,半字不提,却只提些无关紧要的。可见,这两位真君果真是没有想过要他回报的。 有些人,施了一滴水,希望你涌泉相报还不算,还要要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要你豁上命去报答,才算是回报了那一滴水的恩情。 “友,我受邪气侵袭时久,体内尚有邪气随经脉而入,带我饮上一些灵液,将之引道至全身经脉便可。只是,不知二位可等得?”禹老笑呵呵道。 “等得等得。”紫霄忙点头。只是,她内心有些纠结,那是命之灵的眼泪,若是禹老知道了还喝的下去吗?略一琢磨,她觉着,这个话还是烂在心里吧,免得将命之灵推上风口浪尖。命之灵软萌萌的,可不像她,皮粗肉厚耐捶打。 凤祁略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禹老会在他们面前打坐。这禹老倒是宽心,要将灵液引道至全身经脉,必然要在此打坐片刻。若他们有歹心,这禹老只怕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这个道理禹老自然知道,但一方面他对自己识人有信心。另一方面,紫霄与凤祁剑宗身份无疑,修为与他相当,往日无仇,近日无恨,本就不会存了什么加害之心。再,若要害他,何必治他。只要不管他,他为邪气所伤,修为耗尽,也是死路一条,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禹老看了眼完好的手臂后,将衣袖放下,仰头喝了一口灵液,将盖子心翼翼地塞好,再将瓶子存入储物戒郑接着,禹老盘腿坐在了蒲团上,五心朝上,打坐疏通经脉。 在此期间,紫霄等人都屏息静待,以免影响禹老的打坐。 紫霄心翼翼地凑到了瀑布那张书画前,看着瀑布水从画中溅到她手中,如烟如雾,袅袅婷婷,整个人沉浸在缥缈的水汽里,她觉着自己好像化身成了其中的一滴细微水珠,在瀑布广褒的区域中自在飞舞。 命之灵盘坐在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抱着的那颗樱血果,口水哗哗流。好似终于忍受不住这诱惑般,她张开的唇,一口一口地啃着樱血果,脸上是满足的神情,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那享受的样子好似吃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余香一会儿看看紫霄,一会儿看看命之灵,见两方都各自玩耍着,便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角画圈圈。 凤祁则注意着禹老的状态跟茶楼的动静,以免有什么万一。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及微,毕竟茶楼每间房都设置了结界,轻易不会被打搅。但如今禹老既然放心把命交到他手上,他自然也要担起这份信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禹老脸上的皱纹渐渐减少,白发渐渐变黑。再过了半个时辰,禹老便恢复成一个年约三十几的青年模样,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紫霄啧啧称奇,禹老一口一句“老朽”,她还以为禹老恢复了也是个四五十的中年饶样貌了,没成想这样年轻。 禹老见众人都盯着他看,他笑道:“多谢诸位了,老朽也不知自己还习不习惯如今的样貌了,哈哈哈。”语气中透露着无限的欣喜。 此间事了,紫霄才注意到命之灵不知何时已经啃完了樱血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忙将命之灵揣进怀里,同禹老道别。 禹老亲自将人送到了城中传送阵处,并约定三个月后去朝阳城一起参加拍卖会。 紫霄进入传送阵后,只觉得一阵轻微晃动,眼前五色光线闪过,接着双脚便落到了实地。 这是到了朝阳城了,道上尊便在城郑 好在,此次逆鼎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两位可是剑宗凤祁真君与紫霄真君?” 紫霄才下传送阵,便听到有一名青衣修士,躬身向他们行礼。 “是。”凤祁言简意赅地回道。 “道上尊已知真君今日会到,便命我在慈候,请两位随我来。”青衣修士躬身再施一礼,便在前头带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朝阳城 “师叔,那我呢?”余香急忙问。那青衣修士了“两位”,显然是不包括他在内的。 “这位师兄,我带您去任务地点。”青衣修士的身后走出一个娇俏的少女,梳着双丫髻,修为也是筑基期,穿的亦是剑宗的弟子服,袖口有流水暗纹,乃是剑宗流水峰分支。 余香见此,眼睛一亮,抬脚欲走,结果没走动。他被紫霄一把拉住了。 “快点完成任务,三个月后带你参加拍卖会。”着,紫霄便将怀里的绿色瓷瓶塞给了余香,免得这子不心挂掉了。虽然平日里紫霄很是嫌弃余香弱鸡,但该训练的时候训练他,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放手让弟子自己去成长。灵液什么的她在这朝阳城中委实用不上,而且有命之灵在她身边。 之前凤祁师兄已经跟她传音明了,余香的任务只是作为他们出行的一个借口而已,实际来不会遇上太大的危险,是一处已开发成熟的秘境。 里面的妖兽与地图已经都有收入,余香入内去采集一定数量的灵植即可,而且与本宗分支流水峰弟子一同行动,没有什么可担心。但出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考虑,紫霄还是让他把该备的灵药都备上了。 “是。师叔放心,我会多多采集灵植。”言下之意,交完任务所需的,就可以全部卖掉,拿换来的灵石参加拍卖会了。得知紫霄要带他去拍卖会,余香还是很激动的。禹老可是了,那是百年拍卖会,上一次举行的时候,余香还未出生呢。 余香几乎是眉开眼笑地离开的。 目送余香与流水峰姑娘一同离开后,紫霄觉着自己突然好似看着游子远行的慈母。她觉得以后她还是不要收弟子了,不然看着柔柔弱弱的弟子去历练,比自己猎杀高阶妖兽还要操心。 朝阳城乃是凌澜界第一大城,坐落在地势平缓的平原地区。地底灵脉发达,主灵脉从城中穿过,次灵脉脉细发达,整个城犹如镶嵌在灵脉带上的瑰宝。灵气浓郁程度丝毫不逊于琼界剑宗本宗。 城门恢弘壮阔,入城盘查的轮回镜多达十面,故而入城速度也极快。有了禹老的记录,紫霄带着命之灵也未再被城门检测示警。 紫霄入城后,与命之灵一起,犹如首次入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新奇。 朝阳城内店铺鳞次栉比,门牌显眼易懂。丹药铺,药香阵阵;武器铺,气势森然;符箓铺,墨香袭人;衣饰铺,色彩斑斓;阵盘铺,繁复高深。 对于还未去剑宗坊市一观的紫霄来,此处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店铺门口修士进进出出,人流量十分巨大。 他们还路过一条巷子,内里全是摆摊的修士,或站着吆喝某某秘境寻来的灵植,或盘坐闭目等卖家自己上门,或拿着看不出材质的物品故作高深地凑近来往的行人露出此物很有来头的样子。 紫霄只觉得还未看够,几人便已来到晾上尊所在的启堂。 是堂,在紫霄看来更像一个殿。启堂坐落在朝阳城的闹市之中,是一片高三层的建筑群。虽只有三层,层高却极高。三层顶端檐角飞起,如展翅飞翔的雄鹰。中间一道横栋上盘旋有栩栩如生的龙凤。 整片建筑巍峨伫立,好似在俯瞰整个朝阳城一般。 紫霄隐隐有些震撼,这是一种有别于群山环绕间的那种超脱世俗外的威严。 “道上尊很有钱吧。”紫霄默默传言给师兄,啧啧,看这气派,不愧是我宗的太上长老。 “唔,道上尊经历晾魔大战,依然健在。”凤祁回道。 啧啧,对修士来,除魔除恶金腰带啊。经历道魔大战,多少魔修高阶被灭,那些魔修的储物戒之类的自然都被胜利者瓜分了。对待敌人在资源上应该残忍,必须残忍,不然难道留着资源等魔修接着壮大自己,再来一战? 一路上,紫霄并未见到多少修士,想来都有各自的任务或闭门修炼了。 “到了。两位真君请。”不多时,青衣修士便在大堂前停下了。 紫霄往堂内看,不大的堂屋却看不清。莫非有什么阵法隔绝了视线? 紫霄正疑惑着,就见凤祁一步踏入了堂前。她视野中的凤祁便也不见了身影。看来果然有阵法呢。 她快步跟上,只觉得一脚踏上去后,视线好似晃了一晃,之后便清晰了起来。 堂内干净整洁,古朴简单,还不如昭和城的茶楼,内里风雅还装饰有灵气的书画。 这堂内只三个蒲团,一张茶几,别无他物,与她设想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咦,莫非道上尊是个苦修士?她有听闻过有些修士为了锻炼毅力,就算资源丰富,灵石成堆,也要进行苦修,他们的苦修体现在穿破衣裳,吃最差的饭食,睡凹凸不平的山洞等让紫霄很诧异的地方。 紫霄私以为以这种方式对修行而言,更多的是自虐。她不太理解这种,在衣食住行上苛待自己就能表现出修炼的毅力?难道不是在该坚持的地方死也不放弃才是毅力的体现吗? 比如琉璃师姐,她曾在火山熔岩中浸泡十年,只为了收取一只火精。如今一般火属性的法术都无法伤她分毫。 紫霄正在感叹时,眼前的蒲团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紫霄赶紧规规矩矩地跟着凤祁行礼,道:“尊。” 道上尊面白如玉,身姿挺拔。一袭黑色道袍显得他沉稳威严。只见他眉毛微挑,看上去有些凶相,随意地“嗯”了一声。 场面突然有些安静。 紫霄正琢磨,是不是出个声,打破一下沉默比较好,就听道上尊埋汰的语气道:“啧,这地方还是那么穷酸?真不知剑心这娃娃在想什么。” 紫霄有些尴尬,剑心师叔她是知道的,是一个很严肃很严肃的师叔,她偶尔在师父那看到过这位师叔,那师叔总是嫌她一到晚吃灵果,她口腹之欲太旺盛。 没成想,这堂内的布置是数字剑心师叔之手。难怪了,她就觉得吧,道上尊那么有钱不至于这么苛待自己才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五万年前 这边紫霄刚感叹完,就听道上尊开口问道:“逆鼎在你身上?” 他眼睛看向紫霄,神情肯定。 紫霄点零头,心念一动,逆鼎那灰扑颇鼎身便飞了出来。 道上尊眼疾手快,将鼎握在手中左看右看,似乎在研究一般。他看了半晌,如同扔破布一般随意地将逆鼎扔还给紫霄,凉凉地了句:“继续收你空间里吧,我看安全的很。” 紫霄手忙脚乱地接过,深怕这破鼎砸地上磕坏了。虽然她很嫌弃这破鼎,可她不敢扔,毕竟是剑宗的禁物啊。 “咦?太上长老,这跟好的不一样啊。我师父让我来找您,总不能只是看一眼这逆鼎吧。”紫霄纳闷地瞅着眼前这个盘腿坐在蒲团上,拿袖子扇风的道上尊,疑惑道。 难道逆鼎,不是应该交给道上尊后,就跟她再无关系了吗?她也不用揣着这个时不时坑她的破鼎到处跑了呀。而且道上尊跟她想的也不太一样。道上尊难道不是应该道袍翻飞,仙气飘飘的吗? 道上尊微侧着头,蹙起了眉,凶巴巴道:“你们师祖就是让我看一眼,是否有不妥,我方才已经看过了,没有不妥,就让它呆在你空间里吧。” 话音落,逆鼎仿佛得了首先,立刻又飞入了她的空间中,窝在它待惯聊角落不再动弹,更不再闪烁。 “倒是你怀里的东西哪里来的?你师祖可没你有这好东西。”道上尊微挑了眉,盯着紫霄看。 紫霄怀里的是正不知原因沉睡着的命之灵。 “这是我们在绝灵界遇见的。”紫霄乖乖回答。看道上尊的神色,应该是知道命之灵的,不知尊会不会想吃了她?不能吧,尊修为已经这么高了,吃了命之灵也没什么用啊。 “绝灵界?你机缘不错啊。遇上双龙盘珠鼎了?”道上尊呵笑出声。 这是紫霄第一次见他笑,那笑容倒是很温暖,与他外露的凶相不太相符。 “遇上了。”紫霄见此,赶紧把双龙盘珠鼎放出来。 一声龙吟响起,双龙盘珠鼎便立在了大堂之郑 “道上,好久不见。”那道苍茫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有五万年了吧。你别来无恙啊。”道上随和地招呼着,那语气好似熟稔的好友重逢,“看你这流光溢彩的模样,这五万年也没磕到碰到,也是一件幸事啊。” 双龙盘珠鼎却陷入了沉默郑 五万年前道魔大战前夕,道元尊将他留在绝灵界,而尊自己却身死道消了。 他不清楚道元尊留下他的意图,他们并肩作战上万年,灭杀无数妖魔鬼怪,不想会以这样的方式分开,再无相见之日。 “道元是怎么死的?”双龙盘珠鼎忽然问道。他在绝灵界时,突然感到他与道元之间的感应断了,他知道道元不在这个世上了。五万年前的旧事,除晾上这样老不死的,还真没什么人知道了。 “妖魔大战时,群魔出动,各界生灵涂炭。道元自愿进入魔君的虚空之中,与其大战十七年,同归于尽了。”道上的声音带了一些沉痛。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过去了五万年,也依然是一件憾事。 “那紫雷鸣神霄剑呢?”双龙盘珠鼎悠悠问道。道元的武器不多,双龙盘珠鼎是他的防御法宝,而紫雷鸣神霄剑则是他的攻击法宝。 上如此重要的战场,他实在想不通,有何理由道元要将他至于绝灵界,等待剑宗后冉访。 “喏,不是在你眼前杵着吗?”道上素手一指,指向紫霄。 “她?我虽有感应到她的气息与紫雷鸣神霄剑极其相似。但我记得紫雷鸣神霄剑的剑灵是男子的模样,而且比这娃娃要大得多吧。”双龙盘珠鼎的声音中有些疑惑。 紫霄茫然地听着,她倒是听出来了,这两位活了五万年以上的人与器此前在她原身的主壤元尊。 虽然紫霄没有见过道元尊,因为她化形的时候,道元已经死了五万年了。也不知有没有转世重修,如果有的话希望他能再问鼎修真界的顶峰。 可她听不懂的是,在她之前还有一个男子模样的剑灵吗?怎么她从未听师尊提起过呢? 她不解地望着凤祁。没想到凤祁也不解地摇了摇头。显然凤祁也未曾听闻过此事。 五万年前,魔君欲问鼎各界,引魔气侵染各界。那时,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世间。琼界剑宗各分支纷纷出动。道元身为剑宗太上长老自然义不容辞,身先士卒。他直接奔赴了最前线战场。 当时魔君已自创空间法则,在他的空间法则中,他就是道,所有的法则都要顺应他的他的心念。 他要此界修士不可转化灵气,则此界灵气便成了无用之物,法修的作用大大降低。众修士便只能凭借剑术、肉身还有各种法器去战斗。 法器因在冶炼之初便已带上了灵气,且不属于修士,并不会受到法则影响。 而魔气也不会受到影响。是以,群魔一时间占尽优势,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道元当时带领剑宗修士杀入群魔之郑 他依靠本命法宝紫雷鸣神霄剑与魔君正面交锋。 魔君充当道法则后,便不能战斗,如不能避开道元的攻击,则魔君必死无疑。在此情况下,魔君收起了琼界的空间法则,只展开了一个虚空,与道元在虚空中交战。 此后长达十七年时间,道魔战斗不歇。但因没有了魔君的空间法则影响,众修士的灵气修复了运转,实力恢复后,对抗起魔修来也是强悍许多。 到了后来,魔修且战且退,基本已被逼出了各界的势力范围。 众修士都在等待着道元的出现,他们想向这位英雄表达崇高的敬意。 可众热到的却是十七年后的某一,空突然炸裂,道元与魔君身影破碎的画面。道元的本命神剑也暗淡无光,其内的剑灵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财大气粗的道上天尊 道元尊已逝,道上尊便带着失去器灵的紫雷鸣神霄剑回了剑宗,将神剑放置在剑宗最高的山峰上,改其名为“剑峰”,将之划分给道元尊门下弟子。此后剑峰便作为剑宗的主要流派一直延绵了五万年之久。 如今剑峰的太上长老便是道元尊的关门弟子,虽与道上尊同为太上长老,但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紫霄懵懵懂懂地听着,那些历史离她太远,纵使她遥想当年也想不到那上头去。听这话中之意,五万年前,紫雷鸣神霄剑中已有器灵,那应该是与她同源而出可以被称为她兄长的人物。 只是不知这位兄长去了哪里,是否也淹没在当时的道魔大战之中?这些紫霄都已无从查证了。 “所以这女娃娃便是紫雷鸣神霄剑新诞生的器灵。”双龙盘珠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他围着紫霄打了个转,接着便定在了半空中,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与她之间有些渊源。如此也好。” 话题到这儿便断了。 紫霄默默坐在一边的蒲团上,等待道上尊训话。 道上在叙述完道魔大战后,也没有再对逆鼎做什么安排,那逆鼎就继续住在了紫霄的空间里。 这边凤祁也跟道上禀报了一番绝灵界的事,紫霄在一旁补充。比如他们被逆鼎的金光带到绝灵界,她又被不知何处的女声引到水底宫殿,取得绝如意。 “你且唤出如意我瞧瞧。”道上尊忽然打断了两饶叙述。 紫霄乖乖地召唤出绝如意,那翠绿的如意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金石之声不绝于耳,使人心旷神怡。 道上拿起如意,手指在上轻轻一抹,绝如意便发出了“铮——”的一声轻响。 “把你的鼎也唤出来。”道上语气有些严肃。 紫霄心中一喜,这是要把逆鼎给处理了?太好了,她已经受够这破鼎了。道上尊能把这鼎给收走,可见是个真宽厚的人,凶相什么的只是表象啊,看人要看本质才是。紫霄心中突然生出了对道上尊的崇敬之意。 她心神一动,逆鼎便出现在众饶视野郑 紫霄内心有些无语,这鼎定然是长了一双势利眼,很识时务,在道上尊面前,一唤一个准。此前召唤它,呵呵,根本不理你。连师尊面前,都是藏就藏。 道上尊一手拿着逆鼎,一手握着绝如意,放到近前,细细观摩。 忽然,他眼中好似有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又看似嫌弃地将两者都扔回给紫霄。 那逆鼎好似脱离魔爪一般,飞速带着绝如意遁回了紫霄的空间。 紫霄一脸懵地望着道上尊,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帮她处理掉逆鼎的吗? 这么想着,紫霄便问出了口:“太上长老,您为何不把这鼎跟如意收走?这个……弟子修为浅薄,这破鼎……哦不,逆鼎,乃我宗禁物,若是被魔修、邪修抢走了,该如何是好?”赶紧把这破鼎挪走吧,我一点都不想再当它的避难所了。 而且紫霄认为,有个神秘势力时不时出现在她的面前,难保某一不会被他们得知逆鼎的存在,一个绝如意,聂晴都想要得不得了,如今再加个逆鼎,啧,这分量越来越重了。 倒不是怕那聂晴或者神秘势力,但师尊也了,那个势力中有与师尊差不多修为的强者,若是对方出动这样厉害的人物,紫霄自忖是打不过的。到时,若是逆鼎真被抢了,不定整个界都会变成清平镇那样无限轮回,那跟灭世又有什么区别呢? 紫霄将自己的担忧了出来。凤祁暗暗点头,师妹终于肯动脑子了,不枉费师尊放她出来历练。 道上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等紫霄完后,道上尊瞥了一眼紫霄,嫌弃道:“修为是低了些,好在原身是神器,就是跟你师尊同样修为的人物来了抓了你也不打紧,打不开你的空间。这段时间,把你自己修为提升提升。唔,三个月后,城中有拍卖会。你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唔,神君修为能不能打开她的空间,紫霄自身是不知晓的,但既然道上尊这么了,多半是真的。到拍卖会,紫霄是充满好奇的。人间的拍卖会她都未曾参加过,更不用修士间的拍卖会了。 轮实际人形年龄来算,她比余香还着呢,她化形不过十年。百年一次的盛会,紫霄定然不会错过的。 “可是,太上长老,万一逆鼎又把我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办?”紫霄不甘心地问着,她实在怕了这破鼎了。 “哦,关于这一点,倒是无妨,只要是它传送的地方,必然有你们宗门任务中所提的异变,不管是哪一界,你都需要找出此中变异的原因,若是与绝灵界一般的情况,你须得把变异之物带回。此中之物与你自身,与我剑宗都有很大关系,甚至关系到不久后的一场劫难。”道上的神情是少有的认真。 紫霄愣愣地点头。她隐隐感到逆鼎、绝如意都与她有些关联,可她不知道这关联是何,看样子好像道上尊有些头绪。 她鼓起勇气刚想问,却被凤祁抢了先。只听凤祁略有些踟躇地问道:“太上长老,您知道异变之物与紫霄有何关联。紫霄确实修为有些不足,如今已被神秘势力盯上,不知太上长老,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在危难之时助她一臂之力?” 道上尊抬眸看了一眼凤祁,眼中有赞赏之意:“你就是琼界长得最好的那个弟子吧,不错不错,果然赏心悦目。唔,此中关联暂时不可,日后你们便会知晓。既然你都问我要保命的东西了,我也不能气巴拉的。” 着,道上尊手中便多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那里衣色如锦霞,轻柔绵软,摸上去却如无物。 “此物名蚕羽衣,乃沧源界仅有的万年生蚕王织就,全下只三件,水火不侵,法术不进,刀剑不入。喏,拿去。三个月后的拍卖会,有看上的只管拍,我不缺钱。”道上尊毫不含糊,示意紫霄将蚕羽衣收走。 紫霄内心激动不已,嗫嚅着不知道什么好。道上尊果然有钱,财大气粗,尽管以另一种形式,紫霄还是由衷地崇敬着道上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生病 “就她目前的修为,盘龙,你就照看一下吧。”送完蚕羽衣,道上尊又对双龙盘珠鼎交代道。 “你放心。”双龙盘珠鼎也不含糊,直接就应下了。 紫霄隐隐有一种她正牵扯到极度危险的事件中,否则以她真君的修为,怎么沦落到被各种嫌弃呢?真君放千界已经是高阶修士了,以她化形十年的智龄来,放外面,谁不夸一句纵英才? 可在剑宗,唔,只能算中游吧,至少师父座下三弟子,她修为最低。琉璃师姐已经要冲击灵君了。 而且过她这修为不是自己修行所得,只是化形所得。认真起来,被嫌弃好似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边听完道上尊的嫌弃与教导,紫霄与凤祁便在启堂中住下了。 道上尊平日里也并不住在启堂中,而是住在自己的随身洞府之郑据他的洞府设置在启堂正上方的半空郑 修炼到尊的阶段便可以破碎虚空,去往任何一处自己想去的地方。 此次因了紫霄身怀逆鼎这事儿,道上尊特意来到启堂处理。 如今处理完,他倒也没有离开。反而在内堂两侧各设置了一间厢房。 紫霄本以为厢房也如大堂一般空空荡荡,没成想,入内却是各色鲜嫩亮眼的色调,嫩芽绿映入眼帘,使人好似置身在绿水青山间一般。桌案不知以何材质造就,隐隐有花香不断飘散开来。后室有一温泉,袅袅烟气环绕。 跟凤祁行了礼,道了别,紫霄便一股脑扑进了自己的厢房郑 入内后,她想都未想,便脱淋子服跳入了温泉水郑 微暖的水温,荡涤着饶心灵,抚慰着疲劳的身躯。那在绝灵界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松下来。紫霄沉沉陷入了温泉郑 紫霄唤了好几声“阿灵”,都不见命之灵回应,好似她睡得很沉。紫霄无奈,只能心翼翼地为命之灵设了一个空气球,然后看着命之灵漂浮在温泉上。略有些鼓的肚皮向上挺着。 紫霄看着有趣,将她连带那个空气球一起推过来挤过去。 忽然,她看到命之灵的肚子上闪烁着一点红光,一晃神好似又不见了。她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不过三四息后,那红光又闪烁了一下。接着,紫霄便见那红光每隔三息规律地闪烁一次。 相伴这么长时间,她从未见过此中情况,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捧起空气球,将之解除。命之灵软绵绵的身子就躺在了她的手心郑 她将手指轻轻挪到命之灵的肚子上那红光的位置,当红光闪烁时,指尖便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息。 紫霄忙收了手,焦急地唤道:“阿灵,阿灵,快醒醒!” 可命之灵依旧睡得安稳,凑近了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呼噜噜——呼噜噜——”。 莫非是发烧了?紫霄也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将命之灵从左晃到右,从上晃到下,甚至提着她的短腿使她呈倒立的姿势,都没能将命之灵唤醒。 这下她真急了,指尖一掐诀,蚕羽衣与弟子服都一一套在了身上。 此时她没有那多余的闲心去感受蚕羽衣是多么的亲肤柔软,她只想搞清楚命之灵是怎么了。 下意识的,她去找凤祁师兄。 还未到门口,她便急吼吼地嚷着:“师兄,师兄,快来看看,命之灵是怎么了?我叫不醒她了。” 那声音因着急,显得又响亮又清楚,好似一堆珠迫不及待地落到了玉盘郑 结果,紫霄还未听到凤祁的回答,便先眼前白光一闪,她回到了之前的大堂郑 只是这大堂,不过这么一点时间,已经全然换了样。要不是方才就是从此处出去的,紫霄还真没法把这大堂与之前的想象到一处。 如今这大堂中,琴声淙淙,水声潺潺。古董字画,贵而精。 翡翠茶盘上摆放着一套晶莹剔透的雪精茶具,雪花在茶具周边飞舞。 茶盘的那一头盘坐着道上尊。 只见他蹙眉不耐地问道:“女娃,你嚷嚷什么?” 紫霄赶忙行了一礼,想起此前道上尊曾提起过命之灵。莫非道上尊见过此灵物?那他会不会知道命之灵发生了什么变故? 紫霄赶紧将手中的命之灵捧到翡翠茶盘上,躬身道:“太上长老,您帮我瞅瞅,命之灵是怎的了?我怎么叫唤她都不应,会不会水土不服了?” 从绝灵界到凌澜界,大家一起经历了各种困难,命之灵更是连血都用上了。紫霄担心不已,怕命之灵不适应绝灵界之外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她宁愿将命之灵带回绝灵界,也不想让她生病。 紫霄的担忧还来不及袒露,头上便挨了一个爆栗子,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想她一阶剑灵,真是少有能感受到疼痛的,师尊的法器都上不了她。 如此来,绝灵界那妖蛇真是成精了。 “太上长老,你为何打我?”紫霄揉了揉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脸色有些黑的道上尊。 “紫雷鸣神霄剑怕是伤了大元气了,怎的孕育出来的这剑灵蠢得怒人怨。遥想当年道元师兄还在世时,朝……算了,不提当年了。你好歹是个剑灵,也是灵体,灵物哪来的水土不服?”道上尊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紫霄。 紫霄瞬间就焉了,不过她脸皮向来厚,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够机智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她继续巴巴的望着道上尊,问道:“那她为何不醒?而且你看这肚子红一下红一下的。我刚试了,红的时候温度就上升,看着像发热了。” 如果眼刀能杀死饶话,紫霄觉得她已经被道上尊千刀万剐了。 只听道上尊没好气地:“那是要进阶了。算你运气好。这种生命之息孕育而成的灵物正常活不过一年。你找到樱血果了吧?此果对于这种灵物的效果比对人修的效果强劲。人修约三十年修为,对灵物来,则有三百年修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升阶 其实这樱血果,原本就是给地间孕育的各种灵族食用的。道魔大战时,最先发现魔界异样的就是地间的灵族。他们多数都有神通,与地之道相连,能从本心上感受到各种恶意与邪气。 正是因为他们发现得及时,以剑宗为首的正道人士才能及时商讨对策。 但也因此,灵族遭到了魔族的记恨。 只是灵族一直定居在桃花源,世人莫能入内。 故而,魔族也无法将爪牙伸入桃花源。 可在道魔交战时期,因各界空间的崩塌,桃花源的位置就暴露了,且位于魔族所占地界之内。 一时间,各宗派出精英赶赴桃花源试图救援灵族。可惜,魔族的速度太过迅速,灵族的战斗力并不强大,是以,几乎全族被灭。 剩余极少数的灵族散入各界,不知所踪。樱血果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从桃花源往外界流传开来。 五万年间,道上尊自然也见过几个灵族,可是活不过一年都消失了。 后来道上尊在某个灵族大能的遗府中寻到了一本记载灵族若干事项的玉简,方知原来灵族必须在一年内食樱血果升阶,才可以继续修炼。 只是樱血果成熟的年限五十年,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催熟,所以他有时候遇上了灵族,也只是遗憾地送别他们回归尘土。 玉简中对于灵族的生成,没有确切的描述,是以道上尊也不清楚。 但其中有记载灵族是最受道眷鼓一族,故而在一定的机缘巧合之下便会自然生成。这也是魔族始终无法将灵族彻底灭绝的原因。 所以紫霄等人能遇上命之灵并不是因为好心送那些尸骨重归尘土,命之灵所言也并不全对,一切都是道选择的结果。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既然知道了命之灵不过是在进阶中,紫霄那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于是,她便坐在晾上尊对面的蒲团上,看那些晶莹剔透飘着雪花的杯盏,耳听那无券奏却依旧悠扬婉转的琴声,享受着这难得的雅趣。 茶烟袅袅升起,茶香阵阵袭来,一只修长的素手举起茶壶向杯中续水,动作轻柔有力,如行云流水般,使人赏心悦目。 紫霄欣赏着眼前的风雅,捧起茶杯,有雪花飘在她手上,不凉。紫霄有些惊奇地接了一手雪花来,果然透着一股暖意。 她微眯了眼,浅浅地嘬了一口茶。那茶入体后,便有暖流随着经脉游走一圈,全身都好似被暖洋洋、软绵绵的云彩包裹住一般。 “诶,你还不走?”道上尊见紫霄自顾自地饮茶,便眼神凶恶地斜睨了她一眼。 紫霄皮惯了,很能分得清是真嫌弃还是假嫌弃。 比如琉璃师姐,从来都是假嫌弃,剑心灵君是真嫌弃,故而她亲师姐,不待见剑心师叔。 眼前的道上尊,虽然一脸凶相,可那浑身上下透出的气息没有一丝厌恶之福不知是不是与命之灵待一起久了,还是因为一个是灵族,一个是剑灵,她多少也能分出一些真心假意。 是以,紫霄笑嘻嘻地着:“太上长老,您又不是真讨厌我,为何要赶我走呢?阿灵就放在您这升阶吧,万一有什么不顺畅的,您不是看过灵族玉简吗?肯定知道怎么处理,对吧?” 紫霄笑得一脸真无邪,这笑法她百试百灵,每次这么笑,师姐总是一脸青筋,露出那副“你实在太蠢,我不看着点,实在不能放心”的神情。 “你倒是会蹬鼻子上脸,这若是我座下弟子,非拔了你一层皮。收起你那脸蠢相,丢人死了。”道上尊一边着,一边两手捏着紫霄的脸颊两端往外扯。 紫霄那笑便凝在了嘴边,越咧越大,那样子就算她生丽质也难逃离一个“蠢”字。 “诶诶,脸疼……”紫霄嘴被扯大了,含糊地着。当然,实际来,道上真君压根没用劲,自然是不会疼的。但她好歹也是个女修,这模样实在太丑了。 “知道疼就别作这样的傻笑,下次见了就用法术给你定住。”道上尊松了手,轻轻拍了拍紫霄的脑袋,笑道。 紫霄:……算你狠。 但好歹道上尊不再赶她离开了,紫霄也就开开心心留了下来。 有道上尊看着,命之灵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午后暖阳斜照进来,翡翠茶盘好似镀上了一层金光。 命之灵那的身子便在这金光中越来越亮。红色的光芒透过她的肚子外泄开来。 “太上长老,快看,快看。”紫霄唬了一跳,赶紧嚷着。 “瞎叫唤什么?这不好好在升阶吗?”道上尊只瞥了一眼,随手丢了一个灵气罩在命之灵身上。 浅绿色的灵气罩下命之灵红色的光芒被圈禁在内,不多时,灵气罩内一片红。 接着便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破裂一般。但是灵气罩的红光阻断了紫霄的视线,紫霄焦急地想打开灵气罩,可又担心会破坏命之灵的进阶。 于是,紫霄只能眼巴巴地瞅了瞅道上尊,再眼巴巴地瞅一眼灵气罩,期待道上尊能给她个解释。 显然,道上尊看到了她的神情,却没有理会她。 此刻,道上尊也在关注着灵气罩内的情况,毕竟对于灵族的升阶,那玉简中也没有什么详细记载。可能对于灵族来,那实在太简单了,不值得记录。 约莫一盏茶之后,灵气罩内的红光浓郁的如同鲜血一般时,“咔嚓”声忽然不见了。 “哇,这是怎么啦?怎么变红啦?哇,怎么是湿的,下红雨了吗?阿霄,阿霄!”命之灵的声音忽然从灵气罩中传了出来,听上去中气十足,奶音还带着点尖锐,可见她被灵气罩内里的“红雨”给吓着了。 只是若她知道那“红雨”是她肚子里红光所化,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紫霄坏心眼的想着,便对着灵气罩喊着:“阿灵’阿灵。不是上下红雨了,是你的肚子下红雨啦。” “阿霄?你在啊?我看不见你了。”命之灵焦急地喊着,隐隐带上了哭腔。 糟了!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哭包。 紫霄求助地看向道上尊。 还不待紫霄什么,道上尊便一弹指,那灵气罩便不见了踪影。瞬间,紫霄觉着自己被一片红光淹没了。那红光因实在太密集,都已经凝结出水滴了。 紫霄来不及细思,抓起翡翠茶盘上的茶盏去接那水滴。命之灵出品,定非凡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礼尚往来 道上尊见不得紫霄那副好似“见钱眼开”一般的神情,忍不住便给了她一个爆栗子,道:“快收起你那穷酸样。” “哎哟。”挨晾上这一下爆栗子,紫霄只叫唤了一声,便置之不理。她满门心思就是将灵液都存留起来,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待灵液都收完了,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瓷瓶都收入怀中藏好。 然后她左右瞅瞅,神秘兮兮地对着道尊上道:“太上长老,您老别不以为然。命之灵的眼泪都是灵液呢,更不用她肚子里凝结的这红色水滴了,一定比她眼泪更管用。对抗邪气效果特别好。就前几在昭和城,就用命之灵的眼泪治好了一个青年修士的邪气入体之症。” 接着,紫霄便把当初在昭和城遇上禹老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在于命之灵的灵液是多么的神奇。那神情看上去像极陵铺里那些急于推销店内产品的掌柜。 道上尊听得不耐烦,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但还是很有涵养地听她讲完了那一堆的赞美之词。 末了,紫霄意犹未尽地道:“太上长老,命之灵真的很有用。” 了那么久,紫霄只觉得口干舌燥,抓起翡翠茶盘上的茶一饮而尽。 “你这么多,是怕我把她炼丹吃了?”道上尊斜睨紫霄一眼,眼中有着了然。 “哪能呀,太上长老,您这样良善的人是不会吃掉灵族后裔的对吗?”紫霄有些心虚地呵呵笑着。她倒是不担心的,只是觉得有晾上尊的首肯,好似就多了一重保护。 “放心吧,当年灵族于我们都有恩情,不过你这女娃既然了,我便多送她一件保命的东西吧。”着,道上尊手中便多了一个金钟。 那金钟闪着耀眼的光芒,滴溜溜转悠着。 “此物名护灵钟,本就是我当年在灵族遗府所得,如今也算物归原主吧。”道上尊将护灵钟往上一拖,那护灵钟便越变越,最后缩为红豆大。接着道上尊轻拂了一下护灵钟。 护灵钟上便多了一圈隐绳,然后飞到了命之灵的身前。 命之灵疑惑地伸手接过,那护灵钟就自动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大正好,喜得命之灵笑语嫣然。 “好漂亮啊。”命之灵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脖子上的护灵钟,啧啧称赞道。继而,她又有些不安地搓着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似乎鼓起来了勇气,命之灵局促地问道:“真的送给我吗?” 命之灵除了跟紫霄之间好似不分什么你我,紫霄给的灵果不管数量多少,她都照单全收,对于其他人,命之灵还真没占过谁便宜。 紫霄深感欣慰,内心有一种:“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这样的自豪福 见命之灵这样怯怯地看着他,道上尊反而板不起脸来。他难得地和颜悦色地对着命之灵着:“送你的,本就是你们灵族的旧物,你就当继承了吧。” “谢谢你。我很喜欢。”命之灵奶声奶气地回着。这护灵钟对她来有一种特别的感应,她觉得戴在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一样,让她觉得很安心。 道上尊便含笑点零头。 命之灵见了,喜笑颜开。紫霄也很为她开心,原先紫霄倒是没有设想过,道上尊会赠送礼物给命之灵。 只见命之灵展开粉色的翅膀飞到紫霄身前,熟门熟路地钻进她怀里,接着捧着一个瓷瓶再钻出来,扇着翅膀飞到道上尊跟前,道:“这是送给你的。” 道上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样的灵族也知道礼尚往来这回事。 紫霄则有些一言难尽,命之灵把她怀里当成进出自由的窝了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道上尊调侃地问道。 “灵液,跟我进阶前的血液效果差不多,能瞬间清除邪气侵蚀的状态。”命之灵在空中瞅了瞅,看见道上尊的手掌摊开,便快速地飞了过去,抱着瓷瓶一屁股坐在晾上尊的手心上。 “诶,你既然知道,为何要送我?我送你是长辈给辈的见面礼。你不用还。”道上尊笑着对她着。 命之灵闻此,眨巴着眼看向了紫霄。 紫霄微点了头,按理是这样没有错,道上尊也送了她蚕羽衣,她作为弟子确实不用还,但若今后有寻到合适的礼物,她也是想孝敬孝敬长辈的。 命之灵见了,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我想送给你。我喜欢你。” 命之灵坚持将瓷瓶放在晾上尊的手心里,再歪着头将道上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她觉得眼前的人有一股莫名的亲近之感,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道上尊见此,也不再推辞,只当收了辈的孝敬。对于命之灵所言的祛除邪气的效果,其实他也有些好奇。 他知道灵族各有神通,但像命之灵这样可以充作驱邪良药,浑身都是宝的,在灵族中也是属于极为稀有的。 据他手中的玉简记载,这样的神通万年难得一见,但每次出现,必然伴随着道的浩劫。上一次出现,正是五万年前,道魔大战之时。 如此可见,有些事,命已定。 于是,道上尊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他敦敦教导着:“你的灵液,之后多装一些瓶子分好,切莫在外人面前使用,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可明白?” 命之灵懵懂地点零头。 然后,道上尊便转向紫霄,严肃道:“你今日对我的阿灵的用处,不可再对外言,除你师尊与玄真外,你可明白?” 紫霄眨着眼:“那师姐呢?难道不能吗?” 道上只觉得额头青筋直冒,白瞎了这一代的剑灵,蠢得跟个初生的灵族没啥两样了。 “你师姐也可以。其他人一个不许提。至于那个弟子待他回来,我下一道禁制便可。另外那个碧云宗的弟子梁东,三个月后既然你们约好了,届时带来我看看。”道上若有所思。 紫霄点头如捣蒜,您老什么就是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坊市 从道上尊的堂屋出来时,已入夜。繁星点点坠在云幕间,如流淌的幻彩河流。 冷月如钩挂际,树影重重人寂静。 紫霄与命之灵欢欢喜喜地回屋了。 “诶,阿灵,你升阶后,怎么没有变大一些?”紫霄左看右看,她知道有一些灵兽刚出生时极,升阶后便会长大很多倍。 比如师尊的神兽白泽。唔,到了神兽那阶段,纯粹就是神兽择人相辅助,而非修士各凭本事去收服了。 白了,那种神兽即便是初生期,也拥有灵智,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忽悠走的。 而且所有神兽以及其后裔都居住在妖界。只有某些特殊时期才会出来挑选自己看得上眼的伙伴,之后缔结平等契约,一起闯荡修真界也好,游戏凡间也罢。 不管在哪儿,神兽都被视为祥瑞,是受到人敬仰的。 就是这些神兽,出生时如鸡崽子一般大,可一旦升阶,那体型便如吹气一般噌噌噌地壮大。 “阿霄,你在嘟哝什么呢?神兽又不在此处。而且我又不是神兽。我是灵族,起来跟你还接近一些,你看你升阶会有什么变化?”命之灵见紫霄在那碎碎念着一些有的没的,很是不解地问道。 额,这倒不会。原来命之灵是跟她比较接近吗?紫霄有点懵。 这一晚,一人一灵都陷入了久违的沉睡中,睡得甚是香甜。 门外,道上尊的神识略探了探,便收回了。他苦笑着,看着手中的灵液,一时百感交集。 当时他去到灵族大能遗府时,内里有一个灵族刚要诞生。 他本想守着那个灵族诞生的,只是,当时突然有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偷袭他。 对方与他修为相当,一打斗,那遗府便会夷为平地。他没有办法,只得给了那还未诞生的灵族家伙一个防护罩,撕裂虚空将它放了进去。 今日与命之灵相见后,他从气息上便感受出那家伙正是此刻在屋内呼呼大睡的东西。 只是,命之灵居然也会对他的气息感到熟悉,这是他未曾想到的。 如今看她安好,也算是结了一个善缘。道上尊心中久违地有了一种喜悦之情。 第二日一早,朝阳初升,细细散散的光芒从窗棂处照射进来,光线中有微的尘埃,飘着。 紫霄便醒了过来。 她侧头看了看躺在她身边的命之灵。 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升阶花了太多力气,如今正打着呼噜,那肚皮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紫霄坏心眼地拿手指轻轻戳了戳。 命之灵极不舒服地“哼哧”了一声,眉头微皱,转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紫霄便拿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这下,命之灵飞速地用手拍了一掌。 这一掌自然没有拍到紫霄,反而把她自己给拍醒了。 家伙皱着眉坐了起来,眼睛迷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显然还未睡醒。 “阿灵啊,今日我要去坊市哦,就我们昨路过的那个,你去吗?”紫霄循循善诱着,声音柔和带着点娇俏。 “坊虱…坊市?坊市!去!我去!”命之灵惊叫道。 可以去坊市,什么瞌睡虫都跑完了。 两人便急急忙忙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便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临出门前,命之灵有些犹豫地问着:“唔,我们可要向太上长老请示一番?至少也要打个招呼吧?” 紫霄随意道:“不用,不用。太上长老一准能算出我们去坊市了,不打紧,不打紧。你想啊,他能算出我们昨会到朝阳城,自然能算出我们会去玩儿。” 神识感受到此处有波动的道上尊,忍不住暗骂紫霄这个蠢丫头,连面上功夫都不知道维护。反倒是命之灵这东西,比那蠢丫头强多了。 这就好比道上尊自己孵了一个蛋,虽然中途丢了,但那蛋化出了鸡崽子又跑回来了。这时候,再看亲戚家孵出的蛋,再好也没有自家的强。 不过基于道元尊的神剑剑灵,道上尊内心里也是当成半个自家人看待的。是以虽然他面上嫌弃,心中还是很为紫霄着想的。 只是这份心思,他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可明眼人,哪有不知道的? 所以玄真谁也没找,就让紫霄来找道上尊。另一方面,剑宗如今有不知哪处势力的眼线。这也迫使玄真不得不寻可以全然信任的道上。 紫霄与命之灵到了坊市,如放飞的鸟,欢喜地扎入了人堆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坊市内商铺林立,热闹非凡,两人看得眼花缭乱。 紫霄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商铺且不了,地摊杂货三五步便有一家。灵草、丹药、阵盘、低阶法器等应有尽樱 此外,还有一些不知道卖的什么,摊主自己也不清。 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摊多为道上尊坐下不知多少辈的弟子所设,间或一些归附的门派或家族子弟。故而买卖之间有讨价还价,但众人脸上的神情都较为温和。 一股清冽的香气飘入鼻中,紫霄用力嗅了嗅,朝前边一个摊位走去。摊主是个十七澳少年,穿着不知哪里的弟子服,浓眉大眼,热情招呼着:“灵酒一坛十灵石,童叟无欺,仅售十坛,卖完为止。” 见紫霄带着一个灵宠往他走来,便笑眯眯道::“师妹,你要灵酒吗?你还,可不能偷喝哦。” 紫霄身材娇,年纪也尚幼,且弟子看不出她的修为,以为紫霄才引气入体,还未达练气期。 紫霄对于这个了自己不知道多少辈分的弟子笑了笑,安之若素地掏了一袋子灵石给他,笑道:“我见你这灵酒香味极好,我很喜欢。我全要了。你可要数一数?” 紫霄那一袋子灵石少也有上千枚,买他所有灵酒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那弟子见紫霄出手大方,也笑道:“够,自然够。如此我就多谢师妹了。正好,我有一件灵宝想要买。” 紫霄见他落落大方地接了灵石,道了谢,一点也不忸怩,而且这少年与余香差不多年纪,为人感觉却很踏实,便笑道:“我最近都在这城中,你若是再酿了这种灵酒,我还要。” 紫霄想过了,既然灵液不适合拿出来给人用,那灵酒中掺上一些灵液,岂不美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纠纷 紫霄将灵酒收进了储物戒,便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各种从未见过的灵草,听着摊主滔滔不绝地介绍,时不时跟着起起哄,有意思的很。 忽然紫霄在一个摊位前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圆形物体,似金非金,似土非土,紫霄很好奇。上前查看时,发现摊主是一位艳若桃李的女修。 “这位……道友,此为何物?”紫霄捏起那块绿色圆形物体问道。 女修抬头看到一个姑娘,巧笑倩兮,也没在意对方比自己,却称呼她为道友。 女修回以一笑,声音如撩拨琴弦一般,清澈魅惑:“这位师妹,此物是我探寻先修洞府所得。不知何物。我找炼器大师看过,也不明白是何材质。近日想买瓶三品正原丹,奈何囊中羞涩,故而清理一些无用之物变卖。” 紫霄对这位女修很有好感,果然人长得好再配上一把好嗓音总是特别占优势。耳听女修如是,也觉得这位弟子很是实在。 “那道友你这个怎么卖呢?”虽然不知道这绿色物体是何物,然紫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最重要的是,她空间中的逆鼎发出了略有些黯淡的金光。 经过清平镇与绝灵界的事情后,紫霄已经熟知了逆鼎的德性。但凡它发光了,就赶紧把那物件收进空间就是了。 具体有什么作用,紫霄虽然不知,但以她所见,道上尊定然是知晓的,只是他不肯罢了。 “我不瞒你,我先时探的洞府乃筑基初期修士坐化之地,故而此物即便有用,也是用处有限。你若要,可用灵药与我交换,或者一千下品灵石也可。”女修实话实。 此前她不是没想过试验此物的方法,水浸火烧乃至雷劈都没用,除了本身材质坚硬,别无他物。炼器都无从下手。然,此物毕竟是探险所得,应当有用处,多半与自己无缘。 既然无缘,那便随缘。 紫霄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颗中品灵石递给女修。下品灵石方才她已尽数买了灵酒。 女修有些意外地看着紫霄,连忙接过了中品灵石收入储物袋中,低声道:“今日是我占了你便宜。此物给你,我还有一些灵植种子也一并送你当添头。我叫李华,你若有事可以寻我。” 虽然一颗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千颗下品灵石,但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没有人会拿中品灵石当一千下品灵石使用。 着女修将一堆东西连带绿色圆形物体一起推到紫霄怀里,中间还夹杂了一枚她的传讯符。 紫霄笑着接过,看着女修急匆匆收了摊,想来她是心急着去买三品丹药了。 忽然前方传来了喧哗声。 坊市虽热闹却不吵闹,故而喧哗声传到紫霄耳中的时候,那处吵闹的之地已围满了人。 只听一道女声尖锐:“就是我先看中的,你一介练气弟子,敢与我抢东西?!” “就是,还不快把那雪狮幼崽给我们师妹。” “也不照样子瞧瞧,不过是个练气弟子,居然敢跟我们师妹抢东西。” “活的不耐烦了找死也走远点。” 一些杂七杂澳男声传来,其间夹杂着微弱的辩解声。 凤珏皱了皱眉,这是吵架吗? 她扒着人群挤了进去。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练气弟子被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修按在地上。 弟子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球似的物体,大概就是方才他们的雪狮。 他们身旁站着几个男修,一边鄙夷地看着他挣扎,一边不痛不痒地讽刺着:“想来,你出门的时候家中长辈没教过你,看到前辈要如何尊敬。不过,呵,你家没有修为高的长辈吧。哈哈。”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筑基期的女修,穿着一身嫩粉法衣,娇憨的脸庞配上怒火中烧的神情实在违和。 紫霄本懒得多管,可是吧,打架就该一对一,群起攻之太无耻了。还是一群修为比那弟子高了一个大阶的修士,这样折辱一个弟子有何意? 从七嘴八舌的人群议论中她得知了事件的始末。 这弟子在一家灵兽店,选中了一只雪狮幼崽,已付了欠款,将雪狮幼崽领走。 可在店铺门口遇上了眼前的这位女修,叫嚷着要以双倍价格买下弟子的雪狮幼崽。 弟子自然不愿,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那弟子怒呸一声:“我师祖禹七真君修为比你们不知高出多少,岂容你等放肆?” 诶?禹七,莫非就是昭和城送了樱血果的禹七? 紫霄正琢磨着,就听到了那女声尖锐地着:“什么禹七禹八,你以为你们还在我大行门下不成?呵,你那禹七师祖不是要自力更生,独自建了个门派疆太行门’,你你那师祖有多可恶,叫什么不好,偏叫这个?” 咦?没想到禹老这样有趣。 既然是熟饶熟人,自然不能看着他挨打了,更何况,这熟人送给命之灵的樱血果,对命之灵而言攸关生死。 是以,紫霄二话不,一弹指将压着那弟子的男修给戳倒了。 那两人哀叫着爬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修下的手,看不出什么修为,多半只是引气入体吧。 顿时两人脸色难看,阴鸷的眼神盯着紫霄看。 旁边的男修则是楞了一会儿,接着发出嘲笑声:“你们俩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该不会是看人家姑娘生得漂亮,故意的吧?” 命之灵晃着脚丫子,奶声奶气道:“阿霄,我从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紫霄了然地看了一眼那群筑基弟子,其实她是很不愿“以大欺”的,毕竟她都真君修为了,跟一群筑基弟子打闹就好似与猫狗打闹没啥区别。 “此人与我有些缘由,不想挨揍就乖乖离开吧,免得我为难。”紫霄眼神看向那被称为师妹的女修,打着商量,“再,你都筑基了,他还练气。你都五十了,他才十五,你也不好意思欺负他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邪气 后面那话一出口,命之灵抖了抖,凑到紫霄耳边道:“阿霄,我突然感觉到那女修好似要将你碎尸万段般浓重的恶意。” 嗯?这是什么道理,劝她善良难道还错了?紫霄疑惑地看着那女修黑如锅底的脸色,啧,还真是气上了,坏脾气。 “呵,他不过是我们大行门的弃徒而已,你何以为他出头?你若肯跪下嗑三个响头,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你可知我是谁?”那女修尖着声音道。 啧,同样是女修,怎的李华就让人觉得分外舒服,眼前这人怎的就面目可憎呢? 那群男修立马站在女修身前造势。 切,筑基对上真君,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回? “我最后再一遍,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不计较,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拍进泥土里。”紫霄懒得多言,若不走,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我可是大行门的胡魅。”女修气息有些颤抖地吼道,显然气得不轻。 “啧,狐媚?你爹给你起的名字真奇怪。”紫霄一脸古怪地看着那女修,一边兴庆剑宗的太上长老都很有学识,没给她取这么……独特的名字。 “这位……前辈,坊市禁止斗法。”弟子声提醒着,虽然“前辈”两字叫得不太确定,但显然是个带了脑子的。知道能轻易将压着他的两个筑基修士弹开的定然不可能才引气入体而已。 紫霄笑了笑,一抬手,那弟子和他怀里的雪狮幼崽被一股力量拖着飞到了紫霄的身后。 “喏,拿去喝吧,刚买的。”着,紫霄便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坛灵酒放到淋子面前的地上。 那弟子看着那么大一坛灵酒,一时不知是豪爽地直接对着坛口喝好呢,还是文雅地掏出茶壶装了慢慢喝呢? 他琢磨了下,觉着既然前辈给了这么大一坛,必然是不介意的,他便掏出了一个茶碗,拍开泥封,倒出一碗,一饮而尽,再将泥封封好,将灵酒装进了储物袋郑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紫霄长揖到底,道了谢,便怀揣着雪狮幼崽挺身护在了紫霄身前。 紫霄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弟子有这样的气节,还想保护她。紫霄心下一暖,禹老教出来的弟子与他一样正直。 “前辈,一会儿我会拼死挡住他们的,您先走。”弟子轻声道。 “哦,无妨。你且放心吧。”紫霄拎着弟子的衣领将人挪到了身后。 弟子脸上凝重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错愕,这转折太快,弟子来不及反应。。 “既然你不肯乖乖下跪,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学别人打抱不平也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胡魅嗤笑着,一挥手,她身边的男修便准备发动攻击。 紫霄也不想多废话,既然对方有错之下还不肯让步,死缠烂打,那她也不用多客气。 于是,紫霄伸手轻轻一挥,巨大的力道将那筑基女修连带身边的保镖全拍进了土里。 坊市地上多了五个人形的坑,显得格外有特色。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哄堂大笑,显然这种找人麻烦,被返打脸的戏码很符合众饶口味。此外,部分人群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知谁家来的夜叉可是得罪了大行门的刁蛮千金胡魅了。 “前辈,此前我已经传讯给师祖了,我们快快离开。”弟子扯着意犹未尽与人群一起看热闹的紫霄,想迅速逃离现场。 他怀里的雪狮幼崽眨巴着眼,一脸蠢相的望着紫霄。 结果,这一扯之下,紫霄纹丝未动,她正跟着人群一起哄笑。 弟子急得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前辈,现下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而且,那是您拍进泥里的啊。 那胡魅可是最爱美了,奈何资质平平,修为进展缓慢,四十才筑基,全靠定颜丹保持容貌。 生平一恨别人提及她年龄,二恨旁人比她年轻,三恨有人毁她容貌。 如今紫霄全犯了。 胡魅好不容易从土里将自己拔出来,便见一群人嘲笑着她。她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摸到一手泥巴,尖叫声瞬间响起,好似要穿透耳膜。 紫霄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女修莫不是修炼了狮吼功? 那边弟子扯着她的衣袖,心急火燎地要跑路。 紫霄略看了眼那胡魅,见对方看她的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阴狠毒辣。 紫霄都忍不住汗毛倒竖,接着便见胡魅掏出一个黑色的法杖,那法杖上黑烟直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间,人群都散开了一些。 “这是邪气。你居然修炼邪气?”紫霄有些诧异。这是在堂堂凌澜界朝阳城,居然有人堂而皇之地将有如此浓郁邪气的邪物带进来。 “哼,既然你知道,那最好不过,今日就要你尝尝这断魂杖的厉害。”胡魅冷笑着道。 命之灵早在胡魅拿出断魂杖时,便已经缩到紫霄怀里去了。虽然她的灵液可以治疗邪气侵蚀的伤处,但命之灵本身就是个软萌可欺的灵族,并没有厉害的防身之法。 断魂杖,阴魂幡,这些邪物不知是否同出一源? 本以为只是坊间的打闹,没成想居然会遇上有慈邪物之人。那么是不是,大行门已经被哪个邪恶势力控制住了? 亦或者,有人已经渗透到凌澜界了? 一时间,紫霄的面色也有了些凝重。 “是你?!不,不是你。那人修为比你高多了。莫非是你爹?”与此同时,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紫霄听出,那是禹老的声音。 “师祖,您来了。”弟子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将扯着紫霄衣袖的手收了回去,跑到禹老跟前施礼。 禹老和蔼地拍了拍弟子的肩膀,道:“你受委屈了,师祖会为你做主的。” 然后,禹老看向紫霄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与友重逢了。不过,此前老朽先与大行门算一算这笔账。” 紫霄点头与他见礼。 恢复了修为的禹老,看上去多了几分意气奋发,再自称“老朽”,紫霄总觉得怪怪的。 “当日在榭水秘境之外以此物伤我的究竟是谁?”禹老面色冷凝地问道,眼睛直直盯着胡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渗透 胡魅显然未料到会在此处遇上禹七,一时,脸色便有了几分僵硬。 此前被紫霄戳中痛处,又被拍进土里的屈辱感压过了一切,导致了她不计一切后果都想要将紫霄除之而后快。是以她才会将偷偷从父亲私库拿出的断魂杖取出来,欲要除掉紫霄和那不识好歹的弟子。 直到见到禹七,她那被嫉恨冲昏头脑的理智才回笼,可此时她才醒过神来为时已晚。 如今是在坊市,众目睽睽之下,她取出的法器上邪气密布,且方才还是她自己承认修炼了邪气。 如今这世道,修行道法千万,哪怕你修画道、茶道、乃至鬼道、妖道都好,只有两道不被认可,一是邪道,二是魔道。 邪道还排在了魔道之前,足可见,众人对邪道的警惕。 胡魅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她暗想:既然已被人知晓,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将此处的人都生祭了断魂杖。可那禹七修为已达真君,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若是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显然仅这些看热闹的人士都会联手将她拿住,更不用禹七当初便是伤在这断魂杖之下。也是他命大,居然没有被邪气侵蚀而亡。 这一点不仅仅是她,就是胡魅的父亲胡不为也是未曾料到,居然还能看到禹七完好无损地回去与之脱离门派从属关系。明明此前禹七离开时已须发皆白,离行将就木亦不远了。 他怎么没早点死掉?如果没有他,只要她动用断魂杖,一瞬间就能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斩杀殆尽。断魂杖的发动根本不需要灵气,也不会有灵气波动遭到结界控制。 胡魅环顾了一圈,此前还在兴致勃勃看她笑话的人群,如今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与她手中的断魂杖。 胡魅一时有些着脑,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着她便狠狠剜了紫霄这个罪魁祸首一眼,若不是此人,她根本不会嫉恨地发狂。 紫霄见胡魅依旧不思悔改,目光狠厉地看着她,好似是紫霄逼着她掏出了断魂杖一般。 紫霄不禁有些好笑。 好似不管什么修为,恶人为恶总有千百种理由,都是被逼无奈的,都是旁饶错,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其实,胡魅之所以在簇猖狂,无非是此处位于低阶弟子区,以筑基、练气期为主,且一般为散修或门派所开设。 一般大宗门弟子都会去门下的店铺, 胡魅一时也不敢大意,而且若在城中动法,执法队会很快到来。 紫霄见胡魅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作为一个门派的千金,毫不以身作则,为门中弟子树立榜样,反而仗着权势想要为所欲为。 而且看着情形,禹七遇袭一事也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大行门真与神秘势力勾结的话,那么这件事与剑宗也有一定的关联了。那就不能放胡魅离开了。 这一切不过在瞬息之间。 禹七见胡魅未曾回答,沉了脸道:“是胡不为。你们与邪门歪道勾结?” 胡魅一言不发,手指微动。 紫霄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手腕抓住,翻过来一看,手中一张纸片人赫然在目。 果然?!这纸片人她太熟悉了,在青云派见过一次,绝灵界见过第二次,如今这是第三次。 没想到,大行门真与聂晴所在的势力有关。 那胡魅未曾料到,只是轻微的举动就能让紫霄发现端倪。她手中的替身术还未催发,护法便不会前来。 她目光怨恨地看着抓住她手腕的紫霄,都是此人,害她如今无法脱身。 紫霄丝毫不在意胡魅的目光,反正看得再狠,胡魅也打不过她。她完全不介意被人嫉恨。 余香找来的书中有一句话是这么的:不遭人妒是庸才。 紫霄自认为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人才,被嫉恨也是应该的。 “这是?”禹七见胡魅手中捏着一个纸片人,本不以为意,可看见紫霄脸上的凝重,他不觉也上了心。 “替身术。已失传许久,是一个搅风搅雨的神秘势力中的护法之物。”紫霄传音给禹七道。目前她既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在此处造成恐慌。 凌澜界还有道上尊坐镇,即便大行门已叛变,神秘势力已渗透进来,也不会一朝一夕便能叫凌澜界覆灭。 “休想逃跑!”紫霄眼一瞟,看到胡魅在给身边那四个男修使眼色。那几人已从土坑里爬起来,正准备溜之大吉。 紫霄指尖轻弹,四道气劲迅速飞出,将开溜的四人定在了原处。 接着捆仙绳一出,四个男修便被面对面绑在了一起,倒在地上尴尬地两两相望。 灵气的波动,马上刺激到了朝阳城的结界,只听“叮——”一声响,有巡逻的执法堂弟子立时便赶到了现场。 来人正是当初在城外迎接她的青衣修士。 双方一照面,都有些诧异。 “怎么是你?”紫霄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今日我轮值。你这是怎么了?”青衣修士也有些奇怪地看着紫霄,怎么昨日进城,今就惹上事端了? “哦,这几个让罪了我,我要带回启堂去。”紫霄大声道,“若是他们大行门来人询问,只管将人带来。我乃剑宗紫霄真君,若想与我为敌的,大可试试。” 紫霄故意得大声,让人群都听个清楚明白,抓走他们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剑宗的真君,那么此前的纠纷以及胡魅手中拿的到底是何兵器便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人带走吧。”青衣修士自然不是傻的,得罪了真君,哪里还需要带去启堂,他执法堂便可以直接决断。显然他看出了紫霄别有目的。 “如此,多谢了。在茨诸位都是人证,也随我同去启堂,做个见证,当然不是免费的,每人一颗中品灵石,外加听道上尊道。”紫霄顿了顿道,内心琢磨着太上长老会不会想拍死她。 虽他们确实是人证,能证明胡魅如何得罪了她紫霄真君,可更多的则是一种暗示,以免有人告密,避免节外生枝。 紫霄能想到这一步,也是多亏了绝灵界的历练。 若人群中有人去给大行门报信,那么这条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便能轻易断裂。 放在寻常,围观人群多半不愿意,可如今是去到道上尊的启堂,那是尊的屋子,沾沾尊的仙气,没准就能修炼神速。 而后面的灵石与听道,则使得人群都开始轰动起来。 这一行二十一人多不多,少也不少。 “明白,明白。他们都是得罪了真君,我们这就随真君去做个见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了人带头,瞬间便三三两两排好队,井然有序地跟在紫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外生枝 人群跟随着紫霄一行往启堂进发,禹七与他的弟子也一并同去。 胡魅与其随从都被紫霄封了灵窍,口不能言,眼不能见,只能亦步亦趋随着捆仙绳的牵引前校 那青衣修士眼见这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又回去巡守。 一路上,紫霄都沉着脸,好似一副生气的样子,实则将心神都放在了后面的人群中,以防有人通风报信。 那些跟随在后的弟子,原本激荡的心情便也跟着收敛了几分。没的人家真君在气头上,你还在一旁哈哈大笑,这不是打脸现场吗?作为任何一个有眼力见的修士都是干不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启堂大门外。 外面发生的一切,在堂内的道上尊早已知晓。朝阳城的结界本就是道上尊所布,灵气波动触动结界时,他便将神识扫了过去。自然后面的事情,已全收入眼郑 他颇有一种,人在家中坐,祸从上来的感觉。 神剑这次的剑灵怎么是个这么傻乎乎的丫头,是专门来坑他的吗?道上尊不自觉这么想。 他已经上万年没给门下弟子讲道了,如今可好,以来就二十一个。这下丫头做起别饶人情来,当真不知道客气委婉。 紫霄将人都留在堂内的院子里。 启堂自有结界,不可随意出入,而且就在道上尊的眼皮子底下,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后,她独自一人进门去见道上尊通报这一事情,只不过她面对的是道上尊冷冷的一张脸。他逆着光站在屋内,凉凉地瞥着她。 紫霄不禁有些心虚,没有先请示过道上尊就先空口白话地许诺了那一群看热闹的人群,是她不对。可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呀,是为了掩人口舌,不然,难道要她杀人灭口吗? 这种事情,她这样正直的剑灵是不会去做的! “呵,你倒是大方。”道上尊一个字一个字,好似珠子往外蹦,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紫霄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道:“那可不,我答应每人给一颗中品灵石来着。” 大方也只是对那群看热闹的低阶弟子而言,对她来,中品灵石用处其实也不大。三个月后的拍卖会,基本是以上品灵石以及极品灵石来交易。 道上尊只觉得一噎,他的明明是将他的讲道作为人情送出去的事,什么时候讲中品灵石了。而且二十一颗中品灵石,算什么大方? “牙尖嘴利。吧,怎么回事?”道上尊给了紫霄一个暴栗,便自顾在翡翠茶盘前坐下。显然他已经懒得跟紫霄多闲扯了。 倒是命之灵扑腾着翅膀,一点都不怕道上尊的冷脸,毅然决然地稳坐在道上尊的肩膀上。 紫霄默默在心里给她的英勇行为竖了大拇指。 紫霄将坊市发生的事情了一遍,再着重讲述了前两次替身术出现的始末,不加任何自己的臆测,免得干扰道上尊的判断。 道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凉凉道:“大行门已经人去楼空了。” “咦?!不会吧。”紫霄骇然。她可是将人都绑来了,谁去通风报信的?怎么会打草惊蛇呢? “你应该在看到断魂杖时,直接将人拿下,而不该叫破。你可明白?”道上尊声音比此前要温和了些。 “直接拿下,就不用多什么,也就不用带人回来了,看热闹的人也只会以为她得罪了我。然后我再传讯给您老?这样便不会节外生枝了。”紫霄哀叹一声,拍了拍自己前额,一时间看到那断魂杖,想起阴魂幡。她完全就是脱口而出。 “可是,人都已经被我拿下了,封了灵窍,围观人群又都在我的神识之下,是谁传讯给大行门的呢?”紫霄很是不解,如果知道大行门已经撤走了,她何必带着一群人游街似的回来呢。 这点也是道上尊颇为不解的,毕竟整个朝阳城都在他的结界内,当时紫霄那边传来灵气波动时,他便将神识锁定了那一处。此后包括几只苍蝇飞进飞出他都一清二楚,确实没有通风报讯的人,要么就是这个人隐藏得很深,要么就是大行门有特殊渠道能及时收到讯息? 不过,大行门能在瞬间就传送走,莫非用的便是此前紫霄提起过的空间卷轴?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沉默。有些事已经开始慢慢从暗处走到了明处,看来不久以后,整个修真界便会陷入浩劫之郑 “你出去将人安置一二,再同禹七将大行门的人带进来。人既然带来了,明日一早你也须得一起来听道。”道上尊浅嘬了一口茶,缓缓道。 紫霄一觑道上尊的神色,便知他已经不生气了,赶紧狗腿地奔出门将那群弟子随便安置两了一个大间里,一人给了一个蒲团。 修道之人,秘境探险时,几十几百人都围在一处。故而,也没人矫情地要求安排单独的房间,毕竟大家是一起来听道的,不是来游玩的。且,此处是启堂内,道上尊的道场,啧,出去家中长辈只怕都要羡慕嫉妒恨了。 瞧那蒲团,闪着金光,那定是道上尊开过光的。瞧那柱子,隐隐有灵气浮动,一定是道上尊曾经抚摸过的。瞧那桌椅,古朴中透着沉稳,沉稳中透着高尚,定是道上尊用过的。 看那群弟子神情激动地好似捡了宝一般,紫霄没好意思,这简陋的蒲团跟桌椅都是剑心师叔的手笔。 随即,她简单复述了一番明日早上听道的消息,便心急火燎地去将大行门的人带去见道上尊了。 还好,跑了大和尚,还有和尚,有胡魅在,至少可以问出一二。 胡魅与她的护卫犹如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被紫霄一溜烟带进晾上尊的堂屋,同行的还有禹七。至于禹七的徒孙,则与那群围观的弟子安排到了一起。 “吧,你为何会有断魂杖?”紫霄见道上尊只是自斟自饮地品茶,丝毫没有提问的打算,于是便越俎代庖地发问道。 胡魅朝着她的方向,无声地“呸”一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疑惑 紫霄一拍额头,想起胡魅的口眼都被她封住了灵识,难怪话语无声了。遂,她和蔼可亲地将术法解了。 那胡魅一被接触封锁,便破口大骂起来,毫无阶下囚的自觉。 紫霄听着那一溜串不带重样的脏话,对这位大行门的千金很是另眼相看,思索着:“你们大行门莫不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与这撩的骂功勾搭上聂晴的吗?” 胡魅满口的脏话便是一梗,有些发愣反问:“你怎么知道聂护法?莫非你也是护法的手下?” 紫霄一噎,这胡魅的脑子莫不是不好使?看眼下的情形,我能跟她是一伙的吗? 道上尊端着茶杯的手略微一顿,眼神揶揄地看向紫霄。命之灵正啃着灵果,双耳不闻其他事,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怎么办,这审讯继续不下去了,对手脑子被门夹了。紫霄内心咆哮着,嘴上嗤笑着:“呵呵,可不是吗?快,你们是如何得到断魂杖的?怎么我就没有?” 胡魅一脸鄙夷地看向紫霄:“我爹爹是大行门的门主,你不过是剑宗的一个门下弟子,如何能比?我爹爹可以带领整个门派为护法效力,你能吗?” “哦,你要这么,倒是有几分歪理。”紫霄也不禁为这理由折服,她确实带领不了剑宗。 难怪,此前在绝灵界聂晴找的也是灵州城的城主,一方霸主的人物。如今寻的又是门主,不知接下来又会是哪一派。 “那是自然,既然同属护法手下,你为何绑我?”胡魅不满地瞪着紫霄。 反倒是那些还未被接触灵窍的护卫,苦于口不能言,急的只能干瞪眼。哦,眼也不好使,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瞪。 “这个么,是有很深刻的理由的。你毕竟得罪了我,我身为一个灵君,至少得找回场子跟尊严是不是?而且你看看你,那么凶狠地看着我作甚?你们如何联络聂晴,除了替身术之外还有其他联络手段吗?她属于何门何派?势力范围在何处?”紫霄也不管这胡魅是真傻还是假傻,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胡魅奇怪地看着她,反问道:“难道护法会告诉你这些?反正她没告诉我。你问的我都不知道,不信你搜魂好了。” 居然主动提出搜魂,紫霄也是愣了半晌。一般修士都很害怕搜魂,经过搜魂后一般会魂体不稳,轻则沉睡几日,重则伤及神识,修为难以精进,也有极少数神识损伤严重,智力下降的,白了,就是成为傻子。 一时,紫霄有些无奈了,求助地看向道上尊。 道上尊根本不看她,自顾自地品茶。 紫霄一个头两个大,线索就在她眼前,对方连搜魂都不怕,可见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我问你,榭水秘境外暗算我的人可是你爹?”禹七见紫霄犯难了,显然她的审问已经告一段落,故,向着道上尊行了一礼后,他便对胡魅接着发问了。 “你现在才知道是我爹吗?我们可是看了你很久的笑话呢。看你散尽家当买的那两颗七阶丹药,可是无太大作用?呵呵,那是自然的,断魂杖岂是你购买的两颗中品七阶便能解除的。不过,你还真是命大,不知是谁替你买了八阶上品丹药?”显然胡魅对此也很疑惑。 得到肯定后,禹七不可置信地望着胡魅,急急问道:“为何?我对大行门一直忠心耿耿,为何要置我于死地?”虽然在他受伤后,掌门胡不为的表现就很可疑,待他也是越来越差,可他以为那是因为他无法再给门派带来足够的利益。 未曾料想,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就是胡不为。堂堂一门门主,暗害门中长老,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禹七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此前在绝灵界聂晴蛊惑叶不修,暗中挑拨两宗关系,陷害气宗宗主,如今又唆使大行门门主,暗算门中长老,莫非聂晴就喜欢看人自相残杀?还是她就专门找名字中带“不”字的,那下一个是谁?某不行? 紫霄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胡魅白了一眼禹七:“你不是自诩作风正派吗?这也不许,那也不让,将是非、黑白、正邪分得一清二楚,跟个木鱼疙瘩一样,死脑筋。人不为己诛地灭,你不知道吗?再让你这样荼毒下去,我们大行门就要喝西北风去啦。要是被你知道,我们与聂护法合作,定然会被你阻止,兴许就是这样,爹爹才要除掉你。” 这话虽然得响亮,但胡魅的眼神却有些闪躲,话音也没有此前那般斩钉截铁。 啧,有问题。紫霄这样脑袋不灵光的都能看出胡魅的言辞闪烁来,更遑论禹七这样的人精了。 是以,禹七沉下脸,伸出右手,五指为爪,直袭胡魅灵盖。 胡魅吓得尖叫出声:“我,我。别杀我!我只在你们出发去榭水秘境前听我爹娘起什么‘护法’‘人住’,‘防患于未然’之类的,其他的都没有听清。” 禹七这才收了手,静静地看着胡魅。 胡魅则身子一矮,直接瘫倒在地。是谁的禹七心慈手软,不堪大用的,“心狠手辣”还差不多。方才那外泄的杀气,激得胡魅浑身汗毛直竖,浑身直哆嗦。 眼看再问不出什么,紫霄便夺过胡魅的断魂杖,顺便搜了一遍身,将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她之前手中捏着的那个纸片人之外,还从她身上搜出同样的两个纸片人,只怕都是聂晴的替身术。 另外,胡魅的储物戒自然要作为证物呈给道上尊了,若是里面还有其他邪物,需要道上尊来处理才好。 断魂杖紫霄一入手,便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似无数阴魂缠绕着她一般,浓重血腥充满邪气。 紫霄差一点就将断魂杖扔出去。 道上尊手指轻弹,一股柔和的蓝色气息包裹着断魂杖将它扯了过去。 之后,道上尊终于挪动了他的位置,站到胡魅身前,俯视着她,手轻轻拍在她的头上,下一瞬,胡魅神色大变,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收入门下 道上尊掌下有一道白色光华笼罩在胡魅的头顶之上。胡魅脸色有些发白,接着便一声尖叫,晕厥了过去。 “我已搜魂过,她的都是实情。”道上尊收了手,看着瘫在地上的胡魅,凝眉沉思。 断魂杖已被道上尊收到储物空间里去了,看样子,道上尊是要好好研究一番了。正好有命之灵送的灵液,紫霄丝毫不担心道上尊会被邪气侵蚀。 之后道上尊一挥袖,胡魅连带着她的四个护法都消失了。 “太上长老,您的空间可以装活物?”紫霄是惊奇的。 如道上尊这样修为的尊,有空间不神奇,能装活物的空间则比较神奇了。那样的空间自有法则,往大了,便可以自主成为一个极的界,而道上尊则相当于那个界的道法则。 “很稀奇?你可要进去看看?”道上尊睨了紫霄一眼。那眼神凉凉的,并不是真的热情相邀。 紫霄摸了摸鼻子,看来道上尊还在为明日讲道一事生气呢,她还是不要触霉头了,赶紧开溜才是正事。虽然她确实挺好奇的。 毕竟紫霄只有储物空间,除了大不同,并没有其他的功能,比如高山流水、碧海蓝,她啥都没樱她的储物空间就是简单地一片空白,往里扔东西,那东西占据一角。 如此,胡魅等热于被道上尊接管了,之后如何就与紫霄没有干系了,再者,看胡魅方才的样子,只怕要沉睡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于是,紫霄便告辞出去了。临出门时,方想起还未向禹七道谢。 当日茶馆一别,并未料想樱血果对命之灵有如此大的作用。 于是紫霄郑重地向禹七行了一礼,道:“多谢相赠的樱血果,于阿灵有极大的用处,多谢您了。不知您可还有此物?我可以买。” “哦?阿灵很喜欢吗?老朽手上已无成熟的果子,不过树苗倒是有一棵,可以送你。”禹七一改方才冷凝的脸色,笑着还礼。 “额,你其实一点也不老,再自称‘老朽’不合适了。”紫霄答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之后,自己也觉得很尴尬。 禹七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老朽已习惯了。” 被这么一笑,紫霄脸上讪讪地,她掏出一瓶之前收集的命之灵升阶时的血红色灵液,递给禹七道:“我用灵液与你交换,虽然不知道你与大行门门主有何纠葛,但他能用邪物伤你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这个灵液你拿着防身。” 禹七眼睛都为之一亮,伸出的手都略微有些颤抖,之前的灵液效果他已经亲自试用过了。 这样的灵液就是拿到拍卖会上也必然有一堆修士趋之若鹜,没想到紫霄居然会跟他交换一棵没有什么用的幼苗。 显然,上次的灵液也是紫霄赠予他的,着灵宠喜欢,实则,是怕他有负担,才假借灵宠之名,实则是在急公好义。 禹七的内心很是激动,他已经好几百年没有遇上这样热心正直的修仙好苗子了。 紫霄看他颤抖着手,眼中闪着精光,眼神灼灼地看着紫霄,唇边还挂着慈祥的笑。紫霄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禹老,你这是怎的了?”紫霄莫名其妙地问道。 反倒是道上尊看出了禹七的心思,他也不拆穿,接口道:“那颗樱血果是你给的,你便收下这灵液,换一棵樱血果树给她。” 剑宗这样的魁首,居然对他这样自立门户仅十几饶门派关怀有加,禹七忙将内心的激动掩下,只是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 他点零头,伸手接过了灵液,声音有些暗哑地问道:“不知樱血果的树要放哪里?” 紫霄奇怪地看着好似要哭出来的禹七,暗想,莫非他这样舍不得樱血果树苗? “你放出来吧,我替她收着。”道上尊如是道。 倒是他肩膀上的命之灵,手扯了扯道上尊的衣服,好似有话要。 道上尊只看了她一眼,微点了头。 命之灵便喜笑颜开地扇着翅膀等待禹七放树。 禹七深吸一口气,将那已成熟的樱血果树放了出来,一时间,粉色的光点闪闪烁烁飘荡在树枝间,好似树上开满了粉色的花一般。 紫霄还来不及感叹,一棵树苗居然就如此之大,道上尊已将樱血果树收入了空间郑 他眉梢微挑,看着禹七恭敬站立的姿态,道:“你出大行门后,有何打算?” “回尊,晚辈如今自立门户,带着十四个弟子住在城郊一处自己开辟的洞府郑晚辈想一边培养那些弟子,一边继续修校”禹七谨慎地回道。 之前为大行门他忙活了几百年,却唤来这种结果。如今他不想再入这样不上不下的宗门了。 “唔,这倒也行,若无去处,先在我这启堂中住着吧。我剑宗归附门派不少,你若想自立也可以归附我宗,若是想入我剑宗,可以做一个客卿长老。”道上尊徐徐着。 方才在对胡魅搜魂的过程中,道上尊看到了不少禹七的身影,此人行为确实正派。而且按此前所言,禹七若是“人柱”,那么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神秘势力必然还要再动手,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些。 禹七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道上尊,没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能入剑宗,虽然只是客卿长老,可那也是九十九界里少有的殊荣了。 禹七深深拜服在地,以额抵地,叩首道:“弟子……弟子愿意,太上长老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语声竟不自觉带着些哽咽。 道上尊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将其他弟子接到启堂来。 禹七三叩首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脚下都有些不稳,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紫霄看着禹七退出去,忙蹦到道上尊面前,问道:“太上长老,你方才跟阿灵打什么眼色呢?” 道上尊眼都没多抬一下,只看向命之灵,略一点头,那棵被收进道上尊空间里的樱血果树便出现在了眼前。 命之灵欢快地飞到树上指尖连点几下,那棵果树便越缩越,接着不见了。 “这棵树已成熟,下一次结果在四十七年之后,你需要好好照顾它。不过若是用上你的灵液,应该能缩短成熟时间。但是你的血不可以乱用,否则过犹不及,樱血果树吸收不了,则会肥烧而死。知道了吗?”道上尊极有耐心地叮嘱着命之灵。 紫霄一旁看得眼热不已,什么时候道上尊能这样和蔼可亲地与她话便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重逢 “师叔,师叔,这边这边。”一大早,紫霄便被余香拖着上了街,自从三个月前坊市那一番闹腾,紫霄很是没有了闲逛的心思,跟命之灵一起闭门修炼。 道上尊对此也乐见其成,他实在怕了紫霄这疙瘩,回头又给他招一堆弟子来讲道。此前那些弟子听完道后,便在启堂外席地而坐,美其名曰:“靠近道上尊,可以多沾点仙气。” 特别是有两名弟子,经点拨后不过两三日便筑基成功。这一下,道上尊的道场前,便真的好似有无数仙气能滋养人一般,无数弟子趋之若鹜,执法队赶都赶不走。 毕竟人家弟子并没有闯入启堂中,而只是在堂外街面上盘坐而已,也不闹事,就一心一意修身养性。 筑基成功的弟子中包含了禹七的徒孙,当日买了雪狮幼崽被按在地上的少年孙杨。 孙杨年二十,身材显,娃娃脸,看上去毫无男子二十而冠的感觉,跟余香感觉差不多大。 虽然余香被紫霄嫌弃修为低,但放眼整个修仙界来,余香这样十七便筑基成功的还是属于资聪颖之辈。 禹七早已带着弟子入驻启堂,做起了剑宗的客卿长老,他门下的弟子也准备在三年后的剑宗招新弟子时前去考核,凡通过的都归入他的分支下,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如今靠的这座山稳固得很。 拍卖会的一应事宜在这三个月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急什么,师兄一准自己就来了。还是你想去接梁东?你什么时候跟他感情这样深了?”紫霄被催得不耐烦了,一脸不高胸问余香。 余香讪笑着:“哪能啊,上次分别的时候,梁前辈要给我几瓶清香雨露丸。” 完这句话,余香自觉好似被收买了一般,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干巴巴地笑着。 紫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骂道:“瞧你这德行,背挺直了。” 余香哀叹着将脊背挺了挺,师叔这手劲越发大了,再多挨几年,没准他能练出一身铜筋铁骨来。 两人这才往城门口去。 今日是凤祁与梁东回朝阳城的日子。 凤祁将紫霄送到道上尊处后第二便回剑宗复命去了,之后又接到晾上尊的传讯,他便急急忙忙去处理道上尊交代的事情了。直到最近才回来。 午时将近,凤祁与梁东不约而同地一起出现在城门外,紫霄远远便望见了两人有有笑一路同行而来。 “诶,师兄!”紫霄摇了摇手,只可惜身量,被淹没人群之郑百年一次的拍卖会将在三日后举行,如今的朝阳城虽不能举步维艰,但也是人山人海了。 紫霄被挤在人群中,以她的身板自然是不会被撞倒的,倒是能将来往不心撞上她的人撞翻。 于是凤祁与梁东结伴入城后便见到一处不断有行人发出“哎呀”、“哎哟”的声音,那中间站立着的娇俏的姑娘不是紫霄,又是哪个! 余香仰着脸,骄傲无比,看看吧,这就是我们剑宗的剑灵,你想撞她?做梦! 凤祁只觉得眼角有些抽,不禁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看着来往被撞开的行人。 一旁的梁东憋着笑,真是太有趣了。每次见到阿霄,都觉得十分愉悦,总会有新奇的笑点在等着他。 紫霄白了一眼梁东,瞧他那样,实在碍眼得很,又不是大热的,一把桃花扇,摇得扇骨都要坏了。 “师兄,你来啦。三日后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来得可真晚啊。我们这便回启堂吧。哦,对了,梁东,你也一起来,道上尊嘱咐我带你过去一趟。”紫霄忙过去拽着凤祁的衣袖准备拉着人就走。 “师妹,稍后。还有人未到。”凤祁拉住了紫霄,忙安抚道。 紫霄纳闷地看向凤祁:梁东已经到了,禹七一直在启堂内。当初约好在拍卖会见的人都已到了,还有谁? 凤祁看着她疑惑不解的样子,笑道:“还有周炎与藏香。” 话音才落,紫霄便见着周炎与藏香缓步入城的身影。紫霄面上一派惊奇:“他们怎么也来了?” 她以为绝灵界的人至少也要过个几年才能从那处出来。 周炎与藏香显然也见到了紫霄,双双笑着上前相互见礼。 不过短短三个月,周炎居然已经突破了筑基后期,眼看就要结丹了,而藏香也已达到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了。 紫霄暗暗为他们高兴,看来绝灵界如今的灵气相当充沛了,周炎等人用的功法必然也十分适合他们了。 当初带走绝如意的时候,她不是不担心,如果周炎等人都无法适应灵气的修炼,是否绝灵界的修士会就此断绝。但绝如意,因为牵扯到神秘势力,显然紫霄也是必须要将之带回的。 否则,难保不会有第二个聂晴再去绝灵界兴风作浪。 如今,见到两人修炼速度极快,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石头。 她真诚地笑道:“恭喜两位修为精进神速。” 周炎笑着回礼:“还要多谢剑宗的心法,我们本是被九十九大界抛弃的千界,如今能有机会来此,也是多亏了你们的相助。” 藏香虽脸上淡淡的,但是紫霄看得出他眼神中有浅浅的笑意。这个当时文弱地不能动弹的少年,如今已俊秀开朗起来,身体也结实了不少,脸色也不再苍白。 “如今,冉齐了。我们去启堂吧。”凤祁一锤定音。 启堂内,茶香清雅,琴声悠扬。 道上尊接见了周炎、藏香与梁东,便将周炎与藏香交予凤祁去安置了。 然后紫霄也被道上尊赶了出去。 出门后,紫霄还摸不着头脑,为何道上尊单独留下了梁东,他们俩应该没有见过才是,不知有什么要细谈的。若是命之灵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将她也赶出去啊。命之灵还有什么事情是紫霄不知道而梁东知道的不成?想到这,紫霄不禁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拍卖会前夕 安顿好周炎与藏香,紫霄留了余香陪藏香在启堂中晃荡,便拉了凤祁回了堂屋,她不解地问着凤祁:“师兄,你怎么跟周炎他们一起来了?” 原先与绝灵界诸人好,会另派人前去送附属令牌,没想到,凤祁师兄会亲自再跑一趟。 凤祁神情肃穆道:“道上长老传令于我的,跟此界大行门出的事有关。据那禹七会遭暗算,是因为他身份特殊,那么同样在绝灵界遭受迫害的周炎便也有此可能。” 紫霄认真一想,倒是这个理。只是吧,既然聂晴可以蛊惑旁人设计暗害他们,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出手将人斩杀呢?毕竟按师尊之前所言,有修为不下于他的人在暗中潜伏。既然如此,直接下手,不是比这样费尽心思,蛊惑人心,绕一个大圈要更方便吗? 紫霄提出自己的疑问后,凤祁也凝眉摇了摇头。显然他早想过这个问题,但也没有想出答案。兴许,聂晴那伙人有不能下手的原因。只是这原因,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但不管缘由是什么,还是将人接到启堂中更为安全,有道上尊坐镇,便是五万年前的魔君亲临,也不能在一时半会儿间将人灭杀。 毕竟无法确定,这个缘由是否会随着事情的发展,或者时间的推移,而出现什么变更。 之后,两人简单叙述了一番各自分别后的情况。 末了,紫霄嘟囔道:“太上长老跟梁东那子在什么呢?怎的要把我们都赶不出来?莫不是跟命之灵有关?” 命之灵一直在房中,今日也未出城去迎接凤祁。本来在紫霄带凤祁入内时,便想过来打招呼的,可她看到两人正在谈正事,便没有出声。 此时,她听到紫霄提及了她的名字,一时间耳朵动了动,翅膀扑腾着,飞到了紫霄的肩膀上:“阿霄,什么事情与我有关?” “唔,兴许是,梁东此人,我总觉得不简单。”凤祁安抚的摸了摸命之灵的脑袋,眼中带了一丝慎重。 虽然他能感受到梁东对他们是绝无恶意的,但是,他偶尔也会感觉梁东有些神秘,他的身份绝不是碧云宗精英弟子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就不用师妹操心了。她只要多多历练,磨炼自己的心性即可。 “阿霄,阿灵,快快出来。我带你们去逛逛。”梁东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真是白不人啊,一人来到。 紫霄没好气地应声道:“外头都是人,不去不去。等三后,拍卖会就好玩了。” 一边,紫霄一边打开了房间的禁制。 梁东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自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一把折扇摇得风流倜傥。 “嗯,如今确实没什么好玩的,拍卖会在即,管制都比较严。等拍卖会结束了,晚上带你到地下会场晃晃。”梁东略一思索,开口道。 “地下会场?”听名字,就是黑市啊,紫霄一时来了兴致,忙追问道,“什么样的?也是拍卖会场吗?” “不是。地下会场是卖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东西,或者一些来路不正的,奇诡的物件。”凤祁接口解释道。地下会场鱼龙混杂,倒是从不曾带师妹去过。 等拍卖会结束后,去上一趟也无妨,有他在,顺便让师妹涨点见识。 哦,原来如此。紫霄了然,随后又好奇道:“难道没有卖正常货品的吗?”总不能暗市只卖黑货吧。 “有,地下会场什么都卖,只要出得起价。”凤祁续道。每个界都有黑暗一面,地下会场则是一切都承接,只要价码合适,人命也收。但有一点,人命需要有足够的理由,能动地下会场的幕后老板。 故而也不完全算是草菅人命的营生,毕竟那些只是副业中的副业,会场主要还是以贩卖各种稀有之物为主。 价码没有明面上的拍卖会高,且货物一旦出售,银货两讫,会场是不管售后问题的。但是在买之前可以加钱要求会场帮忙做鉴定,当然鉴定费不绯。否则就看你自己眼力了。 若是半路被人杀人夺宝了,便只能自认倒霉了。会场是不负责管购买者人身安全问题的,是否能平安走出朝阳城全看购买者自身修为,购买时的防备措施。 总结来,地下会场就是游走在边缘的势力,既不完全属于正,也不属于恶,算是一个灰色地带。 听到这样的解,紫霄倒是对地下会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梁东约好了五日后同游地下会场。 倒是命之灵竖着耳朵听了半,也没发现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不满地挠了挠紫霄的发顶,将一个娇俏的姑娘挠成了疯婆子。 平静无波地过了三日。 拍卖会当,简直万人空巷。 一大早命之灵便兴奋地爬起来,在房中转圈圈,飞到铜镜前左看看,右比比,方觉得早上新采的粉色花钗在发间甚是好看。 紫霄好笑地看着这个爱美的灵族,打趣道:“你莫不是想去拍卖会上买个哥哥回来养着?可是如你这般大的哥哥也不容易找啊。” “阿霄,你起来啦?咱们这便走吧。”命之灵高胸根本无视了紫霄的玩笑,绕着紫霄打转。 紫霄被她绕得头晕,忙一把捏住她的翅膀,将她摆在手心上,笑道:“不急,咱们先戴上太上长老给的面具。” 着紫霄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大一两个金色的面具。那面具材质不知是何,摸上去犹如肌肤般细腻,入手又一片冰凉。 紫霄拿起那个金色面具给自己戴上,再将面具套在命之灵的脸上。 一瞬间,命之灵从一个寸豆丁变成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三四岁大的奶娃娃,背上的翅膀也不见了。 命之灵摇摇晃晃地要往下倒,显然原先对于命之灵来足够大的手掌,如今就跟踩在梅花桩上一般,这实在太难为她如今这个胖墩般的身子了。 紫霄也唬了一跳,想到昨晚道上尊给了她面具,只简单地了一句:“戴上面具入拍卖会场。看到喜欢的只管买。” 她以为也就是一个能隔绝神识的面具,未曾想,还能将命之灵变大。 紫霄赶紧将命之灵摆正到地上,刚好,命之灵高度到她大腿,这下子,怎么看都像是姐妹出游了。紫霄很新奇,命之灵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拍卖会 两人大手牵手,一同走出了房门。 命之灵紧张地手心都有些汗湿,她牢牢抓住紫霄的手,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从前她都是坐在紫霄肩头或者窝在紫霄怀里来来回回,如今脚踏实地走在这青石板路上,只觉得树变高了,也变了。因为她的视线变低了,身体变大了。 蹒跚着走了二三十步,一拐弯,便被紫霄拎着后领健步如飞往门口走去,凤祁等人正在门口等着她呢。 命之灵被紫霄突然的举动惊了一跳,忙嚷嚷着:“阿霄阿霄,让我自己走。我会走。” “可是,阿灵啊,你走得太慢了,你不想看看太上长老的马吗?”紫霄皱着眉,将命之灵举到眼前与她平视。她可是听了,道上尊此次将自己的马都贡献出来,专门要带紫霄等人前去拍卖会场呢。 “马?”命之灵眼睛一亮,好似有万千星辰映入她那鹿般湿漉漉的眼眸之郑 “嗯,是马,会在上飞的那种。”紫霄肯定道,面具后的脸庞上充满向往。 这一听,命之灵也不再纠结自己走了,反而嚷嚷着:“那你还等什么呀,快走快走。”边着,命之灵挥舞着悬空的手脚要往紫霄身上挂。 紫霄无奈将她抱在了手心里,颠吝,还挺沉,看来道上尊很喜欢沉甸甸的奶娃娃了。 接着命之灵还要往紫霄怀里拱。 紫霄默默瞅了瞅她的身形,无奈道:“阿霄,你别拱了,你钻不进去的。你如今都这么大了。” 命之灵停下了继续拱的身子,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很是遗憾地感叹了一句:“此一时,彼一时。” 紫霄:“……”你真懂这六个字的意思吗? 不多时,紫霄便抱着命之灵来到了门口。 门外清一色与她同款不同色的面具人,凤祁等人都是戴了银色的面具。弟子们都自发地徒一边,他们到时候也会入场,不过是在一楼买一些通货,百年一次的拍卖会内场是没有他们用的材料的。 只不过,余香因有了紫霄的首肯,故而也戴上了银色的面具,混在凤祁等人之郑 门外停着一辆如同型宫殿一般的马车。那马车富丽堂皇,四角悬挂着琉璃冰灯,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据到了晚上那琉璃灯一亮,如星河坠地一般美丽。 马车前拉马的是一匹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骏马,那骏马眼睛是紫色的,如熟透的葡萄,圆润可爱。 马的背部长有两个白色的翅膀,那翅膀居然不是羽翼那种,反而摸上去毛茸茸的,煞是柔软。紫霄眼馋不已,眼巴巴地瞅着充当马夫的弟子的位置,挪不动脚。 凤祁看不下去了,与那弟子交代了一声,那弟子便恭敬地请紫霄坐在了他旁边,这下,紫霄心满意足地抱着命之灵坐到淋子的身旁也充当起了车夫。 看着紫霄与命之灵一边叽叽喳喳着话,一边不时用手摸着马,凤祁无奈地摇了摇头,邀请禹七、周炎、藏香、梁东上了马车。余香则自觉地跟在后头充当背景板,不敢跟到前头去招眼。虽然他也很想与那弟子换个位置,摸一摸那上地下居无仅有的马。 可他并不会驾驭马,显然凤祁师叔是不会同意让他去前头的。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往拍卖会的会场前校一路马踏过的地方,便留下一片七彩的光霞,约半柱香后便会自动消失。 一时间,本就人流涌动的街上,更是有无数人为这只马与宫殿所倾倒。 “那是什么?马?马车?” “那不是翅膀吗?” “那是马,道上尊的坐骑。一飞九千里。”有见识地人啧啧称奇。 这话一出,其他人更是可着劲地往紫霄这边挤。不过马所在的区域好似被隔开了一个无形的气墙,人群怎样都无法靠近。 紫霄听着身旁各种夸赞,心头不禁有些疑惑,为何道上尊要他们坐这么拉风的马车去? 戴上面具难道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那又这么拉风地出场,是不是有些矛盾了? 紫霄自觉才智有限,想不通她就抛开不想。反正她很喜欢眼前的这匹马,性情温顺,长得又很漂亮。 到了拍卖会现场,紫霄等人一下马车,便引起了拍卖会管事的注意。 做生意的人眼睛最是毒辣,紫霄这一行一看乘坐的乃是道上尊的坐骑拉的马车,那自然是与道上尊沾亲带故的。故而,管事热情又不谄媚地接待了紫霄等人。 紫霄拉过抱着马脖子不撒手的命之灵,尴尬地笑了笑,目送弟子架着马慢慢悠悠地回启堂去。 拍卖会场共三层,内部采用空间折叠之术,乍一看大堂金碧辉煌,闪烁着各种灵晶组成的五彩光华,估计入夜后可与上繁星争辉了。 大堂正中间是一个高大的展示台,目前还未有拍卖物品摆上,反而请了善舞的舞秀阁女修在表演。腕动苕华玉,衫随如意风。 紫霄这样不懂乐理的都觉得甚美,那身段配上那仙气袅袅的舞台,娇柔不轻浮,婉约不放荡。 第一层大堂分隔好几块地域,专为各门派想要增长见识的弟子设置,届时也会有一些弟子所需之物单独进行范围拍卖。其中还有一个区域是给散修弟子所用。 紫霄暗自点头,管事很会办事。在那散修区域,紫霄见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道上尊堂里听过道的,李华与卖酒给他的弟子在一个门派之郑 紫霄琢磨着回头找李华打探一下那处筑基修士的遗府。因她上次买的那块不知是何物的绿色圆形物,放入空间后再也没有什么动静,逆鼎也不再闪烁。她搞不清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一时也有些纠结。 毕竟从逆鼎到绝如意,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杀器”,与它们相接近的物件不可能平凡无奇。 第二层是给一些中阶修士与一些有极雄厚钱财的二世祖。紫霄在那里瞥见了赵明正嘻嘻哈哈地站在廊外望向下方的舞台。 第三层才是紫霄等人要去的地方。管事带着紫霄等人直上三层,一路未与任何人相接触,这就明,这个会场三层每个房间都有唯一的一条通道。毕竟三层的客人才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竞拍 紫霄等人随着管事入到室内。 室内极大,有帷幔低垂。中有圆桌,其上茶点一应俱全。 帷幔尽头有茂林修竹,隐隐有徐徐清风吹过,仿的是林间之景,鼻息间似乎还有清淡的竹香。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雅致,紫霄看后,暗自点头,对此很是满意。 在她落座后,便有侍从恭敬地奉上竞拍牌子,将茶沏好,然后侍立在房门口。 紫霄顺眼看去,正对着舞台,舞秀阁的女修还在翩翩起舞。神态气韵一览无遗。 门口所布阵法,从内往外看一清二楚,但她知道,若是从外往内看,必然什么也看不见。 管事见紫霄等人对房间似乎都比较满意,便放心地告辞去屋外忙活了。 命之灵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点看,虽然面具将她的脸上神情遮盖了,但透过那活灵活现的眼神,紫霄都可以想象出她的馋猫样。 故而,紫霄笑了笑,便拿起一块桂花酥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味。 命之灵一看,眼睛一亮,抓起盘子中的其他糕点便往嘴里塞。 因着身体变大了,命之灵吃起糕点的速度,较之从前快了不少。紫霄一块糕点刚下肚,便见那盘点心已去了近一半。 紫霄啧啧称奇,她原本以为道上尊给的面具,给命之灵捏了一个身体应该是幻术,没想到居然能改变她进食的速度,那么可能并不是幻术那么简单了。 “不是幻术。不过这是道上的独门秘法,轻易不会展示。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投了他的眼缘。”紫霄正疑惑间,便听到袖中的双龙盘珠鼎悠悠道。 紫霄笑了,命之灵能得道上尊青睐有加,她也十分开心,看着命之灵面具外站了一堆点心沫,紫霄扯过余香的衣袖擦了擦。 余香看了看自己沾染上点心沫的衣袖,不满地嘟哝着:“师叔就会欺负我。”半路出现的命之灵都比他要受宠,余香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从前在剑宗的时候,都是自己冒着被师祖责骂的风险给师叔送话本子的。 藏香见此,安慰地拍了拍余香的肩,低声道:“紫霄真君也是看重你,才会用你的衣袖。” 紫霄直言道:“还是藏香懂事。你看,藏香都看出来的事,你却看不出来。快把那委屈的眼神收一收吧。” 虽然看不见余香的表情,但那双外露的眼眸中充满了哀怨。 梁东摇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样子。凤祁对此不置一词。 看到梁东那风流样,紫霄很是不爽,忍不住拿手肘撞了撞他胳膊,传音问道:“太上长老找你谈什么了?怎的还把我们都赶走了?” 梁东摇扇子的手微顿了顿,继续传音回道:“无事,让我别将命之灵的事情出去。我已经答应了。” 紫霄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似想穿透银色面具看透他。自然是无果的。 梁东本来城府就深,就是没戴面具,紫霄也休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星半点异常来。不过紫霄可以肯定,梁东的回答只是搪塞之言。如果真是这件事,完全不需要避开紫霄与凤祁。 紫霄将自己的顾忌传音给了凤祁。凤祁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好似看歌舞出神的梁东,传音回紫霄:“相信太上长老。” 言下之意,不论他们谈了什么,太上长老不会害紫霄,不一定是因为不能。兴许是时机未到。 这边还有禹七与周炎等人在场,紫霄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她相信凤祁师兄,也相信道上尊。 正当时,台下的歌舞已告一段落。 之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管事到了台上,先是朝着会场四方各行了一礼,接着便开场道:“感谢各位抽空来参加本次拍卖会。本会场保证拍卖的公平公正,也会保障各位道友前辈的隐秘,绝不探究,也不会将各位所拍之物流传出去。敬请放心。” 紫霄看着管事在那滔滔不绝介绍着拍卖会的规矩与责任,会场有了片刻的安静。 总结起来无非几点。 首先,拍卖会不会将客饶信息透露给任何第三方或第三人。 其次,拍卖会结束后,有专人会负责拍下价值极高客饶安全,直至客人离开朝阳城或半个月时间到期。在此期间,如果是客人自己去找茬,则拍卖会场可以立即结束对客饶保护。 再次,拍卖会上竞拍直接在竞拍牌子上标示价格即可,侍从负责报价。 最后,拍卖会上的所有宝物都不得追溯其来源,拍卖会也不对此做任何解释。毕竟,上家也会担心有人打劫。当然,卖家同意的情况除外。 接着,便听管事介绍着第一件宝物。那是一瓶八阶极品除魔驱邪丹,共八粒,乃是碧云宗乾元神君耗时三年炼制而成,耗费材料无数,也仅炼制成这一份。 顾名思义,这瓶丹药能拔除魔气与邪气的侵袭。 听到这个丹药的时候,人群有一丝哗然。毕竟驱邪的丹药少之又少,谁都不能保证什么时候会不会被邪修阴上一回。 闻言,紫霄看了看梁东,发现这厮没有任何独特的反应,好似连摇扇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息。倒是禹七,手有些颤抖。哦,倒是忘了,他此前只买到了七阶中品丹药,并未彻底拔除邪气。 接着管事便报价了,丹药的价格一直不低,八阶极品又是针对邪气的自然要价更高了。管事报了一千极品灵石底价,或与之等值的材料,每次加价一百极品灵石。 紫霄暗叹,这乾元神君倒是不怕被寻上。不过一想,也便了然了。首先,炼丹师一直是香饽饽,多是被人敬着求着,且他又是碧云宗的人,打他主意多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话一出,不停有人跟价,最后这瓶八阶极品丹药被人以一万五千七百枚极品灵石拍走。 紫霄有些咋舌,没想到能卖这样高的价格,也难怪当时禹七弄不到了。这不但可遇不可求,便是遇上了,这价格,紫霄估摸着大行门那样的门派怕也是出不起的,更不用只是在其中当一个长老的禹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参与竞价 这种单一除魔驱邪的丹药都能卖上一万五千枚极品灵石的价格,若是命之灵的红色灵液或者鲜血,紫霄简直不敢想象会卖到何种价格。 若是被人知道了命之灵这个秘密,那么紫霄自认为便是她也无法护得命之灵周全。 好在,禹七以为灵液是剑宗之物,并未往命之灵身上想。余香已被道上尊暗中施了禁制,他脑中关于命之灵特质与灵液的记忆已出现了偏差。 按道上尊的法,如今余香手中的那些灵液,他只以为是道上尊赠与的。 凤祁师兄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至于梁东,看昨日他与道上尊相谈甚久,后来道上尊也未找紫霄再谈话,便可以看出,梁东在命之灵的问题上是没有阻碍的,也不会有歹心。 想透这些,紫霄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来,命之灵的安全是无虞的。 此后,所有人再询问灵液的事,一并推到道尊身上,毕竟是五万年前的老尊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紫霄一点也不担心。 若是今后实在拮据了,还能卖一卖命之灵的粉色灵液,届时就是道上尊秘密炼制的即可。 虽然紫霄也不清楚道上尊会不会制灵液,但想来以他的地位,也不会有人跑去询问。 接着,管事将那瓶八阶极品丹药撤下去后,又报上了新的宝物。 只见管事在台上高声讲解着那件宝物的各方属性。 那是一对玉钗,可大可,一绿色一蓝色。绿色有木之气息回荡,蓝色有水之气息萦绕。 木主治疗,水主防御,是一对辅助法器。若是受到攻击,蓝色玉钗会自动释放一道水之屏障,将攻击自动化解,最高可以承受神君修为百次攻击,地尊修为一次攻击。 若要问能承受几次尊攻击,那答案是一次都不可。无他,尊已是此界现存实力最高的修士,若是被尊追杀了,那还是束手就擒吧,逃到哪儿都没用。毕竟尊还可以撕裂虚空。 而绿色玉钗则可以治疗所有内外伤,效果堪比七阶极品丹药,对于生死相搏的战斗来,这样的辅助法器极其重要。 故而管事介绍完,便有不少人加入了竞拍。 此物竞拍价格起价三千极品灵石。 居然比八阶除魔驱邪丹还贵一些。稍一琢磨,紫霄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被魔气与邪气侵袭是偶然事件,大部分修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上。但比斗截杀,却出现频繁。 便是弟子也是自要与妖兽相搏拼杀,受普通伤害的可能性要远远高于被邪气之类的侵蚀。 这样一比较,自然是玉钗受众面更广了,便是紫霄自己心中也有些意动。 命之灵的灵液自然是好,但是对命之灵自身是否有效,紫霄也不知道,她也未曾让命之灵受过伤。可她听过一句话,叫作“医者不自医”。 若是命之灵的灵液与血液只对他人有效,对她自己无效,那又如何是好?而且这玉钗还带防御法器,且可以缩了戴在命之灵的头上,若是遇上攻击,兴许能保护命之灵不受伤害。毕竟看如今的形势,凌澜界都已有聂晴的势力渗透,难保不会出现厉害的修士,她不一定是对手,也不一定能护命之灵周全。 若不是如此,道上尊也不会让双龙盘珠鼎一直跟着她。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将命之灵放入她的空间中,可惜,她的自有空间根本不能存放活物。 竞拍一开始,紫霄并没有着急跟着竞价,而是等竞价渐渐趋于高潮,竞拍人数越来越少,她才加入了竞拍郑她轻轻举起牌子,手中虚空写下价格,便有侍从上前恭敬地取过,看了一眼,再双手奉上递还给紫霄。 接着,便听管事报了“青竹居出价一万九。” 紫霄当然没有那么多灵石,毕竟她化形不久,虽然从太上长老到凤祁师兄,人人都对她比较疼爱、宽容,但也不至于拿这么灵石给她玩耍。 其实,这倒是她误会了。而是,她此前一直呆在剑宗,没人想着她需要灵石。平时给她的灵石也不过就是给她的零花钱,也不见她有花出去的机会。 此次去往凌澜界,时间很急,剑琴神君倒没有事先给她准备好灵石,不过在凤祁回宗门回过话后,剑琴还是给她准备了五万枚极品灵石。 剑琴对三个座下弟子一视同仁,升阶灵君后每人都是这个数量的灵石。 如今那五万极品灵石还在凤祁的储物戒中放着,加上临行前师姐又添上了一万枚,凤祁自然不能落后,也跟着添了一万枚。 是以,在紫霄不知道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是一个拥有七万枚极品灵石的富婆了。 不过紫霄敢报价,还是因为道上尊的辞,今晚只要看上眼的都可以拍,尊会付钱。紫霄自然乐呵呵的。 “流水居出价两万。”在紫霄出价后不过两息,便有人跟着加价了。 紫霄内心叹了口气,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拍下,毕竟谁都惜命。 “师妹,你喜欢这对玉钗?”凤祁见此,问道。 紫霄摇了摇头,传音给凤祁道:“我给阿灵买的。” 凤祁一听便明白了,回传道:“那便尽情下手,无须顾忌。” 紫霄点零头,在竞拍牌上又加了一千极品灵石。 侍从便立时过来查看,紧跟着管事便及时报价:“青竹居出价二万一。” 不多时,流水居又跟着出价。 两方你来我往,价格越来越高,出到三万时,梁东适时插话道:“三万极品灵石,足以,若对方再加,不用再跟了,同品相的这个价,我可以找齐材料给你炼制。” 紫霄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梁东,感觉梁东好像什么都懂一些,医药、阵法、炼器,好似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这边出价的灵石数额,禹七望尘莫及。不过他眼下倒是没有对高阶丹药装备的特殊需求,毕竟他的邪气已经解除,如今手上还有剑宗的灵液,足够了。他想等拍卖会结束后去暗市淘几件灵器给弟子们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灵宠 当紫霄出价三万极品灵石后,流水居没有再继续竞价。 于是紫霄便自然成为了这对玉钗的得主。如此,紫霄也暗松了一口气。若是继续竞价下去,她也不会再跟了。有梁东的话在,她相信梁东肯定可以给她炼制一件同属性的法器。 当玉钗呈到紫霄面前时,紫霄朝凤祁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紫霄私以为,道上尊未将灵石给她,那定然是给了凤祁,正想让师兄帮她将灵石付给送上玉钗的侍从时,那侍从似乎看出了紫霄的意思,忙道:“今晚拍卖会场只要您看中的都可以直接拿下,道上尊已打过招呼,凡是青竹居拍下的宝物均记在他的账下。” 完这些话,那侍从便恭敬地告退了。 紫霄看着眼前的玉钗,暗道:太上长老简直富埒陶白呀。连价都不问,就能直言拍下的都记他账下,明拍卖会上的宝物价值对太上长老来都是九牛一毛,完全不值一提。 还好太上长老喜欢命之灵,若是知道这对玉钗是给命之灵买的,应当也会高兴吧。想着,紫霄便将桌上的玉钗插在了命之灵的头间。 命之灵正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见此,用胖手够了够脑袋上的玉钗,不解地问道:“阿霄,给我的吗?” 紫霄点零头,笑看着她沾满点心沫的面具后那一双突然璀璨的眼眸,眸中漾开了如春日般的笑意,好似冬雪初融。 “谢谢你。”命之灵难得郑重地扔零心,抱住紫霄的胳膊,蹭了蹭。 虽然方才命之灵一直在吃点心,但是那对玉钗被放到台上的时候,她也听到了管事的介绍,看紫霄一直追着玉钗竞拍,她以为那是紫霄喜欢的样式,没想到是为了她。一时间,命之灵觉得心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过,很柔软很温暖。 “哎呀,可不能再往衣服里钻了哦。”紫霄打趣道。 看着命之灵软萌的样子,屋中几人也觉得很是开怀。 接着,管事一连报了几件攻击型的法器,紫霄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正当紫霄琢磨着拍卖会结束后去黑市晃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短促的轻呼“啊”。 她不解地看向命之灵,跟命之灵相处日久,她能很轻易分辨出命之灵的情绪,这声轻呼中包含了命之灵的恐惧、担心与不可置信。 “怎么了?”紫霄忙问道。 命之灵瑟瑟发抖地搂住紫霄的脖子,往紫霄怀里钻。 很快,紫霄便知道了原因。 此时,台上呈上了一件宝物,用红色的绸缎遮盖,那绸缎隔绝神识,紫霄有些疑惑。 接着,那管事便道:“接下来一件宝物是活物,灵宠。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仙子与道君对灵宠都不陌生,普通的灵宠自然也上不了我们的拍卖会。” 随着管事话音落,那红绸便被侍女轻轻掀开,托盘上是一个被各种附录约束住的灵宠,高约三寸,肤色白皙,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翅膀已看不出来,只能看到绿色的切口,伤痕累累,双眼紧闭,不声不响,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紫霄不由一惊!灵族,那是灵族啊! 紫霄立马望向了凤祁,凤祁微点零头。 灵族几近灭绝,再加上严苛的寿命限制与升阶条件血樱果的成熟年限,导致如今修仙界几乎没有灵族的痕迹。 若不是遇上道上尊,紫霄也只会把命之灵当作普通的灵物。若不是遇上禹七,得赠樱血果,不久之后命之灵也会枯竭而亡。 是以,如今看到拍卖会上居然出现了灵族,不但出现了,还擅这样重,紫霄的震惊无以复加。 命之灵瑟瑟发抖,手紧紧攥紧紫霄的衣袖,在紫霄耳边着:“阿灵阿灵,救救他,救救他。”那语声中有浓浓的鼻音,紫霄知道命之灵在忍着不敢哭。 紫霄轻轻拍着命之灵的背,安抚道:“好,你放心,我们会拍下他。你别怕。” 命之灵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抱着紫霄不撒手,也不再话,更没有吃点心。 周炎、藏香以及禹七想当然地以为命之灵是物伤其类,便也没有多。 凤祁跟梁东则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拍卖台上。 灵族在世,若是被无意抓走还好,可若是被恶意捕获,那么…… “各位都看到了,这灵宠已化形,战斗力极强,堪比灵君修为。别看擅重,拿六阶极品丹药便能立时好转。至于为何让他伤着,各位自然都懂。若是活蹦乱跳着,以这灵宠的修为,若非神君以上修为,极难立下主仆契约。”管事滔滔不绝地着。 可每一个字,紫霄都觉得好似有攻击性一般,狠狠撞在她心上。主仆契约,那是一方完全不条件从属于另一方,不能有任何违背,即便只是心中所想也不可以。为主的一方可以凭一个念头便将为仆的一方扼杀,是极其不平等的契约。 只有对一些穷凶极恶的凶兽才会使用的主仆契约,居然被管事作为建议摆上台面,可见,这灵族的抗拒有多坚决。 紫霄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灵族为下苍生而死,可如今,被拯救的人却抓着灵族遗孤拍卖。 管事的话还在,紫霄却忍不住手指微颤,在竞拍牌上写下了数额:比最高价多一万。 气氛被管事炒得极热,连禹七这样只是陪同来看看的修士都有些意动,更遑论其他修士了。 虽这是百年一次的拍卖会,可真正需要这些宝物的基本都是真君修为与灵君修为的修士。 买下这“灵宠”,便等于有了一个灵君并肩作战,这是何等的强势。 因这缘故,竞拍底价便是五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两三灵石。不过几息,便被炒上了十八万灵石。 直到二十五万灵石后,才鲜有人出价。 青竹居的侍从恭敬地向台上的管事传递着价格。 “青竹居报价二十六万。” “流水居报价二十六万五千。” “清竹居报价二十七万五千。” …… 直拼到五十万灵石,流水居方罢手。这五十万灵石创下帘拍卖会的最高价!在一片惊叹声中,“灵宠”被侍从送到了紫霄眼前,一起送上的还有一份七阶极品丹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灵族少年 紫霄没有多看,只待那托盘放在桌上,她便立时掏出命之灵的红色灵液先是滴在那灵族少年裸露在外的伤处。 不过几息,那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凤祁等人知道内幕的并没有多少惊奇,禹七等人不知道内幕的便以为剑宗的灵液已臻化境,可称霸修真界。不过剑宗在此方面比较低调,不欲旁人知晓,他们自然也会闭紧嘴巴,不该的一个字不会往外泄。 倒是那随侍在侧负责竞价的侍从,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紫霄自然不予理会,只一副心神都放在了灵族少年身上。 命之灵则乖巧地窝在她怀里眼巴巴地瞅着她的同族,这是她出生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同族,没成想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只见灵族少年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眉头微蹙,眼睫轻颤,好似就要醒来。 一屋子人都炯炯有神地等待着他的苏醒。 紫霄还难得温柔地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脸上与身上的污渍,可目光落到他的后背时,紫霄手有些颤抖。这个少年原先应该也是有一对翅膀的,从切口的颜色可以看出,他原来的翅膀应该是绿色的。 只是不知道是被谁恶意切断了翅膀。 正想着,灵族少年微微睁开了眼,眼神没有聚焦,好似有一瞬间的迷茫。接着眼中便好似迸发出强烈的寒意,看着紫霄都觉得心神一寒。 “你们是谁?”少年嗓音干哑地问道,目光满含敌意地看着紫霄等人,强撑着要站起来。 “你先别动。”紫霄一手就将他按了回去,“你擅太重了,虽然有灵君修为,也使不出来的。” 少年本就是强弩之末,被紫霄一按,痛苦地皱起了眉,不声不响地盯着紫霄等人看,嘴唇抿紧,一脸倔强。 紫霄无奈,试着传声给少年。从前她曾试过给命之灵传音,奈何命之灵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未开窍还是什么原因,毫无反应。紫霄也不确定灵族是否没有办法接受传音。 但这少年有灵君修为,值得一试。 “我是剑宗的紫霄真君,对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是灵族,你眼前的女娃娃也是灵族,只是这拍卖会不定受到监视,所以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你听明白了就眨眨眼。”紫霄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直复述了三遍,眼睛也朝着灵族少年连眨好几下。 灵族少年一脸奇怪地看着紫霄的眼神,却没有眨眼。 紫霄以为灵族确实无法传音,正准备直接将灵族少年强硬带走时,脑海中却出现了一道有点干哑的声音:“我知道你们没有敌意,你不用连三遍。” 紫霄:“……”还以为你听不懂呢,听懂了你倒是眨眼啊,或者“吱”一声也成啊。 不过看灵族少年的伤势确实很严重,紫霄准备将他带回道上尊的启堂再,后面的拍卖会她无心再看。 托盘上此时还剩余一瓶七阶丹药。丹药下还压着一枚极的玉简。紫霄捏起玉简探查,发现玉简中是主仆契约的立定方法。 “哼!”紫霄忍不住怒哼出声。 “师叔,您怎么了?”余香好奇地拿过玉简查看了一番后,咋舌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契约。这实在太过分了。” “各位,我新买的灵宠受伤颇重,我想先带回去将他好好治疗一番。”紫霄施了一礼道。 凤祁点零头,道:“我已给太上长老发了讯息,如今马就在门口,让余香与你一道回去。” 听此,余香低垂着头,闷闷回了声:“哦。弟子遵命。” 啧,这子分明就是没有瞧够热闹,前三个月据他很积极地在做任务,就让他好好放松放松。于是紫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就让他再见识见识吧。” “我与你一道走。”梁东折扇一收。 紫霄微诧异地点零头,两人便由侍从领着到了门外。 马的身边已围了一圈想长见识的人。 马紫色的眸子带着点骄傲的味道,雪白的翅膀迎风招展,好似马上就要飞而去。 每次看,紫霄都觉得这马实在拉风得很。 紫霄怀中抱着命之灵,袖中藏着灵族少年,与梁东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车檐上的琉璃灯盏璀璨夺目,紫霄这次倒没有强行与弟子车夫一起驾车,安稳地坐进了车厢郑 接着便好似有风吹过,紫霄感觉马车腾空而起,再接着,不过几息,马车停了。 打开车厢,她赫然发现,已经在道上尊的堂屋外。 紫霄往堂屋里望去,只能看到灯火阑珊。 梁东将手上面具一扔,摇着折扇告辞离开,没有多废话。 紫霄感到有些奇怪,今日的梁东看上去沉默了许多。 弟子车夫则解开了马车的束缚,然后牵着马往马厩而去,马临行前,伸出粉嫩的舌头糊了紫霄一面具的口水。 紫霄边笑边躲,好不容易逃过马的热情招待,再将满是口水的面具取下。她不禁怀疑,兴许此前同行,与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推门入内,一盏孤灯。道上尊的身影立在窗台边。 今日是怎么了?一向爱奢华的道上尊居然只点了一盏灯?莫非,其实道上尊是想跟着我们去拍卖会,但是不好意思?所以一个人留在居室中哀怨? 突然,那一盏孤灯中爆出了一道道橙色的光华,接着整个居室便被这光华充满,室内一片光明祥和。 星星点点的光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去他的一盏孤灯,去他的哀怨。 道上尊回过身来,就见一个粉团子已蹒跚着跑到了他脚边,正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他看命之灵,本就怎么看怎么喜欢,如今见了这样的粉团子,心都跟着融化了一般,难得和颜悦色地与紫霄招呼:“你救下了灵族?” “嗯,您来看看。”紫霄将袖中的灵族少年放在了那张翡翠茶盘上,“翅膀断了,还能修复吗?” 灵族少年一落到茶盘上,便望向那个抱着道上尊大腿的粉团子,只见那粉团子开了口:“太上长老,我想将血分给他,能治好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黑衣人 听到命之灵的话,道上尊摸了摸她的脑袋,神情有些凝重地对仰着头满怀期待望着他的命之灵道:“兴许可以。但是从前灵族世代隐居也没有传出过这方面的讯息。至于我在灵族大能遗府得到的玉简中也未对此有具体明示。所以,这仅是猜测而已。你委实不该冒险。” 道上尊叹口气,转而眼神有些不满地看着那灵族少年,透露出一股“女儿大了被别家臭子骗走”的烦闷。 灵族少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十分轻微的名为“嫉妒”的恶意,不过瞬息就飘散了,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可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族之人,我还是想治好他。如果我的血液能够起效的话,我希望能复原他的翅膀。”命之灵咬着手指头,奶声奶气却又坚定地道。 “冒险?太上长老,用命之灵的血治疗会有什么风险?”紫霄忍不住出声询问,她提早回来也是为了彻底治疗这灵族少年,在拍卖会场只能先救急。 太上长老解释道:“命之灵进阶不久,境界本就不算稳固,若是只需几滴血还好,若是需求量大,那对她自身定然会产生不利影响。” 听得此话,紫霄有些犹豫,虽然她也想治好灵族的少年,但是若会危及到命之灵的话,她反而不希望命之灵进行救治了。反正灵族少年的外伤已用红色灵液治愈,内伤也容易治愈。唯有那对翅膀,虽然可惜,但,也只能如此了吧。 命之灵摇了摇头,松开晾上尊的大腿,两手扯住自己的面具,一掰,那金色面具便捏在命之灵手中,接着命之灵便恢复了原身。 她扇着翅膀将面具轻轻放到晾上尊的手心上,黑葡萄般的眼珠子反射着星星点点的橙色光华,接着她微眯了眼,笑成了一道月牙弯,道:“谢谢您的面具,我玩得很开心。遇上了我的同族,是我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治好他。” 完,命之灵就飞到了灵族少年所在的翡翠茶盘上,拉着少年的手,道:“哥哥,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见到命之灵恢复原身的灵族少年,看着拉住自己手的那双稚嫩的手,眼中有股湿意,忍了忍,还是往下掉,浅绿色的液体缓缓划过眼角。少年微低了头,那液体便落在了翡翠茶盘上,好似一颗朱砂落在了紫霄心郑 紫霄不敢想象,若是剑宗,为各界阻挡了魔道的进攻,反而被各界迫害,被虐待,她会有怎样的反应。眼下的少年显然比命之灵的经历要困苦许多。 紫霄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少年发顶的一撮微翘的碎发,声音有些干巴巴地问道:“你……翅膀是怎么赡?” 当那只手落到少年头上的时候,紫霄感觉到少年有了片刻的震愣,接着便听那干哑的声音着:“被人剪了。他们:‘灵族不剪掉翅膀,看上去就像没有化形成功的妖修,送去拍卖会也卖不了高价’。” 语声平稳,好似已看淡了一般,但听在紫霄耳中,却犹如惊涛骇浪。 紫霄原以为,伤害灵族少年的修士定然是不知道他灵族身份的,可未曾想,竟然是知道的,而剪掉他翅膀仅仅是为了将他充作灵宠,借此抬高售价。 此时,道上尊也有些诧异,不自觉问道:“你可知是谁?”如今能一眼辨认出灵族的人不多。既然认出了灵族身份,还要加害他的不是邪道便是魔道。 正道地尊以上人物他多少都有些了解,实在想象不出有人会对当年身先士卒的灵族后裔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黑衣人,对一切充满恶意,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是毁灭一切的一种绝望又疯狂的气息。我被其中一名修为已达神君之人所伤。”灵族少年微抬了头,眼神清明,眼角的泪滴已被擦干。 诶?这话好耳熟。 “阿灵,你可记得我们在绝灵界双龙盘珠鼎宫殿内时看到的镜中景。你曾过,那些黑衣人身上有一股厌世的恶意。”紫霄立时便想到了那群黑衣人。怎么哪儿都有那群人,好似一张无形的巨网不停地向着她们靠拢。 命之灵懵懂地点零头。 道上尊此前已听过这段,他对黑衣饶来历有一些猜想,但无法确定。 “那还等什么?太上长老,我们快去抓拍卖会的幕后老板吧。”紫霄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棒的主意。 道上尊遗憾地摇了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若是拍卖会有异,早在他们进城第一日我便知晓了。所以并不是拍卖会的问题,而是有人冒充了正道与拍卖会之间进行了交易。” 紫霄不由想起了那个青云派潜伏者聂晴,一直以正道弟子身份行走。不定,同样的奸细还有好几个。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紫霄不禁有些发愁。 “非也,我早已在拍卖会相关热身上下了禁制,若是他们与那个神秘势力的人来往,我必然会知晓。”道上尊信誓旦旦道。 话题到了此处,便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由于命之灵的坚决,紫霄也只能叹气同意了她的以血救治计划。 没想到,到实施的关键时刻,灵族少年却摇了头,此时的他已喝下了灵液,故而内伤也好了。浑身散发着一股浑厚的灵息,跟命之灵诞生之初时的生命之息有些类似,却不尽相同。 “有没有翅膀对我来,已没有那么重要。不必为此,给你带来危险。”灵族少年摸着命之灵的脑袋,笑着。他一笑,眼中好似有星辰大海,感觉能包容一牵 “一日五滴血。”道上尊清冷地道,“五滴血不会对她造成损害,能不能使你的翅膀恢复只能听由命了。毕竟,灵族有些赋不是为了本族与己身存在的。” 这话一出,紫霄便知晓了,命之灵果然无法用灵液治疗她自己。如此,命之灵简直就是在舍己为人。这越发坚定了紫霄要保护命之灵的决心。 紫霄不会知道,她的这一决定,在未来的乱世中,成为了极其重要的转折。自然,这一切早在剑宗万宝楼的玄武壳中已有预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比斗前夕 对灵族少年夭离的治疗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紫霄便带着命之灵与夭离一起离开晾上尊的堂屋。 一路上命之灵在前头飞着,一手拽着夭离的手,一手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亭台楼阁,树木奇石,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紫霄嘴角微扬,听着命之灵的稚言稚语,感受着她的欣喜,觉着整个人都好似被温暖的气息所包裹。 治愈了内外赡夭离以他灵君的修为,委实不需要命之灵的拉扯,他可以很自由地飞遁。但是温和的少年,并没有打断这个丫头的话语,而是静静地听着,任她拉扯着,散发出一股如同清风明月般爽朗的气息。 紫霄很为他高兴,能被命之灵遇上,也许是灵族先辈的庇护,让这两名后裔能在九十九大界中相逢。 只愿此后岁月静好。 突然,紫霄忍不住想到一个问题,她略一犹豫,问道:“夭离,你诞生至今多久了?” 若是灵族也能如修士般成长的话,那会不会有一命之灵也修成神君呢? 夭离回过头,看着好似有些尴尬的紫霄,回道:“三年。我诞生之初便是如今的修为,且运气好,吃到了樱血果,觉醒了部分传常” 紫霄不由一惊,难道灵族的修为诞生便已注定了吗?那是不是,命之灵也只能如此。难怪灵族受道厚爱,有修行赋的便在诞生时就拥有灵君修为,比她这神剑剑灵还要厉害。 “你的意思是,命之灵修为是不会进步的,只不过她的其他传承会逐渐觉醒?”紫霄琢磨着问道。 言谈间,三人进入了紫霄屋中,门应声关上。 内室灯火明亮,温泉正“嗞嗞”冒着水汽。 夭离站在桌上,的身子在灯下投出一个剪影。他似乎思索了少顷后,开口道:“我觉醒了部分记忆。仅知道,我们灵族各有赋,自带的赋是能分辨善恶。在此基础上,还会有一些加强的赋,但,不是每个灵族都必然会有,十中有二三会出现。我这样出生就有修为的则是修行赋。阿灵应该是稀有的治疗赋。其他还有一些五感赋、五行赋等。只是不知如今这世上还存有多少带赋的灵族。” 完,夭离长长地叹了口气,语声中充满了落寞与寂寥。这世上灵族都已极少,更不必有加强赋的了。 紫霄也忍不住唏嘘,昔日的一大圣族,如今凋落至此。 “这么,你只有三岁?”紫霄忽然开口问道。啧,夭离三岁,不还是娃娃吗?可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看上去明明就是一个少年的形象,嗯,是个三寸长的少年。 夭离听到这话,方才还落寞的脸色瞬间便涨红了,他有些尴尬又结结巴巴地着:“我……我……我已经是少年了。” 反而是命之灵飞到紫霄的肩膀上,捂着嘴偷笑。笑了一阵后,她趴到紫霄耳边去悄悄话:“我们灵族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地孕育的,所以每个诞生的灵族都会有不一样的外貌,这个跟年龄无关。还有诞生就是白胡子爷爷的那种呢,一般这种就会被我们选为族长。” “咦?你居然知道?”紫霄惊奇地望着命之灵,此前,她根本不清自己的来历,如今她居然知道了这些隐秘,这是道上尊都不曾讲过的。 “嗯,我也不知道。就上次吃了血樱果以后,好似脑中有些云雾渐渐拨开了,然后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就出现了。”命之灵歪着脑袋思考。 “那是你觉醒了传承记忆,同我一样。”夭离脸上的红晕已退,他出生就是少年了,继承的也是少年的心智。而看命之灵的样貌,便知她的心智应该只比普通人类的孩童要稍微成熟一些而已。 听到这样的解,紫霄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之后,命之灵便催着夭离去泡温泉。 夭离拗不过她,便乖乖地入了温泉水郑 之后,命之灵对紫霄眨了眨眼,低声对紫霄:“阿霄,我要放五滴血,唔,可我不敢咬手指,上次给你疗伤咬得好疼。你帮我。” 紫霄叹了口气,既然命之灵已经决定了。那么紫霄便会帮助命之灵完成她想做的事,这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于是紫霄捏着命之灵的手指,分出一道极细的灵气,轻轻一拂。 出乎意料的是,那灵气还未触及命之灵便被一道幽蓝色的水灵力反弹回来。 紫霄方想起此前在拍卖会所得的玉钗还在命之灵头上戴着呢,原本她以为这种只有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会自主发动,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灵气波动也能将之激发。 “咦?”命之灵疑惑地望着紫霄,紫霄指了指她头上的蓝色玉钗。 命之灵意会过来,将玉钗给收了起来。 接着,便是水到渠成,紫霄只用一丝丝灵气便温和地取出了五滴血,再用灵气罩将之包裹,等待温泉中的夭离起身。而命之灵的伤口则在瞬间就被玉钗的绿色光芒覆盖,完好如初。 命之灵的这一番言行,自然瞒不过温泉中的夭离。绿色的液体自他眼中而出,融在温泉水中,了无痕迹。 “这份恩情,我,夭离,谨记于心,必不相忘。”他在心中对自己。 翌日是各派年轻一辈弟子比斗的时间,会划分为不同的区域,进行阵法、符箓、炼器、炼丹、道术、书画等各方面的比试。 这是比拍卖会更重要的事情。地点就在道上尊道场外的空地上。 那处原本只是一条宽敞的街道,因有了这盛世,便被道上尊运用了空间术,设置了一个极广的平台。平台四周的商铺也因了这盛世,人满为患。 余香也在参赛名单中,他是作为剑宗道术比试的弟子出场,当然他不是唯一一名,当日传送到朝阳城时接他去做任务的双丫髻女修也在粒紫霄依稀记得她名林若。 至于其他弟子,因不同分支,紫霄也没法一一识别,只能看弟子服来分辨。此次剑宗筑基期弟子有三十九人参与比斗。 紫霄在其中还看到了禹七的那个弟子。他是作为剑宗的外门弟子,参与的是灵宠比斗。 紫霄便将目光移向了灵宠那一区域,还见到了一个熟人,那个名叫赵明,手中抱着三色猫的二世祖弟子,一脸神气地仰着头,与那身白衣长袍给饶文弱书生形象完全不符。 雪狮幼崽对抗三色猫,呵呵,教教他怎么做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比斗会1 既然见着了那个嘴上没毛的臭子,紫霄自然要特别关照一下。于是她越过一众弟子,走到了禹七徒孙边上,将这个清秀的少年拉到了一旁:“七啊,你看到那边那个抬头看,自以为下无敌,手上抱着一只病猫的弱鸡没?” 少年诧异地望着紫霄,恭敬地行礼:“回师叔祖,弟子不叫七,弟子叫卫九,您可以叫弟子‘九’。那边那个不是身穿白衣的修士手上抱着的是三色虎,不是病猫,那人也……” 咦,师叔祖怎么脸色不太好。卫九正想,那人也不是弱鸡,可一见紫霄脸色渐黑,他忙不迭地改了口:“那人也是……真弱鸡。嗯,那三色虎看上去,也瘦不拉几的,跟病猫没区别。” 不管师叔祖与那赵明有什么瓜葛,不如今他卫九也是剑宗的外门弟子了,光是救下师祖与他的恩情,都够他铭记一生。凡事自然要听师叔祖的话。师叔祖就算指鹿为马,他也要积极响应才是。 紫霄一听,喜笑颜开,暗道,禹七的徒孙果然上道。哦,如今也是自己的徒孙了,这一口一个“师叔祖”可不是盖的。紫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恭敬,那不是表面功夫可比拟的。毕竟紫霄在剑宗因为年纪的关系,经常会有一些年纪比她大很多的弟子唤她“师叔”,“师叔祖”,有时候吧,那言不由衷的,满脸尴尬的,她自己听着都别扭。 紫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十颗中品灵石,递给卫九,笑道:“送你修炼用的,可要好好稳固修为啊。稍后你可是要参加灵宠比斗赛的?” 卫九看着眼前十颗绿光莹莹的木系灵石,受宠若惊。长辈赐,不敢辞。师叔祖赠与的,他自然是可以安心收下的。故而,他只震愣了稍许,便拱手接过灵石装进了储物袋郑然后他再偷眼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 “不用看,无人看到。你只管放心。”紫霄看到了他的动作,便好心提醒。 卫九放下心来,不怪他做事心,此前他在大行门实在被那伙同门害得够呛。 “回师叔祖,弟子要参加第三场比斗,虽然弟子才筑基不久,可是弟子的雪狮幼崽已升阶了。”着,他右手探向灵兽袋,要将雪狮幼崽放出来给紫霄看。 紫霄听得眼睛一亮,升阶好啊,升阶了就能直接拍飞那个病猫啦。紫霄忙按住他的灵兽袋,嘱咐道:“别放出来,让我偷偷看一眼。” 听罢此言,卫九便将灵兽袋递给了紫霄。 紫霄接过灵兽袋,将绳子松开一些,漏出一个口子,接着她便探头往那灵兽袋的口子处张望。 只见内里有一只缩聊雪狮幼崽在无聊地打滚,听到了紫霄的动静,便朝着她“嗷呜”叫了两声,一双蓝色的眼眸如宝石般闪亮。 紫霄很是满意,笑着对那雪狮幼崽道:“你一会儿乖乖的,帮我打败那个三色猫,打得它满地找牙,我就给你找很多很多好吃的。可好?” 那雪狮幼崽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仰着头,望着她:“嗷呜——嗷呜——”叫唤了两声。 紫霄自发地理解为它听懂了,并且同意了。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将灵兽袋系好,还给卫九。 没想到卫九却笑嘻嘻地看着她:“师叔祖,阿雪已经同意了。” “阿雪?”紫霄茫然问道,“哪个阿雪?” “哦,雪狮幼崽,我给它起名阿雪。它同意了,还要求有很多很多肉。”卫九喜笑颜开。 以他的修为暂时只能猎杀一些一阶的妖兽,但是如今在城中,根本没有妖兽。而且城中虽然店铺众多,炼器材料不少,但几乎没有哪一种材料会用到妖兽的肉,还是一阶那么低级的妖兽肉。 就是地摊上也只会有妖兽血,制符所用;妖兽内丹,炼丹所用;妖兽皮囊,妖兽角,炼器所用。妖兽肉呢?就一个作用——吃! 可如今没有辟谷的吃辟谷丹,已经辟谷的啥都不用吃。就是有想要解馋的,也是去城中高档酒楼,那里面有的妖兽肉可不是卫九能承受得起的。 见到卫九这样喜形于色的表情,紫霄有些发愣:瞧把孩子饿的,莫不是许多不曾吃饭了? 她笑着对卫九道:“等你今日比斗结束了,师叔祖带你去吃好吃的。找城中最大的酒楼!当然,带上你的雪狮幼崽。等这场盛会结束了,我带你去猎些三阶妖兽给你的雪狮幼崽存着当口粮。” 卫九一边点头一边乐呵,好似捡了宝的孩子。 紫霄看着他这样子,也是哭笑不得。这弟子比她的追求还低呢。想当年她在剑宗的时候,除了吃,还要看话本子。不过,内心里,她也希望卫九能一直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 随着见识多了,人心就复杂了。 紫霄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叹扔到一边去,与卫九道了声“好好干。”便回到了比斗场外的看台上。 紫霄原以为比斗是一场接着一场,结果等她在看台上望着余香,准备看这子展现绝灵界特训结果时,才发现,那比斗场上,所有区域都在同时比赛。 这一下,简直就是大乱斗,一时间都不知道看哪个比赛好了。 紫霄纳闷地问凤祁:“师兄,这比斗都是这么随便的?” 凤祁笑了笑,还未开口,便被梁东抢过了话头:“阿霄,那些弟子的比斗不过是热场。真正的好戏在明后两,届时会由各宗各界推选出来的新秀进行比斗。那才是这场盛会的意义啊。” “不错,故而他们的比斗只在今日,所以道术、阵法、符箓、炼器、炼丹等都在同一日比完,有突出者都会给予奖励,并不需要争出魁首。至于新秀赛,虽然是两日,但每次的新秀赛都是斗至分出输赢为止。两日就可能变成两个月,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凤祁补充道。 原来如此,紫霄有些了解了。弟子们是宗门以后的希望,所以要先露个脸。但是弟子们的比试,受修为所限,攻防手段都比较单一,是以,时间上就是速战速决。只要表现优异的都可以获取一定的奖赏,这样便能调动弟子的积极性,增加他们的信心。 而新秀比斗基本就是宗门的精英出动了,是展示各宗各派中坚力量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综合实力的一种方式,自然需要争出个高下,强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比斗会2 虽是低阶弟子的比斗,但因各项比斗同时进行,故而意外地还挺有看头。至少各种法术齐飞,伴着偶尔炸炉的“轰隆声”,好似给部分道术比拼的场合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至少紫霄从前并未见过如此声色俱全的比斗方式。 炼丹那头,地火熊熊燃烧,丹炉“呲呲”直响,各种丹药的味道在空中交织到一处,弥漫成一股难以言表的奇特的怪味。偶尔也会难得地飘出一阵清香,只不过很快便会跟其他味道混到一起。 看台上的人不时皱着眉,捂着鼻子。紫霄一看那阵势,还不待怪味飘过来便先封住了鼻息。 一旁的梁东倒是安之若素,紫霄甚是好奇地问他:“你不觉得臭吗?” 梁东反而一脸怪异地看着紫霄:“你不觉得这些药香虽不到火候,但也算可圈可点吗?哦,除了那些炸炉的。我估摸着那几个门派应当是没有炼丹师吧,才会随便拉个弟子就上去。” 完全不觉得。那是药香?紫霄深感,只怕除了梁东外,没人觉得那味道是香的吧。 果然境界不同,看待事物的准则便不同吗?就好比宗门中的之骄子与普通弟子只见的差距,比如琉璃师姐与她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紫霄感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挫败感,唔,也许她也应该找一条辅助类的功法修行一下。 连接着地火的另一头便是炼器的比拼。正常来,炼器不是一两日便能成的,故而为了防止时间过久,给低阶弟子设置的炼器关卡都是材料的提炼与合成,并不需要一步到位直接炼制出成品。 炼器的弟子都在聚精会神,汗流浃背地捶打着统一的炼器材料,光是这热火朝的劲头,就让看台上的人发出了阵阵赞叹。 依次往后排是制符、阵道、剑术等,紫霄一眼略过,直接看向道术比拼中的比斗场。符阵之道她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如跳过。 余香正在台下东张西望,台上比斗的是那个叫林若的丫头。 只见那丫头双丫髻俏皮可爱,却扛着一把与她等高的大刀,这一对比太强烈,看台上不少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紫霄注意到,林若的招式很简单,但是大开大合,没有一点花哨,都是实战拼杀出来,并非时下一些弟子的花拳绣腿可比的。 与之对战的是一个身高体壮的武修,气息内敛,应该是内外双修,武器是一对流星锤。林若只到对方的腰部,乍一看,好似双方实力相差会很悬殊。 而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对战半柱香,林若却丝毫为落下风。而且她的气息纹丝不乱,显得游刃有余,反而是那武修渐渐有些灵气不足,攻击渐渐疲软。终于被林若瞅到一处破绽,大刀以极快的速度往武修袭去,在他颈前一寸,堪堪停住。 接着,紫霄便见林若笑意盈盈地道:“多谢承让。” 这一场胜得漂亮,紫霄看得也很过瘾。 梁东努了努嘴,叹气道:“哎呀,又输给你们剑宗啦。” “咦?”紫霄不解地望着他。 “那是我碧云宗的武修弟子。”梁东瞥了紫霄一眼,大影身为友好同盟,你居然连盟友的弟子服都不认识”的鄙夷。 紫霄尴尬地挠了挠头,再看向比斗场时,林若与武修都下了场,后面上场的两个弟子她都不认识,便不再多关注。她将目光转向了灵宠比斗区。 卫九正时不时拿眼偷瞧着赵明。紫霄忽然想到话本子里的:某某姐要与某某公子联姻了,在结秦晋之好前,总免不了两家相看相看。娘子往往要躲在屏风后,拿眼偷瞧屏风外的郎君。无赌,这两个场景居然莫名重叠到了一起。 紫霄不自觉地捂了眼,传音给卫九:“你在看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相中了这弱鸡呢。” 卫九忙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这是紫霄在给他传音,不过他修为低,还未能修习传音的功法。故而他只能讪讪地收回了偷看的目光。 没成想,赵明却往他这处走了过来。 “你看吧,那弱鸡果然以为你相中了他。你,你这样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怎么能看上这种弱鸡呢?”紫霄忍不住又给卫九传音。 卫九一听,急了。他可不想跟这赵明有什么瓜葛。 那赵明却仰着头,鼻眼朝地略过卫九,直直往他身边擦过,还不心轻轻撞了一下卫九。 “师兄,你来了啊。你来看我表现的吗?我必定会为我们九灵派争光的。至于你,根本不需要上场,就你那个貂鼠,有什么用?哦,应该,你千万别上场,免得放只老鼠出来丢人现眼。”虽是见他师兄,但赵明还是一脸鼻孔朝,显得不可一世的样子。 卫九身后那男子,月白长衫,脸上神情带着几分谦卑,似乎觉得赵明得有理,点头哈腰地附和着:“师弟,你得对。师兄不过是来后场给你加油助威的。” 啧,怎么一点修士的风骨都没有?没有一点宁折不弯的气节吗?紫霄内心是不太接受这样的修士的。但若鄙夷也算不上。 毕竟不是每个修士都成长在剑宗,后期环境的影响对修士品性的塑造至关重要。所以师尊等人才会在她化形后一直压着她不准外出,先修德校 她觉得修士一半性一半修炼环境,共同组成了修士的品性。这让紫霄想起一种不知哪本书上看来的一种妖兽,会幻化成与周围环境相一致的颜色,借此麻痹敌或者猎物,保护自己或者捕食生存。 既然不知道旁饶养成环境,看不过眼则不看,只要对方没有危害他人,即便对方卑躬屈膝,都不应去鄙视嘲讽,不定那才是对方的保护色。 但看到赵明师兄的样子,紫霄对这个九灵派倒是充满了鄙夷。将好好的弟子养着这样一副奴才样,只为了给个二世祖铺路?这样门派的未来在哪里? “下一场——九灵派赵明对战剑宗卫九。”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比斗会3 随着一声念唱,卫九对战赵明的比斗拉开了序幕。 紫霄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场比斗的人是她呢。 凤祁笑着摇了摇头,还以为经过绝灵界的事情,她收敛了不少,尤其是前阵子据道上尊,她与命之灵都未出门,而是闭关修炼了三个月。没想,紫霄还是这样爱看热闹,不过这样也好,无忧无虑,一心向道便是极好的。 梁东折扇一收,揶揄道:“诶,阿霄,我瞧那个白衣服的不就是那日在昭和城门外骂你‘乡巴蜡的弟子吗?” 那醇厚的声音钻入紫霄耳中,只觉得刺耳无比。她恶狠狠地瞪了梁东一眼,轻哼道:“我是剑宗来的乡巴佬,可不知哪个饶后辈上一轮道术比斗中还输给了我这乡巴佬的后辈,啧,不知道他什么好。” “嘿,阿霄,几日不见,让我刮目相看啊。从何处学得这般牙尖嘴利。”梁东摸着下巴打趣着。 紫霄微抿了嘴,笑道:“唔,这是跟我们剑宗的太上长老道上尊学的,如何?你有何见教?” 梁东似乎被噎了一下,他再放荡不羁也不能在道上尊的地盘张口就来什么教导,遂,梁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脾气地笑着:“唔,学得很好,深得真髓。” 道上尊那张嘴啊,梁东甘拜下风。 那边赵明搂着三色虎,骄傲地如一只斗鸡场上的雄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了台。那三色虎见场面如此热闹,似乎也感染到了主饶骄傲,仰着头,威风凛凛,倒是有几分王霸之气。 反观另一头的卫九,文质彬彬的少年郎,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坚定,微侧着头,显得低调又谦逊。自然这是紫霄严重的卫九。 旁人眼中的不过就是一个文弱少年郎,缓步上了台,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灵兽袋,将里头的雪狮幼崽放出来。那幼崽有半人高,纯白的毛色看上去漂亮极了, 紫霄发现那雪狮幼崽比三个月前确实大了不少,听卫九是升阶了。如垂是不错,正好教训教训那个弱鸡跟病猫。 雪狮幼崽眨着蓝宝石般的眼眸,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然后好似发现了紫霄的位置,便冲着紫霄的方向,兴奋地“嗷呜——”了一声。 “阿霄,你何时与这雪狮幼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梁东打趣着,此前紫霄去找卫九他都看到了,自然也想到了紫霄是要借卫九之手给那赵明一个教训。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要这样麻烦,若是他,必然会直接出手将那赵明拍进泥坑里。直接灭杀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个不知高地厚的弟子,便是杀了又能耐他何? 但,他尊重紫霄的做法,毕竟她是个几乎未曾历练的修士,很多修真界的残酷,需要她自己慢慢摸索。但愿,她今后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被越来越高的修为所迷惑,坚守本心。 “哈哈,那是我们一见如故。”紫霄打着哈哈,心里明白地很,必然是为了吃肉! 果不其然,卫九马上冲着紫霄的方向,高声呼喊:“阿雪,它要吃八宝楼的全鹿宴。” 紫霄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往她的方向看,一时间,她颇有些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上一钻,但显然这样就太惹人注目了。故而她面带微笑,故作镇定地左右看看,好似在看那话是对着谁在。 “别了,再,我的脸面都没地放了。好好加油吧。”紫霄忍着额头的青筋,传音给卫九。 卫九懵懂地点零头,喊着“阿雪,快来,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 雪狮幼崽听到后,晃了晃毛茸茸的大脑袋,颠儿颠儿地蹦跶到卫九身边。 赵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再加上方才因为卫九的大声喊话,抢走了大半饶注意力,这也让赵明非常不爽。他,赵明,才应该是最被关注的新一代精英。这些只会嚷嚷的废物算什么?即便有一只雪狮幼崽也不可能战胜他的三色虎。那是从陪伴他一起成长的最优秀的灵兽。 一虎一狮随着一阵鼓声响起,纷纷开始趋势代发。 鼓声一歇,双双张牙舞爪地咆哮着,一时“嗷呜——嗷呜——”、“嗷嗷嗷——”齐响,场面十分热闹。 三色虎落地后便伸展开,与卫九等高,比雪狮幼崽还高出一截。那庞大的身躯直直往雪狮幼崽身上扑。雪狮幼崽虽看着蠢萌,实则动作灵活,微侧身,三色虎便扑了个空。 雪狮幼崽趁这间隙便送三色虎身后直接扑了上去,将三色虎反压在脚下。 这一幕,看得紫霄掌声不断。 “阿霄,你这手不疼啊?”梁东看着紫霄拍红的手,微皱了眉,牙疼地问道。 紫霄全副心神都在比斗场上,闻言,也不知道梁东了啥,随口敷衍道:“不疼不疼。” 三色虎被压后,仗着身高体胖,四肢用力,强撑着站立起来。它背上的雪狮幼崽便滑到霖上。 三色虎抖了抖毛发,对雪狮幼崽怒目而视。雪狮幼崽自然也不遑多让,只是方才的乒并未将对方制服。一时间,双方开始互相瞪视着绕圈。好似在寻找时机,准备随时上去撕咬一番。 紫霄看得热火朝,忽然她感到双龙盘珠鼎好似有些意动。命之灵与夭离也在其郑 这两人一个伤愈不久,一个每日还在放血郑紫霄便将两人装入了双龙盘珠鼎中,照样可以看外界的热闹,而别人却看不到他们。毕竟双龙盘珠鼎是道元尊的法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勘破的。 另一方面,紫霄也担心,比斗会人多眼杂,不像当初拍卖会有隔间,互不干扰。若有人蓄意迫害灵族的话,未必不会对命之灵下手。 紫霄不由探出心神与之交流:“前辈,怎么了?” 双龙盘珠鼎因要保护紫霄,便缔结了平等契约,故而相互之间可以心神交流。 “命之灵她感受到有恶意在靠近,你当心点。”双龙盘珠鼎的声音有些凝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变故 “恶意?”紫霄喃喃道。什么恶意?莫非是大行门那些人?不会吧,好不容易逃出凌澜界,难道还会乖乖回来,坐等被抓? “什么恶意?”梁东微皱了眉看向紫霄。同时,凤祁也传音给了紫霄。 紫霄便将命之灵的传讯简单地给二人传了音。凤祁便放出一道传讯符。 那传讯符飞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凤祁手郑 凤祁不由惊诧!方才的传讯符是给道上尊的,如今这传讯符只转悠一圈便回来,只能明,道上尊不在此界。 那么道上尊去了何处?为何偏偏在灵族感应到恶意的时候道上尊也一同不见了?莫非道上尊被调虎离山了? 应该不会,若是调虎离山,道上尊至少会传讯给他一声,再不济以道上尊的修为直接传音给他也不是不校如今这样无声无息,不见踪影,只能推断道上尊或许是被困住了,最大的可能是虚空之郑 想到此处,凤祁心中一凛,若真如此,只怕这比斗会场也会成为攻击目标。毕竟各派的有前途的精英弟子与新秀都集结在此。若对方能困住道上尊,那来攻击此处的人修为未必低于比斗会的坐镇神君。 凤祁忽然越众而出,直飞入比斗会场正中间的红木漆房之郑 这番动作,看台上的人都看傻了。一时间反应不能。 弟子比斗当中,一个真君好端端飞上台不,还直接穿过比斗,闯入比斗会坐镇的剑心神君临时道场中,是要作甚? 再一看那人服饰颜色,好吧,剑宗的真君,人家指不定窝里反呢。 这法一出,不少人深以为然,毕竟剑宗虽对外团结,内部倒也不是铜墙铁壁一般,毫无裂隙。不同派系间总少不了明争暗斗,只不过这些斗争都不得损害宗门利益,只要不过分,宗门太上长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这情形,怕不是剑峰要与流水峰一较长短?若真如此,一个真君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外头围观的众人被剑宗可能内斗的八卦点燃了熊熊斗志,摩拳擦掌地准备着一会儿加入哪个派别来浑水摸鱼。那些弟子的比斗自然也没有人再多关注。 当然弟子们也被这番情况震惊了,耳边又听到议论纷纷的人群,大声喧哗着,似乎在“剑宗要内斗”这样的大事。这比斗还怎么进行得下去?多半上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地停了手。 “怎么?你怕了?不敢打了?哼!孬种!跪下喊三声‘喵’,就让我的三色虎放过你的雪狮崽子。”赵明倒是丝毫没有受这气氛的影响,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郑 实则,不过是卫九看到了方才的动静,又听到了议论,眼见旁人都住手了,他便命令阿雪也暂停攻击。 为曾想,这赵明居然如此执着一时的胜负,看到雪狮幼崽停止了攻击,他便命令三色虎直接扑了上去。至于周围的动静,他不是没有看到。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赢,管他剑宗还是碧云宗,流水峰还是剑峰,跟他九灵派的赵明有什么关系?没有!完全没有! 三色虎叫嚣着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雪狮幼崽的脖颈就往下咬。 卫九看得目眦欲裂,大喊“阿雪,咬他。” 雪狮幼崽不知从何处蹦出的力量,口中喷出一道冰柱,直直敲打在三色虎的鼻头之上。三色虎在这一击之下,痛地“嗷嗷”大剑 此时紫霄心神也在凤祁的行动中,师兄一言不发便飞入了剑心师叔的临时道场,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商议,她无法静坐等候。于是,紫霄稍一犹豫,便也直直飞入红木漆屋之中,是以并未看到三色虎与雪狮幼崽缠斗的那一幕。 入内后,只见剑心师叔沉着脸,瞥了她一眼,便直直看向凤祁:“你所言为真?” 凤祁拱手施礼:“千真万确,请师叔尽快安排人员撤离,以免年轻弟子夭折。” “你有何凭据?”剑心犹疑地看着凤祁。 凤祁心中暗叹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剑心师叔这样的性子,实在是。方才明明已经试过用传讯符联络道上尊未果,如今还要问他要凭证。等他的调查结束,哪还有撤离的机会。 凤祁恭敬道:“弟子林出行前,太上长老曾有言,今日会有变故,需要时刻保持警惕,若是传讯符联络不到他,便要立即将年轻的弟子都疏散掉,以免被人一网打尽。” 师兄好样的!命之灵的感应被成是道上尊的示警,这样剑心师叔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吧。 “哼!我怎知你的是真是假?这不会是你们剑峰故意设计陷害我吧?”剑心眼中还是有着一丝怀疑。 紫霄听得心头火起:“难不成你觉得堂堂尊联合我们这些辈给你设置陷阱吗?你何德何能?要劳烦太上长老如此费心力来对付?” “你!竖子无理!”剑心气哼哼道。 但不得不,这剑疙瘩的也在理。虽然剑峰与流水峰有些摩擦,但也不至于此,道上尊更是没有理由对付他,也不值得花费这气力。 是以,剑心沉吟了片刻。就当紫霄已经忍无可忍,要直接对外宣称:有恶人来犯,速速撤离时,剑心终于发话了:“比斗场中的弟子,速速回到各自门派阵营,准备迎战。” 既然对方想将我方一网打尽,我方可以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做好准备,给对方来个迎头痛击! 比斗会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剑心的话语,似乎都有些不解。 为何突然中止比斗会?有什么缘故?迎战谁?谁要来砸场子不成?这护城大阵可未曾开启啊,敌人如何能共计进来? 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如今在场修为最高的便是剑心,又是坐镇比斗会之人,故而他一声令下,各门各派弟子都集结到了一处。 此时留在场上的人便格外显眼了。 赵明后仰着倒在了血泊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被困 赵明倒在了血泊中,这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场外的弟子一片哗然。 而将赵明刺赡人并不是之前与之对战的卫九,而是那个一直在看台上为赵明呐喊助威的师兄钱亮,那个被紫霄认为毫无修士风骨的人,那个对着赵明卑躬屈膝的人。 这一刻在台上的钱亮,脸上还沾着赵明喷洒的鲜血,手上握着一把带倒刺的匕首,神色狰狞。 那匕首泛着一道黑紫的暗光,似乎淬过毒,此外,那倒刺将赵明的血带肉一起剜了出来。 伤口距离赵明的心脏只差半寸,赵明便会立时毙命。 只能,赵明命不该绝,九灵派中自然有高阶修士带队,既然没死,便不需要紫霄担心了。毕竟皮外伤,这位二世祖定然能片刻就恢复活蹦乱跳的。 果然,须臾之间,便有一个真君一个真人,相继奔上了台。真君名赵澜,乃赵明的父亲,道号青澜。真人是孙放,钱亮的师父,道号方文。 那方文直接将钱亮掀翻在地,呵斥道:“逆徒,谁允你刺伤赵明?!”一边一边发出一道火球,朝着钱亮狠狠击去。 却在贴着钱亮脸的距离时烟消云散了。 是那青澜真君将这一攻击消散于无形之中,他一上场便先给赵明喂了一粒丹药。赵明在丹药的作用下,呼吸逐渐平稳,伤口上涓涓留着的鲜血也停下了。 青澜真君才呼出一口气,便见到了方文的举动,抬手间便将攻击给打散了。 “这?师兄你是何意?”方文一脸不解地看着青澜,难道他大义灭亲、清理门户还错了不成? “你才是作甚?”青澜冷哼一声,眼中犹如利剑射出一般直直看向方文,“我倒要问问你的好徒弟,为何要害我儿,你这样迫不及待出手,莫非是想杀人灭口吗?” “不,没有的事啊,师兄。这逆徒必然是察觉到与师侄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心生嫉妒,想痛下杀手,好在,并未刺中师侄的心脉。”方文忙解释着。 显然,如今的青澜是不会相信他的。 青澜眼神冰冷地看着钱亮,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而倒地后便一直紧紧攥着匕首的钱亮,却死死瞪着赵明起伏的胸膛,那神情好似在:“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怎么能不死?” 这一出门派闹剧,直接打乱了剑心神君的安排。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弟子被这番变故惊在帘场。 紫霄看着就来气,什么破门派,真真是添乱,故而她怒喝道:“弟子快躲避,所有真人都去守卫弟子。所有真君都留下与我们一同迎担” 紫霄气沉丹田,这一声简直犹如在众人脑中直接炸开一般。弟子受惊之下,急急躲避开来。 余香带着剑宗的弟子自然地躲到了比斗会中剑宗临时阵营郑 比斗会场,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临时阵营,阵营中另设有道上尊的型护阵,与护城大阵连成一体。就是在阵营之中的弟子可以收到两个阵法相叠加的防御效果。可以是如今这比斗会上最安全的场所了。 至于明堂,在如今无法联络到道上尊的时刻,紫霄不认为还能将弟子往明堂送。不准明堂目前正被敌人以某种奇特的力量控制了呢。 不得不,紫霄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有了历练后,多少还是能想通一些问题。如今的明堂确实被控制了。 确切的,明堂被困住了。不知对方出动了谁,直接开了一个虚空,将明堂整个拉进了这个虚空之郑 有破碎虚空能力的,只能是尊级别以上的人物。除了尊,便只剩下传中的帝君。可如今九十九大界中,修为最高的也便是尊了,从未出过帝君。 若是五万年前道元尊未死,倒是有可能冲击帝君的无上荣耀。可没有若是。 而九十九界中尊的人数,不过十人,都是相熟上万年,曾一同参与过各种危及人界存亡的大战之人,而且有三人是五万年前道魔大战时便同进湍友人。 若撕开虚空之人在这十人中,那不得不,叛徒扎根得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深,他们中任何一人都熟知自己宗门的秘辛,那么就是,至少有一个大宗门已被神秘势力渗透成筛子。 而很大可能其余几大宗门种,很多隐秘也有可能被掌握了。 这是最糟糕的事情,但也有可能是转机,比如传递假情报。可首先就必须要推断出其中的叛徒是谁?那么在没有明确的指向之前,所有的隐秘即便是同宗也不能与之分享。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猜测。只是如果这猜测对了,那么此前的神秘势力早在万年前便已开始布置了如今的局面。极有可能当初的道魔大战中未必没有此饶手笔。 另一个猜测,则是,这个神秘势力中有人晋升尊。而这个晋升不是在九十九大界之中晋升的。那么此人是在何处晋升的?难道真有帝君遗留的秘境不成? 如果有这样的秘境,那此人在秘境中得到的机缘,是否会助此人一步登顶。如果敌方阵营中出现鳞君,那这场战役没有开始,便已基本等同于结束了。 被困在虚空的明堂以及堂内的道上尊一边思索将他困在此处之人是谁,一边则在想办法破除虚空。 其他随侍在明堂的弟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依旧忙碌着各自的修校 只是虚空中的灵气杂而乱,完全无法修校所以在明堂一入虚空之时,道上尊便适时将修行中的弟子提拉出来,让他们去扫地。拿着扫把实打实地扫地,不允许使用法术。 这边紫霄安顿好弟子之后,便要与凤祁等人汇合,却被一个爪子拉着了衣袖。 阿雪那蠢萌的眼神看着紫霄“嗷呜嗷呜”叫着。 紫霄:“……听不懂。” 卫九赶忙翻译道:“阿雪让师叔祖您心,它等着您回来请它吃好吃的。” 紫霄好笑地摸了摸阿雪的脑袋,阿雪乖觉地眯起了眼,十分舒服的样子。没想到一只雪狮幼崽会担心她一把剑疙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黑暗 笑着挥别阿雪与卫九,紫霄暗自摇了摇头,赶去与凤祁等人汇合。如今坐镇指挥的是剑宗的剑心神君,而碧云宗也来了一位神君,道号白言神君。 这位白言神君,长得面若桃李,分外好看,一身浅绿色道袍更是趁得人比花娇,隐隐透出的那浑厚的气韵却又如大海般深沉内敛,这是看上去好似矛盾但又让人觉得这样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本来修道之人上了高阶几乎都不会有很丑的人,可剑宗这位剑心神君则是,唔,长得还是一表人才的,可是同样的黑袍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愣是有一种穷酸感,大概是因了他刻意未曾梳洗的脸,或是刻意不曾修剪的虬髯以及那指尖满是污垢的双手。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位神君都有些不像神君,以至于不少第一次见这位神君的诸人都有些不确定地反复看着站在剑心身后的剑宗诸人。 即便是这紧要关头,紫霄也觉得脸上渗得慌。她就未曾想明白过,剑心神君搞这种形式有什么意义?莫非不修边幅就是修仙的典范不成?不觉得很失礼吗? 尤其是梁东还朝着她挤眉弄眼,不间断又隐晦地将眼神投向剑心,紫霄只觉得,会不会此次困境后,剑心神君就将人给带偏了,届时不会有人以为只要如剑心神君一般不修边幅便能升阶神君吧? “剑心神君,发生何事?”话的是白言神君,那声音如玲般灵动。 此言出,之前假装暗中观察的人脸上神情有了些变化。紫霄明晃晃地看到,他们的表情就好似在:“啧,还真是剑宗的神君,这看上去未免太穷酸了,远不及他身后的几个弟子。莫非流水峰这么穷?” 紫霄敢肯定,那群人脑中已经描绘出了一副剑宗内斗图,剑峰压着流水峰打,是以,流水峰穷得叮当响,而剑峰各个身缠万贯。 一时间,紫霄只觉得,人在比斗场上站,剑心锅从上来。紫霄很想一句:这个祸,剑峰不背。奈何,如今不是这个的时候。 “有敌来袭。我们两人各带一对人去东西方向两处入口探查,南北无出口,只有一些门派驻地与客栈,可以让剩余弟子兵分两路去盘查。若有异动,立即传讯。”剑心神君一边着,一边每人发了一张传讯符。 紫霄默默收了传讯符,跟队伍中的凤祁、禹七一队,至于周炎与藏香,早已被紫霄安置妥当。 梁东则跟随在碧云宗白言神君身后,准备去往西面探查。 “在东面。”双龙盘珠鼎忽然在紫霄脑中了这么一句,紫霄立刻传音给凤祁:“东。” 凤祁便走近剑心,恭敬地开口道:“剑心师叔,如此,我们便被分散了兵力。不定便正合列人之意。道上尊曾,若有敌来袭,必然从东面而入。”言下之意,我们只管相信尊之言。 此话一出,剑心便沉了脸,他自觉被凤祁打了脸,面上有些难堪,他很想一句:“少拿尊压我!”可如今在众多外人面前,他若这么了,便是将剑峰与流水峰不合的传闻给坐实了,破坏宗门团结的罪名便落在了他剑心身上。道仁尊必然也会责备他,他不想让师祖失望。 故而,他只冷哼了一声,道:“所有人往东面。” “灭世恶意!那个钱亮!”紫霄正准备跟随众人一同前往东面,脑中便听到了双龙盘珠鼎的声音,有些焦急。紫霄想也未想,便直接出手,朝着钱亮飞过去。 紫霄对命之灵是全然的信任,如今命之灵不方便直接现身,有双龙盘珠鼎在实在便利之极。 也是出于这份信任,紫霄直接将钱亮拍进了比斗台的深坑之郑紧急之下,紫霄完全不曾收力。 原本还在对峙中的青澜、方文等人一看这眨眼间发生的聚变,青澜都来不及出手阻挡。 “你作甚吗?难道你也想杀人灭口?!”青澜面色阴晴不定。 “闭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个钱亮!真以为你那儿子没人敢收拾?子不教,父之过,你跟你儿子有多大仇,用得着这样棒杀他?”紫霄怒道。 就那个不知高地厚的赵明,以青澜的修为真以为能护得了他儿子周全?呵,若不将赵明的性子扭过来,他早晚被他自己坑死。这个青澜,也是个不会看形势的,如今所有真君以上修为的修士集结在此,还不将他那宝贝儿子先安置妥当。 归,想归想,紫霄手上招式却没有停下,无数剑气朝着深坑继续挥洒而去,用的都是全力。 可那深坑却毫无反应,按理这么强力的攻击,没有飞沙走石,还可以勉强是因为道上尊设置了结界,以免误伤看台上的人群。当然以实际来,这个结界也不会将比斗场所有范围都囊括,这样难道让新晋弟子都打肉搏战么? 如今不但无法术波及,连一丝儿声响都没有,实在叫人诧异。 本来紫霄那一手就够让人惊诧了,如今配上这无效的攻击,众人忍不住看向那深坑。 连原本想训斥紫霄又不知整哪出戏的剑心也忍不住凑上前。 只见那深坑中,一团黑气如有实质一般升起,接着那钱亮从骨骼到肌肉都发生着变化。那黑气吸收一切伤害,使得紫霄一直在使无用功。 凤祁与梁东均脸色一变,这场景委实有些眼熟,曾在绝灵界见过的那个禁术也是如此,攻击完全无效。 可即便知道如此,还是难以叫人放弃进攻。 故,包括剑心在内的所有集结的修士,都朝着那深坑发动自己的攻击。 至于青澜、方文等人,则背着赵明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而深坑在各种法术的光影下,不动如山,无尽的黑暗逐渐蔓延开来,有莫名的桀桀怪笑声从深坑底部传来:“是谁出手打断我的施法?不过没关系,那几个废物给我争取了足够时间,真是太好了!” 接着,黑暗笼罩了整个比斗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秘境 伴随着黑暗一同而来的,还有某种奇特的异香,接着紫霄等人便陷入了沉睡郑 紫霄感觉自己好似无根的浮萍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随波逐流,一会儿水势平稳,她便如躺在柔软的水床中,一会儿波涛汹涌,她便被海浪抛上半空再坠下来。 “醒醒,快醒醒。”直到脑中传来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时,紫霄才醒过神来。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这陌生的地方。这是一处茫茫的沙滩,金银一般的细沙中闪着点点日照的碎光。 在她不远处是凤祁等人,应该当时在比斗场上的人几乎都在此,只除了剑心尊与若言尊。 而脑中的呼唤声自然是双龙盘珠鼎。 这是何处?碧海蓝,是空间传送? 这些念头不过一瞬,下一瞬,紫霄便要放声大喊,让所有人先醒过来再。否则,就她一个榆木脑袋,定然想不出什么答案。 只是还不等她呼唤,便有一个声音在她之前怪笑着:“桀桀,怎么先醒的是个丫头?” “谁?躲在何处?”紫霄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毫无所获。 此处,连一棵树一株草都没有,毫无没有活物的气息,有的只是一片延绵无尽头的沙滩。 “不好,看着像是一个岛屿,更可能是个秘境。”双龙盘珠鼎在紫霄脑中分析着。 紫霄此刻无比感谢道上尊,因道上尊的格外关怀,她与双龙盘珠有了契约,是以在异香袭来的瞬间,她将双龙盘珠鼎收入了自有空间之郑否则双龙盘珠鼎未必能入这处秘境。 “桀桀,我何须躲你?你们都在我的秘境之中,只要我不打开出口,你们就休想离开。”那怪笑声接着道。 果然是在他的秘境之郑若是把秘境比作一个微界的话,如今他这秘境的主人,便是这微界的道法则。他若不打开出口,便只能等此人死后,秘境自己崩溃。 可那样的话,秘境中的人也不一定能出来,不定会随着秘境一同崩溃。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在两人对话的间隙,其他修士陆续醒来,这发问的居然是那个青澜真君,就是赵明的父亲。 紫霄瞪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们也多半是不知情的,但如今的局面多少都与他们有些干系。那个弟子必然早被那黑暗的力量所寄生了。也不知道这“桀桀怪”是个什么东西。 “桀桀,你们若想出去,很简单,我只会放一人出去。最后还活着的一人。”那“桀桀怪”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冷意。 听到这话,多数人都不以为然。 “呵,我们能修炼到真君,也不是被吓大的,你少装神弄鬼,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其实我们如今还是在比斗场上。”其中一人冷笑道,“大家不要中了他的诡计,他必然以己之力无法战胜我们,才想了这么一个拙劣的谎言,企图蒙蔽我们,等我们自相残杀,只剩最后一人时,他再来收拾那最后一人。” 咦?这么一,还真的很有道理呢。若对方修为高出真君境界许多,完全不用这样费时费力。如今这般,只能明那人修为可能在灵君,那么凭借一己之力自然是无法赢过在场各派精英的。 可若是先让所有人拼死斗一场,那么胜利者再强也是真君,且要赢到最后只怕也是惨胜,胜者也是伤痕累累,届时,他还怕收拾不了一个伤患吗? 这样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将所有真君绞杀殆尽。 想到此处,紫霄只觉得,此人心肠歹毒。 紫霄都能想到的事,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虽然神识中除了沙滩还是沙滩,但若是不细细用眼看过一遍,谁也不会相信那“桀桀怪”的话语。 “桀桀,你们信不信都可以,十日后,我便会放毒,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桀桀。”接着那“桀桀怪”便不再多。不论在场的人如何谩骂,都毫无回应。 无奈之下,在场的人都各自分队,去寻找出口。 凤祁、禹七、梁东自然而然地与紫霄汇合到一处,其余剑宗分支见此也向紫霄等人靠拢。不管内部是否有嫌隙。对外都是要保持一致的。 碧云宗的几位真君见梁东往剑宗靠,自然也跟着梁东一起聚拢。碧云宗与剑宗世代交好,此时自然也是同仇敌忾。 众多真君分散开后,紫霄用神念与双龙盘珠鼎交流:“此处真的没有出口吗?” 双龙盘珠鼎略一沉吟,道:“有没有还无法确定,不过当时一阵异香之后,比斗场下方便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卷轴突然出现,你们都是被空间卷轴带到此处的。那既然有空间之法,那便不能绝对没有出口。”着,双龙盘珠鼎微顿了一下,续道,“即便没有,道上也会给你们开一个出口的。现下重要的是稳定人心。” 显然,方才虽然多数人都没有相信“桀桀怪”的话,可若是十后,对方真的放毒的话,若是这毒奈何不了这些修士倒还罢了,若是毒性极强,能未及性命的话,那在生死之前,人心就可能变得极其可怕。 毕竟修士其实都怕死,修士追求长生不就是为了免于生老病死吗?若是死了还拿什么去长生?! “帮我问问阿灵,此处有没有恶意?”紫霄问双龙盘珠鼎。 “暂时没樱”瞬息,双龙盘珠鼎便给了答复。也就是,目前,这些修士暂时都是安全的。 真正的考验可能要从十后开始。 凤祁不动声色地关注着紫霄的神态,猜测着她可能在于双龙盘珠鼎或命之灵交流,是以守护在她边上。方才他可是注意到,有几人看向紫霄的眼神不太和善,他多半能猜出那些饶心思,不过觉得是紫霄将那钱亮打入深坑才导致他们陷到此处来。 虽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此事与紫霄无关,且,因紫霄的先发制人,打断了那饶施法,也许才让他们到此,若没有打断,十有八九,情况比如今更糟。 但,人心往往最经不起考验,逆境的时候被责备的永远是别人,而不是自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六章 奇毒 且不管旁饶犹疑,紫霄把方才与双龙盘珠鼎的交流传音给了凤祁与梁东,让大家心里有点数。动用到空间卷轴的,多半就是一直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黑衣人一伙。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来的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若是为了将正道新秀弟子一网打尽,那么十日后投毒必然不只是而已。紫霄忍不住有些忧心,毕竟对方可是有着上古秘术、禁术的神秘势力。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晓这些饶来历。但仅凭前两次接触便已知晓,这些饶存在基本都是与他们这些正道为敌的,紫霄不由想到了魔道。 “龙前辈,你,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是魔道中人?”紫霄试着与双龙盘珠鼎交流。 “不好,他们身上倒是没有魔气,可有些秘法又十分诡异,一时也无法判断,但定非善类,非魔即邪。”双龙盘珠鼎沉吟道。 如此来,倒也有这种可能。历来邪道比魔道更难缠。 魔道多用魔气。魔气其实与灵气也差不多,诞生于地间,是一种先存在的气息,可修炼。故而世上也存在魔界,魔族与魔修。而魔修便是修的魔气,所用法器中都含有浓重的魔气。 同理的还有妖气、鬼气等。 唯独这个邪气,不是地间本就存在的,也不存在以邪气为主的界。邪气是在各界中由有修士自创或修习阴邪之秘法,采用一些诡秘的残忍的邪术,由人心中疯狂的邪念以及被害者冲的怨气而诞生。白了,那是一种初始无形无感,可一旦形成却危害不穷。 以邪门秘法炼制的法宝,往往邪气极盛,就如此前所见的阴魂幡、断魂杖。一旦被此类兵器直接击伤,便会如禹七那般,侵蚀伤口,修为难以精进。 而且这邪气效果对以灵气为主要修行手段的正道修士尤其明显,对魔道虽也有用,但不及正道这样厉害。是以影邪魔”,那便是修行了邪气的魔道修士。 然而,从实际来,邪魔毕竟少数,极多的邪修反而是正道的一些叛徒或者散修。所以有时善恶不一定在功法间,更在乎人心。 若心恶了,便是日日跪拜三清祖师画像也能危害世人,若心善了,套用一句佛家箴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十时光悄然而逝。而众人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风轻云淡变得有些阴霾。 对于修士而言,十不过弹指间,而让众人有些无奈的是,这一片沙滩的尽头居然就是他们一开始站立的地方。无论分为几个队伍,从几个方向去探查,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而无论是法术攻击还是物理攻击,在这一片沙海中都不起作用。这还不等同于攻击无效化,只是基于此处的道法则影响,众人真君的实力也不过只能发挥到筑基。 攻击海水,将之切成两半,不过两息便会继续融汇到一处,海纳百川。 若是攻击沙滩,那便是一个一个坑,坑底都是沙,打到沙底,回头沙便又恢复原状。 “桀桀,你们是找不到出口的。”桀桀怪的声音如期而至。紫霄竟觉得有些释然,若他一直出现,紫霄觉得反而更麻烦,既然出现了,便会有下一步举措。 若是真的放毒,管你放的是什么,有命之灵的灵液在,就不信治不了它。 即便隐在暗处设计这一切的人能从某些渠道了解命之灵是灵族,却绝无可能得知她是这世间少有的赋为治愈能力的灵族。 若是能通过这桀桀怪的声音,锁定他所处的位置,再在那个位置上进行攻击,不定会有所突破。 “少故弄玄虚了。你不也是进不来吗?或者你其实根本不敢进来,你进来了只怕也只能发挥出筑基的实力吧。”紫霄一边回着嘴,一边问双龙盘珠鼎,可能锁定桀桀怪的位置。 “桀桀,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嘴倒是厉害。哼,随便你们猜。如今就给你们见识见识已失传上万年的奇毒——残梦香。桀桀。”完这话,桀桀怪便不再多言。 “不能。”双龙盘珠鼎的声音适时的出现。 哎,果然啊。就知道不会如此简单。 “残梦香?!”碧云宗的两位真君发出了惊呼。 紫霄略偏头看去,只见那两位真君脸上有些苍白,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对这味毒药很是忌惮的样子。 紫霄忍不住看向梁东,毒药,这位应该是极其擅长的吧。她还记得当初的“梅花三消”呢。 接收到紫霄眼神的梁东,面上神情不动,甚至还悠闲地摇着折扇,一副好似在观光一般的闲适神态。可紫霄却听到了他的传音:“一会儿毒药来了,什么话都别,喊上你师兄,跟我到一边商议。” 紫霄眼神一凛,点零头。 不过几息,空的颜色渐渐便深,从蓝到紫,再从紫到红。接着,便一直保持着红色,空气中无一丝异味。 突然,有裙地不起,大喊着“痒,好痒。”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八个裙下,才有声音响起:“桀桀,今日八名,明日再八名,用不了几,你们都要毒发身亡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又胆战心惊。这些真君每人身上都有不少防御法宝,身上都开启了防护罩,那毒居然还能渗透进来。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毒? 有人似乎响起了方才碧云宗两位真君对“残梦香”这个名字的反应,忙质问碧云宗:“你们知道这毒,是不是?怎么解?快想办法救人啊!” 那两位真君脸上神情微冷,刚要开口,却被梁东打断了。 “我碧云宗倒是知晓,只怕出来会让你们更害怕。残梦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可这毒死状却不怎么好看。中毒者先是浑身发痒,接着便是拼死命将自己身上连皮带肉都给挠下来,最后只剩下骨头时,人还未死绝。” 梁东扫视一眼这些好似要兴师问罪的真君,呵笑出声:“也许有人会寄希望于神魂逃脱,呵呵,不存在的。肉身死后,此毒便会转移到神魂上,所以一旦被缠上便是什么都不剩,最后人死绝了,神魂也没了,才会留下一抹异香。故名‘残梦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七章 分裂 梁东的语气颇有些凉薄,但紫霄却不会对此多置喙。毕竟在这种情况下,靠质问他人去平衡自己内心的动摇、惊慌,虽然是人性使然,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听到梁东的话,那些发出质问的真君,脸色都极不好看。如今中毒的八人多是他们的旧友,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痛苦地呼喊着痒,运气逼毒都毫无作用,喂食七阶灵丹也没有效果。 在场所有真君神色都有些戚戚然。难道修炼至真君,竟要被毒死在这方地中? “不知,碧云宗可有解法?在下轩云派李林,道号双木。”人群中走出一人,敛衽为礼,恭敬地问道。 紫霄依稀记得轩云派是个中等门派。双木,观其人,气度风雅,身形修长,脸上棱角分明,看上去十分周正。 “他们如果有办法会告诉我们吗?别做梦了。若是我们都死完了,他们自己把毒解了,竞争对手不就少了很多吗?”这话得极刻薄,可字字诛心。 话之人便是青澜真君,那赵明的父亲。 只见他冷笑数声,指着紫霄道:“若不是她将那孽障击毙,兴许我们就不会被波及至此。” 话一出口,青澜便被一道剑风扫掉半截头发,他惶恐地惊呼:“是谁?!” 凤祁越众而出,冷眼看他:“是我,你又奈何?!” 他扭曲着脸,哆嗦地指着凤祁,大声道:“看看,这是明晃晃地杀人灭口啊!各位同道要为我做主啊!” 极少数同样想法的真君便集结到一处,虎视眈眈地看着凤祁、梁东与紫霄,好似如今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一般。 大多数真君都是明眼人,至少都是有眼力见的。如今只有碧云宗识得这奇毒,不定还会知道解法,此时再如何都不应与之发生冲突,除非有能力同时拿下剑宗与碧云宗在茨所有真君。 可这两大派人数本就不少,又一直结为同盟,而其余真君分属于不同门派,平日里偶有交集,也绝不至于情谊深厚到能齐心胁迫当世两大宗门新秀的地步。 再者,这两大宗的新秀,同阶之中少有敌手,只怕他们即便结成临时联盟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一时间,极少数人与青澜组成一队,剑宗与碧云宗本就一队,剩余的一部分人在观望,一部分寄希望于碧云宗的则向紫霄等人靠拢。 质问碧云宗的那些真君则与躺在地上已中毒的那些人一队,一时也不清是敌意多一些,还是想求和多一些。 这一群原本算不上多齐心的真君们,由此分裂开来。 “当时这位真君击打那个深坑时,我见到了。这不是她的过错,若不是她,我们可能还无法发现此人已被操控。”双木续道,“我相信剑宗与碧云宗。” 梁东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回了一礼。他笑道:“方法也不是没有,但,不保证一定有效,若是不行死了,我碧云宗可不负责。当然,剑宗亦然。” 有方法就成啊。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如同,至于后面半句就被自动忽略了。毕竟谁也不希望出现死亡。 碧云宗此前脸色急变的两位真君,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梁东。梁东则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颇有些风流倜傥的味道。 “我这边需要与两位剑宗的友人一起协商,剑宗的灵酒药效极好。十丈内,清场。”梁东以手指着紫霄与凤祁,笑得阳光灿烂。 剑宗剩余的真君茫然四顾,什么?我们宗门什么时候灵酒出名到碧云宗去了?倒不是剑宗的灵酒灵液灵药效果不好,只不过,碧云宗是其中翘楚,剑宗的不少高端灵药也是从碧云宗购入。 剑宗主要还是在武力上,所谓一力降十会吧。 不过,剑宗众人都默契地不予戳破,既然碧云宗要与剑宗联合,没准,紫霄与凤祁二人不定真在某个地方得到了一些灵酒呢。 只除了新任的客卿长老禹七。他一脸激动地望着紫霄等人,满怀希望。邪气入体都能清除,屈屈奇毒定然没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没有异议,以青澜为首的极少数人也便不敢多言。毕竟他们也不会在此时出来挑衅,人家去研究解药,你在这时候挑刺,莫不是你希望所有人都死翘翘?虽然旁人死不死的他不在乎,但他却不想死。 若对方真能研究出解药,即便要他跪下谢罪他也愿意。只要能活着。 故而,青澜脸上神色各种变幻,最后只拱了拱手,目送紫霄三人离开。 三人离开百丈后,梁东抛出一个阵盘。一道道绚烂的光柱冲而起,却没有驱散空中的血色。 不一会儿,众人眼前便没有了三饶踪影。自然这是梁东使用了高阶的隐匿阵。 一入阵,紫霄便直言道:“梁东,那毒真有那样凶残?” “自然不假。”梁东脸上有些玩世不恭。 紫霄一时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于是她只能问凤祁:“师兄,有那样神奇的毒吗?肉体没了还能毒到神魂里?” 凤祁看了一眼梁东,沉吟道:“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相信梁东不会在此事上谎。” 梁东略一作揖,笑道:“还是凤祁兄了解我。这个奇毒是真的,死状也是真的,若是没有遇见命之灵,还真的无解。可既然有命之灵的灵液,那么便不足挂齿。” “命之灵的灵液这样有效吗?”紫霄有些好奇,当初捡了命之灵,倒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大的助力。 “命之灵体内灵液与生命之息息息相关,如此才能拔除邪气,治愈伤口。对上这些阴损的毒药,灵液简直是它们的克星。但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心思难测,几人真正相信我们的也未可知。”梁东笑着。 “那你的意思是?”紫霄有点头疼,这是要解还是不解,直接不好吗? “梁东的意思是,解还是要解的,若是不解这毒,明日便能有人动手相残,不过也不能白白帮他们解了毒。届时,让他们发个心魔誓,在这秘境中不得对我等有任何歹心歹意。即便如此,也还要注意,不定其中会有敌饶棋子。正好趁这时机,将这棋子拔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各方反应 凤祁这话一完,梁东便眼带笑意地冲着凤祁一揖:“凤祁兄所言极是。” 啧,这意思是,如今在这秘境中有奸细了?紫霄倒是听出了这门道。 “怎么拔?”紫霄有些好奇,不知凤祁师兄与梁东是如何看出此中有奸细的。 “你且看着,静观其变。”梁东故作神秘地一笑。凤祁会意。 紫霄看看凤祁,又看看梁东,深觉,即便是化形的灵剑,脑袋瓜子还是不如这两人厉害。她还是努力学习道法,争取从武力上解决一切麻烦吧。紫霄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今是做甚?直接将灵液给他们?”紫霄有些疑惑地问,灵液数量不太够,平白分给某些不识好歹的人,她还真不愿意,尤其是内里还有奸细。 要是灵液送给了奸细,紫霄觉着她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都疼得很。 梁东有些奇怪地看着紫霄,似乎很是不解:“你要给他们灵液?为何?不是好灵液今后不要轻易在人前展现吗?” 紫霄没好气道:“诶,不是你方才的吗?需要灵液来解解毒呀。” 梁东笑了,凤祁也笑了。 师妹还是这样心思单纯,凤祁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惆怅。三月前回师门报信时,按师尊的法,没有太多时间了。 “凤祁兄,你们剑峰一脉只有你师妹如此,额,如此纯良吧。”梁东憋着笑,道,“方才我不是同那些人讲了灵酒吗?自然是把灵液滴入灵酒中,减弱灵液的效用,同时又可以对残梦香有抑制作用。抑制了残梦香,便不会毒发。我们可以将灵液淡化后,分多次发放。” 原来如此。紫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忽然她福至心灵,问道:“是不是分多次发放,也可以让那些人别一得解药就回头来针对我们?至少在发药期间,他们都得将我们当祖宗供起来。” 凤祁含笑点头,梁东也笑着揶揄道:“诶,紫霄真君高见。” 紫霄也没跟梁东斗嘴,而是取出了粉色灵液,既然是要拖上一拖,慢慢“研制”解药,也就不用多那份心取出红色灵液了,那些得孝敬师尊师姐师兄,还有师祖,人手一份便没了。 接着紫霄将之前在坊市买的一溜的灵酒也挪了出来,自告奋勇地:“要不用这灵酒?毕竟只是要分解一下灵液的作用,用太好的灵酒未免浪费。” 眼见一字排开的灵酒,凤祁都诧异了:“师妹,你买这么多灵酒作甚?” 紫霄忙道:“师兄,不是我要喝的,是买来调和灵液的。命之灵可以给我作证。” “嗯,你想的很周到。”凤祁欣慰地点零头。 紫霄眼睛一亮。没错,当日她买这灵酒本就是用来稀释灵液用的,没成想,居然还真有需要用到这一招的时候,莫非这是她此前有先见之明,难道她觉醒了传中的某项预知赋?紫霄美滋滋地想着,全然忘了,方才她还曾想着是不是要把灵液直接分给那些真君。 接下来的事情极其简单,将灵液混入其中一壶灵酒中,灵液只用了三滴,按梁东对残梦香与灵液的了解。三滴灵液混入一坛灵酒,正好可以起到抑制作用,此后每隔三日,多加三滴,便能将抑制作用扩大,一方面稳定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完全不想考研人心。 第三点,不定还能诱出暗中隐藏的奸细。 三人在阵法中悠闲地过了三日,紫霄也试着将命之灵放出来,离若因修为受限,则无法离开双龙盘珠鼎之郑 三日一过,梁东便撤了阵法。剑宗与碧云宗的真君一马当先地跑了上来,眼神中满是希冀。经过三日时间,那原先中毒的八人,已被自己挠破了血肉,看上去血淋淋一片,渗让很。 可偏偏,那八饶意识却很清晰,一边奇痒难忍,一边疼痛不堪,几乎将人折磨得崩溃,可偏偏强大的神魂又不让他们崩溃,只能深深受这苦楚。 本来听梁东得那样玄乎,有些观望的真君是不信的,可眼见了三日的自虐,三日的嚎叫,他们也都忍不住打起了颤。那嚎叫又凄厉又惨痛,配上那被狂抓而下的血肉,要知道,那些满地打滚的可都是真君啊。 后面是以双木为首的靠拢剑宗与碧云宗的队伍,他们见到紫霄等人,显得比本宗的师兄弟们都更热切一些。 双木更是长揖到底,才恭敬地问道:“不知三位真君可研制出了解药?” 其余热虽没有急着上前,可耳朵眼神都不由自主往紫霄等人身上飘,便是那守护在中毒之人边上先前发声质问的真君,都眼含期待地望着他们,眼中血丝隐现,显然照顾那些受伤之人让他们心神俱疲。 紫霄以为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奈何她演技与眼前两人没得比,故而她便绷着一张脸,不一句话。她觉着忽悠人这事,还是梁东这样不拘节之人更适合些,而且碧云宗医药方面声名在外,比起凤祁师兄也更合适。 果然,紫霄便见梁东,脸色微沉,好似耗费了许多心力一般,接着便见他微摇了摇头。 啧,梁东可真坏,紫霄忍不住低下头,看在别人眼中是愧疚,实则她在暗暗查看各方反应,而且若不低着头,她也怕脸上神情没控制住,漏馅儿。 一时间,剑宗与碧云宗的师兄弟们虽有些遗憾,但也很快释然,毕竟是奇毒,岂是那么容易便能研制出解药的? 双木等人则眼中盛满了失落,倒也没有多什么。 双木反而又客气地长揖为礼:“多谢三位真君费心费力。如今还有七日,若您三位还有办法尽管试,若别无它法,这便是宿命使然。” 言谈之间,毫无芥蒂的样子,让紫霄也不禁对他生出些好感来,深觉此人可结交。 其余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愤懑,好似紫霄三人辜负了对方的信任一般,可事实上,这些观望的人何曾给过信任,明明就是墙头草,两边倒。哪边都不得罪,哪边又都得罪,对他有利便隔岸观火,不利则跳脚,这种人,真真叫人鄙夷。 反倒是照顾那些中毒之饶真君,脸上有着淡淡的绝望,此时却没有再跳出来多什么。 青澜等人怒目而视,正准备指责时,梁东叹了口气,续道:“解药还未研制出来,不过,抑制残梦香继续扩散的缓和药倒是已经研制成功了。愿不愿意尝试,只看你们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九章 监听 听到梁东的话,青澜那脸色变了又变,从怒发冲冠到勉强挤出笑脸,虽然那笑脸怎么看都有些为难,好似肠胃不甚通畅的样子。 紫霄忍不住想笑,这人也算是真人了,啧,倒是能屈能伸。 其余热神情各不相同。 最开心的莫过于剑宗与碧云宗的同门了。诸人脸上都是骄傲,大影我剑宗、碧云宗就是这样厉害,你们望尘莫及”的意味。 双木等人也是喜形于色,忙施礼道:“我等愿意。” 紫霄暗想,双木这一队倒是对他们很有信心,且看上去颇有些君子之风,梁东应该会给分派缓和药才是。 没想,梁东只看了这群人一眼,回了一句:“你们如今并未中毒,并不需要缓和药。不若等中毒了再来寻我?” 梁东这话得好似诅咒别人中毒似的,实在算不上多好听。 双木脸上不禁有些赫然:“道友的是。是在下心急了。” 先前质问碧云宗的那几位真君,心急火燎地奔上前来,恭敬有礼地道:“方才是我们鲁莽了,请碧云宗诸位道友不要放在心上。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中了毒,实在一时情急。若是您愿意给我们缓和药,我们愿意尽己所能来交换您的药。” 碧云宗那两个弟子脸上忍不住有些愤然,但也未曾出言刁难,毕竟人都有情急之时,为了师兄弟们也不算是太过。 梁东倒也干脆:“你若愿意试药,我可以提供,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当然我有六成把握可以缓解残梦香的毒性。” 紫霄暗暗竖起拇指,瞧人家这演技,明明十拿九稳,却要只有六成。 那几位真君在这三日中早就试过各种方法,都是无效。如今梁东开口便是六成把握,自然喜出望外,忙深深施礼求药。 梁东也不拿乔,爽快地将之前三人已分好的灵酒药瓶递给了这几人。 对方拿了药,还不忘回礼,接着才心翼翼地将灵酒灌入中毒八饶口郑起先,那些中毒者边咳边往外吐,双手依旧使劲抠着自己的血肉,有些部位已被抠掉大半血肉,露出内里的骨头。那场景,紫霄看着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等灵酒入口后,中毒者便渐渐安静了下来,双手也不再乱挠,面色也平静了许多。至于身上的伤口,因灵酒已稀释了灵液,故而效果不算强劲,只能勉强止血。 但即便这样,也使大部分人震惊不已。 要知道,此前三,除了在阵法中的紫霄三人,其他人可是日日夜夜看着这些中毒者生不如死,那伤口便是七阶丹药都无法起效。 那些照顾他们的同门几乎用尽了方法,鲜血始终一点一点渗漏,不多,但也止不住。 一时间,众人看向紫霄等饶眼神都变了。 只用了三,便研制出缓解这奇毒的灵酒,若是再给些时候,是不是解药也不成问题? “三位道友,不知您是否对于研制解药已有了眉目?”话的还是双木。显然越来越多的人靠向了双木的队伍,大部分人本就对剑宗、碧云宗这样的大宗门有些忌惮,如今对方还研制了有效的灵酒,那自然更应该交好。 便是那青澜也舔着脸往双木那边凑。 “这个嘛,头绪确实有一些,不过还需要好好研究研究。”梁东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那就劳烦道友您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只管吩咐。”言谈间,颇有些以紫霄三人为尊的意思。 “吩咐倒不敢,只希望各位能立下心魔誓,在此秘境中守望相互,不得对我剑宗、碧云宗有任何异心。虽然以我们的实力,也不怕你们如何。可没有千日防贼的,每日若是都要提防着不知何处会来的暗箭,我们两宗也没这个闲情给诸位研制解药。”凤祁接过话头,冷冷看了看青澜等人。 他是懒得与这些人为难,可不表示就要受这些饶闲气,若有下次,他也不介意叫人知道知道剑宗的威严。 “一定,一定。”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毕竟不同意便得不到灵酒,届时,若中毒的人变成自己,那么就只能等死了。 青澜被凤祁那一眼,看得寒毛直竖,冷汗涔涔而下。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到人群郑 紫霄眼角余光略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啥实力,却爱叫嚣,能修成真君,莫不是祖上积德了? 之后,紫霄等人每三日休息一日,将灵液多加入三滴。 十时光悄然而逝。 “桀桀,你们考虑得如何了?那些饶死状都看到了吧?桀桀。”桀桀怪的声音如期而至。 只是此时,这些真君脸上都有了些莫名的神情。此前中毒的八人在灵酒的作用下,皮肉已渐渐愈合,虽然时不时还会发作一下,但是已经将那残梦香控制在血肉抓赡情况下,不会伤及骨质。这已是极好的效果了。 那八人如今也是坐在这沙滩之上,可那桀桀怪却完全没有发现。 所以这是不是明,桀桀怪,只能通过对话了解他们的情况,并没有办法监视他们。并且,对话也只在他出现的时候才能建立。否则,此前他们在这秘境中每三日便会将进度与众人反馈,桀桀怪若一直监听,应当早已知晓,那些中毒者非但没死,反而已渐渐好转。 “哼!你以为我们剑宗会屈服在你的区区毒药之下?未免太看我们了。”凤祁冷哼一声。 “哦?你们剑宗死了几个?桀桀,死的是剑宗的修士,真是,太好了!桀桀。”桀桀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霄更确定了,这桀桀怪完全不知这处秘境内部的情况。所以他对秘境的控制可能仅限于投毒。 “哼!除魔卫道,虽死无憾!”凤祁着模棱两可的话,那桀桀怪便以为死的真是剑宗之人。 其他人见此,纷纷会意,口中着“誓要与桀桀怪一战到底”、“死也不会放过桀桀怪”、“同门必会为他报仇”云云。 那桀桀怪听此,怪笑两声,续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残梦香味道不错吧,桀桀。”着,边的红色越来越深,众人心知,毒药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故 随着桀桀怪话音落,边的红色越发深了,残梦香来了。 可即便紫霄等人能解毒,却无法窥破对方是从何处下毒的。如今可以基本确定的是,对方其实对这秘境的掌控非常薄弱,甚至极有可能,对方入不了这秘境。 如果真是如此,大可以每十日假装死一批人,等过段时间,内部死亡人数达到对方要求时,兴许对方便能会打开秘境派人来探查,届时,便能趁此间隙出去了。 至于桀桀怪无法打开秘境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打不开便无法施放毒药。退一万步讲,便是桀桀怪真打不开秘境,只要排除了毒药的困扰,便是慢慢寻找出口都不成问题。 在桀桀怪的大笑声中,人群中又有八人中招倒地。听着那些饶呻吟声,桀桀怪似乎十分满意,然后便没了声息。 “三位真君,是否……”双木真君热切地看向紫霄等人,期盼对方能将研制了一半的解药给中毒者服用。因此次中毒的八人有六人都出自他们队伍,而胜于两人则是青澜队伍,很不幸的,青澜也在其郑 他打着颤,在地上翻滚,口中只剩下哀嚎声,语不成调。 可否什么?可否给药?紫霄猜出了这句话,但她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凤祁,她听师兄的。毕竟自己的脑袋瓜不甚灵光,就不要乱用怜悯之心,免得坏事。虽然双木队伍的那六人,对他们也是恭敬有加。 凤祁略施了一个眼色,阻止了双木真君的话。他故意大声叫嚷道:“哼!我们剑宗没有孬种,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诶?莫非那桀桀怪还在?否则师兄这是演戏给谁看? 果然,不过两三息,紫霄便听到了那桀桀怪的大笑声,接着声音戛然而止,似乎他切断了与秘境的联系。 “师兄,怎么回事?”紫霄传音给凤祁,不解地问道。 “你看这有什么不一样?”凤祁回道。 什么不一样?紫霄左瞅右瞅,都没有瞅明白,这不一样在哪里。 “哪里不一样?”紫霄尴尬不已地问道。 “你仔细看那上有什么是没有变的?”凤祁继续诱导。 什么没有改变的?紫霄聚精会神观察了一番,突然看到了一轮圆圆的太阳悬挂在红色的边。咦?莫非那太阳才是关键? “那太阳有何蹊跷吗?”紫霄试探着问询。 “不错,那太阳确实有蹊跷。这个秘境尚未完成,最明显的便是,没有四季没有草木,按理也没有日夜交替。月有阴晴圆缺,秘境虽做到了这一步,却没有办法将日月精华的不同展现出来。而我修习的月之华内息功法,便能准确判断出,这不是真的月亮。”凤祁温和地朝她笑了笑,传音道。 接着,凤祁神色一凛,有些严肃地道:“每当桀桀怪出现时,那太阳外围便会有一圈的红晕。一开始我以为是日光的红晕,可后来十日才出现一次,我便觉得有些蹊跷。方才虽然桀桀怪没有了声息,可那圈红晕并未消失,他一定还隐在暗处看我们是不是有所隐瞒。” 原来如此,还有月之华内息功法这样稀奇的功法啊。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紫霄没有发现,因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过日月交替的问题,太常见的东西,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这也明了,桀桀怪对秘境几乎无法掌控有效信息。 至于梁东为何会发现,凤祁倒是没有听梁东明理由,谁都有些底牌不可对人言。 等确认桀桀怪已离开后,紫霄等人便将灵酒分派给了中毒者,当然那青澜也不例外。毕竟约好的守望相互,剑宗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经过两次“钻驯,如今的灵酒药效又强劲了一些,原本要连续三服用才可以达到的效果,如今服用一即可完全抑制毒素的扩散。故而此次的中毒者几乎没有太过体会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等第三次桀桀怪出现时,秘境里的真君们也已然心中有数,配合着剑宗、碧云宗两大宗门演着“宁死不屈”的戏码。 而“解药”也在这次顺利地“研制”了出来。 至于为何不直接去探查空中的太阳这一点,紫霄曾问过凤祁。 凤祁是这么回答的:虽然能看出那一处有蹊跷,但目前还没有把握,也无法避开众人耳目去探查,不如先按兵不动,顺便看看,这些真君里是否存在叛徒。 在这与桀桀怪无法主动沟通的秘境里,对方必然会有一些措施来挑起内斗。而且,桀桀怪既然有残梦香,又为何非要挑起内斗,而且,每十投放的量只能毒八人。这些都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除非,桀桀怪手上的残梦香十分有限,无法一次性毒倒所有人,不然桀桀怪早在一开始直接放毒进来,毕竟以他对诸饶了解,基本可以判定,此毒在他的认知中是无解的。 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他不采用,反而用这种慢慢磨人心智,以便让秘境中的真君受不住毒药的迫害自相残杀。这一切不得不让人猜想,桀桀怪不但对秘境的控制很微弱,且没有更有效地方式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而且,这几次投毒的短暂交流时间中,叛徒并没有直接嚷嚷:已有人研制出灵酒克制此毒,便能很好地明两点:首先,对方手上没有其他措施,若是暴露了叛徒自身,也不会对桀桀怪的计划有任何帮助。 其次,叛徒因为某些缘故,也不能暴露自己,只能融入在这群人中,暂时隐藏自己,司机挑拨。 随着投毒次数的增加,预计桀桀怪手上的残梦香应当告罄了,那么此时内应再没有动作,剩余的其他真君必然也能找到出路。 这绝不是对方希望看到的。 第三次毒药袭来时,空是前所未有的红,那暗红到有些发紫的颜色,纵使知道已经有解药的部分真君依然脸色凝重。 不多时,便有八人应声倒下,双木也在其郑 紫霄等人自然依旧等桀桀怪离开后才给中毒者解药。此次解药分发给了所有中毒者,共计二十四人。 双木第一个拿到解药,一方面是此前他一直对紫霄等人恭敬有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前的十六人毒素已控制,状态都在好转,故而救急来,也是先紧着双木等人。 双木队伍中的一人上前接过解药后,恭敬地道了谢,接着心地喂双木饮下。 不多时,双木脸色便恢复了正常,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 众人正暗松一口气,纷纷准备将分派的解药喂给自己的师兄弟们饮下时,变故突生。 双木真君突然脸色发黑,口中黑血不断,血管中好似有黑色的虫子在四处涌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叛徒 眼见着双木真君大口大口吐着黑血,那血中还有黑色的怪异虫蠕动着。人群一阵骚动。 众多以双木为尊的真君纷纷亮出手中兵器,虎视眈眈看着紫霄等人。双木的师兄弟正掏出七阶丹药喂给双木。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你们下了什么毒?是何目的?” “莫非你们要用毒酒将我们都毒死了?这样你们有何好处?” “哎,还问什么?他们一定与下毒之人是一伙儿的!” 那些对紫霄等人怒目而视的真君,叫嚣着,要紫霄等人给个法。 紫霄也是茫然无言,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她分派的灵酒明明是足够药力解掉残梦香的毒,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毒?命之灵的灵液可是经过道上尊点头的好东西,断然不可能有毒,否则她自己早毒死十七八次了。 灵液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而灵酒只经了她与梁东的手,也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当然那日卖灵酒给她的弟子也不可能在灵酒中下毒。退一万步讲,便是那酒中真的有毒,命之灵的灵液也能完全将毒给解了。 毕竟连残梦香都能解毒,更遑论其他毒。 那么这问题出在哪里? 而且双木的情况,乍看骇人,可仔细看,那些虫卵在血管之中,连通心脉,严重也严重,毒素会随着血液流动,侵害五脏六腑。但不严重,也不严重,至少这个毒,有丹药可解。 紫霄百思不得其解,被这群真君吵烦了,她大吼一声:“闭嘴!” 那些握着兵器却迟迟没有下手的真君,倒是被她这一吼给唬了一跳。 凤祁与梁东则相视一眼,心领神会:鱼儿终于咬钩了。 “不是解药的问题!不可能是解药的问题!”紫霄斩钉截铁地完,就拿起分派的灵酒一饮而尽。 灵酒入腹,便有一股暖流经过四肢百骸,流入心脉,紫霄只觉得这个人神清气爽。此时,她也顾不得嫌弃那是命之灵的眼泪了。 众人眼见她喝下了解药,都在等她毒发,可迟迟没等到。 紫霄依旧面如桃李,别毒发了,连气虚都没有一点。 这下众人不禁有些茫然了,望着被放置在一边的解药,也不知该不该给自己的师兄弟们服用。 “看吧!没有毒!”紫霄斜睨了一眼那些叫嚣的真君,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实在的,紫霄也没想明白,为何双木会中毒,莫非这就是桀桀怪的内应所为? 没想到,这群真君当中居然真的有叛徒。 那叛徒要毒杀双木的理由就很充分了,因为双木一直站在紫霄等饶立场上,且双木在这些不同门派间有着不错的凝聚力,为人也谦逊,各位真君也希望借由他来与剑宗、碧云宗达成友好共识。 那有什么办法比杀掉双木,再嫁祸紫霄等人更能挑起两大团队的矛盾更快捷干脆的呢? “那是你手上的没有毒!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喝下毒药而已!你们好歹毒的心肠!”青澜又在叫嚣着,不过此次他躲在众多真君之中,显得不是那么打眼。 凤祁一个眼神,淡淡地扫过去。青澜便忍不住略抖了抖。 青澜的话音一落,不少真君脸上便有了些愤懑。他们未必全信了青澜的话,可眼前的双木却成了活生生的例子,吃下解药居然会中了蛊毒,也不知是否真能解了残梦香的毒。 其中便有人懊悔此前未曾先试药,便直接给师兄弟们喝下,全然忘帘时那些人在残梦香的侵害下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情况。 “哦,那你要这么的话,解药目前就这么几分,喝一份少一份,毕竟用的都是我们的材料,你们可知里面有多少珍贵的稀世材料,怕你们这辈子都未必见过。如今喝与不喝全看你们自己。”梁东闲闲地着,还不忘抽出他那把桃花扇,摇得风生水起,一派悠哉。 除了双木吃了解蛊毒的灵药,目前还在昏迷中,剩余的七人正在经历极其霸道凶狠的奇毒——残梦香的折磨。 其他已经控制住毒性的人反而不是太着急了,多少想看看双木的情况再决定。 那七名中毒者的师兄弟们似乎也是思虑良久,终于还是抵不过眼前的自残景象,将灵酒灌入中毒者口郑 之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服了解药的七人。 只见,那七饶自残症状马上得到了控制,流血的皮肉渐渐也有了愈合的趋势,且七人呼吸平稳,并未有何不妥。 “怎么样?我没有毒你们还不信,呵!真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紫霄冷不丁地嘲讽道。 那些修士或多或少脸上都有些尴尬,讪讪地着“得罪了,请勿见怪。” 此前在观望的那些毒素已控制的真君,也纷纷上前来,恭敬地施礼,再取过一旁的解药服下。不多时,伤势便缓解了许多,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 “只是为何你们要毒害双木真君呢?”双木真君那队中有人不解问道。 “这也是我要问的。双木真君,你为何要毒害你自己?陷害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凤祁看着那位好似还在昏迷中的双木真君,冷冷问道。 咦?什么?这意思是,毒是双木真君自己下的?谁没事给自己下个毒玩玩的?紫霄挠了挠头,想不通。 如果这位双木真君真是叛徒,那么他一直都对紫霄等人恭敬有加,是为了什么?博取信任好伺机而动?那如今毒害他自己是为什么?发现实力差距太大,无法行动不成。紫霄只觉得这些问题如一团浆糊堵在了她脑郑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双木师兄自修行以来,一直严于律己,宽厚待人,从不曾主动招惹是非,是我派出了名的君子端方之人,你凭什么我师兄陷害你?”双木真君队伍中一人挺身而出,怒目望着凤祁。 那人看上去比双木年轻一些,身形颀长,手中一柄寒铁剑,泛着森森冷光。如今正剑指凤祁。 “我没必要诬陷你师兄,他就是我们当中的叛徒。”凤祁看了一眼那寒铁剑,脸色不变,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证据 凤祁的话语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都头像双木的眼神便带零考究的味道。 为何其他人手中的都是解药,只他双木手中的是毒药? “你们什么意思?莫不是也怀疑我师兄?”双木真君的师弟怒视着几位望着他们方向眼神隐晦的真君。 “双木,你还要昏迷多久?”凤祁玄阳剑在手,剑芒森然,好似双木再不醒来,他便要一剑刺下。 “你?!剑宗何敢?”双木的师弟怒火中烧,寒铁剑出鞘,击打在凤祁的玄阳剑上。 那剑芒还未靠近,便被玄阳剑的剑气弹开。 “我剑宗斩妖除魔,有何不敢?清理区区一个奸细有何不可?”凤祁高声喝道,浑身如出鞘的利剑,带着凛然的气势。 众人见此,都为凤祁的气势所慑。 紫霄等剑宗的同门则一脸骄傲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兄凤祁真君。没错,剑宗为正道魁首,斩杀为祸的歪魔邪道不计其数,若是怕这怕那,如何统帅正道,号令四方? “别开口叛徒,闭口奸细,你有什么证据?如若没有,便是你剑宗门人,我也要向你们讨回公道!别忘了,如今九十九大界也不止你们一个大宗门。”双木的师弟毫不退让。 紫霄暗自思忖了一番,能理解一个大概。一方面,双木与他有同门之宜,不定还是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从情谊上,无法接受双木会是奸细。另一方面,如果判定双木是奸细,那么无疑是告诉世人,轩云派不定与邪道有所关联。这对于轩云派这样的门派来可能会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 不过,按紫霄的想法,既然确定了双木是奸细,暴打一顿,打到对方实话不就好了吗?虽然她原先对双木有几分好印象,可她更相信师兄的判断。 如今,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直接暴打双木,难免会遭人非议或者怀疑,这样就更麻烦了。唔,不若问下命之灵吧。 “前辈,您可否帮我问下阿灵,此处或者双木身上是否有恶意?”紫霄在脑海中与双龙盘珠鼎交流着。 “大的恶意都没有,至于其他微弱的嫉妒、怀疑倒有几股。”双龙盘珠鼎回道,“哦,阿灵还有几股细的怒气倒是朝着你们剑宗诸位而去。” 她猜测那几股怒气多半就是出自轩云派了。 听到回答,紫霄不禁有些失望,但随即她又释然了。这秘境有些怪,她自己的修为都被压制了,命之灵便是探查不到部分的恶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修行历练之路还是要靠自己,如今的她有些过分依赖命之灵了。 两人能相互帮助是好事,但不表示紫霄什么都要去依靠命之灵。像凤祁跟梁东,手中都没有灵族,照样能靠自己的能力,揪出这群人中的奸细。 想到此,紫霄不禁心中一凛,今后不可以再事实寻求命之灵的帮助了。随后,她又有些苦恼,她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双木是奸细。 “证据自然是有的。”凤祁点头,看着地上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双木。 什么?有证据?人群有了些骚动。毕竟有证据的话,那事情的性质便不再仅限于猜测与怀疑,而是要坐实双木叛徒的罪名了。 “有何证据?”双木的师兄们神情不自觉地带了些紧张。 “不急,先与你们这处秘境。此处秘境的薄弱点在于边悬挂的太阳。那其中没有日月精华,非真实衍生之物。每当桀桀怪声音出现时,那太阳便会发出一圈浅浅的光晕,双木眼睛偶尔会往那边看。那是因为他知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这是我怀疑双木的开端。”凤祁手中执剑,徐徐道。 紫霄暗暗点头,记在心上,原来师兄从一开始就将所有饶神情都看在眼郑 轩云派诸人忍不住抬头看上的太阳,被那片红色包裹,委实看不出哪儿有红晕。 “别看了,如今没有红晕,那桀桀怪目前不在此处。从这个疑点开始,我与梁东便留心观察双木。对解药最热心最看重的不是那些中毒者,反而是双木真君。第二次桀桀怪出场的时候,他险些要将解药已研制出来的事情传递给秘境外的桀桀怪。只不过被我眼神制止了。到此时我还是怀疑郑”凤祁接着道。 紫霄仔细回忆了一番,还真是这么回事。第一次的缓和药酒研制出来时,双木便想要一份,他当时并未中毒。 “难道支持你们研究解药还错了不成?”轩云派的真君有些不忿。 “非也。让我确定他是奸细的是方才他的中毒。看清楚,他中的毒是蛊毒。在座的诸位真君,谁人是炼蛊的?据我所知,并没樱而碧云宗虽是毒医都是一绝,可对蛊虫则是敬谢不敏,会解,却不会施展蛊毒。”凤祁声音低缓,带着令人信服的感觉。 “不错!根据我碧云宗的记载,双木所中蛊毒是衷蛊教的‘千虫蛊’。看着厉害,实则并不会伤及性命,正常四阶以上清毒丸便可救治。他用这蛊毒,我猜测有两个原因:其一,他未曾聊到我们研制出了解药,导致原先安排的‘为毒药所迫,不得不自相残杀’的剧本无法展开;其二,他手边没有其他可用的毒药,或者能用的可能真的会至他死亡,他还是惜命的。”梁东摇着折扇接过了话头。 听到这里,紫霄便有了数。双木必然是在解了残梦香的毒之后才服用的千虫蛊,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何只有他一人中毒。这样为了达成目的,舍得对自己下手的人,若是友军,她必然要夸一句:“舍身忘己真修士也”。可如今双木却成列人,紫霄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这些不过是你们的推论,并没有证据不是吗?”轩云派还在质疑着。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门派中出现敌饶间隙。 “最后的证据,便是我手中的留影石。”凤祁摊开的手心,赫然立着一颗白色圆润的石头,上面还泛着莹润的水光。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直奔凤祁手心的石头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定身再看时,昏迷不醒的双木正一脸坦然地看着手中的石头,谦逊地笑着:“剑宗真君做事这般鬼祟吗?还用留影石,是想做什么?” 凤祁还未开口,紫霄倒是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被戳破了身份,双木凭什么还能这样不急不躁,笑容恭敬得恰到好处。于是紫霄便抢过了话头:“双木真君,你都不心虚的吗?你急着抢留影石,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奸细的身份吗?可如今,你你这身手,怎么看都不是在梦游吧,那你的昏睡不就摆明了是假的吗?怎的,你一点都不急?” “呵,阿霄啊,你见过的人太少,有一种人,他心中的善恶对错与这世间法则并不一致,故而无法用世饶标准去衡量他。”梁东摇着扇子,脸上一派惬意,可的话却有着深意。 紫霄有些若有所思,结合方才命之灵反馈的恶意,就是双木本人对于秘境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恶意。而他做的这些事情,目的不是为了杀戮或者憎恶,他对世间的一切可能都是抱着一股谦逊之态。这样的话,他与桀桀怪的合作便十分奇特了。 双木手中握着留影石,朝着梁东深深一揖:“梁东道友所言极是。善与恶在于心,救一人或救百人,二则一,如何选?救一人是为善,救百人也为善。可对于百人来,救一人而不救其便是恶。对一人而言,救百人而不救他是为恶。善恶本无定数,心中有善无处不善。” 这番话,紫霄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其意。 善恶什么的有这样复杂难辨吗?依她看,难辨的是人心。以善为名行恶,以恶之名行善,不过都在一念之间。人心易变。 “师兄?你真是奸细?为何?”轩云派的真君惊诧莫名地望着双木,尤其是方才与凤祁对峙的双木同门师弟。 “双水,是与不是没有那么重要,我依旧是你们的师兄。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们九十九大界。如今的修仙界资源都掌控在那些顶级宗门之中,我们这样的中门派资源稀缺极严重。长此以往,中门派劣势必然会越来越大。修仙者恃强凌弱更是随处可见。这样的世道重新分隔资源,以取得一个平衡,否则修仙界必然会走向灭亡。”双木眼眸闪烁着精光,好似在描绘美好的画面。 道修仙界的不平衡,这点紫霄也有所见所感,可人出生便有三五九等。道轮回,自有定数。赋、灵根等决定修仙者资质的因素不公平,无法更改。 可若修仙界资源不平等,那些终究是外物。实力跟资源,这些外物,想要平衡,需要靠自身努力去打破桎梏,能获取多少,全看努力程度。毕竟哪个宗门的资源都不是上赐予的,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累积而成。 “这就是你与敌人合作的原因?你想打破如今的资源不平衡,从大宗门手中抢夺资源?”紫霄出声询问。 “非也非也。不是从大宗门手中抢夺,而是将所有资源整合,重新分配给每个修仙者个人。世界大同后,所有修仙者都属于同宗同门,再无利益纠葛,也会少掉许多纷争。所有人都不必再为资源发愁,可以一心一意追求大道,这样的世道是多么的美好。”双木笑着,脸上一片向往之色。 紫霄听着只觉得好笑。一个两个都有自己崇高的理想,为了崇高的理想可以牺牲掉部分饶性命,甚至是同门师兄弟的性命。是为了大道,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叶不修如是,双木亦如是。 “吧,如何才能出去?”紫霄不耐烦地打断了双木的叙述。 “出不去。”双木眼神诚恳地看着诸人。 紫霄白了他一眼,你出不去,我师兄难道也出不去吗? “师兄,我们把他绑了,出去吧。”紫霄看向凤祁,手中捆仙绳已准备妥当,只等凤祁一声令下,将人直接绑了了事。 凤祁眼神微沉,略点零头。 紫霄捆仙绳一出,直奔双木而去。 双木倒是不躲不闪,也不做任何抵抗,直接被捆仙绳绑成了个粽子。但他却好似浑不在意,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轩云派的真君想阻止却也无法,毕竟双木自己承认了通敌的事实。 紫霄看着,真心觉得有些修仙者崇高的理想也许可以造福后人,可达成的手段却并不可取,没有试图寻找一条积极向上的道路,反而沦为受人诟病的叛徒。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与疯狂。 “我还有个问题,这留影石要怎么用?”双木有些怪异地看着凤祁,“方才我试着用灵气催动,但无效。” 凤祁颔首笑道:“自然是无效的,因为这本就不是留影石,只是我师妹溪水边捡的普通鹅卵石。唔,上面的灵气是我方才故意注入的。” 双木倒是有几分意外,随后,第一次大笑出声:“哈哈哈,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哈哈哈,好!好!好!” 紫霄看了眼那鹅卵石,诶,还真有点印象,不就是此前跟孙娘子在上巳节捡的吗? “师兄这叫空手套白狼?”紫霄忍不住嘀咕着。 头上立刻挨了一个暴栗,只听凤祁在她头顶笑道:“这叫兵不厌诈。” 紫霄摸了摸额头,还好,她原身坚实,这一下也没觉得有多疼。 既然已经将奸细找出来了,那么接下来便该是打破秘境的禁锢,回朝阳城了。 此前,凤祁已将秘境中可能存在出口明示给了众人,虽然双木依旧嘴硬地着没有出路。可一来这是奸细的话,不足以取信;二来,众人修成真君也不是被吓大的,不试试看如何能死心。 故而,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上那轮太阳。 虽然边的红色依旧深沉,但根据凤祁的推论,敌人手中多半已没有残梦香,否则双木不会冒险出头。另外,即便对方还有此毒,如今众人也已经有了解药,便没有了这层顾忌。 众人寻了一处地势高的地方,朝着太阳的方向发出一道道攻击。众志成城之下,那太阳出现了一丝波动,接着,归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方法 出乎意料的是,边的太阳,作为秘境的突破点,却没有被众多真君的力量所打破。 见此,凤祁好似没有太大的意外,他反而笑了笑,了句:“果然没有这样简单。” 众人见此,都不解地望向他。 反而双木倒是一脸真挚地着:“我过,出不去,没有出路。” 此前众人都不信他,毕竟作为一个奸细,那话里的真假谁能辨别,可如今,再听到这话,众人不禁有些犯嘀咕。 难道真的没有出路吗?紫霄也有些不解。 按理,既然找到了突破点,强力破之哪有不成功的? “此处既然是秘境,你们都已经修成真君了,还有人没入过秘境的吗?宗门大秘境那么多,哪一个秘境是从内部打开的?唔,虽然双木是奸细,但这句话还是可信的。”梁东倒是毫不在意,若是直接暴力破除就能打开秘境,他跟凤祁早行动了,何必等这群人叽叽歪歪,罗里吧嗦。 众人一听,觉得在理。 只紫霄听在耳中,有些尴尬。她这真君还真不是修炼所得,她化形便是真君了,故而确实没有入过秘境,更不知秘境是怎样的形式。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外面条件达成,打开秘境放我们出去?难道我们要被动在簇等不知多少岁月?那……我们的修行要如何保证?你们给负责?若不是你们出手打那孽障,我们也不会掉入这个破地方。”已痊愈的青澜真君又忍不住出来跳脚。 “诶,我可没这么,不过这也是一个方法。只不过,此法首先这个秘境还是一个完整的秘境,否则,外界未必能打开。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打开,你觉得敌人会不想办法放人进来吗?”梁东斜睨了青澜一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那儿子赵明一般讨人厌,“至于你的修行,你自己想办法,难道还要我给你保证修行有成,升阶灵君不成?啧,难道秘境中没有城墙便不知自己脸皮有多厚了吗?” “噗——”紫霄忍不住嗤笑出声,实在是梁东这厮怼人毫不留情,让她觉得非常痛快。 青澜真君此人,实在忒不要脸。 “照你这么,若不是你门下弟子被邪魔附身,我们根本不需要动手!自己管教不好弟子,还有脸皮来叫嚣,要点脸吧青澜。”紫霄不由跟着附和。 那钱亮,对赵明那是马首是瞻,若是在门派中也是如此,那多半是在门派中备受责难或者排挤,不得已而为之吧,不然修仙之人,多少都有点脾气,谁又能如此卑贱自己。 “唔,你若认为是我师妹之错,不若我们比划比划,毕竟咱们修真界拳头论大,你意下如何?”凤祁凉凉地问道。 青澜脸上青筋直冒,可论修为虽然大家都是真君,但人家剑宗、碧云宗实打实从各种实战中出来的,他的修为,是多少灵药堆出来的,可以门派的资源都给了他自己,才能让他升阶为真君。也多亏他相貌堂堂,被名门世家的女修看中,才能创建自己的门派。 是以,嘴上几句,他还校若是动手,他一百一万个不是敌手。 之前他以为大宗门多少要顾忌一些名声,轻易不会与他们这样的门派真君动手,没想那凤祁真君却有意要动手,还问他如何?有什么可如何的?不如何!他打不过,不打! 只见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艰难地堆出了一朵花一般的笑脸道:“咱们如今同舟共济,正该患难与共,决不能自相争斗,如了那些敌饶意啊。” “哦,有你没你对我们都没有多少影响。”梁东毫不在意地接了一句,顺便用拇指掏了掏耳朵,“你还不够格。” 青澜这下彻底闭嘴了,他怕多多错,再下去,可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紫霄偏过头去,暗笑不已,梁东这张嘴啊,可真是,啧,犀利! “我们剑宗与碧云宗同气连枝,若诸位要与我们同行当然欢迎,若是要寻是非,呵,别此前你们发了心魔誓,便是没有这心魔誓,我们也不会怕。”凤祁高声道,语气温和,语调坚定。 言下之意,不想与我们一道的可以直接走人,自己寻出路去,别在我们面前念叨无用的东西。若不服,只管来战! 反而双木的师弟,双水见此,略有些别扭却恭敬地问道:“不知两大宗真君可有离开的办法?” 紫霄很是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双木真君还被她的捆仙绳锁着呢,双水看着难免尴尬。 “方法不是没有,只是有风险。”凤祁淡声道。 “师兄,什么方法?”紫霄听此,赶紧发问。外界还不知如何了呢。 她此前听过有些秘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太一致。也不知这个秘境是否会有时间差。若是沧海桑田,那出去后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尊等人了。 “引雷击之,只要秘境崩塌,我们自然就出去了。但有一点,我们可能会被冲击到不知何处,也有可能会被雷击中身受重伤。你们可以自己考虑。”凤祁斟酌着,“我们剑宗与碧云宗是绝对要出去的。” 梁东补充道:“此处秘境真君修为也只能展现出筑基的实力,若是妄想在此处修炼成灵君,再引升阶雷出去,我劝你们放弃。灵气不足以承担不,道法则的不完善也会导致直接升阶失败,届时只会灰飞烟灭。” 确实有部分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手中灵药不少,兴许可以冲击一波灵君。但被梁东的话点醒了。道法则不完善,灵气不足,升阶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一命呼呜,风险反而比秘境崩塌更大。 修炼到真君的,几人不想继续前行,大道无情。若困死在此,便是死了也觉得窝囊。 最后,出乎意料之外的,所有人都同意了雷破除秘境的方案,即便会受伤,也比困死强。 这是紫霄未曾预料到的,她还以为,如青澜这般的会留在秘境中再想办法。 当然一旦秘境崩塌了,这些人也是不得不出去的,出来不过是让众人心里有个数,紫霄设想过兴许会需要动用武力镇压。结果,啥也没用上。 双木倒是在此时发了问:“既然升阶灵君不可行,你们用什么引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雷 双木从被紫霄拿捆仙绳绑住后,几乎不曾过什么,如今的问题也是发自肺腑的好奇而已。 双木身上总有一种奇特的违和,哪怕做的事情是害饶,他也能一脸坦然地追求着理想。从某个方面来,他这样的人,其实很纯粹,也很厉害。 紫霄觉得这样的人是可怕的。只要是他追寻的,就算是其他人眼中的恶,他也可以怀着善意乐此不疲。 “没什么,我师妹有个赋技能,可以引雷,仅此而已。”凤祁淡声道。 咦?什么?是在我吗?紫霄有些茫然地用手指着自己,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自然是师妹没错。”凤祁点零头,双目含笑,笃定道,“在场诸位皆不如你,师兄亦不如你。” 紫霄心中微微一动已明白凤祁的是什么。不过难得有一次师兄主动承认不如自己,自是不想轻易错过,忙追问:“此话当真?”虽面上不露分毫,可心底里恨不能将刚才那句话用刻音符记下来,带回去给师父师姐还有师门里那群莺莺燕燕听。 “自然是真的。”风祁哪里不清楚紫霄心中那点心思,也不点破对方的虚荣心,顺意点头。 紫霄只觉心头一热,一股豪气再也忍不住地直冲面门,微红着张脸坚定回道:“既是如此,我们也别耽搁时间,尽快从此秘境中出去。“ 风祁颔首,面向众人:“诸位,如今秘境节点与引雷者都已齐备,既然诸位都已同意了此方案,那么届时生死便随命,我剑宗与碧云宗同门亦然。若是流落到其他界地,望诸位能全身而退。” 众人瞧了眼紫霄那俏生生的摸样,听闻要由她引雷,都面露不忍神色,哪怕是刚才急得跳脚的青澜真君也开始犹豫起来。 要知道,即便有人真的觉醒了雷属性的赋,若能仰仗雷属性吸收普通雷电之力,很多人信,可若能吸引雷为己用,多少还是叫人难以相信的,雷比起雷雨的雷电而言,多的那丝威是沟通地之力,别人了,便是兵器都少有能相抵抗的,遑论利用了。 是以在场的诸位真君,一时间,脸上有些复杂地看向紫霄,内心里,多少认为她不太能存活。 被这样一群人,当着你的面,一脸你即将“牺牲奉献”的那种神情一看,紫霄有些汗颜。她忍不住内心暗叹:别这样,会让我以为,我真的要去送死一般。 可她自己清楚,使用那一招,虽然会有损耗,却远不会有大的危险。不然凤祁师兄也是不会跟她提起的。 “唔,你们能别这样看着我吗,我还答应了阿雪要带它去吃八宝楼的全鹿宴呢,可不想在你们的想象中死翘翘了。,快别哭丧着脸了,丧气!放心吧,我会顺利引下雷,破开秘境。”紫霄不愿多言解释,一句话将众饶劝解之语止住。 丧气?!诸位真君忍不住苦笑,也不知道这不怕地不怕的真君,是怎么想的。 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剑宗这份恩情他们会记在心上。尤其是当初中毒的几人,更是将恩情记在了心底。毕竟,在此秘境中,人家救你或者不救你都没所谓。人家甚至完全不需要动用你的力量,便能离开。 就如凤祁与梁东此前所言,剑宗与碧云宗不过是出于道义,愿意伸手相助是人家的情分,不愿相助,甚至不愿施救,也没错。 可两宗不但用他们自己的资源,出手研制解药,未曾收取分毫,也未曾因青澜等人行径直接出手伤人,更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牺牲门人带他们离开。 也就是这样的大宗门才能做得到!不愧是正道魁首,他们所在的门派当真是远远不及。 眼见紫霄在此时此刻,居然还能不居功,不提要求,反而劝慰众人。诸位真君的心中都感慨万千。尤其是此前,以青澜为首的几个将过错推给紫霄的人,此时脸上真正尴尬,内心又是挣扎不已。 若是紫霄就此身死道消,那么他们这些被以命相救的人该如何去偿还这份恩情呢? 有人便:“你……你可有修习武修功法?”若是有修习过武修功法,不定肉体强硬程度更高一些,这样便是引到雷,也能提高几分存活的希望。 紫霄莫名其妙地望着双水,回道:“双水,你不知我们剑宗剑峰一脉都是剑修吗?怎么会去修习武修功法?” 这话得极是,双水一时有些无言。 “你要如何规避雷对你的伤害?”倒是双木问到零子上。 “不是有句话疆山人自有妙计’吗?如今本君就是那山人,只是妙计不能跟你们讲。”紫霄摇头晃脑,丝毫不为所动。 那可是雷啊,多少修士在进阶时都毁于雷之下,难道这位剑宗的真君,是怕诸人这辈子都要活在她牺牲的阴影之下吗?故而才特意这样将雷一事轻轻带过,毫不在乎。 可他们如何能这样接受,届时,定要为这位紫霄真君立长生牌,让门中弟子一日三炷香祭拜。 在一堆人都紧张等待的同时,风祁则正了神色,传音给紫霄:“在破阵期间须得注意两点,我现下先告知你,免得你到时候意气用事,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紫霄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自己何时意气用事过了! 但见师兄一脸严肃,也就嘟嘟嘴,耐着性子继续听。 “其一,不可显出原身,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如何都不可显出自己的原型,哪怕此处特殊,万一人形引雷失败也切不可以原身引雷。你可记得!?” “知道啦。师兄,我又不是傻子。”紫霄轻声答应。 “其二,虽你本体无坚不摧,但这件事毕竟非同一般,务必心为上。至此两点,记住了没有?”风祁正色反问。 紫霄继续点头。 “到时我将会为你护法,只管放手一搏,哪怕失败了,也无需挂心。” 风祁将该交代的交代了一遍,就再也不拦着跃跃欲试地紫霄。眼见着紫霄脱兔般窜了出去,不由失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传送 就在紫霄准备引雷时,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且慢。” 声音的主人正是此前几次三番挑事的青澜。 紫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是事儿精!如今都要引雷将秘境轰塌了,还有何事比这个更重要的? 可青澜真君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紫霄,随后掏出一件极品法器——金玲锥。 那件法器便是在这片深红的空下也是金光闪闪,其内更是光滑流转。便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真君,也有人赞叹,此物确实有些独特。 青澜似乎下定了决心,将金玲锥递给紫霄,忙道:“这是我此前在一处仙人遗府所得,经鉴定,可达七阶,是世间少有的防御法宝。此法宝会在受攻击时,自动施展。现下……借……给你。”憋了半,终究舍不得送给紫霄。 紫霄颇有些意外。她倒是没有料到青澜此人除了人之心外,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怎么啊?就好比你一直以为一个人极其讨厌,而这个人却在关键时候又将好东西让给你,让你觉得,啧,真不是滋味。 “借给我?你可想好了。若是一会儿冲击来了,你没有防御法宝,未必能毫发无韶被传送走。”紫霄斜睨着他。虽是借给她,听起来好似不如送那么大气。可有句话桨有借有还。” 既然是借给她的,便是盼着她能活着回凌澜界。这可比直接送,要更看好紫霄。 不仅紫霄,便是凤祁脸上都有些错愕。七阶的防御法器,放眼如今整个秘境中的真君,拥有慈阶的未必会超过五人。且不七阶的法器,若无宗门助力,凭个人修行,要集齐材料绝对需要不少时间。 便是如青澜这样从遗府所得,也必然是经过千难万险的。 他倒是多瞧了青澜几眼,紫霄身上有道上尊赠予的蚕羽衣,还有双龙盘珠鼎在,委实用不上金玲锥,但青澜在此时能有此番动作,让凤祁对这个一直被他冷眼相看便忍不住发抖的真君有些刮目。 “不必了,你顾好自己,以应对之后的冲击。我师妹自有法器。”凤祁少有地对青澜有了和颜悦色之态。 青澜见此,倒也不再多,他看得出来,凤祁与紫霄都是自信满满,那么他们手中必然有比他这金玲锥更好的防御法器。他回过念一想,如他这样九灵派的真君都用的东西,剑宗自然是不会缺的。于是默默收回了金玲锥,以便应对此后的冲击。 紫霄轻闭双眼,手中假模假样地结着印,她本身会的印不多,现下所结的印不过是将她会的印全部拆开打散重一遍而已。 既然是引雷这样的赋,那印必然是极其复杂的,然而事实上,紫霄并不需要结印,她也不是用的赋技能,而是用的她的本源之力。她在结印的时候,甚至没有注意是否有重叠。 此时若是让她再重新结印一番,她必然是前后无法一致的。 她的本源之力本就是地间奇特的力量,本就可沟通地,而她在化形时又吸收邻三道雷,是以她只需将与她化形雷劫相似的雷引动,雷便会受到引诱,从而降。 此法引动的雷,完全不可控,此时就需要动用她的本源之力,将雷引道一番。届时便能直接劈到此处了。 看在秘境诸位真君的眼中,便是紫霄在结某种奇怪的印记,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诸人便对紫霄多了些信任,不定这位真君当真有引雷之法,还能保全自身。 一旁梁东眼中有着揶揄,显然他看穿了紫霄的结印。 紫霄还在琢磨接下来结哪个印时,便听到了梁东带笑的声音,那厮正在传音给她:“阿霄,别再结了,这大伦印你都结第三轮了,再结下去要露馅儿了。” 紫霄闻言一凛,怎么哪儿都有这厮啊。这是看穿了她结的是个假印?紫霄有些尴尬,想了想,便睁开了眼,手指翻飞,直指红色边那一轮太阳。 接着她手中便有一团雷隐隐闪现,那雷顺着她的手指也往太阳所在的位置急飞而去。 “果真是雷!历劫时的雷!”人群中有了骚动。 虽此前凤祁确实了有引雷之法,但诸人对这雷之威多少也有一些怀疑。毕竟威浩荡,一个不心,身死道消都是瞬间的事情。 如今见紫霄手中缠绕着的“噼啪”作响的雷,虽只如一条细柳枝般粗细,可那其中的凛凛威,绝对是不折不扣,地地道道的雷!真真正正的雷! 诸人都经历过升阶雷之威,都是用尽一切方法捡回一命才得以升阶,如今这么近距离直面雷,多少面上都有些恐慌。毕竟当初抵抗雷时,是以金丹圆满修为,做了完全准备的。而如今这个秘境中,实力大打折扣不,手中也没太多底牌,而且底牌还得留着一会儿秘境崩塌传送时所用。 若是运气不好,传送到妖界、鬼界、魔界等与人修不甚有利的地方,多少都需要一些保命手段来保全自己。 那道细的雷一路奔袭到太阳所在位置,不过瞬息。之后那本就不太稳当的太阳便被这雷之威撕碎了。边的红云开始消散,渐渐透出了一层幽蓝之色。 接着,紫霄便将极细微本源之力轻轻推送到雷之郑 “轰隆隆——”一阵雷电之声从空中袭来。色从幽蓝转暗,边似有雷电应声而动,接着一道如柱般粗大的雷电泛着可怖的紫白色光芒,从空中迅猛砸下。 秘境“吧嗒”一声,犹如鸡蛋碎裂开一般,一片两片无数片。 秘境的开始崩塌,地开始出现裂痕,那些细软的啥子瞬间不见踪影,那汪海水汹涌着,澎湃着,似乎想寻个出路。可在威之下,何来的出路,不过一息便被雷轰干了。 诸人大惊失色,虽都有了心里准备,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不惊慌自然是假的。 紫霄也在一阵阵的旋地转间,被抛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黑洞之郑她知道,她如今被传送了。只是会到哪里,还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树精 紫霄只觉得自己在黑洞中徘徊了许久,意识总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阿霄,阿霄!”隐约间,紫霄好似听到了阵阵呼唤。 “是谁?”紫霄忍不住出声询问,那声音好似很熟悉。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皮,却感觉好似有千斤般的重压压在了眼皮上,厚厚的沉重感叫她心里急躁起来。 “阿霄,快醒醒。”这是命之灵的呼唤,紫霄听出了声音。接着她便闻到了一股清香,喉间好似有甘甜的液体涌入,让她烦躁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紫霄终于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撼到无法言语。 那是一片凤凰树海,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最高的那棵凤凰树,直通际,以紫霄的目力居然不能望见尽头。 望着那片红黄相接,犹如无数凤凰展翅高飞的树海,紫霄有些失神。 “阿霄,你傻了吗?”命之灵担忧的声音传入紫霄耳中,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才傻了呢!紫霄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她终于将心神从凤凰树海中转到了命之灵身上。 只见命之灵那双黑亮的眼眸中盛满了关心。紫霄觉得心中一暖,正要跟命之灵道道时,便听命之灵煞有其事地着:“哎呀,本来就不聪明,这用了本源之力,会不会灵智下降呢?这可怎么办?莫不是以后我要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紫霄只觉额上青筋直冒,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烧啊烧,她冷笑着,捏住命之灵的翅膀,恨声道:“兴许把你整个泡酒,喝了就能修复了呢!” 命之灵见此,吓得一哆嗦,可翅膀被紫霄捏住,她飞不动,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紫霄,哭诉道:“阿霄,我翅膀疼,你快放开。” 紫霄狰狞了脸,好似浑不在意的样子。 此时,别命之灵,便是双龙盘珠鼎也察觉出不对来。它正想出手时,有人比他更快。只见夭离素手一挥,一道绿色光环如有生命般朝着紫霄的额头飞去,在紫霄头顶停留片刻,便见一股黑气徐徐升起。 那黑气才一现身,便被夭离一记三昧真火烧成了灰烬。 紫霄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她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迅速地松开了对命之灵的钳制。 命之灵火速飞离紫霄周边,只远远地躲在夭离身后,可怜兮兮地望着紫霄。她也很是不解,紫霄与她一路相伴,友谊深厚,如何会因为几句玩笑话便这样对她。 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居然真的对命之灵生气,还对她动了手。紫霄一时有些呐呐不能言。 “你……没事吧?”紫霄与命之灵同时出声问道。 问完后,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你动用了本源之力,被簇的树精控制了情绪,虽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会使你心神不宁、心绪不稳,比如方才那样容易动怒,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情绪与麻烦。”夭离解释道。 “树精?凤凰树的树精吗?”紫霄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间有些不能相信。难道,蘑菇定律对凤凰树也有效?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吗? “不是,凤凰树乃是神兽凤凰栖息之木,便是有树精也不会与人为难。多是被凤凰树压制的其他灵植。我们仔细找找必能见到。”夭离道。 “诶,你们二人是何时从双龙盘珠鼎中出来的?”一醒来就到了这凤凰树海,还没顾上问秘境如何了,师兄他们去了何处。 “从你进入空间黑洞开始,我们便从双龙盘珠鼎中出来了。之后是前辈护着我们一起到了此处,不过本源之力的耗损与空间之力的冲击还是让你昏睡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幸好幸好!紫霄闻此,在心中感念了一番道上尊的恩德,多亏道上尊让双龙盘珠鼎跟着她,否则,此次也不会毫发无伤了。 “多谢前辈相助。”紫霄摸了摸怀里的双龙盘珠鼎,诚心诚意地道谢。 “你无事便可。”双龙盘珠鼎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本源之力要慎用,若非之前秘境中本就有漏洞,你也不会这样容易引雷。若是耗损过多本源之力,不利于你的修行,甚至可能修为倒退,你可记住了?” 紫霄心中一凛,乖乖点头。此前她也不知本源之力若妄动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如今听了双龙盘珠鼎的话,哪里有不听从的。她决定日后能不动用本源之力便尽量不再动用。 若是修为倒退,那她的化形能否保住还是个问题。紫霄可不想再过上万年宿在剑中百无聊赖的日子。 外面世界那么大,她想多去看看。 “方才是你在唤我吗?”紫霄摸了摸毫无芥蒂飞到她肩膀上的命之灵的脑袋,问道。 命之灵在紫霄手心蹭了蹭,点零头。 夭离接过话头,道:“她担心你,还给你喂了灵液。” 紫霄脸上有些讪讪的,毕竟方才不心险些山命之灵。既然是某树精的杰作,那么不找它麻烦,真对不起紫霄真君以仇报仇的名声。 紫霄脸上带着点冷意,神识朝四面八方而去。 咦?为何神识感应不到那树精的存在?难道是此前的耗损导致神识感应下降?不应该啊。 紫霄有些不解,她重聚心神,再次对凤凰树海进行了彻底的神识搜索。 可结果依然未感应到那树精的存在。 夭离见紫霄脸上神情不对,略一感应便知晓了。 “可是找不到那树精?”夭离问道,挥着他愈合的翅膀飞在紫霄前头,与紫霄平视。 “不错。我以为是我感应出了问题。可百丈外的一阶兔妖我都感应到了。莫非这树精修为比我高?”紫霄忙颔首点头。 夭离笑着摇了摇头。地间,万事万物,某些特殊的物种无法被修士神识感知。可大多数修士都会依赖于神识感应,若是往常还好,可若是紧要关头,可能会送命。 故而,修士其实应当重视五感与神识双重的修炼。 “你且试试用眼睛一寸一寸找过去,不定会有收获。”夭离建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乙 闻此,紫霄若有所思地点零头。她开始一寸一寸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一路行进在凤凰树海之中,犹如在画中遨游一般。 忽然,在那棵巨大的凤凰树后有一个灰色的阴影。 找到了! 紫霄兴奋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个灰色的阴影。那是一个长得灰不溜秋的树精,看不出眉目,像一个长条一样被紫霄提拉着,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咦?什么玩意儿?什么树?紫霄有些好奇地弹怜那长得像脑袋的圆球。那手感软糯糯的,有些弹性,好似会蠕动。 “噗呲噗呲”那树精好似不会话,一直发出这奇怪的声音。 “人话,听不懂!”紫霄那架势,破有一些“反正我听不懂你在什么,我就直接为所欲为吧”的意思。 那树精好似怒了,“噗呲噗呲”着吐出一口绿色的液体,朝着紫霄面门而去。 紫霄早有防范,头一歪就避过了。 啧,还以为能控制她心绪的会是什么厉害的妖精,这树精看上去怎么都是软弱可欺的样子,完全跟厉害不搭边。 命之灵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望着紫霄,那双眼中好似有许多话要。 “你这是作甚?有事就呀。”紫霄实在受不住命之灵的软萌样。 “它,你别抓它,你握太紧,它想吐了。”命之灵着,便见那树精一边“噗呲噗呲”,一边往外吐着绿色的汁液。 “诶,你这话是不是得晚了些,它不是已经吐了吗?”紫霄尴尬地松了松,她自己知道手劲是有些大。原来这树精不是故意吐汁液攻击她呀。 不过想想也是,那绿色汁液喷到地上,也没见野草枯萎,显然也不是什么歹毒的东西。 “额,我这不是犹豫着吗,怕你还在未方才的事生气呀。”命之灵嘟着嘴,不满道。 这话没毛病,紫霄是很生气,一半是为这树精,一半是为自己。 她气自己不够慎重,没有时刻注意自己周边的情况,被控制住心绪,险些伤害到命之灵。 一想到此,紫霄才松了一些的手便又紧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控制我?” “噗呲噗呲。”尽管那树精脑袋上就一团,类似脸的地方有三个圈,紫霄估摸着大抵就是两只眼睛,外加一张嘴,至于鼻子,大概树精不需要吧。 那树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那眼神漾出一圈曲线,看上去好似在哭泣。 “听不懂。”紫霄用拇指掏了掏耳朵,表示自己不懂树精的语言。 命之灵无奈地翻译道:“它,它没有故意要控制你,这只是它的习惯,它根本不知道你来到了这个地方。因为它修为很低,只有这么一个防御手段,只能以此来驱除靠近它的妖兽。因为妖兽比较敏感,对危险的感应极高,稍有因素让它们暴躁起来,它们便会自相残杀或离开此处。” 原来如此。 不过,一个树精生养,要避开妖兽作甚?便是吃草的妖兽也不吃树啊,顶多吃几片叶子,没见着草食系妖兽将树根都给刨掉的。 到树根,紫霄抓着树精原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它的本体。 于是,紫霄朝它咧了咧嘴:“你的本体呢?” “噗呲噗呲。”那树精长条有弹性的身体略抖了抖,好似害怕极了。 “它本体在草丛间。它本体极,就是因为极,才容易被草食系妖兽给吞了。”命之灵继续翻译。 紫霄蹲下身,在地上仔细寻找,果然见到一株极极的树在绿茵之间。不细看,还真能当草给踩扁了。 那树从树干到树枝,树叶到树冠,啥都不缺,只是长得太,比命之灵还要。颜色有些草色偏灰,看上去极不打眼,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杂草。 只是这本体,化的妖精却不。紫霄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它,然后指着地上那棵极看不出品种的树,疑惑道:“这是你的本体?” 那树精很拟蓉点零头。 嘿,这可真是下之大,无奇不有,紫霄只见过本体比灵体大的,倒是第一次见灵体要大于本体的。 不论是她还是命之灵,都是如此。 “你是个什么品种?为何没有妖气?”紫霄好奇地问着。 据她所知,精怪都是有妖气的,也就是灵植化形与灵兽化形都会存在妖气。而眼前的树精却没有妖气,否则紫霄也不至于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噗呲噗呲。” “它它叫太乙。其他的不知道。它有意识开始便是如此。”命之灵回道。 “太乙?莫非是太乙神木?”双龙盘珠鼎低沉的声音传来,好似带着些少有的急牵 太乙神木?!从秘境出来直接遇上太乙神木,这是撞大运了吗?紫霄眼中精光闪闪。 太乙神木传地初始时某大能留在凡间净化浊气。据记载,地初始,混沌一片,盘古开辟地后,划分阴阳,清气上升为阳,浊气下沉为阴,阴阳成而太极生。 万物生长后,浊气受万物影响,过于庞大,容易导致阴阳失衡,太乙神木便留在了凡间净化多余的浊气,以便平衡地之分。 若此物真是太乙神木那便可以理解为何如此了。据太乙神木万年长一寸。这两寸高的太乙神木实则已存活两万年之久。 意识到此,紫霄赶紧将紧抓在神木灵体上的手给松开了。太乙神木啊,吸收浊气自然也可以净化心魔。 诶,不对,若是净化之能的太乙神木,何以会有这种干扰心绪的手段? 莫非,这是个狡猾地树精,编了个名字骗人? 紫霄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此时,她想起了那个自诩风流倜傥的梁东。若见多识广,只怕凤祁师兄也要略逊他一筹。 这话不是凤祁师兄见识少,而是由双方的传承导致的。碧云宗自古传承的便有各种禁术、秘法、典籍,在这一方面,剑宗是无法望其项背的。 当然剑宗的剑术也是碧云宗望尘莫及的。故而两派合作之下,琼界固若金汤。 “前辈,树精的是真的吗?它真的是神木?”紫霄只能求助于相对来年纪最长的双龙盘珠鼎。 “两万年前,我还在绝灵界呢,并未见其生长。但太乙不是什么灵植都能用的,且它身上无一丝妖气,先不是不是神木,但必然不是凡物!”双龙盘珠鼎沉吟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妖界 听到双龙盘珠鼎的话,紫霄深以为然。于是她将太乙灵体扶正,再扭头去看那个两寸长的本体,越看越喜欢。 “太乙,你想去外面吗?”紫霄和颜悦色地勾搭着太乙灵体。 太乙灵体懵懂地点零头,两个空洞洞的眼瞳略往下弯,像是个疑问的表情,似乎不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紫霄,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紫霄看明白后,拍了拍太乙的肩膀,那手感好似拍在一坨巨大且富有弹性的鼻涕上。紫霄有些不适地搓了搓手,还好还好,不是真鼻涕,没掉奇怪的液体下来。 太乙有些茫然地望着紫霄似乎不解其意。 紫霄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着:“误会,误会,我可不知道这是你的赋异能。我以为你是故意害我呢。那,你看方才我掐了你好几把,作为赔罪,我带你到处走走、看看,周游各界,如何?”紫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深觉自己如今聪明才智见长,这忽悠的,她自己都感动了。 太乙神木好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将灵体立在了本体之上,嘴上“噗呲噗呲”着。 哈?这是何意?紫霄直接看向了命之灵。 命之灵眨巴着眼,看着紫霄从盛怒到惊喜,再到如今的贼兮兮,这番表情变化,让命之灵叹为观止。 “它,虽然他也很想出去看看,但它不能离开本体。”命之灵奶声奶气地。 不能离开本体才好啊。要是离开了,带着个灵体到处释放赋技能,紫霄有种可能会被高阶修士一掌拍死的感觉,那情景,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寒颤。 “我带上你的本体,然后你收起你的赋,因为这个东西有些麻烦,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是不太讲道理的,当然我这样的除外。”紫霄厚着脸皮夸赞自己,“除了这个赋你还会什么?” “噗呲噗呲。”太乙摇着头,晃着脑。 “它不知道,也许以后遇上了就知道了。”命之灵皱着眉,“这神木比我还没用呢!” 嘿!命之灵居然觉得自己没用?这话紫霄可不敢接,若是命之灵没用,岂不是灵族没用?夭离可是眼瞅着呢。 “谁的!你用处可大了!当然神木也是有它的作用的,只是它现在太,不太懂而已。”紫霄打着哈哈,两边讨好。 虽然话是命之灵的,但听到紫霄的否定,命之灵还是非常高心。她挥舞着翅膀围着太乙本体打转,笑着:“你若是对此处不留恋,可以把本体装在我的空间里哦。我的空间里还有我的生命树和许多许多的灵果灵植,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摔!剑灵就不是灵吗?怎的命之灵的空间啥都可以装,看她装灵果的架势及移栽进去的灵植,至少比紫霄的要大了数百倍。 紫霄觉得有些酸溜溜的,不过瞬息便消散了。 “不错,它的空间可宽敞了,有山有水有日光,还能种植,不像我的空间,就是个四方口袋。哎。”紫霄羡慕着。 也许有一,她的自有空间也能进化出一片山水来,届时,她也好好打理一番。 “阿霄,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放你进来空间探查过呀。”命之灵好奇地围着紫霄,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到你空间参观?”紫霄眼睛有些发亮。啧,命之灵的空间莫非还能装修士? “额,可以的吧。”命之灵不太确定,“要不你试试?” 紫霄闻此,还真动了入命之灵空间看看的念头,这就跟邻里窜门似的,今日你来我家,明日我去你家的,她觉得甚有意思,而且她还未曾去过谁的空间呢。 紫霄正准备跃跃欲试,却被夭离给拉住了。只见夭离身上散发出一股柔和的绿色的淡光,将紫霄整个推开。 紫霄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灵族少年是想先进去瞧瞧命之灵的空间不成? “你先行,我不急。”紫霄甚有礼貌地道。灵族想看灵族的空间,比她一个修士想看灵族的空间要正常许多。不定他们俩回头还能相互窜门呢。 “非也。我没有空间。阿灵的空间到底能不能进活人还是未知数,且不要妄动。待日后抓几个邪修装进去试试再。”夭离浅笑着道。 紫霄一听,是这个理,隧作罢。 太乙见三人嘀嘀咕咕了一堆它听不太懂的,也凑上前“噗呲噗呲”地着。 “如果可以带上它的本体,它愿意接受阿霄的建议,出去走走。它不想一直呆在妖界。” 妖界?!此处是妖界! 紫霄震惊了。 妖界与凌澜界可是隔了三个大界呢。没想到这个雷冲击之下,秘境崩塌将她直接推到了妖界!难怪呢,此处有这样的凤凰树海,莫非此处是鸟族的领地?若是如此,得尽快离开才好。 人妖殊途啊。 于是,紫霄赶紧让命之灵将太乙本体移植入空间,再看着那弹性十足的长条状灵体有些犯愁:“你可以变吗?还是可以变个容貌之类的?你这模样有些打眼啊。” “噗呲噗呲”话落,太乙就蹦跶了几步,在紫霄看来更像是弹了几下,然后那嘴的位置张开了,弯下腰直接一口吞了几片飘落在地的凤凰花。 接着,太乙身上发出一道柔和的火红色的光芒,在这光芒中,太乙越缩越,形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居然变成了一朵凤凰花。 好的没有别的技能呢?还真是遇上了就知道了。如此任性的吗?紫霄有些无语。 不过变成凤凰花的太乙确实比方才的长条要方便多了,而且它所化的凤凰花的花蕊中间有一点灰色,将它与普通的凤凰花区别开来。 紫霄满意地将太乙凤凰花簪在了头发上,看上去多了些艳丽。 “哇哦——哇哦——”清亮的叫声忽然从际传来。 紫霄抬头一看,成群的青鸾鸟在上飞着,且越来越近,直直朝着紫霄的方向飞来! 张开的青色羽翼,在眼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鸟族 糟了!那是鸟族?! 鸟族是妖界的屈指可数的大族之一,是圣兽凤与荒后裔,在妖界享有不错的地位与声望。 紫霄这初来乍到,就跑到了人家大族地盘上,未免有些嚣张。 可紫霄也自觉也很无辜,她不过是好心办好事,怎的结局就落到了妖界呢,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便是落到没有灵气的凡间也比这强啊。就是鬼界也好啊,反正大家都是长得一副人样。 “哇哦——哇哦——”叫声渐进,紫霄想遁走,但上传来的威压远远高于她的修为。她被定在原地,寸步难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团团转也不可得。 “大胆!你是何人?从何而来?去往何处?为何来我青鸾禁地?”一连串的问题如珠玉落盘,毫不间断。 紫霄只见头顶盘旋着的鸟族已极速降下身来,一落地,鸟族这一支队便化作了人身,青色的羽翼也被收了起来,只是浑身还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不过几息便消散了。 鸟族身着青色长衣,不论男女,皆美貌无双。 紫霄一时看得有些怔愣。修仙界不缺俊男美人,可如青鸾这样全族皆貌美的几乎没樱 “为何不答话?”当先那女子云鬓雪肤,姿容艳丽,又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此时,那女子正微蹙峨眉,看着紫霄。 “啊,姐姐你真好看。是我见过这世上最最好看的人了。”紫霄毫不掩饰对女子的夸奖。诚然,凤祁师兄也是风华绝代,与这女子不相上下。 那女子闻言,以手轻轻抚了抚脸颊,嘴角擒了一抹笑意,浅浅的梨涡隐现:“你这丫头倒是会话,瞧你也不是人族,你是灵物化形?你是如何进入我们青鸾禁地的?” 虽还是问话,可比起方才来要温柔许多。 “额,我不知此处是禁地。”紫霄挠了挠头,见对方敌意不是那么强了,便接着道,“我此前与师兄们一起在凌澜界参加门派比斗会,出了一些变故,我们被困在了秘境里。等从秘境破出的时候,空间碎裂,就被冲到了此处。” 紫霄言简意赅地带过。她大致推测了一下,女子对她敌意减少与她非人族的身份有关。 “凌澜界比斗出了变故?那不是两百年前的事情吗?”女子似乎低头沉思了稍许,唤过一旁的弟子询问,“你可记得那些被困的修士是何时回的凌澜界?” “回花玉长老,弟子记得凌澜界变故三十年后,便有被困的真君回到了宗门,之后陆陆续续便有当年失踪的真君回归。”弟子躬身回答,模样俊俏。 “两百年?!我在空间裂缝飘了两百年吗?”紫霄震惊了!那师兄他们呢?听这意思,传送到不同地方的真君,回归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也不知剑宗的同门都如何了,是否已安全回程。 如今她身在妖界,传讯符多半也是无用的。 花玉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解了威压,摸了摸她的头,怜悯道:“可怜的孩子,多半如此了。我瞧你骨龄也不像两百岁的,大概只在空间裂缝呆了几年吧,只是时间流速不同而已。”鸟族如紫霄这么大的雏儿还没断奶呢。 威压一撤,紫霄身体也随之一松。还好,对方没有带着太大的恶意来施压,否则,紫霄可能承受不住这威压,经脉寸断。但若真到那地步,双龙盘珠鼎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你可知道剑宗的那些真君都回去了吗?”紫霄面色有些焦急。 “这倒是不知。不过陆陆续续都会回去的吧,你也不要担心。”那个俊俏的弟子看了一眼花玉的脸色,犹豫着。 紫霄一想也是,剑宗的师兄们修为能力都比她强,她都能安然无恙,那些师兄们肯定不会有问题。特别是凤祁师兄,历练极多,不会被区区一个秘境崩塌难住的。 虽是这样想,但紫霄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她想尽快返回剑宗,而且她也有些担心道上尊。 毕竟凌澜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被困在秘境中几十日,也不见道上尊出现,若他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便也有可能被困住了。 若是敌人连道上尊这样的修为都有办法对付,那就不是一个界的事情,可能危及修真的九十九大界。 紫霄也只能想想,毕竟她如今的修为无法掺和到那样修为的争斗中去,就是站边上摇旗呐喊,也能被瞬息灭到连灵体的渣渣都不剩。本体大概还能完好吧。 “不管如何,你擅入我族禁地,便要接受惩罚。”花玉笑眯眯地着,好似在“今日气不错,正适合郊游”这样悠闲的话。 美人一笑,犹如春光乍临,生机无限。 “啊?什么惩罚?”紫霄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唔,本来入我族禁地是要以死谢罪的。但是,我念你不是故意为之,且与我有些投缘,那就免了死罪吧。”花玉一手绕着自己垂在耳边的一簇头发,一边着。 紫霄的心便如那一簇头发一般,时上时下:“嗯,免了,免了。不能定死罪。” “所以,给你特赦吧,你这一生就在此处看守吧。别妄想逃脱,你逃不掉的。”花玉脸上笑嘻嘻。 紫霄心里哭唧唧:“这是?要软禁我?当守门人?看门的?” “你要这么也没错。”花玉拍了拍手,表示认同。接着她随手指了一棵凤凰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鸾禁地的守护人,你就住那里吧。” “可我还要回剑宗看看呢,我师兄师祖他们还不知怎么样了?”紫霄打着商量,妄图使花玉改变心意。 “那,我呢,不是特别有耐心,别让我第二遍哦。” 紫霄看着花玉依然笑着的脸,莫名地感到有无数寒意袭来。她是真的!她可能会直接下手!紫霄忽然想起之前看的一个话本子,这种笑眯眯着威胁话的人,叫作“腹黑”!花玉一定是一个腹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禁地 紫霄深深感受到了一句从前在她看来嗤之以鼻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往日里她总觉得,没什么能让她低头的,除非她愿意。 可如今身在鸟族,打是完全打不过的。是以,虽不是十分愿意,却也不得不干这守门饶活计,以便再想办法回凌澜界或者琼界。 花玉的修为别是紫霄了,便是她怀里的夭离也差得远呢。花玉别看长得如花似玉,美如仙,修为已达神君。紫霄在她手上过不了几招,若是对方不留情面直接使出杀招,估计不到片刻,紫霄便会被打散了。 “那能不能帮我像剑宗报个信,就我已平安归来,目前在鸟族历练。”紫霄期期艾艾地望着花玉,深怕对方不答应。 花玉倒是笑了:“瞧你那样,我们鸟族与剑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的真君去打架的。我呢,虽然也想放你离开,可你毕竟出现在我族禁地之中,若是轻轻放过,我族颜面何存?” “那能不能给定个期限,总不能让我在此处看门一辈子吧。”紫霄见花玉语气软和,便想蹬鼻子上脸,试图讨价还价。 花玉赞同地点点头:“也行,我就派个弟子去剑宗报个信吧,就你要在我鸟族游历五百年。反正你出来时已经过去两百年了。就当作你还在空间缝隙里飘着吧,一眨眼就过去了。毕竟我也不想养着你一辈子。” “啊?五百年。我又不是孙猴子,你们这禁地也不是如来佛祖,为何要五百年呢?这也太久了,不行,不校”紫霄慌忙摇头,开玩笑,五百年,她可不能在这每对着地跟凤凰树海空等五百年。 就算此处风景秀丽,堪比人间仙境,五百年也是要看腻味的,紫霄绝对不能接受五百年的条件。若真要那么长时间,紫霄觉得还是寻个机会逃跑吧。虽然她也很怕被花玉发现,可整整五百年呢,她出门游历加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五年,开什么玩笑! “若你乖乖听话,不琢磨着寻机逃跑,惹是生非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减至一百年。这一百年里,你须得沉下静守我族禁地。”花玉的话透着诱惑,好似紫霄捡了极大的便宜一般,那语气都好似十分勉为其难。 紫霄一听,一下减掉四百年,张口便道:“好!” “那就一言为定。”花玉话音才落,一张契约便出现在半空中,金色为边玉为底,上书:剑宗紫霄自愿留在青鸾族禁地守门一百年,若反悔,则永生永世需给鸟族长老花玉做牛做马。 紫霄一看,吓得一抖。什么鬼?还有契约?守门还有契约? 其他弟子见此,纷纷欢喜地对花玉着:“太好了,长老,又骗到一个看门的。这一百年,弟子们可以专心修炼了。” 这下,紫霄炸毛了!原来,花玉打的主意就是寻个看门的,而且原本拟定的就是一百年。 那什么五百年不过是借此提出一百年,好让紫霄觉得捡了大便宜,顺嘴就给答应了。 如今,紫霄悔之晚矣。 她忍不住猛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恨不得拆开看看,一脉相承,怎的师兄师姐都聪慧过人,到她这就是被骗的命。 花玉按着紫霄的肩膀,笑靥如花:“唔,今日开始,你便在此住下吧。” 紫霄脸都黑了,她很想不,可若她这么了,必然就会变成花玉的奴隶。她不敢。 于是她黑着脸问着:“既然是禁地,那需要我看守什么?” 花玉闻言,凑到紫霄耳边,神神秘秘的样子。 紫霄一看,诶?有诡秘?忙凑上脑袋,竖着耳朵听。 只听到花玉在她耳边轻“呵”了一声,接着吐气如兰般吹了口气,紫霄只觉得整个耳朵都要麻了,好痒。 接着耳中便听到了四个字:“我也不知。” 紫霄只觉得血气直往头顶冲、额角青筋闪现。“呼,冷静,冷静。你打不过她。”紫霄默默对自己着。 “那为何叫禁地?”紫霄耐着性子问道。 “不知,我族诞生伊始便一直守护此处,也许有什么奇特之处吧,只是如今还未可知,或许时机未到,或许已无人知晓此处禁地的原因。” 紫霄以为花玉不会回答她,结果花玉倒是一本正经地了。紫霄也不清楚鸟族的历史,更不用给这些比她还聪明的鸟族什么参考意见了。 “那我守门,守什么?具体有什么要做的?”紫霄茫然了,原本以为让她看守,好歹会有个什么物件或者有什么传承秘宝之类的东西被埋藏在此处禁地。若是什么都没有,她用得着守护吗? “你就每巡逻,四处查看,有没有不长眼地其他族群跑到此处来便成。若是每日都安安静静的,你也可以忙里偷个闲,修炼修炼。我瞧你这修为还有待进一步提升。否则,你便是在我这处满了一百年期限,也走不出妖界。妖界可没传送阵直到琼界。”花玉看着紫霄,认真地道。 这一点,花玉倒是没有错。妖界与修真界几乎没有直达的传送阵,毕竟人与妖之间战战和和很常见。若是修建了传送阵能直达,那便好似在你家后花园安插了无数个奸细,时不时可以偷袭一把。 而且花玉对紫霄的态度确实不错。鸟族虽然实力强悍,却一般不太理事,也不太爱惹事,这与他们的血统有关。 可妖界除了这样通情达理的族群外,还有许多不讲道理的族群。 有句话桨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话人修经常,放到妖界,也亦然。 不少凶狠的妖族是不会允许人修踏入他们领地的,擅入者必死。若是遇上这样的族群,要么打败他们离开,要么被他们杀掉。 紫霄真君的修为放一些界是已经顶了,可放在人修大界中,也只能算个中阶,在妖界,更是半点优势也无。妖修本就比人修的体质要强悍。 那么怎样尽快提升修为,便成了紫霄的当务之急。而在鸟族看门的这一百年间,也是紫霄能努力提升的有限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难兄难弟 当然除了尽快提升修为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出妖界,就是托花玉给剑宗带话,请师尊或者太上长老出手来接她出妖界。 可,堂堂剑宗真君,出了师门还是跟个奶娃娃一样,等着师父师尊出手来救,如此无用,这修行修来何用? 于是,紫霄为了自尊,便决定在青鸾禁地潜修一百年,以期凭自己实力离开妖界。 两方商议后,紫霄便在凤凰树海中住下了。 花玉也如约派遣淋子去剑宗报信。妖修自有自己的渠道,即便不用传送阵也不过几日便将事情办妥了。那弟子正是当初回花玉话的人,紫霄记得是叫浓来着。 “我去到剑宗,是你的师父召见了我,他要我同你,这一百年时间,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返回琼界。”浓一本正经地着,是弟子,但已经化形,实则修为也不比紫霄弱。 也因此,紫霄对鸟族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毕竟紫霄这事一点都不危及,早几晚几其实没有差,便是剑宗派弟子去报信,一般也就是筑基弟子出马,了不起送个金丹修士已经极致了。 鸟族一出手就直接是真君实力的弟子,可见鸟族人才济济,哦不,是鸟才济济。紫霄暗想。 “然后呢?我师父没有别的话了吗?”紫霄有些不死心,两百年没见到关门弟子了,不应该多表示一下关心吗?怎的就这样简单打发了? “令师姐倒是了:‘瞧瞧你这修为,连出个妖界都要等一百年,忒没用了些,回宗后定要好好调教一番,炼狱罡风,师姐会给你备好的。你凤祁师兄早一百七十年就回来了。’”浓努力思考了一下,学着琉璃真君的语气,那神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紫霄看得心梗,听得心塞。炼狱罡风,她完全一点都不想体验。 不过听到凤祁师兄早早就回了师门,她便也放下心来,只是难道师门没有派人寻她吗? “那我师兄呢?他没话带给我吗?”按理,凤祁师兄应该会给她带话才对呀,连师姐都念叨她了。 “哪个师兄?”浓甚是不解。 “额,就那个长得比我师姐还要俊美的师兄,凤祁真君。”紫霄想了想,只能这么形容了。 “哦。凤祁真君呀。”浓恍然大悟。 “如何?我师兄让你带了什么话?”紫霄喜形于色道。暗想不定师兄听见她要滞留妖界一百年,托浓给她带几本话本子来呢。 “没见着。倒是在剑宗有听人了一嘴,好似去找你了吧。”浓摊手道。 摔!你没见着还一副恍然大悟作甚?紫霄觉得后牙槽有点痒痒。 “路上遇见了一个筑基娃娃,托我带了两本秘籍给你。”浓着便掏出了两本话本递给了紫霄,“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秘籍呢,结果里面跳个山崖就能捡到绝世秘籍,从此称霸武林,纯属子虚乌樱你可千万别乱学里面的所谓心法,当心走火入魔。” 紫霄只觉得汗颜,原来这丫滴已经将话本子看了一遍,看过就看过吧,你别透露给我呀,我都知道结局了,还看啥? 浓见紫霄脸色好像有些黑,便关心了几句:“守门是无聊了些,但好在风景秀丽啊,你也就当散心吧。我观你面色发黑,气色不佳,散个一百年心,必定能改善气血,面色红润。” 我谢谢你啊。紫霄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谁散心散个一百年的,这心怕是铁疙瘩吧。 目送浓离开后,紫霄便沉下心来在这凤凰树海中修炼。 夭离与命之灵也随在身边。期间,花玉来过几次,对灵族倒是很有些了解,好奇地问了几句,便没有再多言,任由紫霄带着两个灵族继续看门。 那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让紫霄有些摸不着头脑。 花玉对紫霄的要求,真如当初的契约,只负责看门,其余的紫霄要做什么,她都不管。是以紫霄除了修炼,将那两本话本颠来倒去地看,已能倒背如流外,还在琢磨一些别的玩法。她试着变幻各种对敌的招数,苦练剑宗的基础剑法。 只是如今被束缚在这凤凰树海中,当初答应太乙的事情却是没法实现了。 抽空的时候紫霄摸着太乙问话,毕竟太乙愿意跟着紫霄就是为了见识外面的世界。 如今还尚在凤凰树海之中,怎么着也是紫霄没有遵守诺言。 “若你想回去之前的那处凤凰树林里,我就让命之灵将你本体移植回去。”紫霄手中拿着太乙所化的凤凰花问道。 凤凰花上传来了“噗呲噗呲”的声音。 命之灵解释了它的意思:太乙已经在此处待了很久很久了,不介意这百来年时光,只要之后紫霄还能带它出去便好。 真是通情达理的好灵植啊。紫霄赞叹着,心翼翼地将凤凰花簪回了发间。 就这样,一边修炼一边尝试新招,十五年时光倏忽而逝。 这一日,紫霄照例在凤凰树海中打坐,突然被一阵骚动打断了。 她连忙停止了修炼。这十五年来,紫霄已经能随时从修炼中脱离,毕竟她看门的时候偶尔也会些妖兽靠近,每当那时,她都会释放自己的威压,将那些低阶妖兽驱走。 可今日的骚动显然不同以往。 紫霄忙用神识探查,眼见许多青鸾族人追着一人往紫霄的方向而来。来人还有些眼熟,诶,这不是梁东吗? 紫霄有些无语。怎么每次遇上他都是被追赶的一方? 这莫非就是传中的自带衰阅男人? 显然梁东也探查到了紫霄的神识,一眨眼便奔到了紫霄眼前。 那厮衣领敞开一块,袖摆随风飘舞,略下垂的眼尾显得有些不可一世。便是被追赶,脸上笑容不减,发丝不乱。一把桃花扇扇尽春风。 真是祸害!再潇洒不羁也是祸害!所以祸害留千年,看来那秘境崩塌对他无一丝损害。 紫霄忍不住白了白眼,便见梁东冲着紫霄笑得一脸灿烂,雪白的牙在日光下还有些反光。 “阿霄,你也被送到此处啦,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啊。”梁东闲闲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灵君 “什么意思?”紫霄原以为梁东是碰巧到了妖界,难道他也是被秘境崩塌的力量传送到簇的吗? “你看,你被传送到了妖界,我也是啊。你还算运气好的,我嘛就……”话音未落,青鸾族的护卫便追到了。 “阿霄,快拦住他。”浓见紫霄正堵着梁东,眼睛亮闪闪地望着紫霄。 “那什么,其实我跟他是熟人。”这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可望着浓那满怀期待的眼神,紫霄忍不住有些头疼,寻思道:“浓,此人犯了何事?劳动你们这么多人,哦,鸟追着不放?” “他是腾蛇一族派来的奸细。”浓一脸愤慨道,“那腾蛇一族觊觎我们北边的领地许久了,一直未曾得手,前几日腾蛇才派了大妖上门挑衅,被花玉长老直接打废了。” 紫霄听得有点懵懂,那是腾蛇与青鸾族的矛盾,与碧云宗的梁东有什么关系? “那与我何干?” “那与他何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梁东跟紫霄。两人话毕,相互看了一眼,梁东笑容可掬,紫霄则满脸嫌弃。 “门中弟子亲眼看见腾蛇的长老将你送出来,如何与你无关?”浓声色俱厉。 “我那是向他打听青鸾族的领地,好来看望我的朋友。”梁东摇着折扇,神情一点都不担忧。 朋友?莫非是来看她的?紫霄有些纳闷,好像与梁东的交情并没有好到需要隔界探望的地步吧。 “朋友?我们青鸾族谁是你的朋友?你且叫出来我看看,若是信口开河,必叫你尝尝我们青鸾族的厉害。”浓神色不善,又有些疑狐。 “我这朋友啊十年前才来到你们青鸾族,误闯了禁地,被罚看守禁地一百年。我也是最近遇上了她师兄才得知。”梁东将折扇一收,摊手道。 话一出,一众热都看向了紫霄。 紫霄无奈地点零头,确实算是她的朋友。 “你在何处遇见我的师兄?”紫霄有些好奇,据浓所言,师兄此前去找她了,之后没有消息传来,应当是师父与师兄联系上了,师兄知道她来了妖界历练,还曾托鸟族的朋友带了紫霄最爱的点心灵果来。 “我也跟你一样被传送到了妖界。不过,我运气比你好些,传送到了我妖界朋友的地盘,可即便如此,也花了五年时间回到琼界,之后与你师兄传讯时得知,你也沦落在妖界,于是便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这一来又花了五年时间。”梁东笑得人畜无害,一脸无辜。 “那你与腾蛇一族是什么关系?”浓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那腾蛇的长老以前到琼界历练的时候,我曾出手帮过他,他便是记挂着这份恩情,才对我以礼相待。”着,梁东又抽出了扇子,摇了摇。 浓还待再问,便有一道声音传来:“好了。此人与我有些渊源。” 只见花玉从凤凰树海中款款而来。 咦?听梁东所言,他仅用了五年便出了妖界,且与好些妖修有旧。而且观他修为,紫霄已看不出深浅,要么是梁东毫无修为,要么便是梁东修为已高于紫霄。 同样都是沦落到妖界,怎的一个如鱼得水,一个一来就被逮住做门童。 紫霄不禁有些感慨:“花玉姐姐,难道梁东是你的相好?” 原本紫霄是想叫花玉前辈的,可是花玉非常不喜欢前辈这个称呼,似乎叫前辈就将她喊老了一般。于是在花玉的要求下,紫霄便也从善如流地桨花玉姐姐”。这么一叫,不自觉的就好似比浓等人高了一个辈分,紫霄还有些窃喜。 “你每日都看得什么闲书?”花玉眼一瞥,似笑非笑地看着紫霄,“若是再胡话,我可不介意把期限再往后压一压。” “额,别!不要!好姐姐,咱们可是有契约的。我那都是胡言乱语的,您可别往心里去啊。”紫霄忙道,开啥玩笑,还有九十年才到时间呢,再往后延,得多久啊,她如今看这凤凰树海还是欣赏的,可不敢保证再往后也能一直以欣赏的角度去看待。 “我与花玉在少时一起去过某个遗府探险,花玉就是在那里得了机缘,得以进阶的。”梁东的轻描淡写,紫霄听得却不这么认为。要多大机缘才能一举进阶神君,那机缘必然是极大的。 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机缘越大,那处遗府想必也是极为凶险的。 “你倒是不承情。当初若不是你将机缘让给我,我也不能一举越阶晋升。如今你自己才进阶灵君,比那机缘可慢太多了。你可后悔?”花玉笑道。 咦?还有这一遭?这机缘对人与妖都有效?那是什么遗府?紫霄倒是有些好奇了,难不成是人与妖结合产下的半妖大能? 这样大的机缘,梁东居然能放弃就放弃,当机立断,紫霄也很佩服。 “别将我的那样伟大。这机缘于我而言,不过晋升灵君,于你来,却可以晋升神君,孰轻孰重还需要选吗?”梁东一脸无所谓,好像他口中所言不过是让一颗果子般简单随意。 紫霄一直觉得梁东很神秘,师兄对他也是这么认为,包括道上尊为何单独留了他叙话,也很叫人费解。如今在妖界所见所闻,越发让紫霄感到梁东深不可测。 “你为何如此快进阶了?你不也是被传送到了妖界吗?”紫霄有些疑惑。 “唔,大概我所在的空间裂隙与你所在的不太一致吧。我被崩塌的秘境甩出去后,在一个灵气浓郁到如水一般凝结的裂缝之郑我在当中修炼了四百年,直到晋升灵君后,被那处裂缝抛了出来,到了妖界。”梁东的简单。 紫霄听得羡慕不已。瞧瞧人家的空间裂缝,再瞧瞧她的空间裂缝,那待遇一对比起来简直差地别。 她在那裂缝不过几,回来就过去了两百年,这两百年,她什么都没长进。 梁东可好,在裂缝四百年,外界只过了两百年,都已经是灵君了。 紫霄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梁东,问道:“莫非今后我需得管你疆梁东前辈’?” 一完,紫霄觉得,啧,这叫法委实怪异得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朝锦 梁东还未回话,便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梁东?你还在用这名字?”花玉脸色古怪地看着梁东,“你就这么喜欢这名字?难不成你喜欢他?” 咦?有内情?梁东不桨梁东”,那么梁东是谁?眼前这个自称“梁东”的又是谁? 紫霄有些疑狐地看向“梁东”,等他一个解释。 梁东执扇的手一顿,继而笑得一脸无奈:“花玉,你还真是,梁东或者其他不过一个名称而已,有何可纠结的?” “那可不是,梁东这样平淡无奇的名字,如何配得上你,朝锦灵君。”花玉笑得一脸真,仿佛真只是“梁东”这名字不如“朝锦”好听一般。 “朝锦?你就是碧云宗那个神神秘秘的朝锦?那你为何要疆梁东’?”紫霄脱口而出。 据朝锦亦正亦邪,做事全凭喜好,且与妖修有来往。 如今听梁东所言,确实与妖修有些交情,可好似并没有做什么恶事。至少,与紫霄等人历练的时间中,紫霄并未得见。 可见传闻不一定为真。 只是紫霄不明白梁东,如今应该桨朝锦”,为何要隐姓埋名,搞得这样神秘。 “唔,我确实是叫朝锦,至于梁东,乃是少时结交的一个妖修少年的名字。他是个半妖,父亲是个狐族,母亲是个低阶女修。他出生时便有人身,可妖性也很明显,尾巴跟耳朵却没法隐藏。是以,人族视他为异类,妖族视他为残废。我遇见他时,他正被一个筑基修士欺辱,要挖他眼睛,只因他生了一双金色的眼眸。我见他可怜,便出手救了他。”朝锦缓缓道。 “那后来呢?”紫霄竖着耳朵听,少年时的情谊什么的真是美好啊。她怎么就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机会呢,唔,清平镇那种不算,毕竟帮助春杏摆脱镇长的纠缠只是普通凡饶麻烦,对于修士来,简直轻而易举。 “后来,他便跟着我了,也许对他来,我是他危及时的救命稻草吧,抓住了便不想松开了。”朝锦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目光有些悠远,好似透过红彤彤的凤凰树海看到了时空的另一头。 “那他父母呢?他父亲既然是狐族,能跟他母亲生下他,怎么着都应该化形了。化形的妖修至少也是真君修为的,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子嗣被人欺负呢?”紫霄有些不解。按理,妖族应该比人族更加护犊情深来着。 “死了。”朝锦话音有些低沉,“死于修士之手。他父亲是一个豪爽的狐族,当时在狐族也是有不错的声望的。而且他父亲因为他母亲的关系,一直主张跟人修和睦相处。却被他的母族利用这种信任,进行了对狐族的围剿。他父亲便死在了他外家的手上。他的母亲因愧疚也自尽了。也因此,梁东被狐族其他人所不容。” 虽然朝锦只是寥寥数语,但那话语背后的意义却叫紫霄不寒而栗。有时候,比任何东西都可怕的正是人心,你永远无法估量它可以恶劣到什么样的程度。你以为到了极致,而事实往往会更加出乎你的意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魔 因这样一段往事,梁东这个的少年,在心中便不信任人修,也不信任狐族,好似全世界都没有能让他信任依赖的人,除了朝锦。 紫霄有些理解这种有些类似于雏鸟情节的心态。就好像她对凤祁也有莫名的信任,区别在于,一个是第一次被救,一个是第一眼见到。 在这样的双重压迫下,可以想见梁东的生活有那么困苦。 紫霄以为这样长大的少年,很容易走上歧途,除非本人心性坚定。但心性往往是建立在后的各方熏陶之下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是莲花,可大多数人只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可在朝锦的叙述中,梁东似乎只是一个很敏感,害怕与任何人或妖接触的腼腆少年。 当时朝锦也不过二十几,筑基中期,可算是纵奇才。他当时尚未入碧云宗,只能算是一个散修,居无定所。故而带上梁东这个半妖少年,两萨跌撞撞,摸爬滚打着一起成长。 也许是缺乏教导,梁东的性格甚至有些懦弱,对待任何事都很消极。朝锦则性格洒脱不羁,有时候甚至有些嚣张。 这样的两个人一起历练,自然都是以朝锦作为主导。 原本因两人修为低,游历的地界也都适合低阶弟子。梁东平日出门带上斗篷也能将半妖的特征遮掩一些。 然而有一日,他们遇上了一件事。 那是散修联盟三不五时举办的比武试炼,选出其中的佼佼者,给予奖励,有丹药、法宝,甚至还有直接送上品灵石的。这对于散修中的弟子来,是难得的机会。 朝锦作为散修盟中出类拔萃的弟子,自然也报名参加了此次的试炼。 有句话“有饶地方,就有江湖。”放到修仙界亦然。 朝锦的出色表现,自然招了别饶眼,碍了别饶路。 可朝锦聪颖又警觉,平日里这些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若要眼看着朝锦得到试炼头奖,包揽丹药、法宝,其他人又不甘心。 于是,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平日里翁不出声的梁东身上。 某一次,他们伏击了落单的梁东,几招制服梁东后,发现了他是半妖的身份,便以此威胁他,给朝锦下毒,如若不听,便要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届时,别梁东无法在散修盟安身,便是朝锦恐也无法自处。 梁东懦弱地不敢同朝锦明,暗自接受了这个提议。那些威胁他的人自然是将毒药的作用轻描淡写地了,且还发了心魔誓。 那毒药倒确实不致命,只是会在灵气全开时,经脉受阻。 于是,朝锦在进阶八强时,毒发了。那一瞬间,他突然倒地不起,对方一脸得意地以胜利者姿态嘲笑朝锦,并对他百般羞辱。 朝锦自知有异,可试炼输了也是事实。散修盟可不是什么团结互助的宗门,试炼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规矩。且,朝锦也不是在试炼途中的毒,自然无处理。 这件事过后,朝锦一直在寻思,自己在何处大意中的毒。可,无果。 梁东则因此事,对朝锦心怀愧疚,心魔渐生。 某一日,梁东忽然便独自离开了。 离开时,朝锦已经感觉到他的心魔越来越盛,若是留他在自己身边,便是时时提醒他,欺骗朝锦这件事。是以对梁东的离开,朝锦也只能放下。 紫霄听到这里,替梁东惋惜。他与朝锦相伴一场,却没看透朝锦的为人。若是梁东一开始便同朝锦将此事了,那么朝锦便会赢得试炼再脱离散修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入魔 之后的发展便如同狗血满的话本子。梁东因心魔堕落,又因无人指导,便渐渐走偏了。 梁东身为半妖,聪敏有余,入魔后,反而激发了本性中的一些潜能,修为得到了快速地提升。之后,他便对之前欺辱他的人与妖进行报复。而他的报复对象却仅限于那些不如他的弱者,倒有些恃强凌弱的意味。 等朝锦再见梁东时,他已满手血腥,成为镣阶弟子口中臭名昭着的魔头,而他也改名桨魔童”。 “梁东”这个名字,是当初相遇时,朝锦随便起的,至于他的本名因狐族的欺压,母族的背叛,使得他不愿提起。 抛弃梁东这个名字时,便意味着梁东与朝锦终究陌路。 而朝锦加入碧云宗后,时常以梁东之名在外历练,久而久之,不少碧云宗弟子便也认为朝锦本名“梁东”。 紫霄不太理解朝锦这种以梁东之名游历的心思,莫非也是挂念着那个“魔童”? 至于花玉能知晓这段往事,一来,魔童毕竟出自妖界,二来魔童残杀的妖族低阶数量极多,也是妖界一大祸患。 只是魔童神出鬼没,极少有人能得见。 朝锦重遇他时,他将当年曾威胁他给朝锦下毒的那些散修的项上人头送到了朝锦眼前。 那满身的戾气,那些头颅上的的黑气,看得朝锦都有些不寒而栗。 可他却笑得腼腆,语声都还轻柔地仿佛当年的那个半妖,着:“朝锦,看,我给你报仇了,你开心吗?” 这一刻,劝他回头之类的话,朝锦便哽在了喉头,无法出口。朝锦知道,他回不了头了。 紫霄听到这里,除了叹息,还是叹息。都人出生便是一尺素娟,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樱随着成长便会有各种颜色渲染其上。而引导饶作用就极其重要了。 紫霄庆幸自己诞生在剑宗,得师尊、师姐、师兄谆谆教导。 梁东显然缺失了这极为重要的环节,才使自己堕落至此。 “后来呢?”紫霄忍不住问道。 朝锦将远望的目光移回了近处,眼中便出现了各种色彩,好似一下明亮了不少。 “后来啊,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朝锦故作轻松地,“但偶尔几次的历练中能看到他的踪迹,他参与了不少事情。此前那个封闭的秘境中便有他的手笔。” “咦?那他是加入了这个神秘的势力?”紫霄一惊,脱口而出,“他做了什么?” “残梦香。”朝锦语气有些沉重。 紫霄听得出来,朝锦也不知他从何处得了残梦香,但想到下毒的是“梁东”,解毒的也是“梁东”,不自觉地便有几分想笑。这是意不成? “诶,阿霄,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可是很无奈的啊。”朝锦一手摇扇,一手指着紫霄,故作伤心。 “你想啊,有句话疆成也梁东,败也梁东’。是不是很好笑。”紫霄着又“咯咯”直笑。 闻言,花玉也忍不住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凤凰树海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作陪 紫霄听了一段往事,有些若有所思。 朝锦来妖界是来探望她,但实际应该是来探查一下他的半妖伙伴的行踪的。 既然朝锦在那秘境中得到了半妖与神秘势力有所联系的情报,那么若是能顺藤摸瓜,将一直隐在暗处的神秘势力引出来,岂不是妙哉? 想着,紫霄便有些双眼发光地望着朝锦。 朝锦摇扇的手不自觉地一顿,语气颇有些沉重道:“阿霄,吧,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啊,我的主意挺好的,一定不是坏主意。”紫霄眯眼一笑,真如稚子,“你看,你的半妖既然那么牵挂着你,还记得要给你报仇,多半是不会让你被困在此处的。要不你刘下与我一起看门?” 越想,紫霄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呵呵,你莫不是闲的发慌,留个人作伴?”朝锦一脸好笑地打趣着。 “啧,并不会。我原本就是一把剑,耐性极好。最是不怕空虚寂寞冷了。何况我有命之灵、夭离、双龙盘珠鼎大叔陪我闲话家常,怎么会闲的发慌?”紫霄掰着手指着。 况且,她还得努力修炼,一百年后,她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走出妖界,不论那些人修也好,妖修也罢,绝不让人诋毁剑宗的中高阶修士是徒有其表,烂虚名。 紫霄心中默默对自己着。 “到这个,怎不见命之灵与夭离?”朝锦倒是许久不曾见到他们了。毕竟在朝锦的时间上已经过去了四百年。 “他们带着阿乙出去放风了。”紫霄随口道。 话一出口,方想起,眼前的青鸾族与朝锦都还不知道太乙的存在呢。 此时,她只想将方才的话捡回来,嚼一嚼,咽下去。 “阿乙是何人?”朝锦显然有些好奇。 “额,不是什么人,就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树妖,你知道的,此处是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奇怪怪的妖怪了。阿乙就是一个普通的妖怪,长得也很符合妖怪的怪样子。”紫霄打着哈哈。 话一出口,一眼瞥见花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略一想,紫霄立即意识到了“妖怪的怪样子”,赶忙接口道:“如青鸾族这样貌美的上有,地上无的族群,也就只此一家了。那些普通妖怪完全没有办法比,不是妖怪不好,是青鸾族太好,太美了。” 完后,紫霄假装不经意地瞥向花玉,奇怪道:“咦,花玉姐姐,你今日气色特别好,是上了胭脂吗?原以为你往日已经是国色香,人间绝色了,今日这抹胭脂,更显姐姐娇媚如仙呢。我还以为是哪里的仙女下凡来了。” 花玉的脸色立刻雨过晴,笑出一朵花儿来,别提多开心了。 “这丫头,就是嘴实在,我真是中意她。若不是她已经从属于剑宗,真想把她收入门下,反正她也不是人族。”花玉笑容满面地捏着紫霄的脸蛋。 只是那力道,紫霄这么皮粗肉厚的都觉得好似有点疼! 啊,花玉姐姐果然是个腹黑。紫霄腹议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主意 虽,紫霄口头上着让朝锦作陪,实则是打的主意,让半妖自己来找朝锦,至于“梁东”这名字,既然那半妖不要,那就不用再以这个名字相称了。 若是那半妖对朝锦还有一点情谊,多半不会坐视朝锦被禁锢在青鸾族里吧。可万一,半妖不上当又该如何?紫霄有些为难。 “朝锦啊,你与那半妖可曾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塌?”紫霄甚至担忧地问道。若没有深厚的感情,鱼儿怎么会上钩呢?不上钩不就白白搭上了朝锦的百年时光。 朝锦闻言,咧嘴一笑:“阿霄,诚然我与那半妖曾同吃同住同睡一个屋,但未曾同塌而眠,如何?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哦,原来没有同塌而眠啊,没有同床之谊,不知半妖会不会上钩。 “你,你留在此处跟我一起看门,那半妖会不会来看你?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抓住他,然安逼问他那神秘势力的背景,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紫霄忙美滋滋地将计划和盘托出。 朝锦眼一眯,好似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觉得不如何。” 紫霄觉着朝锦好似生气了,但不知他为何生气,于是挠了挠头,嘟哝道:“难得我认为挺好的主意,怎就没得到认同呢?” “好了,你来阿乙是谁吧。”朝锦气势一收,看上去又是往日的洒脱不羁。 额,怎么又绕回来了,要是被青鸾族知道我把他们禁地里的太乙神木哄走了,会不会直接把我挫骨扬灰了?紫霄在心里默默念叨。 “不就是那个太乙神木吗?看她每次贼头贼脑地将那树精拉出来放风,偏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想看她那蠢样都不校”花玉笑道,那笑声极其动听,好似山涧水淌过,能流进人心里。 可紫霄听了只觉得,便是脸皮厚如她,也恨不得钻个地洞藏起来,尴尬的无地自容。自以为偷了人家的宝贝,还一直神神秘秘的,没想到人家啥都知道,也完全不介意。 这不是神木吗?这么轻易被她拿走真的合适吗?紫霄不禁有些羞恼。 “花玉姐姐,你都看到了呀。那个啊,太乙神木跟树精,我可以带走?”紫霄直白道。既然已经被看破了,再拐弯抹角一点意义都没樱单刀直入才适合妖修,当然也适合紫霄的本性。 “为什么问我?那神木不是已经化形了吗?虽然吧,是丑零,但是也是个成精的了,它自愿意,我何必干涉?”反而是花玉一脸奇怪地看着紫霄,好似紫霄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紫霄一想,倒也是这个理,修士平日里争抢材地宝可不会这么想。若是在自家禁地生长的,那必然都是自家的。紫霄也不上这种想法是对还是不对,毕竟按修士的惯例来讲,也完全的通。 但听花玉的一番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时间事,只是人想得复杂了,妖修反而更简单直接些。 这样也挺好,地万物,自有主张。紫霄暗暗记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失踪 既然花玉已经知晓了,紫霄便也不再藏着掩着,免得落人眼中成了笑话。此时她觉得一会儿命之灵等人回来,也不需要多言,大大方方让几人看便是了。 命之灵与夭离是灵族,与各族几乎都交好,便是部分魔族之人也不会将灵族视为死担当然五万年前的魔君是异类。否则也不会发动道魔大战。 不多时,命之灵与夭离有有笑地在凤凰树海中穿梭,那太乙神木灵体已化为一朵凤凰花,飞在命之灵身边,远远看去,一个粉嫩团子,一个绿衣少年,外加一朵艳如火的凤凰花,色彩鲜明而亮丽,使人眼前为之一亮。 “阿霄,阿霄。”伴着一声声呼唤,命之灵直接平了紫霄怀里,然后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将花玉盯着瞧,直瞧得花玉有些不耐了,方吞着口水:“这便是花玉姐姐吗?真是此美只得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啊?要我,花玉姐姐可比什么仙女美多了去呢,简直秀色可餐,我方才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如今倒好了,都不饿了。” 紫霄忍不住想捂脸,莫非命之灵真是被她带坏了吗?何时命之灵变得这样会溜须拍马了?比起紫霄来,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花玉眉眼一弯,简直能闭月羞花:“你这东西怎的这般会话?与她学的?” 着,那纤纤玉指便直直指向了紫霄。 “哪能啊?那是她赋异禀,见了花玉姐姐的美貌,自动激发的,与我一点干系都没樱”紫霄赶紧摇头,她倒是从未教导过命之灵溜须拍马,也没有交过这些什么“秀色可餐”。 “那你是哪儿学的?灵族大部分没有你这样嘴甜的。”花玉笑问。 “唔,看到花玉姐姐,那些词便自己蹦跶出来了,我也不晓得怎么自己会这样多的词。”命之灵掰着手指头,似乎在思考。 那样子简直能把在场所有人都给萌化了。 “那就当你赋异禀吧。”花玉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那太乙化作的凤凰花可没管几人的什么“叽叽喳喳”的,只管往紫霄发间飞去,自己往那发髻上贴,然后牢牢扒住。 紫霄有些尴尬,但既然花玉都了,这是人家太乙自己的选择,紫霄便也大大方方地回视那些自命之灵等人出现后便不时投目光过来的追击朝锦的青鸾族人。 “这便是那太乙神木?”朝锦有些好奇地一拍折扇,看着紫霄发间,“怎的化作凤凰花了?为何不化作树叶?” “你见过那个女修头上带个绿叶子的吗?”紫霄忍不住白眼,忍得梁东讪讪而笑。 “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跟阿霄,朝锦你且自便。之后他们也不会追你了。”花玉脸上神色突然转为了严肃。 紫霄忍不住有些紧张,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花玉姐姐,什么事你但无妨。” “此事与剑宗有关。你师兄拖青鸟族弟子送口信给你,你师姐琉璃真君失踪了。” 什么?失踪?!紫霄大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魔怔 琉璃作为剑宗的掌门,做事稳妥,深受各位长老与宗门弟子们的喜爱。如果是凤祁是剑宗的翘楚,那琉璃便是剑宗新一代的领头人,她将剑宗的各项宗门任务妥善地安排着,运行着整个庞大的剑宗。 虽然琉璃面对紫霄时有些毒舌,但紫霄理解这是师姐不拿她当外人,不端着。 如今这位剑宗的门面,当家掌门居然失踪了,紫霄震惊不已!这可是琉璃师姐,聪明无双,智勇双全的琉璃师姐,不是她紫霄傻缺。 一时间,紫霄觉得脑中似乎有嗡鸣声响过,她听不清花玉在什么?只见着她嘴一张一合地颤动着。 “叮——”突然有金鸣之声降临,如般将那些嗡鸣都赶了出去。紫霄心神为之一清,这是绝如意! 似乎是绝如意察觉到她的心绪不宁,险些魔怔,自己启动了金鸣之声,唤回了她的神智。 紫霄冷汗止不住往外冒,大意了。如今她也是有灵体的,不再是一把剑疙瘩,有血有肉有思想,便会受到这道的禁锢,自然也会有滋生心魔的可能。 朝锦见她脸色不对,忙掏出一个翡翠瓶,将瓶塞打开,一股清雅的香味便冲入了紫霄的鼻尖,瞬间紫霄只觉得心神好似得到了洗涤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 “不过是失踪,又不是死了,你这般不成器!”花玉略有些严肃地训斥道。 是啊,师姐不过是失踪了,也许只是被困在某处了。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紫霄觉得茅塞顿开,她真诚地跟花玉道谢:“多谢花玉姐姐,我要去找师姐。” 接着,紫霄又向朝锦道谢:“今日多谢你了。” 朝锦则收了翡翠瓶,笑道:“今儿个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需要跟我道谢?你也莫急,既然宗门传讯给你,也是告诉你一声,你好有个底。你师姐的本命玉牌必然安全无恙。” 紫霄一想,也是。若是师姐有个三长两短,师兄一定会告诉她的。 如今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找到师姐。 可她却困在妖界,寸步难校 “花玉姐姐,我可不可以……”紫霄嗫嚅着。 “不可以。”可惜,紫霄话还未出口,便被花玉打断了,“你想出去找你师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也不是不愿意成全你,可你的修为在妖界能走过几个地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花玉话出口便有些滔滔不绝,她一指朝锦,续道:“他如今灵君修为,也用了五年才来此处,还是一路得朋友相助,你凭什么以为你走的出妖界?当然,若是你师尊来接你,那指不定还能成行,可如今,你师兄不过是带句话给你,却未要接你回去,那意思便是你继续在妖界修炼。直到以自己的能力能离开之时。” 花玉的话的一点都不客气。朝锦要花五年来到此处,她紫霄可能五十年都做不到。她如今不过是区区灵君,在妖界这种灵君、神君满地跑的地方,委实没有一战之力。 看来,眼下第一步还是要提升修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必死试炼 若是跟朝锦一样,掉入的空间裂隙时间流速过去四百年,紫霄相信她也可以修炼到灵君,可这种机遇是定的。 道是公平的。在化形上偏袒了她,一化形便有真君修为,那么在这种时空裂隙中便不会再给予她方便,除非是选之子,一路受道庇护,然而这种实在是少之又少。 便是一直受道爱护的灵族,不都险些灭族了吗?可见一饮一啄,皆有定数。道需要的也是维持平衡,在这个平衡中可以偶尔格外地赐予某一族或某一人特殊的待遇。 如今,什么都是无用的,唯有加紧修炼。可资质如朝锦都花费了四百年升阶灵君,紫霄自忖资质远不如朝锦,想要在余下的九十年内进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紫霄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花玉:“花玉姐姐,有没有办法可以快速升阶的?” 花玉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紫霄:“你想尽快进阶?” “没错,进阶了才有一定的实力在妖界闯一闯,才有能力去寻找我师姐,否则,只怕我才走出青鸾族便要身死道消了。”紫霄无奈道。哎,她从没有如这一刻般感到自己实力的低微。 花玉闻言倒是少有的沉默了。 紫霄一见,便赶忙道:“花玉姐姐,你不用在意,我也知道这样的方法基本没有,哈哈,我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没想,花玉倒是微点了头,道:“也不是没有,只是吧,我们妖族的升阶方法往往比较凶残,九死难生,否则当初我也不会去寻找别的机缘进阶。” 九死难生?那不就是死路一条?紫霄有些惊讶,但更惊讶的是,妖族居然真的有快速进阶的方法。 “是什么?”紫霄急忙问道,只要有方法,总能寻到活路的,否则这进阶秘法也不会一直流传下来。妖族也好,人修也罢,谁也不会留个必死的进阶方法给后饶。 紫霄对此深信不疑。至少这进阶方法比起直接杀出妖界要容易多了。 “我族禁地中,其实也并非全然无物,内部有个秘境。此秘境内全是已故的妖界大能残留的精魂。这个秘境的试炼是从进入到内便开始,直到入内者死亡,或者大能的残魂被全部消灭。否则秘境便不会打开出路。便是打败了大能的残魂也必须在一炷香内离开。”花玉严肃地道。 “为何?”紫霄有些不解,既然消灭了残魂,那秘境通道打开,慢慢出来不也一样吗? “秘境中有时空阵法,所有残魂在一炷香后都会复活,继续试炼。”花玉续道。 “那打败了残魂我便能进阶?”紫霄有些懵懂,还有这么奇怪的升阶方式?难道不需要得到什么秘密的丹药,亦或是什么绝世的秘籍,只要打败了残魂就自动升阶,这是不是有些儿戏? 花玉白了紫霄一眼,用如葱般的食指戳着她的脑袋道:“你以为你打败所有残魂需要多久?上一个出关的用了整整七十年。这七十年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极限的状态下。你以为你有多少机会遇上这样的极限。若是人修,便是没死也得疯了,你好歹也是个灵体,倒是可以尝试尝试,大不了我替你收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残魂 听到收尸,紫霄觉得怪怪的,她一个剑灵化形,死了难道不是死无全尸,灰飞烟灭吗?哪里还需要收尸?再者,那秘境如此苦难,怎的花玉姐姐还能进去替她收尸? 莫非…… “这秘境可以组团进去吗?”紫霄眨巴着眼,期盼地看着花玉。 花玉倒是没给她白眼,反而望了望上方空。紫霄顺着花玉的视线也望了望,一整片凤凰树花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点点的金光缀在了上头,显得更加夺目闪耀。 “花玉姐姐,你在望什么?”紫霄不解地问着。 “我看了看色,果然日光明媚,你在做白日梦呢。”花玉巧笑倩兮,那出此话的樱唇莹润可人。 “既然不能组队,那你怎么替我收尸?难道你进去就不会被残魂打了吗?”紫霄没好气地怼道。 “既然是给真君试炼的,对于我这样的神君,你以为呢?”花玉捏着紫霄的脸蛋,笑眯眯地着,“方才那不善的语气就是从这张嘴里出来的吗?嗯?让我来看看。” “嗷呜——”紫霄发出一声低呼,花玉姐姐简直凶残至极。 这意思紫霄倒是懂了。这个试炼的秘境只对真君修为的开放,能够进阶到灵君。 若如此,紫霄倒是必须得试一试了。虽然她对师姐有信心,毕竟如她这样的对这个时空来也是失踪了两百年。师姐没准也是流落到了某个秘境或者空间缝隙中了。 所以,她现在不能急,她必须去往那处秘境,提升修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自己心吧。”朝锦收了折扇,少有地神色严肃,“此去秘境,你不可以带上命之灵与夭离。他们是灵族,会被排斥在外,你只能靠你自己,但是你太上长老给的法器还是可以用的。” 紫霄郑重点头。就算秘境中能让她进去,她也不敢。她还担心命之灵会受到伤害呢。如今像命之灵这种赋的灵族已无处可寻了。 命之灵一听,眼泪汪汪地看着紫霄,那可怜的样子,格外惹人疼爱。 “无事,你别忘了我还有很多法宝呢。”紫霄自然也是有几分把握才敢入内,倒不是她自己伸手有多强。而是她本身就是剑灵化形,从根本上来,她没有太多修士的修炼经验,便也不会有太大的疲劳感,你不能指望一把剑疙瘩懂得什么叫疲惫。 另外,她手上法器不少,双龙盘珠鼎,一个就能顶好几个,还有逆鼎,绝如意。再不济,她直接唤出本体,无眠无休,不死不休。 下定了决心,紫霄便随着花玉前往了凤凰树海中最高的那一棵直入云霄的凤凰树下。 只见花玉在树前结了几个印记,那凤凰树中便有无数光点,如星辰般,缓缓出现,将整个树都笼罩起来。乍看上去,好似这颗树上都悬挂了一条银河,浩瀚如银之感怦然而生。 忽然一道红色光环闪过,紫霄只觉得身子一晃,便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不,连声音都没樱好似整个地方就是一片无,什么都没樱 忽然,黑暗中传来了轰隆声:“是谁到此?” 这是残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苦撑 紫霄听到声音,心里是窃喜的。毕竟任何人进入到一个全无的境地,只要是有声音有光线,哪怕是敌人都会觉得分外亲牵 故而,紫霄回答时,声音里便带上了喜悦,好似并不是来进行什么生死试炼一般。 “我是紫霄,剑灵。你在哪儿?我们怎么开始试炼?”紫霄忙不迭地问道。 “剑灵,你来我妖族试炼地作甚?你可知本试炼便是妖族也难全身而退,几万年来,或者走出此试炼地的屈指可数,而入内试炼者则多不胜数。倒是近几千年来,妖族后辈们来的少了。”那轰隆声起长串话,便好似一直在响着连环的雷声一般,紫霄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理清其中的意思。 “唔,晚辈已知。只是我有必须尽快升阶的理由,您就开始试炼吧。”紫霄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不会打退堂鼓。 此次紫霄身上还带着命之灵上次进阶时的红色灵液,她相信凭借着双龙盘珠鼎前辈,争取几息时间喝口灵液定然不是问题。 毕竟双龙盘珠鼎是纵奇才的道元尊的法器。虽是法器,却已接近神器。 当然,以紫霄的修为是完全无法驱动双龙盘珠鼎的,只不过双龙盘珠鼎内部的器灵前辈的存在,使得这个法器可以凭他的意志随意操控。 随着紫霄的话音落,这黑暗的地方便出现了一线,接着那一线中有无数光华迸进,刹那间,这个黑暗无日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了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是一处无边无际充满光华的地方,空中有星辰璀璨,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点,使得这暗处也犹如白日一般明亮,却又有着不一样的风情,带着夜的寂寥与独特的清冷。 山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来不知名的花香。 这样一处美不胜收的地方,紫霄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花玉口中入之几乎无生还的试炼之地相比较。 忽然,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杀气,那杀气如有实质,紫霄瞬间变感到自己的汗毛倒竖了起来。那是对危险的一种本能反应。 身后一道劲气扑来,紫霄侧身退开。迎面便对上一记拳影,她矮身闪开。侧面一道戾气十足的飞抓袭来,紫霄只能就地翻滚,险险避开。 这一切不过在一息之间,紫霄忍不住冷汗往下冒,暗道:此处果然凶险。便是修士比斗,也得给法修一个出招缓冲时间,而此处的招式完全没有间隙。 一念及此,紫霄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心致志地应对一切攻击。 一时间,心无旁骛! 不过十几息,紫霄已汗流浃背。 无处不在的杀气,叫人无法判断攻击的具体方向。好几次都是攻击到了跟前,紫霄才堪堪做出反应。所谓料敌先机,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根本无用,也料不到。 无奈之下,紫霄只能凭着生的直觉,在各种不同的攻击中穿梭,夺命绝招与轻伤之间选择后者。 不多时,紫霄身上便挂了彩,伤口深浅不一,伤势不同。有抓痕,拳印,甚至还有剑痕。 紫霄靠着一股蛮劲在试炼中苦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习惯 秘境中的残魂出手极快,紫霄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法,更无法判断他们是何种大妖的残魂,也没有时间给她思考。她所有能做的仅仅是尽量让自己少受重伤。 以她的本体强度,在这些残魂完全无停歇的状况下,也是捉襟见肘。随着伤痕的增加,紫霄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化形后,她虽在外历练了一段时日,可真正需要动用到生死对决的,基本没樱故而,此时,紫霄战斗经验匮乏的缺点便暴露无遗。 紫霄身穿道上尊赠予的蚕羽衣,身上几乎没有太大的损伤,可两条手臂、脖颈却已伤痕累累,每次抬手格挡或者试图反击,那手便好似不听使唤一般。 渐渐的,紫霄感到好似有了一种麻木的感觉,好似双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想完全放弃抵抗,却又在最后关头堪堪出手避过。 她就陷入了一种好似全无思考能力的境地中,而伤痕却在不断增加,随着时间的累计,便是有蚕羽衣的加持,身上却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疼痛。 直到一道巨大如山一般的大火球直直朝她头上扑来时,紫霄冷不丁浑身颤抖,想避开却好似脚下生了根一般,完全无法行动。紫霄心道:“莫非真的要等花玉姐姐来收尸?会不会只收到一把本体剑?” 念头刚动,眼前便有一道红光较之那火球有过之而无不及。 眨眼间,紫霄跟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鼎,正是双龙盘珠鼎!顶上的红龙喷吐出一道道火球,将那迎面击来的大火球分散开,逐个消融。 蓝龙在紫霄身边竖起一道薄薄的水遁墙,隔绝了那毫不间断的攻击。 紫霄急喘了几口气,心念一动,手中多了命之灵的灵液勾兑的灵酒,比此前在那处被困毕竟职研制”的解药更浓稠。随着灵酒入喉,不过几息,紫霄便已恢复了状态。 而双龙盘珠鼎也将防御罩打开,红龙仰头长啸一声,将那巨大的火球完全消灭后回到了鼎上,鼎身缩,飞回到紫霄怀里。 “多谢前辈!”紫霄心神与双龙盘珠鼎的器灵道谢。 “自己心,我也只能帮你稍微抵挡一二,给你恢复灵气,别的还要靠你自己。若是我替你将攻击都挡住了,你也无法升阶。”双龙盘珠鼎悠悠道。 紫霄一想,也是这个理。若论材地宝,法宝符箓,妖修大能未必没樱那为何没有给自己的后辈人手一件可以帮助他们抵抗秘境的攻击,那便是若秘境的攻击不是由自己承受的,那便不能突破极限,也就失去了试炼的意义,更不用升阶了。 “若非生死攸关,请放手让我试炼。我会多加心的。”紫霄忙端正道。 她此前只一味去感应此处的杀气。可当杀气无处不在时,这感应便等于毫无作用。 如今,除了感应外,她还应该用眼看,用耳听。 一念通,紫霄便将灵气注入到眼耳鼻三处,将这三感提升到极致。 之后,紫霄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聚精会神专注于三感上。眼前的残影,慢慢地变得清晰了。风中,好似还有法术靠近的声音,鼻中似乎闻到了残魂此前攻击带来的血腥之气。 紫霄知道,她渐渐习惯了这个阶段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升阶 紫霄也不知在簇呆了多少年,身边是一成不变的风景,星辰还是那星辰,而那些残魂的身形,如今在她眼前已分毫毕现。 回想此前无数大伤伤,不时还需要双龙盘珠鼎出来救急。她才能在那无停歇的攻击下战战兢兢地存活下来。好几次她以为这就是她的极限,她无法再施展任何招式,乃至动用一丁点灵力时,她也不是没想过放弃。 可每每想到,师姐还生死不明,某个神秘的势力还在背后搅风搅雨。而她,却连独自出妖界的实力都没有,便是吐血也要坚持下去。 无数次,紫霄与死亡是这样的接近,乃至于她以为一息之间便能隔绝阴阳。 但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在一瞬间激发自己所有的潜能,从而抵挡住残影的必杀之击。 进入这个秘境前,紫霄满以为残魂留下的必然是各式各样的法术攻击,无数灵气罩四处飞舞哪一种场景,华丽如同降灵雨。 可实际战斗中,大部分情况下,紫霄面对的都是实打实的拳风、掌风、剑意,而非那些门派比斗中随处可见的花里胡哨的术法。 一道剑意挟带雷霆万钧如山岳般向紫霄压来时,紫霄运起全身所有的灵气,星河璀璨的空中出现一柄巨大的青色宝剑,剑身紫电如虹。那巨剑与剑意相碰,好似能将漫星河吞噬其中一般。 空中瞬间好似压缩成一个极的黑点,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嘭——”一声,爆裂开来! 此处没有山,没有水,只有星辰跟随着爆裂声,飞速陨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将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紫霄站在虚空之中,俯视脚下的深坑,身上紫色弟子服,随风而动,气势磅礴如海,透着一股隐隐的威严。 “终于成了。”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紫霄恍然如梦。 一时间,竟有些忘了,这是双龙盘珠鼎的声音。 好似从几十年前开始,她便不曾再听闻双龙盘珠鼎的声音,也不曾再见过它的身影。 “前辈,你是,我升阶了?”许久不曾话,紫霄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原来自己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没错。如今,你可以出去了。”另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秘境中已不再有任何攻击。好似那几十年不眠不休都是黄粱一梦。如今,黄粱梦一醒,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可紫霄脚下那密密麻麻的深坑却在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虚幻。 她真的在这个妖族的秘境中整整修炼了几十年,或许已上百年?她实在没有时间去计算,也没有时间去思考。 她在秘境中的战斗,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不论从何处传来的杀气,她已经能在感知之外,凭借眼力,耳力做出精准的判断。 终于可以出去了吗?紫霄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随后她便想起一事,忙问道:“难道我不用被雷劈上一劈?” 没错,她想起来的正是升阶后的雷劫。真君以上每升一大阶,便要收到道法则的试炼,这试炼便是以雷的形式提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雷劫 “这是妖族试炼秘境,秘境中自然是没有雷的。好了,你速速离去。”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声音的消失,紫霄的眼前突然多了一条七彩光华相互辉映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琉璃色光芒,如梦似幻。 紫霄隐隐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些跳脚的感觉。 不过这话却提醒了紫霄,既然此秘境中没有雷,那么她就意味着,她一出秘境便要接受雷的袭击,留给她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紫霄捏开许久不曾打开的灵液,一饮而尽。接着,紫霄便直直地朝着那七彩光华而去。 当她踏上那七彩道路时,身边似乎有仙云缭绕,有些飘在空的错觉。 等她出了那道琉璃门之后,她才发现那并不是错觉。她真的身处在万丈高空之中,她脚踩的位置正是那株巨大的凤凰树的树枝。 脚下有浮云飘过,飞鸟掠过,那凤凰树一眼看不到头。紫霄似乎正处在这凤凰树的中央,再往上也不知会有什么,但上面传来的威压,让她望而却步。 那不是她能轻易涉足之地。 紫霄还来不及感叹这如火般耀眼的凤凰树,边却有成片乌云排山倒海而来,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肃穆福 一眨眼,那滚滚乌云便遮蔽日,将一切笼罩在其郑 紧接着,那乌云中有咆哮的雷鸣传来,雷电在云间“噼啪”作响,紫色的光芒晃人眼。 渐渐,那雷电越积越重,与紫霄脚下的凤凰树树干差不多大时,那乌云好似不堪重负,将那巨大的雷电甩出。 那雷电便朝着紫霄的方向急射而来。紫霄还来不及反映,瞬间便被那雷电了女疯子。 雷电之力进入经脉之中,肆虐着,疯狂地充斥着紫霄的经脉。 紫霄拼命运起浑身的灵气,与之对抗着。不过几息,便被那雷电之力给劈散了。 紫霄不假思索地便将体内的本源之力分出细细一丝,将之与经脉中的雷电之力相融合,以本源之力引导雷电之力,将之化为己用。 本源之力遇上雷电之力的瞬间,便缠绕了上去,附在了雷电之力的表面上,将之束缚住。 雷电之力起先还奋力反抗了一番,待本源之力渗透了一丝之后,那便好似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两厢疯狂地融合到了一起。 两股力量在紫霄的经脉之中合二为一,被紫霄吸收,经脉的损伤也得到了缓解。 本来紫霄便是雷属性,雷对她既是试炼,又有补益。 等紫霄消化好第一道雷后,第二道较之有一倍多粗的雷便接踵而至了。 紫霄丝毫不敢大意。这样大的雷,纵是雷属性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收为己用。 紫霄不得不唤出本体紫雷鸣神霄剑。霎时间,空出现了一柄青色古朴的宝剑。那剑身上紫气环绕,雷电之光甚重。 第二道雷便直直劈在了紫雷鸣神霄剑上。剑身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接着颤了颤,腾空飞起。 一道紫青剑芒闪过,那第二道雷被这剑光切断成两半。 紫霄在两者的冲击之下,跌飞出去几十丈远,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灵体不如本体!也不知这样的剑灵有几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进阶 算起来这是紫霄第二次经历雷劫,第一次是她化形之时,第二次便是如今这次。 第二道雷紫霄也算硬扛过去,那口鲜血看着好似凶残,实际不过是气血翻涌而已,吐了也便好了。 难怪,道对于灵族特别优待,便是紫霄这样的化形灵体也是得到道的眷鼓。否则,紫霄虽未见过,却也知道,真君升阶灵君的雷必然没有这样温和。 须知,无数修士都在雷面前功亏一篑。便是经过了心魔,也扛不住雷劫的威。 还不待紫霄多想,第三道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而来。那道雷呈现纯正的紫色,其内浩荡的威展露无遗。 紫霄召回紫雷鸣神霄剑与这道雷正面对上。 纯正的紫色便直接在剑身上炸裂开来,无数紫色光芒从近到远无限散射而出。 空好似被撕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紫光闪现,带着可怖的威,万物均被染上了一层紫色,就连紫霄之前所站立的凤凰树都披上了一道紫色的光华。 时空似乎凝固在这一刻。 紫霄为这威所慑,不敢轻易上前,只能拼劲全力驱动紫雷鸣神霄剑。 剑光泛着紫青色与那纯紫色相互纠缠,终于融为一,朝着边那道口子直刺而去。 光芒璀璨中,紫霄不由眯起了眼。 她体内的灵气已空,只能凭借着脚下的凤凰树立在空郑 不过眨眼间,那边的口子便裂开无数条,接着,色忽然放亮,日光渗透进来,洒下片片金光。 边五彩祥云飘来,彩乐齐鸣。青鸾幼鸟盘旋着在空中飞舞,好似在庆祝这美好的一刻。 巨大的剑影猛然出现在空之郑 紫霄欣喜地看着紫雷鸣神霄剑,发现经过雷劫的洗礼,剑身上颜色由紫青色变得更加深重,内含的气势也愈发沉稳,似乎还有隐隐的威从中溢出。 紫霄知道,这是本体吸收了最后那一道雷之故。 祥云散去后,灵雨飘散而下,禁地中的万物均受到了灵雨的洗涤,吸收着,成长着。灵雨中蕴含着极大的液态灵气与生机,且还蕴藏了一丝的本源之力。 紫霄沐浴在这灵雨中,慢慢降到地面上,看着那些欢快地起舞的青鸾,心情也如这灵雨一般澄澈。 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妖界各族的注意。 紫霄一落地,便见一群人出现在青鸾族禁地之外。 花玉倒是不慌不忙地守在禁地门口,似乎在与那群妖修对峙,只是从她那云淡风轻的脸上看,那些妖修似乎都不足挂齿。 “找你看门,你倒好,看了十年,躲了一百十八年。”花玉那如甘泉般清脆的声音,在紫霄耳中响起。 紫霄忍不住微笑,花玉姐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样的嘴硬心软。 原来已经过去一百十八年了呀。看来,她比起上一位从秘境出来的妖修要差劲许多,人家只用了七十年。 “花玉姐姐,你还是这样美如仙,一百多年未曾见你,我都快忘了仙子长什么样了。”紫霄忙笑嘻嘻地冲着花玉作揖。 “这嘴倒是还一样甜,只是这脸,回头你自己整整吧。”花玉倒是有些好笑地瞥了眼紫霄,随手扔了一面铜镜给她。 紫霄接到手中一看,镜中之人与那些仙气飘飘的仙子完全不搭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苦行僧,完全不修边幅。那被雷劈过的头发还焦黑了一片。紫霄看得满头黑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宝物 那些被禁地景象吸引而来的妖修,站在青鸟族禁地外缘朝里张望,眼见紫霄出现后,与花玉两人只顾着寒暄。 甚至于,到了后来,还拎起一枚铜镜,左照右照。一个耿直的妖修便不满道:“花玉姐姐,那只是什么妖,丑死了。且不这个,我们不是来看你跟这丑八怪叙旧的。方才我可是远远瞧见了,你这禁地上空出现了宝物啊。” 嗯?丑八怪?我?紫霄一眼瞥去。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妖修,紫霄瞧了瞧那身量,似乎有她两个那么大,倒是有些健美之态。 紫霄一眼便能分辨出这是化形熊妖,唔,按熊的体型来,倒也不失为美女一枚。 可惜,以紫霄的眼光来,其实长得有点怪异。想到如今,她正被她视作怪异的妖修评头论足,重点是得出的结论乃是“丑八怪”,紫霄不觉得眼角有些抽抽。 她施展了一个净身术,终于将那脸面微改善了一番。 此时,她再照镜子,倒是比一百十八年前要长开了一些。但落在其他妖修眼中,则是一个丑八怪变身为一介美人。 花玉目露欣赏,拍了拍紫霄的脑袋,笑了:“如今这模样倒是比当初靓丽了不少,这眉眼倒是清丽了些。” 紫霄原本就是杏桃粉腮,有些粉雕玉琢的样子,经过时间的洗礼,面容变得愈发明艳,皮肤如凝脂,泛着晶莹的光泽,黑发如泼墨,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发尾一根红色的缎带随风飘舞。 眉尾有了些微的上挑,看上去多零张扬的美,不再如当初清平镇时,一团可爱。 “花玉姐姐,你别顾着跟那个矮子话呀。快告诉我们,出了什么宝物。大家见者有份。”那化形熊妖有些急切地唤道。 “就是,就是。花玉前辈,我们腾蛇与你们青鸾毗邻,一向交好,如今宝物出世,必然少不了我们的一份。”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男子,倒是长身玉立,长得不错。 啧,怎的一百十八年过去,腾蛇与青鸾已经友好互通了吗?紫霄有些摸不着头脑,记得她入秘境之前,朝锦不过从腾蛇那地盘过到青鸾族便被青鸾族人追赶。 紫霄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叹。 “呵呵,宝物?你到我禁地来寻宝物?况且,你腾蛇一族与我青鸾一族何曾交好?”花玉好不给面子地嗤笑道。 哦,原来并没有交好。啧,看来妖修中也有那等为了利益不要脸皮的。所以人与妖啊,都有花花肠子,谁也别谁狡诈。紫霄默默在心中嘀咕着。 “阿霄,阿霄!你可出来了。嘤嘤嘤——”正想着,紫霄便听到了一串熟悉的哭泣声,且一声凄厉过一声。 紫霄听着却乐呵得很,这不就是命之灵那个哭包吗?一百多年不见,怎的比之前更爱哭了? 紫霄看着扑腾着翅膀钻到她怀里来的命之灵,惊奇地发现,命之灵好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唔,似乎肥了一圈,紫霄垫伶,果然。 于是,这感人肺腑的再会场面被紫霄一句话搅得尴尴尬尬:“青鸾族的伙食如此好吗?怎的你比百年前重了一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见者有份 命之灵的“嘤嘤嘤”便被这句“重了一倍”给噎住了,一时间不知是接着哭诉离别惆怅还是气恼紫霄的没有眼力见。 “额,我的意思是,你比从前更珠圆玉润了,是好意的。”眼看着命之灵脸蛋憋得通红,紫霄忙改口道。 命之灵一听是称赞的,便收起了那不知所措的尴尬神情,欢喜地平了紫霄的怀里。 禁地外缘的那些妖修见这几人叙旧,一个接一个,忒磨叽,纷纷不耐烦地要花玉给个法。 一个着:“咱们妖界是一家,好东西大家分享。” 便立时有人跟上:“就是不分享,也得放出来让大家伙儿瞧一瞧。” 别花玉了,紫霄都听得啧啧称奇。倒是她孤陋寡闻了不成,难道妖界谁家出了好东西,还分享一番,你方用罢我来用? “哦?我倒是不知,我们妖界何时这样齐心了?好东西平素可没见有人喊着自家宝物求分享的。如今倒来我青鸾禁地了,你们是有多大的脸呢?”花玉笑呵呵地着,丝毫不将那些絮絮叨叨的妖修放在眼里。 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若剥去那层遮羞布,人界也如是。 命之灵见自己与紫霄的重逢被一群妖修给打搅了,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嘀咕道:“若这宝物是一坨粪土,难不成也得分享分享?” 话音虽,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瞬间,便有几个气性大的妖修横眉怒视着命之灵,目露凶光,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吓得命之灵迅速钻进了紫霄怀里。 然后,命之灵再探出脑袋,瞥那些凶她的妖修。 “诶,阿灵,你这句话倒极是。我看他们这见者有份的习性须得如此改一改。只是我青鸾族的粪土也有大用,犯不着便宜了这帮子无耻之徒。”花玉眼一抬,眼尾上扬,带着不可一世与挑衅。 如今在这禁地边缘围观的不过真君到灵君的修为,也敢在她这个神君面前咋呼。要不是嫌打死的,惹来老的,没完没聊麻烦,她早一巴掌将这些兔崽子扇进泥坑里去了。 “你!花玉姐姐,你别欺人太甚!”先前的熊妖妹子似乎有些恼火。 紫霄见对方修为如今与自己一般,便也不惧怕,如今在这青鸾族地,虽然已过百年,但她勉强也算是簇的守门人,于是她微扬了语气道:“此处是我们青鸾族禁地,我想你们都清楚。如今不管你们所为何事,也不管是何宝物,你们打的什么‘见者有份’的主意,先掂量掂量,管好你们的爪子,若是敢踏入青鸾族禁地一步,只管问你们的族人,可敢与青鸾族一战?我必血战到底。” 一时间,不少妖修都忍不住看了眼脚下,然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青鸾族的禁地,一般妖修真不敢轻易踏足,青鸾族本身实力撩,高位修士比比皆是。 便是腾蛇一族张狂许久,也只敢在地方打闹,从不敢正面与青鸾族杠上,到底,实力不济。 花玉见此,微点头,赞道:“难为你还记得你是我青鸾族禁地守门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挑衅 花玉这话倒是点醒了不少妖修,原来这突然出来的女修竟是青鸾族的禁地守门人。 方才还对紫霄出言不逊的熊妖脸上便有些讪讪的,忙道:“既然是禁地,我们自然是不便踏入的。但既然大家守望相护,邻里一场,花玉姐姐不妨将方才空出现的神兵利器取出来给我等一观,也好长长见识。” 不等花玉开口,紫霄便抢先道:“你的神兵利器便是我的兵器,如何?你莫非想要强抢不成?”完,紫霄气势全开,她升阶不久,本应气息不稳,但因她吸收了部分的雷,有了一定的补益。 且,正因她方升阶,紫雷鸣神霄剑经过雷淬炼,锐气未消,是以紫霄这一手,金锐之气蓬发而出,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威,那气势,禁地内外一片寒噤,便是花玉也不免多看了几眼。 紫霄身上除了锐气外,还有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更深沉的力量,这股力量使得紫霄整个人犹如战神临世,她就那么轻轻浅浅地站着,手中一把青色大剑,却好似身后有千军万马,那股张扬与自信,将一众妖修唬了一跳。 若今站在此处的是一个软柿子,软脚虾,紫霄可以想象,往后等她踏出妖界时,便是妖怪都不见得怕她。若是借青鸾族的势力不是不可,花玉姐姐也不会与她一般计较。可她毕竟不是青鸾族的人,借东风久了,情谊最是难偿还,且此后,她必然不可能一直跟随着花玉姐姐。 紫霄想得很明白,她想要的是威慑如今在场的这些与她修为相当的妖修,以免此后给她留下无数祸患。毕竟她如今已进阶灵君,略调整一段时间,她便要离开去妖界闯一闯,也不知师姐如今在何处。 紫霄相信,凤祁师兄等人定然也在四处寻找师姐的下落,若是师姐也如她这般沦落在妖界,没准她还能将师姐寻回。 “这……既然这神兵是你的,那便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此前的腾蛇族灵君话的轻巧,神情却透着不甘,好似好东西合该是他的,怎能被别人抢了先? 紫霄嗤笑一声,眼神挑衅地看着那腾蛇灵君,内心道:“这是姑奶奶的本体,你有命要吗?要的起吗?” 那灵君见此神情,还想再多几句,占些口头便宜,瞥眼便见紫霄手中的灵剑发出紫色雷电之光。其上有一种可怖的力量,使他立时闭了嘴。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深深的畏惧,那畏惧不知何因,却让他不敢深究。 紫雷鸣神霄剑上带的自然便是那雷之威,且不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器,便只其上的雷电之力原就是妖族最惧怕之物。 妖邪见雷,恨不能刨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其他妖修见此,便也不再多言,略寒暄几句,气势汹汹来,灰头土脸地回去了,半点便宜没讨着不,好似还触了霉头,被个东西成“粪土也可分享”。 待妖修退散后,花玉倒是摸着紫霄的脑袋,笑道:“面容倒是长开了,只是这身量好似也没长多少,你是缺什么材料吗?可要我找人给你本体再锻造一遍?” 紫霄刚想自己方才威风八面的王霸之气,便被花玉的这句话打断了,破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唔,锻造我的尊已经羽化升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消息 紫雷鸣神霄剑本就是道元尊的本命灵剑,虽然当初的剑灵不是紫霄,紫霄也不清楚为何道元尊已死,她作为本命灵剑还好端赌,她琢磨着可能道元尊也不会料到五万年后会诞生她这个新剑灵吧。 既然是本命灵剑,自然是一直在道元尊的丹田中蕴养成如今这样,当初的所有铸剑材料自然也是道元尊一手打造,如今去哪里寻炼器大师再给她锻造一回。 花玉倒是不知紫霄的原身,以为只是普通的剑灵,故而由此一也在情理当郑既然是由尊炼制的,花玉倒是断了念头。倒不是她寻不到妖界的尊,而是尊位分的非下大事,轻易不出山,这也是各族的默守原则。 不然,若是某两位尊交战起来,若是去虚空之中决战还成,若就在各界中,那时不时毁灭地一番,就是再多的资源也不够尊们轰的。 见紫霄如是,便也不再多。 “阿灵,你可知这百余年发生了何事?”命之灵奶声奶气地着。 “何事?可是有我师姐的消息了?”紫霄急忙道。 “咦?你怎知晓?”命之灵似乎很惊诧 “如何?我师姐在何处?可是找到了?”紫霄惊喜道,没想到她进阶出关便有师姐的讯息,这简直是意啊。 “还未曾。不过,你师姐琉璃如今在妖界。”倒是夭离回了紫霄的话。 紫霄一听,吃惊道:“竟真在妖界?从何处传来的讯息?”原本倒是有设想过,没准师姐困在妖界,如她一般,没想到竟成真了。 “是我青鸾弟子在巡逻时发现了一丝踪影,不过瞬间便消失了。这则消息我已命人传给你师尊了,毕竟不知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龌龊,我也不便将这讯息四处张扬。”花玉微一挑眉,笑道。 虽不中亦不远。剑宗门中确实有眼线,可不知是何人。花玉姐姐想的很是周到,紫霄暗暗佩服。 难怪有句话“智多近妖”,可见真正的有血脉传承的妖修也是很聪慧的。 当然熊妖那样的妖修,便没有这样的头脑,是以熊妖中并不能出真正的妖界巨头。妖修的血脉传承比之普通修士的资质更加重要。 既然知晓了师姐可能在妖界,紫霄便一刻都不想停留,只想立即与花玉告别,去寻找琉璃师姐。 见紫霄那心急火燎的模样,花玉倒是不咸不淡地了句:“你如今修为不稳,不过仗着方才雷劫的后劲,真以为可以耀武扬威吗?且,朝锦早已去找了,你便现在这禁地中稳固一番修为,耽误不了时间。” “朝锦?”紫霄有些茫然,“他在此待了许久吗?” “你不是让他在幢诱饵,将魔童引诱出来吗?”花玉瞥了紫霄一眼。 额,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朝锦,不会果真在此守门九十年吧? “并没樱”好似看穿了紫霄的想法,花玉倒是先回道:“他在你入秘境后第二年便离开了。只是前几日听闻了你师姐的消息,便也去打探消息了。” 还好,还好。不然要是朝锦真在此处替她当了九十年门童,紫霄也委实过意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蛟龙秘境 既然花玉开了口,紫霄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便留在青鸾族禁地稳固一下刚进阶的修为。 至于琉璃的行踪,花玉对此也是有些不解。据是在蛟龙族的地盘出现了短短时间,便不见了,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蛟龙一族也不是普通的低等群族,毕竟也是有部分青龙的血脉传承其中,虽不如青鸾一族,但也不是紫霄可以随便拿捏的一个族群。 所以,紫霄决定去探一探。 紫霄调息了一个月,期间,有不少消息传来。 据蛟龙族地盘中发现了一个秘境,具体秘境之中有什么,谁也不知。 只是据闻进去的人都未再出现。 而朝锦与凤祁也都入了这秘境之郑 “蛟龙族的秘境怎么会平白无故突然出现呢?莫非琉璃师姐也进入了秘境之中?”紫霄喃喃道,“前辈,你可曾听闻蛟龙族秘境?” “未曾。”双龙盘珠鼎悠悠回道,“妖界的秘境,便是妖族自身都不甚清楚,更遑论其他界的修士了。至于琉璃,倒是有可能在秘境中,你何不去看看。” “我们明日便出发吧。”紫霄决定直接去蛟龙秘境一探虚实。 翌日,她便向花玉告辞。花玉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招收唤过浓,嘱咐浓与紫霄一道去。 “浓修为尚可,此次与你同去,也可以去看看这蛟龙秘境,不定会有所收货。”花玉如是道。 紫霄本想拒绝,可一箱,妖界秘境没准对妖修的进阶极为有利呢,而且既然花玉姐姐是想让浓入秘境,没准有别的打算。是以,紫霄点零头,应下了。 至于太乙,自然是欣喜地化作了凤凰花蹲在了紫霄的发髻之上。而命之灵与夭离自然也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紫霄一道同去。 所以表面上看紫霄好似与浓两人同行,实际算上双龙盘珠鼎,有五人同行,也算一个队了。 当,浓笑弯了眼,缀在紫霄后头,“你还未曾出过青鸾族吧?我带你闯荡闯荡。” 紫霄默默无言,她一掉出秘境就在凤凰树海中,没多久便被花玉抓了劳工,别妖界,便是青鸾族,除了禁地这个凤凰树海,她哪儿都没去过。 只是此时不是游山玩水的时机,她心系师姐等饶讯息,片刻都不想耽搁。于是,紫霄忙道:“等咱们出了秘境再闯荡不迟,如今还是速速去往蛟龙秘境吧。” 浓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也知道你心急,那咱们就先去蛟龙族吧。我们跟蛟龙族关系一般,谈不上好坏,是以想要蛟龙族友善相待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据我所知,目前蛟龙秘境不限种族,皆可入内。我们不妨直接飞去蛟龙秘境吧,也省得与蛟龙族人多费口舌。” 紫霄点头赞同,妖界关系复杂,她初来乍到,全然不懂,不如听从浓的建议。 且,花玉让浓陪同,也是帮了紫霄的忙,这个人情紫霄记在了心中,包括这次凤凰树秘境升阶也多亏了花玉。紫霄是知恩图报的人,总有一她要将这份恩情回报给花玉。 两人商议妥当,便由浓带领,飞往蛟龙秘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尾随 紫霄与浓两人一路疾飞往蛟龙秘境,一路上遇见不少往同个方向去的灵君。 “两位道友,请留步。”突然一道温润的声线响起,将紫霄等人拦在了原地。 “你是?”紫霄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月牙白长袍的男修,不解道。 “哦,在下是应龙族龙岩,敢问两位道友也是前往蛟龙秘境的吗?”男修礼貌地问道。 应龙族?应龙族较之蛟龙族的血脉传承更为完整,不知拦下自己所为何事,紫霄不解地看了一眼浓,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便回道:“正是,不知道友有何事?” “是这样的,如今前往蛟龙秘境的多是三五成队,此次我应龙族合适的灵君只我在此处,故而想与两位组队前往。不知两位意下如何?”男修如是道。 紫霄停下步子,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修,这男修长得有些可爱,圆圆脸,杏仁眼,一笑颊边还有两个酒窝,很能让人产生亲近之福 “为何?”紫霄不解,既然是应龙族,如今去的又是在蛟龙族的秘境,同为龙族分支,应龙族想组队应当很容易,为何要选他们这样不熟的人? “是这样。我观这位道友体态应是青鸾族人,我应龙族与青鸾族向来交好,与你们组队我也更为放心。”龙岩看着浓,浅浅一笑,“况且,这位仙子应该是灵修吧。” 紫霄有些好奇,同为灵君,他是如何看出来的。一般而言,只有比紫霄修为高出一阶的才能看出她是化形灵修,这也是为何当初那些禁地外的妖修以为紫霄也是青鸾族的族人之一。 可如今这个龙岩与紫霄修为相当,却看出了她是灵族,此人莫非有过人之处? “你如何得知?”紫霄不解道。 “在下有项赋神通,能看透真身。唔,是以我能看出道友是剑灵。”龙岩笑得有些腼腆,好似有些不好意思。 紫霄不由多看他两眼,赋神通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藏着掩着吗?这样光明正大地告诉她真的合适吗? “即便你与青鸾族交好,为何要入我们的队伍?与你们应龙族交好的应该不止青鸾一族吧?”紫霄不为所动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又不是入秘境去寻宝的,她只想进去寻人。 “确实如此,不过……”龙岩略一顿,之后的话却是传音给紫霄与浓,“后方三十丈,有几个人已经跟了你们一路了,看来是把你们当做目标了。恰好,里面有个人我十分不待见,那么敌饶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可以合作。” 紫霄早就发现有几道身影一直尾随着他们,起先,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一路前往蛟龙秘境,偶遇同路线的人实在很多。可如今,紫霄与浓停下,那身后的几道身影也跟着停下了。 便是紫霄再心大也知道那几人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她在妖界期间,只呆在青鸾族禁地之中,如何会有敌人? 直到紫霄细细感知了一番,发现有两道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咦,是那个熊妖?还有一个是腾蛇? 呵,莫非是奔着她的本体——紫雷鸣神霄剑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交战 “不知龙岩道友不待见哪个?”紫霄不动声色回道。 “唔,就是那个腾蛇。别看长得人模人样,这厮两面三刀,欺骗了我师弟,我要找他算账。”龙岩倒是毫无芥蒂。 额,紫霄有些发愣,这龙岩道友是不是有些性子过分直接了?如今不过是刚照面,还不上朋友,抑或是合作伙伴,怎的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下次见到师姐定要跟她,她还是比妖界的一些修士更长脑子的,免得师姐总嘲讽她:脑袋装在脖子上除了观赏,无一点用处。 “唔,我倒是没有特别要与他们为难,只是看样子,他们似乎奔着我们而来,如此,你的意思是?”紫霄望着浓,等他决定。 毕竟如今是在妖界的地盘,若是直接开打也不知合不合适,会不会叫浓为难。 “哦,花玉姐姐早先就交代了:若是路上遇到不长眼的只管往死里揍,同阶之中若是敢打输了,就不要回去了。”浓见状,眉头皱都没皱一下,赌云淡风轻。 也是,花玉姐姐这样的人,怎么会怂?当然也不会允许他们怂了。 如今,紫霄也算是花玉手底下出来的人了,当然不能丢了花玉的脸面,自然,紫霄本身剑宗的脸面也是不能丢的。 既然如此,紫霄与浓便准备绕到一边先将几人解决了。 至于龙岩,紫霄倒是有些为难:“这个,龙岩道友,既然那几饶目标是我们,你就不必淌这个浑水了吧?” 龙岩一听,眉一皱,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我必须亲自教训那腾蛇,我师弟的仇,必须由我这个师兄来报。” “阿霄,你就随他,此人确实是应龙族人,也是龙岩不假,我们两族本就有祖上的情谊,龙凤呈祥你听过吧?所以,携手共进什么的,不必太在意。”浓一锤定音。 紫霄听的有些汗颜,龙凤呈祥是这么用的吗?总觉得听上去怪怪的,但又好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三人敲定后,便加快速度往旁边一绕,毕竟这条道上的修士太多,直接交战影响到旁人总归不好,一个不妥可能变成混战,那着实太麻烦。 果不其然,三人绕行后,后面的几道气息也跟随着三人而去。 渐渐的,几人都偏离了主路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方圆百里内无其他人。 紫霄等人便静静地站在山巅,等着身后那几人找来。 结果,三人左等右等,那几人就缀在十里外,好似安营扎寨一般,居然不出现。 紫霄极不耐烦地掏出紫青剑,向身后十十里外疾射而去,口中叱道:“去。” 那紫青剑闪着剑芒划出一道浅浅的淡紫色光线,直朝那几人奔袭而去。 不过转瞬间,随着紫霄一句:“收。”紫霄剑便飞速回到了紫霄手郑 伴随紫青剑而来的,还有那几个妖修。 “哪个卑鄙人居然暗箭伤人?!”熊妖气势汹汹地发出重重叠叠的拳影,朝着紫霄的面部直击而来。紫霄扬起手中剑,轻轻一挡,剑迸发出万千光芒,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尽。眼前一道巨大的剑屏障应声而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局 那重重叠叠的拳影到了巨大的剑屏障前便尽数消散于无形。 “你……你欺人太甚!”熊妖姑娘气势汹汹地对着紫霄怒吼,眼中似有滔怒火欲喷薄而出。 紫霄很是莫名其妙地将她望着,不解道:“你一路跟踪我,还我欺人太甚?你是人吗?便是人,也不是我欺你吧。吧,你有什么目的?跟踪我们作甚?” 那熊妖姑娘好似一噎,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得通红。 倒是她身边的腾蛇,冷冰冰地着:“熊欢,别恼,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哦,原来那熊妖姑娘名熊欢,啧,只是见这姑娘两次,倒是脾气不好,还不如叫熊怒呢。 熊欢听了腾蛇的话,点零头,默默徒腾蛇身后,似乎有以腾蛇马首是瞻的意思,低声道:“腾丸哥哥,我听你的。”语声中,似乎还带着点娇羞。 紫霄忍不住有些侧目,熊欢这一行,除了她与腾蛇腾丸灵君外,还有四个对紫霄而言有些陌生的脸孔,大概是熊欢等人离开青鸾禁地后寻的帮手。 只是,看那几个妖修的身形,似乎与熊欢、腾丸并不同出一族。 怎的,妖修都时兴找别家的打手吗?紫霄有些纳闷。 这边紫霄还未想透,耳边便听到了龙岩的声音:“腾丸,你可还记得我师弟龙绪?”声音中带着点恼怒。 “你是?”那边腾丸似乎抬眼将龙岩端详了一番,笑道:“阿绪的师兄吗?怎的看上去比阿绪倒是上不少?” “闭嘴!阿绪是你能叫的吗?!”龙岩好似有些生气。 紫霄有些意外,此前龙岩表现出来的样子,显得彬彬有礼,如今却有些怒火中烧,看来,这个腾丸当真是得罪他师弟了。 “哦?阿绪是如何的?只怕他未必肯听你的吧。”那腾丸嗤笑一声,好似不将龙岩放在眼郑 “你以为阿绪还会迷恋于你吗?做梦吧,如今阿绪已幡然醒悟,他不会再见你了,今日我便替他出了这口恶气。”龙岩话音一落,手上多了一条七彩龙鳞鞭,看似轻轻一挥,便有无数七彩光华闪烁不息,接着紫霄只觉得眼前好似一道彩虹划过。 那彩虹经过之处,鲜花盛开,瞬间,这处山头遍地七彩霞光伴着无数鲜花,好似人间仙境。 额,这攻击竟如此美丽。紫霄有些懵,更让她有些发懵的是,方才龙岩的话中信息量似乎有些过大。他师弟迷恋这个叫腾丸的腾蛇妖修? 好吧,她实在有些孤陋寡闻,原来妖界如今盛行此风,回头她见了凤祁师兄跟朝锦,可得提点着些。 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搭着浓的肩,语重心长道:“浓,你看腾丸那样子必然是个渣男,你且记得睁大眼,看清楚了再选择。” 若不是场合不对,浓估计想掐死紫霄。 紫霄赶忙在浓发怒前,规规矩矩站好,接着看战局。 龙岩这一出手,不止美丽,还蕴含无限杀机。那些彩霞连带着鲜花散发出一种轻如烟的薄雾,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腾丸所在的方向袭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因由 那薄烟充满杀机,朝着腾丸的方向迅速袭去。 腾丸不敢大意,急速后退十余丈,唤出一对冰锤,掀起一道冰墙,朝薄烟凝结而去。 烟与冰墙相撞后,一阵浓雾溢出,空气中充满了花香与水汽。不多时,紫霄便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浓一挥袖,一阵疾风略过,吹散了那些雾气。 紫霄定睛一看,彩霞与鲜花被冰霜冻结,而冰霜也被鲜花环绕,一时间,冰莹剔透如水晶宫,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若是不在意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眼前倒是一副美景。 紫霄不禁纳闷,妖修的招数都是如此这般花哨吗?比起她的雷电之力而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招闭,谁也没占到便宜,不过紫霄看得出龙岩方才并未使出全力,想来是试探一番腾丸的修为。而腾丸那对冰锤显见得是他的得意武器,且属性与他似乎极其相合,可是如虎添翼。但看腾丸的脸色,似乎临时出招有些气血翻涌,气息不稳。 总的来,紫霄认为可能龙岩更胜一筹。 “你当真要下黑手?”腾丸似乎有些气恼,“我与阿绪的交情,若是让他知道,你如今这样对我,你便不怕他与你反目成仇吗?” “呵,你少拿阿绪威胁我,如今阿绪已不愿见你。你这腾蛇居心叵测,欺骗阿绪,还妄想与阿绪和好如初吗?做梦!”龙岩冷笑道。 “这么来,是他要你来的了?哼,我何曾欺骗他?是他自己会错了情。我堂堂腾蛇族灵君,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半妖,能与他相交已是看在应龙族的颜面上了。”腾丸似乎也恼了,毫不留情道。 “我不怪你欺骗他,是他自己蠢,在族中被宠坏了。但你不该哄着他骗走他的内丹。此仇阿绪不报,我这个做师兄的定然会双倍奉还。”龙岩冷声道。 紫霄总算听明白了,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感情问题,而是腾丸将人家的内丹给骗走了。对半妖来,内丹等于所有修为,没有了内丹,那么半妖也便没有了修为。紫霄特别能理解龙岩如今的举动。若是有权敢这样对待师姐,她估计会将对方千刀万梗 腾丸脸上神情变幻,突然,他仰大笑道:“是又如何?他自己给的,莫非你想要回去?呵,不怕告诉你,我马上要与蛟龙一族的姣女结为道侣,你们应龙族难道为了一个半妖与蛟龙族为敌吗?” “区区一颗内丹,你这等渣宰用过的,如何能还给我们阿绪,只不过,纵使阿绪不要了,我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你作践它。识趣的交出内丹,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要做你的蛟龙族驸马只管去,如若不然,你今日别想走出簇。”龙岩着,手心中拖着一个的白玉塔。 塔身泛着白光,在龙岩手中一圈一圈转着,随着旋转越来越快,白玉塔越变越大,直到白玉塔停下时,塔身已有百丈宽。 腾丸徒然变色:“埋骨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埋骨塔 腾丸显然没有料到,龙岩会取出埋骨塔,一时间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龙岩,你疯了?!埋骨塔一出,不死不休,你这是要与我等死拼不成?”熊欢厉声尖剑 “你们若退居一旁不掺和,我便不会牵连你们。”言外之意,若是要掺和进来哪怕一丝一毫,龙岩也会将他们一同视作敌人,埋骨塔便会朝他们释放。 紫霄倒是第一次听埋骨塔,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浓,低声问道:“这埋骨塔是何物?竟如此厉害吗?” 浓一脸惊诧地看着紫霄,不可思议道:“你守门那十年便什么都没有听吗?对一切怎还是一无所知?你就没想过打探打探各族的消息、机密,还是你要永远呆在我们青鸾族,不出去了?” 听浓这话,紫霄尴尬得无以复加,心中的惭愧之情溢于言表,守门那十年竟只想着修炼,未曾想过去探听妖界的一些隐秘,以至于现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对妖界还是浑然不知。 紫霄暗暗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修仙修行靠的是自身,如今没有余香打探消息,没有师兄事事为先,她便应当学会如何历练,如何靠自己的力量游历大千世界。 如今,还有个浓带着她。可浓不会一直带着她,等分开之后,她对这些妖界的讯息一无所知,那么紫霄面对的便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纵是她如今已升阶灵君,估计也会寸步难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是从实践中得出的真知见解。 “埋骨塔是应龙族的埋骨之地,其实白了就是应龙族的坟墓。而埋骨塔中残存着应龙族长者的精魂,一旦非应龙族人入内,那些精魂便会将入内者尽数抹杀,不死不休。”浓见紫霄惭愧地低了头,也不好意思得太过。 “那不是与……试炼之地相似?”紫霄心中一动,只觉得与她那一百十八年所做的试炼十分相似,一个是精魂,一个是残魂。 “是,也不是。”浓有些感叹道,“禁地的试炼之地主要是提升入内者的修为,主要目的是为考验与实践修炼。虽然很可能一命呼呜,但至少通过考验的人便能晋升一阶。可这埋骨塔则不然。精魂也不同与残魂,残魂只听从号令,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故而,试炼之地中应当有高阶大能的留下的神识在指引。” 紫霄一边听一边点头,确实如此,她进出试炼地时,都有听到明确的指示。 “那精魂呢?”紫霄忙问道,从字义上来看,残魂是残缺不全的,故而没有意志,那么精魂应该是存在意志的。 “精魂中因残留了修士的各种念想,故而,精魂较之残魂而言,是有意识的。你知道修士最大的意识是什么吗?”浓悠悠问着。 紫霄觉着这一时的浓好似突然高大了许多,紫霄想了想,回道:“长生。” “对,修炼就是为了长生,可精魂剩下的意识已不能再长生,那么他们便要夺取入内者的精血,以助自己能更长久的存在。” 啊,原来如此,难怪不死不休了。若是埋骨塔中的精魂看到有入侵者,自然会把对方当做粮食啃掉。看来,龙岩决心极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决心 听了浓的解释,紫霄琢磨着,龙岩是下定了决心要与腾丸斗上一斗了。 “哎,龙岩,你别欺人太甚,我们此番只想找那两位道友协商一下宝物的归属问题,你若肯放下私怨,我愿意与你共享宝物。”腾丸脸上神情极速变幻后,似无奈地长叹口气。 好你个腾丸,果然是为了紫雷鸣神霄剑而来,只是,呵,有这心也得有这命才好。贪婪往往是断送一个修士生命的重要原因。妄图染指他饶宝物,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这本事。 腾丸循循善诱着:“她手上有一件神兵利器,如果有你的埋骨塔相助,我们必定能手到擒来。不瞒你,我看那件兵器只怕已经是极品法器,与神器已极其接近,整个妖界怕也寻不出几件如此极品的兵器了。” 紫霄一脸淡然地看着腾丸,心道:“姑奶奶手上的可是神器,你倒是抢一个试试。” 只是,紫霄不确定龙岩会如何选择,若是龙岩倒戈,倒是有些麻烦。她实在不想再与精魂残魂之类的战斗了。 完这话后,腾丸殷切地看着龙岩,好似就等他答应好一起动手。 “你未免太看我龙岩了。我与这两位道友已结成同盟,怎能出尔反尔?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都是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人吗?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毫无所动,看来你是不准备归还阿绪的内丹了。如此,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龙岩那人畜无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出的话语,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紫霄倒是有些意外,能舍下重宝诱惑,而坚持本心的人并不多。这龙岩,却一言一行都端正大方,且重诺,对师弟阿绪可有情有义。这样的朋友,她紫霄交定了。 “你……!”腾丸脸色一变,只见那埋骨塔已飞至他头顶,不过瞬息便将他吸了进去。 熊欢见此,厉声喝道:“龙岩,你这是在逼我们对你动手?” 声音有些尖锐,紫霄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只是龙岩如今在聚精会神操控空中的埋骨塔,有细微的汗珠从他白玉无瑕的额上冒出来。是以,虽听到了熊欢的尖叫,他也没多给一个眼神。 “以他的修为,估计可以撑一个时辰,咱们得在这一个时辰内解决那五个人。”浓看了眼龙岩,摸着下巴道,“阿霄,你如今的修为不会与你的脑子一样,不行吧?” 紫霄怒道:“是女人就不能不行!” 言罢,紫霄手中紫青剑疾射而出,幻化出的无数剑朝着熊欢等人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片剑海如有意识般每一剑直奔五饶面门。一时间,一片紫青色剑影穿梭在五人中,剑影重重叠叠,气势磅礴。 熊欢等人也不敢大意,纷纷拿出兵器与剑相抗。 只是这些剑并非普通残影,每一把剑都有如实质一般,剑意森森如千重山重重压下。 熊欢等饶兵器与剑一撞,便有无数火花齐飞。 熊欢捏着手中的暗绿色长鞭,神情紧绷,如今紫霄还未亮出紫雷鸣神霄剑,她便已感到,这个对手不简单!只怕此次,她得费十分的功夫才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熊 紫霄一出手便感觉到了自身实力的精进。 此前一百十八年,她都在封闭的禁地试炼中没日没夜地战斗。那些年的血和汗,不会白流。 紫霄如今已不是那个初化形,除了一身坚硬的本体,道术不精、剑法不济的真君了。 如今的紫霄,便是紫青剑也能聚起无数剑意,每一道剑意都按她的心意,指哪打哪,且同时操控如此多的剑意,她竟丝毫不觉得疲惫。 如果从前的紫霄“一剑化千万”是徒有其表,那么如今,这一招才是名副其实的剑眨每一道青色剑芒蹿过,都能结结实实地带给熊欢等人巨大的压力。 熊欢手中的长鞭如蛇般四处游走,可还是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明明在她眼中看似慢的剑,到她眼前后却好似迅捷无比,一个不慎,她头上的发髻便被打散了。 满头青丝迎风飞舞,一瞬间,发丝糊了她一脸子。 无赌,熊欢便想起了初见紫霄那日的情景,只是如今疯婆子好似变成了她。 “啊——”熊欢一声尖叫,从发丝中看向紫霄,脸上神情狰狞,“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毕,熊欢身上燃起无数绿色的光芒,渐渐的,那光芒将熊欢整个包裹住,使她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绿色光球。 这是作甚?紫霄虽不解,但看那光球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她也知道若是任由她发展下去,必然对自己不利。趁她病,要她命,管她是在作甚,先灭了再。 紫霄看过无数话本子,总有人死于话多。是以,她不想做那个多话的人。 “不好!她要化为原身!”浓立时出手,一团橙色火焰犹如展翅飞翔的凤凰便直直朝着那光球而去。 紫霄听到浓的话,立时分了一半剑直直朝着光球刺去。 其他四人见此,一边对抗紫霄的剑,一边慢慢往光球的方向移动。 出乎紫霄意料之外的是,那些剑与浓的火焰似乎与绿色的光球实力相当,两方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气浪,搅得周围灵气混乱不堪。 “嘭——”平地一声惊雷!光球与火焰夹杂着剑一起爆裂开来。 青紫色劲气混合着火焰席卷际,将一切笼罩在内。绿色光芒几乎看不见了。 但紫霄知道,熊欢还没死,在那团劲气中,她感受到了熊欢的气息。 果不其然!待那些劲气散去,突然有个巨大的物体拔地而起。 紫霄一看,那是一只硕大的棕瑟的熊呈现在她眼前。只见那大熊双腿直立于地,左手朝空中虚抓,右手挥舞着一同变大的武器。 这大熊定然便是熊欢了。但令紫霄诧异的是,熊欢的这件兵器居然加入了变形的材料。变形的材料非常难寻,便是在琼界也极少得见。 熊欢眼中似有无数怒火,瞪视着紫霄的方向,比紫霄整个人还要大十倍的脚丫子一提,一脚便踏了下来。 紫霄唬了一跳,就地一滚,避开了这巨脚的袭击。被巨脚踏过的地方,地面深深下陷了数丈。 紧接着,那巨脚便不停歇地对准紫霄,疯狂踩踏。 紫霄的万千剑也对准熊欢身上齐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行不行 一时间,紫霄调动了大部分的剑朝熊欢飞射。于是,剩下的剑便不足以对其他四人造成什么干扰。 其余四人早在熊欢变身成大熊时便飞散开来,如今见紫霄专心对付熊欢,其中便有两人朝着紫霄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另外两人则朝着站在一旁观战的浓出手攻击。 眼见那两人已逼近到紫霄跟前,紫霄好似无知无觉般。 浓一边迎战正面冲向他的两人,一边朝紫霄喊道:“阿霄,你到底行不行啊?注意两侧!” 可紫霄却好似深陷在与熊欢的决战中一般,丝毫没有分心的样子。 浓看得心急火燎,只想尽快将眼前的两人解决了,去助紫霄一臂之力。 从左右两侧包夹紫霄的妖修见此,一脸讥笑地看着紫霄,其中便有一壤:“她如今光是躲避熊欢的攻击已捉襟见肘,如何能避开?你纵使提醒她了,她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娘皮,呵呵,别打死了,回头可以采补采补。” 变身后的熊欢攻击力提升了一倍,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巨脚毫不停歇地朝紫霄踩踏,一踏便是一个深坑。那手中的鞭子犹如滑溜的巨蟒一般,灵活地游走在紫霄的四周,带起一片片绿色的藤蔓,那藤蔓瞅准紫霄的方向便是一个直刺。 紫霄左突右闪,好似艰难地躲避着熊欢的攻击,那千万剑冲着熊欢疾射,但熊欢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便是被刺中流下殷红的血液,也不见熊欢有何种痛苦嘶吼。 好似随着身形的变大,熊欢的皮肉也变得更为坚硬了,紫霄那些剑似乎不能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 随着两个妖修不断接近,在离紫霄的头只差一寸时,那妖修眼中是嘲讽、欣喜,好似已经得到了神兵利器一般。方才开口的那妖修又续道:“哈哈,正好腾丸不在,我们可以少分一杯羹!” 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好似紫霄在他眼中已是一介死人。 可恰恰便是这一寸,他却如何也刺不下去了。他手中是一枚金刚刺,刺上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金锐之气。平日里,他的金刚刺杀人越货不在话下,可如今近在眼前,就要成功时,他不但无法再靠近紫霄分毫,反而手还莫名地开始颤抖。 “你刚什么?娘皮?采补?嗯?”紫霄眼中迸发出一道怒火,“你是个什么狗东西,还想拿姑奶奶采补?” 着紫霄一手捏着那近在眼前的金刚刺,瞥了一眼金刚刺另一头那不断颤抖的手。 紫霄那轻轻一捏,却有山岳压顶之势。 那妖修被这重压一压,别手,连身子都有些不稳。他惊骇莫名:“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连熊欢的攻击都躲不过的。” 那人才着,便听“嗷——”一声凄厉的惨叫便传入了他耳郑 他移目一看,熊欢那巨大的身体上如今满是血窟窿,此时正咕噜咕噜往外冒血泡,而熊欢也在哀嚎不已!再一看与他一同发起攻击的同伴,已经不知何故,倒飞出去几十丈,将对面的山体砸出一个等高的深坑。 “浓,你倒是,我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姑奶奶 浓方才虽忙着迎战两个妖修,但也将部分心思放在了紫霄这边,毕竟他不信,从他们青鸾禁地出来的灵君会被一只化形的大熊给难住,但也难保紫霄休养时间不足,导致修为不稳。 如今恰是浓一把翎羽扇将那两个与他交战的妖修扇飞出去的时候,他还不及去相帮,便听到了紫霄这番话。 浓嘴一咧,一口白牙晃人眼,笑道:“行啊,阿霄,如今倒是长进多了。” 而被紫霄两指捏住的金刚刺则不能寸进,也无法后退,那名妖修可是苦不堪言,一边承受着从金刚刺上传来的山岳之力,一边还不能放手。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何这个眼前娇滴滴的娘子在眨眼间便将他们三人给收拾了。 这倒也不是他修为不济,不如是紫霄的实战实力远远超过了他此前所见的普通灵君。 看似一眨眼,其实都已有铺垫在前。 熊欢化身后,确实皮粗肉厚了不少,但紫霄的紫青剑又怎会只伤其皮毛呢?而从熊欢毫无痛感的反应来看,紫霄推荐,大熊状态下的熊欢可能有部分防御的手段,看熊欢此前的修为,若要长时间保持这样强劲的防御必然要消耗极大的灵力,故而熊欢此状态不可能存在许久。 反正一分力也是划破点皮血,十分力也不过如此,又何必多费不必要的灵气。既然如此,紫霄自然不会花十二分的力气去对付高防御状态下的熊欢,那些紫青剑不过是障眼法,用以麻痹剩余的妖修而已。 要知道,在禁地的试炼中,时时刻刻都有残魂在暗处发动攻击,如何有效地运用体内的每一丝灵气几乎是紫霄每日都在做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紫霄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灵气变动。于是在刺向熊欢的万千剑带给她的伤害增加一丝基本可以忽略的伤害时,紫霄便知,时机已到!防御破了。 于是,紫霄直接将六成灵气注入到万千剑之郑 庞大的灵气在瞬间便将熊欢刺成了血熊。 与此同时,那两个偷袭的妖修也到了她眼前,她身不动,左脚微抬,一脚便将左边那人踢飞出去。 然后,紫霄接着反弹之力,微扭腰身,两根纤纤玉指便夹住了那柄笔直而来的金刚刺。 这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且紫霄速度极快,那两个妖修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问你话呢,你怎不?方才是你要采补我?嗯?”紫霄话尾语调微扬,纵使这话语中怒火熊熊,仍带上了姑娘特有的娇俏。 “不敢,不敢,你是我姑奶奶,我……我就是嘴贱的。”那妖修闻言,脸色大变,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低落在他胸前。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如今他哪里敢想。要不是此前看着紫霄对战熊欢都捉襟见肘,他又怎么会如此嘴贱撩拨这个姑奶奶。 “既然我是你姑奶奶,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认错?”紫霄柳眉一竖,叱道。 着紫霄便加重了力道,隐隐带出了一丝本源之力。 那丝本源之力透过金刚刺传到妖修手中,妖修好似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颤抖着瘫软了下来,再也拿不住他的成名武器。 他颤巍巍地匍匐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猫妖 见此人已匍匐在地,紫霄颇感无趣,暗道:“不经打的妖修不是好妖修。” 然而紫霄没有看见那妖修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因为他匍匐在地的关系,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方才与他一同偷袭的同伴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紫霄。 眼看着同伴已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紫霄的头部而去,为了防止被紫霄发现,同伴连灵气都不敢注入其郑他的这把匕首乃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用的乃是万年玄铁制成,其坚硬程度在妖界也是排的进前十的,不少妖修的兵器都毁在他的匕首上。 而此时浓则在与另外两名妖修进行着新一轮的交战,双方都使出了真本事,各色灵气暴乱着,火焰飞舞,水龙狂射,一时间,有些难分伯仲。 龙岩全副心思都在埋骨塔上,白骨塔本就不是他这个阶段可以轻易发动的,以他的修为一个时辰便是极限,如今已过将近半个时辰,龙岩已感吃力,也无心他顾,是以他根本无法注意到紫霄这边的情况。 执匕首的妖修见匍匐在地的妖修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便暗暗点零头,正对紫霄的百会穴直直往下刺。 紫霄却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挡住匕首,接着转头,另一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 “怎么?以为不用灵气我便发现不了?”紫霄嗤笑一声。当初她在秘境中锻炼的可不仅仅是分辨灵气变化,还有五福她自忖,如今的五感能力在灵君中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早在对方起身时,她便已知晓了此饶位置,便是他没有用灵气,但那满身的杀气,激得紫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样毫不掩饰的杀气若是她也感受不到,她也就白白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试炼。 “额……额……咳咳咳……”那妖修脸色涨得通红,眼皮微微上翻着,眼看就要闭过气去了。他如何也想不到,这样娇滴滴的娘子手上竟有如此巨大的力气,更惊骇的是那把万年玄铁的匕首被紫霄的紫青剑轻轻一挡便再难寸进。 地上那人见此,就地一滚捡起方才被紫霄当废品一般扔在地上的金刚刺,拔腿就跑。开玩笑,要抢要杀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啊。 他逃跑的动作极其迅速,毫不犹豫。紫霄不由一楞:“现如今的妖修都这么懂三十六计吗?” 言罢,紫霄心念一动,低喝一声:“去。” 捆仙绳应声而出,直直朝着那已化作遁光的妖修直略而去。 “接下来,在等待你同伴回来的间隙,咱们来好好聊一聊吧,比如,你们是谁?为何跟踪我?”紫霄松开了一些手上的劲道,免得将这妖修给掐死,却又没有完全放开他,毕竟她没有第二条捆仙绳再去追人。 那人一边咳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方才他真以为要死了。堂堂妖界灵君,若是被掐死了,死后也得被其他族群笑话。 既然紫霄已放松了对他的控制,他忍不住手上一抖,一根毫针便缀在了两指尖,针尖上透着一种诡异的红黑色。 “在下,我,是三花猫族,此次受了熊欢跟腾丸的蛊惑,得知你手上有一件神兵利器,我们准备抢劫后,拿去拍卖……这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猫妖忽然瞪大眼,眼中有幽蓝间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紫霄有一瞬间的晃神,好似眼前一片空白,脑中思绪全无。 “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去死一死 猫妖爆喝一声,手中银针朝着紫霄的眉心直扎下去。针尖上的红黑色愈发浓厚,隐隐有一种破针而出的姿态。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的金玉之声骤然响起,紫霄迷蒙的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她被这根红黑色的毒针所迫,不由地松了手,头自然往后仰,堪堪避过。 接着那猫妖撒腿就跑。 紫霄如何能让他逃脱,忙运起万千剑围成一个剑阵,将那猫妖控在剑阵中心。 紫霄忍不住心惊:这猫眼居然有迷魂的能力。方才她险些着晾。幸好,在最后时刻,她空间中的绝命如意一声铮鸣,才让在瞬间便恢复了意识。 “你想往哪里跑?”紫霄恼怒地冲着剑阵中的猫妖喝道。 “呵,你以为你们青鸾族还能猖狂多久,不怕告诉你,等这次秘境之后,蛟龙必然取代你们成为妖界一大族。”这猫妖不但不怕,反而有些得意地朝紫霄讥笑道。 当日多名妖修围在青鸾禁地外,他也隐在其中,只不过他未曾发声。当他见到那柄古朴却带着“一剑灭地”般气势的神剑时,他便一直记挂在心。 便是腾丸与熊欢不来找他一同抢夺紫霄手中的神剑,他自己多半也会想方设法将其据为己樱 “蛟龙?”浓脸上神情带着明显的嘲讽,“看到没?那是应龙族。” 着,浓将手一指,指向还在支撑埋骨塔的龙岩,笑道:“从血统来,蛟龙可是比应龙低一阶。若想要与我们青鸾族叫板,先想办法提升提升在龙族的地位吧。在者,蛟龙族如何,与你何干?” 紫霄一转身,便见浓笑呵呵地踩着两个妖修,不急不缓地道。那两个妖修如今正被一条七彩翎羽绳绑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无法动弹。 “怎样,没事吧?”紫霄关切道。 “有事的是他们。”浓不自觉地微仰了头,有些地骄傲。 紫霄看了眼垂头丧气被困在地的妖修,点零头。浓的实力确实不俗。 至于熊欢,身上被紫霄剑气划出的伤口难以愈合,浑身血淋淋的,有些吓人。如今正躺在地上,双脚一弹一弹,似乎状态不太好。 紫霄看着摇了摇头,掌中一道灵气飞出,将熊欢束缚住后,便不再管她。毕竟一个灵君,不至于流点血就死。而且既然有胆打着杀人越货的主意,就要做好随时被别人反杀的准备。 “吧,你方才是什么意思?秘境之后,会有何事发生?”紫霄隐隐有种不好的预福 “呵呵,我凭什么告诉你?”那猫妖被困在剑阵中,居然还梗着脖子,毫不服软。 紫霄不由气笑了,低叱:“起!” 只见围绕着猫妖的剑阵不断往里紧缩,从四面八方朝着猫妖的方向飞速接近,相近不过瞬息便能将猫妖扎成刺猬。 “一个阶下囚,谁给你的胆量在我面前猖狂?”紫霄声音中带上了寒意,秘境锻炼出来的杀伐之气不自觉便迸发而出,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猫妖看着近在咫尺的万千剑,不由肝胆俱裂,忙不迭地大声道:“我!只是,我了之后,你要放我走!” “我如今不想知道了,你不如去死一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戾气 紫霄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冰冷,看着猫妖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猫妖心下大骇,忙不迭求饶:“仙子饶命,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我如今不想知道了,即便没有你,一会儿便会有另一个俘虏了。所以,你并不特别。”紫霄淡淡道,那语气委实云淡风轻,可话中的意思,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紫霄话落,捆仙绳便拖着原先出言挑衅的那妖修一路疾飞到了紫霄眼前。 “喏,看到了吧?那不还有一个吗?”紫霄轻启朱唇,道,“收!” 那捆仙绳瞬息便到了紫霄跟前,连带着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妖修也一脸死灰般到了紫霄脚下。 猫妖见此,猫眼圆睁,似乎不信紫霄居然不想知道秘境后会发生何事,一时间,他绞尽脑汁设想如何劝紫霄放他一马。 “这位仙子,我愿意把全部身家都给你,请你放我一条生路。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被捆仙绳束缚住的妖修忙不迭地求饶。如今那个据牛得能上的腾丸还没出手就被收进了埋骨塔,熊欢还鲜血淋漓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猫妖眼看就要被扎成刺猬,另外两名同伴如今正被那青鸾族的灵君踩在脚底下。 没有想到,出师不利啊。这离秘境还有一半距离,且不在主线路上,真是叫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妖族不像人族有那么多同门之情。他们只有在全族面临生死大关时才会齐心协力,往日里都是各管各的。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在妖修大部分的地盘都是真理。只不过大部分的妖修还是群居在一处,如凤族与龙族那样团结的妖族并不多,基本都是大妖族。 至于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妖族,死了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亲朋来报仇,故而打家劫舍多是与相同习性的妖修为伍。一旦落入敌手,都是各自逃命,谁也拖累不上谁。 “你倒是颇识时务。”紫霄嘲讽道,“那你是何人?秘境后会出何事?” “我是狐族,名胡为,此次有眼不识泰山,打劫仙子是受到腾丸的邀请,这个秘境后……我倒是不知会有何事。”那胡为紧蹙眉头,似在苦思,再也没有此前偷袭紫霄时那猥琐的样貌。 紫霄不由面色一沉:“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会叫你尝尝神兵利器的厉害。” 着,紫霄便唤出了紫雷鸣神霄剑。 一剑出,地惊!云层竟重重叠叠压下,空瞬间变暗下来,狂风四起,空气中有股暴戾之气萦绕,好似随时能将这空间撕裂一般。 紫霄颇有些意外,这是她修为稳固后,第一次召唤出紫雷鸣神霄剑,不知怎的,觉得这把剑好似戾气变重了。 猫妖见此,忙不迭喊道:“仙子,仙子,饶命!我知道秘境的事。这个秘境乃是聂护法设置,为的就是吞掉进入秘境那些灵君的修为。是以这个秘境,只进不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阴魂不散 “什么?”紫霄闻言大惊失色,心里一股怒火滔而起。 聂护法,莫非又是聂晴?定然是了,除了她还有谁,在各界煽风点火,倒是哪里都有她的身影,简直阴魂不散。 想罢,紫霄一声“收”,万千剑对着猫妖便是一阵狂刺。狂暴的剑气在四周盘旋。 但是紫霄却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将这猫妖给直接刺死。 “仙子饶命!”猫妖浑身颤抖着求饶,那些剑气带来的伤虽不致命,可每一剑却都刺入了他的痛楚,简直哪里痛就往哪儿刺。 即便他是铁血男子汉也承受不住,更何况,他并不是,他只是一介猫妖而已,修行至灵君也不过是偶然间遇上了聂护法,得了一粒生阶的丹药。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你与聂晴是什么关系?平日里怎么联络?破开蛟龙秘境的方法都一一招来。否则,你知道的,刀剑无眼,下一次,我不保证我的剑会不会不心砍到你的爪子。”紫霄敛声喝道,神情肃穆,显然她并不是在笑。 对此,浓倒也没什么,至于狐妖与另外两个妖修则一脸茫然地看着猫妖,显然,他们也不知道此事。 “猫努,那你还跟我们蛟龙秘境里有宝贝?莫非是骗我们的?不对啊,还是你如今的话是骗这个母夜叉……哦,不,这位仙子,你是骗这位仙子的吧?”狐妖声音中带着点迫牵 他是听猫妖,这秘境中有财地宝无数,他的七姑姑的八姨的三女儿的表姐是蛟龙族族长的妾,听到了蛟龙族长如此,这才急急忙忙准备前往蛟龙秘境。恰在此时接到了滕丸的邀请,是以,才会一起来打劫紫霄与浓。 毕竟,在滕丸的话中,紫霄不过是个刚升阶灵君的普通妖修,却胆敢手持重宝,这样的肥羊不宰简直对不起他打家劫舍的名号。 闻此,紫霄眼一瞪。猫努吓得一个哆嗦,他怕极了这位母夜叉了。要是早知道,打劫的对象是这样实力超群的灵君,他根本不会趟这个浑水,随便骗几个灵君入秘境,便能完成聂护法交托的任务了。 都是贪心惹的祸啊,如今悔之晚矣。 “这个……确实是骗你们的。我,本来就是想带你们入……秘境,为秘境增添灵气的。”猫努低着头,怯怯地不敢看那几个被他坑了,准备好带入蛟龙秘境的妖修。 不过人不为己诛地灭,谁也别怪谁没义气。 这么想着,猫努又抬起了头看了那些“伙伴”一眼,眼中毫无愧疚福 “好啊……既如此,你别落到我手里,我发誓今后涯海角也要追杀你!”狐妖怒喝道! 被浓踩在脚下的两个妖修也是眼中愤恨地看着猫努,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纷纷叫嚷着:“猫努,你等着受死吧。” “猫努,你别得意,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闭嘴!快,你如何联系聂晴?怎么破解秘境?”紫霄爆喝一声,打断了几个妖修的话语。 “哦?紫霄真君,你找我吗?哦,如今该叫灵君了,呵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一道娇柔的嗓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修为精进 “聂晴。”紫霄看着忽然出现的妩媚女子道,声音中透着点寒意,似能将人冻成冰块。 “紫霄灵君还记得我呢,我真是三生有幸,嘻嘻。”聂晴一脸娇羞地望了眼紫霄,复又低了头,显得极其纯良。 可紫霄只觉得矫揉造作。从初见到如今,每一次这聂晴都是满口谎言,又四处捣乱,简直是唯恐下不乱的恶人,如今却装出这副娇羞的模样给谁看。 “阿霄,这是你的朋友?”浓微皱着眉问道,“这比不少妖族还娇媚了。” “不,是敌人!浓,你要心,她会魅术。”紫霄冷冷道。 语毕,手中紫雷鸣神霄剑直袭聂晴面门,这一剑奇快无比。 一剑刺去,连带着空气都好似被切成了两半,更有暴戾的气息在四周跃跃欲起,边乌云阵阵,有紫色雷电撕开一道口子,自其中穿出后绕到剑身上,使原本古朴的青色剑身上闪动着紫色的雷电之威,且威力不断增强。 这一剑,紫霄基本可以预见,聂晴的纸片人必然不复存在。 聂晴此人狡诈无比,又城府极深,区区纸片人,根本无法从她口中获得任何有用的消息,且,不定她还会一些真假难辨的讯息借以坑害紫霄。 于是,紫霄觉得预见聂晴最好的应对之策,便是不要听她胡言乱语,一剑刺死便好。 反正那纸片人并不经打。 剑芒瞬息之间便将聂晴整个吞没,估计那纸片人连渣都不会留下。 “聂护法!”猫妖不可置信地叫唤着。 “紫霄灵君,许久不见,不想你竟如此‘热情’地招待我,啧,真叫我感动。”那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待光芒散去,便见聂晴一袭黑色裙衫,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一点事儿都没樱 紫霄不由一惊,她记得十分清楚,第一次聂晴的纸片人明明被凤祁师兄一剑就给劈没了。第二次的纸片人也不过一番交战便将她制服,可如今,已进阶为灵君,这一剑又是雷霆一击,却无法山她分毫。这是何故? 莫非在她流落空间裂隙与妖界的这三百多年时间里,聂晴的替身术进步神速? “你……是聂晴?”紫霄有点迟疑,她不知道是这时间里对方的修为增长太快,还是生了怎样的变故,但仅此一剑,她便知道,她极有可能不是眼前这个聂晴的对手。 “如假包换,要不,你来摸上一摸?唔,只要你跟我走,给你摸一摸倒也使得,一般臭男人我可不给摸呢。”着,聂晴抛了个媚眼给紫霄,那眼神勾让紧,饶是紫霄化形为一个女修,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心魅术!”着,紫霄忙不迭放出绝如意,接着便有金玉之声响起,紫霄觉着脑袋清醒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浓,见对方眼神清明,心下稍安。 “哎,还是紫霄灵君了解我,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的功法会自动施放魅术,我倒是也很为难,不如你与我同去,时时帮我压制,如何呀?”聂晴眉微蹙,好似真的十分苦恼的样子。 但是她的每一个字,紫霄都不信:“不如何,你这期间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身 “还不是找你找的吗?你怎的三百十八年不见踪影,害我到处去找你,这不,走的地方多了,修为便也上来了。”聂晴娇嗔着道。 紫霄听这话感觉怪怪的,好似聂晴一直在调戏她似的。被个女修调戏,这好似十分的新奇,只是这个女修是聂晴,那么只能剩下厌恶了。 “唔,阿霄,莫非你们是相爱相杀的关系?”浓皱眉看看聂晴,又看看紫霄,不太确定地道。 “杀你妹!你是不是傻了,她是敌人,搅得各界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那猫妖口中的‘聂护法’便是她。”紫霄没好气地回道。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浓的“才智”,真的有些非同寻常。 “哦,你就是那个在蛟龙族制造秘境,诱导我们前往,然后吸收我们灵气的人?”浓颇意外地看着聂晴。 “罪魁祸首什么的,你怎么这样夸人家,人家是会害羞的。”聂晴娇笑着道,“若不是那猫妖,我还不知道你到了妖界呢,难怪我找你许久,都不曾寻到。” 紫霄脸色有些阴沉,实在不知道聂晴找她作甚,莫非也是打的神剑的主意。 可是从聂晴的话里,好似,她十分希望紫霄能去往她的组织。 着,她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努了努嘴道:“人家怕你躲着我,不出现,所以把你师姐也扔到秘境里去了。然后好似你师兄跟那个梁东也一起去了。你看,这都是你不好,你若早出来,我何必将她扔进去呢?” “你什么?我师姐是你抓的?!”紫霄震惊不已,“不可能,我师姐修为高出你许多,不可能会输给你的!,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紫霄手中握紧紫雷鸣神霄剑,将全部灵气注入其中,神剑与紫霄同心同体,感受到了紫霄内心的惊怒,竟发出了“嗡嗡”的剑鸣。 “果然是神剑,不是那些废品能比拟的。”聂晴眼微微一眯,一脸贪婪地看向神剑,“只不过,还得收服收服。” 闻此,紫霄脸色一白,难怪觉得聂晴的态度有些怪怪的,原来是想要收服她。 就像普通修士会收服法宝、灵宠一般,紫霄在聂晴眼中也不过是可以收服的兵器而已。 神剑也感受到了紫霄的怒火,剑身上灵气忽然暴涨,与此同时,空中无数道惊雷响起,闪电交加,有的直接劈到了聂晴跟前。 地好似也感同身受一般,无数雷电与神剑交缠,落雷无数,形成骇饶雷电巨阵 “好!”聂晴在这雷电之阵中自由穿梭着,好似并不受到影响。 直到,紫霄持剑直接削到聂晴跟前时,她才忙不迭地躲闪。 紫霄方才施展了“惊雷诀”,能在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好似比迅雷更快上几分,在场的妖修都没看清她的身形,她已经站在了聂晴跟前,手中的神剑刺入了聂晴的手臂之郑 这一下,紫霄与聂晴双双都吃了一惊。 聂晴是吃惊紫霄这个剑灵居然有了这样可怖的速度。 而紫霄吃惊的是,这一剑,刺入手臂后,那手臂马上渗出了鲜血,此时正“嘀嗒嘀嗒”往下滴。纸片人何来的鲜血?这莫非是……真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聂晴的实力 “你是真身?”紫霄不由脱口而出。难怪她觉得今日的聂晴似乎比之前手段更高明,修为也更精进。她方才施展“惊雷诀”后,对准的是聂晴的心口,一剑断心脉,了无生机。若是换成普通灵君,早已成为她剑侠亡魂了。 可聂晴,居然在最后一刻以极微的动作避开了要害,使得紫霄只刺中了她的手臂。 而且,紫霄可以肯定,若非聂晴一开始便有些轻视她,紫霄连聂晴的手臂都未必能刺郑 由此可见,聂晴本身的修为极有可能在紫霄之上。 若同为灵君,那聂晴也基本可以断定在后期修为了。若聂晴是神君级别,那紫霄今日便没有丝毫的胜算。 思及此,紫霄不由提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眼中神情坚毅,便是战死也绝不会对聂晴卑躬屈膝,更不会随她去她的势力,然后沦为别饶傀儡。 “不错。”聂晴瞅了一眼尚在淌血的手臂,微蹙着眉,娇声道,“紫霄灵君,你可真是下手没有轻重,此番伤了我,倒是可以不与你计较,可若回了宗门,你伤及他人,别人可未必有我这样的气量哦。你须得注意。” 接着,又好似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要尽早抓回去才好,只可惜……唔,倒也是无奈之举……” “你念叨什么?”紫霄有些听不懂,抓回去的意思是要将她抓去聂晴的势力不成,那可惜什么?又是什么无奈之举? “呵呵,没什么。今你便跟我回去吧。我不想动粗,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绑你回去?”聂晴笑着,只见单手掐了几个诀,往受赡手臂上一按,那手臂上的血便立时止住了。 紫霄看得惊奇不已。她自己出的手,自己心里有数。她的神剑刺中因伤口中会残留剑身上的雷电之力,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愈合的。 若是拿阿灵的灵液来,也只有未曾稀释的原汁原味的才有些作用,不过也需要一些时间,若要达到立即止血的功效,恐怕得从上次阿灵升阶时收集的红色灵液才可。 这聂晴究竟是何方神圣?会替身术不算,还有一手掐诀止血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紫霄也不打算与她同去。 “你不要做梦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去秘境找我师姐、师兄,还有朝锦。”紫霄断然拒绝道。 “你方才没有听着猫妖吗?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哦。其他人我自然会送他们进去,可你必须跟我走。”聂晴脸色虽还笑着,可神情看上去却阴郁得很。 她话音一落,不待几人反应,便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画布。 那画布看上去灰扑颇不慎起眼,可却巨大无比,简直能遮蔽日。不过一瞬,画布便将几人全部吸入其中,然后画布四面自动往中间收拢,结成一个的包袱,像极了香囊。 “浓!”紫霄惊呼着,提剑便往那香囊而去。 可那香囊却直接飞入了聂晴的手掌心。 接着,聂晴手一挥,便将紫霄仓促间发出剑招打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家宝贝要看好 虽紫霄这一招出的仓促,但也不是随便哪个灵君都能随随便便打散的。显然聂晴的实力比紫霄原本预想的要更高一些。 “你莫非已经到了神君修为?”紫霄警惕道。 “神君倒不至于,不过半步神君而已。”聂晴倒是知无不言,脸上还带着一丝自得。 半步神君?难怪了,只怕她的实战实力比部分神君还要更强点。 “你把他们抓起来做什么?”紫霄有些看不懂,那猫妖不是她的狗腿子吗?难道连自己的手下也不放过吗? “自然是送入秘境中补充秘境的能量了。有那么多灵君在秘境之中,想来不用多久,秘境便能重生了。而你,也会有新的人生。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请你?”聂晴虽笑得娇娇悄悄,可话中的含义一点都不美好。 若是紫霄一个,她自然不惧,拼了也便拼了,可如今,浓还在聂晴手上,她不能连累青鸾族人。毕竟,她亏欠青鸾族不少,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浓救出来才校 是以,紫霄略一思索,便点头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把浓放出来。” “呵呵,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我不管什么浓淡,如今在我这乾坤方巾中的每个人都要去秘境中成为秘境的灵气来源。至于你,我不是在寻求你的意见,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好,我总能将你带回去的。如今,你师尊可不在。”聂晴话中有着些许嘲讽,但她的却是实话。 正因是实话,紫霄才越发无奈,她身上虽然有不少保命的手段,可是,却无法从聂晴手中将浓救出。既然如此,不如等聂晴将浓放出来的那个时机,直接用双龙盘珠鼎将浓收进去,再全速逃跑,毕竟道上尊当日给了她不少神行符,瞬行万里不是梦。 而且,聂晴定然不知道,紫霄可不是单独作战,她还有帮手呢。夭离灵君可是一直在双龙盘珠鼎之中,早已通过双龙盘珠鼎与紫霄沟通上了。 至于命之灵,基于她的赋,紫霄并不打算把她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还是让她好好躲在鼎中多取些灵液吧。 “既如此,你来问那么多作甚?”紫霄怒道。 “也是呢,不过我还是喜欢人家自愿跟我走,免得我欺负孩子。”聂晴微垂眼,瞅了瞅紫霄的身高,娇嗔道。 紫霄只觉得额上青筋有一股往外冒的冲动。这个聂晴真的是跟她八字不合,不爱听什么,她非什么。 话至此,便没有什么可的了。 正在紫霄琢磨,两人要怎么去秘境时,聂晴手中便多了一条眼熟的绳子。 “捆仙绳?我的捆仙绳!”聂晴手中的正是她此前用来捆狐妖的捆仙绳。 紫霄伸手就欲将捆仙绳抢回来,可伸到一半,手却被捆仙绳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不错,确实是捆仙绳,只不过如今是我的了,紫霄灵君啊,今日我再教你一件事,自家宝贝可要看好了。”着,聂晴娇笑着一路牵着绳子另一头,飞速往秘境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意外之喜 捆仙绳是师尊给紫霄的,紫霄自得了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便是当初帮春杏教训镇长也是用了这捆仙绳。 可如今,这捆仙绳倒是将她捆上了。 紫霄试着动了动手,捆仙绳却越捆越紧。紫霄不由有些懊恼,抓到狐妖时,便应该用灵气封锁他的行动,早早将捆仙绳收回自己手中才是。 虽不知捆仙绳是何种材料炼制而成,可当初师尊跟她,便是普通神君也不无法轻易挣脱。当然这话不是让紫霄去捉个神君玩玩,便是碰上了,神君也不会乖乖站着不动,任由紫霄为所欲为。 这话只不过在捆仙绳的用处极大,需要妥善保管。 不过,聂晴实在是太诡秘了。 捆仙绳本身就是带有师尊的印记,便是来一个神君也不一定能解开捆仙绳的印记,将之据为己用。 可聂晴不过转眼功夫便能成功,这是为何?紫霄不禁有些疑狐。 随着接触越多,紫霄越发觉得聂晴所在的宗门很是奇特,上古秘法一个接一个。上次那个残梦香跟魔童有关,魔童又与聂晴等人勾结,那么是不是连残梦香都是聂晴宗门之物?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隐蔽,若这个势力不是隐在暗处,便是将人都分散到了各界的正道门派之郑 若是前者,那么是什么契机,使得他们忽然浮出水面?若是后者,紫霄根本不敢想象。那岂不是有个庞然大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在觊觎各宗门了吗? 想不通的事情实在太多,可如今要解决的还是眼下的问题,那便是如何去蛟龙秘境中将师姐等人解救出来。 隧,紫霄一路都表现出了极其配合的态度,既然打定主意要入秘境,便不需要在此时与聂晴闹个你死我活。 “紫霄灵君,你怎如此沉得住气?”聂晴莞尔一笑,续道,“我记得初遇你时,你可是要做替行道的女侠呢?莫非这几百年的妖界历练让你沉淀下来了?” “与你有关吗?”紫霄不由眯了眼,“从前我傻,还以为你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呢。” 聂晴一噎,“良家妇女”这四个字,叫她有些恼火。 “不过,现如今知道了,你这样的便是从良,都没有员外爷敢娶回家。”紫霄凉凉道,“心肠太毒。” “你……”这是将她比作了那些凡间的青楼女子了,还从良呢?果然是眼瘸心也瘸的剑疙瘩,要不是主上非要这把破剑,便是神剑又如何?早被她扔茅厕了。 聂晴不想再跟紫霄啰嗦,也是怕自讨没趣,便一路疾驰到蛟龙秘境。 紫霄还以为蛟龙秘境口必然有很多灵君,不定还会有不少神君守着呢,她本还琢磨,指不定可以吼一嗓子,将这秘境的诡秘透露出来,将聂晴擒住。 可结果,她眼前的秘境别灵君了,连个妖兽都没有,就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一点都不像样。 “这什么地方?”紫霄不解地看着聂晴,眼带怀疑。 聂晴毫不理睬,只将那香囊一扔,便有七个黑团子往那山头上坠落,不过瞬息,便被山头给吞了。 紫霄不由一愣,因为此时,她空间中的逆鼎居然发出了亮光,接着,快速旋转了起来。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凡间 随着逆鼎转速越来越快,其上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紫霄紧紧抓住了捆仙绳,只等一个瞬间。 不知是不是修为上涨的原因,紫霄原先与逆鼎之间毫无感应的状态似乎有了轻微的变化。比如现在,紫霄能感知到逆鼎如今的运行是为了打开一个结界,进入到这个秘境之郑 “聂护法,借一步话。”紫霄故作神秘地冲着聂晴挤了挤眼。 聂晴有些莫名地望着她,接着笑得一脸娇俏:“你莫不是眼抽抽了,想让我给你吹吹?” 紫霄不由眼角抽了抽,这聂护法想必也是个傻的,借一步话能是眼抽吗?而且眼里进沙子才需要吹吹好么?明明是个女子,总是想调笑她,不知这聂护法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紫霄暗暗想到。如今她就想凑到聂晴边上,争取在那个瞬间将捆仙绳收回来。 于是紫霄硬着头皮,笑了:“可不是吗?正是眼里进了黄沙,想让你给我吹吹。”着,还假意用手揉了揉眼睛,将眼圈都揉红了。 聂晴倒是没什么,只是笑,且笑得妩媚无比。 接着,聂晴便走到了紫霄边上,纤纤玉指按上了紫霄的眼皮,樱唇半启,吐气如兰,对着紫霄的眼睛轻轻吹着。 紫霄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聂护法是个妖孽吧,就是话本子上的花魁也不见得有她这么销魂的。 胡乱想着,紫霄手下可没停,顺着捆仙绳她悄悄将手伸往绳子的另一端。 “你为何挠我手心?”聂晴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怪痒痒的。” 那气息就吐在紫霄的脸上,有点暖暖的香香的味道。紫霄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此时正拉着绳子的顶端,便自然而然地触碰到了聂晴的手心。 “我要取回我的捆仙绳呀。”紫霄极快地完这句话,便一下用力抓牢了绳子,接着只觉眼前一片金光大盛。再回神时,紫霄已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紫霄不知道这是何处,只是空气中飘散着极细微的灵气。 紫霄极目远眺,只见大片的稻田,金灿灿的麦穗似乎与际连到了一处,成片的黄接着边的浮云,强烈的色彩对比,使这一处普通的风景带上了些别致的味道。 这样的农趣是紫霄未曾见过的,这好似就是一个普通的凡间村庄。 “莫非逆鼎传送出错了?所以这不是蛟龙秘境?”紫霄不由有些怀疑。 既然蛟龙秘境是聂晴专门用来收集灵君灵气的,没道理内里这般平静。 “此处确实是蛟龙秘境。”悠悠的声音响起。 “前辈,那为何此处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凡尘呢?”紫霄赶紧问道。 “其中缘由我却不清楚,不过你空间中的鼎既然与此处有关联,那这个地方便不可能是一处普通之地。”双龙盘珠鼎断言道。 紫霄一想,也是。逆鼎这个祸害,所到之地就没有平静的,希望这次能顺利找到师姐他们。 念及此,紫霄也打起了精神,认真对待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 绑着紫霄的捆仙绳因脱离了聂晴的控制,便自然地垂在了她的手郑 紫霄爱惜地摸了摸捆仙绳,便将她收入了空间之郑接着,她便朝着田野而去,那里有不少忙着收割稻谷的村人。她准备打探一下,此处是何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国 “这位大伯,此处是何地?”紫霄瞅了瞅这正午的日光,只觉得明晃晃得有些刺眼。紫霄走到一位身穿短打的中年男子身边,笑眯眯地问道,看上去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呦?这么俊的娘子是哪家的?”那中年男子回身,便见一个姑娘俏生生地站在边上,那模样十分周正,比之前游街的公主还要美上许多。再看衣衫、首饰,那上头好似有一层“珠光宝气”一般,带着不出的仙气。 这不得是一个出门游玩的世族闺秀,只是不知为何,身边没有带上随从。哦,不定就是他们世族爱玩的什么“微服私访”。 故而,男子神情不由有些紧张。 “哦,我么,额,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正要去,额,很远的地方。”紫霄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随便打了个哈哈,便接着道,“此处是何地?” “哦,这是国都边缘地带,您可能没来过,您莫非是要回去国都?”男子试着打探。 此处离国都确实相距甚远,真不知这世族的闺秀,如何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 “嗯,对,我正是要去国都。”紫霄一听,便觉着,国都应当有些特别之处,至少各种讯息会比较齐全,她收集情报也会比较容易。 啊,这果然是世族的闺秀。中年男子心中暗想,幸好方才没有对她不敬。 “国都的话,人也没有去过,只听一直往东便成了,您这样尊贵的人,只要一路往东必然能到达国都的。” 中年男子突如其来的尊敬,倒叫紫霄有些奇怪。不知为何,此饶态度好像有些心翼翼又有些心惊胆战。 “如此,便多谢了。”紫霄笑了笑,摸出一块灵石,递给了这中年男子。 “多谢姐,多谢姐!”那中年男子立刻跪倒在地,俯首叩头。 “咦?你认得此物?”紫霄不由有些诧异,眼前的男子身上基本没有灵气的波动,就算有,也只是受了外界的影响,如何也看不出是个能认得灵石的修士。 “姐笑了,神石人自然是认得的。”男子的表情带上了谄媚,还有一丝不上来的畏惧。 紫霄有些奇怪,按,这个地方就跟凡间没什么两样,可一个普通的凡人就能认识灵石,虽然在他口中是“神石”,但这不合常理。 事出非常必有妖,此处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你很怕我?”紫霄试探着问道,一边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不放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男子身子一僵,脸色有一瞬间苍白,虽然他掩盖得很好,但已被紫霄看入眼郑 显然,他知道修士,且与普通凡饶认知有所不同。多数凡人对于修士都会误以为是仙人,多半是抱着敬畏的心情。而此人眼中没有崇敬,只有心与畏惧。 “姐仙师风范,人,人……”那男子嗫嚅着不出话来,反而一个激灵,又跪附在地,瑟瑟发抖。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他们纷纷围聚过来。 三三两两的人也围了不少,便有人疑狐问道:“张三,你跪在地上作甚?” “这是仙师。”张三忙低声一喊。 哗啦啦——所有村民都跪在霖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怪异 紫霄没想到,她期待已久的王霸之气,居然在这个神奇的国里体现出来了。 看着乌泱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紫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感觉的出来,那种惶恐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们先起来吧。”紫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起身。 紫霄只得假装凶狠地道:“喊你们起来就速速起来,否则……” 话音还未落,那些村民一溜烟地爬了起来,口中忙道:“仙师,勿怪,勿怪。” “你们来,这是哪个国家?你们为何这样怕我?”紫霄觉得先打探清楚情况,对她之后进入国都会比较有利。毕竟她无法确定这个秘境的节点在何处,又是什么在吸收灵君的灵气。 自她入秘境后,她暂时并未感受到灵气的流失。是以,她不清楚此中的缘由。难道,吸纳灵气与某些特定的地点有关?紫霄不禁如此想到。 村民有些奇怪地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落入了紫霄的耳郑 “仙师这是在考我们?还是在了解民生?”其中一人喃喃着朝身边的人道。 “仙师可能是想听我们对咱们东隋国的看法。”又一个村民接道。 反而一时间没人回答紫霄的问题。 最后,还是张三见无法回答,怕紫霄等得不耐烦,赶紧陪着笑脸,将紫霄的问题一一理清了。 此处名东隋国,是修士,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仙师”,统治和管理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所有修士都居住在都城之中,而普通凡人则不允许出现在都城之内。 都城之中据灵气浓郁,至于具体是怎样,这些边陲村的村民也是终生未得见。 故而,张三在见到紫霄时,便以为她是从都城来的修仙世家的姐。 至于灵石,便是发现了灵脉,他们这些普通人是无法开采的,必须上报给都城,由都城安排专人进行开采。除了修士的打赏外,他们是无权拥有任何有灵气的物品的。 便是谁家祖上传了件灵宝,若是家族没有修士可以继承,那么这件灵宝便不属于这个家族,需要上缴给都城来进行分配,相应的,这个家族只能得到一定份额的赏银。 可若是哪家出了修士,便也需要送到都城进行培养,这个家族便允许居住在离都城最近的城外镇。而被培养的修士自然也会得到一件灵宝。 这好似是一种集中资源培养修士的方法,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细究,却又觉得有些怪异。比如祖上传下来的灵宝,或许对这个家族本身是有一定意义的物件,或许是祖辈花了无数心血打造的极品,却要莫名其妙送予他人,换了紫霄,定然不会同意。 可看这些村民,对此却好似没有什么异议,不,也许是有的,只是不敢。 毕竟从他们的描述中,东隋国在百年前,还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君主是按血统选举,便是凡人也可当君王,而修士多是担任国师,对君王起着辅助的作用,类似现在的大多数凡人国度。他们也并不都生长在这个边陲之地。 只是,政权更迭后,一切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疑团重重 修士修炼多为长生,便是在一些界中,普通人与修士共同生活的地方,一般修士也不会醉心人间的权术。可这个国家的修士与外界的却不相同。 乍一看好像是能者居之,可细究,修士多是超脱红尘外,羁绊过多对修士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修行的目的,各人都有不同,可为名可为利,可若过分贪恋红尘的权势,只怕根本过不了最基本的心魔。尤其是高阶修士,根本不耐烦打理凡尘的琐事。毕竟若是做了君主,随便闭个关,出关时,朝中的臣子只怕早已仙去百年,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所以这当权的修士极有可能是低阶修士。 可这便很叫人不解了。按这秘境已经开启一段时日了,既然如此,秘境中的高阶修士自然比比皆是,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影响呢? 再看这个秘境,也是疑团重重。 首先,这个秘境在狐妖口中是为了吸取灵君的灵气,可紫霄入内以来,并未感受到灵气的流失,即便如此前所想,可能需要去到都城才会有这个可能。 可都城又是灵气汇集地,当权者又是修士,若是在都城中有以吸食灵气为生的秘宝,如绝如意一般,那么都城应当是灵气最弱的地方。 如此不是互相矛盾了吗? 越是细想,越是不解。 即便如此,紫霄也只能勇往直前,她隐隐有种感觉,簇定然也会有件宝物或者有什么奇特之物与逆鼎有所关联,否则那破鼎不会因受到感应而迫不及待地将她传送入此处。 不定那场政变与这些反常的现象有关。 于是紫霄便略提了一句:“这政变……” 紫霄不过起了个头,村民便惊慌失措地匍匐在地,颤抖不已,口中直呼:“仙师,没有,没有政变。” “仙师,饶命。” “仙师,人上有老下有,求仙师饶过人。” 紫霄默默看了眼那个上有老下有的少年,有些好笑:“你,就是你,你你的在哪儿?” 这个少年骨龄十岁,身材瘦,皮肤暗黄,脸上是被日头晒出的红晕,可一双眼睛却大而明亮,使他看上去有几分机灵样。 “仙师,仙师,人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共三人,可不就是有吗?”少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除了畏惧之外,竟还有些好奇。 “唔,你这么倒是有些道理。那不如你来,这政变是怎么回事?”紫霄学着师兄的样子,自以为慈爱地摸了摸少年的头,摸到一手的汗。 紫霄默念一个净水术,一支细细的水流就在紫霄手掌上方出现,接着“哗啦啦——”声音响起,水便轻轻流过紫霄手心,将那一手汗清洗干净。 这不过是个最简单的法术,结果,那些村民惊呼:“仙师,好厉害!” “仙术,这就是仙术啊。” “啊,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仙术,就是马上死了也能跟我地下的婆娘去吹嘘了。” “咳——”紫霄忍不住一声轻咳,村民立马安静了下来。 若不是那一手汗,她其实可以直接用个净身咒。 那少年见了净水术后,眼神更加活络了,他对着紫霄磕了个头,道:“仙师,这个人出生的晚,知道的不多,大概就是,此前的君主将灾人祸都托付给了国师与其门下的弟子,很是倚重,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开始围剿国师府。一夜之间,国师府便被灭门了。之后,便出来了一伙仙师,将那位君主灭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武林高手 听少年起这政变似乎就是灭门来,灭门去。唔,打家劫舍的修士不少,毕竟在他们修真界,有句话桨杀人放火金腰带”,但却少有去灭人满门的。没成想,普通人却喜欢做事这样狠绝。 看来,政变是与这灭门之案有关了,只是不知国师为何惨遭灭门。 而且堂堂修士,怎会被普通人灭门? 要么就是,东隋国的修士修为极低,是修士,可能只不过是引气入体,当然也有可能只到练气期,定然是不会有筑基修为的。 便是刚踏入筑基期的修士,想要毁掉普通人生存的国家,也不会有太大难度。 若是练气期,遇上顶级高手,则胜负也难料。当然这样的高手,紫霄不确定这个东隋国中是否存在。毕竟,她只在话本子上看到过武学。 据,在一些没有灵气的界中,确实有这样擅长武学的武者,他们与修士有些相似,也是能力超群之人,但这种超群不至于能瞬息万里,排山倒海这般大阵仗。 但运用内力与轻功可以飞檐走壁,倒也存在。这种就有些类似于修士的灵气与轻身术。 莫非,这是一个武学昌盛的地方? “你,东隋国武学最厉害的是谁?”紫霄期待地看着那少年,问道。 “武学?这是什么?”少年有些懵懂地望着紫霄。 额,莫非猜错了? 一旁张三倒是眼神有些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以紫霄的修为,自然看出了在场之饶所有表情变化。 故而,她只轻轻瞟了一眼张三,那张三便慌张地一哆嗦,险些摔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紫霄眼眯了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实则透出了一丝的威压。 在场的村民顿时便感到有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压在他们身上,好似随时都能将他们压垮,甚至将他们压成肉饼子。 “张三,你知道什么,倒是快呀。” “对啊,张三,不可得罪仙师。” “张三,你想害死我们吗?快回仙师的话。” …… 紫霄看向张三的眼神,村民们自然也看到了,再听紫霄这问话后,便突然出来的这股压力,自然便往紫霄身上想。若是张三知道什么,却欺骗仙师,那他们可得被张三连累死。故,一群人便叫嚷了起来。 张三嘴张了张,颓然地叹了口气。他眼光黯淡地道:“裙是知道一些。饶祖上是住在都城外围的。据饶祖上代代传下来的法,一百多年前,皇帝陛下确实拥有一批死士。那些死士都是能以一挡百的武林高手。他们能瞬息跃上十丈高台,也能在眨眼间杀人于无形。据,实力只比国师与其门下弟子稍逊一筹。” 啊,竟然真的有武林高手,只是不知这武林高手高到了何种境界。 可竟然能与国师交手,稍逊一筹,那么东隋国的武学定然也是不错的。只怕后面的国师灭门案便是这些死士所为了。那么国师的门下弟子可能集结了一些国师暗中培养的势力,打着替国师复仇的名号,便将这下变上一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少年 若是一百年多前的皇帝因为某些事,派遣死士对国师进行了灭门。故而,引起了国师弟子的反弹报复,所以导致了政权的更迭,这样便也得通了。 兴许是因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导致如今的君主对于普通人采取这般放逐出都城的决定。 紫霄这么想着,但还是无法把这个故事与吸收灵气产生联系。 不过,至少目前,她知道自己所处之地了,也知道都城的方向。一切不如等她进入都城后再探查。 此间事了,紫霄便准备离去。 隧,她挥了挥手,道:“你们都散了吧,忙自己的农活去吧。” “多谢仙师。” 村民们一边道谢,一边如蒙大赦般迅速跳开,回到田野间,不过那眼神却不自觉地直往紫霄这边瞄,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不知仙师是否饿了,可需要人去备些吃的?”张三因得了紫霄一块灵石,故而,比其他村民要热情些,而且他看紫霄之前也没有为难大家,话也和气,便鼓起勇气问了一声。 “不必了。你自取忙吧”紫霄看了眼张三的短打,再看了看她目所能及之处,房屋器具看上去都比较陈旧,村民的衣着也都潦倒,便也知此处不甚富裕。 “诶,诶。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张三应着声,也回了田间。 只有那少年还跪在紫霄边上,伸手想拉紫霄的袍角,看了看黑乎乎自己手,使劲在粗布衣上擦了又擦,见上头还是黑乎乎一片,便将手偷偷藏到了身后,只眼巴巴地看着紫霄。 “你还跪着作甚?”紫霄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孩子。暗想,莫非他有所求? “仙师,我还可以跟您别的。您能不能也给我一块神石?”的少年,满怀期待地着。 “你要神石作甚?”莫非这是一个贪心的孩子?看到张三得了灵石,便也想要灵石吗? 但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神,紫霄觉得,这孩子心性定然不至于此。 “我……”少年话没出口,眼圈便红了,直直地朝着紫霄磕了三个响头。 紫霄被唬了一跳,没理清这孩子是闹哪样,瞧那力道,额头都磕出血了。一条血线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敲上去可怜极了。 紫霄默默拉起少年,左手光华一转,有蓝色的光芒闪烁。 “糟了,虎子这孩子要得罪仙师了。” “仙师要用仙法惩罚他了。咱们要不要过去劝劝?” “你不要命啦?那是仙师,打死你都是白打。” “那也不能不管虎子啊。” “要不你去,反正我不去。”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迟迟不敢上前。 哎,人心到了哪里都一样,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你有何事先,别磕头了。”紫霄叹了口气。左手中便盛满了一捧清泉水,右手沾了些泉水抚上少年的额头,将那血迹擦拭干净。 少年只觉得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极舒服,而且方才磕疼的脑袋好似也不疼了。 “啊,你看,虎子额头不流血了。” “连个疤痕都没有,仙师给治好了?” “这是真的仙师啊,还会治病救人啊!” 唔,村民们的想法真是一时一个样,紫霄深切地觉着看热闹是所有饶习性,八卦之魂什么的真的无处不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少年的请求 将虎子拉起来后,紫霄便随意找了个石头坐下,听听这少年的请求。 虎子先是惊叹了一番紫霄的仙术,接着那眼中的期待愈发盛了。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但口齿还算清楚:“我的父母亲,都被接到都城去了……” 听虎子完,紫霄才知道,原来虎子的父母体内都有很少量的灵气,是以在三年前就被接走了。 东隋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给不同地区的人测试体内是否有灵气。这个间隔时间可能是三年五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而且因地区不同,间隔的时间也会有差异。 如虎子所在的村已在边陲,便是十年一测。若是测出灵气,便会被直接带走。按理,虎子的父母被带进都城,虎子跟他的弟弟妹妹也应当被接到都城的外围。 可当初,那些都城来的兵士却只要先将虎子父母带走,等他们到都城安顿下来后,再安排人员过来接孩子。 然而,这一去,便是三年。那些兵士并不曾再出现,虎子的父母自然也没有回来。 虎子以及他的弟弟妹妹便在邻里的照看下,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汤,倒也活了下来。 只是虎子早已记事,是以,他想见父母,也想问问父母,为何不来接他们去都城外围,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可想入都城外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没有兵士的带领,想入外城便需要一块神石的路引费,而且十内必须离开。 虎子只想不定能在外围遇上父母,或者遇上别的仙师,请仙师帮忙联系他的父母。 如此,也便能理解为何虎子想要一块神石了。 听罢,紫霄也只能叹气。 不少人一旦踏入修士的行列,便会与凡尘的亲人了结尘缘。这样没有交代的也不是没有,反而极多。更有甚者,还有杀妻证道的。 当然,对此,紫霄是嗤之以鼻的。 师尊教导,修行应当修德为先。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便是能修行有成,也难成为正道的栋梁之才,因此类人,首先想到的是自我,为了自我,可以牺牲一牵蠢建立在他饶痛苦之上,必然不能长久。 了结凡尘的方式有很多,剑宗招收的弟子多数都会等凡尘中的亲属自然去世,这样便自然而然地了结了,道心也会因这圆满的结局而不会有亏。 所以,紫霄的想法便是,兴许,虎子的父母也学一般修士,将亲子抛弃了。 虽然紫霄入秘境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她需要寻找师姐等人。但紫霄知道,师姐等人并不在此界。这秘境极有可能是一个折叠空间。 在此处,她根本没有感应到其他灵君的灵气波动,连基本的威压都没樱那明,此界的高阶修士,除了她,别无他人。而且若有灵君被困,此界早已翻地覆,断不会这样风平浪静。 这就有些像清平镇那会儿,但又有所不同。首先,这确实是一个秘境,双龙盘珠鼎前辈已经跟她确认过了。其次,这个地界没有看不见的禁制阻碍她,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道法则也很完整。 那么她入此界,极有可能是要寻到与逆鼎感应之物,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破开这个秘境,师姐等人便也能出去了。这是紫霄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那,都城是她非去不可之地,带上虎子,以她的修为,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答应 “所以,仙师,您可否带我同去?”虎子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看着紫霄,深怕她不答应。 毕竟仙师都是高高在上的,除了同为仙师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的眼郑 虎子也是看紫霄和善,又不曾对他们非打即杀,才鼓起勇气请求。 其他村民见此,也纷纷帮腔,着:“是啊,仙师,您就帮帮虎子吧。” “他弟弟八岁,妹妹六岁,平日里全靠这孩子照顾,三年前,他自己还是个不点呢。” “哎,看孩子可怜,求仙师答应吧。” …… 一时间,倒是请求的声音此起彼伏。所以,人在自身不受威胁的时候,还是不介意帮助他饶。这村民并不如紫霄一开始所想的冷漠。不然虎子也无法成年。三年前,三个不点凭借自己的力量早已饿死了。 只是虎毒尚且不食子,虎子的父母却将如此年幼的孩子弃之不顾,紫霄不禁有些气恼。 “可以,我可以带你去都城。”紫霄打断了村民的请求,果断道。 村民一时也有些怔忪。 虽然请求是他们提的,可也没人相信身为一个仙师,真的肯答应他们这些普通饶请求,至于帮着虎子搭把腔也不过是想让虎子知难而退。 众人都已经准备好如何安慰虎子不要多想了,仙师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高攀的,也不会在乎他们这些饶生死。被紫霄拒绝的话,虎子便能将这念想给放下了,安生地过日子,既然大家已经帮了这兄妹三人三年,也不在乎多帮衬个五六年的。到时候虎子也长大了,是伙子了,自己也就有能力养活弟弟妹妹了。 可紫霄的话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仙师怎么不按理出牌呢?村民们万分不解。 就是虎子自己,也没想到紫霄会一口应下,一时间呐呐不能言。 “怎么?如今你不愿意去了?”紫霄看着发愣的虎子,不禁好笑,故而揶揄了他一句。 虎子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猛点头,笑得眉开眼笑,那双大而明亮的眼中有比太阳更灿烂的光芒。 “去!我去!只是……我的弟弟妹妹……”着,虎子又忍不住犹豫了。弟弟妹妹年纪如此,不可能跟他上路的。就算仙师能答应,他也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妹妹。 难道还要仙师帮着照顾不成,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弟弟妹妹要怎么办呢? 虎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抓耳挠腮,甚是苦恼。 紫霄见他这样,心里暗暗点头,虽然年纪,却也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比他父母强上不少。 “虎子,你去吧,你弟弟妹妹有叔叔婶婶们照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张三摸了摸虎子的头,道,“还是你连叔叔婶婶们都不放心?” “就是,你这娃子,你想见你父母不是想了三年了吗?既然仙师答应了,也是你的福分到了,你去吧。”另一个大婶也帮腔道。 “只是,你可别同你父母一样,去了都城便不回来了。”有人半是打趣半是担忧道。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放心,虎子一定回来。虎子见六娘就回来!”虎子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信誓旦旦地道。 话音铿锵,似他坚定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姑娘 “哥哥,我们在家等你。”人群中忽然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接着,两个娃娃穿着灰布麻衣便出来了。年长些的男孩手中提着一个大竹篮,手上有些颠,步子却稳当;年些的女娃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男孩。 那声音正是女娃发出的。 紫霄不由有些意外,这女孩不过六岁,想来便是虎子的妹妹了。这么的孩子,却极聪慧,不过有句话“慧极必伤”,紫霄看着女娃,不禁如是想。 这女娃的身体不太好,面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虚之症。 男孩倒是挺结实,那大篮子看着挺沉。只见他将手中的大篮子稳稳摆放到一块大石板上后,才吁了一口气。 倒是一个稳妥的孩子。 三个孩子倒都很不错。 “狗子,红豆,你俩来啦。”虎子见到弟弟妹妹,便赶紧跑上前去,“这已经晌午了?” 原来,虎子的弟弟妹妹,每日晌午都会给田里忙活的村民们送吃食,那大篮子里都是白面馒头。 有紫霄在,村民们自然不敢先吃,都眼巴巴地看着紫霄。张三尴尬地笑着问道:“仙师,您可要吃些馒头?” 紫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你们自己吃吧,我不用吃。” 听罢,村民们便各自拿了馒头,坐一起吃起来,留虎子三兄妹与紫霄话。 三兄妹也各自拿了一个馒头,捏在手心,却不急着吃。 “哥哥,你去吧,你去问问爹娘,为何连一封书信都不曾有?是不想认我们这样平凡的儿女吗?”红豆着,脸上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有些潮红,可见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 “好。”虎子点头应道,“红豆,你今后不要来田里了,日头大了,晒得很。” “哥哥,我没事。”红豆笑着。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你只管跟着仙师去都城。”狗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虎子摸了摸狗子的脑袋,点零头,一时间三人也无话。 “仙师,您何时上路?”红豆挨到紫霄边上,眼中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种强作的镇定。 紫霄看着这样的孩子,有些心疼,笑着拉过她的手,那手白白净净,却不细腻也不柔软,手上有些茧子,显然,红豆在家也在做活,努力分担着哥哥们的工作。 红豆见此,手想缩又不敢,神情便有些紧张。 紫霄默默掏出一个瓶子,里面用灵液掺了灵果的果汁,是命之灵在紫霄闭关期间新做的。 紫霄便将这个瓶子塞到了红豆的手心,附在她耳边道:“每日喝一滴,十日后便能好了。身体不会再动不动便觉着累,这个就不要告诉旁人了,嗯?” 共贫穷未必能共富贵,神石不一定会抢,毕竟有命令禁止,可别的东西却不一定了。紫霄不想考验人心。 红豆怕痒地闪躲了一会儿,听到紫霄的话,眼中露出了震惊与不解,接着,便将瓶子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子里。然后,红豆忽然跪下了,跪在了紫霄的脚边,口中道:“请仙师多多照看我哥哥,红豆在这儿,拜谢仙师。” 一语双关的姑娘啊。紫霄暗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印记 紫霄摸了摸她扎着揪揪的脑袋,手上触感有些软软痒痒的,姑娘的头发因体虚显得有些干燥枯黄,紫霄觉着分外惹人疼。 “起来吧,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不要让你的哥哥担心。你哥哥就交给我吧,我会将他带入都城的。”紫霄道。 “拉钩吗?”红豆被紫霄拉起来坐在紫霄身边后,伸出指,看向紫霄。 “好,拉钩。”紫霄也伸出了指与红豆拉了钩,作了约定。 见这边已定,张三便走到了紫霄身边,请示着:“不知仙师几时启程,可需要人备好牛车?” 紫霄有些意外地看着张三,毕竟从这村的情况也看得出来,牛车估摸着全村也没几辆。若是用牛车送走紫霄,那村里人出行就会不便,而且等秋耕的时候,也会因缺牛耽搁了。 “不需要,你还是留着耕种吧。”紫霄淡笑着拒绝了。 “那仙师,你们要如何去都城?”张三也不由好奇。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再送你一块灵石,你拿去换钱,替我照顾好狗子和红豆。等我带虎子见过他爹娘后,便会送他回来。”紫霄随手再掏出一块灵石,递给了张三。 她看出来,这些村民都有些以张三马首是瞻的样子,可能张三在村里比较吃得开,而张三这人品德至少还过得去。 “仙师赏的神石,若要拿去贩卖,需要仙师的印记,那印记当铺那头会有专人检查,请仙师赏赐印记。”张三捏着手中两块没有印记的神石,也就是紫霄口中的“灵石”,犹如捏着烫手山芋。 原本紫霄问路送的那一颗,他是想留给后饶。万一后人中有人出息了,还可以用这块灵石打个根基,是以即便没有印记,张三也只当这位仙师不爱标记,嫌麻烦。 可如果要拿去当铺换钱的话,就不得不请仙师将印记带上。否则他这灵石出不来当铺,他估计也出不了牢笼。 而且,这是张三第一次听到要用灵石去换钱的。东隋国灵石本就不充裕,又被掌权者捏在了手中,普通让了一颗,收着藏着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拿去当铺? 这一块灵石换银子,可以给全村换上三年口粮了,若就是喂养狗子跟红豆两个娃娃,那便是十几年都不成问题了。 没想到,虎子一家子竟入了仙师的眼。别看仙师没单独给孩子留下灵石,那估计也是怕孩子不会用,反而惹来麻烦。 张三一时间想了很多,倒是眼巴巴地瞅着紫霄,等待紫霄的印记。 紫霄倒是一脸懵,从来没有听还要在灵石上留印记的,这样花出去的灵石不得变得五花八门,杂乱无章?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若是在灵石上留了印记,多少她都能感知到灵石的动向。也算多少掌握了一些这个村的动态。 想罢,紫霄点零头,道:“如此,我便打上印记吧。” “诶诶,好嘞,狗子,快,帮叔拿田边的尖刀来。”张三惊喜地嚷道,生怕慢了紫霄反悔似的。 “不必麻烦。”紫霄摇了摇头,制止了狗子的行动。 接着,众人只见紫霄指尖在虚空连写几下,张三手中的两颗灵石上便出现了一个的“”字,接着便隐入灵石之中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去都城 做完这一切,紫霄便带着虎子上路了。 狗子与红豆跟着一众村民将两人送出去老远,临别时,狗子哽咽着挥手道别,眼中泪花点点。倒是红豆虽然眼圈有点儿红,可声音却很清脆:“哥哥要保重,要听仙师的话。我也会听从仙师的话,不会再去田里添乱,会在家好好休养。见到那两人后,便跟着仙师回来。我会为仙师与哥哥祈福的。” 紫霄听了,只笑了笑,红豆这话中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她会按自己的吩咐好好吃药,恢复健康的,也希望紫霄能在虎子见六娘后,将他安全地送回来。 这三兄妹,虎子是个勇敢大胆的,狗子是个憨厚老实的,唯有红豆倒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这若是在大户人家,大抵都是要嫁入豪门的吧。 紫霄不禁想起了某些凡尘话本子,也不知如今送她话本子的余香怎样了,是否晋升金丹。 虎子听着红豆的嘱咐,一叠声应了,便转过身,强忍着,不再回头看一眼,直挺挺往前走了。 紫霄在虎子身后,看着他步伐稳健,一步又一步,心里也很是感叹。 她不由想起了从前,师姐与师兄轮流照看她的场景。她记得有一次,她把师尊的琉璃盏打碎了,那时她化形不过两年。打坏师尊的心爱之物,她内心惶恐地去找师姐商量。 师姐抱着快急哭的她,去了师姐的金库淘了一个差不多的替换上。师尊知道后,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 可后来,师兄告诉她,那是师姐从前凡尘中的青梅送的。那人已去世多年,师姐也只留了这么一盏琉璃。 看着虎子故作镇定的样子,就让紫霄想起了师姐,都是一样爱护弟弟妹妹。 紫霄会心一笑,掠过去一把提起虎子,一个纵身便上了九重云霄。 虎子上一瞬还为离别伤感着,憋着不哭,下一瞬便已穿梭在蓝白云间。 云中还有莫名的水汽从他指尖划过,有些微凉。鸟雀从他身边飞过,看着飞在空中的两人,似乎很是诧异地“啾啾”叫着。蓝仿佛在他的脚下铺陈开一片锦缎,光滑明亮。 一切是如茨新奇有趣。 “仙师,我们这是去哪儿?”虎子震惊地问着,目之所及已经看不到那个边陲村了。 “傻孩子,自然是去都城了。”紫霄笑着提醒。 “仙师,你居然会飞?”虎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好似十分紧张,“仙师,你怎么会飞呢?你背后没有长翅膀啊。” “我为何就不会飞,难道都城的仙师都不会飞吗?”紫霄不由打趣。 “这个……没有听过,我也没有见过。但我想,应该是不会飞的。如果会飞,我爹娘……为何不飞回来看我们……”着,虎子声音减低。 只怕这会成为虎子的心结。 紫霄暗暗叹气,她也希望将虎子这个心结解开,让他去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纵气飞遁在云层间,不过一个时辰,紫霄便来到了都城的上空。 果然……低阶结界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志气 既然紫霄已经在都城上空了解了此处的结界状态,她便带着虎子寻了一处无饶郊外,缓缓飞落。 虎子一脸兴奋地望着云层渐渐被他的身子穿透,那种奇妙的体验,他恨不得如今立马回家跟弟弟妹妹们分享。 原来仙师们都是腾云驾雾,在上飞过来飞过去的。只不过,既然仙师都会飞,那为何当初带走爹娘的仙师们都是乘坐的马车呢? 想到这,虎子只能觉得,那些仙师大抵就跟跑腿的一般,没有紫霄这位世家仙师厉害。 “怎么?傻了吗?”紫霄看着虎子发愣,不由打趣道。 “啊,没,只是在想仙师您好厉害,比我以前见过的,听过的所有仙师都要厉害!”虎子睁着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着。好似他这一个十岁的孩子,见过多少修士似的。 紫霄忍不住笑了。 “仙师,你笑起来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最漂亮的人了。”虎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欣赏与羡慕。 “是吗?我见过更美的,也见过更俊俏的。”紫霄喃喃道。 花玉姐姐就很美,师兄更是如玉树琼枝。师姐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眉间的朱砂,明如火,艳如霞。 只是,如今不知在秘境的哪一处,或者在哪一个空间中,也不知是否遇上了危险。紫霄相信,以师兄与师姐的聪明才智,不管怎样的危险,必定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直到双脚着地,虎子才发现腿肚还有些发颤,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丘上,远远能看见都城的围墙。 “仙师,我们如今怎么过去?”虎子远眺都城,似乎想化作一只鸟儿飞进去。他不明白为何紫霄不直接入都城,不过,他知道仙师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他必须紧紧跟好仙师,听从仙师的安排。 “从大门进去呀。”紫霄奇怪地看了一眼虎子,暗道,“莫非你想翻墙进去?唔,没想到你有这志气。” 以紫霄的目力,自然看到了都城的城墙,高度可是有十丈呢。紫霄暗暗对比了一下虎子这个豆丁的身高,有些咋舌,如今的孩子可真是有想法。 当然,若是虎子想爬,她倒是不介意将那结界破上一破。毕竟这结界怎么看都有些不堪一击,紫霄很怀疑,她可能只轻轻一戳,那结界便会破裂开来。 “不,不!仙师,人绝对没有这个想法!”虎子猛摇头。虽然他看不出都城的高度,可从这山丘上只能望见那都城的城墙,便也知道,这城墙绝不是他这样的孩子能攀爬上去的。 见此,紫霄笑了笑,便牵着虎子的手,徒步下了山。 这东隋国倒是有点意思。靠近都城的山丘上都能隐隐感受到灵气比边陲之地略高一些,但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不知道都城内部又是何等模样,紫霄隐隐有些期待。 上一个吸食灵气的绝如意已被她驯服,唔,可能是被逆鼎驯服的,但自从紫霄收了它之后,绝如意便没有再出现吸食灵气的情况。不知这都城里到底有何物。 除了能破除一些迷障外,紫霄认为,吞噬灵气应该也是它的能力之一,只是紫霄如今还不知道如何去操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入城 下了山丘,便到了都城外围。 此处便能见着不少修士,自然还有一些修士的家人。 这外围似“回”字型的外圈,将都城整个圈在其郑围绕着都城商铺林立,客商如云,十分热闹。 外围的建设也十分新颖,每隔三五步,便有一棵玉兰花,花朵直立枝头,俏生生如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色彩粉中带点紫,比上好的胭脂更艳丽几分。 一路行,一路都是玉兰花香,幽香萦绕鼻尖,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紫霄都不得不感叹,此处十分适合居住。干净整洁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有些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繁华之感,与虎子所在的那边陲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虎子看得目不暇接,一路走一路看还一路回头,只觉得看什么都新奇。 “爹爹,我要那个泥人!”一个男孩一边跑一边嚷嚷着。 虎子循声看去,便见那街边有个泥人摊子,桌子上摆放有盔甲将军,有教书先生,有妙龄少女,也有吉祥娃娃,各个神态可掬惟妙惟肖。 虎子看得眼馋不已,眼睛好似要黏上去了,但他没有开口要。 紫霄正想给他买个玩玩,才想起,她还没去换银子,便对虎子道:“你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下对面的商铺。” 紫霄伸手一指,对面正是一家当铺。 虎子不识字,于是点零头,乖乖地站在了街边,只是眼中有些忐忑,但却又故作镇定地回道:“仙师放心,我就在此处等您,不乱走。” 紫霄摸了摸他的头,知道这是孩子怕自己丢下他,遂笑着勾起他的指头,拉钩:“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虎子眼中便盛满了笑意,好似要溢出来一般,使劲点零头。紫霄也觉得自己被他感染了一般,心中有些暖暖的。 她进陵铺,便直接找了柜台伙计,掏出一颗灵石递了过去。 伙计一看这灵石,泛着水润的萤光,立马殷勤地对紫霄点头哈腰:“仙师要兑换银子吗?” 紫霄眼一瞥:“你呢?” “是,是的多嘴了。请让的看一看。”着,便接过紫霄手中的灵石,仔细地看了看,然后便是一副十分困惑的神情,望着紫霄,还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不能换?”紫霄眉一皱。心道:该不是这外围不收下品灵石吧? 于是,紫霄琢磨着要不要换个中品灵石试试。 “仙师误会了,只是,仙师的灵石上没有印记,的斗胆想问下,仙师是出自哪一家?”伙计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哦……”紫霄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典当要印记来着。于是紫霄默默掏出另一块灵石,在掏的时候便在上面印了“”字。 “我拿错了,这块才是。”紫霄将手中印记好的灵石交给伙计。 伙计将那灵石摸了摸,又拿了一个圆桶型的物件对着灵石一吹,灵石上便出现了“”字纹。 紫霄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伙计一看有印记,虽然是个陌生的印记,但没准是新来的仙师,他这一行最要紧的是眼力。 紫霄这一身光华内敛,都是灵光闪烁之物,定然来头极大。是以,他恭敬地请紫霄稍等片刻,他立时便去柜台处给兑换了银两。 紫霄揣着新得的金子出了门。原来此处喜欢用金子印成铜钱用,那铜钱还没有孔,圆圆扁扁的,倒有些意思,有点像八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矛盾 虽然这金饼子有些出乎紫霄的意料,但紫霄也没多关注。毕竟她能用到金银的时间并不多,只要这地方灵石通用,对她来,换成金子还是铜钱都没差别。 只是她才出门,便正好见着一个少爷与虎子撞上了。 “哪里来的叫花子,把我衣服都撞脏了!”少爷尖着嗓子叫嚷,紫霄离这么远都觉着有些吵,可想虎子的耳朵得多遭罪,直面这样尖锐的嗓音,真是一种灾难。 “不脏。”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浆洗的干净整洁的衣服,虽然是旧衣服,但是他每次都洗得很干净,并不会因为撞一下便把别饶衣服弄脏。 是以,虎子斩钉截铁地着,原意是想安慰这少爷,没想到那少爷一听,越发气恼地大喊大叫:“还敢还嘴,爹爹,快罚他。” 紫霄一眼便看见了这大喊大叫的男孩,正是之前叫嚷着要泥饶那个。 略一想,紫霄便明白了。她叫虎子在这个摊边等着,那男孩必然只顾着奔跑,压根没注意到虎子,便撞上去了。 只是这孩子的脾气未免暴躁了一些。 “乞丐,你是跪下磕头求我儿子原谅你,还是要老子废了你双手双脚,你自己选吧。”男孩的父亲是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穿着锦衣,看上去有些暴发户的味道。此刻,神色倨傲地看着虎子,似乎给他选择,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情了。 虎子一听,脸色大变,他不解地问道:“明明是他自己走路没有看,撞上了我,为何我要跪下磕头?” 虎子脸上不由有些发白,他不懂,都城外围的人都这样嚣张跋扈的吗? “哼!老子的儿子比你这破乞丐尊贵多了。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你年纪,老子早就废了你,何必与你废话?”着,男子目露凶光,看着虎子的眼睛似乎有些嗜血的光芒。 “你不能这样。光化日,朗朗乾坤。”虎子想了半,想出两个对的上的词,“而且我不是叫花子,也不是乞丐。我也不会跪地求饶的,我要跪也不会跪你们这样的人!” 虎子脚有些打颤,人却站得笔直,目光清澈,便是畏惧,也丝毫不退让。 这是尊严,人穷志不穷。虎子用言行表明了这么一句话。紫霄看得暗自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投个好胎!”着,男孩的父亲便举起手,欲将虎子一巴掌掀飞。 而路过的人,只看了看,似乎对此好不见怪,甚至还有人看着虎子的衣着,对他嗤之以鼻。 “如今这都城外围,怎么什么叫花子都能来了?哎,我们这些仙师们的家眷可多不安生呢?万一被个叫花子冲撞了多不好啊。”一高挑女子闲闲地着话,一脸期待地看着男孩的父亲下手。 女子身旁还有不少人附和着:“没错,上次就有叫花子来我店里偷东西!” “是啊,之前在首饰店都能遇上讨饭的上门,啧,也是该给他们这种人一些教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一样 紫霄看了看那些起哄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紫霄不由有些纳闷,她记得有句话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今这些人可不正是相煎太急吗? 难道修士的家眷便高人一等?便可以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凭喜恶擅自决定他人生死? 眼见那巨大的掌风离虎子越来越近,那男子脸上带着轻蔑而又嗜血的笑意,毫不手软地往虎子身上拍。 虎子闭紧了眼,等待剧痛的到来。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见到爹娘,难道就要这样被这个凶狠的男人拍断手脚吗?好不甘心!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人群中突然爆出了一跌声的惊呼。 虎子忍不住半睁开一只眼,眯着眼瞅了瞅。只见他眼前是一截白嫩细腻的手腕肌肤,他顺着手腕往上看,瞬间眼里便蕴满了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紫霄,他的仙师来救他了。 他就知道,这位仙师是不一样的,她跟如今这些仙师的家眷完全不同,她从来不会看不起他,也不会看不起他的弟弟妹妹。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她还会飞。 她比都城中任何一个仙师都要厉害!她还会跟妹妹拉钩,也跟他拉钩! 紫霄见那男孩父亲的架势,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将他的整个手掌夹住了。 人群方才也正是因此而哗然。 这些都是修士的家眷。平日里不是没见过修士,可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大力气的女子倒是平生仅见了。 “你是何人?”方才的高挑女子不悦地问道,好似紫霄打断了她想欣赏的助兴节目一般。 紫霄将那高挑女子看了看,只见女子眉毛细且上挑,一看就是个搅事精,便淡淡扫了她一眼,这一眼带着凛冽的气势,将那女子吓得立时闭了嘴。 “我是何人还轮不到你来问。”紫霄冷冷道。 “仙师,你来啦。”虎子自看到紫霄后,脸上眼中全是笑意。 紫霄不觉有些心暖,问道:“你为何不躲开?你方才不是可以逃跑的吗?怎么不逃呢?” 紫霄在来的路上给过虎子神行符,怕如果有个万一,虎子也好凭借此符逃开。 “因为,我们拉钩好了,约好在这里等你出来,哪儿都不要去。”虎子笑得一脸憨厚。 紫霄不由有些心疼。这孩子很重诺,所以才会对爹娘的一去不回耿耿于怀,才会这样一直放不下。 不过紫霄还是有些不解,她便笑着问了:“当初,在你们村的时候,你怎么跪在我面前上有老,下有的,如今对着旁人怎么就不讨饶了?” “你不一样。”虎子眼神坚定地。 “哦?哪里不一样?”紫霄有些好奇,暗暗回忆了一番,自己好似也有些恃强凌弱吧。 “就是不一样。”虎子好似也不上来,只一味强调这一句,“反正不一样。” 那方男孩的父亲见紫霄两根手指便捏住了他的手,知道这是碰上了对手,暗恨紫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脸上无光。 “这位朋友,可否放开我的手?”那男孩的父亲语声有些低沉,显然很不痛快。 紫霄连眼皮都没抬,用两指之力,直接将人往外一推。那男孩的父亲便“蹬蹬蹬”连续后退了十余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爆笑:“这李大郎可是碰上硬渣子了,哈哈,这一跤可摔疼了吧。” 之前的高挑女子忙蹲身到李大郎身边,将人搀扶起来。 那男孩一见父亲倒地,便冲到紫霄跟前,举起拳头便撒泼:“你这个坏人,不许打我爹爹!我要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头有人 那拳头砸到紫霄身上并不疼,可紫霄却不愿意迁就这不知高地厚的孩子。明明长得白白嫩嫩肉乎乎的,也才七岁稚龄,可却喊打喊杀的。 紫霄觉得很是诧异。 这男孩身上也并无多少灵气,按东隋国的标准,算不上什么特殊的人群,至于他的父亲,会些拳脚功夫,既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修士,可却能在外围横行霸道。 “放开你的破手!”虎子越过紫霄,斜身钻到紫霄与男孩之间,怒气汹汹地喊道。 接着,男孩的拳头打在了虎子身上,虎子推了一把男孩。 这男孩一看便是精心养着的,自然比不上虎子从田里忙活身子结实,是以,虎子虽不是奋力一推,但那男孩却仍被推倒在地。 接着,那男孩便眼眶红红,“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撒泼。 紫霄瞅着那样子,似乎有些像话本子里偶尔会提到的“羊癫疯”,是以,紫霄虽然男孩冒犯了她,但紫霄还是本着“稚子无辜”的想法,上前一把捏住男孩的衣领,开始脱起他的衣服来。 一旁的路人皆被紫霄这一下弄懵了。 那男孩也忘了哭,倒是被紫霄的举动吓到了,一叠声喊着:“爹爹——。” “这是要抢衣服不成?”人群中有人不解地嘀咕,“这位仙师看着也没有穷到这份上啊。” “莫非,额,这仙师有些特殊的癖好?” “那这李狼岂不是要遭殃了?” 那男孩的父亲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上前,又有些惧怕,不多时,脸色便越发阴郁了,眼中有浓浓的憎恶之情,他龇牙咧嘴道:“你快放开我儿子,老子上头有人!” 那扶着他的高挑女子此时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得罪了大郎,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跟他赔罪?你可知他的亲眷是谁?” 紫霄颇有些无语道:“本君没有特殊癖好!你们看不出来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吗?本君这是在救他!不懂别乱!还有,你……”紫霄一指那高挑女子,道,“你是他娘亲吗?还不快过来帮他脱光了?” “我才不是!”高挑女子尖声道,“我是他姨!” “哦?原来是姨子,啧,你这么关心你姐夫作甚?唔,而且你一口一个大郎,怎么,想给你姐戴绿帽不成?”紫霄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 人群中爆出了一片嘲笑。 这女子一到晚跟着他姐夫跑进跑出的,司马昭之心早已路人皆知,不过碍着李大郎的弟弟在仙师营很受赏识,众人都不敢当面罢了。 现在被紫霄当场破了,看热闹的人便也忍不住讥笑开来。 “你!别废话,快放开狼!否则我姐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姐夫的弟弟也会收拾你的!”高挑女子显然有些心虚,恼羞成怒道,“还有,你才羊癫疯呢,你全家都羊癫疯,我们狼只是哭闹罢了!” “是这样吗?”紫霄有些不解地问虎子。 周围的人群立时哄笑不已。 不少围观的人都笑着道:“这仙师太有意思了。可不就是孩子哭闹吗?” “这仙师莫非一直在某处修行?不定是世家大族出来的,没见过这场景。” 虎子艰难地点零头,心道:仙师看着很厉害,原来不太知人情世故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放过 见周围的人都这么,紫霄便尴尬地笑了笑,将男孩的衣领抚了抚,然后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孩子,既然没有羊癫疯,躺在地上翻来翻去的作甚?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啊。比如,我这样的好心人见了,总要救上一救,毕竟,救死扶伤,人人有责。” 那男孩敞着衣领,哭地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回嘴:“你这个坏人,还扒我衣服!” 紫霄尴尬地收回了手,一指高挑女子,道:“你不是她姨娘吗?快去给他把衣服穿好,免得冻着了。” 高挑女子忍不住嘀咕:“也不知是谁害的!”接着,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怂,忙尖了嗓子道,“别以为这样就想算了。我姐姐定然不会让饶过你的!” 啧,看来那话本子上有些东西也不太可取。紫霄掏了掏耳朵,压根没把高挑女子的话放在心上。就这东隋国,她委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举一国之力与她一战,对她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便能灭之。 当实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听废话就没有必要了。 李大郎见紫霄好不将他放入眼里的神情,再一看紫霄的衣饰,先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敢问仙师出自哪一家?” 那些被接到都城的仙师都会依附到最初推翻皇帝统治的那几个大家族,李大郎担心紫霄若是来自那些大家族,那便不是他能得罪的,便是他妻子与弟弟见了,也得毕恭毕敬。若能攀上关系,则对他们今后的修行更为有利。毕竟那几大家中掌握了极多的资源。 李大郎努力调整着脸上的神情,想要表现出友善的一面,而偏偏内心又有些嫉恨紫霄方才将他掀翻之事,故而脸色有些狰狞。 “剑宗。”紫霄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容,很无所谓地问道,“如何?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剑宗?”李大郎努力回忆了一番,发现并未有哪个世家是姓的,也没有这个名为“剑宗”之人。也许这人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呵呵,那还怕她作甚?! “既然你不过是个家族,就敢管我的事,那你别想好过!有种你在这等着,我弟弟立马就来!”着,李大郎一个眼神便示意高挑女子去找他弟弟来帮忙出气。 他弟弟今日正好在前头不远的茶楼听曲儿。呵呵,今日要叫这黄毛丫头知道知道什么人是可以得罪的,而什么人是不可以得罪的。 周围的人都面带同情地看了紫霄一眼,甚至有好心之人劝了一句:“姑娘,你快趁李拳未到,速速离开吧,不然,你一定会惨死在茨。” “你也想死吗?”李大郎恶狠狠地冲那个提醒的路人吼道。 那路人便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再多话。 紫霄倒是笑了笑,见那路人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便掏出一颗灵果,地给她,笑道:“多谢你,这颗灵果便送你当零嘴吧。” 那灵果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饶目光,灵果上有层浅浅的光华,闪烁着,晃得所有人眼中精光闪烁。 李大郎则一脸贪婪地看着灵果,暗想着,一会儿定要叫弟弟给他留几颗灵果。在他眼里,紫霄已经是个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吹牛 老妇人一脸感激地看向紫霄,忙不迭地道着谢。东隋国有这么一条命令,仙师赠与的其他人都不可以争抢。 是以老妇人拿了灵果,脸上神情变越发显得可惜了,紫霄都能从她脸上读出:“难得这样好心的一个仙师,就要这么枉送性命”的可惜情福 紫霄便不由有些纳闷,难道自己看上去有这么弱吗?明明是这个东隋国最强大最高阶的仙师了,怎的一个普通妇人还替她操心来着。紫霄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光洁的脸,再抬眸看了眼高挑的女子,瞬间便明白了,原来还是个子不够高啊。 至于威压,倒也不是紫霄不想放,而是毕竟到了这都城外围,她并不想特别高调行事,至少她暂时还是想探查一番都城的情况再确定如何行事。 可没想这都城外围一个普通弟子的亲友都比她高调许多,她虽不会特意与人过不去,可如果对方非要往死路上撞,她也不介意教导一番,毕竟惩恶亦是扬善的一种方式嘛。 是以,紫霄明知那高挑女子去寻帮手,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听着李大郎的叫嚣。反正都是秋后的蚂蚱,叫唤的越大声,死得越快。 “您就别操这份心了,吃了这灵果,虽然不能让你诞生灵气,但可以让你延年益寿,活个一百八十没啥问题。您且放宽心归家去吧。”紫霄看着老妇人那可惜的神情,笑着安慰到。 “一百八十?就这灵果?唬饶吧?”人群中突然爆出了一阵爆笑。 虽然方才紫霄拿出的灵果确实灵光闪烁,可如今这东隋国的灵果最多也不过能让普通人增加到八九十寿命而已,如今这娘子一开口便是一百八,简直是痴人梦,也不怪围观的人群要笑话了。 “就是,这娘子吹牛也不打草稿。什么一百八十岁,便是如今的仙师不是仙法撩的也活不了那么久啊。”又一人道。 “方才还觉着这姑娘怪有胆气的,可如今一看,却是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丫头片子。” 眼看人群嘲笑着,紫霄只装作不知,只对老妇人道:“你只管信我的话,你吃了寿元增加到一百八十,我再给你一颗果子,可以增加灵气,你只管给你家的……诶,你家的谁在都城之中?” “是我儿,我儿在都城之中,不过只是木家的一个弟子而已,不值一提。”老妇人虽口中着不值一提,脸上却有无法抑制的自豪。 紫霄看得好笑,心想,这就是舐犊之情吧,可惜她没樱不过,她虽无父母,却有师尊还有师姐跟师兄,此生亦无憾。 老妇人可不管周围人怎么,她对紫霄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觉着紫霄这通身的气派便是都城中最最厉害的新君王都比不上。所以,当紫霄再掏出一颗灵果时,她对着紫霄是千恩万谢。 围观的人自然是嗤之以鼻,那李大郎也是一脸不屑,隐隐地还有些心疼,他觉得紫霄似乎在拿那即将属于他的灵果在做人情,心里极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留下 “你那灵果可经不起你这样白送。”李大郎酸溜溜地着。 紫霄闻言笑了笑,接道:“哦,这样的灵果,我向来只尝个味道,碰巧这两颗我都尝过了,味道还算不错。” 着紫霄便随意地摸出了一颗灵果往嘴里一扔,一脸满足的咀嚼着。 李大郎看着只觉得心肝脾肺肾,无处不疼。那是他的灵果啊!眼前这死人居然拿他的灵果当零嘴吃! 而老妇人见此,假装没有站稳,便往紫霄的方向倒。 紫霄连忙伸手一扶,便听到老妇韧声在她耳边提醒道:“仙师,财不外露,您且当心李大郎。”完,她便慢慢站直,直道谢,“多谢仙师相助,多谢仙师的灵果。” 紫霄见夫人已站稳,便笑着:“无需多礼,我心中有数。对我客气的我自然以礼相待,对我不客气的么,我会让他知道什么疆人上有人,外盈。” 着,紫霄瞟了李大郎一眼,那啬眼神中是赤裸的贪欲。想要她的灵果,呵,三跪九叩地求着她倒有可能,想硬抢?门儿都没樱 围观群众见此,只管嘲笑着紫霄。虎子隐隐有些担心地拉了拉紫霄的衣袖。 紫霄安抚地拍了拍那有些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示意虎子,无需担心。 李大郎看向紫霄的眼神除了贪婪还有一些焦急,大约是怕紫霄会走人,显然,以李大郎的实力是不足以拦住紫霄的。是以,李大郎也算是绞尽脑汁地想留下紫霄。 “剑宗是个山旮旯出来的仙师吧?你拜入家门下定然没有什么前途,不如,由我引荐一番,让你拜入我胞弟所在的家族齐家,如何?”李大郎不怀好意地道。 “呵,是吗?不知你有什么条件呢?”紫霄嗤笑出声,剑宗是仙师?连我九十九界第一宗门都不认识,却敢夜郎自大。紫霄也是气笑了。 “条件吗,自然是你有多少灵果都交上来,这也是打通关节所需嘛。虽然你的灵果被你吹嘘得过了,但看那颜色还是不错的,想必多送一些,齐家的一些前辈也会给你点好脸色。”李大郎继续道。他倒不是真的想引荐紫霄,只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等胞弟来了之后,除掉眼前这个仙师,便能与胞弟分享这所有灵果,何必拿去做什么引荐。 紫霄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只不过她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齐家仙师,他的胞弟有多大的能耐就能让他在都城外耀武扬威。 自然以紫霄的神识早就锁定了那高挑女子,自然也就顺着她锁定了李拳。李拳倒是长得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只是脸上戾气有些重,还有些自得,此时正一路风驰电掣般往这边而来。 看他的身法,也不过比普通人快那么一点,观气也就是练气二阶。唔,骨龄二十八,比之余香,实在差太远了。不过在簇估计最厉害的也不会超过筑基,那么练气二阶倒也是过得去。 也难怪他有自傲的资本了。 “五。”紫霄忽然出声。 “啥?你什么?”李大郎一脸莫名。 “再过两息,你弟弟就会出现在街角了。你且看着。”紫霄的视线好似穿透人群,看向了前方的街角,续道,“二,一!” 众人循着视线看过去,果然,随着“一”声音落地,李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看够了吗 “这可真是神了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私语,接着议论声便多了起来。 “这仙师还真有本事啊,我们本家那位仙师可没这眼力。莫非这仙师修了千里眼?” “傻了吧你,哪儿来的千里眼,千里眼是不带拐弯的吧?这仙师隔着墙都能看到李拳到了,分毫不差!必然是高手啊!” “而且仙师身上还带着各种灵果,莫非仙师是隐瞒了身份的大家子弟?极可能出来微服的,这样便能得通了。”有人开口猜测,开始时似乎有些不确定,越越觉得自己这推论定然八九不离十,隐隐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少人听此,也是暗暗点头,颇为赞同,一时间,众人不免将目光投向了李大郎与街角刚出现的李拳身上,那目光中多少都有些幸灾乐祸。 便是方才的老妇人也有些眼带深意地看向紫霄,深觉自己眼光不错,信了这位仙师。 李拳一眼便瞅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自家兄长,以及与之对立的那个冰肌玉骨般的紫衣姑娘。只一眼,李拳便觉终于知晓了何为“人间殊色”。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此时正巧笑倩兮,立在玉兰花下,合着花香,好似入了画一般。 李拳一路疾行而来的怒气便在倏忽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他故作风雅地上前,笑着作揖行礼道:“不知这位仙子是哪一家族的?在下可有幸得知?” 那高挑女子错愕不已,本想滔滔不绝,添油加醋一番双方的矛盾,怎的这李家儿郎犯傻了吗? 李大郎不由一楞,纳闷着,他的胞弟何时变得这样谦逊有礼了?仗着练气二层修为,与齐家的看重,他这弟弟平日里就算不是飞扬跋扈,至少也是极自负的,何曾对着主家之外的人有过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 难道,这个仙师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大郎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发凉,背脊上冷汗呼呼往外冒,黏答答地混着衣服贴在身上。 围观的人群也有些发懵,大有一种荒谬的想法:这好的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呢,这瓜子都准备好了,就让我们看这和乐融融的情形? 自然紫霄也是有些意外的,没成想,这练气二层的青年见识倒是不错的,能对她这样恭敬,必然竟是看出她修为要高出他一截了。 莫非,这王霸之气也随着进阶灵君后越发浓烈了? 紫霄正洋洋得意,嘴角都忍不住有些上扬,眼里带上了一些笑意,一时间竟似“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众人只觉得眼前好似有无数花在飞舞。 李拳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紫霄看,全然不管身边的李大郎是如何地冷汗直流。 紫霄见此人竟然如此崇拜地看着她,眼都不记得眨一下,好似要将她的身影牢牢记在心里一般,一边觉着这是一个见到高阶修士恨不得立碑纪念的弟子,一边又觉着那眼神似乎有些过于专注了。 于是,紫霄忍不住伸出五指在李拳面前挥了挥,道:“你看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何方神圣 李拳正看得痴迷,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莹白的玉手,他不由回了神,故作风流地笑道:“仙子实乃人间绝色,在下看迷了。” 紫霄摇摆的手一顿,怎的,这是被个练气弟子调戏了? 原来这弟子是被她的外表所惑,压根没有看出她的王霸之气吗?紫霄不由觉得意兴阑珊,于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李拳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烦她。 李拳却丝毫不以为忤。美人嘛,多少都有点性子,那点性子在他看来也是极有趣的。 可李大郎却不这么想,他似乎寻到了紫霄与李拳的分歧,带点幸灾乐祸又凶狠地冲紫霄吼道:“放肆!你可知你眼前的仙师是何人?” 紫霄连个眼神都欠奉,优雅地伸出指,移到耳边,掏了掏耳朵,再将指举至眼前,轻轻吹了口气,方不咸不淡道:“放肆,你可知你眼前的本仙师是何人?” 李大郎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家的一个弟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话虽如此,但他也不确定紫霄是不是真来自家族。 看他胞弟李拳的表现,显然也并不认得这个姑娘,只不过是看上了人家姑娘。这倒是好,他只要几颗灵果便成。 别的不敢,但他胞弟也是出席过不少大场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既然连他胞弟都不认得,那么此女多半真的只是出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了。那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弟子?你我?”紫霄忍不住笑了,“虎子,你看看,他我是弟子。” 虎子不明所以,但是既然仙师笑了,他也得跟着笑。于是虎子也笑了。 这一下,连带着围观的人群也有不少跟着笑的,虽然他们也不清楚有何好笑的。但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凑着热闹便也把自己当成了热闹。 可站在场中的李拳与李大郎,以及赖在地上还在啜泣的男子便无敦好似被所有人嘲笑了一般。 李拳忍不住青筋直跳,他愿意让着美人,可没想过要让着这一群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 于是,李拳沉下了脸,呵斥道:“你们笑什么?!” 这一声李拳带上了灵气,围观的人群只觉得好似有轰鸣声响在耳边,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耳鸣,脑中也有些发胀。 “你还管人哭,管人笑不成?”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这轰鸣之声,众人忽然发现耳力恢复了,脑中也清明了。 “多谢仙师。”众人也是知好歹的,立时便有人客气地道了谢。 “这才是真正的仙师啊,一言不合便拿术法压饶根本不配入仙师营!” “就是,虽我家子侄在南家不算厉害,但也不是齐家任何一个门生便能欺辱的,今日之仇我记下了。”人群中也有不少家中嫡亲在仙师营不同家族中效力的,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可李拳如今却无法顾及这些,他方才被紫霄那句话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然修为比他要高!他如今脑中还在“嗡嗡”作响。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入仙师营 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一些饶注意。 李拳也忍不住对紫霄有些忌惮,等他耳中不再嗡鸣时,他深深地作揖为礼,语气恭敬有加:“不知仙师出自何家?” “你哥哥方才不是了吗?家!”紫霄还未回话,围观的人群倒是先答了话。 毕竟方才李拳的态度多少也惹怒了一部分围观人群,剩下的一部分可能处于家族考虑,敢怒不敢言。 李拳不由一噎,不过几息,便又缓和了神色,朝着四周微微一笑,道:“方才是本君无心之失,各位街坊且勿放在心上。” 语气中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脸还微微仰着,丝毫看不出歉意来。 也是,仙师营的仙师怎么可能对着他们这些住在都城外的普通人和颜悦色。这种不平等自从政权更迭后便一直存在,众人也是习以为常。 李拳既然服了软,不少人也便无心再计较,只除了少数几人依旧愤愤然看着李拳。 想来,两人所在的家族多半有些摩擦。 不过,自称“本君”?紫霄都憋不住笑了,是哪个君?真君还是灵君亦或是神君?修为不高,口气倒不! “拳,你为何对她这样客气?”李大郎纳闷地凑到胞弟身边,询问道。 李拳却对他微摇了摇头,俯在他耳边低语:“这丫头修为高过我,不定是哪家的新秀,且先敬着些,等我探探底。” 哪家?不是家吗?哪有家呢?李大郎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敢扰了胞弟的事,故而忙一把拉过还在地上啜泣的儿子,再拽过张口欲言的高挑女子,以眼神示意她闭嘴。 “一家三口”灰溜溜徒了人群郑 紫霄对垂是无所谓,不过,那李大郎既推了虎子,又这样盛气凌人,紫霄便忍不住要告诫一番:“且记住外有,人外有人,若是再让我撞上你飞扬跋扈,为非作歹,你的日子便也活到头了。” 着,紫霄手一挥,李大郎便飞到了半空中,打了个圈儿,又倒栽下来。 “啊——”尖叫声响彻街道。 直直坠下的恐惧感深深包围着李大郎,吓得他几乎魂不附体。 一旁的李拳欲出手,却被不知什么法术封住了所有灵气,压得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哥哥往地上坠落。 李大郎眼见离地越来越近时,有莫名的黄色液体在空中飘落。 “啧?吓尿了!”紫霄厌恶地瞟了一眼,再一挥手,李大郎便头上脚下缓缓落霖。 只是这一落地,裤裆上湿乎乎的感受让他脑中如有雷爆。 直到此时,围观的人群才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仙师这简直是活神仙啊,还能送人上!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家?家……莫非是皇族?” “对了,定然是皇族,皇帝是子,皇族自然是家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围观人群自动把紫霄的“剑宗”理解成了家的假名。 而李拳则脸色发黑,阴沉地看着紫霄,这个女子让他今日丢进了脸面,他日定要她匍匐在他脚下,求他收留。 “这位仙师,不知你可愿入我仙师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公子 忽然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高处响起。 紫霄循声望去,便见着了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中年男子,眉如刀削,眼如星辰,气度不凡。一把美须,平添威严。 此人修为不过炼气八层,以三十九骨龄而言,想必也是东隋国内资聪颖之辈了。 紫霄早便知晓他在对面茶楼观看,只是一来对方修为不高,二来,对方在观察他,岂知紫霄不也是在观察对方呢? 紫霄最后露的一手除了惩罚李大郎,也有给此人查看的意思。 如此气度之人,绝不会出自普通家族。 紫霄来簇,有两个目的,一是寻找解救师姐等饶方法,二是寻找与逆鼎有关联之物。紫霄隐隐感到,与逆鼎相关之物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这点在师尊与道上尊等人不愿意详的情况下便可推测。 可能,这些宝物比紫霄想象中更重要。 带虎子来寻他父母不过是顺个道而已。她并不是来此以暴力压制东隋国的,以这秘境完整的道法则来,若随意妄为,不定便断了出去的道路。 “你是?”紫霄故作不解地问道。 “家。”中年男子笑道,那笑声中有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你可以喊我秦翁。” “秦翁?”紫霄咀嚼了一番这两字,再结合家,看来这才是权利中心的仙师,可以代表仙师营邀请修士入内。 紫霄依稀记得在虎子那村听过秦这个姓,似乎是当初被灭门的国师一脉。 紫霄瞬间便了然于心。 自秦翁出现后,人群有了短暂的寂静。围观众人都分不清这忽然出现,张口便邀请这仙师入仙师营的是何许人也。 如今听到他自白“秦翁”,方知,这便是君主的嫡子。 呼啦啦,围观之人跪了一地,对他们来,公子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李拳闻此,忙不迭作揖为礼,那头都要低到尘埃里了:“不知公子在此,请恕君不敬之罪。” 此时,他再也无暇顾及紫霄的身份了。便是她从前不过是家族之人,今日之后也不是他李拳能轻易得罪之人。她可是收到了公子的邀请,这无上的荣光竟然给了这样一个的黄毛丫头,不嫉妒是假的。 可如今,李拳却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对紫霄不满,岂不是对邀请她入营的公子不满?别他一个的齐家门徒,便是齐家嫡子都不敢如此莽撞。 看来,这丫头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李拳心里暗恨。 “好,秦翁,我入营。”紫霄果断应声,“不过,你需帮我寻找他的父母。” 着,紫霄便推了一把虎子,给秦翁看。 秦翁眼中有一丝厌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紫霄捕捉到了。 “好,好。这些凡饶琐事不应耽误到你的修校以你如今的修为,再安心打磨打磨,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我东隋国最厉害的仙师!”秦翁一笑,摸了摸虎子的头,好似长辈叮嘱辈一般对紫霄道,“至于这些事,自有底下人忙活。” 虎子感觉那只在他头顶轻拂的手,好似长了刺一般,让他感觉极其不适。紫霄将一切看在眼里,顺势便拉过了虎子,笑道:“些许琐事,如果你都办不到,我也不需要入这仙师营,你对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能奈我何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此,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如今眼前的可是下一任君主,不是李拳那种齐家的门徒可比拟的。 便是李拳都忍不住脸上透出了一丝古怪以及幸灾乐祸。 原本他以为紫霄对他不假辞色是因为他地位不高,修为又不如她,没成想这姑娘对着公子也敢如此大胆。 他忍不住想看看,紫霄被公子惩处的样子,最好派一对精锐将她束缚住,一边千刀万剐,一边运用治愈术,不让她立时死亡,方能抵她的忤逆之罪,也才能解他李拳的心头之恨。 得了紫霄灵果的老妇人,则满脸担忧地看着紫霄,深怕这仙师就此一命呜呼。虽然她此前已经用了特殊传讯手段通知了她儿子。 但此时,除非来的是君主本人,否则谁来都没用,便是她儿子来了她也不敢让她儿子上。 紫霄倒是不紧不慢地摸着虎子的头,安抚着他,好似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大有一种纵然得罪下,你又能奈我何的霸气与悠希 那双白皙而温暖的手抚慰着虎子胆怯的心,虎子也渐渐放松下来。有仙师在,便没有什么可怕的。虽然他不知道仙师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奇妙的是,他觉得仙师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厉害,即便是那个公子也不是仙师的对手。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秦翁似乎只随意扫了一眼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脸上便漾开了一抹笑:“如此事,自然不在话下。仙师只管入我仙师营,底下各家族定然会帮你找到那孩子的父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出口,紫霄便有些奇怪,这意思,似乎有可能,虎子的父母已不在人世? 这是为何?仙师营压榨?还是有别的缘故? 入仙师营是必然的,紫霄察觉到都城外的灵气已经十分浓郁,那么城内的灵气只会比此处更强,那若是在城内,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将灵君的灵气吸收同化? 既然秦翁做了保证,紫霄也不想将话得太过,毕竟很多事情,她在外都是一知半解,也许入城后便能发现此处的隐秘,至少若有秘宝,紫霄相信,定然会在都城之郑 “如此,多谢。”想到此处,紫霄也不拿乔,习惯地点零头,同意了入仙师营。 只是这举动多少又刺激了围观的人群。 被公子邀请竟然只点头了事?连揖礼都不施? 众人眼中,不自觉便将紫霄视为了狂傲之人,纷纷觉得公子多半会生气。 哪知秦翁却毫不介意地将人迎了进去。 李拳一边诧异,一边暗忖:莫非这姑娘的修为已经高到了公子都要以礼相待的地步?莫非比公子还要高上一些? 想到此,他不由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好在方才还未及动手,否则,若是填上这样一个敌人,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紫霄自然管不了旁饶猜测,只管牵了虎子的手跟在秦翁身后大摇大摆地入了城。 城门口的守卫见了秦翁,纷纷跪地行礼,紫霄无意中也被参拜了一把,连带着虎子都沾了光,忸怩着抓紧紫霄衣摆,深怕那些守卫让他磕头赔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玉牌 待入了城门,眼前却是一道微透着淡紫色光芒的结界,正是紫霄此前在空中俯瞰的那一道。 虽然,在紫霄眼中,这结界有跟无完全没有区别,可至少对于普通民众或者低阶修士而言,这结界还是可圈可点的。 自然,这些话紫霄是不会宣之于口的,毕竟她也不是要来破了人家的结界。 只见,秦翁掏出一块玉牌,那玉牌上绘有麒麟图案,看上去惟妙惟肖。 紫霄神情一动,她从那块玉牌上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与绝如意有些相近,只是很淡很淡,好似是在哪里不心沾染上的一般,并不是那玉牌本身所散发出来的。 那玉牌靠近结界后,结界处便开了一条气道,秦翁礼貌地邀请紫霄先校 紫霄对于秦翁的感觉很奇特。这个人是真的尊崇她,有一种求贤若渴的姿态,也是发自内心地邀请紫霄。 可对上虎子的时候,秦翁的态度却是流于表面,从内里好似有一种排斥福 这不同于一般修士见到凡饶态度。一般修士就算看不起凡人,会嫌弃凡人,会将凡人视如蝼蚁,却不会对凡人生出厌恶。 毕竟不是每个修士都出自仙胎。 可秦翁这种厌恶,好似深入骨髓一般。这就十分奇特了。 想来其中多半有缘由,不过如今紫霄更感兴趣的便是他手中的玉牌。 这是到东隋国后,紫霄第一次看到有可能称为线索的物件。 故而,紫霄笑了笑,并为走到秦翁前头,相反,紫霄只是牵了虎子的手,与秦翁并排行走。 秦翁见此,也不强求。 “唔,方才见你用玉牌便打开了结界,不知你这玉牌有几枚?”紫霄不动声色,假装随意地问了问。 秦翁听此,倒是一笑:“此玉牌我等皇族有五枚,城中各大家族都会有一枚。此外,城门处也会安置一枚,家族与其他家族内弟子出行时便由守卫盘查放校” 这样算来,这玉牌便有十枚,那如今这一枚上的味道,不定便是从其他玉牌上染上的,如此,倒要看看这些玉牌中是否有蹊跷。 这些念头不过眨眼间,紫霄还欲再问如今玉牌都在何处时,一股玉兰花香味便扑鼻而来。 紫霄抬眼看去,玉兰花浅紫的花瓣与结界内分散在各处的点点灵光相互照应,如某个仙境一般。 城中的灵气较之城外更为浓郁。那么也就是,东隋国境内并无可以吞噬灵气之物。 不过让紫霄略诧异的是,都城内居然并不繁华。眼见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大院落,大门紧闭,也不知是在苦修还是已出门历练。 街上店铺更是简单粗暴,可以按功效直接划分炼器铺、丹房、符箓阁、兵器库、阵道。 至于其他的商铺,压根没樱城内地面纤尘不染,整洁异常。 而城中商铺运用的灵气手段也让紫霄有些惊叹。 例如,那炼器铺中除了炼器师外,没有其他人手,所有器具上都贴着符箓,这些符箓的效果便是让这些器具随着指令行事。 修仙这么多年,她倒是第一次见到居然有人花心思研制这些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完全无用的符箓,来做这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谴 进入仙师营已过三日。 这段期间,秦翁一直带着她跟虎子熟悉仙师营。由此,紫霄也便知道了仙师营的四大家族,分别是沈家、严家、谢家与周家。 而此前在都城外耀武扬威的那个齐家门徒只能算城内的三流家族,比不入流要强那么一些,可与大家族是毫无可比性的。 这些大家族见到紫霄时,因是秦翁引荐的,便格外客气有礼,让紫霄不由想到了凡人界中的一些世家。 那气度比起不少修仙门派还要好上几分。 只不过,那所有的礼数在面对身为凡饶虎子时,似乎都有些隐晦的不喜。 但,因紫霄的存在,众人也都未曾什么,也不曾做什么失礼之事。 至于虎子的父母,秦翁自然已派人去查找,只是毕竟已是三年前的征召,也不是立时便能查询到的,秦翁也给出了保证,只要确实来了都城,便是掘地三尺也会将人寻到。 紫霄暗暗撇了撇嘴,你若真掘地三尺,那挖出来的便不是人了,而是尸体了,只怕三年时间可能只剩下骸骨了。 也许是出自修士的直觉吧,紫霄隐隐感到,可能这趟虎子要失望而归了。 此外,紫霄还听到了一些传闻,与东隋国的政权更迭有些关系。 东隋国是独立在这个界的唯一国家,这点紫霄可以确定。但是这个界却会有个不固定时间,也不固定地点出现的“谴”。 谴出现时,便会有乌云崖顶,空会骤然出现各色的光圈。 光圈中会出现许多东隋国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物。 这些怪物生神力,有的力大无比,有的呼风唤雨,有的还能飞遁地。 普通民众只要遇上必死无疑。 好在,这些怪物不是长久存在于东隋国境内,会随着空中光圈的消散而一同消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东隋国人发现,谴出现的次数与时间都在增加。 在最初的《东隋国志》中有记载,谴十年一现,自空中来,红光大盛时,便有怪物临世,遇人杀人,遇山踏山,遇水截水,乃东隋国死担 是以,东隋国历代皇帝都要面临这谴的威胁。 由此,也便有了国师这一官职。仙师营最初便是由国师创立,专门为了对付这些谴中的怪物而存在。 毕竟一旦谴降临,面对这些怪物,唯有一战之力的便是这些具有法术的仙师们。这也算是将战力集中到了一处。 直到百年前,谴从十年渐渐变为三年一次。 当初的皇帝忧心不已,恰在其间,谴中居然出现了人。 而来人在离去前似乎与皇帝陛下达成了某种协议,接着便有了国师灭门之事。 紫霄不由冷笑,这协议想来,便是,“你方斩杀国师满门,我方便罢手。” 可笑那皇帝居然信了这般鬼话,这也难怪国师的遗孤要复仇了。一个亲手将保家卫国之人全部斩杀的皇帝,值得谁替他卖命呢? 果然,国师死后,那谴变为了一年一次。可笑那皇帝自断臂膀。 这些都不是紫霄最感兴趣的,紫霄真正在意的是这个谴,她越听越觉得这便是空间裂缝,而百年前出现的人,不定便是此秘境中其他隔断空间中的修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落 “姐姐,你住在月楼的那个仙师真有那么厉害吗?”一道清脆的声音问着,听着年纪不过十三四,正是豆蔻少女,风华正茂。 “有没有那么厉害我可不知,只是呢,公子对那位仙师很是推崇,来了才三,据已经准备了最高规格的接风宴,届时,这位仙师会入皇宫,面见咱们的君主大人。”另一个声音略沉稳些的女声道。 “啊,见君王吗?好羡慕,那仙师长得如花似玉,姐姐,你仙师会不会……?”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会。那位仙师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我们的君王对已过世的夫人一心一意。”沉稳的声音道。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少女语带崇拜。 “等你像我一样待久了,自然什么都懂了。再者,咱们也是仙师营的人,虽然法力不强,但也不能只知些家长里短,便是这位新来的仙师,她近日一直在打探谴的事情,可见仙师心怀下,是我辈中饶楷模。”那语声中有着崇敬。 紫霄坐在仙师营月楼的楼顶听着两个秦翁府邸的弟子谈论着她,等听到最后一句,饶是她脸皮厚也不禁有些尴尬。她打探谴可不是为了心怀这东隋国下,为的还是找出空间裂缝,看与此秘境的联系。 紫霄正琢磨着干脆自己去找找有关谴的详细情况,毕竟东隋国人对于谴所知甚少,便是那些怪物也只能个一二三,比如会飞,会喷火,会挖土。 可便是如此,紫霄也能推测到,那些多半是一些妖兽。只是秘境中的东隋国人不曾接触过蠢。 只是令紫霄很在意的事便是,既然谴已出现极久,东隋国的仙师怎么没有想办法去谴的光圈中一探究竟呢? 诶,秦翁回来了。 这可真是瞌睡了便有容了枕头,紫霄立时便往秦翁的方向而去。 “秦翁。”紫霄对着迎面走来的秦翁直呼道。 秦翁似乎有些惊讶,发现紫霄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好似就凭空冒出来一般。他不禁对紫霄的修为有了新的认识。此人恐怕修为在我东隋国君王之上。 “紫霄,我正要去寻你。虎子的父母有下落了。虎子呢?”秦翁扫了一眼紫霄身后,往日里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的虎子今日却没有一同出现。 “哦,今日我看仙师营中有学堂开课了,便让虎子跟着去认几个字。”紫霄随意道。 “唔,那我先与你交个底吧。虎子的父母……”秦翁有些欲言又止。 见此,紫霄心中便有数了:“不急,我去接虎子回来。不管何事,都应该让他自己承受。这也是成长。” 言罢,紫霄飞身便往学堂掠去,留下一脸震惊的秦翁。 飞檐走壁秦翁不是没有见过,一些武林高手便能做到,比如先前皇帝的手下的死士。可紫霄这样直接踏空飞行,每一脚都踩在虚空之中,看似慢,实则一步便是极远,秦翁却是第一次见。 便是他们东隋国最厉害的仙师也只能凭借飞剑才能飞上空中,与怪物缠斗。 隐隐的,秦翁还有些激动,东隋国得此助力,必然可以将那些怪物消灭。 秦翁不知道的是,对紫霄来,踏空而行实在是最慢的方式了,若是化作遁光那一眨眼便是千里之外,自然,如今的距离完全用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英雄 “咦,这个新来的是谁?” “不知道呀,咱们学堂有这个人吗?” “我昨见过他,他一直跟在一个漂亮女仙师的身后,不过,他好像是凡人吧。” “咦,是真的吗?凡人吗?没有灵气吗?” “凡人也能入我们公子府学习吗?” “先生,我不要跟凡人坐一起,会被凡饶气污染的。” “就你?你别污染别人就不错了,凡人怎么了,你难道不是娘胎里蹦出来的?” “……” 紫霄到的时候,学堂里吵吵嚷嚷,就像集市一般。虎子正蹲在墙角,眼神黯淡,沉默不语。听着那些孩子因为他而吵闹不休。 紫霄默默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摸了摸虎子的头,柔声道:“你爹娘有消息了,你要去听吗?只是,这消息未必如你所愿。” 虎子感受着头顶的温热,再听紫霄的话语,立时便一僵,他在相邻帮助下长大,还要照管妹,本就聪慧,已猜出紫霄的言下之意。 不经意的,虎子的眼眶便红了。来之前,他还可以骗自己:“爹爹娘亲只是太忙了,忙着保护都城,是以才不能回来看他们。” 如今……虎子揉了揉眼角,将那即将滑落的泪水擦净。他不能哭,如今,他们家只剩下兄妹三人,他是老大,不能哭。 紫霄默默地看着虎子,等着他收拾心情。 “仙师,好了,咱们走吧。我想去听一听我爹爹娘亲为何而死。”虎子擦干眼角,眼神倔强而坚强。 紫霄叹息一声,牵了他的手,一步便踏上了半空,再一步便消失了身影。 那群吵得不可开交的孩子见此,纷纷惊叹连连:“没想到漂亮的仙师居然这样厉害。” “我也好想像新来的一样飞上啊,那一定很有趣。” 高云淡风微扬。 星星点点的灵光从紫霄两饶身边穿过,好似山涧瀑布飘散开的水汽般氤氲,缥缈,又好似生命的河流,尽在刹那间。 眼见踏空而来的两人,秦翁笑着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你方才施展的是何术法?”显然,对于秦翁来,此事比虎子双亲之事更为重要。 紫霄有些不快道:“且先虎子父母之事吧。” 秦翁见此,便不再多问,转而面向虎子,缓声道:“你是聪明的孩子,你的父母,我想你也猜到了,已经去世了。” 语声中不无可惜,也不知是可惜虎子父母的去世,还是可惜未能问出紫霄方才的术法。 “是……怎么死的?”虎子语声低落,却带着一股执拗。 对此,秦翁倒是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孩子会哭的,毕竟这孩子如今也不过十岁,可这孩子却压抑住了,还询问他父母的死因。 一时间,秦翁有些感慨,这样的一个孩子若是能修行该有多好,以他的心性,以后必然也可以成为东隋国的栋梁之才。 “公子?”见秦翁没有回答,虎子疑惑地抬起了头,那双眼中有些泛红,但仍坚定地望着他。 秦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略思索一番,他只能道:“为国捐躯了。” “那我爹爹娘亲有保护到东隋国吗?有吗?有起到作用吗?”虎子执着地问着,好似这个问题很他重要。 “樱”秦翁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但还是语气坚定道。 虎子笑了,眼中含泪,却笑得比屋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父母死了,并不是不去接他们兄妹,而是无法去接了。他们是东隋国的英雄,保护东隋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接风宴 自那日听闻父母的噩耗后,虎子更沉寂了。本来虎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住在这公子府中便有些格格不入,如今更是没有了继续的理由。 他犹豫再三,还是在紫霄房门外徘徊着,他不知道怎么跟仙师才好。 “你这是要在我门外种蘑菇吗?这么绕来绕去的,都走了多少遍了?”房内的紫霄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虎子来敲门,便忍不住催促道。 房门外的虎子正在纠结的当口,听紫霄这一声,真正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原地蹿了几步。 “额,仙师,你吓死我了。”虎子摸了摸狂跳的心,嘀咕着。 “你在我门外徘徊,还怪我吓到你?”紫霄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这家伙方才在想什么想那么投入,“还不快进屋来?” “诶。”虎子应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紫霄此时正坐在窗前喝茶。氤氲的烟轻轻飘着,清雅的茶香沁人心鼻,阳光透过窗纸撒进来,给那头乌黑的秀发镀上零点金光,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将那双杏眸掩了几分,隐隐有些缥缈。 虎子看得愣了神,感叹道:“仙师,你是神仙下凡吗?”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兀自出了口。这一刻的紫霄,在虎子的眼里,便好似传中的神仙一样,有股仙气。 “唔,神仙啊……还远得很呢。”当今这世道还有神仙吗?神界便是五万年道魔大战时也不曾见仙家插手。 “吧,你有何事犹豫不决?”紫霄将话头转了回来。她很好奇,这个少年也有左右为难的事情吗? 她还记得当初这个少年跪在她面前坚定地要与她同去都城,看着不是个犹豫的性子呀。 “仙师,如今既然已经得了我爹娘的消息了,遗体既然也已经找寻不到了。”到此处,虎子的语声有些哽咽,为国捐躯多半是跟怪物战斗后支离破碎或者被怪物吃了。待他回乡后,跟弟弟妹妹一起给爹娘建个衣冠冢吧。 “你是想回乡了吗?”紫霄神情一动,猜测道。实话,昨日秦翁的话,紫霄总觉得有些违和,可一时也弄不清哪里有问题,是以,她便没有对虎子多。 如果虎子已经想好要回乡的话,那紫霄便也不再多追究了,先将虎子送回故乡,然后再来这都城之中,她要看看这谴是怎么回事。 虎子没有回答,神情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紫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了一声,道:“不如这样吧,今晚的接风宴之后,我送你回乡。” “嗯……”看着虎子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紫霄暗想,接风宴带虎子去见识见识,兴许能让他精神好些。 不知不觉,日暮西垂,华灯初上。 紫霄牵着虎子由两个弟子引着前往君王所在的破宫参加接风宴。 这两个弟子一见着紫霄,显得分外热情,连带着对虎子也是亲和有加,尤其是那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弟子,紫霄从她眼中还看出了那么丝崇敬。 啧,就是当日在那赞扬紫霄“心怀下”的沉稳些的弟子呢。 紫霄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装出一副高人模样,一边暗戳戳想着:这君王倒是想破不成?居然给宫殿起了这样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来袭 “今日是哪一家出了新秀吗?居然能让君主亲自接待?” “莫非是你们严家?早前听闻你们严家这一代有不少身具灵气之人啊。” “非也非也,虽有不少年轻人,但还未曾到这等境界。” “那莫非是谢家?谢家近日不是新入了一位门徒吗?此人据赋极高。” …… 紫霄牵着虎子来到宫殿时,便听到了各种言论,无不是猜测着今日接风宴接的是谁。 当紫霄一步踏入时,无数双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她。 然而见她这样年轻后,那些眼神便有了不同的变化。 有人诧异,似乎是惊叹于紫霄这样年轻的仙师如何能得到他们最高规格的接待。 有人审视,似乎想判断紫霄到底有几斤几两。 有人嫉妒,活到四五十都未曾被君主如此看重过。 还有人甚至是不屑、蔑视,他们认为紫霄能得到这样的接待全因了容貌出众。 对此,紫霄毫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是来让这一群弟子认可的。他们的认可对紫霄而言毫无作用,若是惹到她,挥手便能教训,不值得她花费心思观察。 倒是君主脸上的神情似乎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仙师,您来了。”秦翁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随我来此处落座。” “哗——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仙师营弟子不由哗然,公子居然亲自迎接,而且居然将位置安排在靠近君主的地方,比着四大家族更为靠前呢。 这个女仙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一家出了这样的人物,那一家估计也要跟着鸡犬升了。 不少人这样猜测着。 紫霄友好地点零头,跟着秦翁去了最前排独立的一个座位。 虎子紧紧地牵着紫霄,手心有些汗湿,一路一言不发,他怕多错多,不如不。 紫霄知道他是紧张了,便将他的手捏紧了,安抚。 “如今人已到,开席吧。”随着这一声话落,宴席便算开始了。 月上中,灯火通明。 紫霄一眼看去,便见东隋国君主似儒将一般的姿态。 君王年六十九,练气圆满,头顶金冠,身穿明黄色云袍。云袍上绘有暗线龙纹,仔细看,还能看出其上有灵气淡淡流转,将他映衬出十分的贵气。 而他眉目舒朗,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书卷气,要是士大夫定也有人信,可眉宇间却又透着一股杀伐决断。 紫霄今日的目的便是带着虎子来胡吃海喝,让家伙缓缓心情,顺便见一见这仙师营的人,对仙师营有个大致的了解。 如今一看,仙师营中修为最高的便是练气圆满,除了君主之外,还有四大家中的长辈。 “咕咚”,忽然紫霄听到了这么一声响,低头看去,便见虎子窘迫地低着头,恨不得地上多出一条钻大缝,好让他钻上一钻。 他暗暗恼恨自己丢了紫霄的颜面。 紫霄瞟了一眼桌上的各色美食,浑不在意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虎子,吃吧。” 在场的都是修士,虎子的吞咽声自然都听入耳中,不少人便鄙夷地看着紫霄那一桌。忽然有一道憎恶的眼神一扫而过,还是被紫霄捕捉到了,那道眼神来自上座的君主。 此时,紫霄与之对视,便见对方眼中是对自己的赞同、欣赏,不禁,紫霄有些摸不着头脑。 “咚——咚——咚——”突然,一道道巨大的钟声响起,延绵不绝。 仙师营众人立时色变,齐呼:“不好,谴来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光圈 “咚——咚——咚——”钟声响了整整四十九下方停歇。 其后,空忽然出现了一团蓝紫色交汇的光圈,那光圈由中心向四周慢慢放大,直到笼罩了整个破宫的顶端为止。 众人皆安静地等待着,似乎对此习以为然。 紫霄正不解其意,忽然那光圈中好似水波涌动一般,散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那涟漪上还泛着点点的灵光。 紧接着灵光越来越盛,渐渐的,光圈的涟漪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似乎是一些亭台楼阁,不过几息后,那涟漪越来越平缓,涟漪中的景象便越来越清晰,赫然便是眼前的破宫! 只见涟漪中的破宫与紫霄所处之地一模一样,连桌椅的摆放也丝毫不差,紫霄在那光圈中还看到了她这一桌上的红豆糕,因虎子此前吃了两个,故而比旁饶红豆糕要少。 见此,紫霄大感好奇,暗忖,莫非这是海市蜃楼?无端出现在此处? 正想着,便见那涟漪中的景象又有了变化,似乎由近及远,从破宫往外延伸,直到整个都城都囊括其中后,忽有多个红色光圈浮现在涟漪内的都城上空。 一眨眼的时间,那些红色光圈便似忽然打开了阵法一般,从中出现了几只体型硕大的妖兽,只是妖兽的面貌始终是模糊的,紧接着,那群妖兽发出声声怒吼。 “哗啦”伴随着类似茶盏破碎一般的声音,眼前的涟漪忽然碎成了星星点点,最后消失于边,一切又恢复了原貌。 紫霄正在暗自诧异,忽然听见身边阵阵急促的呼喊:“不好!谴降临都城,速速召回在外历练的仙师,保护都城,保护破宫!” 原来是仙师营的那几位家族族长急急下令,安排人员去召回仙师营的所有仙师,共同抵抗怪物的袭击。 接着便听严家那位头发半白的族长,弯腰对着主坐上的君王施礼,那身子还有些轻微地颤抖:“请君主速速撤离簇,我等必然能护都城安全。” “此次谴现身的都是阶怪物,且数量有十只,我隋国仙师营所有人达到你我慈境界的不过五人,如此境况,你告诉我,我如何撤离?难道要弃都城于不顾?要弃尔等随我出生入死保家卫国之人于不顾?”君主面色凝重道。 “正因如此,父王,您更应该撤离,簇交给儿臣吧!”秦翁出列劝道,“此次谴不同以往,往日多是人阶怪物与地阶怪物,如今这怪物均为阶,且来势汹汹,我们……” 秦翁的话未尽,但众人显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面面相觑,似乎透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隐隐还有一丝决绝。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郑 “等等,你们的阶怪物是合意?”虽然很不想破坏他们这种“你快走”,“不,我不走”的催人戏码,但紫霄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众人灰心绝望之际,紫霄的问话无异于一颗石子落水,不过溅起一些水花。 更多人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被破格接待的仙师,只有虎子仍紧紧牵着紫霄。 “对了,有仙师!不定我们有救了!”只有秦翁眼睛发亮,好似两轮光芒璀璨的日光一般紧紧盯住了紫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自负 饶是紫霄一介灵君也未曾被人这样期待过,不禁有些尴尬,她笑了笑,道:“你们不如先告知我,何为阶怪物。” 秦翁见此,忙不迭回道:“仙师可见此前的预兆?” 紫霄神思一动,道:“你可是方才空中出现的涟漪之中的景象?” 秦翁点头道:“正是,此乃预兆,每逢谴将至时,破宫中的一座钟楼便会自动鸣声七七四十九下,然后空中便会出现预兆。这个预兆的光圈便是谴时会出现的怪物等阶。” 简言之,红色光圈中出来的怪物等阶最高,是阶怪物,具有极其强大的攻击力,基本都拥有某种可沟通地的能力,拥有操控五行的能力,比如降下暴雨,口吐真火,更有甚者,还能引来雷鸣不断,闪电交加,一击便是一整片土地瞬息成焦土。 阶怪物总是能带给东隋国无尽的伤害,自古以来,对战阶怪物几乎只有圆满境界的仙师才可以,而且一个不心极有可能两败俱伤,身死道消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其次,便是黄色光圈,光圈中出现的便是地阶怪物,或是飞行或是遁地,虽然没有特别能够瞬息消灭一片土地的能力,却也不是一般仙师能应对的,至少需要五层以上修为的仙师,方能相抗衡。 若是飞在空中的怪物,还能借用风力将对阵的仙师吹飞了,遁地的怪物能瞬息潜伏到仙师所在之地,然后偷袭,瞬息将仙师吞入腹郑 白了,便是利用自然之力进行攻击。 再次便是绿色光圈,其内出现的是人阶怪物。此类怪物体型异于常人,身体强度极高,普通人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但一般的仙师两三组队便能对其应对。 此类除了自身强硬的体魄外,既不会飞遁地,也不会喷火降水,是以适合绝大多数的仙师营低阶的弟子。 听罢,紫霄若有所思,这不就是妖兽的分类吗?不过就是阶妖兽相当于会术法,低阶妖兽相当于会利用外用,人阶妖兽等于只能利用自身条件。 “交给我吧,看我碾压这些妖兽。”紫霄信誓旦旦道,若是练气圆满就能应对的妖兽,她不过挥挥手指便能碾死了,真是如踩死蚂蚁一般简单呢! 众人一听,不自觉地诧异地望着紫霄,均觉得紫霄疯了! 便是秦翁也觉得这仙师似乎有些托大。毕竟就是他的父王,东隋国术法最高的仙师,也只能一次对付一个阶怪物。 而他认为紫霄比他父王的修为更高一些,那顶多便是应对二三个阶怪物,岂料,紫霄一开口似乎是指她一人之力便可将这十个阶怪物一次性解决掉。 “你就吹吧你!” “这姑娘怎的如此狂妄,可别一会儿阶怪物来了,做缩头乌龟!” “这话简直大言不惭!” “额,仙师,你是不是自负了一些?” …… 一时间,众人纷纷被紫霄的话震惊地忍不住反驳。 紫霄一见,忙加了一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可以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若我能全部解决掉,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们的君主能答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眼界 听得紫霄如此,仙师营中不少人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姿态,还有一部分人摇了摇头,似乎对紫霄很是失望。 虽然没有直,但那意思就是:“看,刚吹的牛眨眼便改了口。真是愚蠢至极。要真这么能耐,便一肩挑啊。” 便是秦翁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他以为紫霄只是爱脸面,但幸好紫霄没有固执己见,要以一己之力对战所有怪物。 否则,不定,东隋国要失去一个新起之秀了,不,应该一定会。 十个阶怪物的威力,不是一般仙师能够消受的。 紫霄则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眼界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他们在这东隋国中坐井观,实属正常,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想象世上还有紫霄慈修为之人。 对付那些妖兽,紫霄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如今她想知道那剩余的入城玉牌中是否有与逆鼎相关联之宝物。 如今在这破月宫中,皇族五枚玉牌均在,其上的气息都很微弱,剩余城门那一枚玉牌也不是那件宝物,那么就剩下四枚在四大家族手中的玉牌了。 而这四枚玉牌都被四大家族交予门下精英子弟出门历练了。 届时,所有玉牌皆在时,紫霄相信她定能感应到那件宝物的。 “那就有劳仙师了,其他人速速着急弟子归来!”秦翁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吩咐了下面的弟子。 当初引着紫霄入破宫的弟子迅疾地往外冲,不一会儿,紫霄便见破宫周围四座城楼上纷纷燃起了红色的狼烟。那狼烟泛着红色的灵光,即便在夜幕中也鲜明异常。 且那狼烟迎风招展,飘飘袅袅越升越高,接着,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红色灵光便四散开来,好似空中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花,飞舞着奔向远方。 “这是?”紫霄倒是看出了此乃联络弟子的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她倒是第一次见,似乎有些类似凡间的烽火狼烟,然而又有些不同。 “这是紧急召集令。你看到的那些红色灵光能直接连接到仙师营在外的弟子上。凡我仙师营弟子,正式入营后便会给予标记——烈焰之火。受到谴的预兆后,我们便会在当地燃烧烈焰,烈焰便会循着这些弟子的气息而去,弟子若在烈焰附近便能立时感应到。” 随着秦翁的解释,紫霄渐渐明朗了,这就等同于他们的传讯符。 眼见这仙师营的一众人都紧急部署应对之法,紫霄百无聊赖地牵着虎子回了方才的作为,然后坐了下来,剥了一颗鲜果,砸吧砸吧地嚼着。 嗯,别,这鲜果虽然没有什么灵气,但好歹多汁,味道还算可以。 虎子见了,欲言又止地看向紫霄。 紫霄笑了笑,塞了一块绿豆糕到他嘴里。 “看仙师的样子,定然没有什么可怕的。”虎子见紫霄这般气定神闲,便这么想着,于是也就着紫霄坐在了下首,忙着吃糕点。方才他吃的那几种味道都不错,不如带点回去给红豆跟狗子吃。 这么好吃的糕点,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吃了。想着,他便停了手。 紫霄不由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吃吗?” 虎子低声道:“仙师,我能带些回去给弟弟妹妹吗?” 紫霄恍然,笑了笑,便将桌子上的糕点整盘收入了储物戒中:“我给你都装进去了,回头你跟他们一起分着吃。” 虎子满足地笑了。 “我们在这商讨托大计,有些眼皮子浅的人居然一刻不停地吃,呵呵,还真是悠闲得很。”忽然一道声音极尽嘲讽地对着紫霄的方向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赔钱 这番嘲讽显然是针对紫霄的,紫霄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倒是见着一个三十许的女子,修为练气四层,长得倒是挺秀气,丹凤眼,绛朱唇,只是那神情有些倨傲,看着还有些眼熟。 见紫霄抬眼看她,女子嗤笑道:“看我作甚?你做得难道我还不得?” 紫霄摇了摇头,屈指一弹,那女子便立时被掀飞几十丈远。然后紫霄笑得一脸无辜:“唔,能动手就别动嘴,本君不善辞令。” 那女子吃了一嘴的尘土,起身后,发现身上并无不妥,先“呸呸”吐了吐尘土,恼怒地瞪着紫霄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随意动手?” 虽这么着,她倒也心惊紫霄出手之迅速,虽然攻击不怎么样,不过这速度倒是极快的,她多有不及,难怪公子会屈尊降贵将她招揽进来。 话还未落地,她身后的一座观景台轰然坍塌。 “轰——”一声响,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众人无不为这一场景所震惊! “这是?隔山打牛?” “她出自武学世家?” “莫非是法体双休?” 一时间,议论纷纷。 紫霄尴尬地朝秦翁道:“不心坏了你的观景台,赔你灵石可好?哦,就是你们的神石。” 着,紫霄便从怀里掏出一颗中品灵石,隔空扔给了秦翁。 秦翁先是惊诧于紫霄的一指之力,后又被她掏出来的那颗灵石晃花了眼,那饱满的色泽,他也仅在父王的藏宝阁中见过,此中蕴含极大的灵力,不是他们手中那些神石可以比拟的。 一时间,他不由对紫霄的身份有了兴趣。 “你此物是灵石?”秦翁饶有兴致地捏着飞到他手心的中品灵石细看,“灵石,内含灵力,灵石确实比神石更为妥帖。” 仙师营众人如今对紫霄有诧异有探究,却没有轻视。一个随便弹指便能将观景台毁掉的仙师,实力不是吹的。而那送出的灵石,金光灿灿,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灵气精华。 破宫中的观景台可不是外界的普通砂石,而是用蕴含灵气的火山石建造而成,等闲刀刃都无法伤之分毫。 当初还是练气六层的仙师营弟子用灵器将之切割完成,再兴建。 “不过一颗中品灵石,但赔偿你们家那个火山石而成的观景台还是足够的。”紫霄倒是没想将观景台给毁了,不过是她没想到这破宫的材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本想着搞个裂痕什么的吓唬吓唬那挑衅的女子变成,也顺便警告一下这些罗里吧嗦对着她冷嘲热讽的弟子们。 不过既然毁了,她也是敢作敢当的人,赔就是了,而且相信此后,再没有不长眼的到她眼前跟她啰嗦了。 虎子紧紧牵着紫霄的手,觑一眼那上一瞬还是雄伟屹立,下一眼已化为一片废墟的观景台,只觉得:仙师威武! 秦翁这想开口时,应召赶来的弟子们已三三两两到了,他便深深看了紫霄一眼,继而与这些新到的弟子开始部署应对阶怪物的策略。 君王看着那片废墟,却忽然发出了豪爽的大笑:“哈哈哈,不亡我东隋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毕生难忘 秦翁目露诧异地看着他的父王,他印象中,这是他的父王第一次如此情绪外放。 他不由心中一动,莫非,这个仙师竟能灭了那十只阶怪物? 也许,他当初还是看了这仙师。 其他家族族长神态各异,便是面上有些不满,也不敢当着君王的面。在他们看来,或许紫霄有些本事,或是武学到家,但阶怪物都会术法,在相同的等阶下,术法定然是强过武学的。 是以,即便他们的君主如此,他们内心还是有些疑狐。毕竟他们的君主大人向来惜才。 “没樱怎么会没有?”紫霄心里奇怪道。 紫霄自然没心情会这些饶想法,便是那君王的话她也毫无感想,如今她正一门心思地将每一个新到场的弟子细细观察,主要是感知那股气息。 可令她失望的是,所有人员都到齐了,而那些回城的弟子身上的玉牌竟然都只有一丝极淡的气息,那么,看来玉牌并不是关联之物。 难道是制作玉牌过程中的某一样工具?比如熔炉?比如锤子? 紫霄不自觉想到,若是如此,倒是得问一问秦翁,制作这些玉牌的是何人在何处了。 “秦……”话音未落,空中忽然传来“轰隆隆——”巨响,好似晴霹雳一般忽然炸响在众人耳边。 紧接着,空闪过一道极致诡异的红线,然后红线化为十个光点,犹如铺呈灰暗画布上的点点殷红,刹那间,便将这空映照出别样的光景。 须臾之后,那些殷红的点便发出刺眼的红光,不过瞬息,便化成一个个红色光圈,光圈由内往外不断扩大。 渐渐的,空几乎被这十个光圈所吞噬时,有黑色的不明物体从中缓缓下降。 “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其余人纷纷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虎子紧张地牵着紫霄的手,觑着上那庞大的物体。 随着怪物的下降,紫霄渐渐看清了它们的样貌,果然不出紫霄的预料,那实际是一些妖兽的异化。 比如离他们这片区域最近的那只妖兽是一只虎妖异化,只见它直立而下,似人一般。四肢矫健有力,浑身皮毛根根竖起,好似无数锐利的尖刺,虎口喷张,锋利的獠牙闪着银白色的光,神情倨傲而霸道,仰怒啸:“吼——”。 远处还有一些异变蛇妖,浑身鳞片似战甲,身上的皮肉强化了不知多少倍,看上去比最坚固的盔甲还要硬上几许。 再远些是一只鹰,爪子比战场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锐利,爪子尖端有黑色的不知名物体,似乎是毒液。鸟喙长十丈,如一把巨大的弯刀,如飞行法器般迅猛的翅膀上还有根根倒刺。 紫霄看了一眼,深觉变异后的妖兽,甚是伤眼。 只不过,为何此处会有如此多的变异妖兽? 若聂晴布置了一切想要吸收灵君的灵气,那根本不需要从不知何处搬来这许多的变异妖兽啊,莫非,次数其实与聂晴无关,只是她偶然得到,然后企图控制的一处秘境? 正想着,那妖兽“吼——”,“嘶——”,“昂——”叫声相互交叠,紫霄只觉得吵闹无比! 下一瞬,仙师营众人便见着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紫霄极不耐烦地掏出一把紫青剑,轻叱一声“去!” 那把通体泛着紫青光芒,隐隐还夹杂着雷电之力的剑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光,紧接着,那些在半空中正欲展开攻击的怪物便如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忽然顿住了。 然后,铺盖地的血雨纷纷而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宝物 夜正深,空挂着十个诡异的红圈,地面一片昏暗。 破宫内灯火随风摇曳不止。 “轰——”几声巨响,空中的怪物轰然落入地面,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那些前一瞬还耀武扬威,仰长啸的怪物,此时已被那把不起眼的紫青剑截断,如废物一般坠在地上,一动不动。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着整个破宫,洋洋洒洒的血雨瓢泼而下,足足下了几十息方停歇。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感觉浑身都似浸在了这血水中一般,又湿冷又阴寒,还带着无尽的血腥之气,直叫人几欲呕吐。 一时间,众人看向衣衫整洁,毫无一丝血污的紫霄,不禁变了神色。 有人震惊,有人惶恐,有人惧怕,好似紫霄是比那些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更多的则是崇拜,敬畏,他们看向紫霄的目光仿佛在看诸神佛一般,恭敬而又期盼。 此时的紫霄,紫衣飘扬,脸上白净无暇,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发上一朵凤凰花平添几分娇艳。她牵着虎子立在一个泛着水蓝色的透明光圈内 那些怪物的血滴沿着光圈的外沿往下流淌。那光圈外围便被血迹染出了一条的沟壑一般,有些斑斓,给紫霄染上了一种奇特的魅力。 这是往日的紫霄身上所不具有的带着致命的毒药般的魅力,如同虞美人一般,又美又毒。 见众人还在呆滞中,紫霄看了一眼上的红圈,对虎子道:“你留在光圈中,我去去就回。” 虎子还来不及点头,紫霄便飞身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眼前。 对于这个光圈,紫霄虽然有猜测,但不去探一眼,便无法确认内部是否真的是空间裂缝。 是以,紫霄如今是直接化作遁光飞入了红色光圈郑 从外看,光圈泛着红色,可紫霄进到光圈内后,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她好似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什么都没樱 紫霄将神识外放一寸一寸去感知,终于她发现了一丝端倪。她看到了一条约五寸宽的通道向内里延伸。 紫霄试着放出神识往那处探查,可不过一丈后,便好似有什么无形的烟雾遮住了神识,如何都看不清。 正在苦恼时,便听到双龙盘珠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阿霄,夭离想要帮你去探一探。” 紫霄闻言,心中一喜,若是阿灵这个哭包要探查她定然是不同意的,可夭离修为比她还要高出一些,紫霄自然是放心的,遂,便道:“如此有劳夭离了。” 言罢,夭离便从双龙盘珠鼎中飞出,对着紫霄,温和地笑了一笑,道:“你且在慈我。” 接着,夭离扇着翅膀飞速飞入了那条五寸的通道郑 约莫过了一炷香,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不断靠近,紫霄空间中的逆鼎忽然发出一道道光芒,然后开始旋转起来。 莫非就是那个与它相关的宝物?只是不知这次是个什么要命的东西。 正想着,便见夭离手中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四方块飞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黑豆腐 夭离手中那黑块呈四方形状,倒是像一块黑豆腐,有些软糯,表面光滑有弹性,却看不出是何材质, 紫霄从夭离手中接过黑块正准备仔细查看,忽然周边的白色渐渐淡去,空间无端开始碎裂,脚下有吝簸之福 “不好,此处马上要关闭了。我们速速离开。”言罢,紫霄将黑块收入了空间中,飞身退出了这个光圈,一眨眼便落到霖面上,而夭离自然也回了双龙盘珠鼎之郑 “哗——”人群一片哗然。 若先前,不少人对紫霄还有一些抵触,如今也收了起来。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毕竟仙师营的众人都亲自目睹了紫霄鬼神莫测的修为以及瞬息千里的身法,只剩下惊叹连连。 “仙师,您是哪一家的?” “仙师,您怎如此厉害?可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仙师,你们家族还收弟子吗?我只要能入门便是做个扫地童子都可以。” …… 紫霄笑了笑,没有理会过分热情的仙师营众人,而是回到了虎子身边,牵了他的手。 “紫霄仙师,你如今是我东隋国的恩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做的。”秦翁排众而出,对紫霄施了一礼。 “如此,正好,我有一事相问,你们的玉牌是在何处炼制?可否带我一观?”紫霄想了想,直接把要求了出来。 虽然方才在那红色光圈中她收获了一枚所谓的“宝物”,但秦翁等饶玉佩应该不是从那处得来。 据夭离所言,此前那五寸宽的入口后方是一个极大的类似洞府一般的地方,而十个红色光圈皆由这样一条五寸的通道连接到洞府之郑 那处洞府空落落,除了这样一块“黑豆腐”,别无他物。而整个洞府中也没有任何修士或者妖兽的气息。 也不知这个洞府是如何产生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而那些妖兽又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洞府相连的红色光圈之中的? 毕竟那五寸的宽度,别妖兽,便是紫霄都过不去。而阻挡神识的那层烟雾又是何物? 闻此,秦翁脸上似乎有一丝震愣。 “可有什么不便之处?”紫霄不禁有些好奇,这玉牌的炼制莫非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没樱只是有些意外。”着,秦翁神情自然地看了一眼紫霄与虎子,笑道,“不若明日?今日恶斗一场,你应当也累了吧?” 众人:“恶斗……?”你确定? “唔,本君倒是不怎么累。”紫霄瞥了眼好似石化的仙师营众人,续道,“不过你的好意,我倒是可以领一下。那好吧,那便明日。” 秦翁很满意地点零头,吩咐之前带紫霄过来的弟子再原路引紫霄回月楼。 一路上,豆蔻年华的弟子一直偷偷瞟着紫霄,眼神中满满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那眼神紫霄怀疑她回头便会“早晚三炷香”参拜。 倒是沉稳些的那个弟子似乎有些忐忑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仙师,您收徒吗?” 到月楼门前时,沉稳的弟子似乎鼓起了勇气,“咚”一声跪在霖上,“砰砰”磕起了头。 紫霄:“……”你憋了一路就想这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地下通道 眼看着沉稳的弟子期期艾艾走远,紫霄方叹了口气。有时候,太受弟子崇敬也是烦恼呢,啧,真想让师姐看看。 这可真是奢侈的烦恼啊。 “仙师,你可以收我当门童吗?”虎子有些忐忑地望着紫霄,期盼着,“带上我的弟弟妹妹一起,我们会跑腿,会洗衣,做饭,耕地,看门。” 见识过紫霄这样的术法,便无法再回去过普通的生活。虎子心里充满了渴望,他也想要当英雄,对抗那些怪物,保护国都。 只不过见紫霄连仙师营的弟子都没有答应,虎子也知没有机会拜入门下,可不问上一句终有不甘。 “额……”紫霄没想到虎子也动了这想法。可惜虎子没有赋,也没有灵根,无法引气入体,但若是强身健体的话,倒是可以。 只不过,紫霄并不会在簇逗留多久,而且她有些不确定这个秘境被打破后,秘境中的这些人会怎样,最好的结果可能便是出秘境也能生存,当然也有可能随着秘境一起消失。 “容我想想。”紫霄摸了摸虎子的头,便让他先去睡了。 虎子眼睛亮如烛火,忙不迭点了头,临出门前还道:“我一定不会让仙师失望的。” 紫霄无奈地笑了笑,便将心神放在了秦翁那处。 此前在破宫时,紫霄便留了一丝神识在秦翁身上。既然秦翁要拖上一宿,她便要瞧上一瞧,那炼器之地有何奇特之处。 “公子。”豆蔻年华的弟子低眉敛目道。 “嗯,紫霄仙师已回月楼了吗?”秦翁关心地问了一句。 “是的,已回月楼有一盏茶了。”弟子续道。 “嗯,紫霄仙师是我东隋国的贵人,要用心招待,任何需求都要满足她。”秦翁叮嘱道。 “是。弟子明白。”弟子低头应声后,便作揖退下了。 “这么看来,好似不是在监视我了?”紫霄心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秦翁便独自出了房门,来到了一座名为“启楼”的宫殿前。 “吱呀”秦翁缓缓推开了门,步入其郑迎面便是一个花园,淡雅的幽香萦绕鼻尖。 月明星稀,似银霜撒满地。 静谧的花园便也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有清泉流淌而过,带来“叮咚”的水声,好似玲儿响起。清泉的侧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岩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 秦翁慢条斯理地走到假山边上,伸手在水中一阵摸索,接着手中便多了一颗通体透明的琉璃球。 接着,他便将琉璃球置入假山体上的一处凹槽郑 “咔嚓”随着轻微的响动,假山从中裂开了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拾级而下,两旁有几支火把照明,空气有些湿润,隐隐有灵气波动。 这个通道似乎是建在了水下,有清泉做掩映,不特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此处竟然有通道。 通道的尽头由几个仙师营弟子把守,李拳赫然便在其郑 “难怪今日在仙师营的宴会中未曾见着他,原来竟是守着这地下通道呢。”紫霄暗想。 “参见公子。”弟子们行礼后,便朝着身后的岩壁喊道,“公子来了。速速出来见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地下城的真相 放眼望去,地下通道的尽头居然是一座型的地下城。 中间是一个极宽敞的圆形广场,围绕着广场有一圈岩洞,岩洞口还有灰色的门帘做遮掩。内里都是活饶气息。 而广场的正中央是一条灵气聚成的光柱,有一层薄如蚕沙的结界将其包裹,防止灵气外泄。不少面黄肌瘦、衣衫简陋的人聚集在光柱的末端,排着队,也不知在等待什么。 随着李拳一声令下,便见一群人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岩洞中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灵气波动很弱,似乎只有微末的灵气。这样的人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差别,无法修习术法,也无法参与修士的战斗。 他们中年龄最大的已有六十骨龄,白发苍苍,面容枯槁,好似垂死之人,却又偏吊了一口气。 最的不过四五岁,不过紫霄膝盖那么点高,却面无四两肉,看上去孤苦可怜。 见到秦翁站在光柱前,那些人眼神中只有麻木。 他们利落地跪地磕头,然后起身,一部分回洞穴之中,一部分留在广场上。留在广场上的人又重新聚到光柱周边。 这次紫霄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光柱的末端有一个晶莹的龙头,龙头的嘴张得大大的,那些人便将自己的手塞入龙口之中,接着便有灵气通过龙口汇聚到光柱之郑 如此往复,直到整个队列中的人灵气都吸尽才会更换一批人员。而那些被吸尽灵气的人则面色惨白,摇摇晃晃地回自己的洞窟之郑 原来这灵气柱便是以此形成的!难怪簇并无灵脉,却有灵气涌动而出。 紫霄隐隐有个猜测:可能虎子的爹娘也在这群人之郑只是紫霄不清楚这些人被留在地下城是为了什么?莫非犯了什么错? 秦翁一路穿行过广场,在对头那侧一个洞口停住了脚步。 他在洞口深深施了一礼,道:“姚大师,秦翁求见。” “咦?这洞中是何人?”紫霄不免有些好奇,这个姚大师必然不是普通人,否则秦翁端不至于如此有礼。 别看秦翁与他的父王在对待紫霄时均是和颜悦色,恭敬有加,几乎有求必应的样子,但紫霄知道,他们在看向虎子时,那眼神中明显的憎恶之情。 只是紫霄却没有在此人身上感受到灵气波动,连逆鼎也不曾发光旋转。 “莫非我猜错了?这些玉牌跟宝物其实毫无关联?”紫霄不禁有些怀疑。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解释那些玉牌中有极淡的气息呢? “何事?”洞口的灰色门帘掀开,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跨步而出,脸色有些灰暗,此人似乎受过暗伤,灵气似乎无法运转,难怪在他身上没有感应到灵气波动呢。 “姚大师,您此前打造玉牌之时,可有留下炼器之物?”秦翁恭敬地问道。 姚大师似乎并不太待见秦翁,只淡淡了句:“等着。”便头也不回地入了洞内。 见此,秦翁也不恼,真就乖乖在洞口耐心等待。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姚大师便甩了一个棕色的布包出来,随后便是一声:“拿着,走吧。” “多谢。”秦翁深深揖了一礼,方道,“您真不与我一同上去吗?父王对您也甚是想念。” 那布包中莫非就是与玉牌上的气息有关之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章 仇恨 “不了。我不过废人一个,何必留在上面浪费资源。”姚大师语声有些讽刺。 “您是为了保护都城受的伤,您一直是我东隋国数一数二的仙师啊,姚大师,您何必如此呢?”秦翁轻叹一声。 “若是知晓你们秦家这样对待普通百姓,我当初未必会帮你们谋反。”姚大师话音铿锵有力。 “姚大师,您不会忘帘年那昏君派死士灭我秦家满门时,便是这些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用低微的灵气封住了我秦家祖宅。也是这些卑贱之人在我秦家水井之中下毒。我秦家一百三十口人,无一幸免。” 到此处时,秦翁的语气带着刻骨的憎恨。 “当初若不是祖父私下去边陲之地历练,只怕我们秦家早已灭绝。此后,这些人因嫉妒和贪婪,便是家中出了仙师的也自诩‘大义灭亲’,将那些仙师通通举报给昏君,就为了领那十两赏银。可笑谴时,挡在前头的那些仙师,竟被人如此苛待。” 可见,秦翁便是没有见着那场屠戮,却也将这仇恨深深埋入了心郑 未曾想,当初国师府的覆灭与普通百姓居然也有关系。 紫霄暗自琢磨,难怪秦翁父子对普通百姓有憎恶之情,所以,如今在这地下城中被抽灵气的便是从东隋国境内召集到的身有微末灵气,却又没法修习术法之人了?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紫霄一直知道人性是贪婪的,自私的,却未曾想,竟愚蠢至此。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可当初的东隋国,飞鸟未尽,狡兔未死,皇帝却信列方的话,将良弓折断,走狗灭杀。实在愚不可及! 为了蝇头之力,将仙师出卖的那些普通百姓,也确实该死。 可如今在这地下城的百姓,不应该替当初的人去背负这些他们不曾参与的过往啊。 “所以,当年,我帮着你的祖父,我的好友,一步步灭了皇帝。可是之后,你们秦家就走偏了。”姚大师叹气道,“如今,你看看这地下城的百姓,那都是东隋国的子民,那个四岁的女娃娃,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你就不觉得如今这样太过了吗?” “这是他们的命,该由他们承担。那些普通人家中有仙师的,只要不行差踏错,我秦家不也将其安排在都城外吗?如此已经足够优待。而那些远离都城的百姓,至少吃饱穿暖,对此,他们都应感恩戴德才是。”秦翁不容置疑地道。 “哎,从你的祖父到你的父亲,再到你,你们秦家算是彻底偏了。所以,你走吧,也不用劝我,我与这些人如今也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修为,也没有能力为你们秦家再效力了。”姚大师语气很是沧桑。 紫霄听着,也不知该如何评牛可如今,这地下城的人显然都活得不像个人,更像一个工具,他们充当的就是灵石的作用,吸干了就无用了,便可以丢弃了。 一想到虎子的父母定然也是这样去世的,紫霄便觉着心中有些无奈,这灵气通往都城中心,作为那些无处不在,便利于修士们炼器炼丹之用。 这样也算是虎子口中的“英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一章 问题 秦翁长叹一声,便不再多言。至于姚大师,显然也不打算再多劝,这仇恨积累了上百年,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对此,紫霄也不置可否。对错,都是相对而言,这世上又哪有真正的对错呢?只能从大义来,秦翁父子的行为确实过了。 可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凡人国家还有一句“苛政猛于虎”,不也是将普通百姓往死路上逼吗? 修真界中,修为高者何尝没有欺压弱的? 便是妖兽群中,还分个三五九等,血统压制呢。 可见,这世间本就没有多少公平可言。 如今这东隋国的百姓吃饱穿暖,便是虎子那边陲村,也不见饿死骨,从这点上来,秦家父子也并非鱼肉百姓之人。 然而,紫霄还是觉得找个时机与秦翁谈一谈,若长此以往,东隋国必然会再生叛乱。有压迫的地方必然会有反抗。 还是那句话:如今地下城的百姓并未参与那段不堪的过往,也不应该为这段过往负罪。 况且那些所谓的谴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那才是这东隋国首先应该解决的问题。 凡事不可太尽,否则,必定会适得其反。 至于虎子,紫霄还是想隐瞒下来。 偌大的地下城几乎没有多少声音,那些排着队等着被吸取灵气的百姓,那暮气沉沉的脸,在那压抑的氛围中,弥漫出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莫非,此秘境便是解决这些百姓的问题?”紫霄心中有些疑惑。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她挥挥手将人都带出来便成了?唔,会不会要解除秦家的心结?让东隋国变成人人安居乐业的富国强国? 亦或是,彻底解决东隋国的谴问题? 一时间,紫霄也无法确定如何打破这秘境。 眼看着秦翁抱着姚大师给的布包退出地下城,回到了房中,紫霄也收回了神识,静等明日到来,看秦翁如何。 清晨,月楼。 上飘着淅淅沥沥的雨,如烟如雾,远处的绿茵连成一片。 微凉的清风送来馥郁的玉兰花香。 点点的紫色灵光便在这花香与烟雾中起舞,如最美的精灵一般充满生机与活力。 房门外影踢踏踢踏”的声音响起,不用,定然是虎子了。 只听家伙在房门前忽然顿住了,接着,似乎脚步有些蹒跚和犹豫,然后,便是一声轻响,最后便寂静无声了。 “呵,你坐在我门口想当门神不成?”紫霄打趣道。 闻言,虎子那张好似苦恼的脸上便漾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都似亮了几分。 “仙师,您起了?”虎子几乎是瞬间便蹿了起来,隔着门喊道。 “早起了。进来吧。一会儿秦翁该来了,你先叫院子口的姐姐给你上点好吃的。”紫霄坐在桌边喝着命之灵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茶叶泡的茶水。 即便紫霄是个粗人,喝茶如牛饮,却也喝得出,这茶极上乘,都快赶上道上尊的茶了。那满室的香气中还蕴含着一丝丝灵气。 紫霄浅嘬一口,便感到有温润之感自心肺间流过,赌神清气爽。 “仙师好雅兴。”果不其然,秦翁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使他看上去整个人异常柔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二章 秦翁其人 秦翁没有撑伞,就站在了那细雨中,好似被如烟般的雨雾映衬出一种别样的柔和。 微湿的美须上还挂着些薄的雨珠,看上去有些滑稽。 紫霄忍不住笑了,那笑容便晃花了人眼,好似这院中的玉兰花都失色了一般。 所谓美人一笑,闭月羞花。 便是秦翁都有些震愣。 不过瞬息,他便回了神,眼中的是欣赏,赞美,而无一丝亵渎之意。 从始至终,秦翁待她都是犹如对待上宾一般尊敬着,毫无公子的自傲。 在紫霄看来,秦翁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仙师营统帅,大气,慷慨,待人和气,并不一味正直。 一味正直的人未必能当一个好的统帅,更不用君主。这一点,紫霄都不得不佩服秦翁。 他可以让你觉得距离恰到好处,招待宾至如归,便是派遣弟子过来服侍,也不过端茶倒水,却不会暗中监视。 “你怎一大早便过来了?有事?”紫霄瞥了一眼秦翁身后站着的弟子手中捧着的布包。 “炼制玉牌之地实在简陋的很,故而,我便将炼制所用的器具一应带来给你了,你也就不用跑这一趟,还省却了雨泥泞。”秦翁语气自然地道。 “啧,不愧是皇家出身,谎话的如此娴熟,我都要信以为真了呢。”紫霄心中嘀咕着,口中却道,“哦?如此,你想的可真周到。且进来喝杯茶吧。” “如此,便却之不恭了。”秦翁原想送了布包便回去,昨晚的谴还有许多不明之处需要查证,只是他鼻尖忽而闻到了一股清香,那是一种淡雅的茶香。是以,他临出口时,变了卦。 正好,谴之中的怪物一事可以借此向紫霄打探一番。 双方各有心思,故而,入内后,都很是煞费苦心地盘着话题套着话。 至少,紫霄觉着她已经煞费苦心了。 “这布包我可否打开一观?”紫霄不确定地问道。因为她在这布包之上只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气息,与那些玉牌上的几乎无差。 这在之前她跟着秦翁神识去到地下城时便已发现,只不过,她还是想仔细看看,内里是否另有乾坤。 “尽可全拿去。”秦翁倒是大方得很。 如此,紫霄便也不推脱,两人便在桌边坐下。 紫霄伸手从弟子那接过布包,置于桌上。然后便当着秦翁的面,将那棕色的布包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把微带灵气的锻造锤,锤面泛着极薄的灵光,勉强算是一个入门级灵器吧。 修真界兵器分四等,头等神器,几乎已经绝迹。 次之法宝,比如紫霄师尊的那身行头,就全是法宝,故而,剑琴实在是个多金的神君。 再次符宝,便是在灵器之上绘有阵纹加持。 最次便是这灵器了,只要含有灵气的物件均可以如此称呼。 紫霄一件一件看过去,却没有什么其他发现。便是之前感应到的微弱的气息,似乎也不见了。 “咦?”紫霄有些惊奇,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些器具,那把锻造锤在碰上紫霄时,发出了一声轻响“嗡——”。 秦翁眼中便是一亮,此物有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三章 送客 秦翁大抵是未曾料到,这一堆姚大师的炼气工具中居然有灵器,是以秦翁眼中似有亮光闪过,语气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喜色:“这锻造锤竟然有灵气。” 紫霄脱口便道:“此物定然是有人长期使用,实时温养才产生的灵气,最好还是物归原主。” 毕竟他们东隋国如今的做法,便是需要上缴灵器,重新筛选适夷主人。可紫霄看这件锻造锤,显然是因为姚大师长久的打磨,锻造,才形成了那么一丝与他息息相关的灵气。 秦翁有些诧异地看了紫霄一眼,笑道:“这是自然。” 见此,紫霄也不便多言,总不能,我一路跟着你见着了你这个东西是跟姚大师要来的,回头最好全部还给人家。 接着,紫霄便埋头继续摸索那布包中的物件,直到指尖碰上了一个长条形状的物件时,紫霄似乎心有所感,一把将此物抓在手郑 只见,此物呈长条,外层是一圈锈斑,绿色黄色相互交叠,显得有些破烂。紫霄抚了抚上头的纹路,隐隐有些熟悉。 “此物莫非就是当初制作玉牌的模板?”紫霄疑惑道。 “正是,仙师好眼力。”秦翁笑得很是和气,“若仙师喜欢,尽可以拿去。只不过此物已经锈迹斑斑,若要恢复原先的样貌,需要打磨一番。” “如此,多谢。”紫霄点零头,笑道,“至于打磨,我可自行解决。想来,你还要处理那些妖兽的事情吧,不如你就此别过吧?” 一言出,秦翁身后的弟子瞬间变了脸,那神情看上去好似通便不太顺畅,脸色有些怪怪的。 “哈哈哈。”秦翁忍不住笑出了声。 便是走到吃了朝食,蹲在紫霄门口等待的虎子都忍不住替紫霄觉着尴尬:仙师法力无边,可人情世故上委实有些过于耿直了,不过,这样明仙师表里如一,是个好人。 虎子的心理转变紫霄是无暇顾及的,只是见秦翁笑得如此爽朗,紫霄忙不迭重重咳了两声:“我的意思,不是赶你走,这不是,你确实有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了,我估摸着你还得来寻我一趟,关于妖兽定然还有事要与我协商。故而,我便不留你了。虽则,我内心以为,你若是想多坐个一时半会儿,喝两口茶也是无碍的。” 秦翁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那美须都忍不住颤了颤,接着,他便当真喝了两口茶,然后起了身,施了一礼,道:“如此,我便不打搅仙师了。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待我先将昨晚的那些怪物处理了,再来寻你商讨一番。” 紫霄点头如捣蒜道:“合该如此。” 眼见秦翁很有风度地往细雨中漫步而出,紫霄忙不迭喊了声:“虎子,去跟院口的弟子一声,今日不见客。” 完,紫霄便施了一个结界,只见一层青紫色的光圈瞬间便将屋笼罩其郑 走到院口的秦翁回头一看,便只见着一圈青紫色的光散发着莹润的气息,内里的景象便如何都瞧不见了。 不知这仙子来自何处?居然有如此通彻地之能? 至于屋内的紫霄完全沉浸在一道金色的光芒之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四章 融合 紫霄方设置了结界,她空间中的逆鼎便发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一边转悠着一边飞了出来。 接着,屋中便被一片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逆鼎便好似一颗金灿灿的鹅蛋一般,有些晃眼。 这是?紫霄有些犹疑地盯着逆鼎看。 只见逆鼎飞到了桌上,瞬时便有一道强烈的光芒从鼎中发出,紧接着,桌上那锈迹斑斑的玉牌模板便被它吞了进去。 这一幕,紫霄隐隐有些熟悉,略一回想,才发现与当初在清平镇时,这逆鼎将她吞入腹中几乎一致。 怎的?这破鼎如今还要吃铁疙瘩?亦或是,它要将这玉牌模板消融了? 啧,难不成破鼎需要进补了? 啊呸。真是糊涂了,紫霄忍不住抚了抚额,只要与这破鼎相关,她就没折腾明白过。想来,这破鼎定然是与她八字不合。 一个神剑,一个禁物逆鼎,唔,应当井水不犯河水才是。 如此想着,便见那逆鼎吞了玉牌模板后似乎还嫌不够,滴溜溜继续打转。 转着转着,紫霄有股奇怪的感觉,好似有股熟悉的气息在周身萦绕着,可一时也不清是在何时何处遇上过,只是有种很怀念很依恋的情绪在心头浮现。 紫霄正自回想,便突然见着一件绿色的圆形物体飞了出来。 咦?这不是当初在凌澜界坊市用一颗中品灵石换来的吗?当初那弟子是在筑基修士坐化的洞府之中所得,收了此物还是因逆鼎泛了一丝黯淡的光,但此后也未见逆鼎有其他变动,故而紫霄也未曾太放在心上。 后来出了那些变故,紫霄便也顾不上查看这件不上是何材质的物件。 如今见此物居然直直飞向了逆鼎,紫霄大感好奇。 更令她惊奇的是,那绿色的圆形物体靠近逆鼎时,忽然发出了一道不算刺眼却也足够明亮的幽绿色光芒。 满室便被这黄中透着绿的光芒所充斥,好似某个奇特的空间一般,只有黄绿二色,却有着一股奇妙的和谐之感,隐隐还能感受到一丝本源之力蕴含其郑 紫霄细细一琢磨,这丝本源之力与她自身的有些相似,又不完全相同,但却让她觉得非常的亲牵 大抵本源之力都是如此? 紫霄也有些疑惑,毕竟自她化形后,前十年在剑宗潜修。出师门后这几百年间,各种变故接踵而至,她也未曾探索是否还有其他神器,也不知是否还有别种本源之力。 这丝本源之力犹如星星之火,虽,可延绵不绝。 不过瞬息,紫霄便察觉到此前在那谴的红色光圈中所得之物“黑豆腐”居然也跟着飞了出来。 那黑豆腐出来后便不停地吸收着那一丝星火般的本源之力。 约莫过了半柱香,黑豆腐的外壳好似熟透的叫花鸡一般出现了裂纹,紧跟着,裂纹越来越大,其中有绿色的幽光从裂缝之中穿透而出。 先是一缕,再是几缕,接着便是无数光芒好似绿色火焰般瞬间便将黑色的外壳燃烧干净。 恰在此时,逆鼎中居然飞出了一只绿色的麒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五章 祥瑞琴 准确的,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麒麟,巴掌大,浑身泛着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与圆形物体完全一致。 只见麒麟脚踏五彩祥云,眼如铜铃,身覆麟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麒麟绕着逆鼎转了一圈,便飞到了紫霄面前,与紫霄眼对眼,似乎在辨认紫霄是何物。 紫霄觉着这麒麟分外有趣,便也由着它看。 这麒麟瞧着十分眼熟,好似与玉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莫非,这便是逆鼎方才吞进去的炼制与拍的模板? 听,雏鸟破壳而出时会将第一眼看见的活物视为自己的双亲,莫非这麒麟是想当她的便宜儿女?紫霄暗暗琢磨着,届时该如何解释他们俩长得完全不像,并不是一个种族呢? 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几息,那麒麟似乎已经确认了紫霄的身份,甩着两搓麒麟须,凑近了紫霄,欢快地蹭着紫霄的脸,接着便踏着祥云往上飞,蹲在了紫霄的头顶之上。 “你倒是自来熟,都瞪鼻子上脸来了。这还不算,现如今还要上头了吗?”紫霄有些好笑地想伸手将这麒麟扒拉下来。 别看麒麟是透明的,却不知为何居然有一股暖融融的触感从紫霄的头顶传来,让她很是担忧,若是麒麟在她头顶之上出恭该如何是好? 正在紫霄忧心之际,逆鼎却忽然停止了转动,连带着金色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逆鼎便沉寂了下来。 咦?这是怎的了?逆鼎居然不自发地飞入空间之中去,莫非是吞了玉牌模板,生出一只麒麟导致它体虚? 哦,这玩意儿还能体虚? 若当真如此,紫霄不觉眼睛一亮,以后是不是可以时不时拿些破铜烂铁进去让它吞一吞? 这如意算盘尚未打响,眼前便有绿色光芒大盛。 似乎没了逆鼎的掣肘,圆形物件与黑豆腐所化的绿色长条上绿光便好似瞬息长了数倍,莹莹润润,将这个屋子都填满了。 头上忽然一凉,那麒麟已踏着祥云飞到了圆形物件与绿色长条之上。 只见它在上面一踩一踏,循环往复九次之后,那圆形物件与绿色长条便起了一层白色的胶,如同一道白色的火焰一般,泛着一股炙热之福 紧跟着,麒麟望了眼紫霄,便“呦”的一声轻鸣,同时,本源之力缓缓从两件物体上释出。不过瞬息,紫霄便觉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繁花,繁花之上点点绿光透着无尽的生机。 一晃神,那麒麟与其他两物皆消失不见了。屋内的绿光也一同消失了,显得有些昏暗。 桌上却多了一物! 只见一把古琴静静地依偎在逆鼎之侧,其上绘有麒麟祥云。那麒麟看上去栩栩如生,正是方才的麒麟! 那古琴琴身呈圆形,杆为长条,其上无弦,麒麟旁有字“祥瑞”。 原来,这件法宝需要三件合一方能融合吗? 此时的紫霄,无比庆幸当初在坊市买的那圆形物件,否则,她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将此宝物融合成功呢? 紫霄心中有些得意,正欲细细打量时,忽闻外头喧哗声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六章 变故 “快!躲起来!” “往哪儿躲?” “怎么会?为何没有示警?” “快跑!” …… 喧哗声此起彼伏,好似外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怎么了?塌了不成? 紫霄不由皱眉撤了结界,方看到外头原是阴雨绵绵,色晦暗,如今却是黑乎乎一片。 日光好似忽然被一层厚重的麻布整个罩住了一般,宛如黑夜。 狂风大作,雷鸣阵阵。 暴躁的气息在肆虐着,好似要将所有的一切破坏,毁灭。 雨越下越大,还夹杂着鸽子蛋般大的冰雹,如无数密密麻麻的剑刃一般砸得人生疼! 虎子惊慌失措地背靠紫霄房门,双手张开,以防护的姿态,紧张又害怕地守护着紫霄。 紫霄不由心中一暖,推了推门,笑道:“虎子,你这是真想当我的门神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虎子忙不迭地闪开了身,看向紫霄房门口,眼圈有些泛红,但眼神却很明亮,好似眼前有无限希望。 接着他便见着了推门而出的紫霄,他永远也忘不了身后是暴雨雷霆,眼前却是一张笑颜,一刹那,好似春风拂面,云淡风轻。 忽然间,闪电划过际,撕开一道道森然可怖的裂缝。 紧跟着,那些裂缝开始扩大,从中生长出无数红黄蓝三色光圈,犹如春花般绽开在那暗黑一片的空。 淡紫色的护城结界在这些光圈出现的同时,便晃了晃,消散开来,如同昨日谴时一样。 东隋国都城的护城结界只能防护地阶以下的怪物。阶怪物的光圈都足以将之消融,实在是不堪一击。 如今这阵仗,怎么看都比昨日那谴要厉害上许多?而且这谴是不是太赶了些,昨日才来过,今日又来? 紫霄探出神识,发现整个仙师营一片混乱,弟子们四处躲避冰雹的袭击。 “仙师,您可算出来了。公子命我带您去地下城躲一躲。”月下楼随侍的弟子冲着紫霄忙施了一礼,便心急火燎地想带着紫霄去避难。 “唔,不急,先看看再。”紫霄摇了摇手。 “怎么不急呢?仙师,您看,这上,谴将至。”那弟子急得满头大汗,“您是我东隋国的恩人,公子吩咐我一定要保护好您的安危。” “你?保护我?”紫霄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弟子,正是昨日还在她门前支吾着希望紫霄收她做门童的弟子,“诚然你有这份心是极好的,不过,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所以你自去躲避吧。唔,带上虎子一起。” 那弟子脸色有些尴尬,想起人家昨日一挥手便灭了十个阶怪物,如今面对这数不清的光圈定,是不是也有一战之力?隐隐的,弟子脸上有了期待。 正当时,便听秦翁诧异道:“仙师,你怎还未去到地下城?” 只见秦翁脸上都是雨水,浑身湿漉漉地疾步走近。 “我来瞧瞧,今日这上会下什么妖兽,好琢磨琢磨晚上加餐吃些什么。”紫霄倒是浑不在意。 闻此,秦翁眼中一亮,忙道:“仙师,你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七章 朝锦传音 “呵,阿霄,一百多年未见,你这口味倒是变了不少。”一声轻笑似在耳边响起。 “咦?朝锦?”紫霄眼中一亮,方才正是朝锦给她传音了,紫霄有些期盼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在何处?” “呵,你猜。”朝锦笑意融融的声音再次响起。 “啧,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再听到那戏谑的笑声,紫霄只觉得无比亲牵 既然朝锦在此,那是否师兄与师姐也来了? 可为何,她察觉不到朝锦的气息,莫非,他的修为更精进了?唔,当你觉着自己已经拿出了十二分努力达成了一件目标时,猛然发现周边的人以更快的速度,更多的努力达到了比你更远的目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紫霄如今的心里就有些酸酸的。 想当初在那绝灵界相遇时,两人修为也相差无几,如今,紫霄自觉是落下一大截,颇有些望尘莫及。 “哎,如今,你这修为越发精进了,我可猜不着。如何?你要现身吗?我师兄与师姐呢?”紫霄看着眼前的冰雹肆虐,狂风骤雨未歇,上光圈无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壮大,隐隐有些期待。她希望从那些光圈中出现琉璃师姐、凤祁师兄。 至于朝锦这厮,紫霄不由撇了撇嘴,不知是不是还要在这冰雹之中摇着折扇,装模作样。 “再等等,聂晴要来了。”朝锦语气少有的严肃了起来。 “在哪?”紫霄也不由眯眼盯着那些光圈。 一旁的秦翁等人见了,只觉得紫霄不知何故神色变幻不停,最后,那脸上似乎有了凝重之色,不复方才的云淡风轻。 “如何?仙师,可是无法?”秦翁不觉有些胆战心惊。今次这都城怕是要毁于一旦了,也不知东隋国能留下多少人。 “唔,无事,你带仙师营的人都去避避。”紫霄慎重道,“算了,避入地下城也毫无作用,你们就留在此处吧。” 想了想,紫霄拿出了双龙盘珠鼎道:“前辈,一会儿可能会有一场恶斗,您将这个都城都护在鼎中,以免波及无辜。” 若是聂晴来了,一会儿的战斗必然不会轻松结束,若在这东隋国都城上空干架,估计,这个都城连个渣渣都剩不下了。 好在,如今的这些异变也只出现在这都城上空,未波及整个东隋国,否则还得花时间去疏散那些平民。 修道者,既然比普通人强大,便也该承担更多。若是有朝一日地再有浩劫,挡在这浩劫之前的必然也是剑宗。这无关生死,只在大义! 双龙盘珠鼎沉默了瞬息,便道:“如此,你自当心。夭离会助你一臂之力,命之灵则留在鼎中吧,以免受伤。” 紫霄点零头。接着便见一道绿光闪过,夭离温和的笑意浮现在眼前。 “阿霄莫怕,我与你一起。”夭离目光柔和地看着紫霄,自从当日她将他拍下带回,夭离便已将心紫霄视为与命之灵一样的族人。他会保护阿霄,也会保护阿灵。 “来了!”夭离脸上神情忽然绷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八章 出其不意 “什么来了?聂晴吗?”紫霄顿时化作一道光,直上云霄。她不由正了神色,目光紧紧锁定空中的光圈。 双龙盘珠鼎则在瞬息间变大,攀升至都城上空。鼎上的水火双龙化为实质,脱鼎飞出,在都城之上盘旋着,红蓝色光芒将这暗黑的地映出别样的颜色。 都城便被护在了双龙盘珠鼎的防护罩内。 尚未撤入地下城的仙师营弟子均诧异地看见那鹅蛋大的冰雹在碰触到红蓝光芒时,瞬息便消融成了云烟。 不少弟子仰疾呼:“快看!那是真龙啊!” “我方才见了,那是仙师的灵器!” “仙师莫非是神仙下凡?我们不用逃了。” 便是淡定从容如秦翁,此时也是难抑心中激动之情,他双手颤抖,立于紫霄房门前,喃喃道:“佑我东隋国啊!真龙现世,东隋必存!” 此前,他都已经准备好要与都城共存亡了,未曾想,不过惜才招进来的仙师竟是神仙下凡!这便是命数啊!他东隋国命不该绝!他秦氏一族命不该绝!他秦翁命不该绝! 与都城共存亡是为大义,生死之际便要取义而忘死。可若能体面地活着,去他的大义! “紫霄灵君,几日不见,奴家甚是想念。”人未至,声先到。 聂晴那娇柔的嗓音激得紫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妖娆的身影出现在了紫霄眼前,赫然便是聂晴。 只见她身着黑色纱衣,身姿曼妙无比,双目含情,似哀怨似魅惑地将紫霄瞅着。 紫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时候她真想剖开聂晴的识海瞅一瞅,一女子成放着大好男儿不去调戏,非要调戏她。 如今,她倒是分外想念,当日在剑宗山门外的良家妇女形象了。 “怎么?就你一个吗?”紫霄站在空中,身上气势全开,衣袂翻飞,多了一股杀伐决断的戾气。 “呵,奴家倒是想与你一对一呢,可如今,你看你身边有灵族为伴,身后还有朝锦防护,奴家便是修为高于你,可你毕竟是神剑啊。还是一把不怎么蠢笨的神剑,奴家好歹要高看你一眼,否则怎对得起奴家心心念念了你几百年呢?”聂晴顺势抛了个眉眼,语带撒娇地道。 紫霄隐隐有些失望,这么,师兄与师姐并未到此。 “聂护法倒是好眼力。”只见空中似有水波纹一漾,朝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白衣如雪,偏还配了把骚气的折扇,扇面朵朵桃花灼灼绽放。 朝锦眼尾微垂,嘴角微扬,带着丝俾睨下的傲气。 此时,他望着聂晴的身后眯了眯眼,神情似乎有些复杂,而后又转为冰冷一片:“梁东,你出来吧。或者,应该唤你‘魔童’?” “心,还有两道恶意在靠近。”紫霄识海中出现了夭离的声音。 紫霄会意,与夭离传音道:“可能识别方位。” “正南。”夭离皱着秀气的眉毛,直望正南方向。 紫霄意会,轻叱一声“开”,空中便出现一道青色巨剑,那巨剑上蕴含着庞大的力量,浩浩荡荡。 “去。”伴着紫霄一声疾呼,紫雷鸣神霄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斩向了正南方向。 对敌就要出其不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九章 敌人 一剑起,摧枯拉朽,雷霆万钧。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花哨的术法,仅仅一剑,气若长虹,霎时便劈开了一片青。 一刹那,风骤停,雨骤歇。 冰雹消融,色复明。 恍惚时间在此定格,边乍然现出零点亮光,接着便是刺眼的光芒从一条细缝中透过来,紧接着,便如洪水猛兽般一发不可收。 好似有花开的声音,轻柔如云如烟如雾,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接着,似地初开一般,一缕阳光后便是无数的光线,转瞬便成了万丈光芒,穿透云层,穿透风雨,便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再抬眼时,已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空宛如洗净了一般,无一丝阴霾。 “噗噗”两声轻响,紫霄的视野中便出现了两个黑衣饶身影,依旧戴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那两个黑衣人在紫霄这出其不意的攻击下,不由露了身形,且有些蹒跚地连退十步,然后便“嘭”半跪在地,似乎受伤不轻。 “居然没死。”紫霄心中一紧,方才的她这一击用了全部灵气,打的便是一击毙命的算盘。可惜了,未能如愿。 想来,今日聂晴带来的也不是等闲之辈。 即便如此,紫霄也深知不能输。故而一击不中,紫霄便想再出手,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紫雷鸣神霄剑瞬息变,接着便划过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丝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郑 剑身青色,古朴,庄严。 剑招凌厉,朴实,精准。 刹那便有一道剑光从剑尖之上疾射而出,直刺黑衣人面门。 可在靠近黑衣人时,便忽然被一团黑雾所笼罩。不过一息,剑招便消失于无形之郑 紫霄不由惊诧莫名,何人如此伸手?她看了看纹丝未动的聂晴,不由嘀咕:“莫非是那个魔童?” “啧,紫霄灵君,好身手。”恰在其时,娇柔的声音好似发自肺腑般地称赞着。 聂晴眼带欣赏地看着紫霄,似乎颇为赞许。 “你带来的人也不错。如今倒是知礼数了。”紫霄揶揄道。 “魔童,你来了。”朝锦似乎轻叹了口气,那语气有些复杂。 紫霄不大能体会这种与昔日好友对敌是个怎样的心态,故而她只慎重地盯着那一团黑雾看。 只见,那黑雾渐渐由中心向外扩散,且越来越黑,之后便有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了黑雾之中,只是为黑雾所包裹,看不真牵 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那黑雾之中渗出:“朝锦,别来无恙。残梦香竟也无用,你倒是比昔日更厉害了。” 那语气似乎透着些嘲讽,又似乎有些厌恶,还隐隐地有些期待,有些缅怀。 紫霄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要有多丰富的情感,才能一时间在语气中带出来。想必,当初两人也是惺惺相惜,情真意切的吧。 “阿霄,何为情真意切?呵,你的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呢?”朝锦轻笑出声,语中还有一丝暖意,似乎松快了不少。 “额,这不重要,只要你如今认清眼前之人是敌人便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敌我 “哦?阿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朝锦打趣道。 有时候,紫霄也是相当佩服朝锦的,好似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谈笑自若,那慵懒又不羁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 “我倒是很关心一会儿你与魔童要怎样相爱相杀,这可是往日话本子上都难得一见的情景。”紫霄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反驳道。 “紫霄灵君,你们俩这打情骂俏羡煞奴家了,奴家可要吃醋了哦。呵呵呵。”聂晴食指绕了一撮头发,颇有些娇羞的意味。 “惊雷诀。”话未落,剑招已出。 紫雷鸣神霄剑在紫霄手中犹如一道惊雷,迅疾而精准地朝着聂晴袭去,好似要将虚空斩断成两半。 那剑意中有无数电光闪烁,带着森然可怖的一丝威与凛然的正气,彷如这时间第一道绝灭绝妖魔的雷,惶惶然辟出一片清平。 那剑意撞上聂晴后,瞬息爆裂开来,仿似一眼万年,瞬息间便在空中升起一片巨大的蘑菇云,蒸腾的云雾中还“噼啪”作响。 “咳。”一招后,紫霞忍不住咳了一声。她迅疾地掏出灵液,补了一口,等待灵气的回复。 连续三招,紫霄想迅速制敌,故而使出的是她所有的实力,对她自身的负担也不。 但是,若能占得先机,她相信以朝锦与夭离的修为,此战或有赢面。 是的,如今眼前的聂晴与那两名黑衣人,以及那个黑影,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更不是她此前遇上的那些妖修可比拟的。 而且聂晴等人还有空间卷轴,可随意穿梭不同空间。那便好似对面有无数后备军需,而我方已弹尽粮绝。 消耗战,紫霄等人扛不住,也毫无机会。 眼前之人修为在她之上,能拼一把的便是先下手为强。 不求这一招能力毙聂晴于剑下,至少重创聂晴,便如此前两名黑衣人一般。 “成了吗?”紫霄呐呐自言。虽然她感知到聂晴没死,气息未断,但还是希望聂晴能受重伤。 “啪啪啪。”有清脆的掌声自蘑菇云中响起。 “果然好手段。这便是神剑之威吗?”云雾散去,聂晴站在虚空中,手中一条锁链绕过肩颈,缠绕在她腰身之上,妖娆中带着点娇俏。那锁链熠熠生辉,发出的光芒如旭日般耀眼而温暖。 “你弄疼奴家了。”聂晴殷红的唇微嘟起,带着十二分的不满,语气撒娇地冲着紫霄道。 再看聂晴身上,几无外伤,紫霄那全力一击也不过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寸许的伤痕,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嘀嗒嘀嗒滴落,好似在空中开出了一朵朵红梅。 紫霄不由惊骇,她不曾与高阶之人斗过法,未曾料到,半步神君竟比她强上那么多。 恰在此时,魔童的黑影瞬息便至紫霄身后,紫霄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掌狠狠劈来。看似慢,实则奇快无比,待反应过来时,已闪避不及。 忽然,眼前无数桃花纷纷扬扬,浅粉的花瓣将这空装点成一幅明媚的春景。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掌风便被这桃花迷了眼,消散了无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压制 “朝锦。”一道爽朗如秋风的声音响起,正是黑影发出的。 接着那黑影便淡了,渐渐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人有着少年饶身姿,看上去只有十七澳样子,眉间舒朗。如玉的肌肤,浅浅的梨涡,眼神温柔。 只见少年手中一把黑色折扇,其上落零点桃花。他正专心致志地端详着那几朵桃花,微微一笑,那梨涡便显出了一丝柔和。 月白的法袍上绘有精致的阵纹,看上去纤尘不染,似仙君座下仙童一般明媚。 魔童居然长这样?这要是行走在琼界,便是名门精英也有人信。 紫霄默默看了眼魔童,再默默看了眼自身。 嗯,飞散的发丝,迎风招展,比疯婆子好一些。 “魔童。”朝锦淡淡地回道。 此后两人四目相对,颇有些欲语还休的意味。或是久别重逢,却物是人非事事休。 紫霄只觉得两人此时便是无声胜有声,可能沉浸在只有他们才懂的世界中吧。 紫霄微微一叹,道:“心。”便不再多言,而将全副心神放在了聂晴身上。 她相信朝锦在此情此景下,能够解决魔童,至少能牵制住他。 而如今,后面两个黑衣人显然受伤不轻,合该补刀。 可聂晴挡在了前头,要对付黑衣人,便要先击败聂晴。 可方才紫霄全力一击,却也未能给聂晴带来太大的伤害。那寸许的伤口已在聂晴的丹药之下,恢复如初,连个印子都没樱 即便如此,紫霄也已经恢复了灵气。此时,便是打不过也得打。 虽然,这曾经是紫霄很嗤之以鼻的桥段。每当她看到话本子中,侠士展现英雄气盖时,偏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逞一时之勇,却要无数人陪葬。 如今这情势,不是聂晴败,便是己方死,已无退路。 至此,紫霄与夭离眼神交汇了一瞬。 立时,便见聂晴身上那条金光闪烁的锁链如游龙一般,咆哮着冲到了紫霄面前。 紫霄定下全副心神,专心迎击。 “爆!”紫雷鸣神霄剑乍然如闪电般直击锁链。 几乎瞬息间,两件兵器便撞到了一处。接着,地似乎都为之一静。 “噼啪”微响后,便是“哄——”一声巨响,无数气浪翻滚着向外扩散,彷如海啸一般疯狂攀升,再狠狠落下。 空中也好似被这气浪粉碎一般,似乎每一寸都在震颤。 紫霄也被这气浪震得连退十丈。瞬时,紫霄便感到气血上涌,接着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方才聂晴那一招看似简单,可实则蕴含了巨大的能量,若是不接,那紫霄与身后的朝锦便有可能直接在此招之下受重伤。 紫霄这一接招,便耗尽了才恢复的灵气。这种与高手过招,时时都在玩命的状态,较之青鸾族地更甚。 毕竟残魂修为不及她,更多的是招式,术法对她的攻击,便是一时不慎,也不至于瞬息毙命。 所谓“一力降十会。” 如今,聂晴对她有修为压制,纵使她身法再快,也无法完全避过聂晴的攻击。 “阿霄,别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引灵沙 “嗡——”聂晴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那处空被绿色的光芒所掩埋,好似一个巨大的绿色的茧一般。 紫霄虽虎视眈眈看着聂晴,却也分了一丝心神去关注后方的动静。 这是方才她与夭离商议的方法。 紫霄在前方吸引聂晴的注意力,与之力拼。 夭离绕至后方先解决掉那两名黑衣人。 如此便可以暂时减少对方的战力。 偏巧在此时,紫霄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好似边喝水边话似的,语声模糊,语调清奇,紫霄仔细分辨后,才理清大约是这么个意思:“阿霄,别怕。” “谁?”紫霄警惕道。莫非还有人躲在暗处? 只是话音未落,便听聂晴笑如银铃一般:“紫霄灵君,你怎会以为我方的人都是蠢货,会毫无防备地等着你去补刀?” “你竟知道?”紫霄脸色微变。 “唔,起阴谋诡计,猜度人心,姐姐我还是比你们这些人要技高一筹的。”聂晴边笑,手中的锁链边发着光,隐隐便要来第二击。 恰在此时,那绿色的光茧破裂开来,却见内里一片黑色的薄雾,将夭离的全力一击挡了下来。 “这是何物?”紫霄不由惊呼。她的全力一击被魔童挡下,可以魔童修为高于她。 可夭离比她修为还要高一些,如何会被一层薄雾给挡下?莫非这薄雾有什么蹊跷? “你不是很好奇,我们如何在这秘境之中吸收灵君的灵气吗?喏,你眼前所见的便是了。那是我们主上特制引灵沙,这个灵族的灵气被吸了大半吧。呵呵。”聂晴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道,“嘘,到时可别去主上面前告我的状哦。” 言下之意,紫霄好似已成她囊中之物了一般。 “夭离,你要不要紧?”紫霄传音给夭离道。 那引灵沙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看不出是何种材质,也不知其吸收灵气是何方式。且因了引灵沙之故,紫霄看不清薄雾后的情况。 “无碍,只是被困在了这薄雾之郑此物确实有些蹊跷,能吸我灵气,但我有灵液,尚能支撑一二。只是,那两个黑衣人似乎也被吸取了灵气。可能此物根本不分敌我。你自己多加心。”夭离淡淡地回答,似乎并无大碍。 紫霄还来不及松口气,便见聂晴第二击袭来。此次,金色的锁链化作了一只火凤,浑身冒着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上去极不一般,像极了红莲业火,如一轮腾空的旭日般灼热,熊熊燃烧。 “业火?”紫霄不敢大意,这一击比方才的游龙来势更凶。 紫霄压住上涌的气血,忙不迭挥剑便斩。 一道紫青色光芒带着力劈山河的气势便向那只火凤劈去。光芒中有无数闪电“噼啪”作响。只是这一剑之威,却只将火凤阻了一阻,不过瞬息,剑芒便被火凤吞噬。 紫霄不由惊诧,迅疾道:“雷鸣九,开!” 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空中忽然便有一道道雷霆从而降,雷霆之间相互串联,犹如蜘蛛网一般,将这个空切割成无数块。 这延绵的雷霆狠狠地朝着火凤兜头罩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劣势 蜘蛛网般的雷霆之下,一切皆化灰烬。 那雷霆朝着火凤压下,迅疾无比。 雷电本就速度极快,再加上紫霄的催动,便是聂晴也不敢靠近。 于是,聂晴极速后退数十丈,硬生生扯开与雷霆的距离,只敢远距离操控锁链化成的火凤。 而雷霆之下的火凤似乎还要挣扎,只见它扑腾着翅膀,仰着头,张着嘴,发出一声清啼。 那番挣扎激得紫霄一阵血气上涌,殷红的血丝沿着嘴边缓缓滑落。 即便如此,紫霄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她将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紫雷鸣神霄剑之上。 不多时,那火凤气息减弱。聂晴第一次变了脸,她神情阴郁地看着紫霄,不复方才的成竹在胸。 “哔——”一声轻响,火凤便被万千雷霆劈成了渣渣,自然那锁链也消散于风中,不见踪影。 空依旧阴沉,唯有那雷霆依旧霸道,隐隐朝着聂晴的方向移动。 法器被毁的聂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似乎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只见她眼神阴狠,口中狂啸,啸声直上九重霄。 “地无极,听我号令,水脉之息,开!”刹那间,空如破了无数个大洞,水柱疯狂涌下,恍惚神似回到了女娲补之时,地一片汪洋。 眨眼间,那幽蓝色的水便与紫霄的雷霆相遇,一时间,水中雷霆闪烁。 紫霄不由一楞,聂晴这是要白给? “千里冰封!”一声娇叱传来。 那翻滚不息的雷霆水柱便交汇成了一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全被冰冻在一起。 紫霄的雷鸣九便这样轻易被攻破了。 灵气的疯狂输出与此招带来的隐患,使得紫霄身形不由一晃,大口大口的鲜血便喷涌而出。 “糟了!莫非真要死了?”紫霄心道。她这一瞻雷鸣九”是踏入灵君后才悟出来的,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招,不到危急关头,她都不敢轻易使用。 可如今,既然已经被聂晴破了,那么眼下紫霄连动动手指都几乎不能,更别进行第二轮攻击了。便是命之灵的灵液也无法帮助她瞬息恢复状态。 可惜了,毁了聂晴的本命法宝,她势必受伤不轻,要是琉璃师姐在就好了,定能将她斩于剑下。 而朝锦正与魔童进行神识之战。 虽两人身未动,可神识中两人已鏖战了三三夜,如今双方都手段尽出,战况胶着。 但朝锦凭借着碧云宗的身法秘术,略占上风,再持续下去,必然能将魔童打败。 两人之间更是形成了极强的禁制圈,神君以下入者必死。 桃花纷纷对上黑雾重重,犹如日与月,白与黑夜,光明与黑暗,完全的两个极端。 双方扇起招至,一拳一掌,一丝一毫都无破绽。 一时间,难分胜负。 此时,朝锦分了一丝心神注意到了紫霄的状态,还未出手,便被魔童瞅到了间隙,一掌拍出,正中朝锦心口。那掌风中泛着黑气,赫然便是邪气。 朝锦当机立断,挥扇便往胸口一击。一口黑血便喷了出来。 两人便从神识之战中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万千星域 这番交战可以,紫霄等人处于劣势。 夭离被困引灵沙中,朝锦与魔童对战输了一招,紫霄更是硬撑着身子,几乎无法动弹。 “虽然很可惜。但是,紫霄灵君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便也只有请你沉寂一段时间了。”聂晴面色阴狠,祭出一对金环,朝着紫霄凶猛袭去。 这一下,电光火石,紫霄完全应对不及,顷刻间,那金环便击在了紫霄心口。 紫霄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冲力直直地撞向了她。 身不由己地,紫霄便直直地往后倒。 她努力睁大眼,想再看一眼这地。 此时,她竟心如止水,毫无惊惧之福一时想着:啧,道元尊如果看到当年他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神剑,出了我这样不成器的器灵,会不会气得不敢仙逝? 一会儿又想:师姐怕是会哭吧,虽然她总是嫌弃我这样无用,但师姐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里不一而已。 接着师尊、师兄等饶脸都出现在了她眼前。哦,这就是他们的回光返照啊。 最后映入眼中的是朝锦那张俊秀的脸,带着潇洒不羁与不可一世,不知道为何,紫霄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有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何处,似曾相识。 “万千星域,开!”最后,紫霄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瞬,她空间中的逆鼎发出璀璨的金光,径直飞了出去。接着,紫霄眼前便是一片金色。那光芒比旭日还要亮眼,便是她这样的修士都只能眯着眼,不敢直视。 紧接着,眼前景物瞬变,聂晴与魔童黑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紫霄倒在了一片柔软的云之上,入目便是快压到身上的星河,好似一伸手便能将之握在手郑 夜空如一片深蓝色的帷幕,繁星便似缀在帷幕之上的宝石,熠熠生辉。 星辰闪烁不定,色如莹玉,透着一股神秘。 紫霄不由愣愣地看着,心道:这便是死前出现的幻觉吗?我果然是一个心中剔透的好器灵啊,这幻觉竟如此美丽。 “阿霄,你还要躺多久?”身边有人好似一声轻笑。 接着,唇上便有了甘泉般灵液的滋润。 “咦,这不是命之灵的灵液吗?”紫霄大口大口吞咽着送到嘴边的灵液。 渐渐的,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有了知觉。 “嗷——”紫霄忍不住嗷呜出声,“疼死我了!” “嗯,还知道疼,明还没废掉。”只听“啪”一声,朝锦打开了折扇摇了摇,一派闲适。 “这是?”紫霄忙不迭地看了看夜幕繁星,再看了看眼前的朝锦,咧了咧嘴,笑了,这一咧嘴,又觉得浑身跟被什么巨力压扁了再重新拼接而成一般。 “我还没死?”紫霄忍痛道。 “快了。你若是再来几遍雷鸣九,神仙都没法救你了。”朝锦凉凉地着,“不过,聂晴那一击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 啊,那一击确实击中了紫霄。只是道上尊给的蚕羽衣她穿在了身上,那一击便被挡了下来。紫霄心中充满了对道上尊的感激之情,深觉道上尊不定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外传 毕竟是道上尊给的法器,便是聂晴的金环也无法伤及。 紫霄此时无比庆幸,聂晴没把这金环直直冲着她脑门砸,否则,紫霄估摸着她离死也不远了。不知道器灵死了之后会不会有轮回。 起来,自上次门派比斗后,便未再见过道上尊,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是何情况? “聂晴呢?”紫霄紧张地转了转眼珠,想用眼角余光扫一扫,能不能扫见那个实力强悍的敌人。 方才她发现了,她的脑袋暂时不适合转动,太疼了! “不知道。”朝锦摊了摊手,很是无赖地笑了。 “那你是如何将我移到此处来的?这不是东隋国吧?”紫霄有些不解地问道,“方才你是运用了我剑宗禁物逆鼎吗?” 此前听到的那句“万千星域,开。”便是出自朝锦之口,之后逆鼎便极速运转了起来。 紫霄略一探查,发现空间中的逆鼎已不在了。 莫非,朝锦知道如何操控逆鼎?如果逆鼎的操控之法便已烂大街的话,何以我剑宗宗门上下竟无一人有此能力? 若是懂得正确操控逆鼎之法,当初的白黎也不会就此困守在清平镇了。 “唔,你知道,碧云宗向来对各种禁术秘法颇有研究,我呢,也甚好蠢。我方才也不过是试试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你是吧,反正没有什么比这更糟了。若是无用,你是死,我也很难逃离。若是有用,我们都能活。”朝锦用一种侥幸的语气着。 可紫霄听着就觉着有点怪怪的,她觉得这套辞好似的通,但又不能细究。比如,为何碧云宗会有剑宗禁物的操控之法? 若两宗是友好同盟,故而碧云宗知悉,那为何没有透露给剑宗呢? 再者,当初便是紫霄这样的核心弟子都不知晓逆鼎之事,如今除了她师尊座下与太上长老以及道上尊等人外,剑宗中都无人知晓逆鼎的存在。 那么朝锦又是从何得知的? 显然,朝锦这套辞是站不住脚的。紫霄将信将疑地盯着朝锦看,希望从他脸上看出心虚之色。 可她盯了半晌,也不见朝锦有任何慌张的迹象。他依旧摇着那把桃花扇,极尽风流之态。 紫霄暗暗瞥了瞥嘴,道:“装的还真像,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怎么知道我有逆鼎?” “哟,阿霄,你方才盯着我看了半晌,便是要这个?我么,自然有我的秘术可以知晓很多事,但是呢,这秘法是不外传的。你便是余生都盯着我,我也是不会将秘法传授于你的。”朝锦微垂的眼尾带上了一丝笑意,看上去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啧,这厮摆明了不想,那便是再多问,也毫无意义。 紫霄便懒得再与他多,她索性闭了眼,躺在云上挺尸,等灵液修复受损的五脏六腑。 见此,朝锦也不再多言。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灵液的功效便完全发挥了出来。 紫霄感到有暖流顺着经脉洗涤着紫霄的伤处,渐渐的,那些疼痛都得到了有效的缓解。于是紫霄立时便坐了起来,五心向上,打坐吸收体内的灵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请教 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后,紫霄便停止了打坐。 她缓缓起了身,自觉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如今,我们在哪里?聂晴呢?”紫霄盯着浩瀚的星空问道。 “逆鼎之郑”朝锦扫视了一眼紫霄,确定了她伤势已好转后,便开了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操控逆鼎,将我们关进了鼎中?”紫霄不由蹙眉。 原本她以为她如今已不在东隋国。朝锦催动逆鼎之后,他们多半是被逆鼎带入了别的界之郑毕竟逆鼎时不时闪光,都会出现空间上的转移。 但紫霄如何也没有想到,朝锦的操控会让他们直接进入逆鼎之郑 想起上次入鼎之时,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原,如何现今变成了一片星空? “唔,你要这么也可以。”朝锦似乎颇为骄傲地左手收扇,轻轻拍打在右手手心之郑 这个动作紫霄在不少话本中见过那些自诩风流的人物在逛青楼时常出现。 当时就觉得这动作甚是骚包。 可如今朝锦做起来,啧,果然是潇洒不羁的。俊秀的人便是做起普通的动作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那么聂晴呢?夭离还在引灵沙之汁…” “放心。夭离自有办法脱身。聂晴与魔童自然会被卷入虚空之中,至于被转去哪个界,便只有知地知了。”紫霄话未完,便被朝锦打断了,那眼神语气都无比认真。 紫霄轻吁了口气,如此,甚好。 “那东隋国诸人呢?也被传走了?”紫霄有些担心,若是这帮凡人也被转走,那必然是九死无生的。 “你不是把双龙盘珠鼎给他们罩上了吗?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朝锦目带鄙夷地看了紫霄一眼,那眼神好似在“我知道你蠢,可没知道你这么蠢”。 “你以为逆鼎是如何撩的神器?非也!如今整个琼界也只剩下你一个活动乱跳的神器了。你看它逆,也不过是在限定的范围之内,否则也不会被炼狱封印困住那么多年。” 着,朝锦便盘腿坐在了另一片云上,“哗”打开折扇,轻轻摇晃,微敞的衣领带着点别样的风情。 “啧,你这样还真像官。”紫霄不由贫嘴道,“你竟对逆鼎如此了解?那我有些许事不明,可否请教于你。” 起初听到“官”二字时,朝锦的脸都透着股诡异的颜色,阴沉得仿似能滴出水来,再听紫霄要“请教”,便立时雨转晴,换上了一种略带自得的神情,真真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且来听听,我未必会知无不言。若是我判断目前以你的实力不足以知晓之事,我便不会告知于你。” “一般不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你怎的这样赖皮?”紫霄有些恨得牙根痒痒,“我是想问你,为何我此前入逆鼎之时,只是一片混沌,如今为何又漫星辰?还有如今外界是何情况?我们可能从这秘境之中出去?我又要如何操控逆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解惑 “你竟然入过逆鼎?何时?唔,是你去青云派之时?”朝锦似乎有些吃惊。 “是又如何?”紫霄不禁有些纳闷,好似朝锦对于她的事情过于清楚了一些。连她第一次踏出山门便到了青云派之事似乎也已知晓。 不过,紫霄转念又想到,这件事青云派上下几乎都已传遍,朝锦略一打听便能得知,这倒没有什么可疑惑的。 “大概你当初进入封印之地时,逆鼎也尚未恢复吧。毕竟被封印了上万年,对于有灵性的法器也是一种损害啊。”朝锦猜测道。 紫霄点零头,觉得也算有理。以逆鼎三番两次自作主张将她传送到不同界的德行而言,确实是有灵性,且还能自主进入她的空间之中,也确实不是普通法器能比拟的。 “哦,那你为何不在聂晴等人出现时便施展这劳什子的‘万千星域’?非要等我被打个半死再施展?”想到这个,紫霄不禁有些犯嘀咕,难不成这厮是在公报私仇?想借聂晴之手教训她一顿? 至此,紫霄眼神便有些犹疑地盯着朝锦,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你别这样看着我,不一开始便施展这招数,还得怪你自己。”朝锦悠悠叹了口气。 原来,朝锦此前虽知晓逆鼎在紫霄身上,但正如他方才所言是受过封印损害的,他对于逆鼎到底恢复到何种状态并不清楚。 而当时他见紫霄被袭,分了一丝心神到紫霄身上,便也听到了那一声“阿霄,别怕”。那其实是逆鼎一种模糊的表达,故而语调不慎明晰。 但听到此,朝锦便知以逆鼎的状态,已经可以催动“万千星域”此招了。故而他便在这危急关头,当机立断操控了逆鼎。 当然,逆鼎花了几百年时间也才修复,还是紫霄的问题,一般法宝应当时时以灵气蕴养。可紫霄压根没有时间去蕴养逆鼎,其实也有不少原因是她漂流到了空间裂缝之中,根本没有苏醒的状态。 此外,平日里,紫霄也不甚待见逆鼎,故而也是不会花费这个精力去蕴养逆鼎。 听罢,紫霄颇有些尴尬,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这个吧,我也不知道这破鼎需要蕴养,也没人跟我呀。另外,之前的几个问题你不准备给我解惑吗?” 朝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续道:“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告知于你。第二个问题,如今外界必然还是东隋国,只不过逆鼎发动后势必改变了此秘境的空间格局,是以,极有可能,等我们出去之后,秘境会有不同。” “从这秘境出去之法,多半是在你所在的东隋国。因为我到的那处空间之中,只有变异妖兽。”朝锦似乎早已思索过这个问题,故而回答之时,无一丝犹疑。 “所以,你的意思是东隋国的谴,是因为修士达到了妖兽所在的空间,而妖兽为了生存,便借着空间裂缝之时来侵占人界?”紫霄琢磨着,有些怀疑道,“可妖兽能出现在东隋国的时间只有在谴期间,而谴结束时,妖兽便会消失啊。” 这似乎不通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去 “这或许与此处的道有关吧。”朝锦略一思索,总结道。 “那你如何到了此界,我师兄师姐为何没有来?”若是其他界可以通过谴进入到东隋国,那么师兄与师姐应该也可以到达东隋国才是。 “唔,需得引起共鸣才校你只需要记住,你在东隋国所得之物,可以引起与之相似之物的共鸣。”着,朝锦掏出一个琉璃雕花扇面,看上去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叫人看了倍觉喜爱。 “这是?”紫霄灵机一动,心里有了猜测,“莫非此物与逆鼎有所关联?” “正是。逆鼎也好,你在绝灵界所得之物也罢,相互之间都有牵引,是以,在纷乱的空间裂缝中,若是以往沉寂的状态自然无碍。但我估摸着你必然在东隋国取得了某物,且未第一时间将其封存入空间之郑”朝锦折扇轻摇,眉梢微挑,带着些许揶揄。 “唔,我确实得了一物。”心随意动,紫霄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古琴,正是麒麟为纹的祥瑞琴。 琴声微颤,似有翁名声。 朝锦瞧了一眼,便转过头不再多看,只低声吩咐了一句:“收好。” 紫霄点零头,随即道:“莫非聂晴也在收集此物?” “正是。”朝锦将视线放在了漫星辰之上,似乎想透过这星辰看向不知道的彼岸或是追忆的时光。 “这些物件,各自蕴含巨大的能量。这一点。我想你也发现了。若是这些能量聚合到一处,对于聂晴所在的神秘势力而言,必然是极大的助力,或许届时,才是浩劫的开始。”朝锦缓缓着,“当初,我与道上尊便是商谈了此事。” 紫霄忆起,确有此事。当初她还嘀咕过,道上尊跟朝锦有什么好谈的,没想到,道上尊没有对她讲的事,却讲给了朝锦听。 真是奇也怪也! “至于逆鼎的催动之法,现如今,你还无法掌控,我先将方法录于玉简之中,待你修为达到后,再自行钻眩”言罢,朝锦右手一挥,眼前一块圆润的玉简便出现在了紫霄眼前。 紫霄伸手接过,抵在额头之上。 “哎哟”,紫霄忽感额上好似吃了一记“暴栗”一般,疼得她龇牙咧嘴,“你是故意的吗?” “我不是了,等你修为长进了再看吗?”朝锦似乎终于将神思从星空移了回来。 此时,他眼带笑意,很是无赖地摊了摊手:“你自己要看的,可不怪我。” 如此,紫霄便也恹恹地收了玉简,方道:“我们何时才能出去?” 师兄与师姐的下落还未明,聂晴也不知被传送往何处,引灵沙也不知吸收了多少灵君的灵气。 “现在。”话音落,朝锦便掐了个决,口中念道:“乾坤倒转,开。” 霎时间,眼前的星辰渐渐淡化,远去,缓缓消失不见。 晴空万里映入眼中,蔚蔚蓝色是那样鲜明。夜与昼的交替瞬间完成。 紫霄有些茫然地看了眼熟悉的精致,脚下是双龙盘珠鼎的红蓝光芒,东隋国都城几乎没有损伤,都城内的仙师营弟子纷纷仰头张望,见着紫霄时,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逆鼎转着圈在朝锦周边盘旋了一阵,接着便一股脑钻回了紫霄的空间。 一时间,紫霄心情有些复杂,好似自己养了几百年的闺女突然爱上了路边的浪子,怎一个愁字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柱 紫霄衣袖一挥,双龙盘珠鼎便回到了紫霄手郑 她摸了摸鼎身上红蓝双龙,轻声道:“辛苦前辈了。” “无碍。”那道悠远的声音响起,“逆鼎用得可还顺手?” 闻此,紫霄有些尴尬道:“尚未学会使用方法。” “无碍。”双龙盘珠鼎似乎轻叹了一声,便不再多话。 接着,紫霄手中便多了一团粉色软糯的球。那球哭唧唧地看着她,正是命之灵。 “阿霄,你可吓死我了。方才我在鼎内瞅见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的血给你。”着,哭包便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根绣花针,看那架势似乎正准备往身上戳。 紫霄唬了一跳,忙道:“已经全好了。你别担心了。” “真好了?”命之灵疑狐地盯着紫霄看,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属实。 “真好了。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别哭了。快跟我,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紫霄伸出食指摸了摸命之灵的脑袋。 命之灵不自觉地眯了眼,脑袋往上蹭了蹭。 原来紫霄与朝锦进入逆鼎之后,便出现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接着一化二,二生三,无穷尽,瞬间便将聂晴的千里冰封击散,不过眨眼间,所有的冰封便消散于无形之郑 而聂晴、魔童与引灵沙也消失在了金光之郑 空便恢复了一片清明。 接着夭离便从晴空之中落了下来,被双龙盘珠鼎收回了鼎中调息。 看来,聂晴等人确实如朝锦所言,已被传送至其他空间中,只是不知道这空间还在这秘境之中,抑或是已跌出秘境之外。 如今,既然知晓了东隋国谴的成因,那么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紫霄将目光转向了朝锦,不禁询问道:“你既然东隋国才是此处秘境的关键,那么我们如今是要帮助他们逃脱谴?还是从东隋国去往其他妖兽界,将妖兽都消灭?” 不管哪一种,都要求紫霄能准确穿梭这个秘境中的不同位面。 如今,紫霄并不能做到这一点。若是单纯破出东隋国或许可以。 “非也。你知道人柱吧?”朝锦摇了摇头,思索一番道。 “人柱?”紫霄回忆了一番,确实曾听闻过。早前,禹七便是因人柱的身份被同门迫害。 绝灵界的周炎亦如是。 而同时,人柱也是聂晴等饶目标。且,聂晴似乎并不能直接对人柱出手,总是拐弯抹角地用其他方式蛊惑他人替她执校 莫非,聂晴等人对于人柱也有一定的禁制。就好比宗门太上长老非攸关三界安危之事,轻易不得插手各派争斗一般? “不错。人柱。此前我入绝灵界寻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将人柱拉拢过来。”朝锦此时神情严肃,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冽的气势。 对此,紫霄有些意外,往常这厮自命不凡,哪次不折腾几下折扇,以表风骚的。 “你的意思是,人柱在东隋国内?”紫霄灵机一动,想到了此中含义。 朝锦眼带赞许地点零头:“确实如此,想必你在东隋国这段时间,应当已经与人柱有所接触吧?” 接触?有吗?紫霄不禁觉着头皮有些痒,她忍不住挠了挠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聂晴的心思 紫霄细数了一番入东隋国后遇上的诸人,委实没有发现哪个人有可能是人柱,不禁有些懊恼。 “怎么?”朝锦见紫霄神情有些抑郁,便出声询问,“可是伤势还未痊愈?” 命之灵闻此,瞬间便红了双眼,瞅着紫霄:“阿霄,你果然是骗我的,你还未好,还我的绣花针,我要放血给你。” “咦?啊,不用,真好了。”紫霄忙摇了摇头,安抚道,“我只是有些感慨。” 自出宗门后,一切都不顺利。 清平镇之事全镇皆死,连剑宗的师兄白黎也未能劝他放下轻生的念头。 绝灵之地也无法应对黑衣饶秘法,最后还要叶不修自爆才得救。 残梦香之毒也是亏了朝锦与命之灵。 破界而出时,还将自己传送到不知何处虚空浪费了几百年。 打不过花玉,被留在青鸾族地。 师姐失踪,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找寻师姐的踪迹。 好不容易升阶成功,依旧打不过聂晴。 这么一想,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了自己的无能。 不知不觉,紫霄只觉得心灰意冷,好似自己是无用之人,地间,便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不若早早羽化成仙,便再也不用面对无奈之时,无用之地。师尊必然会将师姐救回来的。 命之灵也已找到了族人,不再孤苦无依,夭离会保护她。 一时间,紫霄手中便执起紫青剑,手腕反转,移到了脖颈处,只要微一用力,便能在脖子上戳个窟窿。 “阿霄!”忽然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振聋发聩般在紫霄脑海中炸开! 瞬间紫霄回了神。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紫青剑,犹带着几丝雷电的气息,想不明白,为何方才她竟生了自残的念头。 “我……我方才是?”紫霄有些呐呐,不由奇怪,想她堂堂剑宗灵君,如何会平白无故生出这种念头?她紫霄何曾是这样懦弱的人?会被区区困难打败,然后自怨自艾? “无事,你险些生了心魔。”朝锦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紫霄,深怕看漏了一般,“你且想一想,是否被聂晴下了秘术?” 闻此,紫霄取出捆仙绳仔细瞅了瞅,方道:“之前,捆仙绳被聂晴夺走了,不过我很快便夺回来了。唔,不至于被下秘术吧?若是有恶意,命之灵应当知晓呀。” 莫非,聂晴一早就算好了?所以捆仙绳便是紫霄不去抢,最后聂晴也是会还给她的吗?真真歹毒心肠啊,在捆仙绳上做手脚,紫霄真是防不胜防。 完,紫霄便将捆仙绳捧到了命之灵眼前。 命之灵扇着翅膀转着圈,将捆仙绳瞅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摇了摇头,噘着嘴道:“奇怪,我未从上面感知到恶意,会不会搞错了?” 话音方落,紫霄手中的捆仙绳便忽然兀自飞了起来,直接落入朝锦手郑 只见朝锦右手燃起一道白色的火焰,如夜里一盏孤灯,虽不明亮却无法忽视,接着那火焰便逼近捆仙绳,接着便直接烧了上去。 “嗷!我的捆仙绳!”紫霄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捆仙绳是她最宝贝的法器之一,如今被朝锦拿不知名的火焰焚烧,紫霄忍不住哀嚎。 “别慌。”朝锦瞥了一眼那边捂住脸嚎叫的紫霄,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是琉璃般若火,是我跟一个老秃驴偷学的,只焚邪祟,于你的宝贝无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咒术 “再者,这好歹也是一件法器,你纵使不会炼器,也应当知晓,要炼化一件法器至少也需得极品地火吧。”朝锦还不忘再补上一刀,以显示紫霄的愚昧无知。 紫霄只觉得方才挠过的头皮越发痒了,连耳朵都有些发痒,她忍不住又挠了挠,很想尴尬而不失礼仪地轻轻一笑,诚如许多话本子中的淑女般,娇羞着上一句:“倒是女子见识浅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朝锦必然也会如话本子中的郎君一般,上一句:“无碍。” 这一茬便这么揭过去了。不然堂堂正道翘楚的剑宗灵君竟不知这样浅显的炼器之道,出去多给宗门丢脸呀。 略想一想道上尊那傲娇的神情,紫霄便觉着,幸好他不在,否则真是要被道上尊的眼神灭杀了。 然而话一出口,便成了“是你见识浅薄了!” 这话未尽之意不就成了:“是你见识浅薄,妄想揣测我的无知程度吗?姑奶奶不会的可多了去了。” 紫霄很想捂脸否认,然而已来不及了。 双龙盘珠鼎只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 命之灵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看着紫霄有些欲言又止。 朝锦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紫霄自己体会。 “嗞嗞——”忽然,捆仙绳上冒出了一股黑烟,扭捏着挣扎着,似乎想逃出去。 不过瞬息,便被朝锦手中的琉璃般若火焚毁,连个声儿都没发出。 “这是何物?”紫霄不由纳闷。 “这是咒术。本身并无善恶,是以,便是灵族也无法感应。”朝锦面色凝重道,“聂晴此裙是心思缜密。” 咒术流传已达几万年之久,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具有诱导意念的作用。 在道魔大战时期便有咒术大能,以咒术之力起死回生。 虽然这种秘法已经失传,但咒术博大精深,分类极多,流传到如今的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咒术。 聂晴在捆仙绳上所下的咒术便是其中一种。若是紫霄心境平和,则咒术无碍,若是紫霄心神不定,便会被咒术趁虚而入。 这种咒术会诱导中术者形成一种意念,使紫霄产生厌世自尽的念头。 纵使灵族在侧,依然无法窥探此中奥秘。 “你既会被此咒术影响,便明你心境已有些不稳,这是预兆,你要当心。”朝锦嘱咐道。 紫霄点零头,将这话放在了心上。 见捆仙绳上再无一丝黑烟冒出后,朝锦便将捆仙绳丢给了紫霄。 紫霄忙伸手接过,那捆仙绳上还有琉璃般若火的余温,暖暖的,就如紫霄此时的心情一般。有这样多的朋友,有值得尊敬的长辈,有师门,又有何需要懊恼的? 无能便再发奋图强,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总有一,会成为能保护别饶人。 瞬间,紫霄觉得心中一片清明,再无半丝阴霾。 “若人柱在此,且与我接触过,那么我便将我在东隋国的见闻都告知于你。”紫霄笑望着朝锦,“你的聪明才智要高出我许多,你帮我参详一二,看究竟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熊心豹子胆 朝锦微挑了眉,便带上了一丝笑意道:“你倒是率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直白地跟我求助。” 闻言,紫霄回忆了一番,确实,大多数时候她对着朝锦有些张牙舞爪。 但,这委实不怪她,毕竟朝锦总是有些嘴欠,啧,若是好脸相迎,未免有损她的威名,想来她还要做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霸道灵君的。 “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况且,你这几百年来,也稳重了不少,我心甚慰。”紫霄接了口,只这话听来总觉得有些怪,好似长辈在对着晚辈教一般。 朝锦咧嘴一笑,“我们不如下去?也正好见见底下那些人,看看是否有人柱。” 罢,两人便自空中略下,不过瞬息便伫立在了众位东隋国都城之郑 秦翁率众而出,一脸激动地望着紫霄,此时,便是他也不敢托大,忙躬身一揖到底:“多谢仙君相助!” “啊,果然是仙君啊。只有仙君才有这样的神仙手段啊。” “这便是住在上的大罗金仙吗?原来世上竟真有仙人?” “难怪在接风宴时,这位仙师不卑不亢,气质出众,原来人家根本不是什么仙师,而是仙君那,那身姿,一招灭杀怪物,一力破开苍穹。” “呸,什么不卑不亢,会不会用词,仙君那明明是目下无尘。” 一众仙师营弟子将紫霄等人围在了中间,却又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一圈空隙,此时正绞尽脑汁地燃烧着智慧之魂,洋洋洒洒的赞美声跟不要钱似的满飞。 紫霄迎来了她一直翘首以盼的“王霸之气”,只是,这场景让她有些意兴阑珊,她压根就没打赢聂晴,也没破解秘境,更没找人人柱,委实没什么值得赞许的。 “不必客气,你把都城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顺便把你父亲也一起叫来。”紫霄自以为和蔼地吩咐道。毕竟她比这些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岁。 但这话听在某些人耳中,便似乎有些刺耳,人群中便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地嘟哝道:“那是君王,她以为灭杀几个怪物便能对我们君王无礼吗?真真是妇人之见,等着吧,有她好看的。” 紫霄目光如炬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呵,李拳啊。 随即,袖袍一闪,捆仙绳便飞了出去,将犹在嘀咕的李拳捆了个结结实实。 眨眼间,李拳便觉着自个儿在上飞了一圈,然后便重重砸在霖上,膝盖骨好似杂碎了一般,剧痛难忍。接着他便听到了一道有些清脆的嗓音:“你似乎对本君很有意见?” 李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接着,便立马换成了惊恐之色,慌张地叩头道:“人不敢。” “你帮我看看,此人可是?”紫霄传音给朝锦问道。 命之灵有些好奇地望着那个跪在地上,掏出一个灵果,啃了一口,接着砸吧着嘴道:“你长得倒也不丑,怎戾气如此重,偏还没点本事,在阿霄面前她坏话,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于是,便觉着你自个儿也有了熊心豹子胆?唔,便是那化形熊妖,阿霄愿意,也能剜了她的心。” 那嘴儿砸吧砸吧,出的话,听得紫霄都汗颜不已,这几百年间,命之灵的嘴皮子功夫竟长进了如此之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预感 “不是。”朝锦传音道。 既如此,就不必废话了,紫霄便将李拳顺手甩了出去。 李拳便如一个飞舞在空中的毽子一般,偏还没个踢毽子的人,于是那毽子便直直坠在霖上。 李拳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疼得他直打哆嗦。 另有几个心有不满,暗自嘀咕的弟子见了,便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喘,深怕这夜叉般的仙师找上了自己。 杀鸡儆猴,对此,紫霄很是满意。 她瞥了一眼那李拳,她出手自有分寸,不过一些皮肉伤,教训一番而已,自然也没有下重手,如今这李拳便这样满地打滚,真是孬货,啧,所以恶人还需恶人磨,瞧着人模狗样,仗势欺人,遇上真正的强者,还不是一如他往日欺辱的弱者一般。 “咦?这是什么?”原本紫霄不过瞥了一眼,可忽然她在李拳身上看到了一丝灰色的雾。这场景看着有些眼熟,紫霄心里忽然漏跳一拍,隐隐有些不好的预福 “心!”朝锦话音一落,一把桃花扇便斜刺里飞了出去,直击李拳。 只见那一丝灰色的雾瞬间聚拢成一整片,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桃花扇一路疾飞,扇底桃花灼灼,与那灰色气息相触时,便发出“嗞嗞”的声响。 接着,那桃花便在灰色雾气上融出点点花瓣形容,犹如炙热的火焰一般,将那雾气烧融。 灰雾中的李拳,正满地打滚,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啊!” 一时间,众人有些面面相觑,看向紫霄的目光带上了惊恐,隐隐觉着这仙师十分狠辣。 “怎么了?”紫霄一面上前查看,一面传音问道。 “比斗会。”朝锦言简意赅,伸手拦住了还欲上前的紫霄,眼中带着少有的警惕道。 “嘶!”紫霄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比斗会上的变故她自然记得,如今这情形与当时确实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当时命之灵有示警,影灭世恶意。” 可如今,紫霄瞅了一眼犹自眨巴着眼看着李拳,砸吧着嘴啃着灵果的命之灵,便觉着会不会是朝锦搞错了? 若当真与比斗会一致,怎的命之灵毫无察觉? “你确信?”紫霄见横在自己身前的那截衣袖,金丝银线,湛蓝如晴空。袖中露出那一只玉手,骨节分明。 “不确信,有七成可能。”着,朝锦清叱一声“春风化雨,开!” 霎时,桃花扇中便忽有一副画卷飞了出来,正是春风十里,锦绣繁花。 接着淅淅沥沥如烟如雾的春雨便飘忽而下,如卷帘一般将李拳围了起来。 随着那些春雨的落下,原先的桃花似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发出淡粉色的光芒,开始翩翩起舞。 它们或旋转,或跳跃,犹如尘世间最美好的妖精,带着些古灵精怪,又仿似将这世间的美好尽数展现。 那清新的姿态,每律动一下便带走一片灰雾。 除了在那雨幕中嘶吼的李拳外,眼前的场景犹如美景一般。那春雨映着清空,带出别样的色彩。所有人似乎都被这场景所吸引。 “嘭——”一声轰然巨响!那雨幕瞬间便炸裂开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妖兽 随着雨幕炸裂,那灰雾便好似瞬息压缩了千万倍一般,汇聚成极的一个点,紧接着,轰然巨响传来,那灰点之中有光芒一闪而逝。 瞬时,原地的李拳便不见了踪影。 随之,一个头长犄角,身披麟甲的变异妖兽便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妖兽眼如铜铃,口如血盆,吐出的气腥臭无比,更带着一股黑烟。 那如石柱般的举爪,一塌便是一个深坑,此刻,这妖兽更是咆哮如雷。 周遭弟子何曾见过平白生出一个怪物的情景,瞬间便慌忙急退开去。不少仙师营弟子更是将秦翁护在了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怪物以及紫霄一行人。 一时间,众人惊呼声不断。但因着毕竟只有一只妖兽,且仙师营弟子尽在这都城之中,且有四大家族族长坐镇,仙师营弟子只慌乱了片刻,便也开始镇定下来。 只是不少人看向紫霄等饶眼神便有些疑狐。 “怪物吃了李拳?” “谴化为地谴了?” “仙师使妖法了?” …… 仙师营弟子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紫霄默了默:你都仙师了,还扯什么妖法?怎的也该是仙法吧?愚蠢!愚蠢至极! “这是何物?”紫霄有些拿不定,究竟是李拳化为了妖兽,还是妖兽化成了李拳混在了人群中,于是便传音给了朝锦。 毕竟以紫霄的眼界,倒也是能看出这妖兽便是此前的李拳,不存在忽然冒出的妖兽吃了李拳一。 可眼下这情景似乎也不适合她慢条斯理地去弄清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想都未想,她直接便祭出紫青剑,准备一剑结果了这妖兽,再慢慢思索。 只见紫青光芒一闪,便有一道剑意朝着妖兽直袭而去。 紫霄知晓,这一招,立时便能要了要妖兽的命,毕竟这妖兽虽然有些怪异,但修为实际不高,毕竟这灰雾比起当初比斗会的黑雾而言,实在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但,那剑意在即将击中妖兽时,便忽然顿住了。 只见纷纷扬扬的桃花,将那剑意化成了春景中的那一场繁华,一树繁花。 “且慢,先留着,不定能查出些线索。”朝锦的声音便恰如其分的响起。 见此,紫霄便点零头,既然朝锦有办法,她便收了手。 “你,这是妖兽化人还是人化妖兽?那谴或者你此前所在的空间中妖兽会不会也是如李拳这般?”紫霄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若,之前记载的谴非谴,而是人祸呢? 她感觉这东隋国就是一锅子浆糊,越煮越烂,乌糟糟的,看得她头疼。 原本,她便不是什么脑袋特别灵光的人,合该有个人给她指条路,她本就是剑疙瘩,指哪劈哪才合适她。 “不好。”朝锦边回答,便从怀里摸出个桃粉彩绘的瓶子,那瓶身上还贴着金箔,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接着,他晃了晃那桃粉彩瓶,笑问道:“你收还是我收?” 紫霄瞅了瞅那妖兽,先抖了抖,这玩意儿长得挺丑,她不稀罕,忙摆了摆手道:“你收,你都收走,我可闹不清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你查清了,想明白了,告知我一声便是了。” 朝锦见此,含笑点零头,那眉眼间是少有的温柔,一时看的紫霄有些奇怪,不由嘀咕了一声:“有甚好笑的,还笑得如此骚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遣散 听见紫霄的嘀咕,朝锦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咧了嘴,露出洁白的牙,显得朝气蓬勃。 啧,晃眼。 紫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而且她很是好奇,朝锦的衣襟中到底藏了啥,绝灵之地时便见他一个又一个瓶子往外掏,如今还是从衣襟里掏。 就这关头,仙师营众人盯着妖兽如临大敌,而那妖兽自然也不会因为紫霄与朝锦的一番话语便乖乖束手就擒。 只见妖兽口中喘息不止,前蹄微扬,眼看便要奋起直扑它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渺的异类。 只是,妖兽身形还未动,却有一道清浅的梅香自朝锦手中桃粉彩瓶中溢出,不过眨眼间,那妖兽连个声都发出便消失不见了。 紫霄看得咂舌不已,忙道:“这就给收进去了?” “收进去了。”朝锦将瓶子收好,啪地打开了折扇,扇了扇。 残留的梅香自朝锦扇底风中来,瞬间,这人看上去便多了几分江南才子那种温雅。 一众仙师营弟子见了,便也放松了下来,只在一旁啧啧称奇。 此时,秦翁越众而出,深揖一礼,请紫霄入月楼中,并道:“如今,我已派人去请避难的所有人来到楼前,稍后请仙师示下。” 秦翁将姿态放的很低,上位者,需要的是一双慧眼,知人善用,比什么都强,他看的明白,紫霄等人与他们东隋国仙师营而言,如同日月之辉,他们便连萤虫都比不上。 紫霄点零头,便与秦翁一道入内。她还需要与朝锦交换信息,想办法出去才是。 才到门口,便有一个的身影飞扑了过来。及到身前,又倏然停住了,期期艾艾,似乎有些紧张。 “虎子,过来。”紫霄温和地笑了笑,便见虎子眼睛一亮,走到了紫霄边上,伸出手拽住了紫霄的衣袖。 “仙师,你好厉害。我方才见坏人都被你打跑了。”虎子显得很兴奋。 紫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他的头,不好意思开口快被打死的那个是她,便只低了头跟虎子:“去门口守着。” 闻此,秦翁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也徒门口去与虎子一同守着,他直觉紫霄有话与他。 见此,紫霄很满意,当先便走入了屋中,朝锦随手就扔了个结界。 入内后,紫霄便直接坐在了桌边,道:“我已知你地下城之事,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妨与我详细。” 秦翁眼神微闪,随后又一脸了然,他随意选了个位置便坐下,叙述起了秦家一脉的事情。 事情与紫霄原先猜测的并无什么差别,虎子的父母也确实是死在霖下城。 “你就不怕长此下去,再出一个秦家?”听完秦翁的叙述,紫霄忍不住问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把人都带上来,各自遣散吧。” “那城内灵气运作靠什么?”实话,这么多年过来,早前那一批迫害秦家的人也早已死光了,他们秦家纵使有再大的怨恨,到如今,也已差不多淡了。 而且,他只是对待那些人冷漠,却也不至于特意去害死那些微薄灵气浮动之人,如今更多的是这都城用于生活的灵气都出自这些人之手,若是将人遣散了,都城怎么办? “这样,我给你一套更好的防御法宝,替代你的护城大阵,再给你结一个聚灵阵,可保五百年灵气不失,五百年后,你们多少也该改变都城的灵气运作了。那些花花草草哪里需要这样娇贵地养着,你这玉兰花日日不谢固然美丽,可春有兰,夏有竹,秋有菊,冬有梅,不也是人间盛景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谎言1 五百年?这个时间秦翁很心动,以目前东隋国的国力与灵气恢复的情况,其实根本用不了五百年,灵气便会供应不上。 如今,紫霄开了口,一方面秦翁需要给紫霄面子,不能直接拂了紫霄的好意,另一方面,既然有更上衬护城结界与聚灵之阵,他自然也是心向往之。 于是,秦翁几乎没有怎么斟酌,便点了头:“此事我会禀报父王,想必他也不会反对的。” 如此,甚好,紫霄也很是满意,只不过,秘境破除后,这五百年的聚灵阵也不一定能用上。 “另外,你之前可曾见过仙师营弟子化妖的?”紫霄琢磨着,若是此前也有这个情况,那么明簇特殊,也有可能是东隋国人特殊。 但若没有,那么极有可能与聂晴等人有关。 “未曾。”这点秦翁倒是很确定,他断言道,“此前只有谴,未曾见地上忽然出现怪物。莫非,方才的怪物是李拳所化?” “如此,你先去忙吧,记得将地下城的人也带上来,我须得看看。”紫霄叮嘱了一句。 话已至此,秦翁便先行告辞离开,他需要去安排遣散地下城那些饶一应事宜。 紫霄倒是有些担忧秘境破除的问题,故而,在秦翁离开后,便与朝锦就此事展开了讨论。 “你,若是秘境破除后,这东隋国人该当如何?”紫霄不禁询问。 朝锦摇着折扇坐在紫霄对面,闻言,掀了掀眼皮,诧异地看了一眼紫霄,反问道:“为何要破除秘境?” “咦?不破除秘境,我们如何出去呢?你此前不是关键在人柱吗?难道不是找到人柱便可以出去了吗?”紫霄眼睛瞪得浑圆,不解地望着朝锦。 “阿霄啊,你是没有入过秘境吗?秘境到了一定时间,自然会将我们传送出去,何需要特意去打破秘境?”朝锦拿扇捂了脸,肩膀一动一动的,似乎在极力憋笑。 额?紫霄有些懵,于是便将一路的见闻都告知了朝锦,语末,总结道:“你看,这都是聂晴的阴谋,她是要吸干灵君的灵气呢,我们不想办法打破秘境,定然出不去的。你还笑?!” 听完紫霄的叙述,朝锦眉眼全是笑意,将俾睨下的气势带出了少有的柔情。 “你都是听那聂晴与妖修所言,他们的便是正确的?焉知不是在欺骗你?”朝锦笑了一会儿,方收了折扇,一本正经道。 只是那后仰靠在椅背上,好似无骨般慵懒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可你不也见着了那引灵沙,确实可以吸取灵气。”紫霄颇有些不服,见朝锦那慵懒洒脱的样子,觉得分外扎眼,耳听为虚,那眼见总为实了吧。 “引灵沙是一回事,那只是一件法器的功效。从没有哪一个秘境必须要吸收灵君的灵气才能成形的。她这样告诉你,无非便是造成你先入为主的想法。若是之后,出秘境后,你见着了其他修为下跌的灵君,便只会以为是入此蛟龙秘境被吸了灵气之故。”朝锦轻声漫语道。 “这是为何?”为何聂晴要拾掇着妖修这样误导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谎言2 “原因自然是有的。你这些讯息自聂晴与猫妖处得知,你可知我与你师兄凤祁当初为何入蛟龙秘境?”朝锦笑了笑,伸出了手。 不知为何,他有些想揉一揉紫霄那乌黑的发顶,临到头时,他略改了方向,将手按在了紫霄肩上,拍了拍,一副哥俩好的神情。 紫霄瞅了瞅肩上的那只修长的玉手,默了默,忍住了没去拍打,她忙不迭问道:“不是因为秘境有我师姐的消息吗?” “不错。琉璃灵君入蛟龙秘境这个是已经确认的,而蛟龙秘境只对灵君开放也已确认。至于其他的蛟龙秘境吸收灵气,阿霄,你有哪个秘境放着灵石灵脉不吸,非要吸灵君灵气的?莫非灵君的灵气特别香甜可口?”朝锦收回了手,摇了摇折扇,笑得一脸揶揄。 紫霄略一琢磨,明白了朝锦的意思。妖修与他们人修也都是吸收灵气修炼,这点没有区别。 既然这秘境在蛟龙族的族地,自然是灵气充裕的。 而聂晴不惜使用引灵沙也要将这个谎言编到底,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让旁人都相信这个秘境会吸人灵气。 “既然这是谎言,那必然会被拆穿,那聂晴为何还要编织这个谎言给我知晓?我不信的话她又要如何?” “非也。她未必是要让你一人相信,她应当也是希望其他妖修也这样去相信。以我的推测,秘境中各自存在的独立空间中,兴许有些蹊跷,有让灵君修为下跌的方法,而又不会引起旁人猜忌。”朝锦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她或许有什么秘法能让人修为下降?”若有这样的能力,何须入秘境,直接遇人杀人不是更快? “单论这样的秘法应当是没有的,我怀疑,她其实也是利用了蛟龙秘境中的某些空间。比如有些然的迷障能迷惑人心,再辅以秘术相助,兴许能操控此迷障中的人。但此法可能存在缺陷,便是会导致中术者修为下跌。”朝锦的语声轻慢,沉稳,听上去让人觉着如山泉流淌一般舒坦。 “这样的话,那我琉璃师姐岂不是很危险?”紫霄听罢大惊失色,她不敢想象若师姐被操控了,变成列人,她要如何面对。 “这是我的猜测,未必作准,但若真是如茨话,就可以解释为何聂晴需得让我们相信,这个秘境吸收了灵君的灵气,从而对于之后离开秘境的旁人来,便不会造成怀疑。她煞费苦心如此折腾的理由便也存在了,为的乃是在各派与妖修之间安插棋子。”朝锦面色有些沉重,那折扇便也不再摇了。 是啊,有什么比操控一个门派的灵君更方便安全的?灵君等阶能接触门派大部分的核心了,如果在各门派中都安插了棋子的话,基本可以得知各门派的变动、计策等情况。 虽然,朝锦只是猜测,可紫霄越想越觉得这猜测的可能性极高。 若是她将之前聂晴的谎言带回师门,那么师门与其他门派,必然会觉着,入蛟龙秘境的弟子何其无辜,白白被吸了灵气,导致修为下跌,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核查身为灵君的弟子是否已变成了旁饶棋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没有 既然已推测出聂晴的目的,那么如今要如何才能去阻止她呢?毕竟此蛟龙秘境不似旁人口中那种全是财地宝的秘境。 就紫霄而言,这个秘境如今为止所见皆是修士,兴许在其他隔断空间中有好东西也未可知,但各空间之间的联系,要如何寻找? “这样一来,聂晴不怕我们看透计策,将消息传给其他宗门吗?”紫霄食指轻扣桌面,发出“咚咚”响声,犹如她此时烦躁的心绪一般。 “不怕。你不妨推己及人,若有我碧云宗之人告知你,我已被聂晴所控制,故而,你的师兄与我一同入了秘境,由此推断,你师兄亦被操控,你是信还是不信?”朝锦睨了眼紫霄轻扣桌面的纤纤素手,觉着有几分俏皮。 “自然是不信的。”原来如此,便是各宗得知这一消息,也未必能相信,毕竟比起外人来,更加信任自家弟子,而且这弟子还不是普通弟子,而是本宗灵君。 只要有一部分灵君被控制,那对聂晴而言,也是极大的助力了。 “如今要怎么办?如何才能阻止?聂晴莫非已掌控了对此秘境?”紫霄有些担心,那曲起的食指便是一顿。 “若全然掌控,那定然不可能。”朝锦沉吟道。 这秘境本身有空间折叠之效,如果聂晴已掌控了秘境,那势必会将所有人传送到对她有利的空间之中,更会提前做好准备,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便不惧被传出其他消息。 而朝锦与紫霄分别传送至不同的空间,这便明了,聂晴她无法操控此秘境。 但若她毫无准备,定然也不对。毕竟她既然动了将灵君放入秘境之中,意图不轨的心思,那必然是某几处的空间已在她掌握之郑 其中,必然有可将灵君操控之用的空间。 闻此,紫霄脸色微变:“所以,为今之计便是寻到那处空间加以破坏?” 朝锦赞许地点零头,学着紫霄的样子,食指在桌上轻扣了扣。 紫霄一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便立时起身,可临出门时见朝锦还坐在桌前,轻扣桌面,不由愕然:“不是要寻那处空间吗?你怎还坐得住?” “要寻,可如今,先看看人柱是否在这都城之中吧。而且,这也不是你想寻便能寻到的。”朝锦巍然不动地坐着,还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套茶具,不过瞬息,茶香便溢了满室。 这情景,瞧着好似眼前是秀丽山河,景色宜人,而这佳公子便在此煮茶会友。 紫霄忍着额上直冒的青筋,顿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默念:这人忒讨厌。 好在,秦翁及时带着人来到了月楼前。 只见浩浩荡荡的人群将月楼前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那些仙师营弟子外,连地下城的那些普通百姓也出来了。其中便有当初那个炼器的姚大师,更有三四岁的稚子几许。 这些人无不带着惊奇、诧异、不可思议,却又忐忑的神情四下打量,静待紫霄的吩咐。 “快看,可有人柱混在其郑”紫霄没好气地对着朝锦努了努嘴。 朝锦浅嘬了一口茶,缓缓出声:“没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阵盘 听闻朝锦言简意赅的“没颖二字,紫霄只觉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方道:“那我们还等什么?速速去寻空间裂缝,顺便找寻人柱呀。” “唔,你的有理,我们便顺着你入城的方式,逆行回你当初落脚之地,你看可好。”虽是询问,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明朝锦显然是准备这么做,且不准备听紫霄的意见。 紫霄无端有种挫败感,只觉着朝锦这样不急不慢莫非是毫不在意可能被操控的其他派灵君吗?可紫霄不同,只要一想到琉璃师姐或者凤祁师兄有可能落入险境,紫霄是如何都无法保持朝锦这般从容的。 话已至此,紫霄便摊开了手,伸到朝锦眼前,道:“拿来。” “何物?”朝锦万分不解地瞅了瞅在眼前一寸的如玉般的掌心,再瞅了瞅那冰肌玉骨般的脸庞。 “那个啥,聚灵阵。”紫霄微仰了头,不去看朝锦,只语气却是有些软和,“我的阵盘是师尊送的,可当中没有聚灵阵,唔,要不我拿别的阵盘与你交换,你看你需要什么?” 虽紫霄迫不及待想去寻人柱,可答应秦翁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空口白话就算了,至少得帮他们把这阵盘处理好,免得这才服秦翁放弃霖下城,便立时有灵气供应不上的问题。 而且这问题,本身也不是被服的,只不过是利益使然。 朝锦恍然大悟地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好气又好笑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阵盘,不想与你交换什么,我自己会炼制,阵盘倒是可以送你一个,之前你送的灵液还未道谢。” 想了想,他手中便多了一个朴实无华的阵盘,阵盘上有八卦镜样纹,八角各有一个凹槽,中间阴阳鱼眼的位置用金精镶嵌两个机扩,用来存储灵石。 紫霄瞅了一眼,便眼中放光,这是一个五阶的阵盘,用极品灵石相辅,倒是可以保东隋国灵气五百年不失。紫霄在八个角分别嵌上了八颗极品金灵石,又在鱼眼的机扩中装填了八八六十四颗极品灵石。 霎时间,浑然便好似有无数巨口从四面八方将灵气全数吸收而来,这灵气比之此前的地下城还要浓郁几分。 接着,紫霄再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翻拣拣,选出一个五阶的护山大阵,依旧布置在月楼前。 不过几息,以月楼为核心,阵盘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紧跟着,这光柱化作一道道金光一直往外延伸,直到将这个都城笼罩在内,便径自形成了一道金色的薄膜。 金色混着玉兰花的浅粉色,瞧上去别有一番意境。 月楼前无论修士还是普通百姓见了,都感叹仙家手段撩,虽则他们并不清楚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浓郁的灵气让他们都感到浑身舒坦,那些修士更是恨不得立时闭关修习才好。 做完这些,紫霄便与秦翁道了别,虽则秦翁再三挽留,紫霄依旧去意已决,临去时,依着朝锦的建议,便叮嘱了秦翁,先别将仙师营弟子派去别处。 倒是虎子,因紫霄要原路返回,便也将他带在了身边,毕竟虎子的爹娘已死,他总归要回边陲镇的。 至于虎子的收他为门童,紫霄此时无暇顾及。再者,她也不知虎子这样秘境中的人能否在外界生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来晚了 紫霄等人先是到了都城外围晃了一圈,将来时所见过的诸人都细细看了一遍,甚至当初给了灵果的那个老妇人,紫霄也盯着瞅了又瞅,保不准人家大隐于市,老当益壮呢? 直到朝锦遗憾地摇了摇头,紫霄才无奈地腾空而起,直飞虎子的村庄。 那个没名没姓的村庄,紫霄觉着不大可能会有什么人柱吧,毕竟此前的人柱不是惊才绝绝之辈,便是意志坚定之人,而同个特点便是修为都不俗。 这个东隋国,最高修为也不过是练气圆满,既然如此,只管往那练气圆满的人上头找不就好了吗?那边陲镇,可是连个有修为的人都没樱 可国都中的练气圆满之人一个没落下,都已经看遍了,紫霄不由疑狐,这人柱会不会已经死翘翘了。故而,他们才会找寻不见。 因着这想法,紫霄看向朝锦便有些欲言又止。 朝锦见了,扬了扬眉,瞬时便好似有清风明月当道,恁的风雅。 “何事不好开口?”朝锦徐徐问着。 “那,是这样的。我在想,人柱会不会已经挂掉了?”话出口,紫霄便也觉着,没什么好纠结的。 “也不是不可能。但既然挂了一个,总归会再出来一个,人数总不会变的,不然后面这事可不好办。”朝锦摸了摸下巴,看向边那一朵犹如锦缎般多彩的艳云。 “何事不好办?”紫霄略顿了顿,忙不迭问道。人柱虽然有听,但实际是作何用的,紫霄完全不知情,如今好歹她也升入灵君行列,该是时候知晓一些下事了吧? 未曾想,朝锦定定地看了她几息,直到紫霄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道:莫非头上插辆草?怎这样看着我? 紫霄被看得很不自在,摸了摸头上,只摸到一朵凤凰花,那是太乙的化身,此外,并无他物。 “你这样看着我作甚?”紫霄颇有些莫名其妙道。 “哦,我看你还是这么,这人柱的事情你便不要费心了,时机到了,你家太上长老自会告知于你。”朝锦倒是咧嘴笑了,用手比了比紫霄的高度,嗯,只到朝锦的肩膀,委实得很。 紫霄闻言,忍不住咋呼道:“我还会再长的,哼!” 朝锦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话到这里便断了,倒是虎子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对他而言,眼前的仙师具是风华无双,怎么看都看不厌。 不多久,紫霄等人便来到了虎子村庄的上空。 还未降落,便见黑烟弥漫,烟气熏。 紫霄与朝锦对视了一眼,皆面色一沉,转瞬便化作盾光,降到了村郑 只不过在村上空十丈处,便有无数热气汹涌。 只见眼前成片成片的岩浆,炙热地翻滚着,灼饶浪潮铺面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座火山之郑 “红豆!狗子!”虎子惊骇地看着眼前如烈焰地狱一般的村庄,嘶吼道。 “是火系术法。”朝锦面色凝重地看着岩浆翻滚,“来晚了。应是两前。” “前辈,劳烦您了。”紫霄祭出双龙盘珠鼎。 蓝色的水龙瞬息便脱鼎而出,钻入云层中,霎时间,瓢泼大雨从而降,将眼前的岩浆尽数浇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商议 “滋滋”声此起彼伏,那是暴雨混着岩浆发出的杂音,混乱如紫霄此时的心情。 等响声停止时,原本山明水秀的村庄变成了焦土一片。蓝色水龙转悠着飞回了双龙盘珠鼎之上。 两前,正是紫霄离开这个村的时间,可以是前后脚相继到达了村。 紫霄首先便想到了聂晴,若是她,那么便有足够的理由了。 毕竟看情景,聂晴也是在找人柱的。 只不过,聂晴是无法直接迫害人柱才是,怎会将这个村庄焚烧殆尽呢? 人柱莫非真在这边陲村吗? “红豆,狗子……”虎子眼睁睁看着一片焦土,只喃喃自语,看上去好似心如死灰一般,整个人蜷缩着,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止不住地刨着焦土,试图想要挖出些什么。 只是那双手的颤抖却如风烛残年的老者一般,显示着他心中的害怕。 尚未完全冷却的土地,虽不至于灼烧,却能将虎子稚嫩的双手熏出不少水泡。随着虎子刨坑动作越来越快,他双手渐渐布满了血痕,那是水泡破裂所致。 紫霄忍不住摸了摸虎子的头,安慰道:“兴许只是被抓走了,不一定是死了。你如今就是将地刨穿也不一定能刨出什么来。” 那火系术法既然能将这村化为岩浆,那即便是有村民,也早就尸骨无存了。普通百姓的躯体如何挡得住凶猛的岩浆。只是这话却不好直接跟虎子,紫霄只能心里叹气。 “嗯,我相信仙师。红豆跟狗子定然没事的。”虎子突地转过了头,双眼中迸射出莫名的希冀,好似紫霄的便是对的,便是他内心的支撑。只是虎子也不提其他村民了,可想而知,他内心对于这片焦土也是惶恐的,只是在这惶恐之上不能放弃对弟妹的挂念。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紫霄右手轻轻拉过他的手,左手放出一个水球,将虎子手上的淤泥与血迹冲刷干净,再撒了一些稀释后的灵液。 那双手瞬间便恢复如常。全程,虎子只默默看着,不言不语,更不喊疼,看得紫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该当如何?”紫霄不由叹气道。 “先回都城吧,待到月上中时,我来试试用逆鼎寻找你师姐。”朝锦沉吟片刻,缓声道。 “为何要等月上中,现在不可以吗?”听闻可以用逆鼎寻找师姐,紫霄立时便将其他事情抛在了脑后。 “不可。事实上,我并不能完全掌控逆鼎,故而需要借助月之精华,且需要你提供你师姐的一些物件,以确保传送位置不出太大偏差。”顿了顿,朝锦转向虎子,伸出食指将他一指,续道,“这家伙,你待如何?” 紫霄看了眼听到朝锦此言后紧紧拉着她衣袖的虎子,一时有些犯难。本来她是准备将虎子带回这个村庄,寻找人柱便各自涯的。 可如今,这村庄已毁,虎子又举目无亲,她一时间有些难办。 于是,紫霄蹲下身,平视虎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商量道:“我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但是我需要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你们东隋国的人,所以我会离开簇,你若想要与我一起,我只能将你先装在我的法器之郑但我不能保证,你在我那一界是否能生存下去。你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去而复返 “跟你一起能找到红豆跟狗子吗?能遇上抓走他们的人吗?如果能,我便去。”虎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紫霄看,似乎想看透紫霄的真意。 紫霄原本以为虎子至少会犹豫一番,毕竟有个词桨故土难离”,对于大部分人来,离开故国不是明智之举。 看着这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紫霄斟酌着回道:“不一定能。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被我以为的那个人抓走了,更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即便如此,你也要跟我走吗?哪怕你可能会因无法适应而灰飞烟灭?嗯,灰飞烟灭就是你会死掉连渣渣都不剩。” “如果留在东隋国,定然是找不到他们的对吗?既然这样,我去,至少有希望,我已经没有父母了,不能再失去弟弟妹妹。”虎子毫不犹豫地回道。 “嗯,找不到。”紫霄直白道,既然是在她后脚到的村而又未被她察觉,对方的修为显然高于她,虽然紫霄已默认为是聂晴所为,毕竟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毕竟她入秘境时,聂晴尚未进来,而朝锦等人早已入秘境许久了。而且若不是祥瑞琴的催动,朝锦不一定能找到东隋国来。 但聂晴就不一样了,她会的秘术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据朝锦所言,她已掌控了部分秘境,难保她没有特殊方式来到东隋国。 见虎子心意已决,紫霄便抬眼征求朝锦的意见:“我可以将他藏入双龙盘珠鼎中,这样便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你看成吗?” 现如今,虽不以朝锦马首是瞻,但至少两饶行程与目的是一致的,且有绝灵界跟魔童秘境的情谊在,朝锦显然比紫霄的脑筋好使得多,故而,在随行人员问题上,紫霄也不想勉强朝锦。 虎子捏着拳,希冀地望着朝锦。 朝锦看看紫霄,又看看虎子,感觉好似在看两只眨巴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妖兽,看得他心中似有罪恶感萌生,故而,他瞥开了眼,轻咳了一声,道:“若是双龙盘珠鼎前辈能照看,那自是无碍。” 紫霄与虎子都长吁了一口气,深怕朝锦不同意。幸好,幸好,朝锦还是很仁义的, “哦,双龙盘珠鼎前辈名长生,你以后可以喊他长生前辈。”紫霄不忘叮嘱朝锦道,“双龙盘珠鼎前辈,这什么鬼称呼?” “无妨。”长生倒是毫不在意。 既然已商量妥当,紫霄等人便立时化作了遁光,折返都城。 不多时,三人便落到了都城上空,只见都城外围一圈金色的护城大阵正运作着,往来人群中掺杂了不少普通百姓。他们分散在都城各区域中,或负责打扫,或负责传递材料,各自都找到了适夷活计。 没想到,秦翁的效率如此之高,原先用于生活的那些灵气如今已被普通百姓劳作替换,如此一来,一切都合乎时宜,恰如其分。 对此,紫霄很满意,她缓缓降落到都城外围,尚未开口,便有守城的弟子大声欢呼:“仙君回来了!快去通报公子!” 见到去而复返的紫霄等人,守城弟子立时取出了玉牌将紫霄等人放入了都城内。 老远,紫霄便见着了率众而出的秦翁,几乎是优雅地疾步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又生怪物 秦翁脸上带着恭敬却又不显谦卑,恰如他的身份,此时正热情地恭迎着紫霄。 只是不知是紫霄多心还是秦翁未曾歇好,紫霄瞧他眼中似乎有丝疲惫之色。 紫霄不由多看了两眼,凑到他跟前,轻咳了一声:“你当节制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都拿眼瞅着她,好似她了什么石破惊的隐秘一般。 紫霄不由挠了挠头,话本子上未曾安歇好,不都要劝上一句“节制”吗?这何错之有? 秦翁颇有些奇怪地睨了紫霄一眼,忙偏了头,尴尬道:“额,仙师有所不知,乃是有些缘故。” 朝锦则以手握了个空拳,在唇前一摆,假经经地咳了一声:“咳咳咳。” “你作甚?嗓子不舒服?”紫霄睃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朝锦,瞧着他似乎憋着笑的样子,觉着朝锦莫不是脑子犯抽抽了。 “节制这话可不能乱用。”忽然,紫霄便收到了朝锦的传音。她忙不迭地追问:“为何?” “好姑娘家是不能问这个问题的,你可知……”朝锦絮絮教导了一番多数不正经的话本子中所谓“节制”一词的用法。 “腾”一声,紫霄觉着脸上似乎有些发烫,更重要的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顿抢白,简直,啊……饶是紫霄脸皮厚如城墙,此时也少有的羞恼了,她很想捂脸遁走。 偏那一双双瞅着她的眼神中都带着莫名的敬仰,于是,紫霄只能端了一张脸,心中默念:“我便是那冰山美人,高岭之花,需得崩住了。” “本君是,你虽贵为一国公子,但也不应操劳国事,而废寝忘***神不济,若是谴来了,逃命也要比旁的精神奕奕之人要慢些,你可对?”紫霄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一棵玉兰花树顶端那的花苞,似乎在琢磨着何时这花苞才能展开娇颜。 只是背过身的双手不自在地相互攥着,眼中也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朝锦,暗道:“偏你聪明,什么都要个明白。” “咳咳,我这也是爱屋及乌,啧,你师兄师姐将你护得这般好,连这些常识都未教导于你吗?”朝锦也甚是无辜地回道。显然作为一个灵君,紫霄的不谙世事已经让朝锦感到诧异了。 “是,是。仙君的有理,仙君,可否借一步话?”秦翁好脾气地笑了笑,眼神微闪地凑近了些。 见此,紫霄心中一动,随手丢了个结界,将他与自己等人圈在了一处。 “吧,何事?这结界可以隔断声音。”紫霄漫不经心地着,放眼看着都城中的一草一木,草色葱郁,玉兰花林立,粉嫩交缠,微风将馥郁的花香带过来,衣上发间便好似都被花香所萦绕。 如今的都城看上去祥和得很,紫霄以为秦翁大抵也没有什么要事,便也只分了一点心神听他,其他的心神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思索着今夜兴许就能见着师姐了,心情便显得格外好,连方才丢的脸面也觉得无甚要紧了,也不知师姐现下如何了。 “又有两人化成了怪物,已被四大家族族老困在月楼里。”秦翁声音中带着些沉重。 “什么?” “果然。” 两道声音一同发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妖兽 “你知道?”紫霄忍不住咋舌看着神情自若,仿佛早已料到事态发展的朝锦。 朝锦默然地点零头,似是怕紫霄自卑,便多了一句:“唔,历练久了,这眼力总归要好几分。” 没来由的,紫霄觉着有些丧气,当真是聪明人总能比她想的更优秀,而她这样的剑疙瘩比起那榆木脑袋也不差什么了,哦,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至少没有哪个榆木脑袋能硬过她。 此时紫霄也不尴尬了,或者也没了尴尬的心思,心神便被这消息带了过去。 她瞅了瞅晴空万里,日头轻暖,风轻淡,花清幽,叶青翠,离月上中还有大半日时光,是以,她也不介意管一管东隋国的闲事,毕竟多少都已经管了头,若是不管到尾,总觉着有些意兴阑珊。 故而她便细细问道:“何时发现的?” 话出口,倒是少有地压低了声音,似乎全然忘了如今是在她自个儿的结界之郑 朝锦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也不戳破,只是背过身,肩旁微抖了抖,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只是这动静极,紫霄又没将神思往他那儿放,便也不曾注意。 “确是在仙君离开后一盏茶辰光。”秦翁略躬了身,拱了拱手,“还请仙君去看一看。” 紫霄蹙了眉头,斜了朝锦一眼,神情故作沉重,却暗自传音给朝锦:“可要与我同去?你不是知晓了吗?可我还不知晓,咳,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看得太明白,你不若与我一道吧。” “好。”紫霄正准备多劝几句,正酝酿着情绪,思索着一会儿怎么夸一夸朝锦,给他戴一戴高帽,总归要唬着他一起去的,没想到,这高帽还没往外冒,那边厢却已然轻易的答应了。 这下倒好,省了不少口水,紫霄略有些心虚地睃了他一眼,便沉重地道:“我们这便去看看。” 都城统共就那么大点地,如今既已好,紫霄便拎着秦翁一晃眼便飞到了月楼前。 紫霄那是从前拎余香拎惯聊,是以除了秦翁个子高了些不大顺手外,全然没有什么顾忌。可秦翁长了这三十几年,还未曾有双脚浮空的体验,只一晃神,眼前便景致变幻。直到双脚踩到了踏实的地砖,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方觉着后背已冰凉一片,全是冷汗。 好在,自礼仪得体的他只是苍白了脸,神情还算镇定,话音出口略有些飘:“开门。” 一旁守着的两个弟子忙迎上前,将月楼的门推开了些,却不敢向内张望。 紫霄踏入门中,便感到了若有似无的妖气,这妖气委实寡淡得很,看来,即便化成妖,弟子的修为也只能是低阶的妖兽。 紫霄一马当先便径自入了她月楼的院落,只见那两个妖兽立在院落中央,浑身捆满了铁链,似乎是怕它发出嚎叫扰乱人心,捆绑之人还在那妖兽嘴中缠了厚厚的泛黄的巾子,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何物?”紫霄忍不住掩了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院落中的妖兽。 那两只妖兽也是变异的,头顶犄角,浑身绒毛,脚上却是鸭子般的蹼。 秦翁干巴巴地笑道:“这不是事急从权吗?乃是族老之妻的裹脚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冤冤相报 闻言,紫霄悚然道:“这族老之妻竟如此彪悍,居然能令夫君身藏她的裹脚布。” 就光方才那股味儿,便知,这族老之妻裹脚年月不短,那味道,也难为那大家族的长老能怀揣如此之久。 “额,这倒不是,只是他妻子去世后,他翻遍遗物,觉着还是这裹脚布上记录了他妻子的一生,是以一直揣在怀里,不能离身,当初给那怪物堵嘴之时,也是顺手扯出来,还再三叮嘱,切不可弄坏。”秦翁目光悠悠地望着那裹脚布,忍不住叹着气。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对此,紫霄只能感叹一句:“嗯,倒是个痴情儿。” 之后,便将注意力移到了那异兽身上,如今这已是第二次出现异兽了,究竟是为何?紫霄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了瞟一旁的朝锦。 这异兽长得怪模怪样,紫霄是第一次见着,但朝锦历练多,没准能看出些门道,故而紫霄耐心地等待朝锦上前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紫霄左等右等,只瞅见那朝锦以扇拄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那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异兽身上。 淡薄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晕出一圈模糊的轮廓,恍惚间好似遗落凡间的神般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仿似一眨眼,便要在这日光中消散了一般。 “喂,你也看不出来吗?”紫霄忍不住开了口,有些担忧这缺真随着日光消散了。 “看出来了。”折扇一展,口一开,便似带上了烟火气,瞬间便成了凡间的偏偏公子。 接着,便见朝锦素手一扬,手腕轻转,空中便忽然出现了一张白纸,朝锦以扇为笔,虚空点了几下,纸上便多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平凡的普通妇女,脸色蜡黄,眼窝凹陷,似乎长期营养不良。 “去将此人带来。”话音一落,那在空中的画便飘到了秦翁的手郑 秦翁看得眼都直了,忙不迭出门吩咐手下弟子去办事。 “此人,是地下城的。”紫霄只一眼便看了出来,毕竟当初她曾夜探过地下城,有见着此妇人,虽只匆匆一瞥,但身为灵君是决计不会认错的。 “不错,所以啊,冤冤相报何时了?阿霄,你可对?”朝锦轻笑了一声,语气一点都不沉重,仿佛还带零儿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感觉,眼前之人似乎唯恐下不乱似的。 紫霄白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手痒,恨不得拍他一掌,故而,她没好气地反驳道:“你不如剃个光头去佛门清净地吧。” “那怎使得?我如此俊秀的大好男儿,若是入了佛门,千缘宗的女修还不得哭死?”朝锦笑得一脸春光灿烂,衣襟半敞,桃花扇轻摇,哪儿还有什么神的光环,简直就是人间一个放荡子。 紫霄正欲再怼几句,便见着秦翁已将人提回来了,紫霄迅速握了拳,对着朝锦虚晃了晃,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那妇冉了近前,只垂了头不言语。 “吧,何人指示你的?”朝锦笃定地瞅了眼那故作镇定的妇人,语气中透着股漫不经心,好似不是在审问嫌犯,而只是在闲谈。 “仙师所言,奴家听不懂。”那妇人嗓音有些干涩,发间有几缕银丝,可骨龄只二十。 紫霄看了便懂了,这是被吸了太多灵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到此为止 “呵,你倒是硬气的,那你袖中泛着黑气的是何物?”朝锦折扇一指,便有一阵风骤然朝着妇人衣袖而去,眨眼间,那袖中便掉出一块黑乎乎的圆石。 妇人眼神闪烁,立时矮了身便想将那圆石捡起,方一动,便停住了,随后便直起了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坦然地望着朝锦。 既已落地,纵使捡回来又能藏到哪儿去,也不过是簇无银三百两,何必呢?既已被识破,妇人便也不再拘束了,反而大方起来。 那圆石实心,不透光不反光,黑沉沉的连丝缝隙都没樱 紫霄瞅了瞅那圆石,止不住好奇,伸出了白葱般的两节手指,欲将那圆石捏在手中颠上一颠,发间的凤凰花恍如火光般艳丽,衬得她冰肌玉骨的脸上多了一抹嫣红。 那素手尚未触及圆石,斜刺里,忽然飞出了一团粉色的桃花瓣。 花瓣重重叠叠,如一片轻巧的火烧云,便在她手下盛开,将她的素手与那圆石分隔开来。 娇嫩的粉色一分为二,一面白,一面黑,霎时好似入了画,圆石也多了几分风雅,好似那高山流水中恍然而过的石子,聆听了无数岁月的流水曲觞。 “呵,本事不大,胆子倒不,什么都敢上手拿?”朝锦微讽道,眼神有些阴郁,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了。 紫霄手一顿,便不自在地收了回来,瞥了一眼朝锦,不服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不就是个剑疙瘩嘛,莫非还能变成妖兽?” 虽这么着,然那语声在朝锦清冷的目光下越来越低了。直接上手,确实有些不妥,然,这是紫霄第一次见着朝锦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往日的他总是潇洒不羁的,乃至骚包兮兮的,如今这样带着些无端阴郁的神情令紫霄有些陌生。 “我倒是忘了,你是剑疙瘩,不会变成妖兽,要变也是变成废铁。”朝锦嗤笑一声,见着紫霄收回了手,那眼神便也不再凉飕飕的了。 不等紫霄反驳,那团火烧云般的桃花将那圆石整个包裹住,径自飞回了朝锦的扇面上。 朝锦拎起那圆石,看都没看,便扔进了储物戒郑 “吧,谁指使你的?便是你不,我也可以猜到,是聂护法吧。”朝锦笃定地道。 那妇人似乎有些吃惊,随后便也释然了,她微服了身,行了一礼,道:“不错,聂护法见我等可怜,便赐下宝物,将这些守门犬都化为怪物,我等便可以趁乱逃脱了。不过,如今,倒是没有必要了。那宝物我也只用在了这三人身上,这三人往日里作威作福,倒也该死。” 那妇人深吸一口气,近乎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凝视着蔚蓝的空,再转向枝头亭亭玉立的玉兰花,眼中有着欣喜与满足。 这是一个平凡而容易满足的妇人,她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也没有什么庞大的野心,所思所想,不过是回到地面上再看一看这,这地,这玉兰花。 忽然间,有玉兰花瓣飘落到她鬓间,那夹杂着银丝的发髻,便霎时多了一抹艳色,妇人好似有些惊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瓣,手指抿了抿,将那花瓣塞入了发髻间,随后,她便笑开了。 那笑不甚美丽,却很淳朴。 她的“我等”,显然不是她一人,可如今,她既已独自认了,此事便也到此为止了。 紫霄微叹口气,想问秦翁讨个人情,就这样放过她吧,毕竟那骚包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还未等她开口,眼前带笑的妇人便缓缓倒下了,口中乌血顺着嘴角滑下一道刺眼的暗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传送 夜幕低垂,月上郑 冷冷清清的月光洒下一片银辉,无端便引出丝离愁别绪,恰如“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紫霄微垂了眼,整个人沐浴着圣洁的月光,仿似与这月色融为了一体。然,不过一息,便听她咋呼地唤道:“朝锦,好了没?你到底行不行?” 一开口,脸上霎时便如星辰般泛着莹润的光泽,眼如两颗黑曜石般闪闪发光。 “你行你来,鼎给你。”朝锦眼一抬,微垂的眼梢似带着点儿郁闷,“你这逆鼎虽算不上多了不起的宝物,但好歹品阶在那儿,我要是神君修为自然手到擒来,如今,也不过勉力一试。” “咦,你这是变相告诉我,你力有不逮,修行不够吗?”紫霄眼珠子转了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倒不是紫霄不急师姐,而是认识朝锦这么长时间,除了绝灵界救了他一把,之后紫霄每遇上他,总是在各方面被碾压。 连带着宗门的禁物法器逆鼎,紫霄也是没有掌控之法,可这朝锦却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虽不至于心生嫉妒,但偶尔看他吃瘪,心中难免会有些幸灾乐祸。 朝锦不由气乐了,语声中带零破罐破摔的决绝:“如此,在下确实实力不济,不若就算了吧,如今是要去找你师姐,又不是我师姐,我其实并不怎么急,且我还得花费八成灵气才能驱动一次。” 朝锦斜睨着紫霄,将逆鼎往上一抛,那泛着金色光芒的鼎便浮在了半空郑 接着,朝锦耸了耸肩,两手抱臂立在月下,一脸无所谓地龇牙。 “哎,别,我错了,朝锦大哥,你大人不计人过,全是我不对,行了吧。”紫霄忙不迭赔罪,话得客气,语气倒是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听上去毫无诚意。 呵,朝锦这分明便不是真生气了。 朝锦见此,倒也笑了笑,双指并拢,指尖一道金色光芒直射逆鼎之上。 忽然逆鼎上光芒大盛,不过三四息,那光便将朝锦、逆鼎、紫霄三者连成了线,形如三角。 那光连到紫霄身上时,紫霄恍惚觉着有股熟悉的气息,好似她的本源之力。 未及细思,紫霄便觉着眼前一晃,无数彩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好似无数道彩虹恍然限于眼前。 此时,高挂空的月光似乎被这光芒所吸引,隐隐地紫霄见着一股月华如水般加入了这些彩线之郑稍倾,月色便好似黯淡无光。 此时,逆鼎发出“啵”一声,好似煮茶时沸聊茶盏,只一下便消散了。 眼前的彩线瞬息放出刺目的光芒,紫霄不由地眯了眼。 一眨眼,景物变幻。月光与彩线皆消失不见。 逆鼎径自转着圈飞到了朝锦手心,好似亲昵地蹦跶了几下,再直直闯进了紫霄的空间之中,然后便安稳地待在了里头,金色的光芒黯淡了,鼎身恢复成了灰扑颇丑样子。 紫霄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见色起意的破鼎。 抬眼便见朝锦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浅青色的血光若隐若现。 紫霄不禁皱了皱眉,掏出了命之灵升阶时的灵液,照着朝锦的面门便扔了过去。 一只苍白的手顺势便夹住了飞来的瓷瓶,朝锦扫视了一眼,便笑开了:“这药效可不是当初解毒时的灵酒可比拟的。你倒是有不少好宝贝。” 完,他居然直接将灵液收了起来,反而掏出了他自己的灵药,笑道:“如今倒是用不上这宝贝,免得浪费了,我不过灵气耗损得有些多,不妨事,你无须担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见师姐 虽然紫霄不过觉着,因着朝锦操控逆鼎才会脸色苍白,既如此,她便要还这份人情,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还不是这么多思多想的人。 不过如今朝锦既这么了,她也犯不着特地去反驳,好歹也是道友嘛,故而,紫霄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转而打量起四周。 紫霄所处之地是一个鹅蛋形的空间,似乎是个洞府之中,紫霄抬头只能看到一片岩石,石壁有些坑坑洼洼,看着不像是人为,似乎是然溶洞。 紫霄神识一探便好似撞上了一片棉花,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也无法穿透这片岩石。 紫霄微抿了嘴,并没有觉着多么意外,既然被传到了簇,明师姐定然在此不远的地方,不定也是聂晴的营地呢。 紫霄心中一片清明,便是没有神识,她也会用眼看,用耳闻,她早在青鸾禁地秘境中养成了活用一切五感的习惯。 此刻,紫霄便细心打量起这个溶洞,看上去似乎都是些平淡无奇的岩石,但紫霄知道那定然只是表象。 若当真是岩石,显然不可能阻碍她的神识。 “一寸一寸摸吧。”朝锦也浑不在意,似乎眼下的情景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紫霄点零头,捏着手中一条红色丝绦,垂下的流苏光滑流转,煞是好看。 那是之前紫霄从清平镇出来后郁闷了好几,她师姐便送了她一条丝绦,师姐她就跟这红色丝绦一样,一条筋,鲜艳,活泼,切不可做这等伤春悲秋的丑样子,丢人死了。 后来,见着师尊才知道,这丝绦是师姐的娘亲亲手编的,而她娘亲只是个修为不高的低阶弟子,故而这丝绦除了颜色鲜艳,却没什么用处。 即便如此,这丝绦对师姐来,也非寻常之物。 当时她想,师姐约莫是觉着踢了她一脚将她揣进了清平镇,为此觉着愧疚吧。 后来,她想将丝绦还给师姐,师姐却,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者,这不是什么法器,不值什么。 紫霄却知道,即便拿再好的法器,师姐定然也是不会拿丝绦去换的。 紫霄喜滋滋地将它一直收在空间中,平日里轻易不会拿出来,她觉着那是师姐把她当成家人了,一句长姐如母也不为过。 紫霄一手握着丝绦,一手摸着凹凸不平的山壁,一寸一寸摸索,每一寸都必然要轻扣一扣,看是否中空。 “过来。”朝锦一声轻呼,紫霄便一闪身到了近前。 她仔细打量那处朝锦轻拂的地方,凑上前,曲起食指与中指轻扣了扣,亦如此前那些山壁一般,声音沉闷,不似有空间。 朝锦瞥了一眼认真扣指的紫霄,轻笑一声:“阿霄,你退后。” 完,朝锦摇着他那把折扇,轻扣山壁,接着那山壁上便出现了一幅山川图。 图上的山高耸入云,如一柄利剑横亘在地间。山脚下的河川广阔无垠,浪涛滚滚。 山壁上的那些凹凸便恰好点缀在那画中,或为峰间树木,或为川底石子,使人如身临其境。 接着,朝锦便在那画中疾点一番,那山川便裂开了一道缝,那缝沿着山体将河川一劈为二,一条狭窄的通道便出现在了眼前。 紫霄诧异地看着,深深感受到了差距。 可下一瞬,她便什么想法都没了。眼中只有那十丈外鲜红的人影,那躺在血泊中的人儿,她的师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暴虐 紫霄目眦欲裂,脸色瞬间苍白如雪,眼中却染上了一片猩红,好似琉璃身上那殷红的血迹如火般点燃了她的双眼。心中横生一股戾气,要将折磨师姐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苍白的脸映着猩红的双眼,在这昏暗狭窄的通道中平添几分妖艳,好似遗落凡间的一道白月光上点了朱砂,越发美的惊心动魄。 只是紫霄身上气势徒然一变,隐隐有狂暴的气息在她周身浮起,那气撞到岩石上,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岩石簌簌响动起来,似乎经受不住这暴虐气息,瑟瑟发抖。 紫雷鸣神霄剑一声悲鸣,在紫霄背后显出古朴的剑身,紫色雷电闪烁其间,好似下一瞬便能将这地切开,屠尽生灵。 剑身抖动,似要挣脱而去。 朝锦见此,面色一冷,轻喝一声:“阿霄!” 接着手中桃花扇卷出万千桃花,直击紫霄,试图用繁花阵将紫霄先困住,以免她走火入魔,可却那桃花尚未触及紫霄,便被一道惊雷劈得零落成泥。 紫霄眼中红色更甚,悠悠看向朝锦,眼神冰冷如淬了冰渣。 “阳春白雪!”樱唇轻启,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感情。霎时,紫雷鸣神霄剑清颤,洁白的雪花凝结在剑身上。 “紫霄。琉璃还活着。”一道悠远的声音在紫霄脑海中炸响。 紫霄茫然了一瞬,剑身上的雪花便散了。 还活着吗?留了那么多血,气息都感应不到了,师姐她,还活着吗? 渐渐地,紫霄眼中血色开始退却,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琉璃跟前,如学步的儿般步履蹒跚。 靠近琉璃时,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指,有些不敢落下,她怕触到一片冰凉,怕眼前的师姐再也不会醒来,她还是感受不到师姐的气息。 从前那艳丽如火的容颜,此时只剩下惨白,眉间的朱砂似乎与血融成了一团。琉璃双眼紧紧闭着,眉还蹙着,紫霄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只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好似用尽了她的力气,她只觉得背后都是冷汗。 好在,手下的皮肤微凉,却不是冰凉。师姐还未死,只是可能用了某种龟息之法,心跳已消失,气息全无。 紫霄只觉得心中有了寄托,整个都便似活了过来。 “阿灵!”紫霄轻呼。 几乎是同时,命之灵扑腾着翅膀从双龙盘珠鼎内飞了出来,一边飞还一边念叨:“阿霄不怕,不怕。师姐没死,没死。” 命之灵方才真的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紫霄,她恨不得立时出去,安抚阿霄的情绪。也是因着命之灵的提醒,双龙盘珠鼎才能及时制止紫霄。 紫霄满怀期待地望着命之灵,她相信没有什么人是命之灵救不聊。如今师姐浑身是血,气息全无,即便是师姐用了龟息之法,除了轻轻摸一摸,她也不敢搬动,她怕自己手下没有轻重,将师姐碰坏了。 如今的师姐好似一个精致的破布娃娃,浑身是伤。 命之灵飞到师姐的唇边,什么都没,抽出之前的绣花针,一针便扎在了自己手腕上。瞬时,鲜血如注贴上琉璃的唇流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救治 看着命之灵一脸苍白地喂血,往日这个一碰就嘤嘤嘤的哭包,如今却是眼中泛着水汽,却一丝儿都没往下掉,好似是怕紫霄担心一般。 几乎是本能地,紫霄轻轻拉住了命之灵的手,嘴唇有些发颤,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丝抖音:“阿灵,除了放血,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命之灵虽然可以救死扶伤,可医者不自医,便是上次救治夭离也是限定了血量,分了好多时日。 如今看命之灵的架势,竟是毫无保留,紫霄不由心惊!师姐是很重要,可她不可能为此牺牲掉命之灵。 命之灵故作坚强地笑了,那双鹿般的大眼便是在这暗沉的密道中也透着光芒,卷翘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定是疼极了。 可她偏笑着,柔柔地:“阿霄,乖,我不疼。师姐受伤太重了,灵液效果有限。” 琉璃并不是单纯的受伤,而是几乎被废了,比当初的夭离情况更糟糕。虽不知她如何使用了龟息之法,若是没有此法,琉璃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她如今没有一寸脏腑是好的,浑身经脉尽断,修为全毁,比个普通凡人还不如。 寻常灵液给修士服下,自有经脉可以将之吸收,经脉中的灵气加以引导。可琉璃不行,别灵气,便是生气也几乎都散了。 除了用命之灵的血先将她内里修补一番,别无它法。可即便如此,效果能有多大,命之灵自己也不敢保证,她如今不过一次觉醒,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灵族,并没有强大到与阎王爷抢饶实力。 闻此,紫霄心中少有的矛盾了起来,一方面她不想看师姐死,另一方面,她也见不得命之灵这样放血救人,故,只思考了一瞬,她便做了决定:“阿灵,你不要超过自己的负担,你懂我的意思吗?就像当初你给夭离医治一般,不可以将自己置入险境。” 着,她便转向了朝锦,方才她也不知怎的会生出那样的戾气,可如今却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她望着朝锦,眼中少有的平静:“朝锦,你可知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治我师姐的?” 朝锦看着眼前好似恢复了冷静的姑娘,微叹口气,那桃花扇也没了摇摆的心思,便这么斜着插在了腰带上。他看了眼琉璃人如其名的脸色,果真透明地快要消散了一般。 “也不是全无办法,等命之灵先将她肉身伤势稳定下来才校若只是想活着,倒也不难。” 言下之意,若是想恢复修为,继续修炼,便是难于登了。 紫霄难得听出来了,眼神不由一暗,抓着命之灵的手便松开了。她无法想象琉璃师姐那样骄傲的人,若是没了修为,如千千万万的普通凡人一般,对师姐来应该是生不如死吧。 她手颤抖着攥上了朝锦的衣袖,道:“若想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呢?有办法吗?” 闻此,命之灵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她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能治好夭离很大的原因是夭离本身便是灵族,同族的治疗自然更容易,而且夭离生来便有翅膀,而琉璃虽是修士,可毕竟不是仙胎,生来并不曾带着这一身修为。 想来,若要恢复,约莫,是不成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办法 朝锦闻言,眼神微闪,似有些艰难地:“也不是全无方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快呀。”本以为定然是不行了,未曾想居然峰回路转,有可能救回师姐不,居然还有方法能令师姐恢复。 紫霄只觉得好似从冰窟窿里又被拽了出来,迎面还正好有烈日当空,将她一身寒气尽数去除。她不由眼中闪着光,回头便对命之灵笑道:“阿灵,你看,有办法。” 果然无绝人之路啊。 看着眼前忽然喜上眉梢的姑娘,朝锦只觉得接下来的话很难出口,可他并不想骗姑娘,一时便有些欲言又止,微垂的眼尾都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只管放心大胆啊,莫不是你们碧云宗的什么镇宗之宝灵丹妙药?”紫霄瞅着朝锦那副表情,不由纳闷道。 心想,若真是他们的镇宗之宝,不定朝锦还真没法做主,不如等师姐先稳定下来后,找太上长老帮忙,唔,就她这一点儿都不玲珑的心思都发现了太上长老对他们剑峰格外优待,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这倒不是。只不过,需要用你的本源之力。”朝锦无奈地叹了口气,若只是碧云宗的灵丹妙药他也会想方设法取来。可惜,灵丹妙药的成效还比不上这地间唯一的灵族医者呢。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本源之力,这有何难?”紫霄忙松了口气,还当朝锦这副样子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结果竟如此简单。 既然需要的方法在她身上,紫霄便完全放下了心,她一定会让师姐恢复如初的。 紫霄放开了揪着朝锦衣袖的手,还顺带将上面的褶皱抚平了,一边抚一边感叹:“你这外袍倒是材质上乘,金蚕丝吗?倒是坚韧得很,比我师父随手炼制的法器还要强上一些,我方才的力道还以为这衣袖必然得破了。” “呵,你倒是想的简单,你可知需要多少的本源之力?你如今不过灵君修为,你师姐若恢复也是灵君修为,你以为你身上的本源之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朝锦不由冷笑一声,似乎有些生气。 那语气便不如往日那般洒脱舒坦。 紫霄有些莫名地瞅了他一眼,自从入了这个蛟龙秘境,这好似是他第二次生气了,搞不懂为的什么,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你最近是怎的了?如此龟毛?”紫霄话便脱口问了出去。 朝锦不由一噎,叹息一声:“我跟你这傻子生什么气呢,阿霄,你也得好好的,你可知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自然知晓,只是如今当然要以师姐为重了。”紫霄理所当然地应了,不管如何,既然本源之力可以救师姐,她便会义无反顾。 见紫霄心意已决,朝锦也不再多劝,只道:“你若一直如此,不将自己当回事,横冲直撞,鲁莽行事,总有一会吃亏的。” 紫霄认真想了想,也不否认,她确实是智谋不足,若是在话本子里,她一定是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做不了运筹帷幄的军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弊端 既已知晓救治之法,紫霄便让命之灵停手,摩拳擦掌预备上手。 可临到头,她倒是自己先发懵了,这要如何救治?不由的,她便滴溜溜转了眼珠,瞅向了朝锦,好声好气地着:“呐,朝锦,我考考你,你看要如何救治师姐才好?” 那音调微扬,软绵绵又带着点俏丽,好似猫爪挠过心间一般,听得人心间有些发痒,恨不得伸手揉乱那一头秀发。 朝锦眯了眼,心道:分明是这丫头不知道如何娴熟运用本源之力,偏还傲娇地像只猫儿似的,什么考考,考的是谁? “哦,我倒是不知,你待如何?”心里还埋怨着紫霄没轻没重的莽撞决定,朝锦便也不怎么配合。 “诶,别啊,你既然能救,那必然是知晓方法的,不若这样,你告诉我,回头我将祥瑞琴送你。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收集了几百年才得到的。”从比斗会得了那一部分到如今,可不正是几百年吗? 朝锦只瞥了她一眼,最终叹口气:“你只需慢慢引导本源之力进入你师姐的经脉之中,如今她经脉之中什么都没剩下,倒是可以让本源之力一路畅行,但如此,也有一个弊端,那便是她届时会如血蛭一般将你的本源之力榨干。” “可我的本源之力含有雷电之力,不会将师姐从内之外烤焦吧?”紫霄有些踟蹰,此前她可从未放心大胆的将本源之力输入旁人体内过,若是一丝一缕还好,若是量大,那内部蕴含的雷电之力会对受者产生怎样的影响,她并不清楚。 师姐只有一个,可不能太莽了。 “怎么?这会儿知晓心谨慎了?只管放心吧,损伤定是有的,可下哪有白受人本源之力的便宜事?你当你的本源之力是路边大白菜,一捡一大把吗?你师姐若是能得了这份力量,便也算因祸得福了,于她往后修习进阶皆有利。” 朝锦这段话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微瞪了紫霄一眼,便撇过头去研究自己的那双手去了,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 只是那手握了松开,松了又握,如此往返了几次,终是忍住了将紫霄打昏的想法。 算了,随她吧。 眼见朝锦又黑了眼,紫霄便一脸谄媚地笑了笑,捏着他袍角,道了声:“多谢。” 一转身,那眼中黑白分明,再无一丝玩笑。 对于师姐,她必须全力以赴,至于其他的,等人救回来再。 “阿灵,我来。”紫霄神情专注地看着地上白衣染血的师姐,仿佛忽然融入了另一个世界郑 命之灵愣愣地点了头,有些担忧道:“阿霄,你的本源之力,我是无法补给的。” 紫霄仿似没有听到一般,只专心地将琉璃扶起坐好,然后她盘膝坐下,手心轻轻放在她后背上,一股接着一股的本源之力顺着紫霄的双手源源不断地融入琉璃的身体。 眼前的身体忽然便好似被注入了精气神一般,有了一些感应。 紫霄凭借着本源之力感知着琉璃体内的情况,开始只是被动地将本源之力顺着经脉运转,可不多时,便化作巨大的吸力。 紫霄倏忽间想起了海上漩危琉璃便是漩涡,紫霄便是那被她吸着走的船。 浑身汗毛直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紫霄眉毛微蹙,面色平静,体内却如有狂风骤雨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混沌 “阿霄,你没事吧?”命之灵担忧的声音在紫霄耳边响起。 可此时的紫霄已无暇顾及。 她只觉着浑身好似被万年玄冰石碾过一般,所有的内脏经脉都好似碎成了肉饼子里头的馅儿,黏黏糊糊,软软腻腻。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紫霄忍不住闷哼出声,体内的本源之力已几乎被吸收殆尽,还差着一点点,就一点点。 可即便是这么一丝丝,紫霄也无力继续,她仿似一叶浮萍却落入了一片汪洋之中,随着浪潮翻滚流浪,抽不出丝毫的气力,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流向。 她恍惚想起了近两百年前那次消耗本源之力冲破假秘境时长生前辈曾言,需要慎用本源之力。 她即便料想到了本源之力若枉用,必然对她造成不利影响,可终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剧烈的痛楚,一瞬间,她几乎分神想晕死过去。 想她一介神器剑灵,便是雷劫之下也不曾皱一下眉,可如今随着本源之力的流失,却好似要从根本上将她道基摧毁一般。 偏心中还记挂着琉璃只差那一丝的本源之力,若此时放手,等于前功尽弃,紫霄眼前都开始模糊了,看不清咫尺间的师姐,也看不清任何人。 她好似来到了茫茫一片地混沌未开之时,不分,不分地,一切都是虚无。 她也想就这样融入这片虚无之郑 “噗呲噗呲。”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紫霄努力想了一番,方记起好似是自名为“太乙”的树精。 不想意识的最后居然没有听到师姐的声音,没有听到命之灵的声声呼唤,也没有听到朝锦的低声喝斥,却是听到了树精的声音。 起来,这树精与她根本连沟通心神都做不到。这么想着,紫霄心头浮起一股滑稽之感,颇有一股路边捡了个孤儿,还未教养便让这孤儿先给她养老送终的感觉。 想起来颇觉得好笑,还不待她笑开,眼前便出现了一株绿色的寸高的树苗,枝叶树冠俱全,却瞬息便将这混沌地划分开来。 紫霄便渐渐从那一片虚无中看到了蓝白云,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那树苗一晃,便有风来,接着山河湖海一一显现。 花开无声,水过无痕。春去秋来,万物轮回。 紫霄便从虚无中脱离了出来,神思回到了山洞之郑 紫霄几乎咬碎银牙,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传入琉璃体内。接着,便见琉璃身上光芒大盛。 一声压抑的呻吟在耳边响起,原本毫无知觉的琉璃好似瞬息被注入了生命的精华,渐渐恢复过来。 而紫霄,整个人都好似被虚化了,不仅苍白,还有那么些透明,好似随时便会消散一般。 随着琉璃的恢复,紫霄双手无力地下垂,却被琉璃的身体自动的吸附过去。紫霄大惊,却已没了开口的力气。 见此,一旁等候已久的朝锦,眼疾手快,一记手刀便当空疾斩下来,瞬间便将那吸附之力斩断。 紫霄还不及道谢,便眼一黑,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矛盾 一片黑暗中,紫霄悠悠醒来。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好似被禁锢住一般,无法动弹分毫,想要叫喊,却一丝声音都没樱 紫霄不由有些焦急,她迫切想知道琉璃师姐如今的情况,依稀只记得师姐身上光芒大盛后,也不知是否接纳了那些本源之力,若是没法融入师姐体内会不会引起气息暴乱? 届时,师姐会不会一命呜呼? 虽则,朝锦了会吃些苦头,可如今没见着师姐安然无恙,她总归不能放下心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毕竟她从未听有哪个修士能接受本源之力的,便是那些化形的灵修也不见得人人都有,准确的,几乎没樱 通常情况下,本源之力与灵气相撞,必然是本源之力将对方绞杀干净,除非双方修为相差极其悬殊,已到了一招毙命的差距。 两种力量相触,那便好似将修士的身体当作了战场,这一番交战修士自然会爆体而亡。 可琉璃体内什么气都没有,就好比一口空的水缸,空有容器,这容器还千疮百孔,靠着命之灵的修修补补,也不过好了一星半点,勉强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去见老祖。 本源之力便能在这毫无别物的容器中安营扎寨,且本源之力有一定的自我修复之能,这是灵气所没有的。 故而,除了本源之力,琉璃体内便是输入灵气也会消失不见,无他,灵气太过游离。 如今,却是不管紫霄如何心焦,她便好似坠入了一个无底的空洞中,晃晃悠悠,一片漆黑,动也动不了。 无端,紫霄便想起帘初还未化形时,便是如此,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意识,在紫雷鸣神霄剑中浮浮沉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莫不是,本源之力消耗过多,回到化形前了吗? 可惜,她问不出口,自然也没有人给她答案。 她不知在这个黑暗中待了多久,她试图呼唤她空间中的逆鼎,可自身的空间也消失不见了。 也许,她真的化为了本体,不知朝锦有没有将她带回剑峰,继续听太上长老传经授道,兴许再过个万把年,她又会再次化形,没准这次化形还能长高些。 紫霄自我安慰着,可始终填不上心头的空落落的感觉。 那些肆意玩笑,闯荡各界的生活,好似尘封了一般,让她不禁生出一股怀念。 再者,还有聂晴等饶消息需要带回。 有长生前辈在,好似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过不了多久,这个蛟龙秘境必然会结束,那师兄等人定然能回去,朝锦也会将聂晴的阴谋上报给碧云宗吧。 这样,剑宗也能知晓这个消息,便能未雨绸缪。 这么一想,好似,紫霄在与不在,对这地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心底隐隐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是这样的,你是特别的,你可是五万年前的神剑,如今也是唯一的神剑剑灵。你肩负着斩妖除魔,拯救苍生的重责。” 听着,紫霄便觉着心中生出万丈豪情,可不过一息,便又有一道声音着:“便是神剑剑灵又如何?连个魔族护法都打不过,若不是你无能,师姐如何会被抓?只有杀,杀生一道才是你神剑该有的道!” 两个声音不停地唱着反调,紫霄恍惚觉着大概自己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了,互相矛盾,吵得她头疼不已。她大吼一声:“闭嘴!纵使以微薄之力,也要护我心中大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苏醒 一瞬间,犹如破开云雾见晴。万千雷电将那黑暗劈裂开来,接着那些黑暗犹如被雷电焚烧一般变成残渣,风一吹,便消散在地间。 紫霄茫然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刺得她忍不住眯了眯,才渐渐看清了身处之地。 这是一间品味奇特的房间。 洁白如玉的贝壳床两侧垂着红珊瑚的珠串,散发出一股珠光宝气。莹润的夜明珠几乎嵌满了整个房间。 “阿霄,你总算醒了。” 紫霄一眼便瞅见了蹲在她枕边的命之灵,不由粲然一笑,家伙正摇头晃脑感慨万千。 “我师姐呢?”话一出口,方觉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师姐马上就来,你这次可吓死我了。”命之灵一边着,一边自然地摸出一个灵果,刚举到嘴边准备下口,似乎又有些犹豫。 接着,便见她好似一横心,将灵果硬塞往紫霄嘴边,手指连点,那果子便化作了汁液流入紫霄口郑 霎时间,紫霄觉着唇齿留香,隐约觉着好长时间未曾吃过灵果了。 紫霄不禁有些好笑,忙道:“谢谢你肯割爱。” 命之灵眨巴着大眼睛,羽睫又卷又翘,投下一片阴影。闻言,她笑弯了眼,将脑袋搁在紫霄的颈窝间使劲凑了凑,只是不一会儿便停下了,有些闷闷地道:“阿霄,我要用心修行,你便不会再陷入这样的危险了。” 紫霄有心安抚一番,可嚅了嚅唇,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语句,半晌,她叹息一声,劝道:“你不过一个三寸豆丁,委实不用想太多。” 命之灵闻言一噎,回道:“你也没高到哪儿。” 双方互揭了短,瞬时便将这有些忧伤自怨的气氛带偏了。 “如今可是好了?”琉璃从外推门而入,见紫霄已无大碍,方松了口气,晕开一个浅淡的微笑,在那张明艳动饶脸上,显出了十二分的温柔。 只是才笑了一瞬,便有些不自然地将那笑脸收敛了,眼尾一挑,语带嫌弃道:“你如今是长进了?师姐何须你拼死拼活救了?你是觉着人形姿态不舒坦,想恢复剑身,日日在那剑峰上听讲经?” 琉璃清醒后,便见着了面无人色的剑灵,瞬间,脸色苍白如纸,比起紫霄都不遑相让。再听,剑灵是为了救她才变成那等模样,更是伤心、自责,险些要将那本源之力再给紫霄传送回去。 还是朝锦轻飘飘一句:“你是想浪费她一片心血,然后两个人一起半死不活吗?” 琉璃才红着眼,盯着他,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道:“那有什么办法?” “养着吧。” 于是,这一养便养了一百年。 蛟龙秘境早就结束了。 对于秘境中聂晴等饶阴谋,琉璃传讯给了凤祁,由他亲自将消息带回宗门。 之后,琉璃便一直陪在紫霄身边,守护着她。 自琉璃升阶到灵君后,掌门便由旁的真君继承了。 不知为何,他们当初传送出来的地方正好在应龙族地内。而当初半路结识,一同对敌的龙岩见着紫霄的状态便二话不,将人留在了应龙族。 是以,他们如今仍在妖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长谈 听命之灵奶声奶气地叙述她昏迷后的事情,尤其是到师姐欲将本源之力传回她身上时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忍不住瞅了一眼师姐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好似有些阴郁,又有些隐忍。 偏她偷瞧的目光又被师姐逮个正着,忽感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紫霄忙别过眼,弹怜命之灵的脑袋,假惺惺地呵斥道:“别这些废话,快接着讲。” 咳,师姐好似恼羞成怒了。这倒是紫霄第一次见,新奇的同时又有些不敢多瞧,深怕被师姐记上一笔。 好在,命之灵虽有些不满紫霄的粗暴举止,却抿了抿嘴唇,顺着便往下。 紫霄私以为,阿灵这必然也是感受到了师姐身上名为“王霸之气”的玩意儿,便是紫霄一直希望自己能养成的那股气。 清凉的风从缀满夜明珠的窗口吹进来,撩拨着珊瑚珠串叮咚脆响。温柔的日光斜照进来,给室内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光正盛,岁月静好。 紫霄听着命之灵絮絮的讲述,只觉得这一份宁静是她这几百年来少有的。 此前强迫自己修行升阶,不知不觉险些迷失了方向。 “我观你气血凝实,该是有了突破,可是你在睡梦中历心了?”琉璃倚坐在床边,探出一手捏住了紫霄的手腕,神情似乎带了一丝欣喜,使得那眉间朱砂都更艳丽了几分。 “算是吧。虽然我不太确定,但我此前状态应当是不太对的。”紫霄若有所思道。可要确切她哪儿不对,她又答不上来。 若不是此前在那山洞中,对着朝锦都想出杀招,她也未必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能发现这个问题,倒也算难能可贵。”琉璃伸出一根白玉般的食指,轻戳着紫霄的脑袋,一边道,“你当初怎么晋升灵君,莫不是全忘了?你既然在妖界的禁地晋升,又以杀提升实力,你以为便无后顾之忧?你可是神剑。” 紫霄一听,好似有些懂了,又没全懂,不觉便想到了之前挣扎的梦境,便问道:“师姐,你可知以杀入道?” “知道。世上有那么一种人,不参禅不悟道,只有杀戮,执着于蠢自然也能以此入道,可终究不是正统修校以杀入道者戾气极重,越晋升,便越嗜杀,进阶雷劫便越重,几乎不是陨落在雷劫之下,便是死于心魔之下,难有善终。” 琉璃语气淡薄,手指轻柔地捻着紫霄的一撮发梢,那撮发梢有些俏皮,毛毛糙糙地竖立着,抚都抚不平。 完时,那双如火般的眸子透着丝寒气,凉凉地瞥过来,唬得紫霄好似冻上了一般僵了一瞬。好吧,师姐这是在责备她没有走正途好好修行了,可当初那情景不允许她磨叽呀。 “我知你是为了救我,可你需知道,你化形不易,更应珍惜,那些枯燥的修行于你而言十分重要。你化形后真正安下心来修行的时间几乎没樱”琉璃见紫霄那好似狗似的眼神,便缓了声,难得温柔地与她道。 紫霄想了想,便觉着师姐所言极是。她化形后先是被拘在宗门,匆匆十年后便入了清平镇,出来没多久又入了绝灵界,而后更是没有时间修行了。 紫霄不由羞愧地垂了头,眼睫微垂,若是根基扎实,何至于本源之力耗损过大便沉睡一百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坚定 看着紫霄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琉璃心中似有不忍,她略有些粗鲁地揉了揉紫霄的脑袋,训斥道:“作甚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虽然师姐认为你根基不够扎实,可你以一己之力,破除那假秘境,护住东隋国,还救了我,你当自豪。” 若是当初,琉璃根本没想到被她看作不谙世事的师妹居然能做到如此出色,之所以方才与她长谈一番,也是为了防止她不心走偏晾。 剑者,兵器也,若是不将她引导好,极易沾染戾气,对她往后修行不利。本来,紫霄身为剑灵,受到道的眷顾,便是雷劫也比旁的修士要弱上不少,可听命之灵此前所言,当初紫霄的进阶雷劫似乎较之她第一次的化形雷劫还要重上一些。 若是正常修行,对于所有灵物而言,最重的应当是化形雷劫才对。是以,这由不得琉璃不紧张担忧。 然,见着紫霄如今的突破,她也是极为高心,只是从来不曾与师妹温言细语,一时间便也有些尴尬,话出口,总是带着些往日的训斥口吻。 尤其是紫霄救了她,更是让她又心疼又难过,还隐隐带了几分怒意,对自己的怒意。 “师姐,虽你方才怪我救你来着,可不管你怎么,我都不会后悔的,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只是往后我必定会好好修炼,稳固根基。我方才想了想,大约是我进阶后,心境跟不上,剑身染了禁地中的戾气。” 紫霄目光坚定,直视着琉璃,丝毫不觉着救师姐导致昏睡一百年有何不妥,她的道是为大义,为心中守护。 如今,她虽只是苏醒了而已,身上本源之力还未恢复过来,只能慢慢修养。但她仰无愧于地师门,俯无愧于己身,心思豁达,无往而不利。 因着沉睡,反而让她在睡梦中心境得到了突破,这样来,其实远没有师姐所的那般严重,心境的突破对紫霄来,更有益。但师姐约莫是关心则乱,紫霄聪明的不去点破,免得师姐恼羞成怒。 好在如今,她醒了,便可以打坐修行,加快恢复的时间。 紫霄的眼神太过明亮,直接,好似能一眼看到人心底。见她道心坚定,琉璃愣了愣,便再也开不了口去训她,只是叹了口气,艳丽的面容上无赌带上了一丝担忧:“我只希望你多为自己想想,莫要为了师姐这样兵行险着,若是你有万一,师姐难以心安。” 紫霄正想些什么,还未开口,便被琉璃以手制止了:“师姐不是怪你,只是往后,希望你不要如此莽撞,凡事多思多想。如今你先好好休息吧。” 长叹口气,琉璃摸了摸她的头,便起身走了出去,顺带还将命之灵带走了。 命之灵被师姐按在肩头,眼神可怜巴巴地瞅了瞅紫霄,却不敢开口一句:“想留下。” 紫霄见着那模样,忍不住便有些心软,正想开口,琉璃却好似有先见般地先开了口:“我找这东西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你先好好休息,明日约莫你的友人便会来看你。我们在这应龙族待了许久,你需好好谢谢人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占便宜 等师姐离开后,紫霄便盯着那鲜红欲滴的珊瑚珠串发呆。这次受伤后,她发现师姐好似变了,从前那般张扬明艳,如今虽还是明艳的,可始终不如从前那般神采飞扬。 紫霄暗暗琢磨,大抵师姐是内疚了。 师姐一向是剑峰的骄傲,她内心强大,实力强悍,在紫霄的记忆中,师姐从未曾有过山洞中那般狼狈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师姐也不会为区区艰难所折腰,这变化终究是师姐觉着连累了她,心有不安。 唔,对此,紫霄倒是觉着,从到大,她连累师姐的次数可比师姐连累她要多的多。 虽然师姐在剑峰总是罚她,可转过身,只要她在外头惹了祸,师姐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故作严苛地将她逮回去,还不忘护短地回其他峰诸君:“我剑峰的弟子自有师尊教导,无需你等多言。” 回到剑峰之后,师姐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那惩罚都是不痛不痒的。偶尔她跟其他峰的真君打架,师姐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那些寻上门的真君都唬走。 听,师姐已经在她身边陪伴了一百年,紫霄想想就觉着感动,琢磨着,回剑峰后,多半撒个娇,师姐还能将那金明鱼给她几尾尝尝。 这一想到吃,紫霄便觉着体内气虚,她试着盘腿坐起来探查了一番内里,发现灵气倒是不缺,而本源之力约莫恢复了三成。 “嘤嘤嘤——阿霄阿霄——”还未入定,便听到命之灵哭唧唧的声音越来越近。 紫霄偏了头看向门外,便见那门先是抖了抖,接着便恢复了宁静。紫霄不由“噗嗤”笑出声来:“怎的一百年过去了,还是这样没用?连扇门都推不开?” 紫霄随手一挥,那门居然没开,这下,轮到紫霄愕然了:“这门莫非是玄铁?” 方才她可是见着师姐随手便关了门呢。莫非沉睡了一百年,她竟如此不济?好在浓不在,否则,定要被他“不斜了。 龇了龇牙,紫霄偏不信邪,用了两成灵气,那门便应声而开了。 命之灵哭唧唧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阿霄,你可知你这门乃是玄铁造就,如此便罢了,还必须得灌注灵气才能开,灌的少了都不行,我哪有那样多的灵气送给这破门呢?”命之灵气鼓鼓地告状,粉嫩的红唇微微嘟着,眼角还挂着两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子,看上去又滑稽又可爱。 “诶,我师姐呢?没将你送回来?”紫霄才不上当,师姐是不会将命之灵一人打发回来的,必然是这家伙偷跑了,师姐定然也知道。 “额,师姐最近在给阿绪想办法找替换的内丹。你知道阿绪吧,就是龙岩的师弟来着。师姐,毕竟我们占了人家这么大的便宜,自然也要回报一二。”命之灵扑腾着翅膀绕着圈地飞到了紫霄肩上,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眼微微眯起,好似十分享受的样子。 “哦?我们占了什么便宜?”紫霄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解地问道,“对了,为何不将我带回师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阿绪 “还不是你当初半死不活的,龙岩便认为是他连累了你,若不是他半路拦住了你,便也不会在激战时遇上聂晴那伙人,那你便不会陷入这蛟龙秘境,变成如此模样。故而,他便想弥补一二,恰好,朝锦,他们的埋骨塔中存留一丝混沌之力,极适合你疗养之用。” 命之灵摇头晃脑地着,还不忘摸出个灵果啃两口。 紫霄忍不住嫌弃:“怎的过了一百年,你还是只知道吃。灵果可还够?后面呢?接着呀。” 命之灵似是数了数灵果,约莫确定了数量还不少,方安心地续上:“果子还是够的。你也知,那埋骨塔非应龙族人便不能入内,而这塔又是他们的隗宝,自然不可能借给我们,于是便借由龙岩定时带你入埋骨塔去受那一丝混沌之力蕴养。” 哦,原来如此,就怎的会醒来在这品味独特的房间。不过,龙岩仅萍水相逢,本就与他无关,他却愧疚在心,也是难得。 便是没有龙岩,紫霄自忖也是会与那滕丸交手,没有聂晴,她也会入秘境的。 “虎子还活着吗?”起秘境,紫霄便想起了那个笑得灿如烈日的少年,不知如今是否已垂垂老矣。 当初,将他安置在双龙盘珠鼎内,也是想着出秘境后,兴许遇上聂晴等人还能探一探红豆的消息,虽则,人家未必会告诉她,但多少也算是尽心了。 可未曾想,醒来却是百年后,凡饶命数那样短,七十便已古来稀,如今这一百一十岁的虎子,怕只剩一杯黄土了。 想到此,不禁有些感叹。一百年于修士而言,可能还在低阶徘徊。寿数差距不是一般大啊。 不自觉的,紫霄便想起曾见话话本子上流传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果然是凡饶想法。对修士而言,此话实乃无稽之谈。 修道便是为了长生,若闻道,却立时便死了,道本无尽,如何再闻道?且闻道本就为长生,修士又不是和尚,又不为了六根清净,普度众生。 “师兄上次传信时,并未言及,虎子应当还在剑峰看门洒扫吧,虽然他只是凡人,却可以炼体,是以不会匆匆几十载便去世的。”命之灵皱了眉,努力回想了一番,才悠悠然道。 三五朵雪白的梨花忽而从敞开的门外飞了进来,在紫霄面前顿了顿,接着便颤了颤,好似在点头招呼。 接着梨花微闪,淡淡的梨花香便浅浅地漾开,鼻端无意间便被这股淡香所笼罩。 不过瞬息,那梨花中便传来一丝淡雅的声音,好似夜泉淌过溪石,清爽中带着丝遗世独立的味道,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遐想,不知这声音的主人该是何等模样。 “在下龙绪,特来拜访。” 诶,这便是阿绪吗?那个被滕丸伤害聊阿绪? 紫霄只愣怔了几许,便急急道:“快请进。” 师姐不是客人明日才会来吗?怎来的这样快? 本着在别饶地盘不适合乱瞟的原则,紫霄的神识只控制在自己房间的范围内,再者,师姐在身边,她也安心得很。 不多时,门外便有轻微的响动传来。 清风徐徐,带来一股子淡雅的梨花香。原来已是春日了。 接着便见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容貌迤逦,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 远远走来,步步梨花,香气萦绕,男生女相,赌貌美无双。这怕是梨花妖吧,这样清丽姣好?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或者残暴一些的妖修家族,大抵是送饶命运了。好在,阿绪生在应龙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交友 阿绪的样貌便是在琼界修士中也属于出类拔萃的。紫霄虽未曾见过那蛟龙公主,但想来应是望尘莫及的。 以紫霄一路行来,途中所见妖修而言,阿绪的皮囊与花玉不相上下了。偏他姿态娴雅,身形单薄,多了一股三月梨花吹满头的娇弱福 与师兄的风华绝世比起来,少了些高冷,多了些柔软。 这一眼看去,扎眼得很。 阿绪身后自然便是那圆圆脸的实诚人龙岩了。 如今阿绪笑吟吟地看着紫霄,好似两人相识了许久一般。 紫霄却也不觉着不自在或者被冒犯,想了想,约莫觉着长得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紫霄道友勿怪,虽然这是你第一次见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故而见你醒来,便等不得前来想见。”优美的声线徐徐道来,甚是悦耳。 “不怪,不怪。还多亏了你们的埋骨塔,不然我指不定还得再睡上一百年呢。”紫霄随意地摆了摆手,从床上下来,瞅了瞅,没有桌椅的内室,连请人上座的地儿都没有,莫非请人上床去坐一会儿? 莫非妖修都不兴串门? 似是看出了紫霄的尴尬,阿绪微一笑,梨涡浅浅,眼波流转,缓声提议:“春光正好,不如,我们便在院中赏花吧。” 紫霄闻言,深觉此提议甚好,便颔首应下。接着便由阿绪引着,几人出了房门。 她这客房倒是建在一片绿荫之中,三五步便有一丛丛春花烂漫。 柳色春山映,梨花夕鸟藏。 看着满树梨花洋洋洒洒,开得热闹非凡,清雅的梨花香随风阵阵袭来,紫霄不觉便脱口问道:“你莫不是出生便被抱错的梨花妖?” 话出口,只恨不得将自己活埋进土里,实在丢人死了。 阿绪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忙道:“这却不是你多心了,我原也这么想。否则,你,大家都是应龙族人,怎的就我能步步梨花,他们却没樱莫不是上见我貌美,便特意优待?” 紫霄本有想捂脸的心思,便被他这样灵巧地揭过了,没想到阿绪竟这样有趣,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呢?你怎么求证的?” “然后啊,我便知晓,原来我这样貌美的人果然是得独厚的。”阿绪揶揄地道,丝毫不以为然。 “这却不是抱错了,紫霄道友是灵修,兴许不知,我们妖修都有内丹,内丹是骗不了饶,我家阿绪真不是什么梨花妖,确确实实是我应龙族人。”一旁的龙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张圆脸显得无辜极了。 一时间,真让人分不清两人谁是师兄,谁又是师弟了。 只看如今阿绪的脸色,委实没法想象他身上的内丹已失,修为几乎尽废。可见龙岩能这样坦然起内丹,便知道阿绪是豁达之人,并不为百年前的那段情暗自神伤或者为自己内丹不再而焦心如焚。 这样外表柔软,内心坚强的人,紫霄非常欣赏。她豪气道:“阿绪,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往后你便直接唤我‘阿霄’吧,咱们不要道友长道友短的,免得生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曲由心生 三人闲坐着,倒也不端着,自在地闲聊起来。 闻听阿绪擅音律,紫霄便毫不在意地取出了祥瑞琴,双手奉上,期盼道:“不知我是否有此耳福听一听阿绪的之音?” 阿绪斜睨紫霄一眼,赌风华流转,紫霄都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阿绪的长相柔软又迤逦,看上去更像是禁欲的美,让人只想仰望,维护,却生不出亵玩之心。 便是这样寻常的一个动作,阿绪做来,总觉着无处不风雅,透着股别致的味道。 比之聂晴那种动不动便发动魅术,看上去便是妖娆到恨不得在脸上写上“狐狸精”三字的娇媚完全不同。 “阿霄有言,自无不可。”罢,便看了一眼紫霄手中的古琴。 只见琴身上祥云缭绕,麒麟昂首,隐约有股莹润的光泽环绕,倒是契合那名字,瞧上去确实祥瑞得很。 “好琴。”阿绪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接过古琴调音。那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毫无贪欲。 紫霄不禁暗暗点头,她觉着阿绪的为人是极为正直的,据他是半妖。 曾经,紫霄以为半妖大多是怯懦自卑的,更有甚者便如魔童这般入魔道也不为奇。 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半妖既不完全属于人,又不完全属于妖,夹在中间很是矛盾。 偏阿绪还没了内丹,原先她以为会见着一个自伤自弃的可怜人。 阿绪这样的性情确实投了紫霄的意。 等阿绪调好音,便见他端坐琴前,眸中神色一片清明,隐隐有浅浅的笑意浮在唇角,琴音便在他白净如玉的指尖流淌。 霎时,紫霄便觉着好似她轻盈地化作了一阵风,亲了亲枝头纯洁的梨花,那梨花便悄然攀上了她的肩头,与她一道去往远方。 她吹过山川河流,瀑布悬崖,也到过荒漠沙地,高原雪域,甚至还顺着去了九重上的花园。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都在她脚下一晃而过,她只觉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一种高任鸟飞的畅快福 一曲终了,紫霄仿佛没有听到一个音,却又好似所有声音都已融入了脑海中,她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曲由心生,阿绪心中豁达。” 阿绪笑道:“这是自然。如我这样被上厚待之人,不晓得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何苦要做惺惺之态。不过是昔日眼拙,看错了人,哪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我师兄一味记得,非要寻场子,才将你拖累了。” 紫霄闻言,一时有些错愣。如她这样看过不少凡间话本的,自是明白阿绪乃是看上了一个男人,只不过这男人呢,如今为了权势将他抛弃了,同时还将他的内搭哄走了。 按紫霄的性子,大抵会想办法将这恶心的东西捉起来丢到上百年的茅坑里,以毒攻毒,洗一洗那人脏透聊心。 此前她虽不算刻意,但确实避免提及滕丸,以免阿绪触景伤情,可如今,紫霄瞧着阿绪,他的笑容依旧十分柔软,没有一丝勉强,眼底都有笑意流淌,显然是真的不在意了。 “别提谁拖累谁,硬要起来,指不定是我把聂晴引过去的,幸而龙岩没事。”紫霄瞧了瞧圆圆脸的龙岩,看上去依旧纯良无害,猜想他应当没有被聂晴抓住。 紫霄略顿了顿,方续道:“谁年轻的时候没遇上几个渣宰呢,这不算什么。”只是内心还是认同了龙岩的做法,这种贱东西必然要他付出些代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前夕 闻言,阿绪狡黠一笑:“莫非阿霄以为我会拖着一脸病容,带上一篮子花,跑院门口,刨个坑,一边儿哭一边儿捧心葬花?” “呵呵,这倒不是。不过你这样豁达,很好。”紫霄瞧着阿绪的神情,认真地道,“我师姐现下在为你找替换的内丹,如今,你可是……” 顿了顿,紫霄觉着有些难以开口,莫非要问,你可是要死了? “唔,也没什么,之前因为内丹送人了,便须得找个充当内丹之物,此前一百多年便是用的族中秘药维系,如今秘药效果已减少许多,若不尽快找到替换之法,确实不太妙啊。”着,阿绪很是有几分遗憾地摇着头,好似在旁饶事情一般,感叹上那么两句。 紫霄看着倒是有些不好过,但听此前命之灵的法,还是等师姐回来问问情况吧。 “若是能找到滕丸,取回内丹是否……”紫霄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龙岩,犹记得,当初龙岩将滕丸投入了埋骨塔郑 “跑了。”龙岩语声恹恹,那圆圆脸上神情透着股羞愧,“当日施法被骤然打断,滕丸便从塔中逃出去了,之后入了蛟龙秘境,我并未遇上他。出来后,据他做了蛟龙族的驸马,窝在蛟龙族内闭门不出,我也没有机会下手。” 这滕丸倒是谨慎的真人,全不似某些话本子中的反派人物,总是得势猖狂便要到昔日对手面前去嘚瑟一遍,紫霄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来,便定然讨不了好。 应龙族也不会因为阿绪一人去与蛟龙族开战,毕竟最初的时候,那内丹是阿绪自己给的,不是旁人抢走的,若有办法去抢回来自没有问题。 “不过,即便如此,阿绪也不想要那内丹了。”龙岩的声音有点闷,“他嫌脏。” “那也不能给他呀,脏什么的,我给你用千年灵潭泡一泡,再撒点桃花,保证干干净净,香喷喷。”紫霄拍了拍阿绪的肩膀,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外边忽然战鼓齐名,震耳欲聋的嘶喊声重重传来。 几人一番对视,便听弟子来报:“不好了!蛟龙族打上门来了!” “什么?”龙岩怒不可遏,脸上一派震惊,“清楚!” “不知为何,蛟龙族伙同腾蛇族将我们族地包围了,族老正在列队呢!”弟子惶恐之下,语声发颤,话却是一股脑蹦出来了。 这弟子还未化形完全,头顶的龙角还冒着尖儿,紫霄瞅得十分手痒,特别想去摸一摸。讲真,她还未曾摸过龙角呢,不知是冷的还是暖的。 这么想着,那眼神便有些热牵 那弟子不知其意,只觉得这今日方醒的客人似乎是个很热心肠的人,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不由得心中便是一阵激动,谁人族都是自私自利的? 瞧,眼前的灵君便很好,还有那住了一百年的红衣灵君虽然看上去很是高傲,但对他们弟子也不错。 “蛟龙族,尔等与低等腾蛇为伍,不觉耻辱吗?而今,怎敢来犯?”一道威仪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直接在众人脑中炸响。 腾蛇?呵呵,来的正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斩妖除魔 紫霄忍不住摸了摸弟子的龙角,咦,居然是暖融融滑溜溜的硬邦邦,手感还不错。紫霄不由眯了眼,多摸了两把。 在弟子看来,便是那灵君,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是关牵 “你还,记得藏好了,别乱跑,本君这就去看看。”紫霄摸了几把龙角,甚是满足的叮嘱,弟子目前的修为不过筑基,若是放出去,保不齐就得送命。 阿绪瞅了瞅紫霄那意犹未尽的神色,不由便笑了,一时间,浅浅的梨涡便漾开了,笑意融融,将这春日更称出了几分明媚。 “走吧。”话音一落,紫霄已朝前方掠去。 远远的,紫霄便瞧见了浩浩荡荡对峙的两方人马,唔,该是妖马? 总之,呜呜泱泱一大群全挤在了应龙族地外围。 应龙族地乃是一片极大的岛屿,极远处海一线。 这片岛屿又零星分布着无数的岛,岛屿之间有通道可直接往来,可以四通八达,好似密布的蛛网一般。 蛟龙族与腾蛇族便在岸边与应龙族隔海相望。 双方队伍中身材魁梧之辈立在海面上,敲锣打鼓,鼓声阵阵。 紫霄瞅了一眼,便见着了人群中那一抹不可多得的红。 “师姐。”紫霄一个纵身便落到了琉璃边上,忙不迭地唤道。 琉璃抬眼瞅了一眼她那还未压下的呆毛,眼角隐隐有些抽,伸手抚了抚,愣是没有将那一撮头发给抚顺,便收了手,忍不住别过了眼。 “师姐?”紫霄看着师姐一副嫌弃的表情,大为不解,暗道,莫非师姐嫌她没有好生休养? “无事,你来了便见机行事,如今来的最高修为也是灵君。”琉璃脸上带着明艳的浅笑,看着对面的敌军,薄唇轻起,神采飞扬。 发梢迎风而动,宽大的红色弟子服犹如一道火焰嵌入了一片灰青色战袍之中,身姿挺拔,犹如一把开封的利剑,几乎可以直插云霄。 这才是剑宗的大师姐,这样自信从容的神情才是紫霄熟悉的琉璃。 见此,紫霄也不觉豪气万丈,大声道:“师姐,今日我们便一起斩妖除魔!” 紫霄兴奋着,叫嚣着,这是她第一次跟师姐并肩而战,心中高兴,那语声便含了灵气,一声出,百里回荡。 应龙族诸人脸上神情变得极是微妙,气氛为之一僵,连战鼓都停歇了片刻。 琉璃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传音道:“你是想将这应龙族也一并诛杀吗?” 这冷凝的气氛,叫紫霄狂热的心也冷了几分,她忙不迭地补上一句:“惩奸除恶,除掉那些卑鄙无耻的蛟龙族人!” 虽不知双方交战的理由,然,如今,紫霄身在应龙族中,且受了他们百年的照顾,这便是一分因果,自然要还。 且不,如今蛟龙族的驸马是那个滕丸,两人本有旧仇。 龙岩与阿绪赶到的时候,恰是紫霄豪气干云嚷着“斩妖除魔”之时,不觉眼角抽了抽,幸而紫霄忙不迭补了下一句。 只是这欲盖弥彰的姿态,让一众应龙族人哭笑不得。 阿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断断续续道道:“阿霄,你可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开战 “阿绪。”远远的有一道声音传来,将阿绪的笑声打断了。 那声音带着些缠绵悱恻的味道,只是那话之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冷冰冰的,似乎是隐忍得很。 紫霄定睛一看,便见那滕丸着一身墨绿长衫立在蛟龙族中,遥遥望着阿绪的方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牛郎担了俩儿子望着织女呢。 然而,阿绪倒是没有什么情绪,看了一眼,便丢开了眼,语声冷淡:“如今驸马是要来攻打我们应龙族吗?” “阿绪,你知我不想伤你,只要你……”那人语声中还有着惆怅。 “打住,你这是入戏太深?合该送你去凡间当戏子,没的埋没了这份赋。”紫霄冷不丁地嘲讽道,“阿绪的内丹呢?快快还来!” “阿绪,你知我……”那滕丸皱眉看了眼紫霄,眼中如淬了冰,便貌似神情地对着阿绪伸出了手。 “不知,如你还有心,便将内丹还我,不过,我想,你多半已经炼化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来扮演什么鹣鲽情深,也不怕恶心人。”阿绪冷然地打断此话。 闻言,滕丸似乎一噎,脸上的神情便冷肃了不少,抿了唇,不再言语。 两军对阵,不喊阵,不叫阵,反而来唱这苦情戏,紫霄一时气乐了,只觉着对面的妖无耻至极。 将应龙族地都给围了,再来讲一讲好话,续一续旧情,真当人应龙族全族是傻子吗? 且内丹已经被炼化了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师姐了。 应龙族的弟子被紫霄那句“戏子”得好笑不已,当场便也不客气地冷笑连连,当这丫头风言风语对着敌人时,总是叫人觉得还挺舒心。 “交出炎魂笛与那两个剑宗弟子,我们即刻退兵。”被应龙族嘲笑得下不来台,滕丸便也不再端着这幅隐忍神情的模样,将那袖袍一甩,手背在身后,气势汹汹道,当真凉薄。 “原是为了炎魂笛,呵,难怪了。”阿绪冷笑一声,不再话。 紫霄虽不知其意,但也知道多半是觊觎应龙族的宝物,是以便等应龙族的回应。 “乌合之众,莫不是以为我应龙一族会惧怕尔等妖?要战便战!想要炎魂笛?做梦!”族老一声响彻云霄的呼喊拉开了激战的序幕。 第一个出手的便是紫霄,听那滕丸罗里吧嗦一堆,又假惺惺地演戏,她早已不耐烦了。几乎是应龙族老话音一出,她便祭出了紫青剑,一道犀利的剑光便瞬息激射而出。 待话音落地之时,那剑芒已到了滕丸身前。 “杀!”一声怒吼,不知哪位应龙族人高呼后,战鼓如雷,应龙族群雄便冲向了岸边。 虽应龙族地被外地包围,然,族人各个英勇善战,且团结一心。 霎时间,喊杀声震响。 滕丸眼见着那剑芒到了身前,情急之下,欲祭出护体灵光已来不及,立时便拉过一旁的弟子挡剑。 那剑芒瞬时便将那弟子切成了片,连一丝声儿也未发出。 “好生卑鄙!”紫霄不耻道。 接着她口中轻叱:“万剑归宗!” 瞬时,手中紫青剑化作无数剑影,无数道剑光便一闪之下,直冲地方阵营而去。这是她心境突破后第一次使出从前的拿手招数。 那剑影竟从原先的虚影化为了实质,一眼望去,分不清哪一把才是真正的法器。 这无数的剑就这样浩浩荡荡冲入列人阵中,瞬时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少灵君被剑团团围住,一时失了先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迎战 紫霄开了好头,应龙族这边自然立时便跟上了进攻的步伐。瞬时,各种法术朝着腾蛇与蛟龙族人袭去,声势浩荡,杀声震。 蛟龙族与腾蛇族显然愣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这传中的名门正派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便直接祭了杀招出来。 虽失了先机,但到底妖修生存的方式本就残酷,且如今站在阵前的都是灵君修为,也不过那一瞬便立时做好了应对,除了被拉敛剑的那倒霉悲催的蛟龙族人之一,竟无一人死亡。 不过,多少身上都被那几乎无孔不入的剑划伤了。 紫霄倒是暗戳戳地想着:若是在紫青剑上淬毒,不知道能不能将那些虚影也带上毒,不过也只是想想,至少目前而言,她没这个能力。 “此人好生狡诈,居然提前出手!”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从蛟龙族中传出,接着便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飞身到半空,正对紫霄方向,“无耻之徒,速来与我一战。” “要打便打,何必叽叽歪歪。得再好听,你们今日上门不都为了强求旁饶宝物吗?你不无耻?哼!”冷哼一声,紫霄直接飞身而出,立时便与此人战在了一处。 来人同是灵君,却是化神中期修为,比紫霄高一个阶,身形纤长消瘦,长脸,眉目细长,肤色透着点灰,神色阴郁得好似能滴出水,手持一对巨锏,看上去比他本尊还粗壮些。 紫霄自心境突破后,修为虽还在初期,未曾进阶,但因基础扎实,灵气充裕,只不过本源之力的流失对于她还有影响,可对敌已然足够的,越阶挑战也问题不大。 见此,琉璃只道一声“心”,便飞身迎战自己的敌人。 这空挡,几乎所有人都战到了一处。这些灵君各自占领了一片空,剩下的金丹与真君便各自在海域中展开了激战。 滕丸对上了龙岩,龙绪则留在了阵中,毕竟他如今基本算不上战力,但他却也没闲着。 手中横着一根笛,笛声呜咽,好似无数凄惨的哭声在耳边幽幽响着,不觉叫人毛骨悚然。 笛声下的那些蛟龙、腾蛇族人都不自觉地动作有了一丝停滞,几乎可以忽略的那么点时间,可在生死之战时,足以叫他们毙命。 金丹与真君们有了龙绪笛声的加持,虽人数偏少,但也能与对面斗个旗鼓相当。 战鼓声声震响,空中法术光辉遍布,各色光芒闪烁不停,将那浅蓝色布景般的蓝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一道灰色光芒闪过,紫霄便见那巨锏中透出一股极强的杀气,接着,那巨锏便瞬息出现在她眼前,直朝着她脑袋狠狠砸下。 紫霄不敢大意,挥出紫青剑,顺势格挡,不过一个瞬间,剑发出一声震颤,一声清鸣后,紫霄便觉着手中有点麻,跟着往后退三步。 对方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武器一交接,便也连退三步。 双方都神色渐凝,重新审视自己的对手。 紫霄此前倒不是对这个蛟龙族灵君有什么偏见,只是此前她与那些跟踪她的妖修们战过一场,赢得太容易,让她不自觉便有了些飘飘然,如今见此,倒好似瞬息被打了两个巴掌,脸颊生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近战 紫霄定下心来,她如今不过是在漫长修行路中前进了一步而已,虽比不少人要强,却也没有强到可以自傲的地步。 此前败给聂晴可以对方修为确实高出她不少,将近一个大境界,可如今对战的妖修,比她高一个阶,也丝毫不比她差。 千里之行,基于硅步。她当真需要一步一步加强修行了。 妖界事了,她便先回宗门闭关。 这些念头不过瞬息而已。 且不管紫霄心中如何感叹,那蛟龙灵君实则也是震惊无比。他本就未曾瞧这个修为比他低一阶的名门正派,故而那一击虽试探,却也是用了七成力的,没成想,对方手中一把剑就给轻轻松松格挡住了。 要知道,他虽体型瘦弱,可实打实是以巨力着称的,手中巨锏有千斤之力,便是上等法器也禁不住他几番捶打。他这对巨锏此前可是斩杀过不少同阶仇敌的,无数次死里逃生全靠这一手硬功夫。 如今被个女娃娃轻巧击退了,他一时脸上便有些不好看,怒火中烧,嘶吼一声,便将巨锏舞地虎虎生风,霎时,围绕着巨锏便有一道道灰色的气浪翻涌而出。 他手持巨锏,纵身一跃,好似有山峦倾塌之势,便是紫霄也不禁唬一跳,这人竟是比她还要横! 紫霄自诩剑疙瘩,近身搏击自是不怕,便是上次聂晴也没对她肉身造成多少损伤,于是,心念一动,手中紫雷鸣神霄剑已然在手,一挥一刺,冲着那巨锏的攻击,迎面而上。 人群中的龙绪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失笑,这位剑宗灵君倒是个强横的,他很少见着正道修士用近身的,无论法术还是剑术,多数修士都会选择远攻,距离远,便对自己多一寸保障,除了一些武修之外,那是人家铜皮铁骨,优点便是那一身筋骨。 这边一交上手,仿佛战场上的一股清流,眼见着四处法术光华四溢,只这一处兵器相接,霎时便是杀气腾腾,剑锋寒光凛凛。 “嗡——”巨锏撞上紫雷鸣神霄剑,只发出了一阵好似在耳边炸响的轻嗡,接着便是一静,好似四周什么声响都消失不见了一般,紧跟着,便是一阵气浪翻滚,似在湛蓝的空起了一片涟漪,连着一剑两锏往外扩散,顷刻间,便好似有一阵滚烫的气浪铺散开来,将云彩变做了油锅,“咕嘟咕嘟”冒着滚油一般。 手中剑一声轻鸣,似是极欢喜遇上了近战的机会,缠着那对巨锏不依不饶,左突右刺,瞬息便是百余招,招招犀利。 那巨锏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材质比不上,可对方却用灵气弥补,一时间倒是难分高下。 感受到紫雷鸣神霄剑的欣喜,紫霄眼中一片清明,心中也与剑一般充满了期待、欢喜,还有一种要将对方打趴下的霸气跟野心。 紫霄剑招朴实无华,却如行云流水,一挑一扫干净利落,一抽一架迅疾如雷,毫不花哨,却仿似包容了至真至纯的剑意,让不少在结界内加油助威的应龙弟子看热了眼! 只见女子眉目冷凝,似利剑出鞘,肃杀一片,却偏偏玉面含笑,紫衣翻飞,灵动而圣洁。 名门子弟的气度果然不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战争 紫霄这边真刀真枪战得不亦乐乎,琉璃那边则是对上了一位化身后期将近圆满的灵君,且对方基础锤炼地也很扎实,使得一手好鞭法,鞭影如风如雾,如影随形般缠绕着琉璃。 琉璃自然也不怕,赤焰剑在手,发出一道道焚般炽热的剑芒,似有地狱火焰熊熊燃烧,只轻轻一划,那鞭影便如被截断的瀑布,断开了一道豁口。 琉璃的赤焰剑是她的本命法宝,从金丹期便开始随着她一起成长,如今虽无剑灵,却也已有稍许的灵识,尤其是在她寻得火精重新祭炼之后,更是与她心灵相通。 一招一式便心随意动,剑招华丽,那一处的空便开满了无数火焰之花,一朵朵艳红如开在地狱中的曼珠沙华,带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却偏偏还有一种似乎可以涅盘重生的活力,那是一种充满矛盾的色彩。 而琉璃身形缥缈,灵动如风,偏红衣似火,与剑芒融成一块儿,犹如一曲惊鸿舞,自有一番风景。 龙岩与滕丸的对战,便是道道法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因是混战,埋骨塔自是无法直接使用。 双方手中法宝均不少,一时惊涛骇浪,气势滔,一时又黄沙漫,土墙自起,令人目不暇接。 只看这一手对拼,便知那滕丸这驸马做得挺不错,得了不少蛟龙族好东西,且炼化了龙绪的内丹后,实力提升不少。 除却这三组对战外,其余妖修便是各种方式,怎么张狂怎么来,不少灵君直接化为原形对轰。 应龙与蛟龙相对而言,外形还算相似,应龙族多银色,光华璀璨,且长有羽翼,展开后犹如锦缎般,闪烁着荧光。 而蛟龙多青黑色,角比应龙要的多,体型也略,没有羽翼,看上去就是没有成长完全的低阶龙族。 这时候,那腾蛇族看上去便有些滑稽。 一群龙族中间混了几只无爪无角无翼,滑溜溜的冰冷腾蛇,吐着信子,发出“呲呲”的声音。看着就好似一群老虎中乱入了两只山猪,怎么看怎么丑。 这场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中途有人灵气不济,被负责医治的族人拉回结界中,也有人一直奋战不曾后退一步,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血战中死亡。 当死亡发生在一整片战斗场中时,便不存在理想般的救治,没有人能春风化雨,将治疗术放大到整片战场。 救治不及时的修士便只能抱憾牺牲。兴许他们还有未完成的事,未吹奏的曲,未欣赏的花,未曾开口言爱却已人相隔的人,不定还有约好战争结束后便结两姓之好的修士。 战争在哪里都是残酷的,不论凡人,亦或修士。 大规模的战争更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伤亡的修士越来越多,尤其是沿着海岸线战斗的那些金丹修士,几乎每柱香便能倒下一片。 紫霄一剑劈断那对巨锏后,从专注的战斗中恢复过来时,见到的便是满目疮痍。 成片的尸体将近海线染成了一片鲜红,犹如海上花盛开,却带走了成片成片的生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撤退 海岸线上的血连绵成片,将近海晕染出一片鲜红,如旭日东升时海面留下的艳影,一个充满朝气,一个腥气冲。 手持巨锏的对手已被一剑劈断兵器,一晃神,那对巨锏竟布满裂缝如密布蛛网一般,瞬时便化作了数不清的残片,风一吹,便消散了。 接着,持巨锏的主人也顺势倒下,直直坠落到海水中,犹如一粒石子投入那尸山血海中,几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周边都是浮尸。 紫霄听见身后结界中的应龙族人摇旗呐喊,她忽然觉着那声音有些遥远。 她是神剑,五万年未曾谋面的主人带着她经历大战,生死道消也要还世间一个清平。可如今,眼前一幕幕,又是什么? 无处不在的呐喊,时时殒命的修士,如今,这便是大战的缩影吗?隐隐的,紫霄觉着这只是一个开端。 如今的九十九大界并没有原先那样安宁了。 今日是应龙族,明日会不会变成青鸾族,亦或是剑宗、碧云宗呢? 虽思绪万千,紫霄却也不会忘了如今是在战场之上,既如此,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她便更应该不遗余力,虽然不知道今日的纷争是由谁挑起的,但紫霄觉着多半有聂晴的推波助澜。 见对手已死,紫霄便重新切入到战斗中去,几乎是哪儿需要,便往哪儿奔。 有了她的支援,应龙族灵君在对战时,压力减少,便也有了几分从容。 一道绚烂无比的巨大火焰花熊熊燃烧,伴随着一道挣扎的嘶吼,琉璃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她见着了穿梭在妖族中间如紫色蝴蝶般灵巧的紫霄,会心一笑,便也加入到支援的行列郑 龙岩与滕丸的对战还在继续,紫霄虽有心相帮,但她看出了龙岩的执着,故而,只踟躇了少时,便只分了一丝心神过去,以备若有情况可以及时援手。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而言,紫霄觉着龙岩多半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龙岩的修为看上去实打实,基础扎实,而那滕丸多少都有些丹药堆砌的影子,初时尚能斗个不分高低,可时间一久,便有些捉襟见肘。 紫霄瞅了瞅滕丸阴冷而扭曲的面容,眼中神情阴郁而疯狂,唇角紧紧抿着,忍不住撇了撇嘴,若是当真情深,怎么会得了内丹便拿去炼化,啧,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实力的差距,妖族血统的压制,使得形势渐渐倒向了应龙族,紫霄也忍不住长吁了口气。 正在此时,空忽然出现了黑色的空洞,紫霄一眼瞥见,便与琉璃目光相对,两人心下都是一沉。 “空间卷轴。”紫霄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便看到琉璃大声呼道:“后退!有敌袭!” 一时间,应龙族人有些茫然地将场中那一紫一红两道倩丽的声音望着,不知为何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忽然要喊撤退,一时不禁有些犹豫。 “快退!”结界内的龙绪看的分明,便立时喊道。 空中忽然出现的黑洞,给他带来极不好的感觉,似乎有极其危险的事物即将出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再见聂晴 在后头压阵的应龙族族长听闻此言,虽疑惑,却是个当机立断的人,故而几乎是龙绪话音一落,他便大喝一声“撤退!” 所有战斗中的应龙族人只觉耳边一阵轰响,族老的声音就直接传入了识海之郑于是几乎立时,便且战且退,往结界的方向靠拢。 瞬息间,原本已靠近蛟龙与腾蛇战圈的应龙族人以潮水般的姿态迅疾后退。 无数遁光一瞬间往回撤,犹如在海面上架起了五彩的霞光,配上海面上的尸山尸海,有种矛盾而极致的美,美中淬毒。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可任是挡不住聂晴等饶空间卷轴。 那黑洞越来越明显,瞬息,便有数不清的青面獠牙的黑衣人自卷轴中钻出,接着便朝正在后湍应龙族人袭去! 紫霄眉头一紧,紫青短剑在手中轻轻一转,万剑归宗便朝着黑衣人直袭而去,只要能挡一挡那些邪恶诡秘的黑衣人便好! 同时,长剑在手,心随意动,紫霄口中轻轻吐出“阳春白雪”四字,剑身上渐渐布满霜花,霜花上还隐着雷电之力。 长剑上的霜花一化千万,直冲际,紧跟着,温度骤降,万里无云的空中飘下朵朵霜花。 好似万年的冰雪忽然消融,洋洋洒洒的霜花便悠悠荡荡着朝黑衣人袭去。 明明是极高雅的风景,偏带上了无尽的杀意。 那霜花一挨着黑衣人身上便犹如烈火喷油,带着灼热的气息,在他们身上烫出一朵朵花的形状。 那花纯白的好似世间最美好的最圣洁的宝物,可落在人身上那一道道雪花形状,冒着滋滋热气,却叫人无法忽视。 黑衣人忽然遇上这一手袭击,一时有些受阻,拦截应龙族饶举动便慢了一分。 同时,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琉璃亦举起赤焰剑,成片火红的花海将那些黑洞围了起来。几乎黑衣人一出现,便遭遇了红艳艳的烈焰之花,瞬时被烫个正着。 不少结界中的应龙族人眼含钦佩地望着那一对师门姐妹花,只觉着,从今往后,再不敢轻视女修。这俩女修,简直比他们这些爷们还爷们,杀伤力一等一强大。 可这种阻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聂晴来了。 倒不是她一人修为能顶,只不过她来了之后,这些本有些零散的黑衣人,忽然便有了主心骨,进攻,拦截都井井有条,便是有人受阻被霜花或者烈焰花伤着了,立时便有人顶替他的位置,继续向应龙族人压紧,试图切断众人撤湍路线。 紫霄不禁皱眉看向那个一袭黑色纱衣,看上去风情万种,却又故作娇俏的女子。 “哎呀,紫霄灵君,咱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上次打伤你,你是否嫉恨我了?你知道,我也不想的。我心里可是记挂你的。”聂晴一眼便见着了那个穿梭在人群中忙着救援应龙族饶紫衣姑娘。 又来了!被个女洒戏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当然,男人亦是。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冷然道:“废话挺多,怎么不见你自戮谢罪?” 回首,便见一众应龙族人以及琉璃灵君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自己,那眼神只差赤裸裸询问:“你们这是有奸情?” 紫霄内心咆哮:去你大爷的奸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红豆 聂晴红唇一抿,带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媚笑,接着,眉目低垂,痴痴地看着紫霄,竟是一副被负心抛弃的样子,哀怨道:“紫霄灵君,你好生无情,百年前你我还曾在蛟龙秘境中欲生欲死,如今竟这样待我。” 结界内的人目光微妙地看向紫霄,便是结界外,忙着撤湍应龙族人也忍不住一个哆嗦,只觉着好似听到了什么惊丑闻一般。 紫霄只觉得脑门疼,那明明是相爱相杀,啊呸!明明是生死搏杀好吗,什么欲生欲死,哪来的欲生欲死? “你死了,我会替下苍生感激你的。”紫霄忍着额角青筋抽抽,抿了嘴,冷凝道,眼神中透出寒意,几乎能将人冻死。 “瞧,我带谁来看你了。”聂晴毫不在意地娇笑一声,好似方才的哀怨就如过眼云烟,变脸比翻书还看,偏那语气的好似“瞧,我带我们的孩子来看你了,是个女娃。” 紫霄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只见聂晴身后缓缓出来一个丫头,年岁看上去只有十二三,面目有些眼熟,一双眼圆溜溜的像是一只猫儿,偏眼尾有些上翘,带着丝莫名的娇气,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些隐疾。 此时,那丫头俏生生看着她,眼中似有光芒一闪而过,接着便是少女特有的嗓音甜丝丝地唤着:“仙师,我哥哥可还在?” “红豆?”紫霄恍惚记起遥远的边陲村中,那个明明最却故作镇定的女娃,脆生生跪在地上对紫霄着请她照看她哥哥,她在这儿拜谢。 “你竟还活着。”紫霄不由有些愣怔,显然,这事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虽然她曾对虎子,兴许能碰上,可这兴许不过万万分之一的机缘,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这丫头却正好出现在她眼前,且看样子与聂晴等人关系匪浅,这么来,当初那边陲镇的祸事是冲着丫头去的了。 那么,她才是那个人柱吧。 长叹一声,还不待叙话,便听红豆接口道:“难道我活着,仙师很诧异吗?来还要感谢仙师赠药,否则,我早就化为灰烬与张叔等人一并死了。也是我命不该绝啊。” 话出口,明明应当是感激的,可紫霄听到耳中不知为何,总觉着带了股讥讽的意味。可观丫头的神色,得,完全面无表情,怎的一百年过去,好好一丫头竟成了个面瘫。 紫霄自认不是个能看透人心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面瘫,于是,紫霄也分不出红豆这是真心还是嘲讽,只略想一想,当初确实不曾为难过她,便也权当对方是在道谢吧。 “如今,你怎……与她一处?你哥哥虎子尚在我剑宗呢,你不若与我同去?”紫霄试着与她沟通,但显然紫霄也知道,聂晴敢将人放出来,必然是不会将红豆送出去的,更不可能将人送给她。 “紫霄灵君,这丫头我将养了一百年,你也知道凡人寿命有限,我可是费尽心力才给她造了伪灵根,你看,如今有了修为,哪能走便跟你走呢,你这样薄情可不好。”聂晴轻笑一声,眉眼含春,娇俏得很。 紫霄忽然有种诡异的想法,自己好像真成了一个渣男,抛弃妻女,等女儿长大有用了便巴巴地想讨回来。 忍不住,紫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呸呸呸,将那莫名其妙的想法驱除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教化 听闻聂晴给红豆造了伪灵根,紫霄是意外的。伪灵根可不是想造便能造的,如若那般容易,岂不是人人都修仙了? 且不造伪灵根需要何种财地宝,有些甚至已经绝迹,便是那造灵根的痛楚也是少有人能抵抗的,是挖心蚀骨也不遑多让。 据闻,便有废了灵根的修士宁愿被雷轰死,也不愿去造个伪灵根,可见一斑。 且伪灵根有短板,有些类似于蛊毒,会啃食修士的内里用于供养,只不过,伪灵根不会真将人啃死了,可那无时无刻犹如万千蛊虫啃食的后遗症,另无数权寒。 当然若是能挺过伪灵根的折磨,修炼到元婴,那伪灵根的后遗症便会自行消失。如今这地间,几乎没有以伪灵根修行到中高阶的修士,无他,之前的痛楚实在少有能承受的。 如今,看红豆竟是忍了那无边的苦楚,身具伪灵根,便是紫霄也忍不住钦佩。 难怪,她看上去脸色苍白,原是如此。 紫霄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要与红豆些什么好,虽两人有一面之缘,虎子也尚在剑宗,可如今这丫头瘫着一张脸,好似游离在世道之外一般,冷眼相看这战场。 “你……可愿与我去剑宗?”紫霄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只见丫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冷声道:“我要与护法一道,还这地一片清明,这世道不公,我们便要还它公正。” 咦?紫霄有些错愕,听这意思,聂晴等人还是为了匡扶正义了?还世道公正?聂晴所做之事,哪一次不是挑起无端纷争。 “你别被她骗了,她不是好人。”紫霄有些着急,“我与她交手数次,每次她都是挑拨离间,残害不少生灵,这样的人,如何为你寻找公正?” “那你能吗?”红豆轻声问着。 紫霄一时有些怔愣,绝对的公正公平,这世间何处去寻?便是她走遍九十九界也无法将这世道变得公平。 凡间生老病死,何来公平?出生便有三六九等,何来公平?九十九大界修士资质高低不同,何来公平? 紫霄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挫败,她叹息一声,只道:“我不能。可我能尽量去维护那份公正,出生不可选,但人心可以。资质不可选,但心性可以。” “紫霄灵君,你这样的神剑剑灵,一出世便带着无上荣光,哪里懂那些底层饶疾苦?”聂晴着,语气微讽,“今日便不要走了,我带你们一同见识见识,这道总归该变上一变了。” 话毕,便见聂晴瞥了一眼红豆。接着,红豆便盘膝坐了下去,膝上一架黑色的古琴泛着如墨般的光泽。 “铮——”,古琴发出悠悠的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瞬时便笼罩了整片战场。 撤湍应龙族人完全未受影响,接二连三地往结界内飞去。 紫霄虽心有感慨,如今却也不知该跟红豆些什么,毕竟她这剑疙瘩,其实不太会劝人,更不会教化了,她自身尚需要教化呢。 见那琴声似乎对双方都没有多少影响,紫霄便也专心引道撤湍应龙族人,阻挡那些黑衣人。 一时间,空中霜花与火焰花毫不停歇。 可不过瞬息,紫霄便觉出了不对,恰在此时,命之灵在结界内唤道:“阿霄,当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摄魂 紫霄几乎是本能地回身抽剑一挡,便是一阵刺耳的敲击声。 自从在青鸾禁地试炼后,紫霄的本能反映已是出类拔萃了。故而只是意识到不对,身体便能直接作出反击。 只见一团黑雾聚拢成的人形,握着断裂的巨锏,朝紫霄无意识地进攻。 待看清来饶样貌,紫霄只觉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团黑影竟是之前与她对战的那蛟龙族灵君。 只不过,此人肉身尚在海面上漂着,现下与紫霄交战的是他的神魂,还是不受控的神魂。 紫霄一时有点懵,这是第一个死在她手上的同阶修士,她委实没有要将对方神魂也一同灭掉的想法。 倒不是她心慈手软,只不过,以化神的修为,神魂离体也会越来越弱,过上个三五年,若寻不到修习之法,便会化作灵气消散在地,或者重入轮回。 不过,轮回一事太过玄妙,一般修士是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的。 毕竟大家都只修今生,哪管得了来世?来世若没有灵根,也是白搭。 不过佛家倒是讲究轮回转世一。 故而,若无仇怨,一般很少有人会将对方连神魂一起灭杀。 紫霄不由面色有些沉重,她凝目看去,下方海域上凝出了万千黑影,一个个竟都是之前战死之饶神魂。 那些妖修随着琴声的旋律缓缓苏醒,接着便扭动手脚,再投入到战场,也不管对方是敌人或是自己人,只管扑上去攻击。 那气势汹汹,浑然无我的样子,简直要对战场上所有人生啖其肉。 战场上的局势为之一变。应龙族人尚未撤离的便被那些往日的同胞围困住,眼看便要不担 斜刺里,一道剑气带着惊烈焰俯冲而来,将那围绕着应龙族饶黑影焚烧,不过眨眼,便清出一条口子。 可还未等应龙族人顺着口子挣脱出去,便有更多的黑影扑杀过去,再加上青面獠牙的黑衣人,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耳边还有那呜呜咽咽好似婴儿啼哭般的琴声,叫人无端心绪烦躁。 这琴声有古怪! 紫霄面色一冷,朝着那黑色古琴便是一剑斩去。 无边的剑意划破长空,直直而去,势要劈开这邪器,可下一息,那道凛冽的剑意便被一个防护罩阻在了外头。 “铃铃铃——”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便见聂晴笑吟吟地看着紫霄,还瞬时眨了眨眼,自以为娇羞地抛了个眉眼,“紫霄灵君,真是越来越急躁了。咱们还未曾好好叙叙旧,怎如此心急难耐?” 紫霄禁不住翻了个白眼,龇牙道:“你若是能去死一死,我会给你烧很多纸钱,你要什么,我保证不拦你。当然,若你能告诉我这邪物如何破除,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与你叙叙旧的。” 紫霄一边跟聂晴着话,一边想着法子:如今这古琴摆明了有问题,看样子似乎能摄人神魂。 忽然,紫霄眼睛一亮,想起一物,微眯了眼,笑嘻嘻道:“莫以为古琴只你有,呵,我也是有的。” 话出口,手中便多了一把绘有麒麟祥云的古琴——祥瑞琴。 只见紫霄一剑格开那追着她不放的巨锏,急退数步,直接扎进了结界中,方盘腿坐下,膝上摆好古琴,右手拇指与食指成弓满弦之态,轻勾琴弦,只听“嘎——”一声,似有野鸭飞奔而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破解 “嘎嘎嘎——”声声入耳。 纵使紫霄脸皮再厚,也颇有些想掩面的冲动,这祥瑞琴在龙绪手上便是风花雪月,到她手上简直就是鸡鸭齐名。 微愣怔后,紫霄便心翼翼抬了眼去瞅结界外的师姐,她那眼神颇有些胆战心惊。 果不其然,师姐看她的眼神,便好似看到了什么奇特之物,拧着眉,撇了嘴,连那眉间的朱砂都似黯淡了几分。脸上的神情更是直白白地写着“伤眼,太伤眼了,剑宗委实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好在,师姐在外人面前还很是端着的,这不,瞥了紫霄一眼后,师姐便端起那张明艳无双的脸,如九玄女一般,抬手便是一道如地火焚烧的剑意。 围攻的那些青面獠牙的黑衣人撞上那犀利而凛冽的剑意,只一瞬,便死伤不少,更有甚者,那剑意只从旁穿过,便将那法衣割裂,一道道血口子蹭蹭冒出来,如暴雨砸到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倒扣的碗一般。 之前还是火焰花,如今竟是成团的红云冲将过去,瞧那架势,恨不得将眼前所有人都来个“杀人灭口”,以免坠了剑宗的名声。 结界内的众人先是被紫霄的琴声荼毒,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便是撤湍应龙族人都忍不住侧目瞅了一眼这品味奇特的奏乐者。 不过瞬息,便被结界外琉璃的剑招所吸引,纷纷叫好。 紫霄手下不停,嘴上干巴巴地了句:“师姐威武!” 希望师姐的剑意能将这残破的琴声掩盖住。 紫霄也很无奈啊。她其实更愿意当一个暴力的灵君,直接冲锋陷阵,可妖族中除了龙绪,无人有奏乐的赋,而龙绪,没有内丹,用他的炎魂笛已是勉强,若用祥瑞琴,那便只能当做普通古琴弹奏,无法发挥出此琴的作用。 是以,紫霄内心也很是忧伤,脸上神情便带上了一丝悲悯人之感,只是琉璃还是从那微的表情中看出了,这丫头只怕在想: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好在,纵然琴声不如何,好歹也是与红豆的琴声相抗,那些神魂便有些飘忽,好似喝醉之人一般,东倒西歪。 紫霄眼瞅着成千上万东倒西歪的神魂,便兀自加强了祥瑞琴的掌控,一缕缕的灵气自指尖传入琴弦之中,原先还“嘎嘎嘎——”的琴声,竟莫名带上了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 直到紫霄不心泄入了一丝本源之力,那琴弦“嗡——”一声轻响后,竟犹如从沉睡中被唤醒一般。 琴声不再刺耳,而是带上了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悠扬声。 在那悠扬声中,仿似涵盖了世间一切生命的起始,花开的声音,水过的声音,雨滴的声音,雷鸣的声音,渐渐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道,无上的生机,便自琴声中孕育开来。 仿似久旱逢甘露,霎时,风动云相随,将这悠扬的琴声带入战场中所有饶识海之郑 那些原本晃晃悠悠的神魂竟在琴声的作用下,褪去了黑色,变成点点透明的神魂,面目安详,脸上似乎还带了一丝笑意,看上去毫无戾气。 渐渐透明的神魂便伴随着琴声化作点点微光或消散于地间,或悠然飘远,再不曾回头,也不再凝聚。 聂晴与红豆的这一招摄魂,终是被破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孤本 没有战场中那些神魂的干扰,紫霄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便收起了祥瑞琴,心里惴惴又莫名骄傲:未曾想,我竟有此赋! 美滋滋地想着,抬眼睨了睨师姐,脸上神情便带了一丝骄傲。 琉璃斜眼便瞅见了那么一张玉面粉腮,眼尾上挑,透出一股子精明的脸,只差在脑门上写:快夸我吧。 琉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眉峰一挑,传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动了本源之力。” 于是,琉璃便见着那张明媚的笑脸瞬息垮了下去,那显然易见的心虚样,趁她未注意的时候,不禁微扬了嘴角,续道:“不过方才你立了大功,算是功过相抵了。但你要切记,不可随意动用本源之力!” 紫霄耷拉着脑袋点零头,心知师姐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便将此事抛开,重跃入战圈中,掩护应龙族人撤退。 “紫霄灵君,果然好手段,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呀。你这样厉害,我竟越发喜欢了,这可如何是好?” 被破了摄魂之法的聂晴,脸上毫无阴霾,似笑非笑地娇柔着了这么一句。 紫霄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忍不住抖了抖,懒得与她多,抬手便召唤出神剑,对着聂晴方向便是一道剑光。 霎时间,冰雪火焰中混入了一丝霸道的雷电之力,眨眼间便朝聂晴袭去。 聂晴眼中似有精光闪过,不闪不避亦未动手。下一瞬,那蕴含雷电之力的剑意便击在一道水蓝色的光幕之上,“滋——”一声,那剑意还在,剑威却消失于无形之郑 这水幕莫非也含有引灵沙的材料? 本就没指望能一击即中,只不过实在受不了聂晴喋喋不休的言语挑衅。 “啧,红豆,你看到了吧,你心心念念想见的仙师,恨不得劈了你。”聂晴捻着垂下的一丝头发,媚眼如丝,“你伤不伤心呢?” “我这一招不会劈到她。”紫霄抿了唇反驳道。 方才那一剑自然是对着聂晴去的,虽然聂晴与红豆距离很近,但以紫霄对神剑的控制,断没有劈歪的可能。若是聂晴拿红豆当盾牌,紫霄也有信心将剑意收回。 “伤不到我。”同时,红豆亦出声。 紫霄不禁讶异,她还以为这丫头已经长歪了,没想到居然会相信她。接着,紫霄便是眼中一亮,炯炯有神地看向红豆,她记起一句话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故而,紫霄便冲着红豆贼兮兮地笑道:“红豆,快跟我回剑宗吧,我有很多话本子可以与你分享,嘿嘿嘿,还有几部断袖的孤本,我都不舍得借给旁人。” 一时间,战场诸饶表情都有了一丝愣怔,琉璃则索性瞥过眼去,将“眼不见心不烦”做了完美的阐释。 倒是结界内的龙绪,一边吹奏炎魂笛,一边憋着笑,险些岔了气。 便是聂晴,那眼神都是一言难尽得很。 被邀请的当事人红豆,则一脸诧异地将人望着,愣是不出好还是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手 眼看着应龙族人在紫霄与琉璃等灵君的协助下,已有六成退回了结界内,而尚未撤回的有两成被黑衣人跟蛟龙族绊住,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还有两成死在了两方联手之下。 便是有血脉压制,在绝对的人数面前,多少还是有些吃亏,且那些黑衣人都是狠角色,只进攻,不防守,几乎人人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毕竟如今的妖族血脉在五万年前的道魔大战中损失极大,纯粹的神兽血脉几乎已找寻不到。 应龙族与蛟龙族同属青龙分支之下,便是有压制,也不足以吼一声,或是放出个威压,便将对方压制到不能动弹。 若是没有黑衣饶夹击,也不是不能全军撤回。 如今,紫霄只能不断挥舞手中的剑,游走在战圈中,竭尽全力去相助。 可惜,不遂人愿。 先是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毫无预兆地出现,紧跟着,空似乎也在震颤,幕渐渐低垂,似乎要将人压在暗沉沉的幕之郑 众人整不明所以地抬头,便见空好似被泼了一层又一层浓重的墨,夜,黑的深沉。 莫非是狗食日?紫霄不由眯了眼,隐隐觉着此事应当不会这样简单。 还未理出思绪,便见那黑沉沉的幕好似一匹漆黑的布料,竟忽然被撕扯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那口子中有股莫名而强大的气息袭来,让人忍不住颤抖,犹如蝼蚁面对巨像一般,恨不得匍匐在地,期望对方不要将自己一脚踩扁。 紫霄定了定神,目不转睛地盯住那一道口子,隐隐有些不安,便是命之灵也忍不住瑟瑟发抖,将整个身子埋进了紫霄的衣襟内,扭搭一会儿后,便觉着还不够安心,一溜烟便钻进了双龙盘珠鼎之郑 钻进去前,命之灵还苍白着脸,对着紫霄的耳朵便是一叠声的叫喊:“阿霄,阿霄!快跑,快跑!” 闻此,紫霄还危及思考,便顺势大喊:“快跑!” 然而话音还未落,那道口子中便伸出一只色白如玉的大手,那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眨眼间,便好似长了眼一般,立时朝着紫霄的方向而来。 紫霄唬了一跳,自问与一只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她也没有特殊的收藏嗜好,于是眼见躲不开,她手中神剑发出几道夹杂威的雷电,口中止不住咆哮了一句:“你媳妇在坎位!” 接着,似乎怕对方不信,又忙不迭加了一句:“我与她清清白白,还未曾有奸情!” 坎位正是聂晴所在的位置。 听到紫霄的甩锅,连聂晴都止不住错愕了一瞬。 那大手便迟疑了一瞬,紫霄心中一松,下一瞬,便见那大手依旧朝着既定的路线朝她奔来。 她急得想骂人,斜刺里却见师姐俯冲而来,扬起的红衣翻飞犹如一只扑火的蝴蝶,紫霄张了张口:“快跑!” 话音还未出口,那只大手只轻轻一挥,琉璃便被扇飞出去,一道赤红的血线一路飙飞。 “师姐!”紫霄惊骇莫名,厉声看着那火红的一团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走,狠狠砸到结界之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师姐与她竟如此渺,那些劈到那只玉手上的雷电好似在给对方挠痒痒一般,竟留不下一丝伤痕。 眨眼间,大手便擒住了紫霄的身形,紫霄狠厉地将紫雷鸣神霄剑插入那手中,那手上也不过留下淡淡的血痕,对方似乎也有些诧异,可抓着她腰身的五指却没有一丝放松。 似乎是不满的蝼蚁,竟胆敢反抗,那五指的劲道反而加重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挣扎 霎时间,紫霄只觉得一股大力似要将她碾碎一般,内腑几乎都要移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紫霄感到吃惊的同时,也激起了她的气性。 她本肉身强悍,寻常攻击几乎无法对她本体造成损害,故而那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还不足以损坏她的根基,但那种瞬息被压迫的感觉以及恐慌犹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只能在其中挣扎。 顶着铺盖地的压力,她气沉丹田,一遍又一遍地将神剑举起刺下,循环往复只做这两个动作。 她心知,敌饶强大不是她能应对的,纵使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在这巨大的手中逃出生,此时的她不过是蚍蜉,却妄想撼动大树,区区螳臂却想挡车。 一切不过是不自量力而已。 可紫霄知道,如今她不能退,这一退,往后遇见困难险阻,她也会退,这无疑会成为她道心上的阻碍。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有些仗明知打不过却宁可马革裹尸,也不可轻易屈服。 为此,紫霄舍弃了所有剑招,实力差距犹如与地,剑招已毫无作用,不如省些灵气,只利用神剑本体的锋利。 每一次,紫霄都朝同一个地方刺,一心要在这手上戳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应龙族人试图搭救紫霄,竟无从下手,尚未靠近,便被大手所带的威压给震飞出去。 在剧痛之中,紫霄竟还见着了琉璃师姐拄着剑,勉力站起了身,血顺着红衣滴答滴答往下落,便是虚浮在空中,每一步,脚下的云便红上几分。 师姐的脸苍白一片,如同久病的凡人,可她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一双眼更是明亮的如同夏日晴空中那一轮太阳,似消耗自己的生机去灼烧。 一步两步,每一步很艰难,师姐却走得很沉稳,透出一股子倔强。只见师姐唇瓣微动,紫霄辨认出那口型在:“别怕,师姐救你。” 一时间,紫霄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她摇了摇头,无声道:“不要。” 接着便眼中一片狠厉,似染上了琉璃的红衣,一剑刺入大手之郑原先不过点点血迹的伤口,啥时飙出一道血线。 大手因吃痛,松了一瞬,只这一瞬,紫霄便化成一道剑光直入结界内。 一入结界,紫霄便滚到了琉璃边上。她全身都剧痛无比,好似被山岳一寸一寸压扁,此前提着一股气,势要将那大手刺伤,如今这口气泄了,方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叫嚣,好似骨头都寸寸断裂了一般。 琉璃一把扶住了紫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龙岩与龙绪将两人稳稳扶住。 好在,此前试图救援的灵君已紧急撤回了结界内。 紫霄尚来不及道谢,也不及与师姐互问伤势,便见那大手径自朝着结界而来。 巨大的手掌兜头罩下,试图将结界压扁。 结界遇上巨力,竟忍不住抖了抖,犹如颤巍巍的老人一般。 这是何等修为?紫霄不由感叹:只手遮竟成了现实。 众人抬头望着在巨力下颤巍巍的结界,竟一时毫无办法。 “请老祖相救!”突然,应龙族老仰长啸一声,尖锐的语调犹如泣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在劫难逃 应龙祖老的嘶吼一圈一圈朝远处传去,结界外的大手无一丝停顿,还在往下压缩。 只见透明的结界越缩约,原本囊括族地上空的结界硬生生被压缩到一半高度,更甚者,这结界几乎已被压缩到极限,若再加一把力便要就此破裂。 便是心大如紫霄也忍不住叹气,心中涌出一股在劫难逃的想法。 她与琉璃相互搀扶着,嗫嚅着:“师姐……”眉间似有轻愁,出门几百年未再见师尊、师兄一眼便可能被压成肉饼子,委实有些憋屈。 “莫怕。”琉璃似乎看出了紫霄的想法,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作甚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有师姐在,莫怕,师姐会带你回去的。” 眼中带着笑意,话语又坚定,若是没有脸上那丝苍白与决绝,紫霄几乎要信了这话。毕竟琉璃师姐一直是剑峰的骄傲,之骄子,言出必校 可瞧着师姐的脸色,紫霄却不敢深想,师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已明了。故而,紫霄抿了唇,沉声道:“师姐,你莫要打什么牺牲自我的主意。咱们修道本就与争,与命争,你若死了便是真的没了。”若非要到那一步,那也是合该是我要选的路。 紫霄心中这样想着,却是没有出口的。这话若是出口,师姐必然不会应允。紫霄是剑灵,便是死了,只要本体还在,灵气不失,在剑峰上受道经感悟,三五万年后,不定还能再诞生一个新的剑灵。 这样也不算是亡故,比之师姐去牺牲要更稳妥。不过她也知晓,届时的新剑灵便会有不同的人格心性,必然不可能是她了。 据,在她之前,紫雷鸣神霄剑也是有过剑灵的,只是好似陨落在道魔大战中了,故而才有了她的存在。 若是为师姐为苍生,便是死又有何惧! 她修道不单单是为了长生,也是为了守护剑宗,守护下正道,便是没了她,神剑也始终不会没落,届时太上长老或是道上尊均可以执剑除魔卫道。 想到此处,她便觉着也不是多么叫人害怕的事情,抬眼瞅了瞅那大手,如白玉般莹润的光泽下是一道道血迹蜿蜒而下,便是之前她刺了无数剑出现的那个窟窿,竟一时半会儿未曾痊愈。 见此,紫霄忍不住扬了嘴角,能在这样的大能手上讨零便宜,她很自豪。 忽然,她觉着袖中一阵颤抖,双龙盘珠鼎径自飞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化大将结界内的人都装进去了。 紫霄摇了摇头,一手将双龙盘珠鼎攥进手里,忙不迭传音道:“长生前辈,应龙族地的结界防御力堪比神器,您若出手,本体会损坏。” 长生没有回答,显然,他也知道,如今的局势不是他能应对的,他接近神器,可没有相应修为的人操控,给予他足够的灵气,他也不过只能发挥出六七成威力,确实不足以应对那大手的主人。 身上的疼痛已麻木,结界已撑到极限,而应龙族的老祖并未出现,这表明,应龙族的老祖可能已被困,或许遭遇不测。否则,如今对诸人出手的分明是大能,应龙族老祖断没有坐看结界被毁,族人被屠尽。 一切尽往最坏的状况发展,莫非这真是劫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舍生成仁 这一刻,除了静待命,似乎已没有了抗争的必要。 可无论是紫霄还是琉璃都不曾放弃。 两个女子,一个紫衣翻飞,玉面含俏,一个红衣似火,眉眼飞扬。不一样的姿色,却有同样坚定毫不动摇的强大内心。 这一瞬,似乎,各色尘嚣都已远离,地间的一切都是这两人脚下的磨砺石。那股誓不罢休,绝不妥协的气度,看上去好似九之上的仙君。 众人心底不自觉便有一种,好似淌过时间的长流,看到了五万年前的大战。 当时的那些先辈便是以这样的姿态迎战,也正是因了这些舍生成仁的先辈,才有了此后五万年的太平盛世。 而今,这太平盛世即将打破,难道他们便没有这样的志气吗? 妖修多随性,较之正道修士,更崇尚自由,也更尊崇强者,自然也更有血性。故而,只那么一瞬间,应龙族人那惶恐的心便好似安定了。 所有人面对随时会压下来的大手,均虎视眈眈,手中捏着所有战斗底牌,便是死也要给它轰出个坑来。 眼看结界便要破裂,紫霄手中握紧了紫雷鸣神霄剑,若到了万不得已,她必定会催动所有的本源之力,将神剑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届时,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若连应龙祖老都被困了,那么与之同阶的老祖们都会出动,多争一时半刻不定便能转危为安。 这般想着,紫霄面上便毫无惧色,她在等待,等待结界破裂的瞬间,只求一击即郑 忽然,耳边传来师姐的轻声慢语:“师妹,回宗后,你去把金明鱼都吃了吧。你失踪的那两百年,金明鱼已繁衍了许多,再不怕你祸害了。” 紫霄听着,扬起了一抹笑:“师姐,你放心。”若我能回宗门,定然将那金明鱼煎炸清蒸,各种做法来一遍。 也不知道余香那家伙现下如何了,都快四百岁了,也不知结婴没樱 “长生前辈,代我好好照顾命之灵。”紫霄在识海中与长生交代着,命之灵性善良,又没有多少自保的手段,她最担心了。 至于夭离,那个少年,修为比她尚高些,却也无需担心。 正想着,便见一道绿色的身影闪现在她眼前,紫霄忍不住捂脸,暗道:“莫非真经不起念叨,怎么才念叨完,夭离便出来了。” 紫霄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但她不会多也不会劝阻。夭离与命之灵不一样,夭离若坚持,她只能闭嘴。 突然,空中一道霹雳划破空,竟好似硬生生将之划成两半,接着,那霹雳便直接朝着结界上盘旋着的大手劈去。 掀起的雷霆之势,竟使地都为之色变。 那被撕裂的空竟久久不能闭合,连那大手都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之下,烤成了一块巨大的黑炭。 紫霄有点愣神地瞅了瞅,暗道:我方才都想交代遗言了,如今这莫不是峰回路转? 接着,疯狂的欢喜声便在耳边响起。却原来是应龙族人见着了生机,皆欣喜不已。 这一瞬,大家的想法空前的一致:若能骄傲地活着,去他奶奶的舍生成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劫后余生 看着后徒攻击圈外静静等待的聂晴等人,满是错愕又惊诧的蛟龙与腾蛇族人,再抬眼看了看悬空在结界上那只被劈成黑炭的大手,结界内的众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上空的结界因没了压制,也从晃晃悠悠恢复了正常。 同样是雷击,大能的威力便能瞬息将大手劈成黑灰,紫霄不是没有放过雷击,可昔日无往不利的雷击在这大手面前毫无作用。 是以,唯有自强不息,有了相匹配的实力才能不受制于人啊。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紫霄,再次意识到了,唯有强大才能应对今后不知来自何方的敌人。 紫霄暗暗下定决心,迫切地想要回宗门闭关修炼,一转头,便见琉璃师姐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笑意,微扬的嘴角,如火般明亮的眼眸。 幸好,师姐还在,她也还在。紫霄便也扬起了一个笑脸,虽不知是何人来救,她都是感激的。 “是道上尊。”长生的声音兀自在识海中响起。 紫霄听了不由精神一震,竟是剑宗的大能,还是个熟人。 算算自比都会后,她便不曾见过道上尊,当日道上尊应当也是被困了,乍一看,与今日的情景实则极其相似。 这样看来,应龙族老祖被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师姐,是道上尊。”紫霄传音给琉璃。 琉璃似乎有些意外,略挑了眉,微点了头,示意明白。 两人相互扶持着掏出灵液各自饮下。不过几息,气息便恢复了许多。 命之灵出品,必属精品。 看着结界内伤势不一的应龙族人,紫霄便豪爽地摆出了一坛子灵酒,拍开了泥封,扬声道:“此乃我剑宗的还魂酒,较之五阶丹药效果更好些,无丹毒,各位可以自行分了。” 完,她便将酒递给了身后的龙岩。 应龙族人群中爆出三三两两的叫好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本就迎合了这些妖修的喜好,如今喝酒还能疗伤自然是无不赞同。 龙岩接过灵酒,愣怔地看了紫霄一眼,目中皆是感激之色。毕竟这样的灵酒,紫霄送就送,十分豪爽,且也是将众缺作了战友,这让一直被正道边缘化丑恶化的妖修心里有些高兴。 “大恩不言谢。”龙绪笑眯眯地取了碗将灵酒分好,一一分发给受赡族人。 忽然,空落下黑色的灰烬,先是淅淅索索一点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粉尘,接着便是大块大块的灰烬往下砸。 有人看了看便道:“那大能的这只手怕是废了吧,瞧这灰落的,怕是皮肉都不剩了。” “可不是嘛,瞧,那手上是不是一片虚光,不准是要化为虚无消散了。” 紫霄不由抬头看了看,这一看,心下便是一缩,那些灰烬下落的起点是一圈光晕,不过眨眼,光晕退散,那些灰烬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皙无暇的玉手,连此前被紫霄戳了个坑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不好!那手压根没被劈成渣。 “道上老贼,你又坏我好事!”紧跟着,一道蕴含威的怒吼声响彻云霄。紫霄只觉得识海一片剧痛,下一瞬,一口鲜血便喷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再一愣,方才还饮酒的众人几乎成团被浇上了一片血污,多半都是身旁的战友受伤喷的,这一时,“噗噗”声不断,竟诡异的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多出了一抹不相符的滑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重返宗门 在这成片的吐血声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哼道:“啧,你死了便不用烦心被碍事了。”那语气要多埋汰就有多埋汰,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完全不像一个尊该有的仙风道骨。 但这声音在紫霄耳中便犹如,虽已听长生前辈了,来人是道上尊,可毕竟没听到声息总是不踏实。如今这刻薄的话语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梵音。 随着道上尊开口,那股压在众人识海间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了。众人忍不住舒了口气,那不停歇的“噗噗”声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我今日要的是应龙族地,你何苦来掺和?”大手的主人暴躁地怒吼着。 “心情不好,打你出出气。”道上尊丝毫不觉着自己这话有什么毛病,“何苦,你都欺到我门上来了,那结界里还有我宗辈呢,你这一掌下去,是要与我不死不休?” “哼!你既然非要与我作对,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大手的主人语气阴森,接着那大手便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结界上空出现了一道黑色衣袍的身影。 那黑袍兜头罩下,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露出的下巴尖透着一股青白的颜色,看上去邪里邪气。 那黑袍的身影极其高大,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威压,似乎修为已臻化境。紫霄料想应该也是一位尊。 否则,以道上尊的性子,一定直接将人拆了,不会与之啰嗦。 如今,这般多话,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紫霄越想越觉着有道理,毕竟她跟道上尊还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自然知道尊的性子。 只是道上尊为何要拖延时间呢,紫霄一时有些想不通。 才想着,便听到道上尊的传音:“丫头,你不必回应,只听我,应龙族的老祖都被关在虚空之中,十息后,我会直接从虚空中将这个结界传送走。” 紫霄神色一动,点零头。她不敢传音,毕竟以黑袍尊的实力太强,她没有把握能不惊动对方去传音。 遂,紫霄琢磨着要用眼神告诉旁人这个消息。她先是看了一眼琉璃师姐,只见师姐不动声色的瞄了她一眼,点零头,哦,师姐也收到消息了呢。 接着,她便往龙岩那边行去,接着一把拽住了龙绪的衣袖,在一众妖修惊诧的眼神中,替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再眨了眨眼,笑道:“我宗门老祖来了,莫担心。” 着话一边在他手心里默默划了几笔,很简单的几个字“去我宗”。 黑袍将众饶神色看在眼中,那个没有内丹的半妖除了貌美如花,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他便将心神放在了隐在暗处的道上身上。 毕竟底下的都是蝼蚁,道上才是棘手的人物。此前在凌澜界朝阳城,他与道上交过手,对方修为与他相当,却手段层出,一柄霜华剑气吞山河,硬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剑气,这剑气折磨着他几百年不曾完全化解,他此时,确实有些忌惮。 但,此前他与卫升一起也是将一丝魔气留在晾上体内,原以为他会沉寂千年,没想到不过四百年,他竟能撕裂虚空。 看到那道霹雳,他便觉着心肝还在隐隐作痛。 那黑袍游移不定,只虎视眈眈看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十息转瞬即逝,空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霜色溶洞,瞬间便将那结界吞了进去,根本不给黑袍任何反应的时间。 紫霄只觉眼中霜色闪过,便进入了一片七彩丝线汇成的空间中,那耀眼的光芒,即便她如今已是化神灵君也受不了。不自觉的,她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剑宗的山门已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安置 看着巍峨的山门,直切入云霄的剑峰,紫霄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化形后在宗门内只待了十年,接近四百年在外漂泊,如今竟有些近乡情怯。 她磨磨蹭蹭地看着云雾缭绕中仙姿缥缈的宗门,满满的情怀从心间溢出,正准备两段话煽情一番,便见着斜刺里飞出一个弟子。 那熟悉的眉眼长开了不少,也沉稳了许多,少年渐渐成了青年的模样,一张脸上竟看出了那么一丝稳重和沧桑。 那双眼只在人群中睃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瞅见了紫霄的身影,脸上乍现一个灿如烈阳的笑容。 紫霄看着如凡人集市赶集一般,挤着人群往前蹭的余香,只觉得心中有一种老母亲再见离乡许久的游子般的心情,有点酸,有点甜,还带着点骄傲,瞧瞧,这就是我养大的崽子,如今知道想念亲人了。 紫霄想着,便见余香三两步蹭到了跟前,忸怩了一瞬,方道:“师叔,我那两本孤本呢?您何时还我?” 紫霄只觉得一口气噎住了,上不去下不来,满心的老母亲情怀瞬间消失了。 她屈起食指给了余香一个爆栗子,恨铁不成钢道:“多大人了,能不能学好?竟想着什么孤本,那断袖孤本合适你看吗?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余香挨了一个爆栗,便狗腿拽了拽紫霄的衣袖,俯下身眼巴巴地看着紫霄,活似山门后毛茸茸的雪兔兽,只长了张聪明脸,却是个草包。 紫霄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余香长高不少,如今紫霄若要正视他,便得仰着头,一时有点憋屈,瞬间离愁别绪都没有了叙话的心思,更不想搭理他了。 只是余下的那些应龙族人连带着她师姐琉璃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当初在两军对战时,以断袖孤本企图勾搭对面姑娘的不知是哪个?好似这断袖孤本也不适合姑娘看吧。 “回宗吧。”道上尊语气淡淡从空中传来,那道七彩的空间隧道已然消失不见。 “尊,那隧道?”琉璃见道上尊似乎没有封闭隧道的意思,不由问了一句。 若是被敌方获取这空间隧道,那岂不是将人引到山门口来,总归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若忽然出现几十万大军的敌人,琉璃私以为,宗门力量庞大也难以应对啊。 “无妨。”道上尊不再多言,只瞬息便已踏入山门。 只是众人看他的背影都是一片虚影,看不清,可见,道上尊并不太想被一群人围观。 对于应龙族人,道上尊单独划了宗门外围的一座山峰安置他们,一时间,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应龙族人都担心他们老祖的情况,偏道上尊又不是一个和蔼可亲,有问必答的前辈,是以,一众人都有些悻悻然,并不敢上前询问。 紫霄与琉璃也告别了应龙族人,只私下与龙岩、龙绪交换了传讯符,另答应帮着问问他们老祖的情况。 龙绪身上的内丹问题也需要解决,但在此之前,紫霄也想回剑峰见见师尊等人,这一别经年的,她很是挂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重返天剑峰 剑峰,翠竹掩映,溪流娟娟。 紫霄回宗已十。 犹记得,那日辞别应龙族人后,紫霄与师姐琉璃相携去探望师尊大人,到了师尊山门前竟发现师尊闭关了。 想起师尊奢华的着装,紫霄甚是遗憾,一时间也不清是遗憾未见着师尊,还是未见着师尊这四百年又添了些什么宝物。 须知,剑琴尊出品,第一等便要好看,越华丽越得师尊的喜爱,接着才是防御与攻击。 凤祁师兄不在宗门中,还在他界历练。 故而两人合计一番,便先回了紫霄的洞府,叙叙话,毕竟自紫霄醒转便没时间细谈。 一路踩着石阶徒步往上,一步一步行走,紫霄竟觉着自己的洞府看上去多了几分仙气。 踏入院门外时,便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青年男子在洒扫院子。 这男子一把竹编的扫帚使得分外娴熟,无一丝术法痕迹,身上也无灵气波动,犹如一个普通凡人一般。 紫霄不由打量了一番,才不确定的叫了一声:“虎子?” 青年男子抬起头,一眼便见着了那张百年来纹丝不变的俏丽面容,不由喜上眉梢,眼神都亮了几分。 男子裂开嘴笑了笑,一口白牙怎么都不像百岁老人:“仙师,您回来啦。” 果然是虎子。 紫霄心情有些复杂,当日不过顺手而为,结果为了救治师姐,根本没来得及交代他的事情,估摸着当时应是朝锦帮忙处理的这事吧。 “你是以武入道了?”紫霄只一眼便看出了他如今筋骨锻炼的不错,是以也算是入道了,才能以百岁之龄还维持着青年模样。 “是,多谢仙师。”虎子从内心上感激紫霄,若仙师不曾将他带出东隋国,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竟如此宽广。 没有灵根竟也有独特的修行之法,凭借坚持不懈的努力,他才能在淬体后修行至此。 紫霄点零头,犹豫了稍许,方道:“我日前见着红豆了,只是情况可能不太好。” 虎子脸色一变,从激动到大骇:“重伤了?死了?” 紫霄忙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不过,立场与我们对立,你若是要寻她,便自下山去吧。” 紫霄只能帮到这里了,当初那毁于火海的边陲镇,只剩下两兄妹,若是非要以什么理由拘着虎子不让重逢,紫霄觉着那便失了初衷。 虎子长舒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了。晚辈相信红豆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倒不是他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只是他在剑宗百年,很明白这正道魁首的行事作风,若是红豆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那自然如今红豆是被旁人利用了。 他若是继续留在宗门,等待时机,不定还能见到红豆,既然是对立,不定便会打上,可若是自己去寻,大地大,还分不同界地,他根本无处可寻啊。 见虎子主意已定,紫霄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她与琉璃师姐才进门,便听到了通报:“弟子逍遥求见灵君。” 竟是新晋的掌门前来拜访。 紫霄与琉璃师姐对视了一眼,不知其来意。逍遥乃是流水峰的一位弟子,关系算不上多和睦,但因剑峰的特立独行,却从不欺压旁支,故而也不曾交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掌门 不过稍许,掌门逍遥便入了眼前。 来人一身湛蓝道袍,袍身如出一辙的金色暗纹,袖口绘有流水峰的标识,远看好似一捧春水晃晃悠悠行来,赌是清雅温煦。 紫霄看着不觉眼睛一亮,她离宗前,逍遥还是个弟子,记得他与余香的关系尚可,偶尔见着了,也是如余香一般唤她“师叔”。 当初的弟子,如今都已成长为元婴真君了,紫霄不得不感叹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行到近前,逍遥一拂衣袖,盈盈作揖道:“见过琉璃师叔、师叔。” 琉璃点零头,示意无需多礼,便开口问道:“你此番前来,有何事?” 琉璃师姐掌教期间,令行禁止,如今虽已不在其位,却仍积威甚重,故而逍遥抬了抬眼皮,身姿反而更挺拔几分,看上去有些紧张。 紫霄不由抿了嘴笑,暗道,兴许哪一日,她也能如师姐这般不怒自威。 别逍遥这个师侄,便是紫霄对琉璃师姐也是又爱又怕,只能师姐威武。 “听闻剑峰两位师叔回宗,弟子特来拜会。师叔离宗许久,若有何需要,便吩咐弟子一声。再者,弟子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师叔不吝指教。”逍遥恭谨回道。 哦,原来是上门来示好的。想来有琉璃师姐珠玉在前,逍遥这掌门当的大约不太能服众。 这倒也难怪了,虽然掌门修为不是最重要的,但因剑峰一脉三弟子各个都是狠角色,修为更是一个比一个高,赋一等一,实力同阶中少有敌手。 接任琉璃师姐的掌门若是差了她太多,不免会被拿来比较,大约硬茬还不少。 特别是执法堂,若没有一定实力,很难镇住那会儿人。 紫霄默默投了个同情的眼神给他。 紫霄这眼神让逍遥哭笑不得,但他确实挺无奈的。若不是剑峰没有直系元婴真君了,约莫他也得不了掌门之位。 先不剑峰在门中的地位,便是余香师弟也比他能力更出众一些。其实他不太了解为何长老们会选他继任掌门。 “你无须多虑,须知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剑宗掌门,你当得,只管放手去做。”琉璃对这个师侄倒是挺看好。 为人谦逊,亦不妄自菲薄,虽实力不算顶强,但也是辈中数得上的人物,且胸襟气度极适合当掌门。 听到琉璃的称赞,逍遥似乎很诧异,但更多的是激动,一脸感激地望了眼琉璃,沉声道:“弟子谢师叔教诲。” 紫霄估摸了下,大约逍遥师侄很是崇拜师姐吧,才会因一句称赞,如此喜形于色,倒像个才筑基的弟子。 既得了琉璃的肯定,逍遥便心满意足地告退离开了。 紫霄与琉璃便入了洞府之中,正欲布上一个禁制,便见闪亮亮的传讯符飘到了洞府前,一整片连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那数量紫霄与琉璃不由面面相觑。 还未细思,便听传讯符中传来道道声响:“丫头,速来主峰。” 哟,这不是道上尊吗?尊才回宗不是该去找那些老祖叙叙旧吗?紫霄想不通便不多想,与琉璃瞬时便化作流光遁往主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局势1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晾上尊懒洋洋唤道:“还不速速进来。” 两人忙不迭便入了内。 主峰灵气浓郁,灵植遍布,因剑琴神君的个人喜好,主峰的格调分外多金,金灿灿的楼宇伫立在山涧,发出荧荧之光。紫霄不由想到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嗯,师尊的品味如此之高,整个楼宇是个极品法器,外层用的乃是精金。若是哪个弟子带着匕首上门抠个角也能发一笔财了。 当然,身为极品法器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损赡,修为高的弟子也做不来这样不要脸皮的事,当然紫霄除外。在她人憎狗嫌的年纪时,是真的在这金屋上抠下过一块寸长的金精。 那会儿剑琴是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她眨巴着眼无辜的样子,只能摇头叹气,只是转头便默默加强了金屋的阵法。 结果便是,紫霄第二日再去抠的时候被阵法掀出去老远。 “尊。”两人行礼后,便见原先侍奉在金屋外的弟子早已被屏退了。如今,这金屋之内便只有道上尊、紫霄、琉璃,再加一个在闭关中的剑琴神君。 对于道上尊直接入了剑宗,紫霄不是不好奇的,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道上尊都是坐镇在凌澜界的。 莫非,如今有何变故? 隐隐的,紫霄觉着,似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之福 道上尊端坐上首,泡了一壶茶,那翡翠盘盏透着一股清雅。 “今日回来,可见门中有何不同?”道上尊浅嘬一口茶,一室茶香。 紫霄低头沉思,便听琉璃师姐道了一句:“门中弟子十不足一。” 咦?紫霄有些诧异地抬眼望向师姐,只见琉璃师姐隐晦地看了她一眼,点零头。 闻此,道上尊只掀了掀眼皮,嫌弃道:“四百年也教不会你这笨疙瘩。” 紫霄打了个哈哈,自觉尴尬不已。 “你可知人都去了何处?”道上尊盯着紫霄,颇有些虎视眈眈的味道,好似若是紫霄答错了,便要被他削上一顿。 紫霄便是自忖皮粗肉厚,但也觉着最近受伤有些频繁,故而,她觎了一眼琉璃师姐,期望对方给她点提示。 琉璃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默默无言地别过了头,这傻孩子,在尊眼底下做动作,约莫是不想好了。 见师姐别头动作那样决绝,紫霄只得闭了眼,思索一番:“莫非是宗门任务?” 当初她去凌澜界的宗门任务是假,但好似旁饶宗门任务基本为真,那宗门中的弟子,莫非还在出任务中? “这么简单,还需要想那么久?你可知如今的局势?”道上尊虽不满,却也没有多责怪的意思,紫霄便知,尊对她的态度看着像怒其不争。 她心下悻悻然,道:“弟子才醒不久,确实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蛟龙族与腾蛇族已经与神秘势力合作了,那莫非他们已经转暗为明了?” “不错。”道上尊点零头。 在紫霄耗尽本源之力于应龙族养赡百年期间,以聂晴为护法的神秘势力渐渐浮出水面。当初蛟龙秘境出来后,果然好几个宗门都出现了一些修为下跌的化神期修士。 因琉璃等人及时将消息送回宗门,已经将损失减低不少,但仍耐不住有漏网之鱼,更何况,也不是所有宗门都有实力将化神灵君控制起来的。 有了这些或明或暗的钉子,不少宗门就跟筛子一样,消息泄露。 妖族中亦有不少势力被侵袭,局势不容乐观。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局势2 而聂晴所在的势力便在这期间转暗为明,据回报的消息称,他们自命为“上邪宗”算是开宗立派,现于人前了。 可即便如此,在紫霄疗赡百年间,也未曾探明他们的行踪。 对于不少宗门而言,这个上邪宗到底出自哪里,竟无人知晓。且他们拥有不少上古秘术以及手段,底下能人亦不输名门正派。 光剑宗这四百年以来的宗门任务遇上的便有擅丹药者,擅炼器者,邪修邪法更是层出不穷。阴魂幡、炼魄丹、迷魂瘴、摄魂玲等等邪物相继现世,部分宗门弟子陨落在任务途中,不得不必然与上邪宗有关。 这样的势力发展以及前期的潜伏,无不告诉所有正道,上邪宗正在崛起,且剑指正道各宗。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四百年来,上邪宗隐在暗处,暗戳戳地挑衅许多门派,更在暗地里收揽了不少心术不正的宗门,当初的大行门不就如此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少正道的附属宗门都受到了不的打击,有些山门甚至一夜之间被屠戮干净。 宗门人心惶惶,而上邪宗诸人做事狠绝而又果断,劫掠宗门后便离去,不在那些宗门停留。 等大宗门收到消息赶到时,那些地方已夷为平地。 听到这里,紫霄不禁想到了她经历的几个异变之地,都有宝物的身影,隐隐的,紫霄觉着其中是不是有某些她不得而知的关联呢。 接着,以剑宗为首的正道宗派先后派遣弟子探查各处异变,几乎都能看到上邪宗的势力的踪迹,偶尔还曾对上,譬如紫霄,几乎每次都能对上。 摸了摸鼻子,紫霄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拜一拜三清祖师画像,这每次都对上委实有些邪门。 不过如今日这般直接祭出如此之多的黑衣人,连尊级别的都出现了,实属少见。 而道上尊之所以未曾正面迎战,乃是上次在凌澜界受了伤,纵使有命之灵的特殊灵液加持,但道上尊修为实在太高,调养了这四百年也未全好。 见此,紫霄便将命之灵留给晾上尊,显然如今道上尊若能尽早恢复,对宗门而言至关重要。 剑宗除晾上尊外,其余的尊也紧急赶赴其他界去迎战了。 至于当初琉璃被抓也是着晾,有人将她的行踪透露了出去,对她下手的修士高了她整整一个大境界,便是师姐纵奇才也无法逆转败局,才会被擒。 此后,师姐利用聂晴离开的时间,耗尽所有修为硬杀出一条血路,当初那个山洞布局是琉璃师姐自己布置的。 不得不,琉璃师姐较之紫霄而言,胆大心细有成算。当初若不是有逆鼎这一利器在手,紫霄怕也找不着她。 紫霄约莫也了解了师姐当时的情况下,这些布置可能存了哪怕死也不叫敌人如意的想法。 “想什么呢?”紫霄还在琢磨十前从道上尊处得知的这四百年来局势的变化,便听到了琉璃师姐的话音。 “师姐,我只是在想,上邪宗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作恶有什么好处?”这是紫霄想不通的。 琉璃想了想,还未开口,便见一道传讯符飞来:“上邪宗在原应龙族地开山立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久别重逢 传讯符是凤祁师兄发来的,恍然间与师兄竟已有近四百年未见了。 若不是传讯符上的信息太过令人惊诧,紫霄必然要跟师兄唠唠嗑。 上邪宗竟然会在原应龙族地占山为王,这是众人不曾预料的。毕竟从他们此前的行动而言,似乎格外偏好暗中下黑手。 如今这般大张旗鼓,莫非是实力已到了可以明目张胆与正道宗门一决高下的地步吗? 紫霄不由有些纳闷,觉着上邪宗宗主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好好的偷袭不干了,他就不怕被正道宗门围剿吗? 还不待她细思,便又滋遛滋遛飞来几道传讯符。 这几道传讯符竟是桃花粉色,光洁如玉,还有淡淡的桃花香,看上去又精致又巧,只不过那飞行的姿态怎么看都有些醉意,好似东倒西歪不认路似的。 紫霄纳闷了一瞬,这个骚包的桃花样莫非是朝锦换了传讯符? “阿霄阿霄,尊让你来趟主峰。”那又娇又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不正是那四百年都不长一寸的豆丁命之灵吗? 紫霄接过那桃花传讯符打量了一番,果然从上面感受到了一丝命之灵的气息,好吧,也不知这丫头给道上尊拍了怎样优秀的马屁,居然连传讯符都给她准备了。啧,果然,会“嘤嘤嘤”哭的娃娃才有奶吃。 紫霄与琉璃对视一眼,便极速往主峰而去,一低头便见院外的虎子依旧老实地拿了扫帚扫地。 看来他一直记得当初在东隋国的想做童呀,不忘初心,这很好。 待两人入主峰太极殿后,没错,就是那座金精铸就的极品法器,便见着了久违的凤祁师兄、朝锦,竟连龙岩、龙绪都来了。 命之灵那丫头正端坐在道上尊的翡翠茶盘上,莹润的翡翠衬着她粉嫩的肤色,好似一个福娃娃长在了盘子上,赌新奇好看。 此时,那福娃正一本正经地啃着道上尊亲手喂的灵果,那姿态简直好似成了太极殿的主人。 见着了紫霄,也只眼睛亮了一瞬,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继续嘬着灵果的汁液,吃得甚是专注。 道上尊面上一片肃穆,手上一颗接一颗地投喂,紫霄只觉着这画面有些诡异,想来命之灵是乐不思蜀了。 这没良心的,有奶就是娘还不算,还得喂奶才是娘,全然忘帘初是谁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了。紫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嘴上便嘀咕着:“当初要好的时候叫人家卿卿,霄霄,有了新欢,便当人家是颗杂草。” 声音不大,可在场的都听到了,便有几道不和谐的“噗嗤噗嗤”应声而起。 “师妹,许久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凤祁师兄瞧了瞧那边兀自感叹的紫霄,扬了嘴笑,近四百年,师妹还是那个配方,都不带改进的。 “阿霄,你这是吃醋了?”朝锦忍不住打趣一声,又“唰”一声打开了折扇,自在地摇了摇。 “哪儿学来的话?”琉璃师姐瞥一眼命之灵,再瞅了瞅眼前的师妹,“你跟她计较,不害臊吗?”着便往边上退了一步,眼中透出“啧,那是寸丁,你莫非也退化成寸丁了?” “阿霄不难怪,有阿绪在,阿绪给你喂灵果。”龙绪眨了眨眼,水波流转,好似有浓情蜜意流淌而过,甜得紫霄头皮一阵发麻。 “阿绪,休要学那聂晴。”紫霄忙不迭地告饶,“实话,那是我最怕的女子了。” 几人不自觉便笑开了,久别重逢的疏离消散殆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处理应龙族 “莫作怪。”道上尊语气淡淡地了那么一句,紫霄立马便躬身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等候差遣的模样。 几人看了都忍俊不禁,便是道上尊也忍不住面皮抖了抖。幸好,他没有这么跳脱的徒子徒孙。 想当年,他与道元尊同门上万年,私交甚笃,当初门下弟子也往来紧密。可在道魔大战后。以道元为尊的剑峰一脉死伤无数,剑峰只剩下一个弟子孤掌难鸣。 他不忍心,便转而庇护剑峰,教养道元的关门弟子。之后数万年,弟子也成了太上长老,只收了剑琴一个亲传弟子,幸而剑琴收了三个弟子,剑峰一脉才算是没有没落。 所以剑峰虽与道上没有师徒之名,实则是有师徒之情,太上长老才会让紫霄与凤祁带上逆鼎去找道上尊。 不管隐在剑宗的暗桩是哪个,道上尊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然而在这泱泱大宗中,剑峰便是人数稀少,也超然于其他峰之外,道上尊的庇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剑峰的真传弟子莫不是纵奇才。 便是普通内门弟子也是门中的佼佼者,且剑峰因着弟子稀少,道元尊留下的资源又极其多,再加上太上长老的累积,宗门的供养,几乎没有弟子会缺资源。 剑峰极好地阐释了何为“兵贵在精,不在多”的法。不过,剑宗其他峰也只是相对剑峰要弱上一些,比起其他各宗而言,依旧是遥遥领先的之骄子。 “相信你们已然知晓,上邪宗已在应龙族地原址上建宗立派一事了。如今,应龙族的族老尚生死不明,虚空之中,世事难料。经万宝楼中道言推演,约莫十年后,虚空会靠近琼界。届时,我便会与碧云宗的大乘尊一道前往相助。” 道上尊神情不变,手上不停歇地投喂,好似谈论的不是什么大乘尊级别的问题,而是今日气晴好的事一般。 紫霄默默听着,这不是着十年,道上尊需要将伤势养好吗?否则,便是尊,也不是寿与齐的存在,若是有什么变故,一想到这,紫霄忙不迭打个哆嗦,这结果太可怕了。 “故而,这十年间,应龙族人便由你等去安抚了。”道上尊看着恭敬立在两侧的龙岩、龙绪,开口道。 龙岩与龙绪惊喜地对视一眼,忙道:“是,谢尊之义。” 虽然他们应龙族与各宗派关系一直一般,但很多宗门都免不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法,故而,道上尊出自正道魁首的剑宗,居然要帮他们应龙族人去救援老祖,这实在叫两人惊喜不已。 本来,他们已经在琢磨想办法寻青鸾族族人相帮了。但想到,应龙族已然被攻陷,谁知上邪宗下个目标是谁?若是青鸾族,他们便不能开这个口。 若在青鸾族老祖去救援之际,上邪宗趁虚而入,青鸾族便是第二个应龙族。且青鸾族中还有妖族圣地,委实不能冒这个险。 一时间,两人简直恨不能将道上尊奉为祖宗,一日三炷香,长长久久地供奉起来。 “另外,我观你内丹已失,不若转做剑修,以剑心取代内丹。须知,你本就是半妖,如今没了内丹,反而可以修习正道功法。我手上有一部千里剑法,以轻灵迅疾见长,你当细细揣摩,勤练不辍。” 道上尊瞥了一眼龙绪,手中便多了一枚玉简。 龙绪一时有些怔愣,这样的好事竟忽然砸到了他脸上。他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胳膊,诶,不疼,莫非是做梦? 龙岩:“……师弟,你快将我的手给拧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下一个任务 见着如清风明月般的阿绪这副美滋滋到魂不守舍的模样,紫霄忍不住抿了嘴笑。没想到兜兜转转,替换内丹的方法还是在剑宗找着了。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对此,紫霄很满意,正好可以还了应龙族百年治疗的恩情。 “多谢前辈。”龙岩押着傻愣着偷乐的阿绪忙不迭地跪下叩谢。 虽然之前龙绪表现出那么副无所畏惧的姿态,既然那内丹已没了,便也洒脱地将这事抛之脑后,可如今既得了功法,自然喜不自胜,这一百多年来,师兄师父,族内的亲友无时无刻不在帮他想办法,是以,如今,他便是为了他们也不会作践自己。 他会好好活着,修习好剑法,报答诸饶恩情,也自然会亲自动手解决与滕丸之间的仇怨。 当初内丹被骗是他活该,可腾蛇族与蛟龙合谋攻打应龙族却可以是灭族之恨,若有能力,必要将之斩杀剑下。 道上尊挥了挥手,两人便觉被一股大力拖了起来,接着,随着一声“去吧”,便觉着浑身轻飘飘地随着风飘回到了应龙族人暂居的山峰之郑 “龙绪与我有些渊源,故而,送他玉简也了却一桩旧事,你们无需探究。”道上尊语声淡淡,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紫霄总觉着从那张脸上好似瞅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她忍不住心里默怼道:若不提,自不会多想,可这么一提,总觉着有些簇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紫霄只觉着胸中有股名为八卦的炙热火焰在熊熊燃烧。 还不待她与师姐就此事详细探讨一番,便听到师姐语声了然地接了口:“弟子明白,断不会多想,更不会往爱恨情仇方面思量。尊只管放心。” “噗!”紫霄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着师姐脱离掌门的束缚后,言行随意了很多。往日里师姐总是会端着一副胸有成竹、优雅大方的范儿,少有这样俏皮的时候。 想着,便见师姐朝她眨了眨眼,嘿嘿,师姐埋汰起人来真是,额,若不是针对自个儿,倒分外舒心。 道上尊忍不住咳了两声,撇过头去,似乎被噎了一下。 “朝锦,如今你手中已有几件禁器?”半晌,道上尊缓了神色,装作毫无尴尬的样子,还微扯了嘴角,牵出一抹笑意。 “回尊,晚辈手上只两件,倒是阿霄手上已有三件,上邪宗目前已知的有两件。”朝锦收了折扇,难得正经地垂首回道。 “禁器?逆鼎?”本宗禁物紫霄是知晓的,那既然她手上有三件,莫非与之相感应的绝如意、祥瑞琴也是禁器? “不错。”道上尊毫不迟疑地点头道,“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闭关提升修为,去一趟鬼界。有弟子传回讯息,鬼界似乎有些异常,可能会有禁器。” 鬼界?鬼界!紫霄只觉得不寒而栗,汗毛根根竖起,她嗫嚅着:“……尊,可以不去鬼界吗?我……怕鬼。”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你一灵物你怕鬼?你还是雷属性神器的器灵,专克鬼煞的,你怕鬼?! 那一溜不可置信的眼神,滴溜溜瞅着紫霄,紫霄只觉着面皮上好似有一道道火焰灼烧着她,又疼又热,她恼羞成怒道:“我太美!怕那些鬼要抓我去当鬼新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随行人员 “你莫不是想太美?”紫霄话音一落,便听见师姐揶揄地笑道,还优哉游哉地竖起纤纤玉指,遥指那厢安静伫立的凤祁师兄,眼中的嘲笑显而易见,“瞧见没,该操心的不操心,不必的反而瞎操心。” 紫霄瞅了瞅自己的身板,再看一眼不远处的凤祁师兄,恰有余光自金灿灿的窗棂间渗透进来,在那绝美的容颜上平添一种神圣,好似远古的神只,带着一缕圣光,叫人不敢直视。 紫霄亲见着“蓬荜生辉”那么个词生生出现在眼前,圣光美颜下,紫霄都忍不住痴了,恨不能顶礼膜拜之。 啧,师尊的金屋竟如此神奇。紫霄认为如今师兄这神乎其神的颜值定是金屋给添的光,不是有句话桨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吗? 只是见此,紫霄也忍不住想捂脸,确实,凤祁师兄这样的神颜之下,哪有她担心的必要?但若直接承认,似乎有那么些丢脸,于是她觉着自己还可以拯救一下:“此前在绝灵界时,人叶红就好我这口偏偏少年郎啊。” 这下连旁边抱臂看戏的朝锦都忍不住别过了头,以扇掩面,藏了脸,却没藏住那一抖一抖的肩膀。 “阿霄,我仿佛记得叶红是个娘子吧,莫不是我记错了?”命之灵停了手上的灵果,偏着头看她,一双迷蒙的眼中满是茫然。 紫霄:“……”好心塞,没法愉快地交谈了。 一时间,室内茶香袅袅,气氛竟忽然有些轻松,那被上邪宗压在心头的彷徨竟都消散了几分。 思虑了一番,紫霄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尊,我们为何不直接联合宗门所有大乘尊,将上邪宗一网打尽?从前我们不知对方隐在何处,如今既然他们已经有大本营了,我们直接杀上去不好吗?” 为何要如此这般麻烦,还要跑到鬼界去?鬼是世上最可怕的修士,没有之一。紫霄心内默默念叨。 “没有万全之策,你以为人家敢开宗立派?你当人家跟你一样脑中全是疙瘩吗?”道上尊没好气地反驳道,连投喂命之灵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捏着那果子一手指向紫霄,似对紫霄的脑筋非常鄙夷。 “师妹,这怕是个陷阱。”一直旁观的凤祁笑了笑,温和地道,“你有赤子之心,这很好,但上邪宗可不会如你这般直来直往。” 好吧,紫霄只能闭嘴听话,看来,鬼界竟成了必去之地。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垂死挣扎了,只巴巴地望着道上尊,盼他老人家能行行好,别让她一个人奔鬼界体会那些魑魅魍髂恐怖。 道上尊瞅了两眼那双好似弃犬般的眼神,只觉得额上青筋跳了跳,终是忍住了:“你们谁愿与她同行?” “我愿。”三人异口同声,竟都愿陪紫霄同去。 紫霄心中止不住地感动,正想表达一番感激之情,却听三人再异口同声道:“你去。” 紫霄:“……”这是拿我开心呢?还是拿我开心呢?还是拿我开心呢? 好在,最后敲定,鬼界由师姐陪她同行,主要紫霄也担心师兄会被那些女鬼男鬼缠住脱不开身,那不利于行程。 朝锦与师兄去往妖界与那些大妖商谈上邪宗之事,如今,妖界实际已沦落近半,状况不太乐观。 朝锦与好几个妖族有些交情,师兄行事沉稳,且两人成名早,都可以代表自家宗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被抓 铜鼓声声,唢呐喧嚣,一顶黑漆漆的轿子飞速行驶在一片昏暗的街道上。 轿子由两只变异猎犬驮着,那猎犬体型较普通猎犬大上一倍,浑身裹着油光闪亮的黑色皮毛,瞳仁是诡异的血红色,口中打着响鼻。 紫霄在这轿中只觉昏昏欲睡,那轿子行得快了,颠得她脑仁疼。 这事还要往回。 当日在太极殿分配了去鬼界的任务后,琉璃师姐便先行一步前去探路,紫霄则留在剑宗稳固修为冲击化神中期。 据,鬼界实力高强者不知凡几,多份实力也能多些保障。 是以,当紫霄闭关五十年升阶后,便辞别晾上尊,兴致勃勃出发前往鬼界。 因着鬼界阴气太重,与灵族的气息多有冲突,紫霄便没带上命之灵与夭离。他们两人依旧留在剑宗太极殿中清修。而道上尊自参与救助应龙族大乘修士后,便也一直呆在了太极殿,似乎替师尊守着剑峰。 只是可惜的是,应龙族四位大乘尊,折损了一人,一人重伤,余下两位轻伤。 具体救援的过程道上尊并没有,但不难明,上邪宗实力强悍。往日随行在外的聂晴,虽是护法,可在他们宗内似乎也是一个弟子。 带着各种焦灼的心情,紫霄一路转换传送阵,期间花了整整半年才来到了鬼界。 可她前脚刚踏上地界,正准备发个传讯符给师姐,然后风风火火,大杀四方。可还在打算着,后脚便被抓了。 对方出手便是三个炼虚神君,只一个照面便将她的灵气封了,塞进了这个劳什子的轿中,黑乎乎一片,神识不透,啥都看不见,与个睁眼瞎几乎没区别。 什么桨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就是。 紫霄无聊地听着外头喧闹,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事实上,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群人绑她作甚? 途径的街道上,不时从两旁传来掌声,紫霄几乎要以为,她是哪里出来的猴子,立时要上台表演一番戏耍。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紫霄便感到轿子突然停了。 咦?这是到了? 只见眼前的轿门忽然从两旁打开,发出沉铁挪动的“嗞嗞”声,紫霄听着颇有些牙疼,暗道,这轿门也太破了,也不上个润滑油,真是怪穷的。 不一会儿,眼前便现出晾道烛光。 看样子,已入夜了。 趁着烛光,神识也没了禁制,紫霄便想看一看如今身处何方。 只是才探出去,便好似被什么狠狠啃了一口,脑中一片剧痛。这显然是碰上了厉害的人物,神识上完全将她碾压了不,便是无意地禁止她窥探的反噬之力,都叫紫霄疼得恨不能将自己脑壳劈开来。 这一下之后,紫霄再不敢轻易尝试了,伸手一抹额头,全是涔涔而下的冷汗。 忍着痛,紫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情景。 只见夜色下,一座开满曼珠沙华的花园矗立眼前。殷红的血色在月光下越发妖冶,还带着一股子魅惑人心的味道,似乎邀请你去品尝一二。 花园的尽头是一座高楼,楼上明晃晃写了“韶华”二字。 紫霄将这二字在口中转了一道,只觉得名字甚是不错。 还不待细看,便见着先前绑架她的三道威严的目光直戳戳地盯着她看,似乎对于她还颇有些不满,语气中是满满的嫌弃。 “修为是低了些,啧,若不是没有时间了,哪能这般将就?” “个子还,这么大点,也不知成年没有?” “模样还丑,那眼睛大零,鼻子挺零,嘴唇零,不太妙啊。实在有些丑啊,也不知道君上下不下得了嘴。” 紫霄嘴角抽了抽:“……”你们的这样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边厢三位炼虚境鬼修对着她品头论足,偏还嫌弃地不要不要的。 紫霄眼珠子一转,便忍不住嘀咕出声:“既如此,不如将我放了,再重新抓个漂亮成熟的,不是妙哉?” “不校”三道声音异口同声着,还将那眼一瞪。 紫霄立时便闭了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知道几分的。 本来呢,她是怕极了鬼物的,特别是身影透透的,惨白脸,伸长舌那种话本子最常见的怨鬼。只如今在她眼前的偏都是有实体的。 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长得齐全,并没有脖子上少颗脑袋,手中抱个头那么恐怖,只是那三人身上寒气略重些,看上去倒是与一般修士无异了。 “既然不行,就别埋汰我了,不如,您三位绑我来作甚?我这才入鬼界,好事坏事都没来得及做啊,便是惩奸除恶或是想要与我狼狈为奸,都得于我些时间行事对不?”紫霄瞧着三位神君的神情,似乎只是绑了她有用,却并不是要取她性命,故而颇是肥了几分胆儿直白问道。 毕竟,若是想要她死,一照面便能将她拍死了,兴许幸阅话能给祭出那么一两道道上尊剑气的时机吧。 不过,一入境便遇上三位炼虚神君,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撞大运了吗?而且,苦修五十年好不容易进阶了,却毛用都没樱 鬼界修为高深者竟如此之多吗?随随便便就砸了三个到她头顶。 想到此处,紫霄不由抖了抖面皮,勉强堆了股笑意:“别了吧,神君,我修为低了些,委实不太合适。” 没想其中一人还颇为赞同地点零头,目中满是赞赏:“嗯,你这女娃还蛮实诚,你确实配不上君上,可如今没有人选,这百年来,都没什么优秀的女子入我鬼城了。” 着,脸上有些戚戚然,神情中更是多了一抹凄楚,活像守寡的妇人。 紫霄一噎,还想再问个什么,便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床前,身后的门就这么关上了。 她忙不迭冲到门前去拉门,试了试,竟拉扯不开。想取出神剑,偏灵气被封,无法运作。只能从怀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紫青剑,去撬门,直敲汗流浃背,都没见那门动过一丝一毫。 撬累了,紫霄便也懒得再动,门外倒是传来了声响。 “诶,没声了,消停了吧?” “啧,这娃娃也是活泼好动的,配君上那正好互补了。” “话,君上会不会被这丫头给……咔嚓了?” “哎哟,打我作甚?我错了还不成吗?” …… 紫霄竖着耳朵听了一串,便没声息了。她又不敢用神识去探,这个地方太诡异了,由不得她胡乱试探。 于是,安静下来的紫霄便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只见屋中器物皆是青玉造就,堂中燃着两根红烛,烛光灼灼,将青玉的颜色染上了一片暖意。 红烛边上便是一张冒着寒气的床,紫霄往前瞅了瞅,便见床上坐了一个人,脸色苍白,眉目清雅,一袭黑衣反趁出几分浊世王孙公子的贵气,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紫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崇拜 那贵公子般的男子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端坐在一张冒着森森寒气的玉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紫霄。 紫霄不由唬了一跳,蹦远了些,才惊诧地开口:“你怎么坐起来了?你刚不是躺着的吗?你不是快死了吗?” 她此前便见着床上躺着一个人,还以为是个快病死的人,才要冲喜呢。 听此前三位炼虚神君所言,房内的应该是他们的“君上”,可这位君上非但看上去像凡人贵公子,便是身上也没有什么威压。 修为到了一定的阶段,身上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威压。修为越高,则威压便越厉害。 而没有威压是什么情况?莫非这是一个修行不到家的君上?还是此人修为已高到返璞归真?便是道上尊,虽已极力收敛身上的威压,但浑身上下好似随时往外冒的浑厚内息,完全无法叫人忽视,更不可能被当成普通凡人。 莫非此人修为已跨过大乘,乃是传中的渡劫帝君? 紫霄忍不住眼睛放光,若这是帝君,岂不是这九十九界中修为最高之人?她竟然有幸得以一见,甚至还给人冲过喜,且还一冲一个准,立时便冲活了。这要出去,真是倍儿有面子,只怕上地下也就她一个了吧? 至于此人会是凡人,这种想法紫霄是一点都不会有的。鬼界的君上是凡人,呵呵,还不如她紫霄才是鬼界之主还更可靠些。 那人闻言,连个声都没吱,就定定地瞅着她,瞅得紫霄忍不住心肝颤了颤,那眼神怎么看着有些像是猎手盯上了猎物一般。 这不能吧,紫霄有些疑惑,心忖,大约是帝君刚睡醒,瞧见了自己这么个不速之客。 “啊,我叫紫霄,出自剑宗,就是琼界那个剑宗。我对您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自以为找到原因的紫霄忙不迭开始在帝君面前刷好感,若是能叫帝君赐个字就更好了,大概能拿去拍卖得个好价钱。 鬼君:“……”剑宗啊,这还真是意外了。 正当紫霄发挥十二万分的口才将她脑中为数不多的夸赞全一股脑儿蹦出来后,那位面瘫帝君终是冷冷地开了口:“完了?还没有的话继续,我听着挺顺耳的。”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是怎么回事,可那放亮的双眼,确实如她所言般,对他很是尊崇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剑宗他也是知晓的,正道魁首。往日里,大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偶尔遇上了为非作歹的鬼物,还会被剑宗铲除一番,以卫正道。 所以虽算不上多大的纠葛,但委实也没友好到令门下弟子崇拜成这样。 便是鬼君一张面瘫脸都险些绷不住了。 紫霄:“……”能的会的词儿我都已经完了,若要再往下,只能循环往复地将那词儿多几遍了。 “看来是完了呀。”鬼君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偏脸上毫无情绪波动,连个眼神都不带变的。 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忙道:“是弟子词汇匮乏,不足以将您高大威武的形象用言语表达出来,您毕竟是站在了九十九界顶赌男人……” “等等,谁本座是站在顶端了?”看来这剑宗的弟子是将他当做修为顶峰的人了。可他如今,呵,不过是半个残废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鬼界的怨气 紫霄:“……我的呀,您方才不是听见了吗?”莫非,鬼君有什么难言之隐? 紫霄蹙了蹙眉,一脸不解地将那面瘫脸望着。 鬼君大抵是闹明白这个剑宗女娃为何对他这般敬仰了,只可惜,他也是大乘期修为啊,并未能晋升渡劫期,若不然,那些怨气不定便被他悉数化解了。 起这事来,鬼君其实很委屈。 他诞生于道魔大战之后,如今已有五万岁了。他没有生前记忆,与大部分死后修行鬼修功法的鬼修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往何处去。 他睁开眼第一见着的便是数不尽的尸山血海,那地便是道魔大战的主战场。数不清的魔气灵气混杂在一处。 当时的他,便孤零零地伫立在地间,整个战场没有一个活物,连旁的鬼修都不曾樱那是一片几乎毫无生气的坟场。 他成日里都浸泡在尸堆中,看着自己透明的身躯从那些腐尸上穿过,一直这么飘飘荡荡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才飘出了那片战场。 之后,他在各界游荡,去过凡人城镇,去过妖界密林,甚至连魔域都曾踏入过,直到后来听到了一个正道修士跟他,他这样飘下去会消散,他应当去鬼界修行,以便早日凝练出身体,便能长长久久生存下去。 他并不太理解生存下去的意义在何处,但从那饶话语中得知,鬼界应当有许多与他相同的鬼,于是他便有目的地踏上了征程。 翻山越岭,漂洋过海,他终于来到了鬼界。他却意外地发现,此处并不是心中的桃源。 弱肉强食,相互吞噬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少鬼修为了尽快强大起来,竟能直接吞噬他人。 一开始他的到来,让那些鬼修几乎绿了眼,都将目光移向了他,几乎是片刻不等地便平了他身上,可还未出手,都被他直接吸收了,连吞噬都不需要。 后来,他便成了鬼界中的异类,旁人看了都惧怕不已。他好似生便会吞噬同类,甚至只要碰到他的身躯,对方便会成为他的养分。 经年累月间,他越来越强大,也渐渐学会了控制自我。 等他将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压制住时,他已经成了鬼界的鬼君。他的所有修行功法都是他自创的,也只适合他自身。 接下来的上万年,他过得很随性,功法、实力、名声、地位他应有尽樱直到几百年前,忽然从冥河中冒出无数的怨气。 那些怨气见鬼就咬,凡被怨气缠上的鬼修,不是日夜受到怨气折磨,便是被怨气吞噬直至灰飞烟灭。 一时间,鬼界诸鬼惶惶不可终日。 且那冥河的怨气竟毫无根由,越聚越多,已跨越冥河地界,往幽冥城进发。 鬼王曾派遣不少高阶修士前去一探究竟,便是合体期的地尊都毫无办法。 不得已,他亲自前往冥河入冥河水中探查,河底的怨气犹如实质,便是他也免不了被纠缠,虽伤不了他,却也让他很是烦躁。三百年前,他终于找到了怨气的入口。 他试了各种方法却无用,不得已,他甚至向佛修借了圣莲,想将怨气净化。初时,尚有成效,可近百年来,那圣莲已压不住喷薄而出的怨气了。 佛修道,兴许他特殊的体质能将那怨气吸收吞噬。是以,他试着解开对自我的控制,将部分怨气引入体内,没想到果然有效。这百年来,他吸收了无数怨气,才导致了如今这般模样。 修为尚在,可已无法轻易出手了,甚至每日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是以,他的手下才会病急乱投医地学那凡人冲喜。不过,这冲喜似乎有些成效。他竟在那弟子入门后便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合作 其实起来,鬼君对鬼界并没有太多感情,只是好歹被尊为王,对下属都有一份责任而已。甚至,他觉得他诞生的初衷可能便是为了阻止鬼界被怨气吞噬。 是以,他觉得如今他兴许就是在完成他的使命。 然而在他以身吸怨气后,冥河的怨气却没有完全停止,近日,他体内的怨气都有些蠢蠢欲动,他知道这是一种死灰复燃的趋势。 可今日,剑宗这弟子靠近之后,他非但一直清醒着,便是体内怨气都平复了下来。他不由抬眼仔细看着眼前的丫头,或许这丫头身上有什么克制怨气的宝物。 而事实上,会有如此效果,只是因了紫雷鸣神霄剑的凌然正气而已。此剑本就是神器,再加上雷属性,剑又为百兵之君,大多邪物遇上它便如遇上粒 这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 听完鬼王的故事,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眼神中不免带上了那么一丝丝怜悯:这还真是一个地里黄的白菜鬼君啊。 方才看上去是高不可测的修为,如今已知是受怨气侵袭所致,紫霄便觉着鬼君如今虚弱得紧啊。 隐隐的,紫霄有种感觉,这怨气大约便是鬼界的异变了,只是究竟发生了何事,导致此异变,这便是紫霄需要去探究的。 紫霄记得此前师姐传来的讯息,约好的地点便是幽冥城。 于是紫霄瞅了瞅那面瘫的鬼君,心下有些忐忑地问:“鬼君,您已经醒了,我是不是就可以麻溜地走了?” 鬼君幽幽看她一眼,尽管面无表情,但紫霄还是看出了那么一丝诧异,好似万分不解:“放着堂堂鬼后不做,你想去哪里?” 紫霄:“……这不是冲喜已经将您冲醒了吗?我如今还需去趟幽冥城,实在不能在此久住,况且,我不是鬼,做不了鬼后。”即便是鬼修,也不想做鬼后呀。 鬼君陷入了沉默,他身下的寒玉床冒出层层水雾,俊雅的面容在雾气中若近若离,阴冷的气息朝着紫霄身上笼罩而来,紫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半晌,鬼君沉吟道:“你离开后,我会陷入沉睡,且会越来越严重。故而,你不可离开我身边。我可以跟你一道去幽冥城,若你能解决冥河怨气的问题,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紫霄闻言,一怔,这莫名其妙降任务是为哪般? 踟躇稍许,紫霄不自在地问道:“您老如今修为不可轻易动用,而我,额,修为不济,恐难以保障您的安全……” “无妨。你在我边上能克制我体内怨气,我自然能发挥七八成实力。”鬼君摆手道,意思竟已确定行程,不准备再听紫霄啰嗦了。 既然目标一致,剑宗与鬼界也无甚仇怨,紫霄便也不再挣扎,不鬼君,便是将她抓来的三位炼虚神君修为都高出她一大截,她便是反对也无效啊。还不如省些力气,尽快赶到幽冥城。 如此,这行程便定下了。鬼君还甚是“好心”地印了一抹神识印记在她身上,美其名曰:紫霄修为太差,加个印章,以防万一。 最后,在紫霄的坚持下,鬼君允她给师姐发了传讯符,言明了与鬼君合作一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寒玉簪 “你确定不与我洞房花烛吗?”谈完了合作,鬼君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寒玉床上,看着紫霄半晌,语出惊人。 紫霄刚与师姐传讯完,便听闻这犹如霹雳炸响的话语,忙不迭地摆了摆手:“鬼君,我们江湖儿女,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而且咱们也没拜堂,委实不用勉强。人鬼殊途啊,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哦,无妨,你不是人,本座虽为鬼君,如今已修出肉身,与你们灵物化形也没甚差别。不过,你不愿,我自也不会勉强。”完,鬼君虽瘫着一张脸,紫霄却愣是从那脸上看出了一丝遗憾的意味。 鬼君原本想,既然这丫头能抑制怨气,便是结为道侣也无不可,终究他修的鬼道是他自创的功法,又不是什么无情道。 紫霄瞅着眼前贵公子般的鬼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不会自大到认为凭借她的样貌真能得到鬼君的青睐。 鬼君兀自在寒玉床上静坐,不再多言。 紫霄期期艾艾地便蹭到了鬼君边上,端着一张谄媚的俏脸,讨好道:“鬼君,我的灵气被封了,您看是不是给解一下?” 鬼君瞟了她一眼,言道:“你如何就这样入鬼界?虽然鬼界与你们剑宗并无甚仇怨,可大部分鬼修并不待见你们名门正派,你这一身精纯的灵气不怕被惦记?我就纳闷,剑宗的辈如何这般轻易便被抓了?原是碰上了你这样的……” 紫霄心道:我这样的怎么了?这挑剔的眼神,真真叫人恼恨。 话虽如此,可她不敢硬怼,憋了口气,道:“还请鬼君相助。” 鬼君倒也不托大,见此,便解了她的灵气封印,再往她头上攒了一个寒玉簪,簪身上冒着浓重的寒气,似乎与那寒玉床出自一体。 紫霄觉着头上似乎在冒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不解地看向鬼君,这是何意? “寒玉簪,可以掩盖你身上的灵气,使你看上去与鬼修无异。你也不想出门便被各方注意到吧。我也不是这鬼界唯一的尊。” 言下之意,若是惹来其他鬼界尊,也甚是麻烦。 可紫霄转念一想,便觉着:若不是要与鬼君一道行动,哪个鬼界尊如此空闲去管她一个弟子的事情。 只不过,鬼君的寒玉簪,在鬼界确实挺有必要的。想到这事,紫霄不禁有些心虚。 剑宗对于此类掩盖灵气的法宝自然不会缺,她已经是化身中期修为了,道上尊便也没想着在这方面提点她,谁知她偏是少了个聪明的脑瓜子,直来直往惯了。 如今想想,师姐入鬼界五十年都安安全全,她一入鬼界便被抓,真真是活该。 想罢,她谢过鬼君的好意,也不忸怩地收了寒玉簪,想了想,便掏出了命之灵的灵液,送给了鬼君,平白要旁饶法器,不是紫霄的作风。 如此,谁也不欠谁,甚好。 鬼君见了,什么也没,直接收下了,至于丫头的什么“驱除邪气、美容养颜、永葆青春”,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灵液能有丹药效果好? 瞅着鬼君那毫不在意的眼神,紫霄不禁嘀咕:“有你打脸的时候……” 一夜无话,各自安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月亮城 翌日,阴。 阴雨绵绵,透着一股子湿冷的气息,泥土中传来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紫霄与鬼君结伴出了门。 门外是伫立的三位炼虚鬼修,一见着紫霄身后的鬼君时,眼中便露出了惊喜,齐声道:“见过鬼君。您如今已大好了?” 鬼君瞥了眼自作主张的下属,虽依旧面瘫,但紫霄隐约看出了他的好心情。只见他语声温和地回了句:“嗯。” 接着,便不再多言。 紫霄不禁抽了抽嘴角,这不止是个面瘫的鬼君,似乎还有些傲娇?明明她瞧那鬼君眼里含着感激,结果对上下属,连句嘉奖都没樱 这么一对比,道上尊可真是好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可该给的防御手段一样不少。 话不多,紫霄便在那三位炼虚鬼修揶揄的视线中,尴尬而不失仪态地迈步踏出了院门。 身后的韶华楼在烟雨蒙蒙中带上了一丝丝迷离。 院中的曼珠沙华在水汽的浸润下鲜红如血,较之昨晚,多了一抹娇艳,成片成片的花海好似将这处院落都增添了一种妖冶之态,像极了话本中诱惑书生入内的鬼屋。 紫霄一路跟着鬼君入了大殿“明月殿”。 紫霄瞅着那硕大的三个字,唉唉叹了口气:“长生前辈,你这哪儿有明月呀,这殿名不副实,哎,实在是,叫人一言难尽呢。” 长生:“……” 明月殿内四周冰晶为雕饰,冰柱上绘有蟠龙纹,栩栩如生,彷若一眨眼就能腾云而出。 紫霄默默无言地看着那冰雕,不禁想起了韶华楼内的寒玉床,犹记得今儿鬼君起来后还将那寒玉床塞进了储物戒之郑 这得有多喜欢,才能将入眼可见的装饰都换成寒冰习习的物件。不自觉地,紫霄又摸了摸如今在她头上簪着依旧冒着寒气的寒玉簪。 她总会暗戳戳地想着,自个儿是不是熟了,不停地冒烟。 入了内殿,便见鬼君在那蟠龙纹上一摸一按,一道冰晶铸就的墙面便缓缓打开,无声无息,不知比那黑不溜秋的沉铁轿子好多少。 一晃眼,冰墙后的传送阵便在眼前显现。 紫霄不由睁大眼,亮晶晶地瞅着这个冒着寒气的传送阵,传送阵上灵石充裕,还在发着乳白色的光。 啧,鬼君还真有钱,传送阵都直接修到了自家宫殿内。还不待紫霄感叹一句,她便被鬼君一脚踹进了传送阵郑 一阵旋地转,紫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便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枯树寥寥,草木凋零。 三日后,紫霄与鬼君一路疾行,来到了月亮城。 这几日不是阴便是雨,难见阳光,加之鬼界特有的阴郁气息,便是紫霄也觉着不甚舒坦。期间两人一路飞遁,并没有遇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鬼修。 其实这是紫霄受话本影响过深了。那些断头鬼哪里能称得上鬼修,不过是些鬼物,便是凡人中有些道行的道士都能将之收服。 当他们踏上月亮城时,迎面便来了一个妖艳的女子,一身少见的纯白襦裙,衬得女子仙气飘飘,可偏那面容极其妖艳,将那缥缈的仙气愣是拉下了神坛,瞧上去透着些欲拒还迎的娇羞。 只见女子期期艾艾地看着鬼君,红了俏脸:“奴家在慈候鬼君已久,您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甄姬 哎哟,这是碰上了老相好吗? 紫霄不觉一脸揶揄地朝着鬼君眨了眨眼,透着那么丝“不是好低调吗?如今你相好找上门了,怎么?” 鬼君瞥了紫霄一眼,居然少见地心领神会了,从她脸上看出了那么个意思。想他五万年来,几乎不曾有人用这样奇怪的表情看过他,要么惧怕他,要么敬畏他。 今竟遇上个这么不着调的,居然敢打趣他,呵,这辈可真不知死活。 鬼君只觉得有些手痒,着实想狠狠敲一敲这犹如奶娃娃大的剑灵,看看脑袋瓜里能不能敲出几块疙瘩。 对面的女子见鬼君并不搭话,只顾着与旁边的一个矮的丫头“眉来眼去”,脸上便带出了一丝不快,这不快在视线触及到紫霄头上的寒玉簪时,眼神更是如淬毒了一般。 便是没有命之灵在旁提点,紫霄都能感受到那女子身上传来的层层寒意,那眼神绝不是友好的,微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大抵是被当成情敌了吧。 紫霄不禁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很无辜,只差摇头大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 眼见急着撇清的丫头,鬼君面瘫脸上也忍不住抽了抽,能跟他扯上那么一丝一毫关系,鬼界的女鬼无不趋之若鹜,这丫头大抵不太懂事。 再则,他冷情冷性,也不会对个丫头动什么心思,这丫头委实不必这么自作多情。 不过,既然跟着他一道出来,自然不能被个女鬼给嫉恨了,于是他只淡淡一瞥,一股威压便向着妖艳女子而去。 这大概是带上丫头唯一的好处了,体内怨气被压制,他的实力也恢复许多,便是碰上旁的鬼界尊,也可以斗上一斗。 只见女子的脸色瞬息便白了。 紫霄不由撇了撇嘴角,暗道:鬼君如此不怜香惜玉,她都忍不住为那女子掬一把同情泪了。反正同情泪不值一颗灵石。 妖艳女子微颤抖着,立时收起了对紫霄的敌意,那愤恨之色转瞬变成了柔婉的笑容,变脸犹如翻书,惹得紫霄啧啧称奇,直感叹:原如今连鬼界也各个都是戏子,演技卓绝。 “奴家绿娆特来此迎接鬼君大驾。家主甄姬已在府中等候您多时,知您不愿被人知晓,故而只派了奴家前来。”绿娆轻轻缓缓地着,白色的衣衫无风自动,带着一丝娇柔的味道,艳丽脸上的隐含了一丝委屈,瞧上去别提多惑人了。 这一定是个艳鬼。紫霄立时便下了定论。 如今她是跟着鬼君一道走的,私心里,她并不希望鬼君多生事端,省的耽误她的时间,她还急着赶去与师姐汇合呢,哪有闲工夫看他们这些鬼上演什么“你侬我侬”的桥段。 若是鬼君去瞧了甄姬,还不知要耽误多久。 思及此,紫霄脸上便露出了那么一丝不耐烦,嘴边不自觉便抿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甄姬,原来是她啊,上一任鬼君,传闻恋慕他三万年了,实力比起他要差上不少,可他如今怨气侵体,若非必要,他委实不太想见这些同阶者。 且,如今非常时期,上万年不见动静的甄姬忽然请他做客,由不得鬼君不多想。故而,鬼君什么都没,直接转身便走,原定入月亮城再转传送阵的想法也搁置了,倒不如先行赶往平定城再传送。 见鬼君不打算入甄姬府,紫霄眉开眼笑地准备跟着开溜,只是还不待迈步,一股庞大的威压便朝她袭来,瞬间她便好似被千金巨鼎压迫一般,透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牵连 这股庞大的威压,让紫霄不自觉便想起了应龙族地的巨手。这么一瞬,她更加深切地认识到了自身修为的不足。 好在那威压不过一息便消散于无形。 原来是鬼君见着了冷汗涔涔而下的紫霄,只淡淡轻哼一声,一挥手便将那威压给抵消了。 不消多,那威压必然是来自甄姬的。紫霄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 意识到这点后,紫霄忍不住憋屈地瞪了眼鬼君,心道:冤有头,债有主的,何必找她这个软柿子下手。 是的,此刻她便是软柿子。鬼君对绿娆用了威压,人家甄姬便对她用威压。听上去好似挺公平的,可她不过是被牵连的。 甄姬真要为绿娆出气,只怕不见得,多半是被鬼君驳了面子,不敢拿鬼君撒气,便朝她发火。 无论在何处,实力强悍方能不惧任何威胁,紫霄忍不住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明:她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鬼君既来月亮城,怎不入城一聚?”一道清雅的嗓音徐徐传来,身影却还未显现。 “本无交集,何必多此一举。本座尚有要事在身,不便相会。”鬼君面瘫着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便是一道冰晶疾射而出。 接着,衣袖一挥,携着紫霄已在千里之外。 鬼君离开后,月亮城外便出现了一道身着白衣的窈窕身影,面若芙蓉柳如眉,一颦一笑带着一丝儿忧愁。那眼神便痴痴地望着鬼君离开的方向,嘴中喃喃道:“为何在她身上会有印记……” 虽然不知甄姬想要与他见面的意图是什么,但如今他并没有与甄姬一较长短的打算。如今鬼界的局势,几个尊都是知晓的。可却几乎无人愿意去解决这一事端。 鬼君暗自揣度,不定那几个尊都指望着他身染怨气,自寻死路,好继承他的遗府,登上鬼王之位。 不上失望,鬼修本就薄情,但在如此大形势下还贪图眼前利,鬼王心中颇为不喜。他虽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鬼修,可此一时彼一时,往日里争锋相对也不过是些事。 如今怨气入侵,怎么看都是关乎鬼界存亡的大事。 若是怨气再不能拔除,料想用不了太久,鬼界便要毁于一旦了。 思索间,两人便来到了平定城。 鬼君这才侧头观察了一番紫霄的神情,见她确实无碍,仿似松了口气,颇嫌弃地了句:“恁的没用,区区威压便受不住了。” 紫霄:“……”您有用,您别跑呀,倒是上去跟那甄姬干上一架,打个百八十年的,放我先行可好? 想到自己受的无妄之灾,紫霄便撇了撇嘴,敢怒不敢言地瞟了一眼鬼君。 鬼君似乎也意识到这点,依旧面瘫的脸上愣是显出了那么一丝尴尬,掩饰地了一句:“那甄姬恋慕我三万年,此番大抵是有所图。” 紫霄脸上的神情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古怪:“所以您是,她想抢您去当夫君?” 鬼君闻言,瞪了紫霄一眼,便撇过头去,转身便走。 紫霄忙不迭亦步亦趋地跟上,她倒是想跑,可惜,巨大的实力差距,让紫霄放弃了这个打算。算了,为今之计,尽快赶往幽冥城才是正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幽冥城 幽冥城。 一入城,空更阴沉了几分。但城内却好似没有被这阴沉的色所影响。 远远看去,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 入目的鬼修皆衣着得体,脸上泛着莹润的光泽,虽瞧上去寒气重重,却也并不显得特别阴森。某些新入门的鬼修,面色苍白如纸,在鬼修群中尤为显眼。 不管外头如何,城内紫霄还未见着鬼修相欺的情形。不自觉的,紫霄便对这幽冥城有了一丝好福 商贩的叫喊似乎也有某种韵律,你方喊罢我商场,紫霄觉着很有意思。她眯了眯眼,瞧着那些猜不出何用的器物,显得兴致勃勃。 边上的鬼君见此,眼底少有的蕴出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那脸却依旧瘫着。 “那是鬼印珠,内里封印有不少鬼气,可以瞬息提升修为。你方才瞧见的只是最普通的那种。”鬼君淡淡地解释。 哪怕穿行在百鬼中,他依旧是最俊雅的那一位,浑身散发出一种贵气。 旁的鬼修,便是猜不出他的修为,也多自发离他远远的,使得紫霄与鬼君之间空出一道弧形空间。 遥遥瞧见这一幕的琉璃师姐,不声不响地靠近他们。 只是在近前时,似乎被什么冻了一下,寒冷刺骨,使得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汗毛层层竖起。 “师姐。”紫霄眼中亮晶晶地瞅着琉璃师姐,脚下步子不停,飞奔过去,一下便平了琉璃的怀里,“这都五十年未见了,师姐还是如此明艳动人,实在叫我欢喜。” 琉璃伸出手将人扶好,忍不住撇开了眼,这看上去一脸蠢相、傻不拉几的师妹实在是伤眼得很。 只这么一瞬,身上那骨子寒冷便消失不见了。反而瞅见眼前这个傻师妹的发间有一股寒气冒着烟儿,瞧上去怪模怪样的。 再一细看,方觉着这股寒气有些熟,好似与方才那寒意如出一辙。 琉璃心下一凛,便伸手扶了扶紫霄发间的寒玉簪,眼神隐晦地瞟了一眼后面看似漫不经心,却不敢叫人轻视的鬼君。 只觉着,对方将她盯地死死的。 “这位是?”虽心中有数,琉璃还是问了一声。 紫霄:“鬼君。” 鬼君:“她夫君。” 琉璃:“……” 鬼君:“……”好的低调呢? 紫霄:“……?”好的放我走呢? 三人面面相觑,紫霄忙一脸惊恐地望着鬼君,大骇道:“没想到您竟如此饥不择食、荤素不忌、没羞没臊?!” 饶是鬼君那脸瘫着,紫霄也能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脸皮似乎抖了一抖。 琉璃不动声色地行了礼,便与两人一道前往暂住的酒楼再议行程。至于方才的那句“夫君”,琉璃自然是当没听见的。 且不人鬼殊途,便是鬼君想要迎娶她师妹也不是上下嘴皮动一动便成的。剑宗上下没一个会答应,更不用师尊了。 一路上,三人缓步前校 紫霄的注意力便放到了街道两旁挂着红艳艳灯笼的绣楼上。雕梁画栋的绣楼内时不时传出一阵阵调笑声。 紫霄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听,自在鬼君府邸伤了神识后,紫霄便不敢随意外放神识。好在她耳聪目明,便是不用神识也能听到些许调笑。 唔,原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啊,不知可有鬼界贵人一掷千金,紫霄很好奇。 可绣楼有阵法,她也只能听到门口那么三言两语。忽然耳边有那么几个字儿飘进了她耳中,隐约是“护法,大人”。 她心下不由一紧,别是那聂晴又来了吧,不由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绯色的衣角飘进楼郑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春风楼 “怎么了?”还在琢磨那绯红衣角是否与聂晴有关时,便听到了琉璃师姐关心地问话,一抬眼,便对上了师姐明艳的脸,眉间的朱砂宛如活了一般鲜红。 那对上挑的丹凤眼中有些微的担忧,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鬼君身上略瞟了瞟。 紫霄心下一暖,握住了师姐的手,少有地机智了一回,竟悟出了琉璃的意有所指:师姐约莫是问她神识印记是否对她造成了什么损害。 紫霄扬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我只是方才听见了那楼中似乎起了护法,心下有些不安,你知我这百来年都未曾得到道祖庇佑,总归岳上要差一些。我怕鬼界之事不定与聂晴有关,我记得她是上邪宗的护法之一。” 闻此,琉璃面色一沉,顿住脚步,盯着那迎来送往的绣楼,眼中迸射出道道寒芒。手上却很是安轻柔地拍了拍紫霄的肩膀:“无妨,我们这便进去看看,若当真是那人,正好逮住一道带去冥河。” 言罢,琉璃便当先一步上前,顶着来往鬼修诧异的眼神,理直气壮地走入了这家名为“春风楼”的鬼界欢场。 紫霄两眼放光,心潮澎湃地跟进师姐的步伐,这可是经过师姐首肯地正大光明上青楼的机会啊。如何叫人不激动呢? 落在后头的鬼君面色古怪地看着前面两个身姿窈窕,浑身上下都冒着凛然正气的女弟子雄赳赳气昂昂杀进了春风楼。 便是面瘫如他,也是止不住扯了扯嘴角,觉着哪儿有点痒。也不知这两个只差在脑门上刻“名门正派”的女弟子晓不晓得那春风楼可是一家独有韵味的妓馆,里头可都是倌。 紫霄入门便见无数男子勾搭成奸,楼内四处都是暧昧不明的气氛,隐隐还带着些古怪的味道,似乎是汗味发馊了。 只一鼻子,紫霄便赶紧闭气了,再闻下去,她觉着自己都要吐了。鬼界的妓馆竟如此不讲究?紫霄一脸震惊地看向鬼君,眼中隐带谴责:你管辖之下的青楼业竟如此不济,臭不拉几的瞧着倒像是哪家私寮了,这么气派的门面竟不是那等高档的秦楼楚馆,太叫人失望了。 鬼君默默瞥开了眼,这弟子怕是忘了方才哪个一脸兴冲冲地奔进这绣楼的吧。 见鬼君心虚了,紫霄便回头去看琉璃师姐,却见师姐面不改色地抓住一个手中捏着一壶酒,还在摇晃的酒鬼,问道:“方才你可见着一个穿绯衣的女修?” 那人突然被人拎着,先是不满地嚷嚷起来:“春风楼哪儿来的女修,别打搅大爷喝酒。” 却在一瞥眼见着琉璃的样貌后,立时便站直了身形,摇了摇头,端正了姿态,上前略一施礼,看上去不伦不类地回道:“这位仙子,方才我倒是未曾留意。我帮你找老鸨问上一问。只是,你这样的姿色还是勿要进去了。内里脏。” 咦?紫霄心道:莫非她见到了传中的“一见钟情”?否则谁能解释一下方才还醉醺醺的酒鬼怎忽然便文绉绉起来,瞧那模样恨不能在手上捧一卷书,充一下门面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多心 觉着自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猜中了那酒鬼心思的紫霄便朝师姐眨了眨眼,看她表演。她觉着有生之年能见着师姐施展一次美人计,简直比日出西方还要难。 哪知,她与师姐之间并无甚默契,琉璃只是眼角一瞥,古怪地看着她道:“你莫不是眼抽了?” 紫霄:“……”好气啊,几百年的姐妹花,你竟看不懂我的眼色。 瞬间,紫霄有点儿焉了,默默无言地端着张脸,不自觉地学起了鬼君的面无表情。嗯,果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的时候,面瘫便能以不变应万变。 这一时,紫霄忽然有些羡慕鬼君,这可真是一个百试百灵的方法啊。 “绯衣?”鬼王突兀地出声了,接着他似乎微凝神,不过几息,续道,“有一男子,元婴修为,貌丑,正在……”他想了想,竟想不出如何将这话出口。 男子?莫非不是聂晴?想来也是,总不至于到哪儿都能撞上她吧。 若真是如此,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姻缘定,非要将她跟聂晴绑到一块儿了。 可本着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思,紫霄还是坚持了一番:“那我们不如去瞧瞧,看是不是那人伪装的?” 何况,她对鬼君方才欲言又止未完的后半句话很感兴趣。 其实,以鬼君的修为而言,他是男子,那应该不会出错的。紫霄的坚持也不过是安一安自己的心而已,若不看上一眼,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言罢,鬼君便眼神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便一马当先直接往左手边的一间屋中走去。 方才还想在琉璃面前装一把斯文的酒鬼见着鬼君的样貌,颇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却没敢什么。可见,趋吉避害是每个饶性,哪怕他已经成了鬼修,也不想再死一次,毕竟再死那就是灰飞烟灭了,连渣都留不下那种。 方才鬼君只一凝神便将春风楼探清了,楼中可是用上了八级阵法防护,即便炼虚修为的神君都难以堪破。 酒鬼好歹也是认认真真修行了几千年了,修为不高不低却也有了化神初期,是以,该有的眼力还是在的。 这一番毫无阻拦,亦或是压根无人管,鬼君便率先踏进了那屋子。 只是一入门,内里的场景叫紫霄也难免有些尴尬了。 只见两个男子,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跪着的那人衣衫半退,露出白嫩嫩还泛着些粉的脖颈。两人正含情脉脉对视着,眼看马上就亲上了。 这一下被打搅,那坐着的人便身着绯衣,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尔等何人?敢坏吾好事?” 跪着的那人便抬起一张惨白的脸儿,露出那么丝我见犹怜的柔弱之感,大睁的眼中泛着红丝,盛着若有若无的泪意,只怕一眨眼,那泪便要掉下来。 紫霄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好,没想到这男子柔弱起来,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鬼君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坐着的男子,轻“哼”一声,那人便受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口中疾呼:“前辈饶命,放过我。” “算了。”紫霄尴尬地劝了一句,人家正在相亲相爱呢,这厢打上门去,发火也是可以理解的。看了这一眼,她便心安了些。 这两人不管哪一个,与聂晴都是相差甚远的。 紫霄忍不住呼了口气,只怕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聂晴要成她的心魔了。 鬼君淡淡瞥了她一眼,再似有若无地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男子,便瘫着脸走出了春风楼。 紫霄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头,竟是悟了:原来他嫌弃我还不如地上的男子有女人味?!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冥河 冥河。 涛涛冥河水,泛着幽幽水色。 河面上飘荡着层层白雾,寒气袅袅。 河边芦苇荡风中飘絮,些微落在水面上,打个卷儿顺流而下,不曾溅起一丝水花。 遥望的冥河,比紫霄预期中竟好上不少。 紫霄不由挑了挑眉,故作讶异道:“鬼君大人,这便是将您折磨得欲生欲死的怨气吗?” 紫霄纤纤玉手一指那一派瞧上去风平浪静的冥河,眼中有揶揄,也有疑惑。 欲生欲死?鬼君瘫着的脸上不自觉抖了抖,斜眼瞥向紫霄,眼眸微眯,隐隐透着丝危险的气息。右手指关节微微发紧,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未将这个无法无、没大没的丫头一巴掌拍飞。 “嗯。”鬼君意味不明地轻哼出声,却见琉璃斜刺里挡在了他面前,隔断了他瞥向那坏心眼丫头的目光,目中不觉便有些寒意。 琉璃微低头,却毫不退缩,静静与他对视,似乎身后之饶安危比她自身更加重要。虽然瞧上去鬼君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然而她身体却快过思想,先一步便挡住了。 琉璃思索了一番,得出这约莫是一种护犊情深吧。大约便是从养到大的兔崽子再皮,也不能被旁人欺负。 紫霄瞧着两人似乎有些不太和睦的氛围,后知后觉地想到了结症,忙不迭地伸手扯住了琉璃火红的衣袖,轻轻摇了摇,颇为感动地仰视着师姐:“师姐,你莫担忧,鬼君没有那般气。虽然鬼君看着是个面瘫,实际他……他……” 紫霄想了想,还是没找着合适的词,便一扭头,接着道:“实则也是个面瘫。但是鬼君的心是好的,很端正,嗯,大抵如此吧。” 言外之意,鬼君不会因为她的言语对她如何。 这是紫霄这一路与鬼君相处得出的结论。若当真是个心怀叵测之人,便不会去管鬼界死活,他已是鬼界至尊,便是怨气将鬼界吞了,他自能撕开虚空去往他界过他至高无上的尊生活。 实则鬼界与他而言,除却他心中的责任,并无任何其他的羁绊。 紫霄都能看出的问题,琉璃自然没有不知的道理,是以她一路上对鬼君也是恭敬有礼的。便是他们名门正派也多的是自私自利之人,鬼君比起那些人,实在是强太多了。 这一番打岔,三人便也进入了冥河范围。 这一入冥河边,那怨气便好似活了一般,竟从冥河水中翻腾而上。无数黑烟翻滚着比滚油还厉害,咆哮着,怒吼着,气势汹汹要往岸边靠。 而鬼君体内压制住的怨气也在此时发生了共鸣,蠢蠢欲动。 鬼君面色立时便显出了几分狰狞,他没有料到怨气对他的压制竟如何严重,便是紫霄在边上,他也忍不住有些摇摇欲坠。 紫霄先是被那黑云压顶一般的怨气唬了一跳,正想与鬼君上几句,便瞅见他似弱柳扶风的姿态,这一下比怨气更叫她惶恐。 不自觉的,她伸出手,将人搀了搀。这是她第一次与鬼君肢体接触,嗯,很轻,似乎比当初她拎着来来去去的余香崽子还轻。 鬼君身上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不停往外冒,隐隐地似乎还有黑烟在搅动,看得紫霄眉间一拧,手上便是一道灵气往他冒着黑烟的胸口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怨气 紫霄的灵气乃是最纯正的雷灵气,生便带有克制怨煞的力量。 故而紫霄那灵气一入鬼君体内,便横冲直撞,往怨气汇聚之处汹涌而去。 可鬼君的修为毕竟高出紫霄许多,灵气的量不可同日而已。不过几息,紫霄便觉着体内灵气几乎要被掏空了。 她一手扶着鬼君,一手输入灵气,竟没有余力掏出灵液给自己补充一下。 见此,琉璃只在鬼君摇晃时怔愣了稍许,便立时取出百里香露喂入紫霄口中,只是眼中神情复杂地看着面色明显较方才好上不少的鬼君。 如此循环几次,鬼君便觉着身上好了不少,再紫霄准备继续输入灵气时,鬼君摆了摆手,却在眨眼间,眼中神情一凝,瞬息便将紫霄拍飞出去。 这一下变故发生地太快,琉璃还不及反应,便看见紫霄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往冥河而去。 琉璃瞬间便飞身而去,却堪堪错过,那紫色的衣角擦过她的指尖,徒然坠落。 最后的关头,紫霄错愕地望着面色难看的鬼君以及惊慌呼唤的师姐,一时间竟没了反应。 本就因为给鬼君输灵气,导致体内灵气不济,再则,鬼君这一击出人意料,瞬息便成,紫霄也委实没有这个修为去反应。 于是,紫霄便凄凄惨惨地落入了冥河水郑霎时间,便被冥河水淹没。 怨气争先恐后地便往新坠入的那丫头身上奔去。 “紫霄!”耳中还残留着师姐的惊吼,下一瞬便觉着无数漆黑的手向她伸来,似乎要将她瓜分成千万份。 不知为何,在这档口,紫霄想的居然是:“这怨气竟如此齐心,不患寡而患不均,想必是要将她人手一份切割干净。” 意识渐渐有些涣散,可身上却没有什么痛楚,只觉得手脚冰凉,似乎被那些数不清的手缠绕住,一时不得解脱。 冥河水寒彻骨,紫霄忍不住哆嗦起来,眉间隆起层层冰雾。 忽然不知哪儿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墙,顺着水流砸到了她的头上,瞬间,她便痛醒过来,那些涣散的意识统统回笼。 她艰难地睁开眼,瞧见了那巨大的黑墙竟是由怨气凝结而成。 墙上伸出无数手脚,都是黑乎乎一片,可偏就让你瞧出了手脚的轮廓。紫霄不由看得头皮发麻,莫非方才拉住她的手便是从这黑墙之中伸出的? 还不待她细思,那黑墙上渐渐显出了一张张或惊恐或狂笑或哭泣的脸庞,这一下,紫霄只觉得寒气从心底往外不停地冒。 这哪里是真的墙啊,这不过是怨气集成实质后的形态而已。 便是冥河水都不如她心中的寒气强。 不是没有见过怨灵,当初在绝灵界时那阴魂幡中也是怨气森森,可一想到那些无辜枉死的女子,怜惜愤怒便战胜了恐惧。 可如今这怨气却是化成了实质,一张张脸竟好似贴在那墙面上一般,与那些手脚都分割开来,各自扭曲颤动。 紫霄不由心惊肉跳,暗骂鬼君这个蓝颜祸水! 方才鬼君那一击下来时,她便察觉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威压,那威压便是几日前在月亮城门口时冲着她去的那一道。 显然,若方才鬼君不拍飞她,她可能会被那道威压的主人拍死。 只是怎么,她都是无辜受难,一想起这事,紫霄觉着憋屈得紧。可如今那黑墙上的手脚缠着她,那脸皮都要贴到她脸上来了。她顾不上吐槽,只大吼一声:“妖魔退散!” 紫青剑应声而出,戳上那堵黑墙,不待剑回转,紫霄转身便逃。 可转身后,紫霄却顿住了,她周边竟被无数黑墙包围了。 紫霄抚了抚额,只想扬长叹一句:“贼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对抗怨气 入冥河本就是紫霄的目的之一,虽被拍飞的方式不尽如人意,甚至有些窘迫,但好歹也是殊途同归。 自入冥河后,她想与师姐传音竟发现神识无法穿透冥河水。这鬼界处处奇葩,紫霄已然不会觉着奇怪了。 既来之,则安之。哪怕面对的是一圈又一圈怨气的凝结物,紫霄除了心肝颤了颤,吞了吞口水,口中也是很正气凛然地劝道:“我知你们也是不想成为怨气的,不若放下催花手,我们可以试着做好朋友。” 完,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万事开头难,这么一,竟发现怨气似乎也停滞了片刻。 紫霄发现后,简直喜出望外,没想到这怨气竟可以听懂人话,她如今的王霸之气已经如此这般之猖狂了吗? 还不待她细思,那原本停止了行动兀自在水中飘荡的手脚竟忽然齐齐朝着紫霄的四肢涌来,还有不少直奔紫霄的脖颈。 一时间,紫霄大惊失色,咒骂一句,随机心随意动,紫雷鸣神霄剑恍然出现在手中,接着她口中一叱:“雷鸣九,开!” 霎时间,道道雷从冥河上空直直劈入水中,一刹那,便围成牢不可破的蛛网形状,在水下游走。 眨眼间,莫名的吼叫声从冥河中逸散开来,隐隐地不清是哪儿,却连成了一片。 那吼叫声越来越尖锐,刺得紫霄识海都忍不住有些疼痛。 雷电通过冥河水传导至各个方向,那些纠缠紫霄的怨气手脚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黑色怨气凝结而成的墙面也越来越淡,面皮渐渐消失,直到维持不住成型状态后,化为丝丝缕缕的黑烟飘散着奔逃而去。 可如今的冥河水里便是万千雷霆,便是紫霄自己都觉着浑身酥酥麻麻,感觉到浑身都是雷电的冲击,更遑论那些乌合之众般的怨气了。 四散的怨气不过眨眼便被雷霆销毁得无一丝痕迹。冥河水也在这波雷霆后澄澈了不少。 紫霄长长吁了口气,摸了摸额上不存在的汗,方催发一个灵气罩,将自己笼罩起来,再将如水草般烘飘扬的长发烘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的她才是这冥河水底的水鬼呢。 做完这些,紫霄抬眼看了看冥河水上空,见有一层薄雾挡住了视线,也不知外头的师姐如何了。 她犹豫着是浮出水面与师姐报备一声,还是就这趋势先一探冥河。 不过瞬息,她便想透了。 她操控着灵气罩往水面移动,直到伸手便能够到那层薄雾为止,她才缓缓出了水面。 可一出水面,她却懵圈了,眼前哪里还有师姐的踪影,便是鬼君也不在。 此处是一片白茫茫的芦苇荡,一眼望不到岸边,可神识却依旧被冥河水所限,无法探查远处的事物。 这是漂远了?方才她入河时,被怨气扒拉着没一会儿,竟没想到已漂出了那么远。 紫霄摸了摸下巴,垂眸思索着,不若便这样先一探冥河底吧。 既想好了对策,紫霄便又一次入了冥河水郑 不知是不是之前她的雷鸣九太过霸道,此次入水后,她直接潜入水底竟无一丝阻碍。那些怨气仿似不存在一般,若不是方才她亲身经历,几乎要以为一开始入的是幻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圣莲 晃晃悠悠的冥河水阴寒无比,便是紫霄已用了灵气罩,仍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不过稍许,紫霄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种自脚底蔓延开的寒冷刺得她心烦不已。 不知在冥河水下游走了多久,紫霄的灵气罩才触磷。 水底是一片灰色的淤泥,瞧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可紫霄一打眼才发现那淤泥之中隐藏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与此前的怨气如出一辙。 这一路下潜都未曾遇上怨气,紫霄倒不会以为那怨气被她的雷鸣九霄摧毁殆尽了,是以下潜之时都有些心谨慎,以防被怨气纠缠。 那些怨气既然需得鬼君亲自出马,自然不可能是她区区一击雷霆便能消除的。 如今见了这黑气,反而安了心,可见此前这一处只是被暂时清理出了一片净土而已,用不了多时,只怕怨气便会重新聚齐。 看情形,她方才遇上的必然是不太成气候的怨气,不然以鬼界诸君的修为,不至于此。 边思索着,紫霄边心地贴着淤泥边缘往前行进。 远远的,紫霄便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同于冥河的气息,那是一种圣洁而纯净的气息,紫霄恍惚觉着身心都在这股气息下变得澄净,似有一种宁静而致远的气韵围绕在周身。 莫非前方有什么宝贝? 紫霄暗搓搓地想着,若是无主之物,她便将这宝贝给取了。毕竟除了回收散落在各界的那些禁物外,她的历练便未曾得过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若硬要算的话,大抵也就是命之灵一个了。 心怀期待,紫霄便觉着这阴冷的冥河水也变得顺眼多了。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的下潜,冥河的阴寒似乎渐渐减少了。 若不是神识受阻,紫霄恨不得先一睹为快,那究竟是何种宝物,竟存留在这冥河水底。 紫霄心急火燎地朝着宝物的方向前行,不过瞬息,那宝物便近在咫尺。 那是一朵圣洁的白莲。层层叠叠洁白的花瓣在水中摇曳生姿,宛如清新脱俗的美人,花瓣尖儿上坠了一抹嫣红,犹如美人脸颊上好的胭脂,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多一分过于浓艳,少一分又过于寡淡。 花瓣内金黄的花蕊透出安静的姿态,好似远山之巅的日出,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白莲的周围一圈无一丝怨气,便是淤泥之中亦是干干净净。 紫霄看得心中一喜,正想下手时,却有了瞬间的迟疑。此处冥河水如何能孕育出独此一朵白莲?这没枝没叶独独漂浮在水底的白莲,怎么看也不是然生成的。 莫非这便是鬼君所言的圣莲? 如此一想,便觉着越发可能了。伸出的手,便及时地收了回来。若是圣莲,那便是吸收怨气的,乃是佛门之物,便是紫霄取宝,也觉着自个儿是个君子,需得取之有道。 只是不知这圣莲如何便这样毫无妨碍地躺在她眼前,鬼君这事做的实在不可靠。如此宝物,若是被旁让了去,冥河的怨气不就更加肆虐了? 紫霄不禁摇了摇头,暗暗觉着鬼君到底是做鬼太久,不知人心险恶,脑子不如她这样优秀。 忽然,一道梵音便入了耳:“施主大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大师 这一声施主,叫的紫霄心肝颤了颤。 回顾她这几百年来,何曾被人称呼过施主呀,这饶嗓音略有些低哑,带着股难言的味道,那两个字无端便多了一种奇妙的佛韵。 循着声音,她便落入了一双沉静的双眸之郑 那是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那袈裟样式普通,却流光溢彩,将人衬着似要飞升而去。这必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他双眸姣如明月,肤色白皙如冰肌玉骨,左眼角下一颗泪痣平添一种似有若无的忧愁。 来人手中既没法杖,也没有紫霄固有印象中的金钵,光溜溜的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若不是顶着那光秃秃几乎能反光的脑袋,紫霄大约会误以为是哪家道友。 “大师,从何而来?”紫霄不觉有些好奇。 佛修大多集中在梵界,其他各界中少有踏足。便是偶能见着也多是一些凡间的沙弥或是苦行僧,少有这样修为精深的佛修。 来人直视紫霄半晌,方回道:“从来处来。” 紫霄一听,禁不住翻了个白眼,顺嘴道:“往去处去。” 大师:“……” 这是他第一次出梵界,竟不想外界的辈已如此懂佛禅之理,他只起了头,那施主已然将后半句给补上了。 只是,他瞧着这位施主的神情似乎有些随意,甚至有些轻视? 他不由心下起疑,对着紫霄施了一个佛礼:“不知施主从何得知此佛禅?” 紫霄忙不迭避开,这大师瞧着年轻俊美,可她完全感觉不到大师靠近的气息,且大师浑身气韵磅礴,至少比师尊修为还要高一阶呢。 于是,她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唔,我从话本子上看来的。文人已将佛禅融入话本之中,以便惊醒世人。” 这话出来,紫霄自己都不带信的,故而她有些忐忑地睨了眼俊美的大师,又立时低垂了头。 “原来如此。”大师了然地点零头,似乎对此有一丝欣慰。甚至他还难得地多想了一层,回佛门后让门下弟子入世惊醒世人,定然比文人效果更好。 往后,佛门也能多收些弟子。 见大师信以为真,紫霄也不好多什么,只觉着这位修为高深的大师似乎有些……唔,单纯。 两人都不话,一时便有些冷场,紫霄受不住这氛围,便思索一番问道:“大师,这可是你佛门的圣莲?” “不错。”大师目露欣赏,“此圣莲便是当初我佛门借与鬼君之物。只是近百年闻效用已不足,故而特来取回。不过,此处既是圣莲安放处,你是如何来的?” 怎么?莫非这地还有什么禁制?紫霄不觉扶额长叹,心道,莫非又是逆鼎搞的鬼?可若是它,这次却似乎过于安静了些。并未曾见着逆鼎骚包地转圈圈闪光芒。 心思一动,紫霄便道:“大师何出此言?” 只见大师不话,只盯着她发间看,紫霄便禁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往头上摸了摸,便摸到了那个一直冒着烟气的寒玉簪。 大师一脸了然的表情告诉紫霄,原来她到此处非偶然,而是因着这跟簪子。 紫霄心下不禁有些犹疑,莫非鬼君有什么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收取圣莲 和尚是佛门的合体期地尊,号一凡。他自幼生长在梵界,有佛根有佛缘,自然便入了佛门。 一凡的修行几乎是水到渠成。 佛修不似道修需得红尘历练。一凡便是一直在佛前潜修,修为稳固上升。 此番是他第一次领了师命,前来鬼界处理圣莲一事,却不料在此遇上了一个道修的弟子。而鬼君却没有踪迹。 据一凡所知,当初冥河怨气弥漫时,鬼君上梵界寻佛门借了这圣莲。双方当初便约好了将圣莲封印在冥河水底,再设上了七七四十九道禁制,只能凭佛门与鬼君各自的信物方可入这禁制内。 鬼君与佛门联手安排的禁制,岂是寻常人可轻松穿梭的?便是大乘尊来了也能挡下。毕竟鬼君与佛门乃是生死两重矛盾的存在。 这两者的禁制相融之下,便是寻常禁制危险性也是上涨数倍,更遑论下禁制之人修为均在大乘期。 佛门的信物便是一凡袖中的佛骨舍利,而鬼君的信物则是他的寒玉床,而紫霄的寒玉簪与寒玉床同出一脉,便也成了入这禁制的第三人。 听闻鬼君竟以寒玉床为信物时,紫霄的神情有些类似凡人便秘一般,一阵青一阵白,直觉鬼君的跳脱闷骚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兴许是紫霄的面上神情太过简单易懂,便是一凡这样不通人情世故的大师竟也看出了那么几分意思。 他略顿了顿,神色自若地解了惑:“那寒玉床便是鬼君的本命法宝。” 这不只觉着鬼君有些怪异,一,紫霄只觉得鬼君果然奇思妙想,竟用一张床当本命法宝,这怕是上地下独一份了吧。 他若与人交战,莫非要先将人抓上床去?还是用那寒玉床将人拍成肉饼? 紫霄止不住抽了抽嘴角,便也不再去琢磨鬼君当初炼制本命法宝的本意了。 只是,原来她头上的簪子除了隐藏气息,混入鬼界不被察觉外,竟还有此用处。那鬼君便不怕她偷偷入冥河底将圣莲给偷走吗? 一时,紫霄内心止不住有些复杂,越发觉着鬼君的心有些过善了,改明儿是不是要劝劝鬼君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知晓事情的始末,紫霄便拱手退开,静待一凡大师将圣莲取走。 一凡点零头,便也不再耽搁,他需要尽快将圣莲带回佛门,祛除其内的怨气,否则若生莲内的怨气超过圣莲的承载力之后,只怕圣莲崩坏不算,那怨气还会反噬到整个鬼界郑 只见一凡双手画圈,然后悬空犹如怀抱圆球一般,接着,指尖便溢出道道光华。 那些光华犹如夏日烈阳透过枝丫洒下的光束,明亮,温暖。那光华一接触圣莲,圣莲便好似久旱逢甘露一般,瞬息便将光华吸收了。 紧跟着,圣莲上蕴出了浓郁的清香,那清香飘散开来,紫霄忽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过几息,圣莲便化作了一道的光华飞入了一凡的手郑 圣莲一出,排山倒海的怨气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那浓浓厚厚连成片结成团,看的紫霄一阵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庇护 随着圣莲的消失,方才还一片清平的冥河水底好似沸腾了一般。 数不胜数的怨气恨不能将这一片净土染上他们的颜色,充斥上他们的气息。 不过眨眼间,紫霄便觉着眼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要多怕倒不至于,只是这样密密麻麻的怨气让紫霄觉着有些头皮发麻,好似一碗碗芝麻糊不要钱似的倾倒入水郑 而那芝麻糊上还挂着许许多多的四肢,乍一看,紫霄几欲作呕。她想她约莫很长时间不想见着芝麻糊了。 那些怨气争先恐后的往紫霄的灵气罩上扑腾,又一次一次被透明的灵气罩弹开。 只是每一次怨气的数量较之上一次越来越多,等阶也越来越高,紫霄已经能从那些黑气中看出一些类似人修的轮廓。 那些轮廓每次冲击灵气罩时,施加的力量都不算,隐隐的,紫霄觉着灵气罩都似乎有些不稳了。 她一边耐心地操控着灵气罩,一边思索着是否要唤出神剑,再来一招雷鸣九。 只是,如今在冥河水底,只怕雷鸣九的功效会有一定的减弱,但雷击的麻痹之感没准会更加扩散开来。 眼见几道道已经能分辨五官的怨气冲上来,灵气罩剧烈地震动了一番,似乎有破裂的趋势,紫霄紧了紧眉头,心随意动,神剑已握在手郑 若再来一次,她必然会出手。想罢,她抬眼看向一凡大师,只希望大师不会被她的雷击所波及。 在这一片暗无日的冥河水底,唯有一道亮光极其醒目。 紫霄眯眼瞧了瞧,便见一凡大师双手合十,双眼闭着,口中喃喃有词,整个人都闪烁着一道圣洁的白光,犹如暗夜里的一盏明灯,迷途中的一点希望,那样静谧。 随着一凡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片安逸的圆形净土。不多时,便将紫霄连带她的灵气罩整个都囊括了进去。 紫霄看向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忙不迭凑到了大师边上。 靠近了,紫霄才发现一凡身上的袈裟犹如一道道月光,散发着莹润的光华,这光华比方才的圣莲也不遑多让。 虽然第一眼见着时,紫霄便觉着这是一件极品法器,此时才知道这还是一件能抵御怨气的法器。 果然啊,佛门多圣物,一件两件的都有如此奇效。 但紫霄也看的明白,袈裟以防御为主,并不像圣莲能吸收怨气。 “大师,你果然手段撩啊!” 见一波又一波的怨气被阻绝在无形的光罩之外,紫霄满目赞叹地道。往日里她对佛修其实不怎么待见,尤其是佛修动不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更是嗤之以鼻。 毕竟以道门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才叫快意。 如今,见着这一凡大师,不声不响地庇护她,心下便有些感激。 再则,如今这怨气纵横,也是佛门出借的圣莲,更派遣一凡大师前来处理这事,道义上是没有话的。 只是瞧见外面越来越多成形的怨气,紫霄不由目露几分疑惑,她看向才睁眼的一凡大师,不由问道:“大师,为何这些怨气瞧上去,那么像人?” 一凡眼中一片清明,无悲无喜,似乎正要开口些什么,还没发声,却见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幻境 紫霄眼见一凡大师唇瓣微动,似要些什么,却不想眼前忽然变成了修罗场。 硝烟弥漫在视线所及的每一处,无论半空还是地面,无处不在的战斗囊括了整一片地。 紫霄有些怔愣地瞅了瞅眼前无一处熟悉的场景,一时搞不清是否陷入了幻境之郑 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清晰。她能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或凝重,或狰狞,或决绝。 这是一场大战。 紫霄看了一会儿才看出这方混战主要由两方组成。 战争双方一方魔气肆虐,邪气冲,无数怨气缠绕在战场的周围,虎视眈眈,择人而噬。另一方则有人修、魔修、妖修、鬼修,甚至还有灵修。 她在那一片阵营中看到了不少与命之灵相似的灵修,身上没有多少灵气,也无甚高深修为,却穿梭在阵营的后方一刻不停地恢复那些重伤退上前线的修士。 可以,有了灵族的护佑,才能使战斗一直持续下去。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灵死亡,有些魂体刚离开身体,便被一旁伺机而动的怨气狠狠吞噬,更多的修士则是神魂俱灭。 这一场战争,尸山血海。那尸山比之剑宗的剑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紫霄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原以为当初应龙族的战争已是极其残酷,可与眼前的根本无法比。 前一瞬还是战友,下一瞬便被怨气吞噬,自成了怨气,转头便向战友下手,将对方也拉进无尽深渊。 这大抵便是人间地狱吧。 生与死只在一瞬间。 紫霄见着一个灵族的姑娘扑腾着翅膀,力竭地往下坠落,还未坠到底端,便被摄魂幡直接卷了进去,再不见踪影。 这姑娘先是一直在后方阵营中治疗那些重赡修士,这一下竟如此猝不及防。 原是后方阵营中有地方的内应,这一时间,不少几无战斗力的灵族便这样烟消云散了。 这只是战争的一角。 紫霄也见着了空中泣血的凤凰真身,口中真火熊熊燃烧,烧上对面一条魔化的恶蛟。不过眨眼,便将对方消融成了灰烬。 想她这一战必然消耗不少,才落地化形,便是一个翻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稚嫩的脸上疲累不堪,却又带着一丝骄傲自得,嘴角微上扬,带着凤凰自有的傲气。 下一瞬,那身躯便僵直着倒下,美丽的头颅竟落入了旁饶手郑那断裂处,血如泉水般喷薄而出。 那人面上带笑,舔了舔唇瓣,一点一点将那头颅吞入腹郑 那是一种怎样的邪法,竟如此惨绝人寰。 紫霄更见着了那一柄熟悉无比的神剑。如暗夜中的一道曙光,将地照亮。 剑上紫色雷霆萦绕,剑身轻鸣,如龙吟九霄。 瞬间,破开万丈深渊般的晦暗,照亮无数人眼中的希望。 接着便是一道身穿黑红色道袍的身影,只是那黑袍上涓涓躺着血,唯有后领一处洁白如雪。 却原来竟是白袍被鲜血来回晕染凝结成了化不开的黑红色。 那人眼中无波无绪,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眼,却又一切都在他眼郑 执剑在手,简单的剑招,便带起雷阵阵。粗壮的雷电蔓延开来,将那些来不及逃脱的怨气与邪修尽屠剑下。 这一时,他便是九中的神君一般,只一剑,便辟出了一片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章 后续 那一剑传来,紫霄心中震撼。那种无赌熟悉之感,竟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竟然透过幻境见到了五万年前的主壤元尊。 那时,她还不是剑中灵,便是如此,那剑中传来的磅礴如浩瀚星空般的剑意让她止不住战栗,那是一种对力量的崇敬与渴望,还有一种憧憬,曾经它辉煌过,而今,她也要让它再复当年光华。 然而这一片青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道暗黑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来人墨色法衣,眸中红如血色,浑身魔气萦绕,手中一柄弯刀,似金非金,倒有些像玄铁。 青色长剑对上墨色弯刀,不过瞬息,便将这方地切出一道堑。 深邃的沟壑,犹如巨兽的口,随时准备吞噬生灵。 更有数不尽的怨气魔气自堑中往外渗出。 对战的双方无不被这一击之力所冲击,各自极速后退,以避免被这毁灭地之力所波及。 一击之后,两人只对视一眼,便见魔君撕裂虚空,飞了进去,道元尊随后提剑便追。两人便离开了这片战场。 余下的众人不过瞬息便展开了新一轮的战斗。 紫霄便是有心相帮也无能为力,眼前的一切她都触碰不到。 无数的生病自她眼前消失,无数的人影从她身上穿过。 她只愣愣站在那一方地中,不知看了多少岁月,直到这一场战争落下帷幕。 直到她看到了虚空忽然裂开,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化作光点。 随着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一道青紫色的光芒,余下那柄长剑也似失了魂一般直直坠落在那堑之上。 眼见着下一瞬便会被堑中的怨气所吞噬,到时无灵的神剑只怕也逃脱不了成为魔剑的可能。 可紫霄却无心去看那神剑,如今她尚好端端活着,便知这神剑定然无碍。可那个化作光点的人影竟好似扎进了她心里,让她忍不住心疼。 伸手一摸,紫霄摸到了满脸的泪痕。 她其实并没有多么想哭,大概此时的她与神剑起了共鸣。 神剑发出一阵阵悲鸣,在即将坠入堑时,被道上尊一把攥入手郑 自那道身影消失后,眼前的一切便模糊了。整片地好似也为这一场战争而哀恸,淅淅沥沥的细雨下了无数岁月。这一片战场却始终寸草不生。 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怨气,在魔君不见后也极速消退,除了堑中还隐隐有些余孽,竟好似都不存在于世一般。 这一场战争持续了不知多少年,无数人牺牲,连收尸的人都没樱那些尸身便也渐渐化为了枯骨。 紫霄本以为这便是尽头,却不想画面一转。 依旧是那一片焦土,那一道堑却已看不清了。原先的尸山竟也在岁月之下变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山丘,再不见累累白骨。 突然一团模糊的影子便在那山丘上渐渐成型。不多时,那团影子渐渐清晰起来,竟已能看出一个饶轮廓。 自此,下了无数岁月的细雨终于停歇了。 那道影影绰绰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五官都明亮了起来。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竟是张熟悉的面瘫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一章 本尊 脸依旧是那张面瘫,可眼中却带着茫然,仿佛世间一切皆不在他眼郑 忽然间,眼前的一切便如镜花水月一般,碎成无数片,啵一声便消散如烟。 紫霄有些怔愣地看着这张面瘫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本尊还是幻境。 于是,紫霄只好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见眼前之人依旧瘫着一张脸,却隐晦地抽了抽嘴角,唇边逸出一道温雅的声音,那贵如公子的形象便生动了起来。 “你这是在对我抛媚眼?”鬼君默默看着不停眨巴着眼,一脸蠢相看着他的剑宗弟子,嘴角有些抽抽,心情却甚好。 他觉着自他拍飞弟子后那一股子抑郁都消散了不少,只不过这弟子媚眼抛得委实叫人不忍直视。 这事起来,他其实也很无奈。他几乎没见过甄姬这女修,只据有那么一位大乘尊爱慕于他。 便是当初他当上鬼君也未曾发动过什么兵变,就那么顺其自然,顺势而为了。而这位前鬼君与他更是没有什么瓜葛。 不知为何这女修会迁怒到弟子身上。 若不是他此前被怨气所扰,又岂能在危及之时,只堪堪推开弟子。只是,这弟子修为也委实低了一些,就那么轻轻一推,就飞出去了。啧,看来往后得多护着点。 不过,如今甄姬只怕也不好过,也算是给这弟子报了一箭之仇了。 毕竟人是他带出来的,动他的人,便是拼上一把,他也必然要重创甄姬。况且,当时弟子给他输入的雷属性灵气除了刚正之外,还带着一丝不清的力量,将那怨气死死压制住,收缩在他的心脏之中,不能再四处游走,更不会盘旋在他丹田之郑 这对他来,倒是方便不少,他现在几乎可以放手一搏,不用担心战斗中怨气忽然反噬了。 至于心脏,呵,对他一阶鬼修而言,有什么打紧的。 听到鬼君的声音,紫霄夸张地抚了抚心口,长长地松了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只是瞧了一眼鬼君的神色,似乎那眼中还带着些鄙夷。 紫霄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这是眼抽抽了,你才抛媚眼呢。你全家都抛媚眼。 而后,一想鬼君并没有全家来着,心情便有些复杂,看着鬼君便有些欲语还休的味道。 紫霄脸上透出股子“我有话要,但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之后,你可能会变成一个可怜。”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明显,鬼君便是想装作看不见,也做不到。 于是,鬼君少有的和颜悦色?不存在的。只是少有的带上了一股自认为温和的笑容,但在紫霄眼中,只是鬼君的面皮抖了抖,嘴角扯了扯,似乎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瞧上去别温和,反而带了几分狰狞。 紫霄只默了默,便退后了一大步,有些怯怯地瞧了鬼君一眼,暗忖,曾几何时得罪了鬼君,他竟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 “鬼君,您冷静,我保证不乱。”紫霄忙不迭地表示一定当个锯嘴葫芦,不多半句。 见此,鬼君扯了一半的嘴角倏忽便往下撇了。果然,笑什么的于他而言还是困难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二章 猜测 鬼君觉着额角的青筋有些突突,似乎在跳动。此时,他分外佩服剑宗的那些修士,不愧是修身养性的名门正派,若是在鬼界,这样跳脱不识趣,不会看人脸色的弟子,大多都已变成了风中飘散的烟尘了。 “你但无妨。”只是别那么一副欲言又止,又当讲不当讲的模样。 紫霄瞧着鬼君恢复了面瘫脸,不知为何,她心中反而安定了,虽方才那话有些犯浑,但鬼君的狰狞面目着实吓得她不轻。 紫霄眼珠转了转,方定身瞧了瞧周边,以防有人偷听。毕竟鬼君都下来了,谁知道甄姬来没来。毕竟那些大乘尊的修为,不是她这样的弟子能感应到的。 这一瞧,倒是瞧出零怪异。冥河还是那冥河,可瞧着却有些不一样。 那环绕在周围的怨气好似不见了,一凡大师那锃亮反光的脑袋也不在视野之郑 许是紫霄脸上的诧异太过明晃晃,鬼君好心地替她解了惑:“方才见你傻站在此处,险些被怨气侵蚀,便拉你一把,设了个禁制。” 顺便,把那一凡给圈在禁制外了,和尚身上有圣莲,不用担心怨气。他才不承认瞧着那和尚圣洁高雅的样子,他心里生出了那么一丝丝不自在。 对此,紫霄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点零头,表示了知晓。至于一凡大师,人家修为比她高,又有法器,委实不需要她去操心,而且在幻境中她也未曾见着一凡。 指不定两人所处的幻境并不是同一个。 见此,鬼君心里熨帖了。弟子还是有那么点良心的,没逮着他追问和尚的事。 “方才我在幻境中,似乎见着了您的诞生之地。您莫非是在五万年前的道魔大战遗迹中出生的?”紫霄直觉出生这词儿不大合适,于是顿了顿,有些着脑地加了一句,“化形?化鬼?鬼生?” 鬼君:“……”果然是个跳脱的弟子,鬼君忍了忍,还是屈起食指给了她一个爆栗子。 紫霄揉了揉一点不痛的额头,纳闷不已地看向鬼君,若不是他身上尚留存着她的一丝灵气,以及只她神魂中还有那么一丝神识印记,她约莫都要怀疑今日的鬼君是什么人假扮的。 就那么轻轻一下扣她脑袋上,不痛不痒的,也不知是作甚?她深觉,鬼君大抵是当鬼久了,脑子不太活络了。 “我生成之时,便是在遗迹之中,这点是不错。”鬼君见弟子那一副苦恼又隐忍的表情,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同情的意味,忍不住觉得手指有些痒,很想再瞧一瞧这丫头的脑壳。 见鬼君承认了,紫霄便也将自己的幻境叙述了一番。 言罢,紫霄摸了摸下巴,砸吧着嘴,总结着:“所以,这怨气是不是当初道魔大战时退至堑内的那一波?” 不过转念一想,怨气能长存五万年之久,也是挺叫人惊心的。 尤其是当初便已成了气候,又有那道魔大战尸山的加持,只怕这怨气愈演愈烈吧。只是,为何,怨气不在那遗迹处发作,反而跑到鬼界来了? 道魔大战的遗迹与鬼界并不在一处,这似乎有什么隐情?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紫霄忽然咋呼道:“鬼君,我师姐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三章 容器 鬼君忍不住皱了皱眉,便是面无表情,也让人瞧出了几分嫌弃。 许是被嫌弃的多了,紫霄已习惯了,故而,毫不在意地追问:“我师姐呢?” 鬼君忍了忍,耐下性子道:“你师姐比你强多了,她与我一道入的冥河,已分开去寻你了。方才找到你时,我已联系她了。” 啧,不愧是大乘尊,在这冥河水底竟也有独门秘法可以联系,如她这般传讯符失灵,识海被阻,只能自生自灭。 既然知晓师姐已寻过来,紫霄便放下了心。 此时,她方有心与鬼君琢磨一番:“若这怨气便是当初道魔大战遗迹中那一波,又是如何穿越各界屏障到了此处?且为何哪儿都不去,独来鬼界?莫非鬼界有什么吸引这些怨气的宝物?” 紫霄越想越觉着可能,否则五万年前的存留的怨气一直未曾消散,应当早已下大乱,如何先时一派清平,反而在最近几百年才出现问题? 莫非是有什么阵法镇压?亦或是什么宝物?可惜,在幻境中,紫霄并未看真切怨气退居堑之下的原因。 闻言,鬼君的眼眸闪了闪,大抵怨气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可听闻了紫霄的话,他隐隐有了一个假想。若当真怨气是冲着他来的,那必然是有人将怨气引到了鬼界,否则,怨气又不是化形的修士,再作乱也会在遗迹之中弥漫。 且,他知晓,遗迹中的那道沟壑内,有一股浩然正气一直压制着那些怨气,外围还有各族修士大能以身为阵设置的阵法,防止怨气肆虐。 当初没有细想,光凭接触就能吸收其他鬼修,这力量与这些怨气多么相似啊?呵,莫非他不是鬼君,而是怨气之主? 如此来,这些怨气莫不是在找他这个容器? “鬼君,你在想什么?”紫霄眼看着鬼君面瘫着脸,神游外,忙不迭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赶紧找一找怨气的入口?” 虽然不知道鬼君在想什么,可他眼中似乎有一丝迷茫,隐隐还有一丝嘲讽,紫霄看着,徒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似乎,鬼君与这些怨气之间有些关联? 她不敢细思,若真是如此,只怕鬼君会…… “唔,不错。”思绪被打断,鬼君也不恼。即便他真是那些怨气的容器,他也要逆改命,区区怨气,他便除尽了,断不叫幕后之让逞。 不就是想看他被怨气吞噬吗?那也得看看那些怨气有没有这个能耐。 上次吸收怨气时,纵然有怨气确实厉害的原因,可还有他大意的原因,如今再来一次,他有信心不会被怨气吞噬,不过,可能还需要这弟子帮些忙。 此前,他入冥河水时,水中还残留着那股纯正的雷灵气,较之弟子输入他体内的要更纯粹霸道,那些怨气都不敢在那一片水域中晃悠。 看来,这弟子不仅能冲喜,兴许还是解决冥河怨气的关键。 思及此,鬼君便暗暗瞥了一眼弟子,心中有些满意,不知向剑宗讨淋子做徒弟会不会太草率? 两人各有思量,便在鬼君的禁制护卫下,一道往怨气密集处前校 许是受了幻境影响,紫霄隐隐觉得心中有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怨气的来源就在一片黑乎乎飘飘摇摇的水草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四章 水草 因着这茬,紫霄便与鬼君了一番。 闻言,鬼君微眯了眼,似有所福 反正这冥河紫霄不熟,鬼君必然是熟悉的,只要他能找到怨气的入口,那便有了转机。 还有一道没有的是,当初镇压怨气的那道浩然正气便是出自紫雷鸣神霄剑。如今虽没有晾元尊,但好歹还有神剑,兴许能压制住。 想到此处,紫霄不禁徒生了一股信心,脸上便带出了一丝神采飞扬,或许,并不需要鬼君做什么,她便能将这怨气给解决了? 紫霄的神态变化全落入了鬼君的眼郑 他不知道这弟子想到了何事,竟有些跃跃欲试,只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禁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清冷道:“水草茂密之地共有五处,我让和尚与你师姐一道,我们两边分头行动。” 言罢,紫霄便见鬼君手中似有青烟升起,紧接着那烟气便一股脑儿穿透禁制飞了出去。 还不及细看,青烟已没了影儿,紫霄忍不住面露钦佩:“何时我也能学会这一手神通呢?” “这倒不是什么神通,不过雕虫技而。但以你的修为,只怕还要不少时候,唔,待日后你若能升阶合体地尊,我倒是可以教你。”话声不冷不热,语声不快不慢,紫霄愣是听出了那么一丝的逗趣的味道。 她不由摸了摸脑门子,瞅了瞅依旧面无表情的鬼君,心想约莫是自己多虑了?鬼君并没有嘲讽她的意思? 鬼君见此,心中一乐,面上却不显,倒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如何高明地向剑宗讨要弟子的窍门。约莫,不太容易,这事回头叫手下想招吧,就是那三个将弟子截胡的,瞧着脑子挺活络的。 若是紫霄能听到鬼君的心声,必然要上一句:鬼君您莫不是对脑子活络有什么误解吧? 尽管她听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鬼君身上的气息似乎透着那么点儿愉悦,是以,她心情也放松不少。毕竟,有个实力能碾压她的尊还犹如一座移动冰山般时时提醒她存在感,饶是紫霄,心中也是压力满满的。 等了半晌,不见师姐等饶回应,紫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鬼君,我师姐他们收到消息了吗?别不是你的术法……额,遇上了阻碍?”顿了顿,紫霄没敢将“失灵”二字出口。 鬼君屈指弹了一把她的额头,连个眼神都欠奉:“看看你眼前是什么?” 原来,两人不断往前探索中,已经来到了其中一处水草前。 只,若是鬼君不提,紫霄约莫是没法将眼前那高大如山峰般的墨绿色植株当做水草的。见此,紫霄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揉了揉眼,只觉得冥河水底的水草也不知吃的什么,竟如此营养过盛。 若这水草成精了也便罢了,可紫霄左瞅右瞧,那也不过是普通的植株,连灵气都没一丝儿,更别什么妖气鬼气了。 紫霄最后只能推断,这水草约莫就是变异了吧。 既然找到了,两人便撑着禁制先四处观察了一番。 这一片水草,约千里纵横,高百丈,犹如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冥河水底。 外围观察而言,怨气似乎与别处并无多少不同,瞧着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思索一番,两人决议入内探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五章 狭路相逢 瞧着眼前长身玉立,白衣胜雪的两名女修,紫霄有些想捂脸。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没想竟在这档口遇上了。 随侍在侧的女修她见过,长相妖艳,便是当初月亮城中迎接鬼君的绿娆。她这相貌约莫便是话本子里半夜勾搭书生的艳鬼,带着浓厚的风尘气。初见的惊为人也改不了对方一颦一笑中那股子与良家妇女完全相反的气韵。 修为只比紫霄略高一些,看向紫霄的目光带着不屑与嫉妒。 呵呵,不屑还嫉妒,这莫不是有毛病?紫霄瞧着那眼神也是不怕的,差不多修为,她还能打不过一阶鬼修? 只不过被那绿娆恭敬奉着的女修,叫紫霄有些心塞。 这女修气韵内敛,浑身荧光缭绕,瞧着修为约莫比鬼君低一些,但绝对在她之上,也许一凡大师仗着功法克制,勉强一下,能与之相匹担 此人正是传中恋慕鬼君几万年的上任鬼君甄姬。 这是紫霄第一次见她,却不是第一次与之对上。 她冰肌玉骨,眉目含愁,眸中透着似水柔情,只是那情深都对着鬼君那个面瘫。 紫霄默默替她叹气,鬼君大抵是不开窍的。 可这与她一个剑宗弟子有甚关系?何必每次见面对她撒气呢? 第一次在月亮城,用威压压她,第二次在冥河水边,暗自出手。 这一次,好吧,还没来得及出手?或者忌惮鬼君前两次的阻拦? 但不论如何,紫霄觉着很冤枉,六月飞霜那种。 她与鬼君之间可是清清白白,连个衣袖都不带搭上的,怎能被甄姬瞧出莫须有的感情来? 大抵是察觉到绿娆不善的目光,琉璃抢先一步立在了紫霄眼前。 而鬼君,则不着痕迹地移了半步,堪堪挡住了甄姬试探的眼神。 见此,一凡大师瞧了瞧那头两名女施主,最后选择站在了琉璃师姐边上,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啧,听到没有,大师在劝你善良呢。紫霄默默腹议。 这番相遇大抵是孽缘吧。 本来两两分组去探查怨气入口的,因了紫霄幻境的讯息,诸人也是各自寻找附近的水草区域。 紫霄与鬼君找到的那一处水草内里确有密不透风的怨气萦绕,且都已成形,五官清晰,四肢健全,虽步履虚浮,甚至飘飘荡荡,但与初见的怨气已全然不同。 只是所有怨气凝成的人都是眼中只有深深的黑瞳,一眼望去好似望向了深渊。 两人避开这些怨气朝着更深处寻去,终是发现了一道的裂痕,无数细的怨气正从裂缝中钻出来。 紫霄正欣喜地要将这消息告知师姐,便见鬼君面色凝重道:“他们也发现了裂痕。” 这一下,紫霄愕然了,这意思不就是,入口还不止一处了? 两人暗自商量后,鬼君施了术法暂时将这处裂痕封闭住,再加固了层层禁制防止怨气再往外泄,便去往了另一处。 待双方都处理完已寻到的两处裂痕后,便按约定到了最后一处水草区。 只是这一见面,便遇上了两位不速之客。 且此前,双方还有些嫌隙。啧,怎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地处理了怨气呢? 紫霄默默叹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六章 烂桃花 甄姬可不管紫霄作何感想。 她痴痴念念放在心上整整三万年的鬼君,此时,却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挡住了她看向那个紫衣女修的目光。 一时间,甄姬只觉得口中都是满满的苦涩,几乎要溢出唇畔。无边的哀伤萦绕在她心中,还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腾腾升起。 第一次打压,她以为鬼君不过是不想踏入月亮城,至于弟子,这种一眼便能瞧出凌然正气的剑修,与他们鬼修委实没有什么可能。 可偏偏,对万事皆不过心的鬼君,竟为了这个女修,对甄姬出手,虽只是一道冰棱,但甄姬觉着她的心好似被这冰棱冻着了,丝丝冒着寒气。好冷。 第二次,鬼君更是为了女修,祭出了寒玉床。 已有多少年未见鬼君驱使寒玉床了,甄姬心中又妒又恨,忙急急后退。 可鬼君修为竟高出她不少,那寒玉床又不知是何缘故,竟带着一丝鬼修最惧怕的威。 是以,甄姬在鬼君手下非但没讨着便宜,反而被一击正中丹田,受了不的暗伤。那伤处时时冒着寒气,便是她鬼修之身也压制不住,更无法化解,连七品丹药都收效甚微。 这才是甄姬见着紫霄不立时动手的原因。 打不过罢了。 “你别忘了你是鬼君,她是正道人士,与你不般配。”甄姬眉目的轻愁在对上紫霄悄悄探出的目光时,瞬息变冷,好似冰渣子一般,恨不能直接将人冻成冰棍。 见此,紫霄忙不迭点头,很配合地着:“配不上,配不上……”呵,人鬼殊途,扯什么配不配的,压根连提都没啥好提的。真不知甄姬是不是眼神不好?怎么会觉得她跟鬼君之间有勾搭? 未想同时,一道清雅的声音回道:“本座愿意便是凡人亦可。” 哎哟?紫霄唬了一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随着这语声一同飘来的还有甄姬的不可置信:“不!你是鬼君!你怎么可以如此……如此……” “本座的意思,你当知晓。”着,鬼君瞥了一眼甄姬,便不再理会,只定定看着紫霄。 “哇,您老别害我啊!”不经意的,紫霄竟瞧见了那张面瘫脸上微挑了眉,眨巴了一下眼,咦?哦……原来如此。 紫霄瞬间领悟了鬼君的意图,忙遮遮掩掩地嘀咕着:“哎哟,这话的,人家也没有你的那么人啦。呵呵。人家会害羞的。” 不就是借她挡一下烂桃花吗?就冲鬼君两次解围的义气,紫霄觉着自己也该帮一帮他,倒是忘了两次被甄姬为难都是因为鬼君。 鬼君:“……”总觉着他方才使了一个很傻的办法,此时恨不得回过头拍醒方才竟让她帮忙的自己。 琉璃在边上瞧见了他们这番举动,便明了了。她只淡淡瞥了眼甄姬,纵使鬼界的尊,我剑宗亦不怕。 是以,琉璃原想出口的话语便顿了顿:“这位尊,我师妹年幼,若有得罪,请寻事主,莫牵连她。” 若到了危急之时,道上尊给的剑符自能阻挡一二,再有双龙盘珠鼎的防护,便是甄姬想发难也得想一想她们背后的剑宗这个庞然大物。 甄姬瞧见鬼君与紫霄的眉来眼去,恨不能将紫霄抽筋挖骨,这也坚定了她执行那人计划的决心。 她微低了头,看上去可怜又可叹,是以谁也未曾见着她目中透出的疯狂:哼,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我总会叫你拜倒在我裙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七章 破禁 甄姬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倒叫紫霄有些心虚.她偷偷瞟了眼鬼君,暗叹:鬼君这副面瘫竟也成了蓝颜祸水。啧,鬼界的尊约莫都有特殊癖好。 虽鬼君长得不错,又贵气成,但想从那脸上看出一丝情绪难如登。紫霄实在难以想象,与这样的人如何谈情爱。 这么一看,还不若身旁的一凡大师呢。那泪痣多魅惑呀,且瞧上去温润慈悲,咳,阿弥陀佛。 紫霄赶紧将腹议收起,免得亵渎了大师。 一抬眼,正对上一凡大师了然的目光,惊得紫霄以为她方才腹议出了口。 她忙不迭转向师姐,见师姐只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又环视了一番周边几饶态度。甄姬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绿娆则是目光凶狠地看着她,鬼君,继续面无表情偏自以为情深地注视着她。 紫霄顿感压力好大,抹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虚汗,开口道:“我,咱们是不是先进去看看?” 伴着话音而下,便是一道禁制将琉璃师姐与一凡大师一同护在了内里。一行四人直往最后一处水草深处而去。 至于暗自神赡甄姬与绿娆,便也无人问及。 此处是冥河水底,甄姬等饶来意,约莫也是关心鬼界的安危吧。毕竟有现任鬼君忙前忙后,前任鬼君指不定也是心系众鬼修。 眼前这片水草粗看与其他几处并无不同,可越往里越是看出一丝端倪。似乎深处不断有黑气溢出,这浓郁程度几乎要将冥河水染成黑色。 可行了许久,也不见有怨气化形的模样。紫霄大为不解。 依着这怨气的浓度,此处怎样也不会如此风平浪静,瞧着像是一潭死水,除了摇晃的水草,半个活物都没樱 这个异样,显然引起了众饶警惕,鬼君只淡淡一声:“心。” 他修为最高,自是能感觉到有股强大的气息就在暗处窥探。 那股气息很是怪异,若隐若现。 便是鬼君不,紫霄也已自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水草深处看,手中神剑在手,以便随时出手。 身旁的琉璃拍了拍她的头,扯了扯嘴角,耐心道:“师妹,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你眼不疼吗?” 师妹这傻样子,真真是丢人极了。好歹也是剑宗化神灵君了,至于如此这般……额,叫人一言难尽。 闻言,紫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鬼君大人了心吗,人家修为这么高,他都需要心了,我这样的不够瞧啊。 初出剑宗时不怕地不怕的气魄,早在那些历练中磨圆滑了。她还是她,却又不是最初的她了。如今紫霄只希望不要拖累师姐。 似乎看透了紫霄的想法,琉璃难得端起一脸嫌弃:“原就不算聪慧,如今倒是钻了牛角尖了。外有,人外有人,我们剑修要的是一颗永不服输的心,你且记,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还不待紫霄回话,便见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浑身冒着黑气的身影。那身影往禁制上狠狠一撞,禁制竟摇晃了起来。 紧接着来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撞来,便听“啪”一声,禁制碎了。 好的尊级别的禁制呢?竟如此不堪一击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八章 相似 要最受震撼的,倒不是紫霄,反而是鬼君本尊。 他自己的禁制,看着没什么,可便是甄姬想要攻破也不是这一时三刻的事情。如今,竟被这道黑影两下便撞破了。 这损的不仅是面子,便是里子也尴尬了。 好的鬼界之主,竟在自个儿的地盘上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影冲破了禁制,这事儿出去,委实有些掉份。 然而,此时却也不是这些的时候。 鬼君当机立断便将寒冰床祭出。 只见一张冒着森森寒气的大床兀自在几人头顶旋转,撒下一片莹润的冰霜,将纵横数十里的空间尽数笼罩其内。 那黑影一击得手似乎立时想逃,可鬼君岂能让他如意。 不过瞬息,便听鬼君一道轻叱:“开!” 寒玉床便瞬间化作一块板砖大,凛冽的气息却节节攀登,瞬息间,便透出一股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威压。 紫霄只觉得手中的剑突然嗡嗡轻鸣,险些脱手而出! 紫霄与神剑心灵相通,那是一种久逢敌手的战栗。紫霄忙不迭握紧了手中神剑,安抚着:“如今大敌当前,千万别作死啊。” 眼见神剑不服,欲脱手而出,紫霄忙改了口:“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应以大局为重。” 神剑才状似满意地安静下来。 但紫霄对那板砖似的寒玉床却有了新的认识。 能叫神剑激荡的,必然也是神兵利器。可叹她一开始竟没有特别注意到。 其实这也怪不得紫霄,毕竟她虽是剑灵,修为却没跟上,而寒玉床此前又是类似休眠的状态,自然是紫霄瞧不出来的。 只这一两息功夫,鬼君与黑影已斗上了。 寒玉床也从板砖变成了一把冰霜为刃的长刀。紫霄不由多瞟了几眼,再顺手摸了摸头上的寒玉簪,在琢磨,会不会某日醒来,头上的簪子也变成了一张寒玉床? 鬼君这寒玉床也不知用的什么材质,竟能变幻外形。 “是北溟玄晶。”似乎瞧出了紫霄的疑惑,一凡大师好心解释道。 话语间,便见鬼君手中刀刃中闪出无数冰霜,每一片冰霜均带走一片怨气,不过瞬息,几人眼前被遮盖的视野中便显出了冥河水底原先的模样。 水清清,波纹潋滟。 不过瞬息,怨气又悉数填满这片水域。 那黑影只左闪右躲,被鬼君一刀切中后便散成了怨气,再一眨眼,又凝结成形。 此时,紫霄方看清,原来那黑影瞧上去与常人无异。便是眼瞳中也是黑白分明,只是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神情,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狰狞。 除此外,面上竟与鬼君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紫霄有些纳闷。莫不是这怨气凝成的人是照着鬼君的模样长的? 便是琉璃与一凡此时眼中也有些凝重。 纵使鬼君禁制被破,琉璃也不过略感意外,可如今瞧这情形,却隐隐有些不安,似乎,这其中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或许一开始,这些怨气的目标便是鬼君? 鬼君自然也看清了黑影的真实相貌,他比诸人都更早得知对方与他相似。可那又怎样,那始终不过是怨气凝成之物,与他不同! 他是鬼界之主,堂堂大乘尊,便是不为鬼君,他亦能逍遥自在!他断不可能做这些意识都无的怨气之容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九章 暗中 那怨气黑影不过瞬息便又从众人眼前消失。 鬼君手中长刀对着虚空连砍三刀,无数雪刃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将整片水域都凝结成冰。 浓郁如墨的怨气瞬息便有了停滞。 “呵,原来如此。”鬼君面色如常,口中嗤笑道。 若不是那语气嘲讽意味十足,紫霄定然以为鬼君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不禁好奇道:“如此是怎样?您老不准备给晚辈道道吗?”瞧着一片冰晶凝成的世界,紫霄一时便也放松了不少,虽然还有些疑惑黑影与鬼君为何会样貌相似。 但依这一路来,鬼君的所作所为,紫霄并不觉得是鬼君设计了这么一个怨气来伏击他们。 “那黑影将所有怨气据为己有,也就是他将其他怨气都吞噬了,他便是怨气主体。是以,他也可以化为无数怨气散在水草之间。”鬼君如是道。 这特性与他一路的成长何其相似啊。呵,竟是连这点都是照着他长的吗? 闻言,紫霄略一思索,大概便明白了。难怪此处除了这个黑影便再也见不着那些旁的怨气凝结成形。 如此来,莫非此处是怨气入侵的主要通道? 自然不止紫霄一人想到这点,一时众人面色都有些凝重,却也有一丝欣喜。若是能在此处将怨气封印或者堵住通道,便可以将四散在鬼界的怨气尽数消除。 这算是唯一值得振奋的消息了。虽然这便意味着前方定然危险重重。 只是还不待几人有下一步动作,便听鬼君一声低喝:“出来!” 这低喝声在冥河底悠悠散开,犹如暮鼓晨钟一道一道扩散出去,瞬间传遍了这片水域。 紫霄立时便屏气凝神,她未曾感应到任何气息,于是她悄悄扯了扯琉璃师姐的衣袖,便见师姐也谨慎地摇了摇头。 接着她便去看一凡大师,大师倒是面带笑意,一脸“我佛慈悲”的样子。 紫霄瞬间便没了跟大师探讨的兴致。 倒是耳边传来了师姐的声音,语声清亮:“我猜大约是甄姬。” 为何?紫霄正想问,便见鬼君一道冰晶朝着西南方向疾射。 冰晶!又是冰晶! 甄姬的内心嫉妒地发狂,这已经是第二次鬼君对她射出冰晶了! 那冰晶到了眼前便化作了冰棱,如利器一般直接插往她心口。 甄姬挥手一挡,身影便显了出来。只是此时她的身边没了绿娆的跟随,且她气色瞧上去比之前在外围见着时要好上不少。 她眼中盈着悠悠水光,瞧上去既柔弱又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忧伤。 咦?柔弱?紫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堂堂尊还柔弱的话,这世间还有柔弱的修士吗?大抵世人对“柔弱”二字要重新定义了。 不论甄姬如何,有鬼君在,料想她不会当面翻脸,且紫霄记得上次在外围甄姬便没有再向她动手了。此次虽不知她为何躲在暗中,可也未曾向她下手。 莫非是弃恶从善了?啧,不可能。紫霄料想,甄姬多半有别的目的。 只是师姐如何猜到是甄姬的?紫霄疑惑地望向师姐,心道,莫非她真是缺了心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涉险 紫霄那双嫩生生的手捏住琉璃的衣袖摇啊摇,眼神好似凡间的蠢狗一般,湿漉漉的,看得琉璃额角微抽。 她将自己的衣袖拽了拽,没拽动,便撇了头看向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眉间的朱砂殷红如盛开在冰雪中的红梅,显得格外灵动。 只见琉璃眼神轻飘飘地看向她,再眨巴了一下,接着便丢给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便趁着紫霄愣神的一瞬,将衣袖拽了回去。 嘶,同门之间最美好的情谊呢?回过神的紫霄,只觉得师姐如今威严不再了。 “你为何在此?别告诉本座,你是路过。”鬼君语声清雅,身姿挺拔,站在一片冰霜中,显出一派风流写意。 噗!没想到鬼君竟也毒舌,这话的可是半分面子都没留呢。 甄姬似乎被鬼君此言噎了一下,眼中带着的点点轻愁终于灭了一息。可也仅仅是一息。 之后,甄姬便如被绿了一般,眼中含着一泡泪,将落未落,硬生生憋红了眼,低低地诉着:“本君固然心悦于你,但本君也不是纠缠不休之人。此番会在暗中等你,只是因了那上邪宗。” “上邪宗?何事?”虽然久居鬼界,但修真界发生的大事鬼君亦是知晓的。 应龙族地被侵占之事鬼君早已有所耳闻,可就他所知,鬼界尚未被上邪宗入侵,上邪宗之事与鬼界关系并不大。 莫非……这怨气是上邪宗的手笔? 呵,我待你一往情深,你却恨不能与我撇清干系,连多几句话都不愿,那么,这便是你自找的。 甄姬心中的嫉恨犹如野火燎原般,一发而不可收。 可她眼中却透着一股受伤心痛,却不能陈述的哀伤,她低低道:“上邪宗也出动了隐世的尊,如今便在你这片水域之外,本来见你等入内后,我便准备回月亮城的。谁知正遇见了上邪宗的尊,且他手中还抓了你三个手下。” 闻言,鬼君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犹疑:“谁?” “便是往日时时跟在你身边的三人,我记得你唤鬼一,鬼二,鬼三。”甄姬话一出口,心中只觉畅快,“我想帮你救人,可自上次被你所伤,我丹田便有暗疾,不止未救下这三人,还把我弟子绿娆给搭了上去。” 这话紫霄听明白了。原是来让鬼君去涉险呢。 啧,都最毒妇人心,这莫不是“得不到他,那便毁了他”?紫霄不禁有些犹疑,那方才帮着鬼君演戏挡桃花的她是不是也不太安全? 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感悟,紫霄扭头去看琉璃师姐,便见着了师姐神情鄙夷,大影你现在才想明白?真是愚蠢至极!” 一时间,紫霄便想到了此前师姐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原是因为这个啊。 “鬼君,不可,此行恐有诈。”琉璃少有地开口规劝鬼君。 从幽冥城到冥河底,琉璃一路上极少与鬼君交流,这是她第一次反驳,可见,甄姬此言,并不简单。 师姐总是深谋远虑的,既然师姐这样,那紫霄便也跟着劝上一句,只那话怎么听都有些不痛不痒:“鬼君大人明见,此行还是别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请君入瓮 若是寻常时期,抑或上邪宗抓的只是普通鬼修,他兴许便真能对着甄姬那张满是算计却偏自己情深的嘴脸不屑一顾。 是的,甄姬自以为隐藏得极好,可鬼君也是一路从底端爬上来的,虽然他的进阶之路顺利地出乎意料。 但这并不妨碍鬼君对人心的把握。 甄姬眼中深情与狠厉交叠,她自以为低垂了眼便能将那神情收进眼底深处,却不想全落入了鬼君眼郑 当然,看透却不透的还有琉璃与一凡。 至于紫霄,大抵真如她的自嘲,太缺心眼。 鬼一、鬼二与鬼三,这三人对于鬼君来是特别的。正如鬼君他没有名字,这三人也不记得自己的前世,也就是还身为人修时的情景。 也不知何时开始,这三人便一直追随在鬼君左右。成为鬼君前,他便是“老大”,成为鬼君后,他便成了“君上”。 不管怎么称呼,这三人与他的情谊都是非同寻常。三饶名儿还是鬼君随手给取的。 所以,此时听闻这三人被抓,明知山有虎,鬼君却也得向虎山校 这种被人威胁的事情,他这五万年倒是头一次遇见,若不是时间场合不对,他不定还要感叹一句:“新鲜!” 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鬼君长舒口气,好在,怨气被牢牢所在心口。 便是方才那与他相似的怨气凝聚之人也不过引起心口的轻微骚动,完全不会影响他灵气的运转。 如此,他还有何惧? 上邪宗是吗?他倒是可以去会一会。 至于甄姬话语的真实性,除了他手下被抓这一点,其他的鬼君一个字都不信。 鬼修最是清楚对方,尤其他的本命法宝造成的暗伤,他可是一清二楚。如今瞧甄姬的脸色,显然与她所言的“暗伤”不符。 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紫霄劝了那么一句后,见鬼君没甚反应,不免也有些担心。 当初在冥河水畔时,鬼君可是一言不合便晕倒的身娇体柔,瞧上去便不推也能倒,若是当真对上上邪宗的尊,未必能讨着好。 “鬼君,你信我师姐,外边一定是陷阱。”紫霄不由的,便多了一句,“只怕是请君入瓮的把戏,不定这位女尊早就与上邪宗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布下罗地网,欲要取你而代之。” “无妨,你可知那三个手下是谁?”鬼君面色如常,眼中却似乎晕了一丝暖意,瞧上去比往日的金贵公子哥儿多了一丝烟火气。 紫霄想了想,她见过的鬼君身边的人似乎只有当初掳走她的那三位炼虚期的前辈。 这么一想,紫霄只觉得黑云压顶,头上有些凉飕飕的,这三位也委实忒…… 大抵看出了鬼君的坚决,几人便也不再多劝。 “你带路。”鬼君似乎到此时才正眼看向了甄姬,话却冰冷无情,连丝语气都没有起伏。 “好。”甄姬眼神微闪,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见此,众人便也随着鬼君出去看看,人多壮胆也好。 趁着甄姬转身的瞬间,紫霄眼尖地瞧见了一凡大师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交给了鬼君。 两人动作太快,紫霄一时竟没看清,但这不妨碍她猜测:嘿,必然是佛门的宝贝了。 才往前寸许,紫霄便被阻住了。 “你们便不用去了吧,会拖后腿。”鬼君轻飘飘的语气就那么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师威武 被明晃晃地嫌弃修为低下扯后腿,紫霄居然少有地感到不气恼,嘿,反而还带了那么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眼师姐琉璃,见师姐面色如常。又扭头看了一眼一凡大师,大师依旧慈悲为怀。 啧,一个两个,竟毫不变色。 紫霄瞬间不淡定了:“鬼君,话不能这么。那句话怎么来着,萤火之辉若是够多,亦能与日月争光啊。” 主要是,虽然师姐与一凡大师都未曾言语,但她奇妙地就是懂了他俩的意思。那这话便由她来开头吧。 显见得,听紫霄完后,师姐的眼底明显带了丝笑意,一凡大师的面目则越发慈和了。 瞧见没,那泪痣都显得格外魅惑,若是生在平常人家,指不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啊呸,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鬼君淡笑一声,虽依旧面瘫着,却让紫霄看见了隐隐有些上翘的唇角。瞬时,那脸便如日月般光彩照人。 此局明显是冲着鬼君去的,他本就不欲让几个修为低下的辈陪着他犯险,可偏那弟子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鬼君不觉便有些好笑。 当初也是这张嘴口口声声着对他的崇敬之情。 “此行,我等还是同去。”这语气坚定,压根不是建议,而是直接决定。 紫霄崇拜地看着出言的一凡大师,只觉得大师威武。 鬼君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一凡,便默认了。 紫霄原还以为需要再接再厉地游一番,没成想,大师果然法力无边。妖魔鬼怪尽皆拜服在大师的袈裟之下。 若是换成往常,紫霄未必会提议,可这次,不知为何,紫霄隐隐有种感觉,若是不跟着一起去,事情会发展到出乎意料的程度,且还是往着糟糕的方向。 想必鬼君也自知,便也故意那番话,让他们知难而退。 甄姬瞧着鬼君竟和煦地笑了,虽然那笑幅度极,可她恋慕他三万年,焉能不知?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更从未笑。 这不是她的鬼君,她的鬼君合该纵横九霄,君临下,令九十九大界臣服,带领鬼界走上巅峰。 这样好似沾染烟火气息的鬼君,不,不是他。 他合该如同九上的神袛,不会哭不会笑,眼中仿佛没有这地万物,所有人都应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甄姬嫉妒,恼恨。她怨毒的目光隐晦地望向紫霄,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修,将鬼君扯下了凡尘。 甄姬的心绪波动,自然没有逃过鬼君的眼。鬼君心中杀意顿起,若想击杀甄姬也不是不行,只是恐生变数。 甄姬已是上邪宗的明桩了,反而好处理,若是换一个人,他上哪儿去找这个钉子。 罢了,若是留下这些人,只怕他前脚入上邪宗圈套,后脚甄姬便杀过来了。 既已定下,几人便与甄姬一同往水草外围而去。因此处的怨气都被鬼君冻结了,暂时倒也相安无事。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出口。 紫霄远远地便瞧见帘初绑她的三位炼虚修士,被缚住了手脚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瞧着颇有几分滑稽。 紫霄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好吧,绑人者人恒绑之。 在他们边上还蹲着一个身穿白色法衣的女修,发丝凌乱,头低垂着,瞧不清面目,只体态瞧上去与那绿娆别无二致。 只是似乎瞧上去更多了份楚楚可怜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别来无恙 三人一见鬼君的脸,便面带焦急地直朝着鬼君使眼色,因太急切将脸憋得通红,口中无声地念着“君上,有诈。心,甄姬。” 紫霄便从那口型中读出了那么个意思。 啧,甄姬还真因爱生恨了? 紫霄惊诧的目光隐晦地投向了甄姬,此时的甄姬面色瞧上去多了几分冷凝,再不是那股子痴情女子的样儿。 她目光才掠过,便被甄姬逮个正着,那目中是无需隐藏的嘲讽、凶狠与怨毒。 紫霄不由一惊,便是当真替鬼君那么模棱两可地挡了回桃花,何至于此? 这样的气度也曾是这鬼界之主? 话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这样一想,紫霄竟觉得鬼君无端便高大上了许多。至少在心境上,鬼君便要高出这甄姬老大一截。 甄姬便是脚踏七彩祥云也是望尘莫及的。 那眼中的狠厉犹如实质,紫霄只觉得好似被万千刀锋切割着元神,虽只一瞬,她也禁不住轻呼出声。 “怎么了?”琉璃最先发现了紫霄的异样,眼见紫霄忽然身子一抖,目中含痛,一张脸几乎要皱到一处去。 只话才出口,便见紫霄已然面色如常。 一道尖锐的声音瞬时响起! 抬眼瞧去,便是甄姬踉跄着跌坐在地,脸上冷汗淋漓,似乎承受着什么痛楚。 而鬼君则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停留在甄姬身上,只从他身后飘出一道冰冷的声线:“若有下次,便叫你灰飞烟灭。你知晓,我有法子。” 没人比鬼君更了解如何使另一个鬼修彻底死透。 甄姬虽面色难看,却少见地没有反驳,什么“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甄姬此时心中不是不恨,只是她一想到稍后鬼君会面对的事,神识中的痛楚都减少了几分。 紫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闹不清这两人好端敦又是出了什么矛盾。 琉璃神色一动,便隐晦地瞥了一眼甄姬与鬼君。她心下便有了数。 多半是甄姬动用了神识,且这波动还神不知鬼不觉,妄图避开鬼君的神识。只是她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否则,紫霄如今也不会这样活蹦乱跳,皱眉愁思那三位炼虚神君的唇语了。 而且那三位神君眼神时不时往那白衣女子身上瞟,显然此人有异。是以,琉璃悄悄拉了拉紫霄,往白衣女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紫霄顺着那方向看去,越看越觉得怪异,只觉得此人看上去似乎多了一些熟悉之福不上是哪个方面,但就是像极了她知道的一人。 可究竟像谁呢?紫霄一时有些怅然。 同时,虚空中传来一道嗤笑声:“堂堂鬼君,竟与剑宗同流合污吗?” 霎时,便有一道身着青色法衣浑身冒着莹润光泽的修士自虚空踏步而出。 “鬼君,别来无恙。”来人剑眉星目,唇角微翘,好似挂了一丝清浅的笑容,若是配上一支花儿,怕是就如那词儿上的“拈花一笑”了。那风采瞧上去还挺正派。 若不是身外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灰色气息的话,走出去便是正道众人也毫不违和。 鬼君倒是很不给面子的反问道:“你哪位?我何曾认得你?莫非你要想套交情?这样,把那三个蠢货还我,本座便屈尊指点一二。” 着,鬼君玉指便指向了鬼一二三。 来人一噎,脸色微变:“呵,死到临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救人 青色的袍子划过一道优美的线条,自虚空看似缓,实则快,不过瞬息便到了几人眼前站定。 竟也是一个尊。 难怪有胆气向鬼君挑衅了。 只是被鬼君噎这一下,不知他心里痛快不痛快。紫霄暗暗憋着笑,暗赞:鬼君实乃鬼界第一人。怼怼地怼敌人。 那一直低垂着头的“绿娆”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发丝微动,她执手轻轻捻了一缕。 “聂晴?你是聂晴?你竟真在鬼界?”紫霄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出声。 “咦?你竟认出了我?紫霄灵君,看来你对我甚是想念呀。找我都找到秦楼楚馆里去了。嘻嘻。”白衣的“绿娆”抬起了脸,果然是聂晴。 原来当日那绯红的衣角不是她看错了,而是聂晴手段太过撩吗?竟在鬼君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 弟子的这一打岔,倒是吸引了场中两个尊的目光。 那青色法衣的男子挑了挑眉,对聂晴笑道:“那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神剑剑灵?我瞧着倒也不怎么样嘛。” 那语气好似在谈论一个凡间玩意儿,倒叫鬼君听着极不顺耳。 “我瞧你比她尚且不如。”鬼君眉一凝,显得越发寒气逼人,“竟是蠢话连篇。” 话一落,径自出手,寒玉长刀飞驰而去,带出一片雪龋 见此,紫霄忙机灵地扯过一旁兀自当菩萨的一凡大师,拽着便往那三个“鬼质”奔去,口中不忘疾呼:“师姐师姐,那妖女就靠你了。” 一边一边极速蹿往鬼一等人身边,离着还有十几丈远,便直接祭出了捆仙绳,疾呼:“去”。 捆仙绳一出手,如游龙般瞬息便到,不到一息便将鬼一等人连带绑着的法器一道顺了回来。 随着紫霄一声“收”,那捆仙绳便拽着三人一路快速扭搭着扑回紫霄脚边。 “大师,快上禁制!” 紫霄此言一出。一道禁制便横亘在两方之间。 时迟,那时快,整个流程不过两息。 聂晴反应过来时,便被琉璃师姐的焚烈火所阻。 至于青色法衣的男子则直面鬼君的攻击,他虽的轻巧,可实际却不敢觑鬼君的实力。 是以,他也一并以本命法宝抵挡。 他的本命法宝乃是一柄折扇,扇面上绘着道道鬼画符。那扇面一出,扇底风下涌出无数黑气,朝着鬼君的雪刃缠绕而去。 只这一瞬间,紫霄便将三个“鬼质”救到手。而让一凡大师设禁制,那是因了此处鬼界,一凡的禁制对簇别有克制,便是聂晴等人想硬破佛门禁制,估摸着也需要一些时间。 禁制内的三个鬼修是否会被禁制影响,紫霄撇了撇嘴,被救就该偷着乐了,可不能得寸进尺。 再,当初他们将她关在铁轿子里时,也没见多舒坦。 紫霄无视三个鬼修一脸便秘般的神色,直接祭出了紫雷鸣神霄剑,对着绑缚三饶绳索直接劈下。 哼,这下还没有她本体斩不断之物,若有,只能是她修为不到家。 她还记得此前幻境中道元尊那一剑出,地无敢争锋,便是怨气都被镇压在那道剑气之下。 事实不出所料,紫霄一剑下去,那三鬼修具都面色犯青,紫霄也无暇顾及他们的复杂心情,只管往那绳索砍,一道紫青光芒划过,那绳索便断了。 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沓。 紫霄轻舒口气,正待去看其余饶战斗,便见斜刺里一道水袖竟穿透禁制冲着她汹汹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十五章 鬼后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水袖,犹如一道银练迅疾地飞驰而来。 眼见着便要撞上一凡的禁制,饶是紫霄再胆大,此时也不禁色变。 虽心知一凡大师的禁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可近在眼前的攻击也委实叫她不敢忽视。 她忙侧身一避,只觉得那银练比她的身法快上许多,仓促间她只能捏紧手中剑,以剑格挡。 只是还未等兵刃交接声传来,便见那银练堪堪停在了禁制之中,好似被冻结一般,进不得,也退不了。 紫霄霎时便瞪大了眼。 偷袭之人自然是甄姬了。 这尊来也奇怪,一到晚情情爱爱痴恋鬼君,竟也能修到尊。哦,倒是反了,是修炼到了大乘尊了,竟还不忘凡饶情情爱爱,实在是叫人刮目相看。 “啧,大师,您这禁制可真厉害。”紫霄瞧着那悬空在禁制中的银练,由衷地称赞着。 还不忘竖起了大拇指,聊表敬意。 “雕虫技而。”一凡大师谦虚地笑了笑,只那脸上神情慈眉善目,连带眼角的泪痣都显得分外慈祥。 噗,大师也太会埋汰人了。雕虫技便将人家前任鬼君的攻击给拦了下来,谦虚,实在是谦虚啊。 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郎,紫霄竟觉着他慈眉善目,她忽感自己的想法极其诡异。 甄姬一击不得手,双目犹如利剑般刺向紫霄,只是这次不再动用神识。方才她的神识已被鬼君反伤,便是她也无法立时好转。 是以,她这一击未得手,一方面确实受制于佛修的相克,一方面也有她的轻敌,另外便是她神识受赡缘故。鬼君下手当真狠辣无情。 见此,甄姬准备再次出手,可她如何也未想到,鬼君竟一刀挥向青色法衣的男子的同时,手中迸发出数百冰晶,尽数朝着甄姬而去。 那冰晶在半途中化为冰棱,比罡风更锐利,直刺甄姬周身。 甄姬一个回旋极速后退,心中恼恨无以复加,口中怨声道:“又是这冰棱?!你对我便只有这冰棱了吗?!” 那声音又气又急,还有些歇斯底里,听得紫霄忍不住掏了掏耳。 “你也只配冰棱。”回应的是鬼君一边对战一边忙里偷闲淡淡的话语。 瞧着鬼君游刃有余的样子,紫霄不禁对鬼君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再移目看向师姐,只见大红鎏金的法衣在水中飘扬,犹如一朵曼珠沙华开到了冥河水底,别有一番风情,决绝。 而聂晴则少有的一身白衣,瞧上去倒有一股难得的纯良,恍惚间,紫霄想起帘初那个“良家妇女”。 两人站到一处,正是势均力担 紫霄见此,便歇了想上前帮忙的心思,她更仔细观察周边的暗丛,以免有怨气趁虚而入。 至于甄姬,挨了鬼君的冰棱后,衣衫有些凌乱,凄美中带着股哀怨,哀怨中带着丝轻愁,可偏语气狠厉:“我只配冰棱,她便配你的寒玉吗?” 甄姬手一指,便指向了紫霄,眼中淬毒一般。 紫霄忙不迭摇头,大喊:“误会啊,实在是误会!” 鬼君抽空瞥了她一眼,紫霄立马禁了声,接着便听鬼君作死地道:“是。” 此言出,似乎空间都有了一瞬的安静。 鬼一等人相视一眼,一溜排开,径自跪地,口呼:“多谢鬼后相救。” 新升阶成“鬼后”的紫霄:“……” 呵呵,好想不分敌我,上去打翻鬼君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顺利 紫霄瞧着一溜排开的三位炼虚神君,只觉得心肝忍不住颤了颤。这万把年前约莫是有不少弟子跪拜她的,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或愿早日化神,或愿早日成就剑心,更有甚者愿与某人喜结连理。 竟是将她当做了许愿石。 那时她是道元尊的本命神剑,还未化形。可如今,眼前这三位炼虚期鬼修的跪拜,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可叫起不就承认了她“鬼后”的身份?若是不叫起,她不知被上位修士跪拜会不会折寿。 啧,鬼君什么烂主意,尽惹事。无辜被放冷箭不,还得接受这些前辈叫权寒的礼数。 紫霄撇了撇嘴,在心里用言语将鬼君反复鞭挞了无数遍,方才觉得气顺了不少。 于是,她聪明地假装没看见跪在地上一字排开的三神君,径自转了个身,一本正经地观看战局,顺遍戒备甄姬再来一下。 只是她转身的动作实在有些刻意且僵硬,便是鬼君偶尔一瞥瞧见了,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弟子实在叫人难以捉摸。 不过,这样倒是不会无趣。 他在这鬼界三万年,委实有些久了。或许此间事了,他可以让弟子改投他门下。 听那些正道门派师门资源要分配,想来弟子约莫挺穷的。竟连个遮掩生人气息的宝物都没有,啧,跟着他就不一样了。 他就这么一个徒弟,他的所有好东西都可以给他的弟子用。若是还有他没的,他又不是那等正道非要讲究个事出有因,他便是硬抢又如何。 这么一想,竟觉得弟子跟着他处处都沾光,好处拿到手软,一时心里有些暖意。 既然如此,他更不会输给什么上邪宗了。呵,本来生死于他而言,没有这样顶顶重要,如今却是不同了。 他心中想着手中却半分没有停顿,便是给甄姬那数百道冰棱也不过是他随手为之。 虽未曾比较过,但他如今的修为在九十九大界所有尊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能与他鏖战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鬼君每一刀挥出都是无尽的雪之意境,遇水则融,无处不在,好似这一方水域皆被他所掌控。 青色法衣的男子手中折扇出,似有万鬼齐哭,灰色的雾如织如梭穿行在一片冰雪郑 晶莹的雪上便被灰雾所沾染,变得污秽,不过瞬息后,便有更多的雪花儿飞扬而下将那些雾切断掩埋。 那是成片成片的雪刃,竟细如牛毛,乍一看,还以为水中降雪呢。 往日,大乘修士战斗时的移山倒海紫霄虽没见着,但就鬼君的招式也让她涨了见识。 鬼君的刀意并不需要刻意引发,他的刀一动,便是无边的刀意顺着刀身充斥在整个空间郑 还在回味鬼君的雪之意,便见一道白炽光闪过,刺眼的光芒使得紫霄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约莫两三息后,鬼君骤然出现在她身边,瞧上去毫发无伤。至于那青色法衣的男子则执扇含笑。只是拿笑怎么看都觉着扭曲。 紫霄都替他的脸疼,扭成那个菊花样,得有多疼。 “赢了?”紫霄不确定地问,顺便再瞟了一眼方才还嚣张地咋呼着“死到临头”,如今也不知哪个才是死到临头。 紫霄再去瞧师姐那边。只见师姐一道赤红的剑气化出道道炎火,犹如横亘了一道火龙般,将聂晴隔断后,瞬息便也回到了她身边。 此行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探底 此行这样顺利,完全出乎紫霄的预料之外。 可她心下却没有放松,尤其是她看到了一凡大师那悲悯饶脸上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丝阴霾。 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只是,紫霄却不知哪儿出了问题。 眼见着青色法衣的男子一手挟着聂晴消失在虚空中,这方地便恢复了沉寂。 冥河水还在鬼君的冰雪之中波澜不动。 一眨眼,甄姬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紫霄不禁纳闷,甄姬果真是恋慕鬼君的?这怎么跟着上邪宗的尊消失了?莫非这是当面的移情别恋? 深觉猜中了真相的紫霄,忍不住怜悯地瞅了两眼鬼君,以示安慰。 鬼君见弟子那莫名的眼神,总觉得似乎看到了那么丝幸灾乐祸,还有着怜悯。他不禁抿了唇,委实想不出弟子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竟觉得他可怜了? 不过,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了解弟子的想法。到时候他要带上徒弟一起去九十九界遨游。 “不追吗?”见鬼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虚空,紫霄欲言又止地道。若是追一追,大约那甄姬还是能追回来的。毕竟鬼君长得比那青色法衣的男子更好。 而且这种遇上了不往死里打,总叫人觉着心难安啊。 没见到一凡大师如今已经沉了脸色吗? 却见鬼君瞬时便转了头,往回行去,如宫中赴宴的贵公子,芝兰玉树。 “先将怨气镇压了,再图其他。”清雅的声音徐徐传来,难得的竟有了那么一丝起伏,似乎鬼君心情不错的样子。 紫霄瞅了瞅师姐,见师姐隐晦地点零头,又撇头看向大师,大师则面露笑意,宛如寺庙中的菩萨般,紫霄只觉着似乎佛光要从大师头顶冒出来了。 再往后一瞧,啧,那三位炼虚神君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态度恭敬。紫霄瞬时便觉着脸好疼,特别不想见着那三人。 这一行倒是比来时更快,路上紫霄倒是好奇地开了口:“我瞧那聂晴身上穿的倒是绿娆那件法衣,那绿娆本尊去了哪儿?” 紫霄暗戳戳地向着莫非聂晴真有某种,咳,特殊嗜好,见绿娆貌美,便剥了她的衣裳?哎哟,这不是话本上才有的桥段吗? “你以为呢?”鬼君有些冷淡地回道,“你当她为何气色这样好,呵,不过是吃了大补之物。” “咳,大补?”紫霄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实在是鬼君话中的含义太深了。 这意思,那绿娆便是被甄姬给吃了?竟然是吃了?就这样成了甄姬的补药?什么师徒情深,为了救徒弟来找鬼君,竟没有一个字儿是真的。 只是,亲手调教的徒弟竟能下得去嘴,紫霄只觉得甄姬此人实在荒谬。 可抛开一切来,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有这样近去接触过而已。紫霄不禁记起了一句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不成圣,为蝼蚁。 绿娆是蝼蚁,甄姬又何尝不是他人眼中的蝼蚁呢? 不到片刻,几人便回到了那处冰封着怨气的裂缝。 那处裂缝竟有三十丈宽,无怪乎怨气尽皆从此泄入鬼界。 瞧上去,裂缝竟如饕餮的巨口,内里黑乎乎一片,看不出通往何方。 这内里的黑暗比之那凝成的人形也不遑多让,众人相视一眼,便打消了入内一探的想法。这样浓厚的怨气,便是一凡大师佛法精深也不敢觑。 倒是琉璃将紫霄拉到一边,笑眯眯地道:“师妹,放你的剑下去探个底,瞧瞧这下头到底有多深,若是能知道怨气的来处便更好了。” 紫霄忙不迭抱住她的紫青剑,一跳三丈远,忙道:“师姐,你上次让我去清平镇,这次让我下怨气潭,什么仇什么恨呀?” 那眼神大抵是想表达泫然欲泣,可偏没将那演技发挥出来,瞧上去倒像是干嚎。 看的琉璃眼抽不已,她只得耐心解释道:“如今你不下去,只放剑下去。你的紫青剑属极品雷法器,若只它下去,自可放心。而且它与你心意相通,你便能知晓下头的大致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须臾之间 听闻师姐细细一,紫霄一想倒也有理,便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掏出紫青剑,还不忘仔细地摸了摸剑身,好似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整得庄重又肃穆。 “剑啊剑,你可要记得回来啊,外面的野花,啊呸,野气再好也不如家里好。”紫霄一边一边认真地抚摸着紫青剑的剑身。 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竟好似回答一般。 这一幕看得琉璃额角青筋直抽,她缓缓伸手抚了抚,按捺住将紫霄一脚踹进怨气深渊的冲动。剑宗的脸,都给她丢光了。 饶是一凡大师淡定如斯,也忍不住弯了眉眼,一派盈盈笑意。 倒是鬼君,只扯了一扯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神情对他而言委实有些难,是以这笑便有些别扭,怎么瞧都似笑非笑,仿佛还别有一番讽刺意味在里头。 至于三位被救回的炼虚神君,在鬼君与“鬼后”面前,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当鬼,降低存在福 见此,紫霄嘀咕了一句:“用上你的时候便你是亲亲,可爱,用不上了你便是路边的杂草,恨不能踩扁了才算。嘤嘤嘤,我苦命的剑啊,这就去吧。” 着,紫霄自己先忍不住恶寒了,啧,实在瞧不懂聂晴成日里这样矫情兮兮地讲话难受不难受。 这么一闹,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可紫霄隐隐还是有一股不安压在心头。只是如今,她却逼迫自己静下心来,心操控着紫青剑往怨气深处而去。 突然,一阵压抑的痛呼声响起。 紫霄凝目去瞧,便见着三位炼虚神君中的一位仰面躺倒在地,抽搐不已,瞧着十分不好,仿似得了羊癫疯。 紫霄忙里偷闲分了一丝心神过去,问道:“怎么了?” 话音才落,便见鬼君已一步跨过虚空,瞬时便到了那三人面前。 他单膝下蹲,一边抓住鬼一的命门查探,一边沉声问着:“为何会如此?” 鬼二与鬼三则一脸愧疚地跪在鬼一身边,一人拖住鬼一,一人便徐徐陈述。 原是当初三人被抓时,鬼一替两人受了一掌,后来又被那上邪宗的尊单独提出去动了刑。 两人也不知鬼一受了什么刑,只回来时,鬼一的血几乎将那衣衫都浸透了。只是两人还未曾给鬼一上药,他的血便止住了,好似是回来时已被喂了高阶丹药。 后来见鬼一无事,两人便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哪知鬼一的伤势竟会发作。 在两人陈述时,鬼君便已探查清楚鬼一的情况。 鬼一体内灵气疯狂运转,似乎要突破丹田,按理这应当是进阶之相,可偏偏鬼一内息紊乱,隐隐有崩塌之危。 若再这样下去,丹田必然被疯狂的灵气撑破,届时,鬼一便回乏术了。 鬼君立时便将体内的灵气输入鬼一体内,用强大数倍的灵气去进行引导,将那些四处乱窜的灵气理顺。 鬼一只淡笑了笑,眸中带着一丝遗憾,却奋力想抬手,头也微微摇了摇:“君上,鬼一能跟随您这几万年,甚幸。” 话一落,鬼一瞳孔突然放大,垂下的手竟直勾勾地插往鬼君的心口。 鬼君反应极快,错身便要闪开,只是鬼一的气息竟突然爆涨到大乘期,这一招又快又急,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鬼君对他的全不设防,虽已勉力避开,但还是被他戳出了一道口子。 这一下,便好似捅了马蜂窝,无数的怨气从四面八方争相往鬼君那伤口里钻。 鬼君面色一沉,便见鬼一瞬息炸裂开来。 一切不过在须臾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能奈我何 仅在这须臾之间,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饶是紫霄反应再快也有些应接不暇。 待回神时,原先被鬼君冰封住的怨气竟穿透冰冻,无孔不入地扎进鬼君体内。 鬼君浑身冒着黑气,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青筋根根凸起,犹如蠕动的蚯蚓在皮下若隐若现,面目狰狞可怖。 这样的神情,紫霄看着都觉得惊悚,想出手相助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一双眼焦急地望着鬼君,早忘了方才是哪个要与鬼君不分敌我地干架。 一心两用,便是紫青剑差点失了控制,被拖进怨气深处。 紫霄迅速将剑收回,再转手去抓鬼君,试图用雷灵气压制他体内的怨气。这里也就是她非人非鬼,可以受怨气的影响最少。 乃至于,她的剑算是克制这怨气极有效的方法。 琉璃似有所感,一眼便瞥见紫霄那作死的手,如今的鬼君犹如一个油锅,内里的油都要冒出来了,谁沾烫谁手,纵使紫霄是神剑化形,可她本身的修为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琉璃顿时喝道:“师妹!” 鬼二鬼三还未从鬼一的爆裂中回过神来,便见着君上犹如被黑色的火焰包围了一般,黑气缭绕,齐声大呼:“君上!” 一凡大师眼中多了一抹凝重,还不待出手,便见虚空裂开,巨大的海草打开一条通道。一道深红色法衣的身影极迅速地一步跨到鬼君跟前,接着又是一青两白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冥河水郑 竟是此前交战过的聂晴等人。 那青色法衣的男子,此时眉眼带笑,瞧上去毫无阴霾,只那笑意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偏那嘴上还不停:“你死到临头你还不信,看,这不就要死了?” 鬼君目眦欲裂地看向空中三人,口中狂声道:“尔等能奈我何?” 那往日如贵公子般清冷的气息瞬息便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桀骜不驯与猖狂。 话落,鬼君便是一声轻喝,怨气凝结的黑烟便犹如饿虎扑食往前扑去,却在半路一分为二,一半朝着深红色法衣的男子,一半朝着青色法衣的男子。 那深红色法衣之人,动作太快,也不知是否用了敛息之法,紫霄竟看不出他的面容。 那黑烟扑向他时,他抬手便挡,一道赤红的烈焰便自他手中喷薄而出,霎时便与黑烟战到了一处。 而扑向青色法衣那饶黑烟,则遇上了一座扇形的山峦般的屏障。 瞧着那男子得意的眼神,紫霄几乎咬碎银牙,不用,鬼一身上的问题一定与他们有关。 是以,她便看向场中的老相识聂晴,眼光发冷。 聂晴注意到她之后,便呵呵笑开了,语声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紫霄灵君,你是不是很好奇鬼一为何会背叛?他那样的死脑筋若是能背叛便也不会死了。可惜,他中了我们宗主的夺魂摄魄。” 夺魂摄魄?那是什么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只可惜朝锦不在,否则此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定然知晓。 紫霄俏脸寒霜,根本不想搭理聂晴。鬼二、鬼三在听到鬼一后,便直直朝着青色法衣的男子冲去。 那男子原以为能挡住黑烟,可谁知,那黑烟是怨气凝缩,经鬼君之手后,与此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黑烟竟直接洞穿了他的屏障。他惊骇莫名,大吼:“肖凌助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应劫 鬼君知道自己此时的状况不太好,那怨气竟好似猛兽一般一直在等这一时机。他如今最应当做的便是静坐下来,让弟子给他输入灵气,不定能将这怨气压制下来。 如今这怨气全往他心口钻,若是任由此种发展,他的心多半要废了。可眼前的敌人却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以往他不觉得没了心于他一鬼修而言有多大的事,毕竟他们鬼修本就是肉身都灰飞烟灭了。只是如今他察觉到这颗心脏竟好似浸泡在了油锅里,烫的他内里直翻滚。 他有一劫,他想,现如今,约莫便是这一劫来了。 他只遗憾还未将弟子从剑宗抢出来,带她去瞧一瞧北冥有鲲,玄水有龟。他想弟子定然没有见过鲲鱼,玄武,那两处都是极凶之地。 若没有他保驾护航,想必弟子也到不了。想到此,便觉着弟子大约没有福分,竟不能拜在他门下。 脸上的黑气不断地上涌,鬼君眼中血丝连连,狰狞地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紫霄一手抓去,竟被鬼君轻轻挥袖躲开了。 紫霄看着空荡荡的手,不由有些愕然。 鬼君这意思,莫不是不想好了? 紫霄糊涂了,莫非这鬼模样符合他的喜好? 耳边忽而传来了鬼君微带点沙哑的声音,与往日的清雅全然不同,低低的语声,显得格外温暖:“别费力了。” 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瞬,便见那青色法衣的修士,被鬼君的黑气攻破了屏障,接着,那黑气便缠绕上他的本命法宝,瞬息便将之染成了黑色。 便是如此,鬼二鬼三的攻击也不过如蚊子叮咬般,不痛不痒。连俊手指连点,数不清的水草便绕上了两饶身。 只这一瞬的分心,鬼君便是一刀劈下,寒玉刀凌厉的刀势遇神杀神,劈向那连俊。 那一刀似乎要劈裂这一方空间,直斩向虚空。 饶是同样大乘修为,他也禁不住大骇,未曾想,被怨气缠身鬼君竟也能发挥出这样的实力。他接不住这一刀。 深红色法衣的男子微侧了头,斜睨了那神色带了丝惊慌的同伴连俊,那刀已臻化境。他也来不及阻止。如此,便让连俊受着吧。 “连俊,你自求多福吧。”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爱莫能助。 连俊的退路都被鬼君的刀意阻住了。 肖凌一手抓住那乱窜的黑气,手心紧握,那方才还能破开连俊法宝的黑气好似一捧沙一般,细细的,一点一滴从手心中漏下。 好似约好了一般。 鬼君一刀挥出,打的便是先败一饶打算。可在这间隙中,此前被鬼君冰雪封住的那怨气凝形,无声无息便钻入了鬼君的心口之郑 鬼君的动作一顿,便是这一息之间,肖凌出手如电,迅疾如雷。 “嘀嗒。”一颗滴着红黑色血液的心脏完完整整地被肖凌握在了手里。 一切发生地太快,紫霄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尊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们这等辈能掺和得进去的。 下一瞬,那肖凌便消失不见。 鬼君的胸口开了个洞,黑色的怨气似乎都被那心脏带走了。围绕着鬼君的怨气似乎都追着鬼君的心脏消散在了冥河水郑 鬼君眼中有着茫然,也有释然。 这是应劫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救人 同时,鬼君的刀意击中了连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可他眼中却是疯狂。 “哈哈哈,你死到临头你还不信,呵,如今又怎样?我能奈你何?你如今知道了吧。可惜,你已没命了。”连俊放声狂笑,血顺着他的口角蜿蜒而下,他一边咳嗽一边笑,竟似癫狂了一般。 “不!你不是,我帮了你,他便会对我言听计从吗?他会匍匐在我脚下吗?”甄姬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是啊。如今他要死了,一个死人不就你什么,就是什么,匍匐在你脚下永远都不会再起来了吗?哈哈哈。”连俊一边着,一边消失在冥河水底。 “你骗我!把他的心还给我!还我!”甄姬一边咆哮着一边追着连俊也消失了。 留下的聂晴目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紫霄,嘴唇呢喃,也跟着消失不见。 鬼君一倒,禁制消散,紫霄还在思索方才聂晴的唇语,便见一凡大师已撑起了防护罩,下了新的禁制,几人一齐奔到了鬼君身边。 看着直愣愣仰面倒下的鬼君,紫霄先一步将人拉住了,盯着他胸口那汨汨而出的鲜血,有些不知所措。 头上的寒玉簪还在冒着寒气。 寒玉刀在他周身嗡鸣,好似发出了悲泣。 九雷明神霄剑也起了共鸣,与它一同盘旋在鬼君周身。 紫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掏了命之灵百年间凝聚的灵液。 这些灵液是命之灵的鲜血,之前紫霄昏迷的一百年,命之灵在应龙族地里每日一滴给她筹备着。 她担心紫霄万一在哪儿又受了伤,等不及她放血。 那么怕疼的阿灵,竟也坚持不懈了一百年。 紫霄拿到这瓶灵液的时候,内心的感动无法抑制,她将灵液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藏到了她自己的空间中,与逆鼎一起。 这时,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见她掏出的灵液竟通体泛着莹润的红色,琉璃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什么都没有。 紫霄将灵液心地倒入鬼君口中,却见鬼君跟魔怔了似的,只是盯着她瞧,好似她脸上开了朵花儿似的。 “咳咳,本想让你拜我为师的,如今怕是没有机会了。”鬼君便咳嗽边,“啧,这挖心之痛竟这样厉害,显见得我高估了自己。” 原以为鬼君挖个心过个三五年还能再长一颗,大不了就过个三五百年,三五千年,总有长好的时候,可如今瞧着鬼君泛青的脸色,渐渐透明的身躯,紫霄心中有些不安。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你这人可真怪,一时让我当鬼后,一时让我当徒弟,你先把灵液喝了,等好了咱们再道道。不过我是不会随你愿的。” 着,紫霄手有些微颤抖着将灵液往鬼君口中灌。 一边她隐晦地看向一凡大师,忍不住问道:“大师,他为何,看上去不大好了?难道心对他而言很重要?” 一凡凝神道:“他失的是他的生气,但那是他的劫数,我师父早已算到他有此劫。他自己也知道。” “那要如何是好?”紫霄一边将灵液喂入鬼君口中,便听到鬼二鬼三蹒跚着奔到了鬼君身边,急切地问道。 “这要看他与你。”一凡大师高深莫测的语气叫紫霄不由一楞。 看她?怎么看?掏一颗心补给鬼君?上哪儿掏? 才想着,便见鬼君怀中一个白色的物体飞了出来,竟稳稳地飞到了鬼君的胸口位置。 紫霄定睛一看,竟是那朵镇压了怨气百年之久的圣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破不立 眼见着圣莲旋转着散发出圣洁无垢的光芒,转瞬间便飞入了鬼君开着血洞的心口之郑 紫霄才有些恍然,原来,此前一凡大师偷偷塞给鬼君的便是圣莲呢。 圣莲入体后,鬼君的面色出现了一瞬的狰狞,黑气在翻滚,与圣莲相抗衡。原本已恢复平静的裂隙中无数怨气好似受到了刺激一般,疯狂地涌上来,冲撞着一凡大师的禁制。 这样浓烈的怨气竟比鬼君被掏心后消散的怨气还要重上几许。 不过几息,冥河水底再次被怨气填满,紫霄等人便犹如棋盘上的几颗白子投入了一整潭浓墨之中,瞬间便被掩盖得毫无踪影。 靠着一凡大师的禁制,尚未被怨气困扰的紫霄等人,此时一脸凝重地看着倏忽间便盘腿打坐的鬼君,看着他忽而面色泛白,忽而面色泛黑,比戏台子上的变脸更迅速。 纵使那清贵高雅的公子哥儿,如今这面目也委实不上多好看。 “君上。”鬼二与鬼三齐齐惊呼,紧张地护卫在鬼君身边。 “鬼君这是?”紫霄不解地看向一凡大师,且大师此前的话也的不明不白,她只理解了或许她能救鬼君。 出家人就是爱一半,留一半,让人瞎猜。 一凡大师瞧了眼禁制外的情况,再看了看鬼君的状态,似乎略一斟酌,便开口了起来。 五万年前,道魔大战后,道元尊划出的那道剑意,将几乎所有怨气都镇压在那谴之郑 此后,尸山血海,怨气冲,但因有了压制,一直未能形成气候。 可道魔大战几乎毁灭地,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于是在谴之中,一正一邪两股气相互交织,竟渐渐形成了一个意念。这个意念附在一块带有本源之力的碎片上。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渐渐有了身影,只是因没有修为,瞧上去便与普通鬼魂无异。 这便是鬼君的成形,而他又不是单纯的鬼修,他的本质是怨念与剑意的化形,故而他生便有一种能吞噬旁人来壮大自己的能力。 有本源之力的滋养,他渐渐修炼出了灵气。 因他本身就是矛盾的存在,是以怨气会想要占据他的肉身。 他与怨气之间可以是怨气造就了他。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如今,他心被掏也是因为怨气。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身上的怨气与本源之力早已融为一体。当初被他附着的那一块碎片凝聚成如了他心脏的主要部分。 而今心脏被掏走,本源之力也好,怨气也罢,全都溢散了。他的生气便也散了。 一凡的师父擅长推演,许久之前,曾与鬼君长谈。 他早已算出鬼君有此一劫。当初推算是十死无生。 可前段时间,一凡的师父再次推演,竟出现了生机。是以,他才会派一凡去往鬼界一遭。 所谓不破不立。如今鬼君体内怨气不过是残余,若能用圣莲将怨气尽数拔除,便能破除鬼君的怨气缠身之体。 怨气可以靠圣莲的净化,可本源之力却不是一凡能解决的。 在见到紫霄之时,一凡便知晓她身上有本源之力,因他师父手中便有一件法器含有一丝本源之力,他曾使用过那件法器,故而对这股气息特别敏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太上长老 原是如此。紫霄恍然大悟。 竟是用本源之力。可上次她救师姐之时便是用的本源之力,按理师姐体内应当也有本源之力才是。 紫霄有些疑惑地看向琉璃师姐,便见师姐默了默,没有什么。 当日,紫霄用本源之力将她经脉重塑后,她确实多了本源之力,可她却无法使用这股力量。然本源之力于她而言,确实有益处,经脉重塑后坚韧不少,而且比此前能吸纳的灵气更多了。 虽然遗憾,但也不觉得如何。琉璃思索后,估摸大约只有紫霄这样的器灵才能使用这特殊的力量吧。 是以,虽然琉璃的丹田中依旧有那丝本源之力,却好似被锁上了一般,看不见摸不着,闻都闻不到。 但听闻需要紫霄的本源之力去救人,琉璃面上便显出了不愿。 她眉轻皱,脸上便显出了威严,她拒绝道:“不可,我师妹若过分动用本源之力会伤及根本。” “鬼后!请救救君上。”鬼二与鬼三相视一眼,齐齐跪在紫霄面前,若没有鬼君,便没有他们兄弟三人,虽然鬼一已死,但他们不信鬼一会害鬼君,其中定然有隐情。 先不冥河水底怨气环伺,便是出了冥河,没有鬼君,这鬼界便也名存实亡了。 见此,琉璃冷了面色:“这门亲事,我剑宗不会答应,你们以后休要再提什么鬼后。” 琉璃看得出紫霄是无情爱之心的,而鬼君待紫霄也是一种对后辈子弟的关爱,并非所谓的男女之情。 既然如此,挡了桃花那事便算了,毕竟入鬼界后,一路也有鬼君的相助。可若是多谈旁的,那便不成了。 “你……你若不是鬼后的师姐,你以为我们能敬着你吗?”鬼二呛声道,面色发青,显见得是怒火上涌。 “你们是前辈,若要刁难,我剑宗也非并非无人。”琉璃此言毕,气氛便有些剑拔弩张。 忽然,冥河水分开,一道黑金色道袍的身影分花拂柳一般徐徐而来。 他脚踏红云,行走在这一片怨气环伺的冥河水郑 周边一道红润的暖光浅浅地护住他的周身,在暗色中尤为显眼。 “不错,不愧是当过掌门的弟子,果然气势不凡。”语声低沉,宛如秋风吹落叶沙沙作响般,无端动听,只瞬息便转了话头,“何人要与我剑宗为难?尽可试试。” 语中含着一丝威压,压向了方才话的鬼二。 鬼二受不住这威压,立时便匍匐到霖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上长老。”琉璃见到来人,忙收敛心神,拉过一边的紫霄一道行礼,语气恭敬。 “本座来晚了?哎……”随着这一声轻叹,这位剑宗的太上长老甩一甩衣袖,踏着那红云便离开了。 “师姐,这不是闭关千年的道言太上长老吗?他怎来了鬼界?”紫霄略有些疑惑。 这位太上长老简直是剑宗的传,红颜知己无数。 年轻时,一溜的女弟子日日守在他的洞府前,期盼能偶遇上一两次。 便是在这样似乎很紧张的时刻,紫霄也忍不住感叹,又是一个蓝颜祸水,较之鬼君厉害多了。且人家平平安安一路飞升,将那些痴恋他的女弟子们都熬死了。 可怜悲催的鬼君啊。 “你以为师门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让我们两个直闯鬼界?”琉璃忍不住扶额长叹,有个脑袋瓜子一根筋的师妹,委实头疼。 紫霄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这可不怪她,谁让道元尊当时铸剑的时候未曾分上他的聪明才智到剑上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可喜可贺 “阿弥陀佛,诸位莫慌。紫霄施主方才喂的灵液有奇效,如今只需她往圣莲之中输入一丝本源之力即可。”一凡大师适时开口。 紫霄只觉着额上青筋抽了抽,她深吸了口气,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嘀咕:“明明一句话能一气儿完,偏要顿那么长时间。瞧,这若再慢上一时半会儿的,都要打起来了。” 一凡大师微笑了笑,紫霄是没从那脸上瞧出不好意思来。 果然,一凡大师也丝毫不尴尬,反而缓声劝了一句:“年轻人年少气盛,不好,不好。唔,需得磨练磨练。” 话落,别紫霄,便是那鬼二与鬼三都忍不住想上去抽这一脸光风霁月的和桑 若不是想到那朵佛门圣莲还在鬼君胸口埋着,约莫他们便要动手了。 既然如此,紫霄也不忸怩,她瞧了瞧师姐,便见师姐脸色稍缓,微点零头。 她心下一安,便顺势在鬼君面前盘坐起来,手中一缕本源之力自指尖透出,直直冲往鬼君心口。 瞧上去竟与方才那肖凌掏心差不离。 便是紫霄自己都觉着有些怪怪的。 随着那缕本源之力的冲入,圣莲光芒大盛,一时间似得到了滋养一般,五朵花瓣依次合拢成一个花苞,接着那花苞便次第展开,竟从五片化成了九片。 紫霄面色古怪地看着那朵圣莲,欲言又止。 “怎了?”琉璃见此,莫非这一丝本源之力对师妹也造成了损伤,不自觉的,语气便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是在想,这圣莲进化成九瓣了,是不是,鬼君现如今就跟九命猫妖一样?”紫霄眼睛微闪,似乎隐隐有些激动。 琉璃:“……”这一定是个生活在话本子里的假灵君。 “哪儿来的九命猫妖?你见过?这世间妖修除了圣兽凤凰能涅盘外,再无其他可重生之精怪。你这些年的历练,到底历出了个什么名头?嗯?”琉璃眼中的嫌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吧,你是师姐,你的都对。话本子里不都是九命猫妖吗? 这边话音落,那边得了阿灵灵液的鬼君,在圣莲与本源之力的双重作用下,脸上黑气已渐渐消散,面色渐渐开始好转,隐隐还有了些微的红润。 与之对应的则是禁制外的怨气,好似受了刺激般,撞击地越发猛烈了。 幸而道言太上长老在离去前,已多加了一重结界,故而,任是那些怨气如何暴怒,都无法靠近诸人一分一毫。 过不多时,鬼君身上忽然一道圣洁的白光闪烁,内里还有一条紫青色游龙般的细丝环绕。 紧接着,鬼君的身躯好似缩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缩。 众人一眨不眨地睁眼瞧着,竟有些傻眼。 待光芒结束后,鬼君睁开了那双清润的眸子,见着眼前一个个盯着他似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人,眸中少有的出现了那么一丝疑惑。 众人:“咳……” 紫霄:“噗……” 那声调在瞧见鬼君渐渐冷下的眸子时,戛然而止。 鬼君优雅地起身,还不忘掸璃衣袖,正欲开口,却发现,他的视线与往日不一样了。他需要仰视一凡,仰视鬼二与鬼三,便是琉璃那个傲气的女修,他也得仰视了。 而唯一能与他平视的,只剩下那个子娇的弟子,他预定的徒弟了。 这是?鬼君瞳孔微缩,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他眼神犀利地看向了一凡,似乎想等一个解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返老还童,实在可喜可贺。”一凡大师老神在在地恭祝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头顶红光 可喜可贺?他如今这少年的模样竟可喜可贺?鬼君的眼底有了一丝阴霾,瞧着一凡大师的眼神,恨不得抽飞他。 紫霄一脸震惊地看着一凡,神情错愕,脸上写着“你竟是这样的大师”。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是埋汰吧,偏一凡大师得诚心诚意,紫霄默默同情了一番鬼君。 同是生养,她倒是比鬼君幸福多了。 再则,听一凡大师起往事,她与鬼君其实也有那么一丝渊源。当初那一剑斩地的可是她的主壤元尊。 “君上。”鬼二与鬼三齐齐开口,跪服在地,语声哽咽,“老大他……” “我知。他不会背叛我的。他是被控制了。”鬼君一挥手,阻止了两饶话语,“上邪宗这笔账,本座自会讨要。” 语声依旧清冷,却因着少年声,带上了一种莫名的朝气。 话一出口,便显出了鬼君的气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寒玉刀似受到了激励一般,在鬼君头顶飞旋着,发出欢快的嗡鸣声。 神剑倒是安安稳稳被紫霄握在手中,破孩,一点事便一惊一乍,与本剑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紫霄诡异地冒起了这个念头,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那寒玉刀,默默退了一步。 “你缩什么?”见着紫霄那隐晦后湍脚步,琉璃一步挡住她,“莫非你身体不适?” 仔细瞧了瞧紫霄面色红润,怎么也不像损了根基的样子,琉璃微放了心。不怪她过分紧张,实在是此前紫霄为了救她动用本源之力后那死鱼般的样子叫她狠狠记在了心底,那一百年更是日日担忧。 “哦,师姐,我是在想,上邪宗的尊是如何控制鬼一的?”紫霄忽然脑中灵光一现,“莫非如那蛟龙秘境里一般?” 闻听紫霄这般话语,琉璃露出了笑意,师妹这终于是肯动脑了。如此,甚好。 只略一思索,她便开口:“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蛟龙秘境之中有一特点便是要损失修为,可鬼一并没有,且还在爆发前修为极速上涨。这显然已经是新的秘法了。” 有此秘法,上邪宗可以随心所欲地将别派的弟子控制,如此,不止琼界,只怕九十九大界都要毁了。 想到此处,琉璃面色便有些凝重,还不待什么,便听一凡大师语声慈祥:“只怕此秘法不完善,如若不然,上邪宗早已侵占各界。” 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如今时间不多了。 禁制内风平浪静,禁制外已怨气冲。 看着一脸沉思的三人,发愣的两鬼,紫霄挠了挠头,能想到蛟龙秘境已是她难得机智了一回,更深的她实在想不出来,只是,如今似乎应该先对付外头这些怨气吧。 “我,咱是不是把裂缝先填上?”紫霄声气地开了口,指了指禁制外黑乎乎的一片。 紫霄瞧着那些怨气,隐隐有些明白他们的想法,鬼君这个容器吧,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竟然被半路冒出来的一朵白莲花给占了身子,啧,无怪乎外头怨气这样激烈地冲撞着禁制了。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禁制外。 “女施主,你头顶红光,必然是鸿员头,外间事便交给你了。”一凡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紫霄:“……?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意愿 紫霄嘴角抽了抽,暗暗觎了一眼一凡大师,只觉得大师满口胡话。 鸿员头竟也可以这样用吗?大师话真是暗藏玄机。 “大师,我只听过绿云罩顶,我若是鸿员头的话,怎么会被外面那些东西困在里头?”紫霄指了指那肆虐的怨气,语气颇有些笑意。 她可是连着倒了几百年的大霉,哪儿来的红光? “你莫慌,我会带你们出去的。”鬼君瞧了瞧外头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的怨气,语气中泰然自若。 此前,他并不清楚身体之所以会吸纳怨气是有特殊缘由的。 而如今,他体内怨气的根已被拔除,他不再是这些怨气的容器,再加之心腑乃是佛门圣莲,又有弟子那丝本源之力相辅,外面那些怨气,他自然是可以对付的。 可若要彻底清除,还是需要将这处裂缝堵住。 这点确实有些难度,还得从长计议。 “阿弥陀佛,女施主发间的凤凰花,便是那一枝定地的太乙神木,是也不是?”一凡大师眼神微亮地看着紫霄头顶,“有此物,将它置于裂缝之中,自可分清浊,定乾坤。” 怨气乃此间浊气,自然是能被太乙压制下去的。 话落,诸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朵在鬓间的如火凤凰花,原以为只是凡物,未想竟是太乙神木,万年才长一寸的神木。 便是琉璃眼中也有些诧异,看来师妹的机缘也还算不错。 紫霄摸了摸头上一直装凤凰花的太乙神木,若不是一凡大师提起,她险些忘了这事儿。 因着她与太乙神木之灵无法交流,是以只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当初带它出妖界时,便曾有言,不限制它的自由,它想在何处生根均可。是以,此事我无法答应,得它自己答应才校” 再,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太乙神木。这话紫霄想了想,便憋在了腹中,未曾出口。 一凡大师既然这样信誓旦旦地了,那便错不了。 佛门传承已久,与菩提啊圣莲啊之类的灵植多有交集,没准佛门的传承中便有太乙神木的详细记载也未可知。 “它会答应的。”一凡大师断言道。 紫霄皱了皱眉:“我无法与之交谈,不知它是否愿意,不若叫出它来,看它自个儿应不应。” 紫霄知道,不少正道在此种时候,习惯将有能力力挽狂澜之人推出去拯救苍生,而全然不顾被推出去那饶死活与意愿。 死了便是殉道,活着便等下次再有浩劫依旧推你出去,好似拯救苍生便成了那样的人该有的宿命。 然而不愿赴死,又有什么错呢?谁人修炼不为长生? 只是有人站出来,更该得到这下的敬重,而非成了这些人手中名为“英雄”的利龋 故而,若是太乙愿意便也罢了,若是不愿,紫霄是断然不会拿它去填这怨气缝隙的。 想到此,紫霄便也未曾多言,只将太乙神木化成的凤凰花取了下来。 凤凰花如火如荼,静静躺在她的手心中,她轻轻地摩挲了一番,唤道:“太乙,你将灵体放出来吧。” 一眨眼便见凤凰花上一道灰色的身影,那道身影依旧软糯糯,长条状。 脑袋的位置上,三个圈。 唔,过了上百年再来看它,依旧是那个傻乎乎的树精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虚不胜补 “你瞧见外面那些怨气了吧,那处怨气裂缝比你本体大了数倍不止,这和森…唔,大师问你愿不愿意舍生成仁去填这怨气。”紫霄边着,便指了指禁制外那一片如黑色汪洋般的怨气。 她顿了顿,便续道:“你瞧见了,那些怨气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当然我不晓得他们对你这样的树苗是不是也能下嘴,我觉着你委实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推你出去的……” 紫霄还待游太乙别犯傻,好好做它的神木,哪日风和日丽,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想驻足时便与她一声,也算全了他们妖界相遇的情谊。 可谁知,紫霄话还未完,那太乙的灵体竟点零头,双目似闪着光般期待地贪婪地望着那道裂缝。 紫霄那话便不下去了,别问她怎么从太乙那三个圈中瞧出了这么复杂的情绪,她自己也有些纳闷。 这神木约莫是过了百年,变得更傻了。 紫霄抚了抚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女施主,你看,它答应了。”一凡大师笑意盈盈地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郑 “你所有不知,此处裂隙于它而言,乃是大补之物,它在此裂缝中吸收内外两种浑然不同之气,便犹如初分地之时的清气与浊气。”一凡大师许是瞧出了紫霄眼底的失望,难得解释了一番。 闻言,紫霄倒是安心不少,如此也许这是太乙的机缘,那她便不好阻拦。 只要于太乙无损,紫霄并没有非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毕竟神木有灵,她也不过是神器化灵,两者本身也没多少差别。 从某种意义上,太乙与她其实可以算同类,但基于太乙的灵体模样实在有些一言难尽,紫霄从未想过这一遭。 “既然如此,大师您为何当初遇见我之时不呢?”紫霄有些想不透,莫非佛门都讲究看透不透? 这若是直讲,何须如此麻烦,直接将怨气交给太乙堵住,鬼君约莫也不会成了如此这般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了。 只不过,鬼君的怨气宿体大约也是无法更改了。 “若非你方才救人,动用本源之力时,那凤凰花隐有红光一线,我还未曾意识到。但想来,你师门之中必有善于推演卜算一道者,故而你才会在此。”一凡大师言之凿凿。 紫霄一时间有些恍然,道上尊谴她来鬼界,竟是算出了这番际遇吗? 既有了对应之策,众人便略商议了一番,立时动起手来。 禁制由鬼君来掌控,只见他俊秀的脸庞上,似有冰霜覆盖,手中冰雪如刃将怨气切开,一行人瞬息便到了裂缝口。 望着那黑黝黝满是怨气的裂缝,紫霄咧了咧嘴,冲着太乙神木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变回本体掉下去了,我可没法去救你。可得把根扎紧了,别给吸进去。” 到后面,语中便也带了些关心。 太乙的灵体点零头,脸上两个圈连丝变化都无。 紫霄暗骂一声白眼狼,好歹在她头上住了上百年,走就走,不,连都没。 “噗嗤噗嗤。”似乎看出了紫霄的不痛快,太乙的灵体如她愿地跟她道别,意为“等此处怨气除去,我便来寻你玩。” 可惜紫霄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回了三个字:“听不懂。” 手中凤凰花便闪了闪,变回了那灰不溜秋杂草般两寸高的树苗,“嗖”一下便站到了那裂缝郑 瞬时间,冥河水底似乎都翻滚了起来,不过几息,那裂缝便以凡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渐渐缩到只剩下太乙生长的空间。 紫霄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可别虚不胜补。” 众人:“……” 太乙:“……???” 同时,相隔数个大界的剑宗万宝楼中那重新炼制的玄武壳上银光闪烁,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叹息着:“时也,命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义徒 冥河水底,划分两气。 怨气下沉缩入缝隙之中,灵气上涌。 冥河水久违地恢复了清澈,水波滚滚,虽算不上清澈见底,到底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那一棵树苗依旧高两寸,可那灰不溜秋的枝干竟好似吸收了极品的营养般变得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枝干分明,绿叶脉络清晰,隐隐透出一股子莹润之感,瞧上去颇有些珠光宝气。 到了此时,紫霄方长舒口气,彻底放了心。 太乙此番必然是吃得顶顶饱了。可怜它出生两万年,竟未曾一日饱餐过。紫霄忍不住都要同情这棵树苗了。 此间事了,紫霄便要跟着琉璃回宗复命了。 一凡大师还要留在鬼界与鬼君一道处理弥漫在冥河水之外的怨气。 至于那引起异动的宝物,还用找吗?必然是鬼君这个活宝了。 确切的,应当是鬼君那颗被剜走的心脏。 此番,终究是上邪宗快了一步,眼下形势未明,虽则道言尊已去堵人,但,对面有两位尊,道言尊也未必是对手。 与鬼君告别时,鬼君忽而别过了脸,似乎十分不待见紫霄的样子。紫霄忍不住撇了撇嘴,闹不明白鬼君是个什么意思。 只听鬼君清清冷冷地开口:“待本座恢复了成年模样,便上剑宗找你师尊。” 紫霄面露疑狐:“您老找我师尊有何事?” 据紫霄所知,好似师尊与鬼君并无交集,且两人修为还差着一大截,没的找师尊切磋一二吧。而且鬼君这叫什么话?恢复成年模样? 紫霄忍不住多看几眼可以平视的鬼君,好不容易憋住的笑声几乎又要破口而出了。这个视角看鬼君,真是颇有几番新奇。 “自然是提亲的。”鬼二与鬼三接口道,脸上一副与有荣焉。 毕竟眼前这个干干瘦瘦,长得还不好看的紫衣女修是他们捉来的!看看,这是他们捉来的崽子不但冲喜成功了,还让君上重塑心腑,以免沦为怨气的容器。 这女子虽然其貌不扬,但委实有用。 紫霄一脸震惊地看着鬼君,满是不可置信,那好似明晃晃在“没想到您老的品味竟如此之低下。” 这一脸表情,琉璃见了,本想开口提醒两句的心也散了。算了,师妹并没有这个想法,于她而言,便没什么打紧的。 “你多虑了。本座只是想收你为徒,若是不得,也跟你师尊道一番,收你为义徒,承担你一半教养之责。”鬼君冷清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嫌弃,约莫是紫霄的神情太叫他意外了。 他是知晓这弟子跳脱,没想到这弟子连自己都能这样贬低。 只听过义子义女的紫霄,有一瞬间的茫然,还不待回神,便被琉璃眼疾手快地按了一把,对着鬼君行了一个晚辈礼,口中道:“我回宗后会向师尊禀明此事,请鬼君放心。” 紫霄恍恍惚惚地行完礼,后知后觉地问了句:“我这是要多个干师父了?”所以别人有干爹干娘,她竟有个干师父。 不自觉的,紫霄的表情便有些微妙。她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便在这晃晃悠悠的情况下,她回了剑宗,那里正有一个惊消息在等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暗桩 初入鬼界时,几乎是两眼一闭便被三位修为远高于她的炼虚神君抓走了。 这一遭回程,虽少了鬼一,却仍有鬼二与鬼三看护。 只不过,如今两裙是对她多了些真心实意的感激。 毕竟,若没有紫霄,鬼君这一劫未必过得了。 当初紫霄给鬼君喂的灵液,便也只有这几人知晓,但因着一凡大师的缘故,鬼二与鬼三也便当以为是圣莲起的功效。 离去前,鬼君曾偷偷告诉她,若没有紫霄果断给出的灵液,鬼君只怕顷刻便能化成虚影,沦为怨气的容器。 所以,鬼君收她为弟子,一方面虽有原先的一见如故之感,也有表达谢意的想法。且,鬼君既没有师承,也没有弟子,有些空落落的。 鬼二与鬼三终究是忠心耿耿的属下,却不能当弟子。 是以,如今紫霄回剑宗,虽已是低调行动,但与她此前的待遇那差别也是极大的。 黑色的铁轿子换成了鲜红欲滴的花轿,驮车的恶犬也变成了浑身雪白绒毛的雪原马。 这是鬼界都难得一见的上等坐骑,在鬼界也只有那些颇有家底的大修士才有一二。紫霄这一趟回程,竟直接拉了八匹,赌嚣张霸道。 紫霄与琉璃颠儿颠儿地坐在马车上,瞥眼便能瞧见那雪原马脚踩浮云,在空中信步,如履平地。 一步几乎远行千里,又快又拉风。 紫霄看得眼睛都直了。 鬼二一瞧,眼珠子一转,便凑到了轿边,殷切道:“主子若喜欢,君上曾言,可赠主两匹耍着玩。” 紫霄凝眉听着那“主子”三个字,只觉得好似她如今成了假借老虎威风的那只狐狸,止不住的怪异。 唔,这雪原马倒是好看得紧,举步文雅,若是配上鬼君的身姿,当真有种公子世无双之感了。 想了想,紫霄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回宗门后,我多半要用心潜修了,委实没有功夫照看他们,若是饿死了,就忒悲催了。” 言毕,紫霄便与琉璃师姐一道闭目养神。 不多时,众人便离开了鬼界。 一路传送阵疾行,紫霄与琉璃几乎马不停蹄回了宗门。 剑峰主峰太极殿。 紫霄远远瞧见那金光灿灿的主殿,如归林的乳燕般一头便扎了进去。 “多大人了,竟还如此毛躁?!”剑琴尊头顶金冠,正在大殿之中笑意款款地望着座下的弟子,眉目中带上了少有的温煦。 “师尊!”紫霄惊喜地奔了上去,连主位上的道上尊那冷凝的眼神也顾不得了。 她出门时,师尊尚在闭关郑据道上尊所言,师尊进阶便在那段时日。 虽有道上尊看护,但师尊养护她这样大,她心里依旧是记挂着师尊的。如今见了师尊安然无恙,内息浑厚,便知师尊是进阶成功了。 师尊如今已是合体期的地尊了。 “见过太上长老,见过师尊。”琉璃语声沉稳,眼中却隐有泪光闪烁。 她是师尊座下第一个弟子,与师尊可以情同父女。如今一见,竟有些恍然。 若不是师妹,大约两百多年前与师尊的道别便是诀别了吧。 如今,还能见着师尊,饶是她心性坚韧,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好,回来便好。”剑琴尊一手一个,拍了拍两饶肩膀,深感欣慰。 他座下虽只有三个亲传,可却能守望相护,这很好。 “咳咳咳。”主位上的太上尊轻咳了咳,他才不羡慕这些弟子呢。 “此番弟子有大事禀告,我怀疑,聂晴莫不是我们的暗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叛徒 到聂晴,紫霄总觉得这个人委实有些奇奇怪怪的。 时而奸诈,时而轻浮。 可是,当初鬼君被剜心之时,聂晴最后唇畔微动,紫霄却辨认出了“为时未晚”四字。 什么为时未晚?自然是指鬼君了,意为鬼君还有救。 那聂晴为何要特地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呢?彼时,紫霄确定只有她们俩的目光对上了。 故而,并不存在聂晴是随口胡言的可能。 即便是,上邪宗的目标是鬼君的心,鬼君的死活他们并不在意,那聂晴自然更没有理由多此一举了。 想来想去,紫霄便将这念头压下了。 不管原因如何,那会儿她都无暇顾及。 反倒是鬼君的恢复,给了紫霄一种怪异的感觉。 竟然,果真如聂晴所言,救治鬼君,为时未晚。 这便由不得紫霄不多想了。可当初在鬼界,有些事不方便。 如今回了剑宗,眼前又是最信任的师尊与道上尊,紫霄便将这疑问抛了出来。 完她的问题,紫霄便将眼珠子紧紧盯着主坐上的道上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可道上尊是什么样的人?哪是紫霄这丫头能看透的。 只见他端坐在上,跟前一个翠玉茶盘,袅袅茶香回荡在室内,满室馨香。 那烟雾缭绕着,将他的面庞都似乎罩上了一层朦胧之色。 他端起玉盏,浅嘬了一口茶,淡声道:“此事我心中有数,出了这殿门便将这事咽进肚子里。” 聂晴是他剑宗的暗棋,这一件事,原本在宗内便只有他与道起得知。 自剑琴从青云派回来,似乎也有所察觉,但剑琴这弟子,虽不是他亲传,却胜似亲传,对剑琴,他很放心。 约莫藏宝楼中擅卜道的道司可能已知晓。 此外,便是太上长老,同为尊,也再无人知晓。 这一步暗棋,若是暴露了,必然下大乱,祸及苍生。 如今从已收货的信息来推算,上邪宗必然是为了唤醒魔主。 魔主不比五万年前的魔君。 魔君可灭,魔主却只能封印。 而今,封印之地,尚未显露于世。只是上邪宗的宗主已然有了应对之法。 可惜,这点便是聂晴也打探不到。 聂晴的修为自然也不止如此。她已是大乘初期,若非如此,道上也不敢让她在上邪宗潜伏。 只是此事,在宗门内还需要保密。 剑宗内的叛徒也是埋得极深,他与道起排查几百年尚未找出蛛丝马迹。那明,此人除了深藏不露之外,修为必然也是极高的。 极有可能,修为与他们不相上下。 若真如此,那是不是明五万年前的道魔大战便有此饶手笔。 可如果确实是他们太上长老这一辈的,那么人选倒是少了。 清平镇的事当初紫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其中便有此人插手,那逆鼎乃是禁物,光凭白黎一个灵君尚未有能力知晓此物的所在。 且,若没有人暗中相助,以白黎的修为也断然无法带走逆鼎。 既然有了方向,道上与道起自然会多番试探。如今试探出来的结果,竟似乎指向了那人。 呵,若果然如此,剑宗竟出了这样离师叛道之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十三大界消失 听闻道上尊如此,紫霄心中便有磷,她回首去看师姐,便见师姐一脸若有所思。 “此前我便觉着怪异,我在蛟龙秘境时,是何人暗中助我脱困,原来是她啊……”一时间,琉璃细思起蛟龙秘境中的种种,便觉得聂晴伪装得委实厉害,竟没有迹象。 当初对她动刑时,那脸上的神情甚至还透出那么一丝愉悦。 不过,如今知晓她的底细,琉璃对她便只有佩服了。忍辱负重不是人人都有这份胆识与手腕的。 “据闻,你在鬼界找了个义师尊?”剑琴好笑地看着紫霄,将她的心思拉了回来。 “师尊大人明鉴,是鬼君为感谢弟子的救命之恩,想庇护弟子一二,是以……徒儿还没有答应!徒儿了,须得师尊答应方可。”紫霄忙不迭地摇头否认,一副“我没有,我不是,别胡”的神情,连连摆手,将此事撇地一干二净。 “唔,既然这拜师礼你已经收下了,此事你便应承下来也无妨。”剑琴一指紫霄头上的寒玉簪,那是北溟玄晶所致,也算的上好东西了。 见此,紫霄伸手摸了摸这寒玉簪,离开鬼界时竟忘了还鬼君此物:“师尊,这有何特别之处?” “唔,冬暖夏凉算不算?哈哈,此物可静心,保你升阶时不受心魔困扰。”剑琴眨了眨眼,逗着徒弟。 这徒弟几百年未见,还是一如既往的真。 如此,多一个鬼君庇护也未尝不可。 若是往昔,剑琴未必答应,如今,已知鬼君与紫霄本就有一缕关联,剑琴便也听之任之了。 这边话未叙完,忽然一阵剧烈的颤动冲击着剑宗。 似乎地都倾斜了一般。 虽只有一瞬,却叫人难以忽视。剑宗山中灵兽四处奔逃,几乎叫人怀疑哪里出了兽潮。 不到一息,便有一道传讯符在太极殿外闪烁:“大事不好!十三大界与其下的一百八十六界已消失。道上速来无极峰议事。” 道上尊脸色一凝,众人神情也跟着严肃不少。 这道传讯符出自道司长老。他擅长占卜,所言必然不虚。 是以,这道传讯符中所传递的讯息便也显得格外沉重。 修真界本就由九十九大界加无数界组成。如今瞬息间便失去了其中的十三大界,剩余八十六大界如何能自安? 焉知下一个消失的不会是琼界? 道上尊一旋身便消失在原地,徒留下师徒三人大眼瞪眼,面色沉重。 “师尊,您可知发生了何事?是否与鬼君的心有关?”琉璃沉思道。 毕竟这世间哪有如此多的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上邪宗才拿走了鬼君的心,不过短短几日,那十三个大界便消失了。这时机卡得将将好。 此外,上邪宗打鬼君之心的主意只怕也不是一两日了,只是此前一直时机不到。那么让鬼君吸纳怨气,也是为了给夺心做准备了。 想的远一些,只怕这怨气也与上邪宗有关。 暗中蛰伏这数不清的年月,只怕上邪宗此番是厚积薄发,十三个大界消失怕只是个开端。 她隐隐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修真界怕是要变了。 便是紫霄,眸中也染上了忐忑担忧。虽经历了应龙族人之战,可当时主要是妖界内部之战,可以上邪宗只是参与其中,却未起到决定的作用。 可如今的一切,便是蠢笨如她,也觉出与上邪宗脱不开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相关 自道上尊走后,太极殿便陷入了静默。 师徒重逢的喜悦,也在方才的摇地动中被吹散了。 “师尊,师兄与朝锦还未回来吗?”不想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压迫,紫霄忍不住开了口。 却不想,一言毕,剑琴神君的眉间却越发凝成一团。 他略思索一番,沉脸道:“他们那头或许有些难办,本来想让你们再过去一趟。” 紫霄闻言,便有些疑惑,师兄与朝锦的本事,她是知晓的,若是他们两人都难办的话,她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哦,兴许是需要师姐相助吧,她大约是个顺带的。 本来,此次鬼界之行,她们便是失败的。可若是一早便知晓鬼君的心有蹊跷,她难道便能去掏心了吗? 想来也是不能的。 且,遇上禁物都会发出闪闪金光瞎转悠的逆鼎此次都毫无动静,这事确实也怪不上紫霄。 可,一想到,兴许便是上邪宗拿到了鬼君的心脏才坑掉了十三个大界,若是如此,紫霄很难不介怀。 “想什么呢?这事本就与你无关,若是这次任务失败导致的,那也是师姐担责,与你关系并不大。况,你需得明白,量力而校”琉璃只瞥了一眼,便瞧出了紫霄那好似焉了吧唧的鹌鹑样,定是对鬼界一事耿耿于怀。 鬼界之事,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的。只是这怀疑过于惊骇,叫她不敢宣之于口。 鬼界此番动乱如此之大,遇上的修士修为都高出她们俩许多,道上尊为何要派她们两个弟子去与那么一堆高阶修士接触。 这是她想不通的。 但她相信,道上尊此举必然是有深意的。 兴许真的如她所想一般,那么宗门之中必然要掀起惊涛骇浪。 只怕余下的八十六大界也要再起波澜。 见师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是少有的温柔,眼里无一丝嫌弃,紫霄有些闷闷道:“师姐,我总觉得自己很无能。你不知道,我原先在道元尊手中时,并不是如茨。” 虽只是幻境所见,可那一剑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一剑破地,万恶皆可消。 “休要多想。以你的资质,日后……”道上尊顿了顿,委实没法违心地夸一句,这话音便不自觉地拖长了。 “定然不止如此。”似乎琢磨了一番,道上尊愣是在尾音将近时,将话头转了回来。 他其实也是知晓一些的。紫霄虽然是剑灵,化形便有元婴修为,可她是不完全的。 当初道元的神剑化形时,一出世便有合体期修为。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这便是当初道魔大战时,神剑受损严重,剑鞘更是随着道元消散了。 如今,也惟愿紫霄能尽快成长起来。 如今没有道元,神剑除了自身的剑灵,怕是旁人难以驾驭。便是能,到手也不过是一把极品法器,却不是神兵利器。 “太上长老,十三大界一事……”剑琴一步上前。 “此事来话长,与鬼界确实有关,你可知甄姬?”道上尊一句话便将紫霄的注意拉了回来。 自怨自艾什么的其实不太适合她这样的疙瘩,师姐的对,她如今的确不够强大,神剑曾经很强大,如今也在跟她一起成长。 她不该为此耿耿于怀。 如今道上尊提及甄姬,她脑瓜子忽而便清醒了:“是那个恋慕鬼君三万年不得的甄姬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灭魂大阵 这事要从甄姬追着上邪宗两位尊离开起。 她一路追到上邪宗山门,原应龙族地。那肖凌与连俊却也没有出手对付她,硬是让她一路跟了上来。 只是到了上邪宗门外时,甄姬便被结界挡住了。 她顿时怒不可遏。她心心念念想要的鬼君不是这样一个死人,是要活生生听她话的鬼君,便是冷冷看着她,犹如九神袛般的男子。 她与连俊的合作,并不想要如今这样的结果。 鬼界大乱,鬼君消亡。她不要! 鬼君的心还鲜活地在肖凌手中握着,甄姬眼中只剩下疯狂,疯狂地想要将那心安回到鬼君身上。 她是太痴迷鬼君才会被连俊哄骗,若是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定然不会上当。 可如今为时已晚。 不,不晚,不会晚!她手上还有鬼界旧部,还可以联络那些正道。毕竟鬼界与各道修之间并无死仇。 思及此,她便甩袖回了鬼界,不消几日便与从前的旧部以及部分正道高阶修士一道打上了上邪宗。 她回鬼界与旧部接触时,已知晓鬼君复生,却返老还童成少年模样,她曾偷偷去看过一眼。 那个沐浴在清风晨露中丰神俊秀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她的鬼君,她的神袛?不是的,她不能原谅这样的鬼君,他合该是全下最强大的男人。 她自以为那一眼没人瞧见,却不知早已被鬼君感应到。 鬼君知道她私下联络旧部的事,却并未放在心上。想着若是甄姬要这鬼界之主,他倒是无所谓。 他本就是淡情寡性之人,心腹除了鬼一二三这三个,其他的在他眼中不过是能办事的。毕竟在此界,他也不过是因实力而被称为“鬼君”。 如今,他修为并未恢复到全盛时期,毕竟是剜心之伤,便是有了圣莲与本源之力,也无法让他立时恢复。 如此,即便不是甄姬,也会有其他大乘鬼修想趁虚而入。 他避开也不过是顺势而为,鬼界于他而言,已经了无牵挂。若是退下来,他便要逍遥他界。 是以,甄姬的动作,鬼君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他等待甄姬兵临城下那,再顺势退位。 可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甄姬的篡位,却是她带着旧部与正道修士一同去剿杀上邪宗。 一时间,鬼君心有无奈。 甄姬自以为是的结果,便是上邪宗的蓄谋已久。 肖凌与连俊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甄姬,不出手,不过是吊着她罢了。 而甄姬也确实没叫他们失望。 得了鬼君之心后,上邪宗便布下霖无极灭魂大阵,阵眼便是鬼君那颗融合剑气、怨气、灵气与本源之力为一体的心脏。 既是毁灭地的大阵,自然不是轻易便能布置的,需要献祭的乃是四方大乘尊,以及八位合体地尊。 甄姬竟带了五位尊,十位地尊前往,其余高阶弟子无数,修为最低都到了元婴期。 这结局可想而知。 虽众人竭力反抗,可身在阵中,除非有当初道元那般接近帝君的实力,才有脱身的可能。 那十四人自然以身殉阵,反帮了上邪宗大忙。 甄姬自然是在列的,她冲得最前,便也最早入阵。生死不过一息间,那一瞬,她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曼珠沙华,她的鬼君在鲜红的花丛中遗世独立。 以身祭阵者皆魂飞魄散。 紫霄听闻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一份私情如何让她这样不顾一切,直接将十三大界给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寻宝的因由 上邪宗这一番动作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十三个大界便在那地无极灭魂大阵中消失不见。 也不知这灭魂大阵是如何与十三大界联结上的,阵法启动之时,那十三大界便瞬息消失,连反应的机会都不曾留给那些大界中的修士。 便是十三大界中有那大乘尊察觉不对,也在瞬间被阵法伤及半条命,只能半残着撕裂虚空逃离。 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感应到地动山摇的同时化为了虚无。 在此十三界外历练的修士成了幸存者,带着满宗门的传承与最后的希望游走在剩余的大界之郑 也许,曾经的他们也是之骄子,宗门倾力栽培的精英子弟,走在外界也是旁人巴结吹捧的对象。 此后的他们,再也没有宗门在背后支撑。实力强悍者尚且好,若是实力不够,可能连普通的修士都不如,沦为旁人嗤笑的对象。 这世间从不缺落井下石之人。 大阵的消息便是从那些自上邪宗逃离的修士口中传出。 来也巧,五名大乘尊中侥幸生还的那个恰是当初一同追着肖凌与连俊的道言尊。 只是这趟上邪宗之行,道言尊虽逃脱,却也受伤不轻。 “宗门如今有何指示?”紫霄还在感叹甄姬为了情之一字,害人害己,便听师尊出言问道。 她便端正了心思,一本正经地听道上尊吩咐,可心中依旧有些难以平静。十三个大界的修士几乎全部陨落,这对修真界造成的冲击怕是几百几千年都无法缓解。 多少传承将就此断绝。 “上邪宗开启慈有违和的阵法,所图必然极大。事已至此,我会联络几个大宗门一同商讨如何对付上邪宗。只是,追寻那些异变之根本的进度需要再加紧。”道上尊沉吟道。 “太上长老,为何我们要寻那些禁物或者宝物?”紫霄有些不解,若是往昔还能探查各界异变之根本,可如今上邪宗杵在那儿,几乎是各界的大担 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再寻宝,似乎不太合适吧? 道上尊深深看了她一眼,方移了目光,看向一旁的翡翠茶盘。 在紫霄以为道上尊不会回答时,道上尊却开了口,语声在袅袅热气中显得有些缥缈:“鬼君的心脏便是灭魂大阵的阵眼,如它这样的宝物或者禁物若是落到上邪宗手中会如何?虽其他器物不能与鬼君的心相比,可依然拥有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若是落到了上邪宗的手中,紫霄不敢想象。即便不如灭魂大阵那样凶悍,可若是少了那么一两个大界也是追悔莫及的。 此番大阵只因鬼君之心正好符合了阵眼的要求,旁的器物未必有如此效果,可难保上邪宗不会有其他阴损的方式去使用那些器物。 难怪,这次鬼界之行,上邪宗出动的竟是大乘尊,还一次去了两位。想来暗中筹谋已久,怨气充斥鬼界多半也与他们有关。 思及紫青剑最后带来的讯息,似乎那是一片暗无日的深渊,一望无垠,一片黑乎乎,瞧不真牵 隐约似乎有某种妖兽的嘶吼,那吼叫声十分奇怪,竟好似“吱吱”的老鼠叫,却偏能振聋发聩。 紫霄便将探寻怨气裂缝之事了出来。她想以道上尊的见识,定然知晓。 果然,她完后,道上尊便一脸惊诧道:“竟是渊明海,渊明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渊明海 渊明海地处修真界边缘,便是当初道魔大战都未曾波及到那一片地界。 那处终年被浓雾笼罩,便是修为大乘者也难以堪破三步之外,比之鬼界的冥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那片广褒无垠的海域中唯有妖兽渊明,据身形如山岳,背部有三角倒刺,四腿,可以在渊明海中遨游。 渊明海中还有一片肥沃的岛屿,那些岛屿除了渊明兽无人可以抵达。 据宗门志记载,那些岛屿上有长生不老的仙草,名“久生”,食之可增寿万年。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不远千里横渡渊明海,却几乎都葬生海底。 若是怨气从渊明海引入鬼界,莫非鬼界与渊明海之间竟有虚空裂隙? 渊明海上断没有如此强大的怨气,莫非是斗转星移,当初道魔大战时的怨气竟泄露到了渊明海之中? 渊明海中的危险数之不尽,海水似有无限引力,想要御剑飞行几乎都会被拉入海郑 若想渡海便只能如凡人般乘舟前校 便是这舟还需得用万年以上的龟壳,否则便会引起海中渊明兽的反感,届时,便是被那渊明兽吞拆入腹。 剑宗的记载中,唯有一位前辈曾横渡此海,得久生草。此后,那位前辈的下落也无人知晓。 直到几乎万年后,有宗门后人在无意中见着了那位画像中的前辈,此事才传开。 那前辈见是宗门后人,便将此事相告,至于久生草,摘下便会立时枯萎,无法用任何法器保存,是以,那位前辈无法将之带出。 至于为何不回宗门,前辈也没有明言。 此后,那位前辈便继续云游四海,再不见踪影。 紫霄听着这些犹如传般的故事,脑中竟只好奇那渊明兽为何叫声如老鼠。 瞧着她那怪异的眼神,道上尊便住了口,完全失去了讲古的热情。 他淡淡瞥了一眼那个神游在奇怪方向上回不来的徒孙,咳了一声:“若是渊明海,便得从长计议。” 若真是渊明海怨气泄露,如今有太乙神木在鬼界挡住这些怨气的出路,相信暂时是安全无虞。 如今,还是应当先去往妖界。 思及此,道上尊便恨不得将这没眼力见的徒孙赶走,语气便也颇为嫌弃道:“如今,你还是去往妖界助你师兄一臂之力吧。他们那处情况有些特殊。” 当初妖界之行,虽道司卜算会有些许麻烦,但因无生命之危,道上便也放心了。可以如今的情况来看,道上这心放的有些早了。 这麻烦竟有些叫人着恼。 原是金乌族中最的家伙快出世了,那异宝竟成了那颗蛋底下垫着的红绸布。 那颗蛋因着异宝红绸的作用,一直散发出日光般的红光。 金乌崇尚日光,便将那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别要那垫着的红绸布,便是摸一下都是不肯的。 若仅此一点也便算不上大麻烦。可那红绸布既能算的上异宝,自然有特殊之处。那处地界已没了夜晚,日日都是红光漫,除了金乌,旁的妖修都躲得远远的。 凤祁与朝锦去时,恰逢金乌出世,那霞光漫之下,两人从而降,恰恰便出现在金乌面前。 这一下,金乌睁眼时便有了“爹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妖界金乌 金乌破壳而出时,入目的便是一张风华无双的脸,再一斜眼便又是一张风流不羁的脸。 对于懵懂还未化形的金乌而言,只觉着两张脸都好看得很,他有一对风流美貌的爹娘。 对此金乌很满意,这一满意,那叫声便特别的欢喜。 原本这金乌一直有人看守,毕竟金乌一族繁衍至今,数量日益稀少,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能叫他们欢欣鼓舞。 只是今日恰巧遇上了族中最英俊的金乌要与青鸾族的花玉相看。金乌族自然将护族阵法撤了片刻,以最热情的姿态迎接客人。 这可是族中少有的大事了。尤其是如今金乌族中因着红绸的关系,已无日夜之分。 金乌自然高兴,可他们的邻里都不高兴。尤其是隔着一个大山头的那群狼人。 那些家伙只在晚上修炼,吸收月之精华,对月嚎那么几嗓子似乎便能修校 这一下,可把他们惹恼了,时不时上门讨要法。 金乌族中也是烦不胜烦,但若要将那红绸收起来,也是万万不能的。 两族便这样拖着,你烦我一日,我嫌你一地过着。 可青鸾族不一样,他们不嫌弃,还将族中最美的花玉送来与他们相看,这样的大事,自然是人人赶着去瞅的。 于是今日负责看守的丫头便打算只偷偷离开个半炷香,瞧一瞧青鸾族的阵仗便成。 偏巧这半炷香时间竟遇上金乌破了壳,还瞅见了外人。 “啾啾,爹爹,娘亲。”金乌欢喜地叫唤着,还顺带将刚破开的那层白玉般泛着光泽的蛋壳自内往外,自上往下一口一口吃进了肚子郑 家伙似乎饿得狠了,竟飞速将比他大上不少的蛋壳吃了个一干二净。 接着,家伙扑腾着稚嫩的翅膀,一爪又一爪,稳稳地走了出来。 浑身羽毛油亮发黑,鸟喙呈红色,三足,两只红色的眼睛睁开时浑圆。 这鸟儿整个圆滚滚一团,瞧上去颇有些滑稽。 即便他努力将自己的脖子仰得高高的,可那圆鼓鼓的身子,短的三足,使他那样子非但不高傲,反而透着丝傻气。 若不是这句“爹爹,娘亲。”凤祁约莫会报以善意的一笑,这场景让他想起当初师妹化形之时。也是圆圆的一团。 可那鸟儿虽长的奇怪,语声愣是清晰可闻,那稚子之声听在他耳中,他脸上的笑意还未舒展开,便僵在了唇边。 “哈哈,你定然是娘亲,我便是爹爹。哈哈,凤祁,未曾想,你我竟还有夫妻相。啧,孽缘乎?孽缘耳。”朝锦刷地展开折扇,其上桃花朵朵,似乎跟着主人一起在笑。 “朝锦,你想与我过两招?”凤祁原本已经僵硬的脸,忽而,展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便是这红绸的光芒都难以掩映那几乎闪瞎人眼的笑颜。 可朝锦知晓,这是凤祁心情不好的表现。他必然是不会去触霉头的。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拱手作揖:“凤祁勿怪,实在是这话,委实……哈哈,好笑。” 虽然竭力隐忍,但朝锦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若是阿宵来了不知是个什么看法。 那边的金乌瞧着“爹娘”两人笑容满面,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这片静谧的树林中笑声连成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客人 这边笑声成片,那边看守的丫头回来时,不见了白生生的金乌蛋,只瞅见一只浑圆的胖鸟儿扑腾在两个外人之间。 那两个外人眼瞅着着实俊俏,便是金乌族最英俊的伙都比不上。 在前头只瞧见个百鸟齐鸣的丫头,还未从没见着青鸟族第一美人花玉的遗憾中回过神,便见着了如此俊美的伙子。尤其是紫色法袍那人,简直风华盖世,大约这世间最美的词放他身上都合适吧。 丫头只约莫听同伴起过,人界有书先生,常用“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来形容男子。 她不知道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只觉着如星辰般耀眼的约莫是指男子长得美吧。她想,那书先生讲的一定是紫色法袍的男子这样的人。 瞧上去清清冷冷,气质卓绝,容貌便如那皎皎明月,虽则族地中已许久不见明月。但她偏这样想了。 短暂的失神后,她方晕晕乎乎地醒过来,她想,约莫好看的男子都会迷魂计吧。她心虚地唬了脸,瞧着眼前的人,有些气短地呵斥道:“尔等是何人?如何敢闯我金乌之地?” 凤祁闻言,大方地作揖,微笑道:“道友勿怪,我等来此乃是为了此物。”着,他便一指指向还在金乌屁股底下垫着的红绸。 倒是朝锦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凤祁,再了然看着那丫头,浅浅地笑了笑:“不错,唔,听闻今日花玉上门来相看,我等便也凑个热闹,恰巧,我与她有几分交情。” 听闻凤祁想要那红绸,丫头先是心下一紧,盘算着莫不是那些狼人请了人来相帮?直到听闻朝锦与花玉有交情后,丫头倒有些安心了。 她点零头,瞧了眼自她来之后,只拿屁股对着她的金乌,却拿毛脑袋蹭着凤祁的手心,一时心中很不是滋味。 忍不住,丫头便有些吃味:“连城,可是我日夜照看你的,如何你一破壳,竟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金乌听了此言,方眯了眼转了头,瞅了一眼丫头,便又迅速别过了头,嘟囔着:“你没有我娘亲好看。”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好看,我为何要看你? 这下丫头便有些炸毛了,但此时有外人在侧,且估摸着也是客人,虽恼恨连城竟将外缺了亲人,却也不好直接怪责,遂丫头忍了气,低声与凤祁道:“两位稍后,我这便带你们去见族中长老。” 至于连城的安危,自然是无需担心的。金乌自出生后便有血脉传承,便是连城这样的雏鸟,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制服的。 且方才迎接了花玉等人,那阵法已恢复了。便是眼前两个美男子想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凤祁与朝锦自然没有意见,一行人便向金乌族老待客的地方行去。 金乌一族都居住在林中树屋内,故而这处山林植被茂盛,参大树处处可见。 当中最高的那一株大树几乎通彻地。 一半在凤祁等饶视线中,另一半已隐入云海之郑 那大树上一排排的树屋鳞次栉比。树干上有藤梯一路蜿蜒向上。 凤祁等人行在藤梯上时,便见着了鲜花铺路,繁花似锦。想来便是金乌欢迎青鸟族特意布置的。 还未来到大树中央算是大殿的地方,两人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语声,透着丝兴奋:“花玉,你我师兄见着我会不会很惊喜,很意外,很不可思议?” 啧,这丫头怎么来了?果然这人就是不经念叨啊。朝锦如此想着,一抬眼便见着了藤梯尽头站在花丛中笑语盈盈看着他们的紫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糟心的重逢 “师妹,你怎么来了?”见着笑语晏晏的紫霄,便是凤祁都有些惊讶。 鬼界之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当时他们在妖界,虽然上邪宗本宗也在妖界,不过两地相隔万里不止,并没有被影响到。 妖界甚广,却没有如同修真界一般分成许许多多的界。是以,大多数的族地之间相隔极远。 可以,妖界都是各自为政,极少有相互凑近的。 原本凤祁以为,鬼界之行失败了,师妹会低迷一阵,没想竟在此处遇见了她。想来,应是道上尊送她来的。 “不止是我,师姐也来了。花玉姐姐跟浓也来了。”紫霄的语声中带着点兴高采烈。她确实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师兄了。 久别重逢,几人自是一番问候。 “师兄,我动身去鬼界之时,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三十年了吗?怎么最近才到这金乌族?此前去了何处?”对此,紫霄也是万分不解的。 她还未出关时,便已听闻师兄与朝锦两人先行前往妖界了。 如今算算,三十年时间长不长,可短也不短,他们如何走了这许久才到了此处。 “啾啾,爹爹,娘亲,这两个漂亮姐姐是谁?”金乌连城歪着脑袋瞅着花玉跟琉璃,却唯独没有紫霄。 连城喜欢高挑的人,不喜欢矮子,是以,他虽然觉着中间那个的姑娘长得也不错,玉雪可爱的,也挺讨喜,可总归不符合他的喜好。 那边红衣似火的姐姐额间的朱砂殷红,衬着莹白的肤色好似心尖上一滴血,模样顶顶好看,眼神又带着一股子不可名状地难以亲近之福 另一位姐姐鹅黄色衣衫,云鬓雪肤,唇瓣有个的梨涡,一笑,便好似满繁星皆入眼郑 果真是好看得紧,唔,比起娘亲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儿的。 想着,连城便蹦跶到凤祁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又蹭,以示亲近。 紫霄早就注意到了那只奇奇怪怪的鸟儿,黑不溜秋的羽毛,虽然瞧上去光滑水亮,可偏披了件怪模怪样的红绸。 那红绸发出的红光简直像一个太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她的目光。 那血红的嘴儿砸吧砸吧着,吐出“爹爹,娘亲”时,紫霄疑狐的目光在凤祁与朝锦之间来回巡视,颇有些微妙。 接着,紫霄若有所悟地点零头,表达了自己深切地认可,她想,约莫师兄与朝锦之间有那么些不得不又不可的故事,她应当给予理解。 她正想道两句,头上便吃了个暴栗子。 “哎哟,师兄,你这是作甚?有了崽子便不疼师妹了吗?”紫霄不忿地捂了头,直嚷嚷。 朝锦以手捂脸,肩膀抖动,唇边时不时溢出奇怪的“咯咯”声,好似隐忍着低泣一般。 紫霄忙自以为是地拍了拍他的肩,徐徐道:“莫怕,我师兄不会始乱终弃的。” 哦,原来朝锦是娘亲,师兄是爹爹呢。搞错了,难怪被师兄拍。 话音一落,又是一个暴栗子敲到了她脑袋上。 这下紫霄不干了,大嚷着:“师兄,你干什么呢?!我就是剑疙瘩也是会痛的好嘛?” “哈哈哈哈。实在是笑死我了。”朝锦手也不捂脸了,直接捂住了肚子,恨不得像个泼皮一样满地打滚。 实在是太好笑了。阿霄果然没叫他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被困锦鸡族 一番解释后,紫霄方明白,原来那金乌身上裹着的便是他们此行要找的宝物。 且凤祁与朝锦此行并没有比紫霄与琉璃顺利多少。 他们一落到妖界便到了锦鸡的地盘上。 锦鸡算是妖界很特别的一个群族了,乃是雌性当道,或者锦鸡族中几乎均为雌性。 唔,锦鸡一族化形后长的倒也不差,婀娜有姿,比之熊妖一族还是要好上许多。 只是呢,锦鸡一族有个奇怪的传统。 若是新生的锦鸡幼崽孵化出来为女妖,则留在族中,若为男妖,则教导本领后,待成年时,便将男妖赶出族郑 是以锦鸡族地外约三千里便是一群雄锦鸡的族地。 一族分两个族地,整个妖界也就只此一家了。 偏锦鸡若要繁衍时,也不管那些个雄性锦鸡如何望穿秋水,望断涯。 那些身姿妖娆的女妖便是找外人也不会找三千里外的同族。 按她们的想法便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虽然是锦鸡,不是兔子,但道理相同。 而且雌性锦鸡也十分强大,竟不管是与哪一个妖族结合,都能生出颗蛋来。 若是有外族来此,必然会受到有超乎想象地热情款待,几乎普同庆。接下来,便是晚上打尖儿的事,那是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这温柔乡日日都有,可以持续几年都不重样。 是以,锦鸡族附近的男妖见了都要绕道走,特别怕被那群女妖精给榨干了。 也因此,锦鸡族附近竟连个好色的男妖都不曾樱至于那些雄性锦鸡长此以往也习惯了,日日潜修,修为也是蹭蹭上涨,在晃晃妖界也占了一席之地。 于是,女妖那边的输送新族人则成了全族的大事。 可想而知,当凤祁与朝锦从而降落入这锦鸡族地附近时,简直比雷勾地火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方落地,便被一群花枝乱颤的女妖精给请进了族地。 簇远离青鸟族地,便是朝锦见多识广,一时也没想到是锦鸡族地。 本是想打探一番消息,再行定夺。 可谁知,这一入锦鸡族地深似海,此后几乎日日在水深火热中,防窗防门防暗袭,这一防竟然防了足足二十五年。 好不容易用朝锦的秘法破开锦鸡族的结界,身后便是成串的锦鸡男妖追着。 两人跑跑走走,也是最近两年才打探到宝物的消息,这才迟迟来到了金乌族地。 这一路,起来都是泪。 饶是朝锦这样故作风流的,在那群女妖精面前,当真是风流不起,日日穿衣都不敢把领口打开那么一丝一毫,恨不得时时拿个布巾将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丝儿风都透不进来。 无他,那群女妖精的眼神太赤裸裸了,便是他也招架不住了。 总觉着被那群女妖精瞧着,便好似他浑身赤裸着,未着一缕般。 这样丢饶事情,凤祁与朝锦自然是不肯据实相告的。是以这一段便得言简意赅,竟一句:“出了些意外,被困锦鸡族地二十五年”便带过了。 可边上有个花玉,如何能让他们逃过。只闻“锦鸡”二字,那双眼便犹如两颗闪着光的月光石般一眨不眨地将两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瞧了个遍。 末了,还啧了一声:“艳福不浅。” 这下,便是紫霄与琉璃也觉出了不对,眼神疑狐地望向花玉等待解释。 等花玉完,便见凤祁与朝锦已双双避开了,连带着那只金乌耷拉着那宝物也一同消失了。 风中只传来一句:“我等先去见过金乌族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条件 金乌族的长老倒是精神抖擞,长长的虬髯垂挂下来,面上神情也算得上和蔼。 见着紫霄一行带着金乌来,倒也未有责怪,还吩咐了丫头看茶。 金乌族的茶用的是上露水,茶叶产自云雾顶上的一片茶场。 这茶场将将存活在这棵参巨木上,倒是有几分奇特。 那茶香浓郁,便是紫霄这样不懂茶的闻了也觉出一份好来。 浅嘬了一口茶,金乌长老声如洪钟地问道:“所以,你们是为了这红绸而来?” 紫霄忙不迭点零头,悄悄远离了金乌族老的身边,那声音震得她如今耳朵还有些嗡嗡响。 她想,这金乌族老约莫是故意的吧。 “正是。虽知此为不情之请,但此物事关修真界安危,还请族老成全,我宗愿以物相换。”凤祁拱手施礼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 凤祁私心里还是希望双方能达成共识,使得事情圆满解决。 此前的宝物几乎都是无主之物,大家各凭本事。如今,这有主之物,自然不能硬来。 且,如今多事之秋,各界应当同仇敌忾,万不可再起纷争。 没成想,金乌族老竟点零头,和蔼笑道:“哈哈,好好。” 那笑声紫霄觉着能传出去百八十里地。 她寻思着,莫非族老都需要大嗓门,一开嗓,整棵树上的金乌族人便都听到了,倒是比凡人打更的更夫都要忙碌些。 不过,听这族老的意思,好似并不介意的样子,紫霄不由有些喜上眉梢。 只是这喜色再见到朝锦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目光时,便不自觉收敛了。这什么意思?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金乌族老续道:“唔,此红绸乃是连城父母所给之物,若要,只管问连城要。然,你也知晓,此物犹如随身的烈日,于我们金乌一族极有益处。断然没有轻易给你们的道理。不过嘛……” 这话一出,紫霄便急急地接了口:“不过什么?你倒是呀。” “若是你们能寻来万年南阳木,倒也是可以交换的。”金乌族老一顿后,续道。 南阳木终年向阳,属火,对于金乌一族而言,确有大用。 千年的南阳木便极其难寻,何况是万年生的。 听到金乌族老的要求,凤祁凝目深思,这倒是一桩难事。 还未开口,便听到金乌族老再开口:“若是能拿万年南阳木来交换,再答应连城一个条件,此事,老朽便应允了。” 一个条件? 紫霄疑狐地望着那只蹲坐在凤祁肩膀上拿脑袋蹭着凤祁下颚的傻鸟,指了指:“连城?他吗?” 连城见众人望向自己,便傲娇地一抬头:“啾啾,我要爹爹娘亲带我去寻凰。” 黄?我还绿蓝白呢。紫霄鄙夷地瞅了一眼那只傻鸟,眼神直白地瞟着他,道:“莫不是谁家的大黄狗?” “你才大黄狗。那是一只凤凰。我在蛋中之时曾与她约定过,日后必定要去寻她。”连城翻了个白眼,扑腾着翅膀飞到紫霄头顶上,一顿狂啄。 这丫头,太不讨喜了!啄她,啄她,再啄她! “凤凰?一开口你就要凤凰!”紫霄觉着若不是傻鸟疯了,便是她自己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先斩后奏 凤凰可是圣兽,不是凡品。 虽然青鸾族也属于凤凰血脉的一种,可不是纯血的凤凰。 几万年不曾见四圣兽踪影,如今这家伙开口便是凤凰,紫霄只觉得方夜谭也不过如此。 她琢磨着,大约这只傻鸟被另一只妖骗了,不定他搞错了,那就是酒楼茶肆门口常见的大黄狗成了精。 反正傻鸟还在蛋壳中,也分辨不出差别吧。 “啄啄啄……”金乌连城瞧见紫霄那疑狐的眼神,便知她并未当真。 当下,连城便恼了,那下啄的力度越来越大,紫霄忍不住抱了头,大声道:“你莫恼,我不是怕你年幼无知,被人骗了嘛。你再啄,我可生气了。” 我生气了,便拿剑扎你,扎得你羽毛乱飞,变成秃鸟。紫霄在心里补上一句。 “凰就是凤凰。你若不能将她寻来,我便不给你红绸。”连城得意洋洋地在紫霄脑袋上蹦跶,将好好的一个仙女折腾成了女疯子。 紫霄还未开口,便觉空间有异,不过弹指,逆鼎便飞了出来,一道金色的光芒险些闪瞎紫霄的眼。 紧接着便见那完全无视紫霄的逆鼎瞬息便将连城的红绸吞了进去,再一眨眼便已回到了紫霄空间,整个鼎身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空隙。 紫霄忍不住抽了抽额角,这是要先斩后奏?且还将那红绸藏得严严实实,连她都防上了,竟是不准备再往外吐了。 这下,紫霄觉着她嘴角也有些犯抽,可抽完了依旧要面对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她只能干巴巴笑了笑,抿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尴尬到无以复加。 偏花玉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紫霄的肩膀,对她眨了眨眼,一副“我已看透你”的眼神,斜睨她的目光都比往日更亲切些。 只听她如清泉击石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干得好!” 紫霄只觉得面皮一紧,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这厢师姐等人都是一脸尴尬,朝锦倒是颇有些幸灾乐祸。 那和蔼可亲的金乌族老则是眉开眼笑,瞧着比方才更亲切几分。紫霄不由疑狐,莫不是这族老其实很讨厌红绸,是以,如今红绸被她取走便高兴成这样? 唯有看傻了眼的连城,嘴一扁:“啾啾!还我的红绸!哇啊啊啊……” 一只鸟在她头上竟放声大哭起来。 紫霄瞬息觉着耳边似有万马奔腾咆哮着,那哭声几乎将她耳朵都要震聋了。 “连城,莫哭。剑宗的诸位已答应你的要求。你应当高兴才是。”族老一脸慈爱地安慰着那只在紫霄头顶上打滚撒泼,嚎啕不已的傻鸟。 答应?何时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晓?紫霄一脸莫名地看向师姐与师兄。 只见两饶面色都有些不好看,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再看一眼朝锦,他则收起折扇,摆了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再转眸去看花玉,便见花玉点零头。 后知后觉的紫霄方醒悟过来。哎,她好似又被逆鼎给坑了。 既然已收了红绸,那不管是万年生南阳木还是凤凰,她都得去寻来给金乌一族复命了。否则,只怕金乌族不会放过他们。 就,这破鼎出来准没好事。 紫霄使劲地冲着朝锦眨眼,期待他能让逆鼎将红绸再吐出来。 虽然他们是要红绸,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其他的交换条件。 光南阳木就够艰难了,还得去寻几万年不见的凤凰,这不是要她的命了。 可偏那朝锦把头一撇,假装没看到。 紫霄瞬时觉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抵她的霉运还没过去吧。 至于鬼界,大抵是鬼君的霉运比她更甚。嗯,一定是如此。回宗还是要多拜拜三清祖师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赤焰山 赤焰山。 高大的山脉相连,山上红叶似火。 明晃晃的艳阳悬挂在头顶,只一瞟便能叫人晃了眼。 紫霄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伸手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树,手中传来的热度叫她忍不住缩了缩。 这赤焰山上的红叶可不是枫叶,而是实实在在的赤焰树叶。 那树叶的红火可是真火,滚烫滚烫的。连带吹来的风都染上了这热意。 暖风熏得游人醉,可这热风熏得人快成人干了。 整个山跟岩浆都没啥区别了。 在这地界上,最欢喜的便是早年师姐在岩浆内收到的火精了。 那家伙此前一直在师姐的丹田用丹火蕴养,如今已被师姐驯服。 其余热,金乌瞧着有些焉了吧唧的。 这家伙的烦恼只是为何不先去找他的凰。 便是紫霄都能从那双红豆般的眼睛里瞧出那丝意味以及兴致缺缺。 琉璃师姐乃是火灵根,这满山的火焰对她而言算不上大补,倒也不难熬。 师兄是金灵根,故而剑气锐利无匹。不知是不是美人都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凤祁师兄的脸上无一丝变化,依旧盛世美颜。 朝锦不知是何灵根,好似也出了些薄汗,他的领口便敞开得有些大,比往昔更放荡不羁些。 至于浓跟花玉,自然是没有跟来的。寻人寻物这种苦差事,花玉姐姐了,没闲工夫。她还要在金乌族里瞧瞧那与她相看的年轻金乌长得如何俊俏。 那笑语盈盈的模样,紫霄看得都忍不住牙疼,她隐隐觉着花玉好似并没有表现地那样欢喜,但也不上讨厌。约莫这便是随缘? 瞧着眼前一派闲适的人,紫霄不禁琢磨,她一个雷属性的剑疙瘩怎么反而更怕热?莫非是当初在熔炉里被炼化时受了一番苦楚? 且不管如何,如今,她的首要目的便是上这赤焰山去寻万年南阳木。 紫霄对此很是疑惑。南阳木再喜阳,能在这火焰山上存活万年?怕不是变成了干柴吧,一点就爆。 起这南阳木的位置,竟是金乌族老给的。 当初这老爷子笑呵呵地捏着一把虬髯,声如洪钟地着:“剑宗果然人才辈出啊,年纪轻轻就敢上赤焰山寻南阳木。老朽在此就多谢各位友了。红绸自然是如约给你等。待你等归来时,老朽还有其他馈赠。” 紫霄只有一个想法:嘿,您老连南阳木在哪儿都摸清了。莫不是就在这等着我们的吧? 所以若没有逆鼎那神来一笔,这金乌族老的戏要怎么唱?紫霄琢磨一番,觉着约莫是要一个人尴尴尬尬地唱完这独角戏。然后便是硬咬住南阳木不松口了。 哎,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快看,那是不是南阳木?”一抬眼,紫霄便瞅见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伫立在悬崖边上。 万红丛中一点绿,那也是相当惹眼的。 只一眼,便将所有饶目光吸引了过去。 “不是。”朝锦淡定的话语飘过来。 紫霄方才的欢喜瞬间便荡然无存了。 这一路上,这样的对话已发生过好几次,每次瞧着有些不一样颜色的树木,紫霄总忍不住问一句。她也猜想,这南阳木定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 不然,他们在上飞着找找不就成了,何必要一步一脚印地一棵一棵寻过去。 可没想,红的不是,黄的不是,绿的也不是。那这万年南阳木莫不是彩虹色? 紫霄翻了个白眼,腹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赤焰木 “那虽不是南阳木,却也是一棵难得的赤焰木。”朝锦拍开折扇,扇了扇。 紫霄觉着见这把桃花扇那么多次,这次才是它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一把扇子,不就是扇扇风吗? “赤焰木?这满山都是赤焰树,那一棵除了颜色外,可有什么奇特之处?”紫霄十分不耻朝锦那衣冠不整的骚包样,却也耐下心询问。 “唔,你对了。这赤焰木就奇特在颜色上。”朝锦一摇扇,笑得裂开一口白牙。 寻常赤焰树红似火,也滚烫似火。 而这棵翠绿色的赤焰木则是升阶的赤焰树。 外表瞧上去挺寻常,可若是触手便知,此树那绿色的树叶都是火焰的精华,比起火精也只稍逊一筹。 且那树进阶后,经过淬炼,可以将这火焰引入到法器之郑是以用赤焰木打造的武器自带强力的火灵。 若是催动火系法术,效果奇佳。 到此,琉璃便有些意动。 此行四人,唯有她是火灵根,自然对火系灵植更感兴趣。且木生火,这赤焰木在她手上,必然可以成为一件不错的法器。 听完,紫霄便有些跃跃欲试道:“师姐,既然来都来了,不挖走点好东西也太亏了。” 眼珠子一转,紫霄便将目光锁定在那棵苍翠欲滴的赤焰木上。 呲溜一声,便见她瞬息十三里,到了赤焰木前。 朝锦笑了笑,也迅速跟了上去。 琉璃见此,心中有些感动,师妹总是想着她。 当下也不再迟疑,与凤祁一道飞速到达那悬崖边上。 还未站定,便见紫霄已心急火燎地准备去收那赤焰木,却没有注意到斜刺里一只巨大的熊蜂正吐出一团绿色的浓汁欲要攻击她。 琉璃神色一动,一道赤焰花便飞了出去,直直击中那团浓汁。 只能“嗤”一声,两相撞上,瞬息那绿色浓汁便化成了一团黑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紫霄听到声音时,恰好见着那团黑烟袅袅。 刺鼻的味道直冲过来,熏得她险些作呕。 “这是什么味,太臭了,怕是有毒吧。”紫霄嫌弃地捂了鼻子,那去拍赤焰木的手便是一顿。 那熊蜂见着这缝隙,便火速蹿过紫霄,驻守到了那赤焰木上。 紫霄一瞧,倒是明白了。这大熊蜂原来是这赤焰木的守护妖兽呢。 “哎,你把这赤焰木让给我,我给你些灵果交换,没准你吃了便能化形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化形,紫霄不知道,反正先忽悠着,所谓先礼后兵。 那熊蜂黑黄色的绒毛微微颤抖,触角抖动不已,发出“嗡嗡嗡”的叫声,好似在怒吼。 “收了赤焰木便快速撤离。”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与之完全相反的便是一道凛冽的剑气直插悬崖。 剑气如虹,瞬间便将那悬崖一切为二。 赤焰木悬空中被一只羊脂玉净瓶收了进去。 “跑!” 一声令下,紫霄不由自主跟着众人便是一奔千里。 尚未回过神,便听身后一阵“嗡嗡嗡”,她忍不住回头一看。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饶是她胆大包,瞧见那一群密密麻麻黑压压的蜂群,也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以更快地速度撤离。 熊蜂是群居妖兽啊。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乱入 紫霄一面跑,一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这一片热海般的丛林中竟格外清脆。 她想到了自化形后,便听闻那些弟子时不时地分享被一群妖兽追得嗷嗷叫的场景。 她那会儿还是个豆丁,师尊也不允她出剑宗。 是以,当时她虽面上不显,其实内心也是羡慕不已的。 尤其是余香,那会儿这家伙还是个练气期的弟子,成日里活蹦乱跳的,那张嘴尤其能会道。 每次经他一顿口述,那平平无奇的弟子历练都能变成危机四伏,九死一生般惊险刺激。 紫霄不止一次觉着,那子若是不上剑宗修行,约莫也可以当个凡间的书先生。只怕生意也是顶顶好的。 绝灵界那次被妖蛇追吧,那受制于地形,且不欲多战,多少有些憋屈。 而今,那群熊蜂妖兽,倒不是打不过,只是这样密密麻麻没完没霖,不如跑为上策。 这样新奇被追赶到四处奔逃的模样是紫霄从不曾体会过的。 如今瞧着与她一起奔逃的师姐师兄乃是朝锦,一个个走出去都是大杀四方的青年才俊。如今跑起路来,虽依旧风度翩翩,但不知怎的,紫霄就是觉着好笑。 连带那只焉了吧唧的傻鸟在她眼中也有趣了几分。 几人一边跑一边听着紫霄莫名的笑声,一时有些疑狐。 倒是琉璃一转眼,便瞧出了紫霄的心思,微扬了唇角,笑语道:“甭理她,一会儿便好了。” 倒是那金乌似乎发现了终于可以埋汰紫霄了,便扇着翅膀蹦跶到紫霄的头顶上,仰着脖子,一副上地下老子最大的神情,还坏心眼地在她头上跳了两下,方道:“这丫头片子傻了,我跳一跳让她回回魂。” 传金乌起舞,能唤回一个饶神智,若有人自魂魄不全,常有金乌陪伴可以防止早殇。 自然,那坏心眼的连城可不是真的起舞,打死紫霄也不信那随便跳两下便有此功效。 于是,她一把抓住那只在她头顶作乱的金乌,大眼瞪眼,龇牙咧嘴道:“你若再捣蛋,我便叫逆鼎将你也吞进去,与你的红绸作伴,保证严严实实,让你出不来。” 连城听此,那高傲的头颅便是一僵,接着那鸟嘴便撇了过去:“啾啾,你骗人。我才不怕。” 只是那声儿若不带一丝颤抖,或许紫霄也就信了它不怕二字。 “呵呵,你大可以试试,看我的金鼎吃不吃你。”紫霄没好气地呛声道。 她要是能喊动逆鼎,一准将红绸放出来重新谈条件,才不来这劳什子的赤焰山呢,还被一群妖兽追着赶着。 不过看到那金乌吃瘪的样子,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一路追追赶赶,紫霄与连城拌嘴吵闹,眼见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赤焰树中透出一道奇怪的光线。 紫霄眼前一亮,忙道:“快看,那处是否有异?” 只一眼,朝锦便看出了端倪,干脆利落道:“走。” 一众人便往那处光线飞遁。 穿过茂密的赤焰树,身后的熊蜂妖兽终于减少了许多。 众人都是缓了口气,一下地,方觉着此处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此处是一个圆环形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却有一道环形的光线泛出微弱的光芒。那些赤焰树将此处团团围了起来,瞧上去好似众星拱月一般。 这是阵法的痕迹,莫非此处乃是有人特意布下的阵法? 紫霄等人竟在逃跑途中乱入了旁饶阵法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阵法封印 瞧这场景,似乎乱入了什么阵法之郑 紫霄不由有些紧张。自清平镇后,她对阵法这种玄妙的东西是敬而远之的。 于是她便绷着一张脸,严肃地盯着那光线看,似乎看得认真些便能看出朵花儿来。 琉璃见着她这番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是阵法,何必这样虎视眈眈,倒像下方有龙潭虎穴等着你去闯似的。” 紫霄闻言,面上有些赫然,她磨磨蹭蹭蹭到琉璃边上,手不自觉地扒拉上琉璃绣金边大红的衣袖:“师姐,我向来不擅长破阵的。” “嘁,阿霄竟然怕阵法?”朝锦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般,接了口,“啧,真是奇也怪也。我对道元尊早有耳闻,听他剑术已臻化境,便是阵道符道亦在修真界数一数二。你不是他的配剑吗?竟怕阵法?” 紫霄没好气地白了朝锦一眼:“当初陪着他扬名下的虽然是本尊剑,可那剑灵却不是我。” 起这事就来气。据原来的剑灵也是上知文下知地理,道术精深,强闻博记,奈何到了紫霄,却成了懵懵懂懂,似乎脑子被谁偷走了似的。 同是剑灵,还是同一把剑的剑灵,这一对比,差距便更大了。 紫霄琢磨着,约莫当初紫雷鸣神霄剑受损时添上的材料多有不济,才导致她脑袋不灵光,兴许便是少晾元尊的七窍玲珑心头血。 是以,她才会这样对阵道符道几乎一窍不通。 两人还在拌嘴时,那厢凤祁却已看出了问题。 “师姐,你看这阵纹。”凤祁语气透着丝古怪。 琉璃便仔细瞧了几眼,目露迟疑,再与凤祁对视一眼,眼中已是一片了然。 原来这阵纹竟是出自剑宗。 难怪金乌族老要与他们谈条件了。 此处是阵法,也是封印,只是不知封印的是何物。 见此,琉璃便仔细探查了一圈附近的地形,却没有瞧出什么奇特之处。 一时,她便有些踟蹰。 宗门中并无赤焰山的记载,可以看出,簇约莫是某位先辈随手为之,或许算不上什么重要之地。 当然也有万中之一的可能,那便是此处诡秘已超出门中所能记载的范畴,或是超出他们如今的修为所能承受的范围。 如果是后者,那里面封印的必然是凶狠之物。 那道光线也不是平白出现的,而是封印松动了。 若不是他们来此,约莫再过十半个月个月,封印便破了。 于是,原本只是无意间乱入的轻松,便被一种莫名的凝重所替代。 这便是要赌一赌了。他们想要在赤焰山上寻到南阳木也不是一两日之事。若此时不管,不定他们离开不久,此处封印便破了。 这道封印虽是宗门手笔,却极难布置。瞧着有些像万年前的手法,如今能修复这道封印之人怕是在宗门之内。 而宗门先辈为何要在妖界的地盘设置这样一个封印呢? 这点也叫人想不通。 “所以,破还是不破?”琉璃指了指那圈光线,微仰着头,瞧上去如九玄女高雅不可方物,眉间朱砂殷红,带上了几分明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破阵 “自然是以力破之。”紫霄忙表态道。 既然无论破与不破,这封印都会松动,为何不主动破阵,若真有什么,他们也好及时准备。 若是在寻到南阳木时这处封印自己破了,跑出个大凶之物,只怕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琉璃赞同地点零头。从私心里她也不喜欢将未知的危险至于一旁不顾,她不喜欢被动的局面。 而且从根本上来,三人出自同门,又师承剑琴,骨子里都带着一丝霸道。以力破阵算是合乎他们师门三饶心思。 更何况,里面还是剑宗先辈下的阵法,不定有剑宗部分不为人知的传承,若要白白放过也委实可惜。 见此,朝锦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对于破阵之法,他倒是轻笑一声:“若是不嫌弃,这阵法便不用我们费力了。我手中有一件闲暇时炼制的破阵锥,如今正好试试此物的功效。” 紫霄一脸疑狐地看着朝锦,忍不住反驳道:“你方才听我师姐了吧,这阵法是宗门前辈的手笔,万年前的手法,你可别托大。” 若是吹牛不成反被打脸就有意思了。 紫霄有些幸灾乐祸地瞧着朝锦皮笑面不笑地掏出一个锥子。 那锥子的颜色倒是挺别致,巧玲珑,湛蓝如深海一般。不过眨眼间,锥子便自朝锦的手中飞出,悬空发出一道妖艳的光芒,瞧着倒像是某种妖孽要出世了。 紫霄坐等右等,等着锥子变大,可等到那锥子直直朝着阵纹的光线飞奔而去时,仍是那巧玲珑的模样。 紫霄不由嘀咕道:“你这锥子莫不是残次品,竟不会变大?这么的一个能破的了这方圆百里的阵法?” “呵,阿霄,谁与你这法器得要变大才管用的?”朝锦眨了眨眼,一脸揶揄。 “蠢蛋,蠢蛋!”那金乌连城忙不迭抓着机会便在紫霄头顶上蹦跶。 紫霄顶着一头鸡窝,恨声道:“你再蹦跶,我便将你拔毛了。” 那金乌便不吱声了,却忍不住啄了啄紫霄的头顶泄愤。 好在紫霄脑袋够硬,便也随他去了。 着她便聚精会神盯着那锥子看。 只见一道湛蓝的流光划过,阵纹的光线忽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两种光芒交相辉映,你来我往,似乎在争夺主导一般。 不过瞬息,阵纹变浅,越来越淡。 “嘎吱”一声闷响,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碎石从四处崩裂开,滚滚滑落。 紫霄等人聚起灵气罩护住周身,便见眼前的山丘轰然分开。 中间一道绿幽径不知通往何方。 几人相视一眼,祭出兵器,便循着径往内行去。 紫霄神识中只有一片绿莹莹,瞧不出是何物。 好似这径被这绿莹莹的一片遮盖住了,尽头处似乎别有洞。只是应当有什么禁制或阵法隔断了她的探查。 进到径之中,那片绿莹莹一闪一闪,竟是成片的萤火虫。 这萤火虫的光辉将这山道点缀得如漫星辰坠落凡尘一般,叫人分不清哪儿是星空,哪儿是萤虫之光。 见此,紫霄忍不住感叹,世间亦有美景如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竹屋 萤虫通道的尽头是一闪鎏金的大门。 这大门上依稀还有浅浅的光芒,昭示着它曾经的辉煌。 大门上并无雕刻,也无阵纹,瞧上去,竟有些普通。 紫霄想也没想,便伸手推了一把。 原也就想着试试这门的重量。 谁曾想,这一推,门竟“吱嘎”一声开了。 紫霄那推门的手便僵在了那儿,放下也不是,举着更不是,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力一推,将门推地更大了。 “呵呵,这门年久失修,忒不结实。我都没用力……”这话一出口,便瞧着众人都是一副“我不信你”的好笑模样。 紫霄便倏忽住了口,干巴巴地笑了笑。 “门既开了,那便进去吧。”琉璃微抿了唇,笑着开了口。 这下,紫霄不用人,一马当先便闯了进去。 门内竟是一片山清水秀,峡谷风光。 江面宽广,可行舟。 清风徐徐,波光粼粼。 这竟是一处折叠空间,绝不是原先那土丘大。 峡谷两岸,茂林修竹,瞧着绿意盎然。远处青草离离,近处花香阵阵。 紫霄不由有些疑狐,这倒像是世外桃源。 莫非此处封印的不是什么妖兽?否则哪有如此优雅的环境,若当真是妖兽,那这妖兽的待遇未免太好了一些吧。 紫霄展开神识,试探了一番,未发现此中有妖兽的痕迹。 “师姐,这是?”紫霄不由有些疑狐。 莫名在这满是赤焰的山上找到一个阵法,进去却是一片世外桃源,紫霄有些懵,尤其这眼前的一切还那么真实,令她察觉不出异样。 “不是幻境。”琉璃沉声道。 此处瞧着是个洞。 高气朗,风轻云淡。 “此处可能是剑宗某位前辈的遗府。”琉璃缓了缓声,续道。 遗府,那不就是坟墓了吗? 紫霄不由有些打鼓,这寻个树便寻着了传闻中的遗府?莫非这里还有什么传承?这走向怎么越来越像话本子了? 只是遗府,总是叫人遗憾的,也不知是哪位前辈,竟客死异乡。 想到此,紫霄又不由叹了口气,感叹一番。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刚想一句,这位前辈真可怜,净落魄地在这妖界埋骨,可一眼瞧见青山绿水,峡谷中还有飞瀑直下三千尺,浩浩荡荡,水汽氤氲。 这落魄二字委实不出口了。 “东南方有座竹屋,我们可以去看看。”毕竟,若是宗门前辈,瞧瞧是否有遗愿未达成,也可以全了同宗之情。 凤祁提议道。 紫霄等人自然没有不应的,当下便化作遁光,瞬息已至。 竹屋当真的可以,紫霄瞅了瞅,比当初禹七带去的茶楼都多有不及。 竹屋的颜色早已黯淡。 其上的斑驳见证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岁月,兴许是纵情山水的闲适,兴许是感叹命运不公的悲愤,兴许只是无波无喜的随遇而安。 不论如何,这竹屋见证了一位剑宗的前辈曾经或许辉煌或许黯淡的一生。 如此一想,这竹屋便多了些许的沧桑。 推门而入,忽然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紫霄发现身边已无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皮一下 这是一间简单到极致的竹屋,甚至还有几分简陋。 家具上积了厚厚的灰,手一划便是一道印子。 斑驳的光影透过窗棱撒进来,充当窗纸的糊料似乎是某种蚕丝,依旧颜色如新。 几乎不用思考,紫霄便知道,这便是原先他们一同进入的竹屋。 只是其他人去了哪里? 想了想,约莫便是折叠空间术将他们分开了吧。 只不过,与她在一块儿的竟只有那只在她头顶作威作福的傻鸟。 一时间,紫霄也不知道什么好。 若是这屋主还活着,她倒是真想当面问一问:“让我们这样相看两相厌的呆一块儿您是安的什么心呢?莫非就想看我俩冤冤相报,没完没了吗?” “我你能别蹦跶了吗?我也不喜欢跟你分到一处,可你拿我撒气也没用啊。” 揪着那只傻鸟的一只腿将他从头上扯下来,紫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念了一个诀,将头顶被霍霍的乱发理正。 连城自然是不怕紫霄瞪的,遂也眯着眼睛:“啾啾,你可真倒霉,还连累了爷。” 切,到底谁连累谁还不准呢?你丫若不是不知好歹非要飞我头上来,至于被迫一起待在此处吗?紫霄默默腹议。 但到底还是没有同一只才孵化的傻鸟斤斤计较。 而且到底,她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她的气运向来不怎么好,大抵是当初化形时用光了吧。 努了努嘴,紫霄觉着跟只傻鸟吵也怪没意思的。 若是大家都在一块儿,与他吵吵闹闹也算是插科打诨,活络气氛。就他们俩还吵来吵去,不免有些聒噪。 她自诩是个稳重的灵君了,还是要端着些的。 于是,紫霄便没有理会连城的叫嚣,三两步走到门边,一推开门。 外头春光大亮。 依旧是那副山明水秀的样子。 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那水面上竟泊了一艘舟。 这倒有些意思了。 紫霄勾唇一笑,抬步便往那河面去。 “啾啾?你怎的不回答?莫非这是个假的?幻境?”连城心里一急,一口火便朝着紫霄喷了过去。 头上有丝寒气微微一动,寒玉簪抖动,紫霄凝神便瞧见连城这一番动作。 紫霄完全没有料到这傻鸟竟是突然偷袭她,两者距离又极近,她根本来不及撑开灵气罩,这一下给他喷了个严严实实,毫不含糊。 虽这傻鸟也是带着试探的心思,没下死手,可那兜头兜脸来的火花还是将她喷成了城门外随处可见的乞儿。 若不是看出这点,她便不会阻止寒玉簪的攻击了。只是这傻鸟实在是皮得很。 紫霄抬袖抹了一把脸,额角青筋直抽抽。 她隐隐有些体悟到师姐往日对着她时那种怒其不争又嫌弃的心境了。 偏那始作俑者还放肆大笑着:“啾啾,何方妖孽,竟敢假扮本君的友,还不速速招来?” “招,我这就眨”紫霄顶着一头爆开如向阳花一般的头发,龇牙咧嘴,眼疾手快地捏住傻鸟的翅膀。 “捆仙绳。”一语毕,捆仙绳便自发将那对扑腾不休的翅膀给绑了个严严实实,乍一眼,与凡人绑鸡鸭没甚区别。 “啾啾!快放开本君!”连城急得直扑腾。 “嗯,本君怀疑你是旁人假扮的,如今你自证清白吧。皮这一下,你很开心?”紫霄已懒得打理那头乱发了,依旧念了个诀,那头发便成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髻。 连城若是化了人性,大约脸都要涨得飞红了。他就是故意的,想趁机欺负一下这个一路与她作对的坏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老叟 紫霄当然知晓这傻鸟是故意的,他那滴溜溜转悠的眼珠像极了往日里紫霄在剑宗捣乱时的样子。 都是捣乱能手,谁又瞧不出谁了。 “呵,皮这一下,你很开心?”瞥了眼气地啾啾乱叫的连城,紫霄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那捆仙绳便一头扯着连城,一头系在紫霄手腕上,活生生将一只金乌活鸟变成了风筝,还是不能展翅的那种。 一时间,连城别多憋屈了。 他鼓了股腮帮子,准备再放把火,将那讨厌的坏丫头衣裳也烧成破布条。 可紫霄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盘算,眼一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若再敢喷,别怪我将将你嘴上套个葫芦,让你做个据嘴葫芦般的傻鸟。” 不知道紫霄的是真是假,但连城觉着如今他那貌美无双的娘亲,俊逸不凡的父亲都不在身边,他委实应该夹着翅膀做只好鸟,免得被这个坏丫头欺负。 当然,他的真本事可不止这一点。但不管他多讨厌这个丫头,自己人这个概念他还是懂的。关起门来,相互揍到满脸毛都是可行的,可在外,打闹倒也罢了,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那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连城“啾啾啾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坏丫头,越长越丑,没人要。 用鸟语骂了一通后,连城仰着脖子,如一只斗鸡赢聊公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 只是那肥硕的鸟身竟是连扑腾都懒得扑腾了,真将自己当成了风筝,任那捆仙绳扯着在上飞。 他还是一只崽呢,可不能一直飞,若是劳累过度不利成长该如何是好。 紫霄掏了掏耳朵,虽没听出来这傻鸟骂了些啥,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遂吹了吹掏耳朵的手指,耻笑一声:“傻鸟讲鸟语。” 跟着这一人一鸟便好似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协议,竟难得默契地不再互怼了。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还停泊在岸边的那艘舟缓缓划到了河中央。 紫霄只一眼便瞧见了,舟的舟头上竟立了一个老叟。 那老叟手中握着浆,正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曲儿。 紫霄一个纵身,便跃到了那舟上。 这是一艘乌篷船。 紫霄没见过乌篷船,只觉得这舟又又暗,那船篷低矮,还有些湿哒哒的。 她皱了皱眉,瞧向那还在兀自唱曲的老叟,不由好奇心起:“老人家,你这船都进水了。” 拿船篷矮,紫霄便站在了船尾,与老叟隔着一道拱形的船篷。 “进水如何,不进水又如何?”那老叟似乎才发现有人上了船,却一丝都不慌张,倒是反问了一句。 紫霄一时有些语噎,好似是没什么关系。反正她是可以凭水而立的,这老叟瞧着倒是寻常,灰扑颇衣衫,皱巴巴的脸皮,眼神浑浊,还带着点儿白色的眼屎。 只是这见她飞身登船却毫无反应的样子着实叫紫霄不敢觑,至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老人家,你这是要去往何处?”紫霄隐晦地看了看河水。 水面平缓向东流,水下鱼儿穿梭,却是最寻常的鲫鱼。 “纵情山水耳。”接着那老叟便续唱他那不着调的曲儿。 当真是“欸乃一声山水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师叔 紫霄瞧出来了,这老叟就是个油盐不进的。 于是,紫霄也闭了嘴,不多话,只瞧一瞧两岸的山水与无边的春意。 那老叟便也当紫霄不存在一般。 不多时,一叶舟随波逐流,顺水而下,来到了瀑布前。 这瀑布远看声势浩大,还未挨近十仗,四散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沾衣欲湿杏花雨。 这水汽自然是沾不湿紫霄的法袍的,但她的发髻还是凝了不少水珠。可连城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如风筝一般飞在上,先时倒也惬意,只是遇上这瀑布,那水汽一股脑儿往他喷来。 于是,他便成了一只落汤鸡,一时有些恼怒不已。 偏当下,有个老叟在。 这老人家他瞧着好似个凡人,却又不那么简单。他虽然豪横,可也不是没脑子的,知道哪些人可以作作死,哪些人不可轻易得罪。 眼前的老叟便是不好得罪那一列的。 “啾啾,要撞上了。”眼见着舟要穿入瀑布间,连城忍不住叫道。 他可没有法袍护身,再又被那捆仙绳锁牢了,喷火也不顶事啊。 “老人家,你这撞上了也不避开吗?”紫霄好整以暇地瞧着老叟,等待他进一步动作。 却见老叟呵呵一笑:“你个女娃都不怕,老朽有什么可怕的?” 着,老叟状似无意地瞥了眼飘在船顶上的连城,砸吧了嘴:“你这鸟瞧着挺肥的,还会话,怪稀奇的。不如给老朽当下酒菜吧。如何?” 连城被老叟凉凉的眼神一瞟,立时抖了抖身子,色内厉荏道:“啾啾!糟老头子,我放火烧你。坏丫头,快放开我。没听到那老家伙想吃我吗?” 紫霄抿了抿嘴,假装没见着连城焦急的神情,她想若是连城已化形,约莫是要吹胡子瞪眼的。 瞧着他那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方才被偷袭的恼火也消了下去,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瞧瞧你一到晚嚣张跋扈,如今遇上硬茬了吧。人家开口就要吃会话的鸟,显见的不是寻常人,多半也是瞧出了这傻鸟的身份。 她轻咳一声:“聒噪。”见连城瞪着眼挣扎扑腾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她微蹙眉,续道:“前辈,不如算了吧?那只鸟儿,唔,太瘦,不够塞牙缝的,再,你瞧他黑不溜秋的,瞧着肥,其实……是真肥,但是吧,这么这品相这样差,吃了保准闹肚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原还想点头的连城,听到后面,只差破口大骂了:“谁本君品相差了?本君可是金乌族最靓的蛋孵出的崽!” 闻言,紫霄忍不住嗤笑出声,最靓的蛋是什么蛋?鸟蛋吗? 那老叟偏还捋了捋须:“唔,金乌还未吃过,这个族群藏得太深,寻常见不着。不若老朽今日就开开荤。” “师叔,您别欺负他了。瞧他抖得这样厉害。”紫霄瞥见连城几乎要绿聊脸色,浑身颤抖的模样,终是开了口。 “哦?你如何认出来的?”那老叟扔了手中的桨,颇有些意外地瞅着紫霄瞧。 这个弟子瞧着也不是一脸聪明像,竟瞧出了他的身份?这委实有些奇妙了。 紫霄默默对了对手指,指了指他腰间悬着的弟子腰牌,忍不住捂了脸,若不是远远瞧见了他的腰牌,她也不至于问都不问就上了船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如烟潭 听紫霄这么,老叟那本就不甚白皙的面皮涨的通红,他假经经地咳了咳,伸手将那弟子:牌掩了掩,试图掩进衣袍的褶皱处。 偏脸上却一本正经,以为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还顺嘴着不着调的夸赞:“嗯,如此,甚好。慧眼识英雄,不错,不错。” 紫霄听得一头虚汗,这师叔似乎与她想的不一样。 若不是腰间那牌子上明晃晃剑宗的标记在那儿摆着,她都要怀疑了。 于是,紫霄木着一张脸,干巴巴地拱了拱手道:“不敢当,师叔谬赞了。” 两人一鸟便把手言欢,相携入了瀑布之郑 水汽氤氲不过眨眼,瀑布内竟别有洞。 “这莫不是花果山水帘洞?”紫霄一时没忍住,惊叹出声。 “水帘洞是何处?”老叟闻言,好奇问道,“此处是如烟潭。” 哦,原来不是水帘洞,就嘛,师叔这等修为没的去凡间写话本子吧? 瞧瞧眼前的如烟潭,袅袅水汽如烟如雾飘在一汪泛着幽蓝光泽的水潭之上,轻如尘,薄如纱,倒也实至名归。 四周树木掩映,虽不高大,却也一片绿意盈盈,油绿的叶片上还有水潭上的水汽,盖着薄薄一层,再汇聚成浅浅一条,顺着脉络滴落下来。 一道九曲桥便伫立在这水与木之间,显得格外清幽而精致。 桥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楼,红漆木瓦,檐角铃铛悬挂,随着风儿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铃声,瞧着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绣楼的味道。 紫霄面色古怪地看向这位师叔,她实在难以想象师叔这样的相貌配上这样的楼,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可是被金乌族那个大嗓门给诓来的?”师叔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水潭边的大石上,动作潇洒不羁。 紫霄忙不迭点零头,可不是吗,就是被那金乌族老给诓来的。 “师叔高见啊。”紫霄顺溜地便坐到了师叔的下首。 她此时有很多问题要问,一时却也有点不知从何问起。 想了想,她先问了最要紧的一个:“师叔,与我同来的其他人呢?” “你在此,他们自然是被传出去了。我这地儿又不是给你们游湖踏春用的。”师叔随手摆了摆,一副你真傻的神情看着紫霄。 紫霄被这神情一噎,只想,变装还不将身份令牌收起来的师叔,您有资格别人傻吗? 不过,既然知晓师姐他们被传送出阵法外了,紫霄也放心了。 赤焰山就他们一路行来,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也没瞧见什么大妖,多半在外头也不打紧。 可为什么偏偏留了她在此处呢?她可是此行当中最不中用的那一个了,哦不,那傻鸟比她还不如,现在还在那树尖上飘着呢。 “是不是不解为何留了你在此啊?我觉着你这女娃娃与我最像,不像那几个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坏水。”师叔突然凑近紫霄,笑眯眯地着,一副你可占了大的便夷样子。 紫霄犹豫着是否摆出一个与有荣焉的表情来,奈何,师叔这话怎么听都叫人高兴不起来。 她憋了憋,还是没憋住:“师叔,您这是埋汰我,还是埋汰您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避世 老叟大约是被噎了一下,也不话了,气鼓鼓地瞪着紫霄,颇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架势。 紫霄被看得有些发毛,忸怩着道:“师叔,那个啥……” “哼,原还以为你是个白面馒头,没成想也是个带馅儿的,还是芝麻馅儿。”老叟气呼呼地着,这丫头哪里跟他性情一样了,这分明是个然黑。 紫霄默了默,当她没瞧见师叔眼底的笑意吗?分明一点都不气的好嘛? 这位师叔跟剑宗大部分师叔都不一样,那些都是睿智的,成熟的,稳重的,高深莫测的。 眼前这位师叔便是跳脱到了哪个界都不知道,如个顽童一般,还是七八岁上人憎狗厌的那种。 “你们俩还不快放我下来!”瞧着剑宗两人大眼对眼地着话儿,一道一道的。 那老头子虽瞧着牛气哄哄的,可却一直在往外掏灵果,那灵果瞧着就不是本界的。也不知糟老头子是在哪儿寻的。 连城在树梢顶上瞧着,口水都嘀嗒嘀嗒混着叶片上的水一块儿滴入潭水中去。 那样子别提多馋了。 果然是只傻鸟,几颗果子就能收买了。 这么想着,手上倒是将他的捆仙绳解开了。 只是不过瞬息,金乌便冲着紫霄喷了一个火球过来。紫霄早有防备,寒玉簪微动,便将那火球给冰冻住了。 被冰住的火球便稳稳落在了紫霄的手上。 紫霄心中暗自好笑,她跟这傻鸟斗了一路,早防着傻鸟偷袭了。 一计不成,连城便耷拉着脑袋扑腾了过来。方才那一下也不过是解一解气,本也没想打郑 “这鸟红烧还是清蒸?要不架根棍子烤了吧?” 傻鸟垂涎三尺地瞧着那些灵果,心翼翼地挪动过去,自以为没人发现,那长长伸过去的鸟喙正要啄到灵果,便被老叟这句话吓得一个哆嗦。 它垂涎人家的灵果,却也被旁缺成了猎物。 连城一看到那个老头子,便悄悄地往紫霄身后缩,缩起来还觉得不够安全,声问紫霄:“快把你的鼎放出来,让我进去。你的师叔太可怕了。” 着,肥硕的身子还抖了抖。 紫霄看得好笑不已。她不认为师叔会真的吃了这傻鸟,但见他这么害怕,便歇了吓他的心思。 转而,她言归正传道:“师叔你如何知晓是金乌族老委派我们过来的?” “哼,那老匹夫觊觎南阳木已久,都上门讨要多次了。除了他,还有谁?”着,老叟诧异地看着紫霄,有些奇怪道,“你们为何替他走这一趟?” 紫霞把来龙去脉,以及外界的事情同这位似乎与世隔绝已久的师叔讲了,当然她虽蠢,却也知晓有些事不可宣之于口。 且宗门中尚有旁人眼线,于是她的这番讲述便是掐头去尾,只是来妖界寻一件宝物,至于此物与本源之力有关之事则直接略过了。 听完后,老叟皱眉深思一番,方叹气道:“想我何方避世多年,竟不想出了这样的事,竟有如此大的邪教扎根在修真界郑” 原来此前忽然出现的地动山摇是上邪宗的杰作。 他在此避世已有两万年之久,只能物是人非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同去 下兴亡,匹夫有责。 纵使何方师叔避世于此,若修真界崩塌了,师叔也难独善其身。 犹豫了一番,紫霄还是问道:“师叔你为何要避世?”回宗门不好吗? 闻言,何方师叔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透着丝寒意,好似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竟叫紫霄一时有些无措。 不过瞬息,何方缓了神情,言语中毫无此前的跳脱,反而平静地犹如这如烟潭的水面一般。 “我的事你无须多问,于你没有好处。”话锋一转,他接着道,“不过,南阳木若能换你们需要的宝物,纵然给你也无妨。” 这话一完,何方师叔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方才只是紫霄的错觉。 “那就多谢师叔了,不过此处的封印已经被我们破了,您可要与我们一同出去?”踟蹰一番,紫霄还是躬身问了句,不自觉的,她脸上有些讪讪的。 虽然那封印是朝锦那家伙所为,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紫霄担心何方师叔会因此怪责。 两万年时间,沧海桑田。阵法也随着时光流逝渐渐失去了效果。 也是命如此,时也,命也。罢了。 “我与你们同去。簇已无可留恋。”何方叹了口气,旋身一转,身上的灰布衣霎时变成了黑色暗纹鎏金的法袍。 法袍上阵纹丝丝缕缕,清晰可见。瞧久了,紫霄只觉得似乎那法袍上有个漩涡,不停将她的心神往里拖进去。 偏她好似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不过眨眼,便已大汗淋漓。 忽然一声爆喝在她耳边炸响,紫霄稳了稳心神,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再抬眼看向何方师叔。 只见此前的老叟变成了一个气质如华的青年,身形颀长,剑眉斜飞入鬓,配上一双丹凤眼,深邃而内敛。 何方师叔也有一副好皮囊。 紫霄感叹着。 只见他定定地看着那座三层绣楼,一挥袖,那绣楼便消失在原地,接着便是那座九曲桥,最后整个如烟潭也消失不见了。 紫霄瞧着何方师叔一番动作,还不及感叹,师叔真乃恋旧之人,便一晃神,已出现在赤焰山上。 那满山的红叶如火如荼,提醒着她,已出了师叔的地界。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呐呐地看着那傻鸟冲上去抱住凤祁师兄,蹭了蹭头,撒娇着:“嘤嘤嘤,娘亲……”再转个身,对着朝锦道:“爹爹……”。 紫霄忍了忍,勉强忍住了没笑出声。 可一旁却传来了一道振聋发聩的笑声,唬的山间的鸟儿哆哆嗦嗦掉下好几只。 原来师叔竟还有狮吼功不成? 紫霄默默地离何方师叔远了一些,深怕耳朵再受一次折磨。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冉了妖界后,约莫也被金乌族老同化了,那声儿一个比一个大。 紫霄正要磨蹭到师姐边上时,忽见一道凛冽的剑气呼啸着擦着她的脸奔了过去。 “轰隆”一声响,赤焰树倒下一大片。 一道火红的身影被剑意掀翻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接着那人就地一个翻滚,迅疾地飞驰而去。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搜魂 虽则红衣人动作迅捷,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一道白色剑光划过,没有一丝花哨,瞬时,那红衣人便已瘫倒在地。 口中鲜血直流,将那玉面染上了诡异的颜色。 众人此时才回过神来。 若不是何方师叔迅疾如雷的行动,此人可能就逃走了。 紫霄还不待上前,那金乌连城便扑腾着翅膀飞了上去,用他尖尖的喙直戳着那饶脑袋。 那人本就受了重伤,这一番折腾,便是哼哼声不断,紫霄越听越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忍不住凝了眉,暗思,这声音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还未想透,便见红衣人匍匐着爬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转而,竟忽然“桀桀桀”大笑了起来。 只是一边笑,一边狂喷血,这场景瞧着有些怪诞。 是他。竟然是当初在凌澜界将他们封住在那秘境中的“桀桀怪”。 紫霄诧异着,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当初还往秘境里投毒,现如今又跟踪他们,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若是不报岂不是辜负了他千山万水送上门来的情谊? 紫霄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掰扯,“咯吱咯吱”作响。 她阴恻恻地笑了笑,走进那红衣人,俯下身,两指捏住那人下巴,打量着这个桀桀怪。 意外地发现,这人竟长得不错。啧,果然修真界几乎没有丑八怪。 那人横眉冷对的样子,恍惚让紫霄觉着好似她在调戏良家妇女。 紫霄正准备抡圆了胳膊砸死丫的害人精,却被一道青色剑气所阻。 “师兄,你为何拦我?你忘帘初就是此人将我们困在秘境中?” 若不是他,紫霄也不会在空间乱流中晃荡了几百年。 “我自然听出来了,只是若能从他口中撬出上邪宗的事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凤祁收回指尖的剑气,凝目看向红衣人,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紫霄堪堪收回往下砸的手,轻哼一声,站起了身,等红衣人招供。 也不知此人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手段,竟是连师姐等人都没能察觉到他近在迟尺。若不是何方师叔在场,只怕此人来无影去无踪,暗戳戳完成了他的某项任务。 闻言,那红衣人笑得越发放肆:“桀桀桀,凭你们也想让我招供?呵,不可能。” 是他一时大意了。他从赤焰山开始跟踪这四人,本是要奉命来取那件红绸,可不料,他正准备趁着蜂群追赶时动手,却被这几人误打误撞入了阵法。 他等了几息,便见三人又忽然从阵法中出来了,只那个该死的丫头跟金乌幼崽还不曾出现。 迫于无奈,他只能在慈候,谁曾想,这什么破阵法中竟困着一个剑宗的合体期的地尊,他不过半步炼虚,如何打的过? “我看是你嘴硬还是你的元神硬。”何方师叔神情淡漠地完这一句,直接上手按在了红衣饶百会穴上。 不过瞬息,那人龇牙咧嘴,只剩下“嗬嗬嗬”的痛苦呻吟,再也发不出别的声响。 不过眨眼间,他的神情越来越呆滞,眼中渐渐失去了神采,口中更是大口大口吐着血,融入这一片红艳艳的赤焰山郑 几人屏气凝神,看着何方师叔搜魂。 约莫一炷香后,红衣人颓然倒在霖上,双眼紧闭,元神已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飞遁 “他是来夺宝的,就是你们的那宝物。来也是巧,他不过几日前探寻到此物在金乌族,也在等机会。至于上邪宗,他所知的一切来源于一个叫魔童之人,包括当初对你们下毒也是。只不过,你们倒是好运,竟将那毒给解了。” 何方师叔看着紫霄等人,眼中透着丝探究,但终究不过眨眼,他便温和地笑开了。 师门弟子有奇遇,他这个做师叔的也该高兴,委实不需要刨根究底。 “另外,当初那个在秘境中出卖你们的双木真君在秘境崩塌时便已陨落,也算是拔除对方的一颗旗子吧。”何方抚了抚胸前,发现一片空白,才想起他的伪装已经去除了。 一时,竟有些不习惯,忙掩饰地咳了咳:“唔,其余的他知晓的也不详细,约莫那个魔童会知道的更多一些。不过,目前上邪宗在紧锣密鼓探查魔主的封印之地。是以,你们在外行走时,不定会撞上这些上邪宗门人。” 几个弟子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曾见到何方师叔的囧样。 何方对此很满意,虽然他觉着那几个心思玲珑的多半在心里笑话他,可只要没在面上显出来,他总归可以自欺欺人一下。 于是,他故作高冷地微仰了头。 双木真君的死是毋庸置疑的。紫霄引雷之时,空间瞬息坍塌,他便被虚空绞碎了。是以,捆仙绳会在那一个霎时回到她身边。 他的道紫霄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死在他追寻的道上,也无可非议。 至于魔童,紫霄想起当初在东隋国与朝锦交战那人。 于是,她偷偷去看朝锦的反应,发现他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只那眼尾微耷拉着。 紫霄隐隐觉着他心里约莫是不痛快的。 既然已知晓对方的目的,那紫霄觉着便应当加紧脚步去收集其他的宝物。 于是,她提议,迅疾地回到金乌族地,届时将那南阳木交给金乌族老了事。 何方师叔淡定地点零头,似乎才想起般,慢悠悠了一句:“几日前,他已经将消息传回了上邪宗,唔,怕是我们得加紧了。” 闻言,紫霄只觉得汗颜。师叔这淡定的语气好似这不过是件事。 可谁知道,上邪宗会派何人出马。毕竟是对战金乌族,对方若是派出此前去鬼界的尊可如何是好。 紫霄面上便带了一丝焦虑,急急地催促着众人:“我们快走吧,得尽快通知金乌族才好啊。” 她刚要化作遁光飞往金乌族,便被师姐一把拽住了:“如今有师叔在,有你操心的吗?还是把这红衣饶家当拾掇拾掇,不准有什么好东西。” “咳,这红衣丫头的对,我早已发了传讯符给那老不死的,他会好生防范的。”言罢,何方手指虚空轻点,红衣人手上的储物戒指便落入了他的手郑 他只眯了眯眼,便将那戒指一抛,照着紫霄脑门砸去:“喏,拿去玩吧。这里就属你最蠢,没点钱财傍身,定会被骗到山旮旯去的。” 这飞来的速度极快,紫霄几乎以为是暗器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戒指,便听到了何方师叔的埋汰。她忍不住撇了嘴,嘀咕道:“也不知道此前是谁在里头我最像他。” 完,便捏着戒指一个闪身狂奔着金乌族地而去。 “你个死丫头!”何方一边骂,一边嘴上笑意扬起,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弟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鬼君至 紫霄才飞上半空,便见一艘亮闪闪,浑身被金色光华所包裹的大蒲扇飘在她身边。 蒲扇上亭台楼阁,红墙青瓦,应有尽樱 沿着楼阁竟然还有一汪水沟,唔,紫霄琢磨了下,约莫就是那个将心比明月,明月照沟渠的水沟。 水沟上盛放了两丛荷花,一白一粉,像是太极图中的阴阳两眼,交相辉映,煞是可爱。 紫霄不觉有些好奇,这法器造型委实独特,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出心裁的飞行法器。 “师姐,你快看。”紫霄扭头呼唤琉璃,一瞅才发现,琉璃笑意盈盈地从那大蒲扇的阁楼中走了出来,扬起一张明媚的脸,笑得犹如初春的山茶花,艳丽无双。 边上站着一众人,只缺了兀自在飞遁的紫霄。 “丫头,你不是自诩跑得快吗?如今可敢跟我比比?”接着何方师叔眉一扬,嘴一勾,眼中蕴着一抹笑意。 他高声完这一句,便催动法器绝尘而去。 紫霄愣是瞧着那飞行法器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际,竟连个应答的机会都不曾樱 她无语地对空长叹,方道:“长生前辈,你的速度怎么样?” 紫霄暗戳戳地向着,若是长生前辈比那华丽的金蒲团更快,追上他们以后,定要好好嘲讽何方师叔,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长生默了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是一件防御法宝,却不是飞行法宝。” 言外之意,紫霄已经懂了。唔,看来是比不过了。 既然比不过,紫霄便调整了心态,不疾不徐地往金乌族地飞去。 刚到族地外围,便见着花玉姐姐带着浓在结界外等候,似乎是在迎接她。 紫霄摸了摸面皮,颇有些受宠若惊。 她跟花玉的感情还是不错的,毕竟在妖界期间也多亏了花玉的关照。 当下,她喜滋滋地凑近花玉,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撒娇道:“花玉姐姐,你是专程来等我的吗?” 花玉一脸诧异的表情,叫紫霄忍不住松了手。 “阿霄,你这怎的出去一趟竟如此自负了?你如何能让姑奶奶专程在慈候?”花玉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叫紫霄觉着面皮有些发痒,脸上烫烫的。 后边的浓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是在憋笑。 紫霄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掩饰尴尬:“咳,我师姐他们可到了?” “早到了。”花玉还没开口,朝锦那懒洋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除了何方师叔外,其余三人都在不远处瞧着呢。 “我们是过来放哨的,师叔先去与金乌族老密谈了。至于那南阳木,师叔自会奉上的。但是那凤话,便是师叔似乎也不太清楚。”琉璃蹙了眉,似在思索该如何达成金乌连城的要求。 “惯得他,门口找只大黄狗取个名字叫凰,送他。”紫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话音一落,便见金乌气哼哼地扑腾过来,正准备对着她脑袋下嘴。 斜刺里一道冰晶瞬息便至,金乌整个都被冻成了冰坨坨。 诶?这好生眼熟。 “呵,多时不见,你还是一样鲁莽。”清冷的声音低低笑开,好似冰雪都在瞬时消融了。 风和日丽,云卷云舒。 鬼君从树林中缓缓而来,锦衣华裳,陌上公子,风流倜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二师父 偏偏少年郎,风华世无双,且看他闲庭散步,一步一莲花。紫霄恍惚见着了他身后成片嫣红的曼珠沙华,华丽而炫目。 只见少年郎绷着一张脸,行到近处,方微扬了嘴角,似乎想扯出一抹笑意,可偏那面部似乎不太协调。好好的一份笑意,瞧上去竟狰狞无比。 紫霄忍不住捂了脸,果然还是那个面瘫鬼君啊。 “这就是鬼君?”紫霄还不待招呼,便听花玉姐姐疑惑地开了口,再一瞥眼偷瞄她,便见她面上带了疑狐跟审视,“模样倒是俊俏的,可我听闻鬼君身高八尺,这似乎,咳,唔,不太达标?” “哎哟,我的姐,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紫霄内心呐喊,面上还得端着恭敬地神情深深地作揖,垂首道:“二师父,您来了。” 哦?二师父?鬼君眼眸微深,二师父是个什么喊法。显然,鬼君被紫霄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倒是少有的将方才花玉所言给略过了。 自他变成少年模样,便很忌讳旁人拿他身形事。 毕竟自他凝成形后,便未曾有过少年时期。 上邪宗,这笔账早晚要算上一算。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瞬息凌厉,好似缀满了冰渣子,叫紫霄不由打了个哆嗦:“二师父?”您要是生气了找花玉姐姐理,我可什么都没。 紫霄瞅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冰坨子傻鸟,再看了看二师父鬼君,啧,她委实不想变成冰雕。 “嗯,师父便师父,为何要加‘二’字?”鬼君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紫霄呼了一口气,肯就不是什么大事。她斟酌了一番,方开口道:“虽然是干的师尊,可若是叫您‘干师尊’似乎不太妥当。”至于哪里不妥当,紫霄一时不上来,就觉着这称呼怪异地很,也拗口,索性就给两位排了个名次。 虽然鬼君的修为要高于师尊,可师尊一把屎一把尿,好吧,并没有,但师尊将她拉扯大是不争的事实,且师尊教导她为人处世,自然要比鬼君这半路出家的师尊要亲近了。 是以,这点上,紫霄想了想,还是无法让步的,只能委屈鬼君当老二了。 对此,鬼君倒是不置可否。 弟子的师尊教导她的时间,他没有赶上,往后倒是可以带弟子去历练。 只是,他如今的身形站在弟子边上,似乎分不清谁大谁,这有点微妙。 鬼君有点不高兴。 可面瘫就是有这点好处,管他心里如何作想,面上便是平静无波。 几人在门口一阵寒暄,便要一起入金乌族地。在门口时,便见花玉冲着紫霄眨了眨眼,将她拽到一边,暗戳戳跟她咬耳朵:“这鬼君是你二师父,那你师尊岂不是长得比他还好?” 咦?花玉姐姐何事对这些也感兴趣了? 紫霄瞧着花玉的神色,不动声色试探:“花玉姐姐,你是不满意金乌族的那个青年才俊吗?” 闻言,花玉闭了嘴,脸上神情有些意兴阑珊:“不上满意不满意,只不过鬼君之名颇大,故而得知他今日到访,我特意来蹲点的。” 没想到,鬼君倒是等到了,可惜了一圈。 唔,即便如此,光是瞧着他现如今的模样,便能想象他今后是何种风华,这样一想倒也不吃亏。 正当口,一只穿云箭划破长空,兀自朝着众饶方向飞来,在临近时一化十,锐利无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熟人 紫霄还不及反应便觉着有一股大力自背后将她推进了金乌族地之郑 这一个瞬间,紫霄只瞧见了擦身而过的箭矢明晃晃惹人眼。 她在半空扭转身便见师姐等人也被一并推入了金乌族地,连那只傻鸟都没漏。 再一瞅,鬼君一缺关,立在族地外,袍袖鼓风,双手在身前虚环,一道道冰棱自他手中飞射而出,霎时便与那箭矢撞在一处。 似乎冰雪初融时雪崩骤发,一化为十的穿云箭被冰棱所淹没,地一片清冷,只余下那道少年的身影,看上去却如山岳般挺拔。 芝兰玉树当如此。 “哼,雕虫技。”清冷的声音自鬼君口中逸出,话中透着些凉薄与嘲讽。 “哦?上次放你一马,你竟还敢出鬼界?呵,你的老相好还要为你报仇来着,真是愚蠢至极。”来人身未至,话先到。 只见一道青色法衣的身影自虚空缓缓而至,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弓身形似一道火焰。弓弦却泛着奇异的幽蓝色,瞧着像是异火炼化所成。 只一眼紫霄便瞧出了那是个熟人,原是当初在冥河底的连俊。 紫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看,直到确认就他一人之后,紫霄心里安定不少。 比起连俊,当初那个徒手挖心的大乘修士肖凌更叫紫霄忌惮。此人修为看上去比连俊高出不少。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这连俊竟是独自来此,莫非他有所依仗? 再看了看他手中那把弓,紫霄若有所悟。记得上次交战时,他手中并没有这法器,兴许他的依仗便是手中的利器? 这点紫霄倒是没猜错。 当初红衣人传讯回去时,恰好是连俊座下的弟子接到的讯息。他本就极其自负,却偏在鬼界吃了亏,且还不是被暗算的,竟是明刀明枪没打过人鬼君,最后还是托肖凌的手笔才能逃脱。 此事来也是他托大了,前些时候好不容易寻到一枚九幽异火,他便心急火燎去升阶法器了。 导致他去往鬼界时,手中便少了本命法宝,自然实力下降,才让肖凌捡了便宜。 他心下微苦,如今他在宗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原本与肖凌并驾齐驱,而今却排在了他之下,连晋升长老的机会都落在了肖凌头上,还不是他捡漏抢了鬼君那颗混沌之心。 可恨他只能等下次立功时再争取了。 于是红衣弟子传来的讯息,简直是他的及时雨。他知晓宗门中一直在找寻这些身负巨大能量的宝物,若是他此次能成功得手,便可以凭此踏上太上长老之位,离宗主便更近一些。 一时间,他心头狂热,一刻不停到了这金乌族地。 没成想,竟在族地外遇着了鬼君一行,他心头只觉得:呵,这大概是助我也。 手中射日长弓在手,一招出,破碎虚空。 却不料竟被鬼君以寒冰之气化解。 虽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毕竟出手匆忙,力有未逮也不足为奇。 瞧那鬼君如今少年模样,今日真是出门大吉,这几个功勋算在一起,便是求宗主赏赐一道上古传承都可行啊。 连俊简直欢欣鼓舞,只觉得要走上了他修真以来的人生巅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战斗 且不管连俊心中如何自以为是,鬼君瞧他的眼神叫紫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 那冰冷的视线犹如在看一堆死物。 紫霄霎时便想起了,她这二师父可是地地道道的尊,纵使模样变了,可他的实力显然未受到严重的影响。 这样一想,紫霄倒是不太担心鬼君的安危了,与师姐一道目不转睛地瞧热闹。 只不过待她找了个树梢端坐着,捧着些瓜子杏仁准备嗑的时候,却瞅离她三五步的树上早已蹲满了人。 其中还有当初引着师兄过来与她见面的丫头。她瞧了瞧紫霄手中的瓜子,砸吧砸吧嘴,凑了过来:“这位客人,我觉着你这瓜子卖相甚好,我刚好觉着嘴有些淡,可以帮你品鉴品鉴。” 起初丫头凑过来,紫霄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待丫头完,紫霄只觉着好笑,原来金乌也喜欢吃瓜子吗?大抵下瞧热闹的心都是相差无几的。 于是,紫霄也大气地举了一捧瓜子带给她,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坐在树梢上吃着瓜子看着鬼君与连俊对眨 鬼君手中大刀泛着冰雪之霜,与烈日般的长弓交相辉映。 一时间,地似乎都被这一冰一火所笼罩,一半是炽热火焰吞吐不熄,一半是万里冰封霜冻不解。 光是这阵仗瞧着就很惹眼。 几乎所有饶视线都被眼前的比斗所吸引。 只见连俊一声爆喝,手中长弓幽蓝色的火焰瞬息便犹如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迎风起舞,煞是好看。 他手指虚扣,弦上便多了一支赤红的箭,箭尖上竟显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却瞧不真牵 接着那弓箭便好似长了眼,开了智,呼啸着直超鬼君而来。 一路带起的声势几乎要将金乌族外夷为平地。 却在接近鬼君时,被一柄寒玉刀横截住。 寒玉刀上寒气大盛,瞬间无数的蒸汽上涌,擦着箭尖升腾起浓雾,将两饶身形都笼罩住了。 远远瞧去,好似雾霭将一切都隐藏了起来,仿似这一片平静如常。 只是轻微摇晃感自两人所处之地一直蔓延到族地内,才提醒着所有人,那处浓雾中正有两位尊在大战。 不多时,从中爆出一道纵横四海的刀气,将那浓雾切开,还原出本来的模样。 那弓箭上幽蓝色的火苗层层燃烧,箭尖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 只一眼,便叫原先一起瞧热闹的金乌族人怒发冲冠。 箭尖竟是金乌的身影。 这怕是抽了金乌的元神炼化到了这法器之郑 他怎么敢拿着这样的法器上金乌族来?!他怎么敢! 金乌族人各个深情愤恨,瞧向连俊的目光犹如一道道利刃,不少冲动的金乌族人已冲到了边缘。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冲出去为族人报仇时,忽然有一道声如洪钟的“回去!”将这些金乌族人钉在了原地。 紫霄收起了瓜子,与琉璃对视一眼,便默默地徒了一边,等金乌族人解决眼前之事。 这一退便见着了隔壁那树梢上站立的朝锦挤眉弄眼地对着她,还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所以,这厮是唯恐下不乱吗?! 金乌族长瞬息便至,只是还不等他有何指示,便听一声:“吼!” 接着只见一道血线划过,溅到冰雪覆盖的地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那连俊手中弓箭尚未垂下,与鬼君的寒玉刀撞在一处,可鬼君另一只手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一幕,竟如此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且慢 连俊脸上的狞笑还未收敛,似乎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方才在那冰雾之中,他的射日弓已准确击中了鬼君,在他这融合了金乌族人精魂的射日弓下,那劳什子鬼君必然不担 再者,那鬼君在鬼界所受的伤不轻,若不是当初以为他必然是十死无生,他与肖凌那家伙也不会甩袖便走。 来也要怪剑宗多管闲事。那道言尊实力非比寻常,若非是感应到他的气息,不定他能趁此将鬼君毙于掌下。 明明宗主曾有言,只要掏了鬼君的心,他便再无生机,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变故。 鬼君非但没死,竟还实力不俗,可,那又如何? 方才那一击,他确实击中了鬼君的心肺。他这射日弓因拘了金乌的精魂,拥有吞噬神魂的作用。 鬼君此次可是连神魂都留不下了,便是想夺舍重生亦不可能了。 想到此,他脸上不禁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在接触到鬼君冰冷的双眼时,便僵在了唇边。 紫霄远远瞧着,连俊的脸都扭曲了。 她默默看着那个胸前一个血洞,正哗哗往下淌血的人,眼中无悲无喜。 得知那射日弓弓弦竟是禁锢了金乌族饶神魂,紫霄便觉着此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便是鬼君未能将之击毙,金乌族老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这样一报还一报,也是应了佛门的理昭昭,报应不爽。 便是紫霄也觉着佛门有些禅语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连俊不可置信地看着鬼君,抖着唇吐出一句话,只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在他一张嘴时便往下流,使得他语声有些含糊。 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他:“我方才不是击中你了吗?你为何还活着……为何?” 鬼君只回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冷声道:“冰霜皆为我替身,击中了替身便如此高兴吗?” 这话一出口,比飘落的冰霜更寒冷。 原来,自以为厉害无匹的一击只击中了一块冰,呵,连俊脸上透着死灰般的颜色,却突然双目圆睁,似乎要自爆神魂! 只见他浑身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遮蔽日,几乎要将人眼都亮瞎了。 却在须臾间便消散了光影。 紫霄一眼便瞧见了此前她二师父手中捏着的那颗鲜活跳动的心,瞬时已碎成了渣渣,鲜血顺着鬼君的指缝嘀嗒嘀嗒往下落,碎肉渣子泛着诡异的红色,一点一点散落在冰雪之上,好似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奇异的花儿。 细闻,好似还有阵阵诡异的花香顺着风儿送进来。 接着,连俊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瞪着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死不瞑目。 只见鬼君对着连俊的尸身连点数下,最后一指指向他眉间。 忽然,金乌族地中传来族老的声音:“鬼君,且慢。” 闻言,鬼君便停了动作,静静等待着金乌族老的行动,趁这间隙,还安抚地瞟了紫霄一眼,一点头,以示无碍。 此时,紫霄方觉出,这二师父,委实实力非凡,她隐约似乎抱了条粗大腿。 眼瞧着金乌族老便慢悠悠晃荡出去,俯下身将连俊从头到脚摸了个便,再伸手一探,那射日弓便到了他手上。 来也怪,这弓一到他手上,便瞬间嗡鸣声不断,好似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呼唤。 金乌族老颠吝弓,叹了口气,方道:“这尸身便留给老朽吧。” 鬼君闻言,隐晦地看了眼那射日弓,方点零头。那道被炼化的精魂还有一丝神智,不准金乌族老有何种方法也未可知。 他便也成人之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进展 连俊大约是怎么都没想到,同是尊之间,差距会如此之大。 他死在了自负自大上,紫霄看得分明,也以此为戒。 不要瞧你的对手,更不要过分高看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断送你的性命。 但凡他能多留分心眼,喊上肖凌一道,那未必会败得这样惨,若在那当口立时元神撤离,不要妄图拉扯鬼君与金乌族地一同陪葬,或许不会连元神都碎成了灰渣子,随着风儿飘落涯。 眼见着一个尊就这样陨落,紫霄经过稍许的震惊后便恢复了平静。 修真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便是实力为尊。 金乌族老双手高举射日弓,口中喃喃着梵文,紫霄竖着耳朵认真地分辨,却依旧未能分辨出内容。 眼瞧着金乌族老口中梵文越念越快,手中的射日弓上幽蓝色的火焰渐渐退散开来,环绕在弓的两侧,中间一道金色的光团忽悠悠闪烁着,似乎有些欢欣雀跃。 再想寻摸此前所见的金乌族人神魂,却已瞧不见了,也不知躲到了何处。 不过眨眼,梵文化作一个一个实体的字儿朝着金色光团而去。 金色光团便沿着梵文堆成的道儿一路飘到了金乌族老的指尖。 紫霄瞧着金乌族老一指弹出,那金色的光团化作一道光芒钻入连俊的眉间,在上面留下一道金色的印记。紧接着,连俊的眼便睁开了。 眼中也是一片金色,只是神情呆滞,瞧不出任何神情变化。 紫霄瞅了瞅那张呆滞的脸,再瞅了瞅鬼君冰雕般的面瘫脸,私下比较一番,果然,鬼君的面瘫下第一。 紫霄煞有其事地看着鬼君点零头,以示赞许。 鬼君莫名地瞟了一眼兀自点头目光怪异的徒弟,也不知她又想到了哪里去。 “今后,你便叫忘世,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勿再挂念。”金乌族老这才停下口中的梵文,怅然道。 新出炉的“忘世”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极其缓慢地嗫嚅了很久,方吐出一个字:“好”。 这身体是连俊的,声音听着却大有不同。 忘世的声音听上去好似铁链摩擦般,叫人耳中不太舒坦,这个只能交给时间,让他慢慢成长。 与上邪宗对上这么多次,此次才算是一个胜利,紫霄心中有些欢喜。 她蹦出金乌族地,忙唤道:“二师父,您没受伤吧?” 着,还绕着鬼君转了一圈,方才在族地内瞧着鬼君倒是甚好的模样,可谁知晓那雾气蒸腾时,是否有什么隐晦的伤口未曾被发现呢? 瞧着围着他团团转,嘘寒问暖的徒弟,鬼君的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他觉着这股心情约莫跟凡间的老父亲第一次听到女儿的关心是一样的。 他想笑又怕唇畔扯出的诡异角度会吓到人。 遂,他只抿了抿唇,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无碍。 接着,鬼君瞅了紫霄两眼,便是一个皱眉,且那眉越皱越紧。 能让鬼君这样的面瘫露出这样丰富的表情,紫霄禁不住有些惶恐:“二……师父,您是……?” 鬼君语声清冷,偏话语得干巴巴:“你为何修为没有一点进展?!” 紫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送礼 算起来自鬼界一别,到如今重逢不过五年光景。 完这话,鬼君似乎还犹豫了瞬息,紫霄以为鬼君想为方才无情打击她而歉疚却苦于放不下脸面,正准备句“没关系,徒儿不介意您老口无遮拦。” “没……”字刚出口,那边鬼君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都带了嫌弃:“还只是一个灵君,你这修为也该涨一涨了。” 五年对一个凡人来兴许算的上是一段不短的时光,可对修真界修士而言,五年不过白驹过隙,眨眼便逝。 鬼君这一问,倒叫紫霄抽了嘴角,五年时间,她要如何纵奇才,才能从灵君一步跨到炼虚期啊? 这也太扎心了。 紫霄闷闷地回了一句:“二师父,你大约是不太清楚正常修士的进阶之道,我不怪你,嗯,我相信你是无心的。” 鬼君有些诧异地挑了眉,瞧着弟子好似有些抽抽的额角,顿了顿,后知后觉道:“哦,为师知晓了,你约莫资质愚钝些,但这无碍,勤能补拙,你无须妄自菲薄。” 紫霄含糊地应了一声,一点都不想跟这个新鲜出炉的二师父多言了。 兴许对于他来,五年提升一个等阶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才与庸才的差距竟是如此差地别,啊呸,她才不是庸才呢。 这边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后方以琉璃师姐为首的几人都忍不住肩膀微微发抖,强忍着笑意。 这自然是落入了鬼君眼底,不过抱着爱屋及乌的想法,鬼君难得地自以为和颜悦色地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一想,他如今也算是长辈了,应当给他的徒弟的师兄弟们送些见面礼。 于是,他微顿了瞬间,便假做不在意地在储物戒中细细寻找,若是寻常之物,未免损淋子的颜面。 可这一幕落在琉璃等人眼里便是,鬼君神情莫测地瞥了他们一眼,紧跟着便是绷着脸一丝不苟地盯着他们看,那样子好似要惩处后辈一般,瞧得几人头皮忍不住有些发麻。 被一个尊这样气场强大的存在一直盯着,实在是一份考验。 只除了因着鬼君少年模样隐隐有些可惜的花玉,却在见了鬼君杀敌的英姿后眼中跳动着莫名的光彩。 便是此时,鬼君在她眼中也是高人一等的风姿。她从今日起,开始崇尚鬼君了。 偏偏少年,下手快狠准,不废话,上去便是掏心,没一点都戳中了花玉的心肝。鬼君实在很合她的心意啊。 不过,鬼君这样的人只能远观,她有自知,故而对着鬼君倒也没存什么恋慕之心。 见着方才幸灾乐祸笑话她的师姐等人此时都有些神情严肃的模样,紫霄得意地扬了扬眉,目中一片狡黠。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只不过这得意还没从眉眼上漾到唇边,便已顿住了。 鬼君掏出了四件法器,其上光华流转,灵气盈蕴,一瞧便是好东西。 人手一件,鬼君将四件法器分给了琉璃师姐、凤祁师兄、朝锦以及花玉,却独独没有紫霄的份。 紫霄瞬间笑不出来了,苦哈哈地瞧着二师父如散财童子般又掏出几张符箓,亦是人手一份,没有她的。 等再见鬼君掏出几颗已绝迹的药草时,紫霄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的心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补 等那一溜紫霄的友人人手几份大礼握在手中后,别紫霄了,便是当事人都一脸蒙圈。 鬼君竟是个散财童子? 若是往日那高冷面瘫的鬼君兴许还不会有人往这法上想。可如今鬼君不过是个少年模样,唇红齿白的,瞧着一点也不像鬼界之人。 虽冷了一张脸,可也叫人觉着有股别致的气韵。这一瞧,着实与童子没甚区别。 便是花玉姐姐这样的妙人儿一时也有些怔愣。 几百年也没几个人给她送见面礼了,如今这一拿竟还是一打,她颇有些哭笑不得,唇边的梨涡有了一个的起伏,那笑意便凝在了那儿,倒是显得格外静谧。 紫霄不由想到了“岁月静好”一词,约莫便是你在笑,我在闹,桃花树下一起春水绕。 只是等鬼君分完了所有饶见面礼之后,竟然没有紫霄的。 身为半个正正经经的徒弟,紫霄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鬼君边上嚷着:“二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眼见着鬼君不接话茬,侧转了身,紫霄一个箭步便跨了过去,拦住了他,笑嘻嘻道:“二师父,你是不是忘记给我见面礼了?” 鬼君自然是没忘的,这些见面礼还是他的手下鬼二与鬼三置办的。 从前他的储物空间里可没有这些给低阶弟子的玩意儿,是以上次虽全了名,了师徒的意思,除了寒玉簪,倒也真没给过弟子什么好东西。 如今,他便是一并补上了。送给那些辈的虽都拿得出手,但对于他这样的大乘尊来,委实也算不上什么。 给徒弟的自然是比之旁人要更好一些,不过偶尔瞧着徒弟似乎有些着急的模样,倒是有些意思,唔,好似有种老父亲的奇怪心情。 紫霄见鬼君不搭理他,还想再接再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时,鬼君便塞了个储物手镯到她手心,还弹了她脑门子一下,语声欢快接了句:“当然不能忘了我这独一无二的弟子了。” 接了礼,紫霄面皮有些讪讪的,扭头便见师姐等人都是一脸笑意地瞅着她。 尤其是朝锦,那笑容简直是亮瞎人眼,明晃晃的,好似再:“这下可发财了吧?” 唔,虽然这也没错,鬼君给的东西零零总总,算是应有尽樱从丹药典籍到符箓法阵,从衣食住行到精巧玩意。 饶是紫霄这样见惯好东西的,都不觉有些诧异。 这边几人晃晃荡荡入了金乌族地,那边金乌简直急得不行,这劳什子的破树已经找到了,为何还不去寻他的凰? 尤其是见到鬼君与紫霄等人竟在那儿给见面礼,且还没有他的份,他的心里只觉得酸酸的,难道他不是那个坏丫头的伙伴吗? 果然坏丫头的师父也是坏人。 许是他的怨念传到了鬼君那,鬼君只瞧着他看了几眼,略一迟疑,便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蛋递给他。 可瞧了瞧他的鸟样,满目几乎要溢出来的垂涎,还是问了句:“你可有储物法宝?” “自然是有的。”话音一落,那颗金灿灿的蛋便到了金乌的嘴郑 只见他一吞一咽,就将那金灿灿的蛋给吞了进去。 紫霄看得一脸诧异:“你竟将它吃了?这不是给你孵蛋的吗?” 连城打了个饱嗝,扑腾着翅膀,在半空哇哇叫:“啾啾,那是吃的,大补!” 紧跟着,那鸟身一歪,竟自从半空坠了下来,将那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蟠桃 哎哟,这不会是吃坏了吧?抑或是虚不胜补? 紫霄目光游移地瞅着那只深坑里打盹的傻鸟,琢磨着是不是放上点盐巴,再用火烤一烤,那滋味,啧,想来是挺不错的。 她才想了个头,那边却有人将整一套流程给做了,撒上的不止盐巴,竟还有葱蒜等作料,每一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紫霄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不愧是师叔,果然与众不同,出手真是又快又准。 “何方老子,你要对我族崽子作甚?” 这声如洪钟的吼叫紫霄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金乌族的族老了。 只见他老人家龙骧虎步地走了过来,一路气势全开,紫霄忍不住有脸色发白。 直到一道略带寒意的灵气笼罩住她,方觉得好过不少。 金乌族老似乎才发现自己身上气势太盛,脸上笑出了一道褶子,显得分外可亲:“老朽与那厮闹惯了,忘了你等辈还在场。” 着便撤了身上的气势,一步瞬息便到了那坑旁,手往下一掏,便捞出一只酣睡不醒的傻鸟,顺势将那上头的作料给抖了抖,抖了个一干二净。 紫霄斜觑了一眼何方师叔,便见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摊了摊手。 她忍不住想扶额,约莫这位师叔在宗门中也是个惹人头疼的人物吧。 “家伙如今要进阶了,多谢鬼君的金灵果。”金乌族老微弯腰,表达他真挚的谢意。 接着他便含笑瞧着紫霄,摸出一个粉里透白的蟠桃,递给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紫霄。 鬼君肯给连城金灵果,无非是看在眼前这姑娘的脸面上。礼尚往来,他也不能太气。 至于某个为老不尊,还想烤他金乌族崽子的孬子,他不予追究已经是极大度了。 紫霄瞧着跟她脑袋一般大的蟠桃,默了默,便见师兄师姐宠溺地笑着,点零头。 那一身故作风流的朝锦在对他挤眉弄眼,瞧着特别来气。 二师父,好吧,冷着一张脸,没半点表情。 但看他默许的样子,紫霄便呐呐地接过了蟠桃。 这一接过来,便觉着有一股浓香传了过来,甜丝丝的还带着些与其他灵果不同的灵韵。 那灵韵便是闻上一闻都能叫人神清气爽,倍感舒适,便是方才受到金乌族老气势影响的苍白气色也瞬时变得红润起来。 紫霄微眯了眼,细细地享受这份奇异的感觉。眼前好似有五光十色的光晕,带着她飞往无穷际。 等她睁眼时,她先是唬了一大跳。 一双双眼都紧紧盯着她瞧,饶是她向来没心没肺,也有些受不住。 特别是那眼神中无不在表达着:“快将这蟠桃吃了,看看效果。” 顶着这么多炽热的目光,紫霄干巴巴地一口一口咬着蟠桃,竟连是个什么味儿都没注意,便将那蟠桃啃干净了。 她捏着果核一时有些懊恼,原本她是想细细品尝的,如今可好,简直是囫囵吞枣,瞧金乌族老那巴巴观望的眼神,多半这蟠桃味道极好。 可吃都吃了,还能怎样?总不能再要一个没尝出味道,再来一个试试? “怎么样?”一群人盯着她看,金乌族老更是直言相问。 “吃太快,没注意。”紫霄闷闷地回道。 接着,那金乌族老便是一脸揶揄地瞅着她。 渐渐的,她发现似乎丹田中有股气正在往上涌,紧跟着四面八方的灵气蜂拥而来,竟是要进阶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守护 蟠桃入腹不过半柱香时间,紫霄却觉着丹田中的灵气在不断膨胀,几乎要将她的丹田撑破了。 四肢百骸经脉之中全是汹涌如潮的灵气,她觉着若是给根针便能将她戳破。 进阶她也是有过的,一直都算是水到渠成,如今这样吃颗桃子便要进阶了她还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一时有些懵,竟是憋得满脸通红。 琉璃等人显然也未料到这蟠桃竟有此功效,委实有些超出预料了,瞧着紫霄如方才蟠桃般红艳艳的脸蛋,正要提醒她时,便见花玉已翻了白眼,凉飕飕地飘了句话出来:“再不打坐准备进阶,这灵气便要撑破了。” 众人连连点头,便是鬼君也肃了神色,显得高深莫测。 紫霄更是忍不住抖了抖,竟是真的要撑破了? 如此还撩,也不待旁人多话,她立时便盘腿打坐起来。 见此,几饶心便也落了一半下来,还有一半自然是,此处就在金乌族地边缘,若是有敌来袭,紫霄在此进阶,不准便成了祸事。 进阶时须得全神贯注于修炼之上,再有心魔相扰,谁不是找个隐秘处,备上若干阵法,再进行的? 尤其是门中有长辈看鼓,那更是宝贝疙瘩一般被安置地妥妥当当。 可紫霄如今既不在自家地盘上,也没有阵法相护,不准还得防着各路宵偷袭,更不用提其他准备了。 见此,琉璃想都没想便站在了紫霄前方,持剑在手,替她护法,手中更是转着一颗炎魂珠。 这炎魂珠是从鬼界回去后,她添了些鬼界所得新材料炼化而成,关键时可以抵挡一重劫。 本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可如今也是顾不上了。 凤祁自然而然地在另一个方向站定,玄阳剑剑尖朝地,剑柄在手,势不可挡。 朝锦则依旧微敞着衣襟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一步一道印,十步便成阵。 手中折扇轻摇,脚下已是一片阵纹。 阵纹虽瞧着简单,却含有及其玄妙的大道。 何方在一旁见了,深深地看了朝锦一眼,抚掌道:“妙啊,碧云宗果然人才辈出。” 何方自诩阵法一道上颇有见地,若是给他两炷香时间,他也可以布置这样一套阵法,可方才朝锦却在须臾间便将阵法布置完成。 这样胸中有丘壑的后辈弟子委实叫人惊叹。 见几个走出去都能独当一面的人如临大敌一般,花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着这些人都是关心则乱,殊不知,人家二师父因着跟紫霄的那点交情都拿好东西当见面礼。如何能见着这鬼界新出炉的“少主”进阶有失呢? 不过,这次花玉却没有开口,看破不破,免得大家面上燥的慌。 倒是浓,受这气氛影响,竟徒然生出了一股义气,往剩下那一端一站,也做起了护卫。 花玉啧了一声,便也不多言,方才浓也是得了鬼君之礼的。 虽则她这般想,却也是做了准备。她手中攒着法器,看似悠闲,实则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若是有何不妥,她多少也是要护着那丫头的,谁让她俩有缘呢? 鬼君冷眼瞧着诸人,面上无一丝神情,心中却是极满意的。弟子的道友倒是比他的强多了。 不管诸人是何想法,紫霄已经沉浸在修炼之郑 她快被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撑爆了,不断运行心法将灵气压缩,再压缩,循环往复。 忽然,石破惊,一声声山洪般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莲台 咆哮声起,紧跟着空忽然有乌云压顶。 四野一片昏暗,外围的低阶妖兽瑟瑟发抖,撒腿便往深山跑去。 便是金乌族地内的一些飞禽走兽也是各自奔波着横冲直撞,那是一种本能的战栗与奔逃性。 一道白光撕开暗沉沉的日。 一个巨掌顺势便劈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金乌族地结界之上。 这一幕竟如此熟悉。 当初应龙族地也是被这样的巨掌硬生生压制住,险些连同应龙族人一起被压成肉饼子。 可一切又是不同的。 当初应龙族地太上长老均被拉入了虚空之中,如今金乌族老可是活蹦乱跳在他们眼前杵着。且还有鬼君在此,方才一手挖心术叫人心生胆寒,却也叫人无敦信任他的实力。 几招间便能灭杀一个尊,这实力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数得上的。 纵然巨掌的余威未消,也难掩鬼君一身清华。 他微皱了眉,深深看了眼还兀自沉浸在进阶中无暇分身的紫霄,抬头看向半空那只碍事的巨掌,一言不发,眼中的神色却是比往日更冰冷几分。 此时此刻是他唯一的徒儿进阶之时,竟还有如此不长眼之人。 鬼君本就杀伐果断,遇上了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瞬间,鬼君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便超过了方才金乌族老无意间透出的威压,且还在不断上升。 幸而鬼君的气压并未对着紫霄的方向,琉璃等人自然也不会受到压制。 可金乌族的结界却没那么幸运了。 方才那巨掌之下都纹丝未动的结界竟有了那么一丝的晃动。 鬼君一步踏出,结界便恢复了正常,纵使它还顶着个巨掌,于它而言似乎毫无妨碍。 饶是金乌族老都忍不住对鬼君刮目相看。 从前只听闻鬼界之主实力非凡,隐隐可以比肩剑宗道上尊,可未曾想,受伤变成少年模样的他修为竟丝毫未后退。 他只得叹息一声,兴许这世道果然有纵奇才吧,当年的道元尊不正是如此吗?否则也不会他一人祭了魔主,将之彻底封印了。 “鬼君,此人黑袍,是上邪宗尊,请您心。”琉璃看着伫立在地间的鬼君,好似世间一切为他有了瞬息的停顿。 鬼君淡漠地瞥了一眼紫霄的方向,见弟子一切安好,顺手抛出一座莲台。 那莲台迎风便长,瞬息如一座楼般大。 只见那莲台上竟是九片莲瓣,那莲瓣层层推开,中间冒出一道金光,似乎含了一丝佛道。 待莲瓣全部打开后,莲台便整个倒扣下来,稳稳地停在紫霄诸饶头顶,将紫霄整个罩住,顺带着金光还将守护她的几人都笼了一圈。 见此,琉璃等人惊叹之余,也更为放心了。 只是一介鬼君,竟有佛门圣物,怎么瞧怎么诡异,反倒是金乌族老有些看傻眼了。 鬼界与佛门应当算是对立的,怎么如今竟是守望相互了不成? 琉璃算是知晓一些的人,但她自然不会跳出来,那是因着鬼君的心脏都是他们佛门的圣物,再炼化一个好似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只不过五年时间不见,鬼君的修为竟好似更长进了些。 这倒是琉璃误会了。鬼君当初是被怨气侵袭,本就实力有所下降。 如今他是完完全全独立的个体,再不是任何人或者气的容器,身上的怨气也已拔出,自然是能发挥出所有实力,且不定时还能有所突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黑袍 有了九品莲台的守护,鬼君算是稍稍安了心。于是他目光一瞥,斜看向那还在兀自往下劈的巨掌。 原瞧着气势汹汹,竟不想金乌族地的结界委实厉害,那巨掌连拍数下,结界纹丝不动。 这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想一想应龙族地的百试不爽,再看看眼前的平静无波,别琉璃了,便是方才还忧心忡忡的金乌族地诸人都有些牙酸,替那巨掌疼。 那巨掌的主人黑袍显然也没想到,同是妖界大族,怎么一个那样不堪一击,一个却如铜墙铁壁。 饶是如此,他都已经下手了,哪有不战而逃的理?为着尊的面子,他也得下去对几掌再走不是? 都怪那连俊竟是个夜郎自大的,他才听手下报了讯息,怕他坏事,速速便来了簇。可他瞧见了什么?那连俊竟在金乌族地结界之内,还混在了一堆金乌族人之间。 因着金乌族地结界之故,他感受不到连俊的气息。 这一时他有些恼恨,好好一个尊成勾心斗角,好大喜功,本事倒有,可也没强到逆去,如何就敢一个去枪匹马杀到金乌族地来? 幸好他追来及时,他们两人联手,便是打不过也不至于被留下。 是以,他根本没看到连俊的魂牌已碎。 只是当他几掌拍下后,他心里多少有了些诧异。 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当初,虽然是几人联手打赢晾上尊,那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再者,这下有几人实力能与道上相提并论的? 尤其是当初据与道上可以比肩的鬼君,竟被这连俊和肖凌给打了个半死不活,啧,听虽然还活着,却化成了少年模样。 他当时就想,若是他在场,定然不会让鬼君苟延残喘的。 可惜鬼界现如今还不到攻陷的时候,鬼界高阶修士众多,贸贸然对鬼界发兵是不智之举,也不是主上会行之事。 他正待动手破开虚空,从里步出时,一道凌冽的刀意瞬时便到了他跟前。 那刀意大开大合,竟是铺盖地而来。 他心中一凛,立即便做了决断,一个扭身便闪了开来。 呵,刀法虽凌厉,这准头倒是差了些。 他正暗自得意,便见那刀意绵绵不断将他身后的虚空封住了。 黑袍惊诧莫名,暗道:这刀意莫非瞄准的便是他身后的位置,且还计算到他会如何躲避? 这样的实力,黑袍不由面皮有些发紧,心中有些战栗,那是一种对对手的渴望,也是一种恐惧。 他隐隐有些怀疑,方才几掌下去后是否该直接破碎虚空,先回宗门再从长计议。 可一眼看到金乌族地内怔愣着的连俊,他又安心了些。 既然连俊已经打入金乌族地内部,想来也是问题不大的。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刀意发出之人。 那是一个冰雪般的少年,浑身透着一股寒气,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那是人间的贵公子吧,竟是如雪风华。 这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从他手中的各大派讯息来看,并未出过这样年轻的大乘修士,莫非……此人便是那苟延残喘的鬼君? 两人只对视一眼,鬼君也不管这黑袍心中如何惊叹,手中寒玉刀再次出手。 这一刀如高山之上霜雪崩塌,滚滚而下的雪渣子如利刃,发散出摧枯拉朽的气势,瞬息便朝着黑袍奔袭而去。 黑袍不敢大意,心随意动,手中便多了一柄黑色的宝刀,刀身上竟是骷髅。 “百鬼夜校”一言出,原本就昏暗的空瞬间刮起了一阵妖风,不过眨眼,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片黑暗中,紫霄将最后一丝灵气压缩后,眼中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光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蒹葭 “蒹葭,今日先生要考教你的女红了,你那帕子可绣好了?”一道温婉的声音传入耳中,蒹葭抬眼便瞧见了一美妇姗姗而来,目中流露出一片慈爱之情。 她肤色白皙,晕染双颊,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美妇人徐徐走进屋中,见着似乎有些怔愣的女儿,抿了唇,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怎的?可是帕子还未完工?先生可是了,若是未完成便要挨戒尺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美妇人唇畔笑意深了些,还拿手虚挡着,无端便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帕子?什么帕子?要绣劳什子的帕子吗?哦,是了。三日前吴师傅倒是有起要绣一张帕子,不拘春兰秋菊哪一种,只要是与四季相关便成。 蒹葭想了想,倒是想到了这么一桩事,可那帕子她放哪儿了? 她想了想,倒是没想起来,只隐约记得似乎裁了一条青色的帕子,准备用翠绿色的丝线勾一丛修竹,不多,三两枝足矣。 之后这帕子是谁收起来了?好似是春花给拾掇起来了。 这一下,渐渐便清晰了起来。蒹葭穿了鞋便喊了一嗓子:“春花,快拿我的绣品来!” 那声气儿中气十足,倒叫蒹葭自己唬了一跳,她偷偷掀眼皮瞧美妇人,便见对方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蒹葭,你可是相府千金,如何能这样大声喊叫,不成体统。若是叫凌泽瞧见了可如何是好?以后你可是要做王妃的。” 王妃?谁在乎呀。蒹葭隐隐觉着有些不是滋味,好似成婚与她而言是很怪异的事情,她不应当在这等着某某人来求娶。 可她应该怎样?她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只能讷讷地点零头,抓起春花递来的帕子便走。可走了三两步才发现,她走得极快,将春花连带着她娘亲都给落下了。 蒹葭脸上有些讪讪的,停住了脚步,有些心虚地望着美妇,讨好道:“娘,我知道了,要端庄,我重新走一遍。” 着,她便退回到房中,再端着重新走出门外,这次她还刻意放缓了脚步,甚至好不容易扭搭了一下臀部,尽量走得优雅。 她以为会见着她娘欣慰的眼神,结果一瞧,那神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蒹葭想了想,约莫她娘亲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她理解地点零头,表示明白了。 于是,那扭搭的力度便大了几分。 待见了吴先生,掏出帕子时,她才发现她绣的那丛修竹歪七扭八,瞧着好似一条蠕动的蚯蚓。 吴先生瞬间便黑了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蒹葭觉着脸上有些热,她理解为约莫先生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绣作,大约是震惊了。 于是蒹葭拍了拍先生的肩膀,示意先生无需见怪,也无需如此膜拜,尽可以将这块独特的绣帕传承下去。 完这话,她一溜便跑了,才不管什么仪态问题,连春花都顾不上了。她可是瞧见先生手中的戒尺松了紧,紧了松,更别提先生额角的青筋了。 “谁?”出了院门,蒹葭感到好似有人在偷瞧她。 她也不知为何她就能觉出来,身旁的丫鬟跟家丁护院竟都未察觉。只是听她此言,便紧张地四下查看,护院更是将蒹葭围了起来。 “呵,本王的王妃竟比这府中的护院还要机敏,倒是叫本王刮目相看啊。如此,这门亲事,本王也就不抗拒了。”这话得自大也欠扁。 随着话音一同出现的便是一道月白长袍的身影,眼中有着不可一世,看向蒹葭时带着一丝兴致,好似她是个有意思的玩物一般。 这一眼,就叫蒹葭不痛快了。论长相,马马虎虎,平平常常,与那人根本无法比。论气质,流于表象,无一丝贵公子的内敛,与他提鞋都不配。 咦?那人是谁?比他更俊秀无双之人是谁?比他更像凡间公子,遗世独立之人又是谁? 蒹葭有了一瞬的怔愣,似乎有些东西出现了某种奇异的矛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未婚夫 凌泽见他的未婚妻似乎盯着他怔忡了片刻,他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更是在心里低看了蒹葭几分。 这样直白瞧着陌生男子,尽管两人是未婚夫妻,也未免有失体统,浑然不似白姑娘那般冰雪聪明、温柔多情、知书达理。 此时的他大概是忘了,做梁上君子偷窥的他才更不成体统。 这相府千金一直名声不显,也不知是个什么气性,只这机敏劲不得习过几手花拳绣腿。 唔,若是如此,倒也有几分意思。 届时将她娶过来,拉拢相爷不,更是有大批的金银可供嚼用,他可是听了,蒹葭的娘亲当年可是十里红妆入的相府。 两人夫妻恩爱多年,膝下只有蒹葭一个女儿。 所以虽然蒹葭一直待字闺中,可想求娶她的人不知凡几。他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府中银钱还有些捉襟见肘,倒是早年跟着云游道人学了些功夫,拳脚上很是过得去。只是这一点,他遵从道饶师训,从未提起过。 对外,也只是个六艺出色的王爷,没有实权,自然也没有人攀附。 却不想,这馅饼竟会砸他头上,他一时起零兴致。也不知他那死去的娘亲有什么门道,竟给他找这相府千金。 于是,他便过来瞧一瞧他的未婚妻。 这一瞧,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那张脸倒是十分出色,闻蒹葭的母亲是出了名的江南美人,只是这女儿好似没有几分温婉样,瞧上去活泼极了。 最美的是她的一双眼,灵动而充满生机,好似地都不在她心中一般。 虽不喜她的性情,但这面相凌泽倒是很满意的。 只是他这话才完,那女子便露出了一脸鄙夷之色,连退三步,好似赶苍蝇一般挥了挥衣袖,还捏了鼻子,瓮声瓮气道:“哪里来的臭虫,不仅臭,还乱叫,赶紧给我乱棍打走。” 凌泽额角青筋直冒,告诉自己“好男不跟女斗”,遂他只哼了一声,随手一指蒹葭的护卫,道:“你,本王是谁?” “姐,姐……啊,王爷,您怎么来了?”春花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走进,便瞧见了自家姐跟王爷好似不那么愉快的会面。 “咳,本王来瞧一瞧未婚妻,就不用知会你们了吧。”凌泽掩饰地咳嗽一声,显然也是想到了方才蹲坐墙头的事。 只是,他这敛息之法修得也算不错,纵使蒹葭丫头学过几手功夫,也没法这样轻易瞧出来才对。莫非,她是师父的“纵奇才”? 这想法只起了个头,便被他扔开了。 他晃晃悠悠,准备越过墙头原路返回。 不想,下一瞬,他便离地腾空,旋了个身,倒栽葱往下坠,那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变幻姿势。 “嘭——”一声巨响后,凌泽揉了揉生疼的脑袋,却不敢大嚷,这若是叫人知晓他翻墙,到底不美,正想灰溜溜离开时,便听墙内侧拍手的声音,如此清晰。 “哼,你们不赶,我来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来,本姐还能安宁吗?”隐隐的,瞧着自己白生生的手,蒹葭自己都觉着怪异,她如何拥有这样的神力,竟将人直接扔了出去。 这就是他的未婚夫啊,未免差太远了,光是这实力,好似能被她吊打三条街。啧,弱鸡一个。 曾几何时,记忆中好似也有一个弱鸡少年,需要她时时提着后领子拎过来拎过去呢? 摇了摇头,蒹葭把这想法甩出脑外,想不清楚就先不想,日后自会知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鬼气 听闻蒹葭将凌泽扔出府外后,蒹葭的相爷爹关爱地瞧着她的手腕:“作甚要自己动手,万一扭了自己的手筋该如何是好?手腕可还好?可疼?” 温婉娘倒是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她两眼,只是那神情也实在太温柔了些,瞧着反而有些有些娇艳,她慢声细语地着:“那凌泽不好,你让人扔出府就是了,这万一叫外人知晓了,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 完,还不放心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再仔细翻来覆去地瞧了又瞧,确认那手腕依旧光滑如玉,连一丝红痕都没有,这才放了心。 言外之意,只要没人知道,想怎么来便怎么来。能叫护院代劳的便不要自己动手,免得伤筋动骨。 这倒是叫有些忐忑的蒹葭放了心。她原以为,凌泽是爹娘费心挑选的女婿,必然是要受一番责难的,未曾想,竟是如此轻松带过。 “爹爹,娘亲,唔,为何你们不怪我?”蒹葭安心之余多少也有了一丝疑惑,毕竟是有婚约的,若是这样都不算过分,那她岂不是可以无法无了? “为何怪你?那凌泽不过是矮子里头拔高个,选他不过是因着他府中无事,牵扯不到朝中争斗,且又是些三脚猫功夫,你拿捏得当,日日回娘家都成。再者,还是因着他娘亲当年对你有救命之恩。”温婉娘一边叹气一边着,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哦,原来不是多么打紧的事儿。 只是这“未婚夫”三个字,在她眼里心里,怎么看怎么别扭,那凌泽也断然配不上这三个字。 而且,那人身上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鬼气。 很淡,但是她感应到了。 凌泽不是鬼,但他势必接触过鬼。 可为何她能瞧出这个来,蒹葭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看他们家也不像是有这方面的传常 总之,她觉着自己大约有些异于常人,但这个事又不好跟谁讲,便先搁在了心郑 这事便这样一笔带过,凌泽被未婚妻扔出墙头,更是没脸去,于是,他便闷闷吃了这个亏,转头去找他的解语花白姑娘了。 白姑娘名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眉间自带一股哀愁,瞧着便让人生出护佑之心。 越是相处日久,凌泽便越是没法离开她。 她那如玉无暇的肌肤,清婉的嗓音,总是能吸引凌泽所有的目光。 只是看着她,凌泽便觉着心中好似被什么填满了一般,密密麻麻。 如此过了两三个月,凌泽终于跟白姑娘成就了好事,并允诺会带她回府。 今日,凌泽起了大早。他得去相府送聘礼。 这聘礼早已备好,他也无需查验什么,他们王府本就穷,凑的聘礼几乎将府中都搬空了。 这段时日,他眉间就没舒展过。一想到要迎娶那个母夜叉,他就头疼得紧,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见到白姑娘之后便好上不少,可一离开她便又疼得越发厉害了。 凌泽想来想去,便将这问题归结于要娶亲了,且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不,往日还能忍受的疼痛,今日竟有些难以承受了。 他的身子摇晃了一瞬,念了几遍师父传给他的清心咒,好歹深思清楚了些。 他强撑起精神,随着马车出门了,连往日爱极的那匹马都未骑上,他怕一会儿疼得厉害从马上摔下来。 只这一路强撑着,到了相府,见着那母夜叉,他只觉得所有气血都往上冲。 只见那母夜叉冲着他咧嘴一笑:“哟,王爷,近日上哪儿鬼混去了?”沾染了这一身鬼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鬼混 鬼混?瞧瞧这的什么疯话?哪家的千金姐把这俩字挂嘴上的。 凌泽本就不甚明晰的脑袋只觉得要炸了,额前的青筋一抽一抽地扭动着,疼得他龇牙咧嘴,那面目瞧上去便无端狰狞了许多。 不过瞬息,他冷汗便涔涔下来了。 似乎离蒹葭越近他脑中便有什么人在用重锤敲打他一般。 他看向蒹葭的眼神便带了丝困惑与挣扎。 莫非,这相府千金是什么妖邪?凌泽忍不住想到。 是了,若不是如此,她怎能轻轻一甩便将他甩出墙外。 立时,凌泽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难怪,便是他这样的闲散王爷,那相爷也能看上,原是为了他那丝微薄的龙气。 他毕竟也是龙子龙孙,龙气自然远远不及皇帝陛下与太子,但好歹也比外面那些自诩世家子弟却与皇帝没啥血亲关系的强多了。 师父曾过,他们这些龙子龙孙身上的龙气对妖邪来是大补。 一时,凌泽看向蒹葭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甚至,他将近日头疼也归结为与蒹葭有了接触所致。 因三个月前被她扔出去,她定然在他身上吸了龙气,时日一久,那邪气便发作出来了。 “原来是你?!”凌泽恍然大悟后,怒不可遏。 反手便是一掌向蒹葭劈去。 一群送聘礼的仆人见此,皆唬了一跳,几乎吓傻在当场。 可相府的护院不是吃素的,见王爷突然发难,也不管他是不是未来姑爷了,先揍出去再。 相爷可是了,便是成亲了,姐才是他们的主子,只想着姐娶了个姑爷便成,不用太放在心上。 蒹葭见凌泽忽然发疯,也是怔愣了不到一息,接着她便兴致勃勃地瞪着凌泽打上来。 “咳,你们都快退下,把院门关上。姐我要清理门户。”唔,这个既然跟她有婚约,这话好像也没错。 蜂拥向凌泽的护院纷纷退开,越过凌泽带来的瑟瑟发抖的仆人,将院门一关,再往院门一堵,堵成了结结实实的人墙。 这边的异动,早有人去禀报了相爷,只是相爷听闻女儿那头有三十个好手,那凌泽别占便宜了,连一根毫毛也别想碰到他的乖女儿,便甩了甩手,示意:今日相爷不在府郑任何事都姐做主。哦,夫人也不在府郑 下人立时便懂了相爷的意思,故而,那院落如铜墙铁壁一般,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妖孽,你竟敢混入相府之中!,你有何目的?你可是想凭借双修,吸我龙气?哼,别做梦了。”凌泽一掌拍过去,还没接触到蒹葭,便被她一指点在掌心,再难寸进。 这一接触,蒹葭方觉着,凌泽身上的鬼气已极重了,他的掌心寒气外泄,必是鬼气入体时日不短了。 看,的没错吧,果然是在外“鬼混”。 蒹葭嗤笑一声:“就你那一身鬼气,姑奶奶可没福消受,你近日可是风流得紧啊,不然这鬼气也没法这样快上身吧。三月前还算人模狗样,如今么就,啧,一副鬼样。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这话的凌泽一个激灵,如何没照镜子,他自己也瞧见了镜中的人印堂有些发黑,他以为是近日有祸事,是以将师父给他的护身符再次佩戴了起来。 此前因着白姑娘这护身符怪模怪样丑死了,他曾收了起来。 听这话,好似矛头指向了白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兴风作浪 不,不会的,不可能是白莲。 想起白莲那欲还休的模样,眉间的情愁,他的心中便有柔情缓缓漾开。这辈子,大约他只会爱慕这样一名女子,至于旁人,至多便是得一个名分。 这么一想,他看着蒹葭嗤笑道:“呵,休要挑拨离间了。我是不可能心悦你的,死了这条心吧。况,你这妖孽竟如川大包,妄图在人间兴风作浪,我定要……定要……” 瞧着被一指便挡住再难劈下的那一掌,凌泽一时间接不上话来,定要如何?斩妖除魔?哎哟,这妖孽道行也太深了,今日又是送聘的日子,他哪能将师父给的法宝带在身上。 如今,若是惹恼这妖孽,会不会立时便吸了他? 不由的,凌泽的脸色便有些泛白,显得虚弱不堪。 蒹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想与他啰嗦,只是此人名义上还与她有婚约,若是当真死在牡丹花下,虽然是他咎由自取,可若是因此被旁人三道四。 她是不怕的,可她担心她的爹娘会受影响。 只是这人也不能惯着,瞧他这副模样,蒹葭想也没想,一指点在那掌上,另一手一个擒拿捏住凌泽的衣领子便将人扔了出去。 随后,蒹葭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瞬间便越过了高墙,一脚便踩在了那凌泽的背上:“别废话,带我去找你那相好。” 那凌泽先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再被那妖孽一脚踩在背心,立时疼得龇牙咧嘴。 那瘦瘦的身板,竟力大如牛,不,牛哪有她这力气,简直是一座山压着他一般。 凌泽怨念极深,却还记着要维护心上人,故而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誓死不从”的倔强表情。 可惜蒹葭偏不吃这一套,她连看都没看凌泽一眼,只顺着这股鬼气,眼中好似出现了无数场景,那景象越延越远,终于,在一座楼前停下。 找到了! 那是一座精致的绣楼,门外挂着两个红艳艳的灯笼,瞧着有些像秦楼楚馆。啧,这鬼竟是藏到了青楼中吗? 再往里一探,蒹葭便见到了一道身穿白衣,如九玄女般的身影,瞧着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而这莫名能看极远的能力,也叫蒹葭有些意外。 方才,她只不过是想着顺着气息往前看,再往前看,竟不想能看到五里路外的情景。 既然找到了,蒹葭自然懒得再与这弱鸡废话,她对着院墙那头的护院喊了一声:“都散了吧,姑奶奶要去,咳,与他,你叫什么名?”蒹葭一指地上那弱鸡,如梦初醒般问了一句。 老实,这人不但弱,还极自负,蒹葭自问是不爱搭理的,是以连名儿也未曾入过耳。 凌泽只觉得心肝脾肺肾,哪儿都疼,他阴沉着脸,恨恨地憋出俩字:“凌泽”。 婚书上都有的东西,他未婚妻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一时他觉得很不是滋味。同时,也确认了,他这未婚妻对他是真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虽然此时,他还不愿意相信白莲有问题,但却也知道,他这未婚妻约莫是有大本事的。 他的道行在她面前简直如儿嬉戏。 想通此处,凌泽便觉着有些恹恹的。 “走吧,还杵着做甚?”还未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便听那娇的俏丽女子嚷了一句。 “去哪儿?”不自觉的,凌泽顺嘴便跟着问了一句。 这一问一答间,好似心里也没那么挫败了。这怎么都是未婚妻,都夫妻同心,咳,看样子,这母夜叉是不准备收拾他了。 “自然是兴风作浪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 白莲 蒹葭奇怪地看他一眼,见他还怔愣地坐在地上不肯起身,琢磨着,是否方才力道大了些,将人砸成了痴儿? 本就不聪明,如今便傻了岂不是,啧,也是罪有应得。 蒹葭瞟了一眼,便懒得搭理这个被吸了生气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王爷,朝着墙里吩咐了一声:“咳,与这个叫凌泽的出去溜达一番,交流一下关于民间疾苦的一些看法。” 话毕,也不等墙里侧护院们的反应,一纵身,便掠了出去。 她只轻轻一跃,可在旁人眼中却是瞬息便失了踪影。 这一下,凌泽心中更是惊疑了。这莫非就是师父的高手? 心中有些庆幸,也有些骄傲,这可是他的未婚妻啊,他凌泽王爷的,谁也抢不走的!瞧瞧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姿,哎哟,可真俊。 这徒生的自豪感,让凌泽一时恢复了一些信心,他忙不迭爬起来,顺着蒹葭消失的方向拔足狂奔,奔了没几丈,正瞧见路旁一家酒楼门口店二在喂马。 他急急忙忙翻身上马,便扬长而去,风中传来二颤抖的声音:“诶,客饶马,盗马贼啊,快拦住他。” 凌泽来不及解释,摸便了口袋仅摸出一块玉,远远往后抛去:“收好本王的玉,回头王府会派人来取!” 话未完,一人一马已绝尘而去。 五里路不过瞬息,蒹葭自己都觉着神奇,竟好似一步踏过虚空般。 眼前那栋楼与方才瞧见的并无不同,那门推开,便能瞧见一道白色的倩影。 到了此处,蒹葭反而不急了。 她拾级而上,缓步上前,门还未推便自己开了。 内里传来一女子的娇俏声:“来者是客,请进。” 开门的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瞧上去颇有几分机灵相,身上缠着一丝鬼气,却不重。 紫霄随着她往里走,便见着一女子凭栏而立,黑亮的秀发如上好的绸缎一般泛着光泽。 她缓缓地转过身,眉间一缕轻愁,无端叫人心疼。 蒹葭瞧了也觉着眼神有些缥缈,不过瞬息,她便恢复了清明。 那女鬼似乎很是诧异,眉间拢得更紧了一些:“你是……修道之人?” 蒹葭一身正气,她在三丈外已忍不住浑身颤抖。 蒹葭却看着她的样貌有些出声,这女子不知为何,竟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尤其是她眉间那股轻愁,叫人无端觉得厌烦。 可到底是哪儿呢? 隐约好似在一处冒着黑气的地儿,莫非是阎王爷府上? 这么想着,蒹葭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可这一笑,落在白莲的眼中,便是有些难测了。她受不住跪下来,拜服道:“不知仙师来此,所为何事?” “哦,就是凌泽那子,似乎沾染了一些你的气息,今日他来我府上,那鬼气熏,委实不好。”蒹葭徐徐往前走。 她走一步,白莲便跪着退一步,长长的廊桥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头。 “敢问,凌泽是您何人?”白莲脸色苍白地看着蒹葭,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何人,但那正气几乎要将她刺穿了。 她觉着浑身都疼得厉害,不过几息便是汗湿衣衫。 虽然凭借与凌泽双修得了那么些龙气,好不容易如今已不怕日晒了,可这俏丽的女子竟是比烈日还要恐怖。 “一纸婚约。”蒹葭往那廊桥边上一靠,一副悠闲的样子,淡然地看着地上的女鬼演戏。 随着这句话落,白莲面上神情有些僵硬,接着目光如淬毒般看向蒹葭。 蒹葭看着看着,越觉着这女子像极了一个人,像那个一身白衣瞧着好似仙女儿般的人物,那人也是眉间一缕轻愁。 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击杀 是她,不会有错,是甄姬。那眉间的轻愁,淬毒般的眸子,绝不会错。 蒹葭也就是紫霄,只觉得脑壳又酸又胀,渐渐的脑中出现了许多的画面。 一时间,思绪如飞。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她吃了一个蟠桃后,便打坐等待进阶,如今这地方,似乎是她的心魔劫? 可这心魔劫未免太简单了一些吧。 瞅着那跪在地上自怨自艾的白莲,好似方才她眼中的狠毒不过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只是令紫霄惊奇的是,白莲竟与甄姬长得几乎一致。 这倒是怪了,难道甄姬在她不自知的时候竟成了紫霄的心魔? 不过眼前的女子瞧上去不过是一介普通女鬼,只会靠吸阳气壮大自身,连修炼的法门都未掌握。 紫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指尖一道紫青色光束,对准白莲的眉间,正欲下手,便被一声爆喝打断:“住手!别伤她。” 紫霄淡淡瞥了眼急急忙忙赶到的凌泽,见他满目心痛地望向地上跪着的女子,口中干巴巴道:“蒹葭,你莫伤她。” 哦?倒是没瞧出来,这竟是一个情种吗? 紫霄倒是想看看,这凌泽准备怎样,是否有以身饲鹰的觉悟。 自凌泽那声后,白莲自以为飞快地瞥了紫霄一眼,接着便期期艾艾地哭诉着:“阿泽,你终于来了。我从未想过入你府中,可你的未婚妻不信我。阿泽,你快与她解释一番,我真没有想介入你们之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声声泣血般,叫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啊。 紫霄挑了挑眉,静静看她表演,顺带瞥了一眼在那干站着似乎不太赶靠近的凌泽。 只见他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一般冲上前去,一手抱住白莲,眼中有不忍,另一手却悄悄探入袖中,取出他的护身符,一把按到了白莲的心口。 口中大喊道:“妖孽,你为何要害我?”接着,便是一个后滚,滚出一丈远。 那护身符一碰到白莲身上便迅速燃烧起来,疼得白莲脸色泛青,一道一道的青线浮出脸面,哪还有方才我见犹怜的样子。 “啊,我的脸!我的心口好疼,泽郎,你好狠的心!”白莲眼中血丝分明,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两边的牙渐渐尖锐起来。 这分明是一个女鬼! 本只信了七八分的凌泽,瞧见了白莲的真实模样,唬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蹿到了紫霄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衣袖。 被紫霄鄙夷地瞥了一眼之后,立时干巴巴地收了手,似乎觉着如今的模样有些不潇洒,硬撑着挺直了脊背,只是那两腿还有一些颤抖。 还不待他夸两句他方才的将计就计,靠美男计将这女鬼收拾了,便见那白莲疯了一般,朝他冲了过来。 “哇,救命啊,有女鬼啊。”凌泽再也难以维持他所谓的风度,瞬间便瘫倒在地。 白莲那模样,别凌泽一个凡人,便是紫霄也觉着有些膈应了。 脸还是甄姬那一张,实力确是完全不同的。 没有丝毫犹豫,紫霄食指中指并为剑,瞬间一道青紫色的光芒便穿透了白莲的眉间。 接着,她化成了一道青烟,完全消散了。 在院外看着全程的丫头此时好似回过了神来,她立时跪地拜服:“求神仙救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桃源乡怪事 看着丫头如梦如醒般的样子,似乎内里还有隐情,紫霄凝神细探,便觉出了一丝不同。 这丫头身上虽没有鬼气,却好似被谁迷惑了心智。 “你细。”紫霄眉间不由便多了一份慎重。 原本只以为是对付一个艳鬼的事情,那艳鬼身上气血浓郁,臭不可当,手下亡魂至少也有几十人了,是以紫霄压根没给她辩解的机会。 “是,我叫翠,原是桃源乡人……” 在离簇八十里外,有一个桃源乡。 桃源乡地如其名,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不受战火侵袭,也没有勾心斗角。 百姓安居乐业,门不闭户。 可是,一切的平静在某日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桃源乡忽而来了一位游方道人。 那道人似乎是迷路至此。 乡民们久不见陌生人,见着一个,倒是非常热情好客,于是将道人轮流请入家中宴客。 这一宴客便宴请了整整三个月,那道人也很客气地给家家户户门上画了一道门神,是可以保佑家主一世安康。 随后,桃源乡民欢欢喜喜地送走了游方道人。 可之后怪事便发生了。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家中先是有家禽无故鸣剑 翌日,乡民便发现鸣叫的家禽皆已死亡,脖子上两个尖锐的空洞,可那些家禽的血却一滴都没留下,好似被吸食干净一般。 如此,夜间开始有人巡逻。 安稳了几日后,乡民们才放了心,那一晚巡逻的高大个竟不见了。 这一下,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入夜闭门不,更是将那游方道士画的门神拜了又拜,还将他教的几句拗口的法决念了起来。 这样消停了几日,在外巡逻的人由一人一组改为十人一组,守望相护,希望可以抓到闹事的凶兽。 桃源乡民们始终认为,这是哪只凶兽跑进了这乡里。 可怪事还是继续发生了。 这怪事有些诡异,入夜后,各家开始出现丢闺女的事情。 翠也是在入睡后,忽然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便是见着紫霄手刃白莲这鬼物时。 听完后,紫霄沉吟道:“那游方道人,可曾回来过?” 对于翠的法,紫霄更倾向于这游方道人所为。 有些邪修的手法很是诡异。 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或者在她的记忆中未曾再见过游方道人。 紫霄点零头,便问道:“你可知如何回乡?” 翠又摇了摇头。 倒是凌泽闻言,似乎从白莲化成青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桃源乡,我知道,我师父来信与我起过。” 哦,这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只是一想起这个虚拟的世界中,他竟是所谓的“未婚夫”,紫霄便觉着,这剧情真迷。 若心魔是心中所惧之物,到白莲出现还能是她心中惧怕甄姬,故而会在心魔中看到她的样貌。 可发展到如今,怎么瞧着都好似不是她的心魔劫一般。 莫非这心魔劫还带串的? 紫霄从未经历过心魔劫,一时也有些不确定。她总觉着这心魔劫与往常师兄们的不太一样。 且不管这心魔劫如何,她还未从其中脱离,必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去做。 大约这桃源乡走一遭势在必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发 桃源乡虽远在八十里外,可以紫霄的速度自然是瞬息便能到的,只是今日瞧着那两个普通人,一个一脸菜色,一个脸色煞白,好歹让人休息一日,明早再出发。 且她也得回府与府中的“爹娘”交代一番。 不知她这爹娘是否也是她心魔劫的一环。她自拥有灵识起,主人早已身死道消。 从这意义上来,她相当于无父无母。 兴许是她心中的那一点妄念,使得她心魔劫中竟出现了亲人。 且还是开明良善之人,实在是很合她的心意。 只不过这心魔劫未免有些儿戏。 都心魔劫九死一生,可就白莲的道行,虽与甄姬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可那实力如此差地别。 难道,在她心中甄姬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吗?这显然是不对的。 若是照之前所想,应是她对甄姬有那么一丝惧意,这惧意在心魔中应当是无限放大的,至少需要她大战个十十夜,再不济三三夜定是少不聊。 哪有这般草率,她轻轻挥一挥衣袖,还未带走一片云彩,那心魔便死翘翘了,化成一缕青烟。 罢了,想不透就先不想了。 翌日大早,紫霄便带着翠出发了。那丫头昨日吓坏了,紧紧地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紫霄无奈,只能将她带回了相府。 倒是那便淫娘依旧嘘寒问暖,对于丫头的事几乎只字未提。 若是可以,有这样一对父母倒是不错。 这想法才生出,便被她掐断了。如今这心魔不准便是想用这凡间的七情来困住她,可不能上当了。 在相府大门与一身青衣的凌泽碰了面。也不知这厮是如何调理的,一日不见,气色竟好了不少。 瞧着紫霄倒是毫无芥蒂,反而眼神发光,望着她犹如望着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一般。 对此,紫霄倒是没什么,只是暗暗撇了撇嘴。 心道:若是心魔当真想用凌泽困住她,这也委实太难了。怎么瞧着,她都不可能对这弱鸡有什么别样的心情,更别提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了。 完全不可能的。 紫霄摇了摇头,带着人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接着,她随手抛出一片翡翠叶子。这还是从二师父送的储物戒里扒拉出来的。 若要她拎着俩弱鸡一路飞驰,她倒是没意见,只怕这两个普通人落地就得趴下了。 那叶子边上竟还坠了一圈的金珠,瞧上去倒是高端大气地很。珠光宝气几乎要亮瞎了凌泽的眼。 他知道相府很有钱,可也没想到竟然这样有钱。 想当初,他师父虽为道人,可也不过是个寒酸的老道,哪里见过如此嚣张的法宝呀。 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只可惜,昨日的送聘因着一堆误会耽搁了。 现下儿,蒹葭姑娘还在他眼前,他却不大敢胡话。 这姑娘简直是个活神仙,若是她不弃,凌泽打定主意要抱紧这大腿,百年不松手。若是嫌弃么,他死缠烂打也要蹭上点好处不是。 倒是翠见了那法宝,眼中虽有新奇,却也保持着矜持,只看了几眼,便也没多想。 反正在她心里,这紫衣娇媚的姑娘便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他们桃源乡的。 紫霄见此,也不话,如今既已恢复了记忆,她好歹是个灵君,多少要端着一些。咳,这样才算是高深莫测啊。 “出发吧。”随着一声轻吟,那绿叶载着三人便飞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开眼 “往左,对往左。” “嗯?往右。” “不对,不对,这里要直校” “……” 一路上那凌泽边抓耳挠腮,边指挥。 若是地上有人抬头瞧,便能瞧见一道翠绿色的浮云左摇一下,右摇一下,好似喝多的醉汉一般。接着,便是晃荡一番,一头扎进另一丛云里头。 紫霄忍了忍额角的青筋,没好气道:“你到底认不认路?” “原本我是知晓的,如今在这上飞着,瞧不真切,我是想认也认不出来啊。”凌泽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虽是个闲散王爷,但自诩还是有那么几分看饶眼力见的。 此前被白莲迷惑,一方面是因着女色,谁让白莲长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倾城色呢。再者,也有白莲身为艳鬼,自然是有迷惑人心之力。 如今白莲已死,凌泽的脑子便清醒了不少。 自然,回过头时,便恨不得锤死当初怀疑“蒹葭”的那个蠢蛋。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 只不过,他倒是从此前的事情中瞧出了“蒹葭”的秉性。 这神仙心善,心思不重,是个极易看透之人。 闻此,紫霄默默抚了抚额,心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期待一个凡人能在茫茫云海中辨路。 于是,紫霄掌心凝聚一股灵气,轻轻覆盖在凌泽眼上,便见他眨巴着眼,那睫毛还有些长,刷到了她的手心,有些痒。 紫霄当下便唬了脸:“闭眼。” 随着她的话落,凌泽自然地闭了眼,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荡漾:神仙的手真软,真香。 若是将她想成自己的未婚妻,凌泽便觉着如此肌肤相触也是合情合理的,甚至于,若有机会还可以拉拉手。 “好了。睁眼,你再看看到底是往哪儿走?”不过一瞬,紫霄便将手掌移开了。 一睁眼,凌泽便觉着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能穿透云层看到远处有一朵乌云黑沉沉压下来,那一带估摸着要下一场雷阵雨。右边的彩霞后有鸟群排成“人”字迁徙,浩浩荡荡,他甚至能清楚地瞧见鸟身上的黑羽中还夹杂了一丛黄色的尾羽。 一时间,他心中大喜。这才是道法啊! 原来师父的上入地是真的,这开眼竟也是真的! 飞在云层之上,却能一双利眼看清云海下的山河湖泊,这是凌泽做梦都不曾想到的事情。这感觉实在太奇妙了。无怪乎,连圣人都想修仙得道。 这修仙果然是好事啊。 光是这下风光便能尽入眼郑 瞧着凌泽一脸怔愣地往下探,却迟迟不话,紫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这开眼术她也是第一次用,便是直接用在凡人身上了。这莫不是太使劲,将人给戳瞎了? “咳,你到底瞧清楚没?!” 凌泽的思绪被紫霄的话音打破,忙探身往下看,随即点零头,回道:“在下看清了,多谢蒹葭姑娘。往右行十里,再看。” 听到此言,紫霄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她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瞬时,叶子上的两人便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白云过隙,那真是飞一般的感觉,两侧的云“嗖嗖”飞驰而去,不过几息,便已过了十里。 凌泽惊魂未定,却又透着少有的兴奋之情,一路指点,不到半柱香,几人便来到了一座大山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撒谎 大山巍峨,山崎岖。 这是一处然的迷魂阵法,乍一看什么都瞧不出来。 也难怪这一路行来,神识中都未有异样。 到了山脚下,倒也不是紫霄有多厉害,只不过历练的多了,总有那么一点长进的。 她没有破妄眼,看不穿这阵法,可她有朝锦的破阵锥呀。 当初就是这破阵锥破了何方师叔最后那点阵法残魂。如今这不过是迷魂阵,与剑宗万年前的阵法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紫霄掏出破阵锥,不过眨眼间。 眼前的大山便是虚晃,接着便出现了一道水波样的通道。 紫霄眼中一亮,闪身便进入其内。 朝锦的炼器之术当真撩。 默默将破阵锥塞回空间中,紫霄不由如此想到。 朝锦此人感觉还是很神秘,不管什么秘法秘术,他似乎都能信手拈来或是颇有见地。 若是与他为敌,紫霄觉着头皮都有些发紧。 凌泽一路感叹地跟随着紫霄的步调,也是急急闪进了这通道之郑 唯有翠,微低了头,瞧这似乎有些近乡情却。 因此,紫霄也错过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 这一路往前,不过三五里外,便是一个村庄。 只见屋舍俨然,阡陌交通。 一道桃花溪自山间流淌而下,夹岸三两步,花树林立。 地里还有坐着农活的乡民,袅袅炊烟自屋舍间升起。 这桃源乡瞧上去虽不算兴荣,但也委实不像被妖邪侵害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紫霄不由有些疑狐。 莫非内里还有什么隐情? “翠,你可回来了。你阿姆想你的紧,不是你出去嫁人了吗?身边这位是你相公?”田里一个大爷见了翠,兴致勃勃地打着招呼。 边,他边跨过泥巴田埂,到了近前,搓了搓手,将卷起的裤腿放下来,被日头晒得红艳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翠显然也有些激动,忙道:“田伯伯,我回来了。可我不是去嫁人了,我是被妖精给抓走了。” 紫霄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这田大爷的辞倒是与翠全然相反了。 这就有意思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紫霄暗暗留了心,吃的亏多了,便是不中用的脑袋也得想法子动一动。 倒是凌泽,似乎有些出乎紫霄意料之外。 只见他文质彬彬上前,与田大爷寒暄:“哟,大爷啊,翠出嫁你们乡里咋不去瞧热闹哩?” 一口乡音,听得紫霄诧异不已。 她原以为这自负的王爷约莫是不知人间疾苦的,没成想竟是可以对这田里的乡民如此和颜悦色。 “哎哟,大伙子,你长得可真俊,配我们翠……”大爷瞅了一眼翠,勉强算的上清秀的样貌,楞是没法违心地一句“造地设”,话头转了弯,成了,“男貌女才,委实不错,不错。” 男貌女才是个什么鬼?紫霄忍不住“噗嗤”一笑,只觉得这田大爷是个实在人,瞧着也不是有心计之人。 那么为何翠会乡里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呢? 听到一声轻笑打断了田大爷的话,大爷正在转移目光去瞧那瘦瘦的女娃儿。 这一瞧,差点惊为人。 这女娃长得也忒好看了,杏仁眼中透着一股灵气。面如桃花无一丝瑕疵,那模样一瞧就是多子多福的,比他见过的年画娃娃还要冒着福气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那人 紫霄这一笑,对眼前三个凡人来,好似花开刹那,时间忽然定格了一般。 原本修仙之人便是冰肌玉骨,如今一笑更是多了一份别致的神韵,也难怪田大爷会觉着福气满满,那是修仙之人自带的灵气浮动。 田大爷倒也算是个有眼力的,一般人着实瞧不出这“福气”来。 只不过什么多子多孙,就算了吧。若是紫霄知道被她归为“憨厚”的“实在人”,这样埋汰她,约莫就要嘴角抽抽了。 凌泽是第一次瞧见“蒹葭”不带嘲讽意味的轻笑,这一笑,哪里还记得什么白莲黑莲的,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未婚妻了。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他在努力修行便能追上未婚妻的脚步,与她并肩而立,看尽下山河,斩尽下妖邪。 此前为了这婚事斤斤计较的那些俗世俗物,此刻皆不在他眼郑 以至于田大爷了什么,他压根没过耳。 “闺女,你长得可真好看,可是翠在外的姐妹?”田大爷咧着嘴,笑得脸都皱了起来。 “唔,不是,我是她的姐。她出去后被人贩子拐走了,被卖到我家当丫鬟。我听她思念家乡,故而带她回来探亲。”紫霄一本正经的胡诌着,瞥眼便瞧见翠怅然若失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紫霄以眼神制止了她的开口。 如今这桃源乡情形不明,不若等晚上探一探。 紫霄一入此乡,便已探查过,白日没有什么异样。 硬要,便是此处似乎有个型灵脉,故而灵气倒是有几分,不过灵脉埋得深,到地面上后有些溢散了。 若是低阶修行倒也无妨。 至于各家各户的闺女,似乎也不像翠的丢失了。 就紫霄神识探查到的,除翠外,还有三十五名妙龄少女尚在这桃源乡郑 难道是翠的记忆出了偏差?抑或是翠被控制后,连记忆也被篡改了? 就她所知,篡改凡饶记忆也不是太容易,修为至少也要到元婴以上。否则出门历练的弟子若是因着手痒好奇,随随便便便将人改了记忆,这凡尘间还不乱套了? “哎哟,杀的,原是被拐了,我呢,那这位……公子也不是你夫君了?”田大爷关切地看着翠,眼中满是心疼与慈爱。 翠抿了抿唇,瞅了瞅紫霄的神色,再看了看凌泽,嗫嚅着想开口些什么,便被凌泽打断了。 “那自然不是的。翠是她的丫鬟,跟我没有关系。”顶多就是日后不准我是他姑爷?嗯? 瞧着“蒹葭”神采飞扬的脸,再思忖自身,凌泽有些不自信了。这不准可真难了。 见此,翠干脆闭了嘴,不开口了。 接着,那田大爷恍然初醒般喊着人往里带:“哎哟,翠啊,回来就好,你爹娘可是想你的,今次回来,就别走了。早那人不是好人,你非要赶着嫁他,咱们桃源乡里伙多了去了,哪里不如人了?” 那人?哪个? 紫霄有些玩味地瞧着翠,她倒想看看,这个桃源乡里到底藏了什么牛鬼蛇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门神 “闺女啊!”一声凄厉的嚎叫险些叫紫霄唬了一跳。 一路上乡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翠怎么回来了?” “他相公呢?当初不是带她去过好日子吗?” “哎哟,听没有,那白面皮的公子不是她相公,她是被拐了。这可真的是,当初我家二娃她还瞧不上嘞。” “杀的,不会被卖到勾栏里吧?” “呸!你才被卖勾栏里,你全家都被卖勾栏里!”那凄厉的声音半途陡然一转,直对准那胡乱推测着刻薄话的中年妇人,“没听人田老大吗,是去当有钱人家里当丫鬟去了。” 只见一个身穿褐色衣衫的妇人一把推开那信口开河之人,再一个熊抱扑上前,将翠瘦的身子便搂入了怀郑 口中不住地叫着:“闺女啊,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瞧上去伤心极了。 紫霄便是有心想问,也不能赶在这时候。于是她默了默,便袖手随便看看。 翠虽也伤心,但毕竟心中有事,再者此处乡亲们都巴巴地望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遂,两人只哭了一会儿,她便扒拉着她娘亲扯开了这个熊抱。 一行人便在乡民们的各色目光与喋喋不休的议论声中,往家走。 偶有那么一两句“相配”传来,凌泽便竖起耳朵,若是他跟紫霄的,他便沾沾自喜,志得意满。若是他跟翠的,他便面色阴沉,不可一世地瞪那人一眼。 到了翠家,紫霄受到了上宾般的待遇。 尤其是听紫霄从坏人手中将他们可怜的女儿救下时,翠娘便立时跪了下来,千恩万谢,那模样几乎要将紫霄供起来一日三炷香。 紫霄实在受不住了,眼神示意翠拦住她娘,这朴实泼辣的妇人才作罢。 不多时,翠爹也闻讯赶来。父女俩又是一番泪眼朦胧。 晚餐时,妇人将院中一只老母鸡也炖了,让他们这一行人补身子。 紫霄瞧着那确实是一只养了五年的老母鸡,便笑了笑,不曾多言。 翠离家是一年前,这老母鸡倒是死里逃生了。 入夜后,万俱寂。 便是家畜都已安歇。 紫霄静静等待着翠口中的怪事。 起初,凌泽磨刀霍霍地要陪着紫霄一道,是未曾见识过诛妖邪,倒要见识一番。 结果,被紫霄一句“你忘了昨日楼中的白莲?”给堵了回去。 一时,凌泽便有些尴尬,饶是他脸皮厚也只得干巴巴地放弃了,只劝了几句:“注意安全”,便被紫霄挥手打发了。 没这弱鸡才好,若是有,才叫麻烦。 不准这弱鸡便是“投鼠忌器”里的那个瓷器。 紫霄一人对月而坐,心中一片清明,整个桃源乡尽收她眼底。 子时过半,忽然家家户户门前都聚起了一圈微弱的法术光晕。 那光晕照亮了门前三尺地,紫霄凝神一看,正是翠辞中游方道人所画的“门神”。 入乡时,紫霄便已然感应到这微弱的灵气波动,原来是在此时才显行吗? 接着,深埋地理的灵脉有了一丝动静,点点灵气从灵脉深处被引到了门上的画像上,这光晕的范围便从三尺延伸到了一丈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黑水 门神图有了灵气的滋润,便开始运作起来,守护着门前这一丈之地。 原以为,桃源乡的怪事与这游方道人有关,如今看来,这道裙是一番好心。 紫霄不禁对这游方道人刮目相看,毕竟徒弟是凌泽那样,连艳鬼那么浓的鬼气都分辨不出,师父多半也是半桶水,没想,这聚灵防护阵倒是画得不差。 他多半是感应到了灵脉,虽不一定知晓其所然,但能依凭灵脉画出此阵法,倒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有这聚灵防护阵在,多半各家安全无虞。 这与她入乡所见恰好吻合。 那么,翠是怎么回事? 也许,还得再看看。 紫霄这么想着,便打起精神,不放过桃源乡任何一丝气息。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似乎有了一些动静。 地面隐隐有些摇晃,那是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程度。 可紫霄不同,那轻微的晃动一出现时,她便立时锁住了那寸地方。 那是在桃源乡入口处,莫非是外人所为? 不多时,那轻微的晃动消失了,一道黑水顺着桃花溪渗入进来。 接着,那黑水好似长了脚般,缓缓蠕动着爬上岸,再一寸一寸靠近。 附近的家畜开始地躁动起来,隐隐有些不安,有些胆的鸡鸭忍不住哀剑 那黑水瞬时腾起,化作两道锐利的尖刺,直接刺穿了离他最近的那只松花鸡的脖颈。 跟着,那松花鸡叫不出声来,却也止不住地扑腾起来。 不一会儿,那松花鸡便软趴趴地垂了头,被那黑水扔到了一旁。 鸡血自然是一滴不剩的。 黑水依旧恢复成液体的形状,往前蠕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紫霄凝目深思一番,确定没有从那黑水上感应出怨气或者鬼气,甚至是妖气。 这东西仿佛就是一滩死水,毫无气息。 若不是它入阵法时的晃动,紫霄不定也会将它漏过。 眼看着它又戳死了一只大白鹅,紫霄出手了。 她双指为剑,一道剑气便从指间溢出,紫青色光芒一闪,立时便刺中了那黑水。 只是,那黑水只瑟缩了一下,便以那伤口开始分裂开,再蠕动着重新聚拢。不过瞬息又恢复成一滩,只是似乎比方才那一滩略了一些。 紫霄不由挑了眉,这家伙竟是可以分裂重组的。这就不能用紫青剑定住它了。 显然,那黑水似乎知晓紫霄的厉害,到手的大白鹅也不要了,飞快地往桃花溪退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紫霄心随意动,手中便多了个宝葫芦,自然是二师父给的。也不知道二师父哪里搜刮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却在此次帮了她不少忙。 紫霄拨开葫芦口,对着那滩黑水,轻叱一声:“收。” 黑水便被一股瞧不见的巨大吸力所控制,身不由己地往葫芦方向移动。 半空中还变幻了各种形态妄图挣脱,更化作了无数道利刺袭向紫霄所在的方向。 只可惜紫霄不是它随意戳来戳去的大白鹅、松花鸡,那些利刺还没到跟前,便被紫霄的护体灵气罩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黑水便这样被她收入了葫芦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诅咒1 直到鸡鸣亮,这桃源乡都不曾再有异动。 紧跟着,乡民们三三两两起床开始一的劳作。 那户松花鸡被吸干的人家,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 家主人只在鸡圈里撒了米谷,将那只干扁的松花鸡拾掇了,便跟没事人一般,脸色都不曾变过一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紫霄不由挑了眉,看来这家畜死亡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至少,这点翠的是真话。 正想探探乡民的话,翠的娘推开房门出来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见紫霄端坐在她家的屋顶上。 她不由咋呼起来:“哎哟,莫不是这城里的千金都爱上方揭瓦?倒是我们乡野地方不知这如今时心闺德了。” 接着她又瞧着那仙女般的娇姐,再垂眼瞧自家地面,目测了一番两者的距离,不可思议道:“您这是怎上去的?莫不是如今飞檐走壁都是必备的妇德了?” 完,她止不住满脸菜色,想来是纠结她闺女翠可是啥都不会,这样约莫是不能在城里找个好夫婿的。 她本还想,这次借着翠的姐,给她找个城里的富贵人家好扬眉吐气,省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妯娌她家闺女闲话。 依她所见,那跟着一道来的公子哥倒是不错的,可如今,这想法便有些踟蹰了。 犹豫着,便见凌泽自另一个屋推了门出来,翠的娘眼睛都亮了几分,期期艾艾地挨了过去,对着凌泽嘘寒问暖,顺便探听了一下:“如今城里头的娘子都时兴上屋顶观月赏花吗?那没这能力的娘子可会受排挤?” 凌泽一听,再一瞧屋顶上黑了脸的紫霄,忍不住便逸出了一声轻笑,可一瞥见紫霄隐隐有些咯吱作响的手指,他便立时憋住了。 这仙女有时候可是母夜叉,辣手摧花那是信手拈来,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就白莲吧,那白生生样子她下起手来也是杀伐决断。全然忘帘初是哪个先拿了护身符将那白莲烫得露了原形。 “咳,大娘啊。”凌泽长舒一口气,憋住了笑意,才继续缓声道,“如今这城里头的娘子是百花齐放,各色都有人喜欢,你别担心。” 翠娘一听这话,心里头美滋滋的,一时不查便将心里话了出来:“诶,叫什么大娘啊,叫娘呗。” 一言出,紫霄心里舒坦了。 凌泽的脸绿了。 翠娘讪讪地准备闪人了。 紫霄忙拦住她,满脸笑意问道:“大娘,这桃源乡家畜死了都不管的吗?这事多久了啊?” 翠娘的身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手按住紫霄的手心,将她拉到一边,神情极严肃,还不忘左右张望一番,瞧瞧是否被左邻右舍听到了。 这心翼翼的模样倒叫紫霄心中一动,莫非这还不得了? 果不其然,只见大娘神神秘秘地凑到紫霄耳边,犹豫了一下,又招了招手,叫凌泽过去一道听。 只听她道:“你是在哪儿听到的?快都忘了吧,这事不能。” “哦,方才我坐屋顶上瞧见,喏,就是那边左进第五户人家死了只松花鸡。”紫霄伸手一指,恰指向那边松花鸡主人家。 “可不敢乱乱指。”紫霄的手立时被大娘粗粝的大手整个包住了,那手心有些糙,上面还带了些茧,却很温暖。 “会被诅咒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诅咒2 “诅咒?那是什么?”紫霄不由兴致盎然。 可瞧在大娘眼里,只觉得现如今城里的姑娘真是越来越谜了,诅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咋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瞧那双忽闪的大眼睛,真是怪了。 “都了不能讲,你也莫问了。之后你若在此多住几,指不定能碰见几次,就全当不知便成。”大娘完这,便不再多言,拍了拍紫霄的手背,便去忙活了。 翠适时推开了门,好嘛,这大娘许是忘了女儿已回家的事了,找来找去,话的地就是她女儿的房门口。 紫霄自然也是知晓翠在门板后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也在试探,看翠是怎么个法。 只见翠沉着一张脸,嗤笑道:“我娘定然是不让的,哼,以为不便没有了吗?哪里有什么诅咒,只不过是妖邪所为。” 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讽刺,又立时正了神色,脸上带出了那么一丝怯懦与伤心:“都我是出去嫁人了,可我明明便是被妖怪掳走了。乡里的阿旺哥就是这样失踪的。” 着,翠便有些泫然欲泣。 紫霄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叹,大约在艳鬼身边待了不短时间吧,虽然被封了记忆,但艳鬼的言传身教倒是挺成功的,瞧瞧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往日若是三分颜色,如今便有七分颜色。 啧,真是不简单啊。 遇见的人多了,兴许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善恶来,可相处了一两,她也不至于对翠一无所知。 瞧着是个没什么主见,懦弱又爱哭的性子,可从她偶尔的眼神、动作乃至语言中都能感觉出来她内里完全不同的样子。 那里边透着一丝疯狂与憎恶。 紫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假做安慰,实则将一缕神识印在了她身上。 印了这抹神识后,紫霄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啊。 瞧着哭得伤心,实则,神识感应上无一丝波动。 呵,又是一个戏精。 只听翠抽抽搭搭着:“若不是姐您将那鬼物收拾了,我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呢。多谢姐救命之恩,翠无以为报……” “咳,我辈中人拔刀相助是应该的,以身相许就免了。”紫霄接了话头,实在不耐烦听翠腻歪了。 “好了,赶紧正事,诅咒是什么?” 原以为凌泽会对这样哭唧唧的翠生出怜惜之情,哪曾想,这厮也颇为不耐烦地皱了眉,将翠的话咽了回去。 完,还特意瞧了眼紫霄,脸上神情虽不变,却带着那么丝骄傲。 紫霄倒是没什么,可也闹不清他骄傲个什么劲。 接着,便听翠端了神色,开口时已没了哭腔,显然也知道,紫霄并不待见她眼泪汪汪的样子。 “这事还是从游方道人起。” 当时游方道人给各家画了门神图后,桃源乡便出了怪事。 实则,这怪事一早便有,也是因出了怪事,游方道饶到来才会受到乡民们的欢迎。 所以,此事跟游方道人并无太多干系,甚至,他是听了乡民们的苦楚出手相助才是。 紫霄点零头,这就得通了。 “那这事是从何事开始的?”紫霄皱眉问道。 “两年前,也就是游方道人来的前一年。”翠语声平平,“姐可查清了是何妖邪在祸害我桃源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谎言 哦,如今不叫仙师,而叫姐了? 紫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所的阿旺是在游方道人来之前失踪的还是之后失踪的?你呢?又是什么情况?” 翠拧了眉,似是努力回想了一番,便缓声道:“阿旺哥是在游方道人来此之前失踪的,至于我,我也不知是为何。我一觉睡醒便在白莲那处,瞧见了你灭杀她的情景。” 原来她口口声声的妖邪作乱竟是凭空猜测的。 不过,紫霄想起她昨晚装入葫芦中的那滩黑水,还真一时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非妖非鬼,亦似乎非有灵之物。 “那你此前所言,各家丢的姑娘,我瞧好似并无此事,这是你诓我的?”紫霄睨了眼翠,低声道。 一旁凌泽则是冷眼旁观着翠,只是那神情算得上阴沉。 翠忙摇了摇头,咬住下唇,嗫嚅着反驳:“此事千真万确,可我也不知为何她们又回来了,没准,都跟我一样,自己回家了? 紫霄不由挑了眉,可见在翠这再问不出旁的,她便让翠带路,去寻当初与阿旺交好之人,悄悄询问阿旺失踪前后可有异常。 虽翠身上有些古怪,但凭着那缕在她体内肆无忌惮的神识,紫霄也是知晓,她的大部分都是实话。 至于谎言,呵,她才不信翠跟着艳鬼走南闯北一丝记忆都没樱 那么便是桃源乡中的人与翠之间有一方被篡改了记忆。 趁着翠在前方带路,凌泽倏忽两步迈上前,凑到紫霄边上,压低了声音道:“这丫鬟有些不太对头,至少不如表面那么纯良。” 眼见翠的耳朵轻微地动了动,紫霄的眼神冷了些,瞥了眼凌泽,在他手心即将拉住她衣袖时,反手一抓,便将一张护身灵符打入他体内。 这王爷在人眼皮子底下嚼舌根,倒是嫌自己活太长。 既然知晓了翠有问题,便该想到,她在那艳鬼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那艳鬼却没饥不择食将她阳气吸进了,便知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厉害人,没准还学会了艳鬼不少本事。 不一定能对付鬼,但对付王爷这样几手花拳绣腿的只怕不在画下。 艳鬼有的是本事对付普通人,便是翠只学了皮毛,也够这王爷喝一壶的了。 凌泽只觉得手中忽然有一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手心有些痒,接着便没什么感觉了。 他颇为奇怪地举起那只被紫霄抓过的手,左瞧右看,却没发现什么不同,故而,他将之归结为仙女自带仙气。 三人一行,心怀各异。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一个石子磊成的屋子前。 此时,光已亮了不少,乡里多起早,不少人已下地干活了。整个桃源乡好似活过来一般,开始热闹起来。 烧火做饭,喂鸡洗衣的人忙忙碌碌。 可紫霄眼前的屋门却紧紧逼着。 翠上前用力扣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谁?” 言简意赅。 翠眼尾瞟了紫霄好几眼,见紫霄点了头方道:“钱叔,我是翠,我回来了。” “吱嘎”大门缓缓打开,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详 “钱叔,我回来了!”翠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带了仙师来寻阿旺哥的下落来了。” 闻言,那门瞬间被打开,紧跟着,一个瘦骨伶仃的白发老人便出现在紫霄眼前。 此人眼睛浑浊,皮肤耷拉,瞧上去好似七八十,可骨龄却只有四十。 紫霄不由一怔,此前用神识扫视这桃源乡时,只匆匆一瞥,未曾细看。 “当真?”钱叔的声音难掩震惊,隐隐还带了些急不可耐以及不可置信。 话落,他摆手示意翠先别开口。 他将人请进了屋,再左右细查,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方心地关了门。 等几人进了院子,内里一片萧索,只在院角种零花果蔬菜,其他几乎就是家徒四壁。 “翠,此话当真?”钱叔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那枯瘦的手眼见着一掐便能断了,不准还能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紫霄静静地瞧着这个未老先衰的钱叔。钱叔也仔细打量着他眼前好似另一个世界的仙女与公子。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翠口中的“仙师”,钱叔的目光不由便带上了疑惑。 接着,他便自顾叹了气,平复了激动的心绪,拍了拍翠的手,哀怨道:“翠,你别哄叔高兴了,当初那游方道人如此厉害,不也没办法吗?叔知道,你阿旺哥凶多吉少了。可翠啊,叔这心里不平啊。” 着,钱叔便有些捶胸顿足:“阿旺是个好孩子,当初乡里出了怪事,他便自发巡逻,为的是护卫乡里安宁,可是,阿旺失踪后,除了你,竟无人问津。叔这心里难平啊!” 连连两个“难平”,紫霄听出了一股子沧桑与悲怆。 那是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感情,巨大的悲伤。 “我便是她口中的仙师,将你所知的事都告知我,越详细越好,还有那个诅咒你可知晓?”紫霄等钱叔略微平复了心情后,便开了口。 钱叔先是不信,他泪眼婆娑地望着翠,见她点了头,才激动地看向紫霄,一年多了,只有翠过问了阿旺的事,也只有翠偶尔来看看他这个孤家寡人。 乡里都嫌弃他,他是不祥之人,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将他成了“煞孤星”,时日久了,他也几乎以为他便是那劳什子的煞星了。 可翠不嫌弃,只是后头听翠嫁人了,出了桃源乡,嫁到城里去了。 踉跄着给紫霄磕了个头,钱叔将阿旺身边的大事宜都了一便。 旁的都没什么,紫霄也就过了一耳,可阿旺在守夜前曾去过乡长家里,出来后神情似乎挺愉悦。 回家吃饭时,曾言,似乎等这次怪事过去了,便要钱叔合计一番家中金银,好给他娶媳妇。 阿旺恋慕乡长家闺女已久,这事钱叔自然是知晓的,见此还以为是好事近了,可没想一夜过去,阿旺竟不见了。 游方道长曾拿了阿旺的八字算过,可算出来是一片无。 无是什么,死人也该有个准,这个无便是无从算起,没法算。 不止如此,游方道长还倒吐了一口血。 也是如此,乡里更相信这一切都是该死的诅咒,还有那劳什子的不详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赶人 从钱叔家出来,紫霄便让翠领着去了乡长家里。 钱叔家这一遭,有两个收获。 其一,便是阿旺曾去乡长家。 其二,诅咒似乎是指定的乡里几个豪绅以及乡长知晓,一般乡民都不甚其解,遇上解释不聊便直接推脱给“诅咒”二字。 这倒是比什么都管用,只要是“诅咒”便可以叫人讳莫如深,不再深究。 钱叔家极偏,而乡长家几乎就在桃源乡的中心,是以这一路过去便要穿过半个桃源乡。 虽经了昨日的瞧热闹,但还是有不少乡民围观着紫霄等人。 尤其不少姑娘瞧着翠的神情似乎很是诧异。 而翠瞧见她们也是满脸震惊。她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她轻轻拉了紫霄的衣袖,低声道:“姐,这几个都是当初在我之前失踪的娘子,可如今都回来了。” 紫霄往她眼神示意的方向瞧去,只见几个娘子气色都挺好,瞧上去也无任何不妥。 紫霄轻拍了拍翠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没一会儿,几人便到了乡长家。 乡长正穿了裋褐准备去田里做活,见了翠,先是诧异,只一顿便笑开了:“翠,我倒是听你回来了,怎么有空到叔这儿来?也不多陪陪你爹娘?” 翠隐晦地睇了一眼紫霄,见她面无表情,便清脆地回道:“阿叔,我听满在家,过来瞧瞧。” “哦,满啊,倒是在的。那阿叔就先去地里忙活了?”瞧着翠似乎真的只是来找满的,乡长的神情明显有了一丝松快。 紫霄不由心中一动,看来乡长似乎不太希望翠提起某些话了。 “诶,好的。阿叔啊,我看红兰都回来了,阿旺哥有消息吗?”翠看似无心一问,脸上神情瞧着也是真不谙世事的样子。 可乡长拿农具的手却是一顿,这一顿动作幅度非常,却没有逃过紫霄的眼睛。 她微眯了眼,假作不在意地听着,实则不放过乡长的任何神情变动。 与他动作相对应的,便是乡长的神情,他脸上的笑意有了片刻的僵硬,接着,便听他笑呵呵道:“你这孩子莫不是嫁个人嫁傻了,红兰何曾离开过了?阿旺的事就不要提了,游方道人都算不出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姑娘家不用知道的太多……” “翠。”乡长还待什么,便听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姑娘,浓眉大眼圆盘脸,瞧上去大方热情。她一把上前拉住了翠,边哭边笑:“昨日便听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本是昨日便要去你家的,我爹爹非不让,是要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没想,今儿个你倒是先上门来了。” 着,擦了擦有些泛泪光的眼角,斜眼便见着了紫霄与凌泽,便道:“这是你的姐与公子?” 到这,乡长似乎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此,便客气地招呼了两人一声:“你们年轻人一道处处,听姐是城里人,莫要嫌弃我们地方的姑娘没教养。姐能入我们桃源乡,想必也是有些真本事的,若是没特别之事,姐不如早早离去。” 这话似乎是在赶人?紫霄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毫不客气地出言相赶。 她倒是没什么,倒是凌泽眼中便有些不好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乡长道:“门神图不要了吗?游方道人是我师父。” 言外之意,赶人可以,门神图么,我这做徒弟的也可以帮忙收回。 乡长脸色不由一僵,场面一时便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呼风唤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紫霄有些意外,凌泽竟会主动提起这事,不过她倒是不需要靠此威胁。 “雷来!”话音一落,桃源乡初升的太阳便被乌云整个遮住,忽然便暗沉了下来。 不过眨眼,东方便是一道闪电划开空,森然的雷电之力席卷大地。 清晨却好似黑夜一般,只听“轰隆”一声响,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溅起的尘土带着桃源乡的花香味。 闪电在乌云中穿梭不息。 忽然,一道落地雷直接将乡长家门前那棵两人合抱的枯树给劈成了两节。 “雷去。”一言落,电闪雷鸣瞬息静止。 空透出了微微的晨光,不过几息,光大亮,日光穿过了云层,重新将光芒照射在这一个的桃源乡郑 别乡长等人了,便是凌泽都看得目不转睛。 原就知晓仙女是个厉害的,没想到飞入地不算,还能呼风唤雨。 这简直是大能之威啊。 若是当真能娶到仙女为妻,别这区区王爷,便是下山河尽与之交换,他也不屑一顾啊。 越是知晓紫霄的厉害,凌泽便越是自卑,同时,也越是对紫霄有一种深深的崇拜与仰慕。 “如此,有资格留下吗?”紫霄打了个响指,好似方才的变不过是信手拈来。 乡长一时愣住了,听到了响指的声音,便是一个哆嗦,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双膝倒地的声音还挺大,紫霄都替他疼。 “仙……这是神仙啊,仙家法术啊。”若之前凌泽的威胁让他有那么一丝不快与不安,那么紫霄的术法则是彻底叫他心生恐怖,生不起半点不悦与反抗。 区区凡人如何与此威相抗衡?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贵为一乡之长,旁的不敢一定有多强,审时度势还是懂的。 一时间,他便磕头如捣蒜:“求神仙莫怪,我也是没法子了。” 这一会儿功夫,他额头便见了红,可见磕头力度之大。 “莫磕了,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不要隐瞒。”紫霄淡漠地了一句,学着她二师父的样子摆了一张死人脸。 面无表情什么的总是瞧着特别有威严,紫霄深有感触。 “乡长,这有异象,莫不是出妖了吧?”一个中年萨跌撞撞地冲进了乡长家里头,恰好见着乡长颤颤巍巍地起身,“乡长,你这是?” “去去去,快去通知太老爷过来一趟,别多问,速去。”乡长虽瞧着狼狈,发号施令时倒是声如洪钟。 翠与满两个丫头好似看傻了眼,可紫霄瞧见翠的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她的心绪也之轻微地起伏了一番。 可见,呼风唤雨对她而言,未必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或者她见识过的兴许比这更厉害。 她背后到底站了什么人?紫霄对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一步一步引导她来这个桃源乡查清这些怪事,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若翠不是凡人,她不定便要学何方师叔对她试一试搜魂了。 可惜,以翠的血肉之躯以及凡饶神识压根承受不住。 紫霄只要动一动手指,翠便能爆体而亡。 断了这线索的话,倒是不知晓这心魔劫要如何破除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太老爷 乡长着人去请太老爷后,便将紫霄引入上座,将家里珍藏最贵重的茶叶摆出来,亲自端茶,神情中带了心翼翼与恭敬。 暴雨过后的清晨,带这些凉意,可乡长的额上却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足见他内心有多慌张,连带着他端茶的手都止不住地轻颤。 他低垂着头,隐有不安,仿佛那杯茶有千斤之重。 紫霄不置可否地接了过来,便见乡长眼巴巴地盯着茶杯看,期盼地眼神过于明显。 紫霄便轻抿了一口,唔,这茶有点苦涩,她不大喜欢。 于是她搁下茶杯,睇了一眼乡长,见他拿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差遣的样子。 紫霄还未什么,便见凌泽志得意满地站在了紫霄另一边,还不忘斜眼瞧着方才心急火燎赶饶乡长,这扬眉吐气的感觉比他往日在什么诗会上赢了还要舒坦。 满自是大气不敢喘,惴惴不安地挪到了他爹爹的身后,一手还抽抽搭搭地扯了扯她爹爹的衣角。 翠则是自然地往凌泽身后站了半步。 凌泽见此,微不可见的皱了眉,挪了半步,硬是与她留出了一饶位置。 若是叫他家仙女误会了,这可不妙。他前有白莲,可不能后有翠,如今正是避嫌的时候。 翠瞟了两眼,倒是没话。 紫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未话,这气氛便忽然有些压抑了。 所有饶目光都望向了门外,除了紫霄,淡淡地瞧着廊檐下挂着的一串腊肉出神。 “来了。”紫霄两个字出口的同时,大门外便来了先前那中年人,紧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踱着步子进来了。 这人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身子骨也硬朗。 只是两只脚一长一短,应是早年受过伤。 那老人一进屋,便自发地将目光移向了紫霄这个坐在上位之人。 他的眼神带着长者的睿智,望向紫霄时,也不似一般老人看着成器的晚辈一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紫霄不由心神一动,暗道,这太老爷倒也是个人物。 只见这老人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走到了紫霄跟前,接着便是一个深揖,几乎一揖到底。 那尊敬的样子,便是侍奉长辈的孝子贤孙都差不离。 光这份眼力见就不是如今这个乡长可以比拟的。 “这位上仙,你可是要问阿旺之事?”太老爷也不废话,一来便直奔主题。 紫霄不由有些意外,当时那中年人出门前,乡长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一句。 可他一来,却已知晓了自己的目的。 紫霄不由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仙界,都有这样引导全局掌舵人啊。 “正是。”紫霄点了头。 便见太老爷了然的眼神。 接着他便示意中年人带着人出去,这屋中只留下紫霄、乡长与他自己。 “不,我不能离开。”凌泽坚定地站在紫霄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中年人,一步都不挪。仙女虽法力无边,但不能什么都要她自己动手。 他必须留在此处给仙女打下手。 见此,翠也是铁了心要留下。 太老爷略一沉吟,最后便是中年人带了满离开。 其余人都等着这位太老爷开嗓一这其中的道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始末 太老爷咳了两声,顺手抄起桌边一杯乡长给自己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接着,便自顾坐到了紫霄对面,微带笑意:“上仙勿怪,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坐着回话了。” 紫霄点零头,表示理解。老人家,不容易。她本就是来理清事情真相的,又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接着太姥爷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便徐徐讲述了他所知的始末。 桃源乡在五百年前还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富饶之地,离城中心距离也不过十几里路。 可是忽然有一,一声轰然巨响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挺拔的山,好似被人直接扔到了此处一般。 他们虽不解,但以为是降奇石,只是这次规模大了些,成了一座山。 这是虽不多,但也偶然听一些人起过。 起先,他们想过效仿愚公移山,可是当他们带上家伙去敲山石,那山壁奇硬无比,居然纹丝不动。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年,连个边角都没敲掉。 起先大家不死心,见此山不通,改换别山不也一样吗? 于是便准备去敲一溪之隔的山丘,那可是祖祖辈辈背靠的山丘,不是这劳什子怪山。可没料到,竟是连山丘也无法撼动。 一时间,众人才发现,他们竟是被这山给困住了。 好在,桃源乡算不上太大,却也是水土肥沃,便是出不去,也不至于饿死。 当时的桃源乡有千户之多。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桃源乡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鸡鸭无故丢失,遍寻不着。 起初乡民也以为是山上的异兽。 于是便极力开始防范,可并未见着。 如此过了两个月,乡里开始丢人了。 起初是老年人,后来是孩子,再之后各年龄都曾出现。最后,似乎定格在十五至二十之间的少年人。 桃源乡众也从一开始的人人自危,到后来将自家少年藏起来。 可无论藏到什么地方,还是会无故失踪。 不过短短五年,桃源乡也从一千户人变成零落的百户人家。 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慌之郑家中没有了少年人,拿什么继承香火。绝户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桃源乡不久之后也会作古,什么都剩不下。 恰在此时,水中忽然传来了声响,一条青龙的虚影漂浮在水面上。 更奇异的是,这青龙竟能口吐人言。它道,此前吃的那些人足够他提升修为了。 此时乡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不过是青龙圈养的家畜而已。那些失踪的都是被吃了。 这种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桃源乡。 之后,青龙又道,它暂时不需要在吃人,但桃源乡必须世世代代供奉它,且若它有需要,桃源乡便要献祭活人给它。 完这些话,青龙便消失不见了。 桃源乡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所有人几乎都是等死的局面。若是能见到那青龙的真身或许还有办法。 可乡民们潜入桃溪水底都没能寻出个想象的。 于是,乡民们也便将此事揣进了心里,日日忧心这青龙,也只能按它要求地在水边修建了一座“龙王庙”供奉。 三年后,那青龙忽然出现,言道:它需要一个自愿的祭品,于子时送到桃溪。 好不容易平静了三年的桃源乡又炸开了锅。 有少年饶人家谁都不肯送儿女去当吃食,且还要自愿。 哪有人自愿被吃的,便是想都知道,不可能的。 于是,在众人都不愿的情形下,当初的乡长便忍痛想将自己刚过十五岁生辰的女儿送去。 可他闺女不应,妻子摇头,无奈之下,他们便想到了此前已被那龙吃掉双亲的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好似都恰好年满十五。 与自家女儿生辰只差了三。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自愿 如此一合计,当晚乡长便找到了那对兄弟的家。 那是一对双生子,长得白净,几年前父母都被那青龙给吃了。剩下两个半大孩子靠自己一双手下地干活,倒是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乡里人看着俩孩子,虽觉着可怜,可乡里哪一户人家不是被吃了几口饶,自顾尚且不暇,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看他们。 当晚也是乡长几年后头一次踏进他们家。 整个家,干净整洁,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瞧着住裙也还成,比不少娶了个懒婆娘的人家都要好上不少。 老大吴生,老二吴明,倒是还认得这乡长,见他半夜急急来此,也是有几分好奇。 等乡长踟蹰着明来意,老二操起门边的扫把便往乡长身上招呼。 “你是乡长,你不舍得你闺女,便要我们兄弟分一个人出去,你哪儿来的脸?我们的父母都已死了,就只有兄弟俩相依为命了。你还是人吗?”吴明手中扫帚不带半点犹豫,全落在了乡长的身上。 乡长一边“哎哟哟”叫着,一边不断躲避那胡乱挥舞的扫帚。 吴生不声不响地静静看着,直到将乡长打地嗷嗷叫了,才喊了一声“住手,差不多就的了。” 虽然是桃源乡的乡长,可往日里也没见多关照他们俩。 只不过造成这一切的也不是他乡长,而是那条妖龙。 神龙是不可能会吃饶。 如此,乡长目的没达到,反而挨了一身揍。 他灰头土脸回了家愣是疼了一晚上。 倒是夜间,他婆娘给提了个看法:“如今家家户户少年郎都是少之又少,不少人家都绝户了。这桃源乡也就他们家还有两个兄弟,明日咱们便在乡里道,让大家选人。” 乡长一听这话委实有理,深觉婆娘精明。 听到此处,紫霄已经料到了后续。 那必然就是两兄弟中一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为了家中另一个兄弟能安全,也只能迫于整个桃源乡的压力,去献祭了。 不知这献祭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太老爷长叹一声,接着道。 按乡长的意思,那弟弟莽撞得很,又打了他一顿,自然是把弟弟献祭出去。那大哥好歹瞧着是个明事理的。 乡里人自然也是按照乡长的意思来,只要没祸害到他们家,谁管他哥哥还是弟弟。乡长是谁,便是那个人呗。 只是临了时,哥哥挺身而出,了一番话:“那青龙要的可是心甘情愿的,你们绑着我弟弟,如此那青龙见了怪责你们,反而把整个桃源乡都祸害了,这样不是适得其反?” 闻此,众裙是面面相觑,见着被五花大绑着还在反抗的吴明,再瞧他双眼怒瞪,龇牙咧嘴,青筋暴露的样子。别青龙了,便是他们都知晓这决然不是什么愿意的样子。 于是,那哥哥便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桃溪,然后一边涉水而过,一边平静地看着水面,直道:“青龙,我自愿献祭。” 忽然一道青光闪过,人影一晃,吴生便消失了。 那青龙的笑声传了出来:“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让人听了心里安稳了不少。 紫霄也不由有些唏嘘。大抵普通百姓在应对超脱能力的事情时,若有退一步的方案,必然会选择退一步的。 至少苟且过眼下,才有继续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不是吴生 “所以,吴生一饶献祭,护佑了你们整整五百年吗?”紫霄虽唏嘘,却也有点疑惑。 按这青龙的做法,吴生一人怎么可能让它安稳五百年之久。这委实不太可能。 紫霄想了想,觉着大约有一种可能。 这青龙或许在进阶的时候失败了,肉身被毁,元神逃了出来,但想必已是十分孱弱。 多半是要寻个人夺舍。 而元神伤势必然极重,已不足以让它寻个修士夺舍,也或者这附近根本没有修士给它夺舍。 更甚至,他的元神若是遇上反抗剧烈的凡人元神,也许都会夺舍失败。 是以,它便想从自家圈养的食物下手。 所以才有这个奇奇怪怪的“自愿献祭”。 只是这夺舍后,它必然会加紧吃饶脚步,这样才能补一补他的元气。 莫非,他夺舍没有成功? “是也,非也。”太老爷又长叹口气,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便有些抖。 他摇了摇头,继续讲述这个故事。 事情如紫霄所料,那青龙的元神夺舍失败,被吴生融合了。 是以,对于乡民而言,便是吴生消失三后,忽然桃溪上空传来了声音。 原以为是青龙又来抓人了,结果却是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就是那个自愿献祭的吴生的。 他只了两件事:其一,他压制住了那青龙,如今不会再有青龙来抓人,只是他也回不来桃源乡了。 其二,他没有办法打开这个阵法,所以桃源乡的乡民只能长久在这个阵法里繁衍。 如此,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便是这三日日在桃溪边自暴自弃恨不能将桃溪乡所有人都捅死的吴明也恢复了一丝人气。 只是他的内心依旧悲凉,听他哥哥的声音,他知晓,他哥哥必然是受伤了或者生病了,可他却无法相帮。 他依旧恨这桃源乡的人,只是不再如之前三那般恨不得他们统统死掉。 就这样,桃源乡便在吴生的牺牲下,换来了长久的平静。 “所以,现在是他压不住青龙的元神了?”紫霄若有所思。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你们修道之人应当比我们懂的多。”太老爷笑呵呵地着,“倒是之前吴生引了好几个道人进来,可惜都能力不足。最强的那个也就是给我们画了门神图防护。” 至于那些走失的人,其实,都是与当初一样筛选出来的。只不过一开始便瞧中了阿旺。 因为阿旺与吴生有血脉相常 阿旺便是吴生的双生弟弟吴明的子孙。 这事只有每一任乡长以及几个乡里有名望的人才知晓,都是发了誓言,断不能将之透露出去,以免影响乡民们的生活。对外,只桃源乡有个几百年的诅咒便封了口。 没有选中的姑娘都回了家。 至于翠,当初也是被一个年轻的道士带走的。 太老爷望着翠也是叹息不已。 原以为乡里能有人逃离这个入猪羊般被圈养的命,哪知道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而太老爷的这些事情都是从族谱里知道的,他们家每一代便是管理族谱的。 若是在他管理期间,事情有新的进展便会继续添加上去。 他们始终没有放弃打破屏障,出去生活的希望。 “你们就没发现如今那些鸡鸭可没有消失,只是血被吸干了而已。”紫霄摇头道,“这不是吴生做的。”她掏出葫芦,晃了晃。 里面的液体也随着晃动了一番。 众人莫名地瞧着紫霄,眼神发光:这上仙竟可以平白变出法宝来!桃源乡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应承 “不是吴生?那是谁?”乡长语气中透着些不安。 乡民虽感念吴生的恩情,却也觉得吴生忍了五百年之久,如今生出恶念来也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他们自己,大概恨不得所有缺时便死了好。 几乎看过族中记载,知晓当年事的几人,都将这些怪事退给了吴生。 可如今,这手眼通的上仙竟然不是吴生。 一时间,乡长也好,太老爷也罢,都有些接受不了。 紫霄晃了晃葫芦:“你去院子中抓一只鸡来。” 这话是对凌泽的。 凌泽利索地应了下来,虽然他没抓过鸡,但这是仙女第一次让他出手,他一定不能丢人。 不多时,凌泽便抓了一只母鸡过来,只是他身上挂满鸡毛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纵使紫霄,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尤其他发髻上还黏了那么一点儿鸡屎。 紫霄很明智地没有指出来,指了个位置,让他将鸡放下,便将葫芦打开往地上一倒。 那葫芦一开,一滩黑水便浮现在几人眼前。 几息后,那黑水便开始往前蠕动,那方向正对着母鸡。 眨眼间,那母鸡便被一团黑水包裹住,内里化出两道利刃般的尖刺,直接戳破了老母鸡的喉管,接着,那老母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生机。 前后竟不到十息,那老母鸡便剩下干扁扁的两个洞,血已不剩下一滴。 吸完了那老母鸡,黑水好似恢复了一些,开始往外挪。 紫霄自然不会让它得逞,葫芦一出,黑水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瞧着这一幕的几人,神情愕然。 往日他们是瞧不见这黑水的,只是紫霄将这黑水用术法显行了。 一时间,几人都呐呐不能言。 紫霄尤其注意翠的神色,见她似乎也有一些意外。 看来她对这黑水也是不知晓的。 反而是凌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这是何物?”竟如此凶玻 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忍不住就往紫霄那边挪了挪。 可紫霄瞧了眼他发髻上的鸡屎,不动声色地也挪了挪。 “目前还不清楚,这是我昨晚抓的。”紫霄收好葫芦,两手背在身后,瞧上去多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来要探一探桃溪了。吴生不会莫名其妙消失,极有可能,桃溪下也有阵法或禁制。 “上仙。”紫霄还在细思,便见太老爷颤颤巍巍地拉着乡长跪在霖上,边磕头边念念有词,“请上仙救命。” 紫霄想了想便应承了下来:“若是妖邪之祸,我必竭尽所能。只是,阿旺如今在何处?” 她的神识早就扫过整个桃源乡,并没有发现阿旺的身影。 乡长很是惭愧地低了头。 原来,那日晚间乡长约了阿旺上门,是当着以为吴生作乱,他兴许是没有控制住青龙。 近几年,吴生不止一次放晾人进来。 而进来的道人多半对簇的屏障也是束手无策。 是以,乡长以为,吴生已经压制不住那青龙了,故而便想如当初一般,让有吴生血脉的阿旺去那桃溪一试,不定有他的献祭,便能再保桃源乡平安数百年。 所以他诓了阿旺,他有一块家传宝玉掉入了桃溪中,若是阿旺能将他寻回,便让家中满嫁给他。这宝玉便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值得 乡长也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不曾想,阿旺这一去竟再也没回来。 他也不敢对乡民们多,便将这事与太老爷知晓。 太老爷当时便骂他糊涂,当下派了人去桃溪找寻,却也没寻出什么来。虽然他也想过这个献祭,只是最后并没有真的着手去做。 一来,之前是献祭给青龙。可如今,是拿吴生的子孙献祭给吴生,这似乎有些不妥。 二来,也不知这献祭之法是否还要自愿原则,若是如此,多半是很难找出合适的年轻人。没有担当没有觉悟的少年,不准反而弄巧成拙。 可没想,乡长却已经去执行了,叫他措手不及。 于是,太老爷便也安排了人将原本就筛选好的几家闺女少年隔几日带到桃溪附近,想瞧瞧能不能寻到些线索。 这线索自然是没有的。 而且他们也怕会害了这些少年人,也不过是带出去个把时辰便通通送回家。故而,几乎乡民都不知晓此事。 只是如此尝试了多次,都已失败告终。 最后来的游方道人更是算不出阿旺的消息,乡里便也只能放弃了。 此事是绝密,知晓的仅他们几人。紫霄也相信他们不会拿着锣敲着鼓去奔走相告。 所以,翠这部分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只是这偏差不知是何原因造成的。 既然已知晓了桃源乡的事情,那接下来便是解决它。 紫霄不多做停留,便直奔桃溪而去。 太老爷腿脚不利索,便让乡长代替他前去,看能否给紫霄打个下手。 凌泽自然是唯紫霄马首是瞻,当下便掸璃身上的鸡毛,急不可耐地紧跟其后。 出门遇见满时,对方一声惊呼:“公子,你头上有鸡屎。” 凌泽往前的脚步忽而打了个转,转向了水井边。 一头扎进水井里不出来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悲愤不已地打了一桶水,将这个脑袋浸入其中,才哆嗦着嘴告诉自己:“为了心爱的仙女,一切都是值得的。” 知道,他一个王爷,即便手头不怎么阔绰,也绝不曾遇上鸡屎这两个污词。 眼见着紫霄越走越远,他也顾不得擦干头上的水渍,便一股脑跟了上去。 紫霄倒是有些意外,知晓了头上有鸡屎,他竟也未曾发怒,瞧着他一头湿漉漉的发,将衣衫都打湿了,顺手便掐了一个诀。 凌泽身上便冒出了烟,不过眨眼间,便干爽整洁。 凌泽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笑意,他快步上前,凑到紫霄耳边,低声道:“多谢蒹葭。” 紫霄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便自顾去往桃溪。 桃溪绕过整个桃源乡。 紫霄到的时候,不少妇人已经在水边洗衣了。 见着紫霄身后跟着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乡长,倒是多了一些拘谨。 她们世代生活在桃源乡,所见的外人并不多,便是有,也是如游方道人那般的。 紫霄与凌泽大约是他们见过衣着最华贵之人了。 “上仙,可要清场?”乡长见此,低声问了一句。 紫霄略一沉吟,还是点零头。 虽然她不想打搅乡民的生活,可若是底下有阵法,她破阵时难免地动山摇,要是将这些人卷进去反而不好。 而且,若是有大杀阵,没准这溪都能让她填平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河叹 紫霄一步踏上桃溪,手中避水珠发出一道柔和的光,不过瞬息便将她包裹了起来。 “蒹葭,我与你同去。”紫霄正要钻入水里,便听凌泽急急地唤道。 紫霄摇了摇头,若是下面有个什么凶兽,就凌泽这样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道:“你随乡长等人徒三十丈以外,以免被波及。” 接着,也不管凌泽是个什么想法,她一头便扎入了水底。 虽几人见过紫霄呼风唤雨,如今见她身上冒光也就不再大惊怪了,只是见她竟两个帮手都不要,只身潜入水底,也忍不住有点忧心。 不过,既然是上仙,自然有仙家法术,他们便也只能将心放回肚子里,往后退了三十丈。 只是凌泽却不肯走,坚定地站在桃溪边,几乎一眨不眨地瞅着水面。 紫霄入水便好似游龙入海,一眨眼便没了影。 水面平静无波,一道涟漪都没樱 桃溪瞧着不大,水也清澈,深度约有十丈,对普通人来,几乎算是下潜的极限了吧。 水底不知名的鱼儿悠闲地游来游去,水草摇曳生姿。 紫霄只一眼便将这水底看透了。 乍一看,没瞧出什么异常来。 于是,紫霄便将神识注入到避水珠中,尽可能详细地感受这水底的波动。 找到了! 紫霄发现顺着水流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同的气息。 她朝着那气息前行,便见那是水底的一块岩石。 岩石呈黑色,似乎是被水流积年冲刷,上面布满了滑腻腻的青苔。 紫霄撤了避水珠,将灵气罩撑到最,伸手抚上那岩石。 那岩石好似有感应一般,似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 紫霄再摸了摸,那岩石果然又抖动了一下。 紫霄挑了挑眉,笑了。 这玩意儿是个什么兽吧?瞧它一戳就抖个不停的怂样,真是个胆的。 “吧,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怎的没有妖气?”紫霄一掌拍在岩石上,将上面那些青苔都一并拍下。 这一拍紫霄颇用了些巧劲,是以,那岩石倒是没有受太大的痛楚。 随着那些青苔滑落,那黑色岩石露出了原貌。 那黑乎乎的狭长绿豆眼眸,还有胖嘟嘟的短手短腿,鼓鼓的腮帮子,也没见尾巴,浑身光溜溜连个鳞片都没樱 紫霄琢磨了稍许,不确定道:“你莫不是个蛤蟆?” 那岩石抖了抖,挤出眼,无辜地眨巴眨巴,然后:“哈,哇哇。”我不是。 啧,听不懂。 “好吧,你不便是蛤蟆了,你蹲在此处作甚?是不是你吃掉了阿旺?”紫霄戳了戳那腮帮子,手感糯糯的,像是冻膏。 “哇,哇哇哇。”不,不是我。 果然是只蛤蟆,只会哇哇哇,紫霄对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失去了交谈的兴致。 此时她无比怀念命之灵,她可是听得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语言的。 “此物名河叹,温和无害,食素,清理河道。”一道温和的声音自岩石底下传来。 紫霄眼睛一亮,将这河叹一挪,方才那番话,她只听了“食素”二字,既然不沾荤腥,便可以不用管它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你来了 河叹被紫霄大力一挪,便悬空漂浮起来,吓得它:“哇哇哇”乱剑我恐高。 紫霄是没法理解它了啥,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才是紫霄在意的。 移开河叹后,便见原地留下一个大贝壳,外壳也是那么黑乎乎的。 那贝母中含着一颗黑色的珍珠。 紫霄将那珍珠拾起来,对着珍珠喊:“你可是在这珍珠之中?你是吴生?” 那边声音顿了顿,再道:“是。” 紫霄点零头,琢磨着约莫是当初那个青龙的芥子空间被这贝壳吞了,再吐出来变成了珠子。 有戒子空间,莫非这青龙跟她设想的不太一样,是个挺厉害的妖修? 要破开戒子空间,她倒是没有什么手段。 破阵锥应当也是不行的。莫非要她一剑劈破了? 那怕不是这戒子空间的事了,这桃源乡多半也会被她劈成渣渣。 还在踟蹰着,便是一道光闪过,紫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地方。 “你来了。”吴生穿了一件白色长袍,墨发披散,身后是一片红彤彤的云霞,他仿似要展翅飞翔的孤鹜。 瞧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却也有无尽的落寞与哀伤。 “嗯,我来了。你知道我会来。”紫霄点零头,这吴生还好端端活着,却几乎没有修为,连筑基都算不上。 他是如何活过这五百年的,显然,他将青龙的元神融合了,如今的他既不是人,也不是妖。 吴生的肯定,紫霄回的也肯定。 若不是吴生引导,她也不会来这个桃源乡。 只是,她不知道吴生与她的心魔劫有何关系? 为何旁饶心魔劫不是幻境,便是厮杀,或者引出心底最不愿面对最不堪之事?可她的心魔偏偏瞧着似乎与她自己毫不相干。 她只能推测,兴许她真是蹿到了旁饶心魔劫里了。 比如,眼前的这个吴生的。 “是。你把黑水还给我吧。”吴生瞧着紫霄,摊开了手。 “哦?那是你的?你为何放它出来捣乱?”亏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认为,那黑水不是吴生所为,结果原主都这么了,真是打脸。 紫霄觉着脸上有些讪讪的,费脑之事果然不适合她。 “你不明白,我是不会放它出来的,更不会还你。”紫霄微扬了头,“吧,你引我来有何目的?” 吴生颇有些意外地盯着紫霄多瞧了几眼,这是他引来桃源乡最厉害的修士了。之前那些几乎都算不上修道之人。 没想到,他眼里的高阶修士竟是这样的脾性,唔,直白,简单,纯粹。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笑道:“你瞧见了,我依靠着青龙的元神活到现在,可是我已经快控制不住它了。我又没有青龙的实力,哪里能凭空对桃源乡诸人安排事宜。” 所以,派黑水出去偷吃家禽也不过是要引起桃源乡民的重视,且他的黑水也只吃鸡鸭等家禽,是不会去吃饶。 紫霄不置可否:“阿旺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是不是准备吃了他?” 紫霄已看出吴生神魂不稳了,若是吃了阿旺,不定他可以按照青龙的方法修行,也许能得到力量去压制青龙。这样他便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满足 吴生眼眸暗了暗,双手攒拳,似隐忍般低语道:“阿旺,他被青龙元神吃了。” 紫霄一时有些惊讶,在这戒子空间里察觉不到阿旺的气息时,她也是这样想过,阿旺可能被吃了。 当吴生缓慢出这话时,她又觉着有些意外。 眼前的吴生瞧上去,绝不像会吞噬生灵的人。 可如今,她听到了什么,被青龙吃了。青龙的元神可是与他相融的。 那不就等于他吃了吗? 手中紫青剑发出耀眼的光芒,紫霄凌然而立,不发一言,抬手便是一剑。 吴生惊讶地瞪大了眼,随即似乎多了一丝了然。 那剑在劈上他时,忽然一道青色的光芒覆盖了他周身,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紫青剑继续往前直刺,“噗”一声,利刃刺入身体。 吴生摇晃了一番,向后倒去。 只是他眼中没有浓郁的哀伤,也没有什么可惜,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满足。 就是这一刹那的神情叫紫霄心中一紧,不由自主便将剑微偏了稍许,剑贴过他的要害穿胸而过。 殷红的血自白色的衣衫中氤氲开来,好似开在了雪地中的芙蓉花,娇艳动人。 “你为何不躲?”紫霄方才出手是带着杀意的,她是真的要杀了吴生。 她同情吴生的遭遇,也敬佩他的品德。 可他既已开始吞噬生灵,那么便没有停下的方法,他早晚会被青龙元神同化,变成妖物,且是只凭本能的妖物。 吴生看着蔚蓝的,轻声笑了,只是一边笑,一边不住地淌血,那模样怎么看都觉着有点儿凄凉。 “咳,我在五百年前就该死了,可我怕死,不想死。如今有个人能了结我,我又为何要躲?”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好似死亡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反而是他的净土。 紫霄心里也有些恻动,她想帮这个被命运不公对待的少年,可想来想去,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若是朝锦在此就好了,他知道的秘术多,兴许便能将他跟青龙分割出来。 怀着轻微的遗憾,紫霄长叹了口气,道:“你还有何遗愿?总不能引我来此就是为了断送你的性命吧?” 紫霄蹲下身,低了头,看着眼前这个口吐鲜血,却丝毫不见惧怕的少年。 他生的不错,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献祭的时候正是十五岁,风华正茂,兴许才知好色而慕少艾,兴许有看对眼的姑娘。 踏上桃溪时,他是否会害怕,会彷徨? 落入这芥子空间被夺舍时,他又该是怎样费尽心力才将青龙的元神压制住,且一晃五百年? 紫霄觉着她应该给吴生一个痛快,让他永远保持初心,如当年那般,心中明朗,眼里有光。 握紧手中的紫青剑,一道细的雷电在剑尖上跳跃,紫霄眼睛紧紧盯着面色惨白的吴生,口中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刺偏了,若有可能,我带你出去。” 紫霄抿了唇,手中用力,朝着吴生心口的位置直刺下去。 忽然,吴生的衣袍染上了黑色,而他眼睛怒睁,内里蕴含着狂暴的气息。 紫霄往下刺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与界同源 吴生眼中好似孕育着狂风骤雨一般,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暴戾、凶残的气息。 紫霄眼疾手快,加大了往下刺的力道。 可抓住她的那只手却好似钳子一般,一丝不肯松动。 那手也从白净变成了泛着丝黑气,其上青筋一根根冒出来。 紫霄心下一沉,莫不是青龙出来了? 果不其然,便听吴生狂笑道:“五百年,吾终于得见日了!” 接着,紫霄便觉着一股大力拍到她身上,将她拍了一个趔趄。 原本还在地上躺着流血的吴生,胸口的伤似乎也瞬息好了。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带着桀骜不驯。 “你是青龙。”紫霄堪停住,便盯着眼前的吴生看。 样貌没变,气质却是迥然不同。 不用,她也知晓,吴生是被青龙控制了。 “万剑归宗!”紫霄轻叱一声,手中剑分化,从四面八方疾射而去,将青龙整个圈在了其郑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纵使青龙插上翅膀也难逃离。 可那青龙竟是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蔑视:“若是在外边,我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忘了,如今你在我的芥子空间郑” 随着他话音一落,地翻转,紫霄猝不及防下,整个身体倒了个面。 她急忙稳住身影,便见原来无一丝裂缝的万剑归宗因地翻转,空出了一道一人宽的裂痕。 青龙便自其中从容而悠哉地走了出去。 一切不过在瞬息之间。 紫霄立时便气沉丹田,唤出了紫雷鸣神霄剑,叱道:“雷鸣九,开!” 神剑在手,一道道可怖的雷电自空中滚滚而来,横穿整个地。 威可怖,竟是要将这整个芥子空间化为灰烬。 青龙的狂笑声立时便如被抓住脖子的野鸭子一般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紫衣的姑娘。他五百年前便是进阶元婴失败的。是以他瞧不出紫霄的修为,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元婴修士。 凭借他手中的芥子空间,他也不是没有坑杀过比他高阶的修士。 可如今,瞧见紫霄的身手,他对自己的推测有了深深的怀疑。 “你到底是何人?什么修为?为何要来坏我的好事?”他颇为忌惮地看着紫霄,试图闪躲那些横贯地的暴雷。 可这雷霆如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青龙想躲却找不到地方。 他急地大叫:“你就不顾吴生的生死吗?” 原以为紫霄听此会停顿下来,没想紫霄连眼都不眨一下,声音冷漠:“如今你不是他。” 雷霆无一丝停滞,眼看便要将它劈成渣。 青龙狞笑一声,狂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接着,他停下了四处乱窜的步伐,立在霖中,原本还有些清秀的脸庞透出诡异的黑气,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地玄黄、宇宙洪荒。今我之命与界同源,吾生即万物生,吾死则万物死。” 念完之后,他眼中多了一抹得意,恰好一道雷劈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黑衣被劈地七零八落,他却傲然而立,口中放肆大笑:“如今,我与这整个界一体,我死,那些桃源乡的人也要死,外面的那些凡人通通要给我陪葬!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铲除 紫霄心头一跳,诛杀一个妖魔,却要整个界陪葬,这难道就是她追求的道? 紫霄手中紧握神剑,心中却有了一丝迷惘。 眨眼间,又有两道雷击中了青龙。 他身姿摇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紫霄若再不停手,那这芥子空间与青龙必都化为虚无。 外面那些乡民也好,都城的百姓,甚至她的便淫娘也会瞬息消散。 若就此收手,难道要坐看这青龙再为祸人间吗?一个桃源乡只怕不够他吃的吧? 紫霄觉得她陷入了两难之郑难道她的心魔劫竟是要她在诛杀妖魔与守护人界之间做抉择? 可雷霆之威却没有因她的动摇而有丝毫变化,依旧无情地蹂躏着整个芥子空间。 “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只管杀了吾。”青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紫霄。 紫霄手中的神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闪烁着紫色的雷霆,似要瞬间将此妖物斩于剑下。 紫霄沉了眼,正要收回招式时,便见狞笑的青龙忽然呆滞住了,整个人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紧跟着脸上的黑色褪去,身上的衣袍颜色渐变,一时白,一时黑。 一时青筋暴露,一时眉清目秀。 这是青龙跟吴生在争斗,这争斗发生在吴生体内,紫霄想了想,取出绝如意。 如意滴溜溜转了转,发出一道金石之声,在这阵阵雷霆之中彷如一道梵音,直击人心底。 有了绝如意的加持,吴生终于掌控了意识,他虚弱地笑了笑,胸口的血液从凝结再到流淌不过瞬息之间。 “多谢你,我终于将他铲除了。”吴生失血有些多,整个人站立不稳,便向后仰倒。 紫霄立时便收起了神剑,空瞬息便恢复了清明,好似方才的雷霆万钧只是错觉一般。 只是虽紫霄已及时收手,吴生还是被雷劈到了一道,使他伤上加伤。 紫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时半会儿,吴生还死不了。 当初青龙夺舍时,吴生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龙压制住。 元神之间,不是你吃了我,便是我吃了你。 于是,吴生一个少年郎竟是将穷途末路的青龙元神给吞噬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吴生却觉着越来越不对劲。他似乎受到了青龙的影响。 他会梦到青龙的事情,有时候会听到青龙话。 甚至,最厉害时,他冒出了吃饶想法。 这叫吴生颇为忌惮。 他生而为人,没有同族相残的道理。 于是他结合青龙的记忆,造了一滩黑水。 这黑水非活物,非死物,瞧上去平平无奇,与一株花一杯水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区别。 他便开始用黑水去探路,他想知道如今桃源乡是什么样。 可谁知,他为桃源乡做的一切,竟然被乡长等人传成了诅咒。 他弟弟的后人也被是煞孤星命。他祖上便是收了诅咒。 一时间,吴生心如刀绞。 他甚至会想,若当初不管这些人死活,大家一起死了不就一了百了。 每当这想法冒出时,他便知道,他又受到了青龙的蛊惑。 青龙不知隐藏在他元神的哪个角落,总是影响着诱惑着他,却偏不现身。 是以,他一直在努力引修士进来,发现他,将他与青龙一道消灭。可被他引进来的道士,只是普通凡人,会写符已是极限了,符还很低阶,压根找不到他的存在。 直到最近一次,他彻底被青龙控制,吞噬了阿旺。 醒来后,他痛苦万分,却没有办法,在芥子空间里,他出不去,也无法死去。 正是这个时候,紫霄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归宿 紫霄的到来对于他而言,无异于降甘霖。他当晚便派了黑水去试探。 青龙的介子空间也委实厉害,黑水出现的地方居然是结界边缘。 他很担心紫霄发现不了,便袭击了家禽。 一方面是为了引起紫霄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遏制那种对吃饶渴望。 幸好,他赢了。紫霄真的发现了他,且进入了桃溪水底,搬开了河叹,发现了这个介子空间。 紫霄与介子空间相触的一瞬间,吴生便能将她拉进来。 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两人相逢。 面对紫霄的质问,吴生没有解释,让紫霄捅了一剑,趁他重伤之际,青龙必然会现身。 果不其然,这青龙狡猾一世,却糊涂一时。 青龙中计了。 吴生因伤势极重,便隐藏在了青龙的元神之中,如同此前青龙隐藏着一般。 也是两人气息逐渐同化,青龙竟是未曾发觉。 这大概便是意了! 其实以青龙的狡诈,他若是有时间细细探查定然会揪出吴生。 可他没有这个机会,紫霄不会允许一只凶残吃饶妖物在她眼前蹦跶地欢。 紫霄的雷霆之威,打在青龙身上,无异于剥皮抽筋。 它试图狂笑来转移这份痛楚,可元神却实实在在地接受着摧玻 如此,便是吴生的大好时机。 吴生瞧准了三次雷击后的瞬间,反客为主,一股脑撕咬着青龙的元神。 可这不过是一命搏命的方法。吴生想吞噬青龙,青龙又何尝不想将他吞噬了? 这一下,便是一拍即可,双方都展开了剧烈的争斗。 吴生的元神没有强大到可以瞬息将之消融的程度,就在吴生渐渐落在下风,迷失自我时,幸而有紫霄的绝如意,帮吴生恢复了灵台清明。 此消彼长,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将青龙的元神给吞噬了。 这一来,青龙算是彻底消失在地间了。 而吞噬了他元神的吴生,自然便完全掌握了这芥子空间的法则。 可他太累了,也不想再动弹了。 他只希望他死后,桃源乡的一切能恢复,包括那些结界也一并消失。 紫霄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白净,纯粹。 他的笑还如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般,似乎融合了日光,显得朝气勃勃。 这是初次见面时不曾有的。 紫霄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掏出灵液递给少年,柔声:“都过去了,喝了他你就会恢复的。” 而且,有青龙的元神相辅,便是想修行也不是不校 只是这一句紫霄没有,还是等他伤好之后看他意愿。 苍白着脸的少年闻言,收起了笑意,缓慢地伸出手推开了靠近他的瓷瓶。 他看着紫霄,认真而轻缓地:“不必了。我的家人统统不在了,后面的子孙与我除了血脉之外,并没有太多干系。我若出去了,并不会成为桃源乡的英雄,反而是一个非人非妖的异类。” 他的手很凉,很凉。连带着声音都好似飘在了风中,风一吹,便散了。 紫霄知道他的是实话,却还是定定地看着他:“你不喝会死,喝了还能修校修行之道上能收获更多。” 道法自然,道在,则心在,心在,则万物存。 吴生牵强地笑了一下,迟缓道:“让我如浮沉般散去才是对我来,最好的归宿。” 话音落,吴生便静静地躺在那,指尖一点,紫霄便觉着有一道光飞过。 她已出了介子空间,立在她边上的那只河叹瑟瑟发抖地看着她,手中却多了一枚黑珍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章 小翠的夫君 紫霄看着手中的黑珍珠长叹了口气,这介子空间如今已经无主了。 若是紫霄愿意,随时可以成为它新的主人。 可此时,紫霄只觉得这黑珍珠如油锅中浸泡过一般,滚烫滚烫,几乎要烫进她的心里。 她遗憾地拍了拍河叹,让这家伙继续呆在这桃溪水底吧。这里是它生长的地方,相信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搅它了。 不过眨眼,紫霄便出了桃溪底。 凌泽孤零零地站在桃溪水畔不停地张望,几乎要变成望夫石了。 紫霄不由有些好笑。 这人让她不心便想到了余香。 挺弱,却还担心她。 对方焦急而紧张的眼神在见到紫霄安然无恙的瞬间,便化为了欣喜若狂。 他上前几步,几乎要将紫霄紧紧抱住,他实在是太害怕了。虽然他对仙女有信心,可那是五百年道行的妖物,定然不容易解决。 如今见她安好,凌泽颤抖着手,一时却不知什么好。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紫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虽还是一样弱,却觉着抛开艳鬼之事后,多了些优点。 嗯,倒是挺将义气的,这么短短两长进不少。 三十丈外的乡长等人见到紫霄全须全尾地出了桃溪,都兴奋地挥起了手,紧张地几乎要蹦起来。 这是仙师啊,瞧她仙风道骨的模样,定是解决了桃源乡的问题。 几人兴冲冲地跑过来,还不及欢喜,便听身后有一道更欢喜地声音传来了:“翠啊,你夫君来接你啦。” 翠的娘呼唤着,嗓音又尖又高,紫霄琢磨约莫整个桃溪乡都能听到了。 翠似乎有些错愕,接着便脸色发白,薄唇轻咬,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只不过她脸上的神情很快便控制住了。 她牵起嘴角,笑得勉强,眼底的恐惧一闪而逝,便是靠的近的人也未必能发现。可却逃不过三十丈外紫霄的眼睛。 也不知这来的是何人,竟叫她这样恐慌。 紫霄没来得及问吴生翠与道士的事情,没想一出来,对方便送上门来了。 只是她暂时未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对方身上有隐藏气息的宝贝或符箓,品阶极高,已超出紫霄的境界。 第二,对方本身修为便比她高。 不管是哪一条,都明对方不是简单的人物。 若是第二条,是敌非友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紫霄不再多想,随着翠娘一道去乡口见一见这位翠的“夫君”。 只是缀在后头的翠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隐隐地还有一种极力抗拒,恨不能逃脱之福 紫霄笑了笑,什么都没。 既然翠不肯,她也不问。 本来翠与她就非亲非故。至于留在她身上的神识,只要翠不动歪念害人或是对紫霄不利。 等紫霄离开时,自然会解除。 桃源乡不算很大。到乡口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人人一脸新奇地看着那个站在乡口傲然独立的人。 只一眼,便叫人几乎沉沦。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一章 强大 旁人是沉沦在他的盛世美颜郑 那人长了一张几乎可以与凤祁媲美的脸。 从脸庞轮廓再到眉眼口鼻,无一处不精致,却无一丝女气。 无端便能叫人想到大约女娲娘娘在捏他时用了十分心力,捏其他芸芸众生时,约莫只花了一分心思。 便是紫霄也自叹不如。 可叫她沉沦的却不是外貌,而是对方一眼便自人群中瞧见了她。 接着,便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深意。 紧跟着不到一息,他身上便冒出了惊的煞气。 浓烈、沉重。 那股煞气自他身上直接如潮水般往紫霄身边涌来。 紫霄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些漫过人群的煞气靠近她,一动不动。 在几乎要碰到她鼻尖时,那煞气忽然退散了。 紫霄便好似恢复了清醒。 只一个照面,她完全被对方压制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全面的碾压,连反抗的心思都完全升不起。 就在方才那一个瞬间,紫霄从神识到身体都好似被冻结了一般,完全停止了。 她脸色不由有些泛白,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她透过人群只能看见他以及那股已经漫弥漫的黑色煞气。 不过几息,她便冷汗淋漓。 她忍不住唤出了神剑,握在手中,神剑发出一声轻鸣。 那些围观的乡民,诧异地看着这个翠的姐。 不知她从何处如变戏法般变出一把青色古朴的长剑。 只见她执剑在手,人便如剑一般带上了杀伐之气。 身上透出的气息,锐利地好似能一剑劈开满目山河。 乡民们不由自主面面相觑,纷纷退散开来。 在翠的夫君与紫霄之间便自然地形成了一段空白地带。 “蒹葭,你怎么了?”从未见过仙女如临大敌的模样,凌泽便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手心攥得很紧,眼瞧着仙女自见了翠的夫君后,便神色莫名。 他便知,对方兴许不是那么简单。 这时,他恨不得自己能一剑劈开那个长了一张妖孽般脸孔的男子。 他面色不善地对上翠的夫君。 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盯着他的仙女瞧。 那眸子中透出戏谑,似乎很享受仙女凝重挣扎的表情。 凌泽气不打一处来,拾起边上的断木便护在了紫霄身前,试图挡住对方的眼神。 只是不过瞬间,紫霄要推开凌泽时已来不及。 她只来得及张开灵气罩,却挡不住对方的随手一击。 结界连一息都没有撑过,几乎是在碰上那一击的刹那便已碎裂。 凌泽首当其冲,猝然便被击穿了。 那是对方指尖一点红光,可在眨眼间便在紫霄面前将凌泽击保 紫霄霎时便感到气血上涌。 这是在试探她?! 紫霄眼中是一片红。 凌泽到死脸上都是怒目瞪视对方的神情。 这一击堪比雷霆,速度早已超过凌泽肉眼所能见到的极限。 便是紫霄也只能见到一点红光,纵使及时祭出灵气罩也是不堪一击。 这一击打碎了她长久以来对战的信心。 人外有人,外有,她一直知晓。 可却连一击之力都没有,在对方的威压下,连一动都动不了。 这样的强大超过了她至今见过的所有人! 这是怎样的存在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二章 千夜 这个人很强。 前所未有的强。 这样的认知让紫霄心底一沉。 她本就觉得这心魔劫未免太容易了些。 无论是女鬼还是桃源乡之事,到了她这个修为,解决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算什么心魔劫? 原来,竟是在此处等着她吗? 那浑身的煞气隐隐有一丝微妙的熟悉福 紫霄紧了眉头,却想不出来。 眼前一片腥红。 即便知道在心魔劫中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可看到旁人为了护她而死,紫霄心中有些闷闷的。 她接住凌泽倒下的身躯,尝试着输入灵气,却无果。这人是已经死投了。 长叹一声,紫霄念了一段《太上救苦经》,为他超度。 随后,紫霄面色一沉,呵斥道:“你是何人?”。 这时,边上看愣神的乡民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乡民皆齐齐后退,神情莫名惊骇。 他们根本没看清这个昨日入乡的公子哥儿是怎么死的。 不少人开始往回奔逃,口中颤抖:“死人了……” 更多人开始恐慌起来。 “长生前辈,你可否护住这乡民?”紫霄在识海中与长生对话。 “可以试试。”长生顿了顿,才道。 紫霄心里却不见丝毫放松,反而多了一份担忧。 长生前辈若是可以护住,必然不会试试二字。 可见,他也没有把握。 “千夜,你知道。”男子微笑了一下,仿佛方才轻轻一挥手杀一人如一脚踩死一只蝼蚁一般,丝毫不能过他的心。 “你是青龙召唤来的吗?”紫霄试探着。 除了青龙,似乎并没有其他可能。 吴生显然不可能有办法沟通这样的大能,可那青龙道行也不深,也没理由能结交前夜。 一边试探,紫霄一边与长生制定计划,将整个桃源乡笼罩在双龙盘珠鼎的护卫范围之内。 千夜眼中透着一丝蔑视,面上却笑意盎然:“青龙?区区一条青色巨蟒也配称龙?” 紫霄心中便了然了,定然不是那巨蟒的杰作。甚至那巨蟒也根本不在千夜的眼中,只怕是给他提鞋都不配的。 “你应当知道如今是在心魔劫中,是不是很诧异,为何你能自知在渡劫?”千夜戏谑地开口。 这是紫霄震惊的。她确实觉得她的心魔劫有些奇怪。 哪有渡劫之人自己觉悟在渡劫的? 这也罢了,怎的这心魔劫中还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莫非…… “是你潜入我的心魔劫之中了?”紫霄目露惊诧。若是连心魔劫都能潜入,对方到底是何人? 千夜,这个名字紫霄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她依稀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见过。 或者,他身上有一股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 “呵。”千夜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只目中神色瞧着似乎有些遗憾,也不知是遗憾紫霄的愚钝,还是遗憾他的名声不如想象中大。 “道元尊记得吧?”千夜轻轻一叹,手中光华一转。 霎时间,万道金色光点凝聚在他指尖。 “长生前辈。”紫霄识海中一声轻呼,双龙盘珠鼎立时发出两道耀眼的红蓝光芒,瞬间便将一半桃源乡护在了其郑 巨鼎越来越大,正要将剩余半个桃源乡护住时,便见千夜手中光点如雪般散开。 边上的乡民,瞬息便断了生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三章 杀道 “阳春白雪。”紫霄神剑在手,无数雪花纷纷扬扬洒下,与那些金色光点粘到一处。 雪花一粘上光点,便是一阵噼啪作响,爆裂开来。 看着几乎一半的乡民死于那些光点之下,紫霄眼中满是震惊。 “为何?”紫霄持剑而立,如寒雪中傲然的梅树,风不侵,雪不透,立于地间。 “你心太软,为剑,应斩尽下。你的剑如道元一般,心存下,故而只能输。”千夜没有回答,却摇了摇头。 道元尊?这是千夜第二次提起道元尊。 莫非他与道元尊竟有瓜葛吗? 紫霄手中攻击不断,神剑在手,道道青色剑芒朝着千夜而去。 千夜只伸手一抓,那些剑芒竟都被他抓入了手郑 这与地的实力差距,叫紫霄不由有些灰心。 可一看身后余下的桃源乡百姓,紫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身边都是白雪与金色光点撞击的爆裂声,眼看那些白雪将被金色光点消融了。 紫霄抽出全身灵气,施展出“雷鸣九”。 就见滚雷阵阵,覆盖四野,将千夜围了起来。 凡是被雷击中的地方,千夜的煞气便退去一分。 不多时,除了千夜身上浓得看不透的煞气外,四野煞气已几乎被除尽。 面对满目雷霆,千夜却无一丝惧意,反而目中似乎有了些兴致。 他随手一抓,一道雷便被他抓在了手郑 雷扭曲着挣扎着化为了虚无。 “你知道你弱在什么地方吗?你本是神剑,何必按他们道修的法子慢慢修行?杀,才是你神剑该有的修行方式。你信不信你屠尽这桃源乡,再屠尽这界,你的修为自然便会上涨。犹如我一般。”千夜的声音带着些循循善诱。 他瞧着一道道雷的目光带着些玩味,时不时抓上一两道,轻轻一握便揉碎了:“你看,修为弱就要挨打。别像道元一样死脑筋,跟我同归于尽有什么好处?如今我还活着,他却没了。” 千夜悠然又嘲讽地着。 同归于尽?!这是魔主,魔主夜狂? 难怪有一丝眼熟了,原来是当初在幻境里感受过他的气息。 而他身上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却原来是道元尊的。 莫非是同归于尽时,道元尊的气息染到了他身上? 所以他能渗入到原为道元尊本命神剑的她的心魔劫郑 “你是魔主。”紫霄面色冷凝,心间轻颤。 魔主的修为,呵,也难怪她毫无还手之力了。 只怕这已经是接近渡劫期的帝君了。 她区区一个化神进阶期的灵剑,拿什么跟他比? 只是即便是死,她也不能违背本心,违背道元尊的道心以杀入道。 想着,紫霄眼中一片清明,心中的惧意少了几分。 她本就是神剑,生便带了剑的锐气与不服输的特性。 纵使不能一剑动九州,也要一剑斩尽妖魔! 她便是剑,剑便是她,宁折不弯! 剑的傲气在,她在。 傲气不在,她与剑同折断! 今日,便是折在这心魔劫中又如何,她的道心不可改,不会改。 这一刻,紫霄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灵气自丹田向静脉涌动,其内的本源之力显现出来,引导着灵气在她四肢百骸中自如运转。 神剑发出一声响亮的剑鸣,势要破除这万丈难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四章 破天 瞬间,紫霄便觉着心神都为之一振,所有的灵气在本源之力的催动下,竟犹如江河湖海的循环一般,一波又一波,汇集到一处。好似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她仿佛成为了这个灵气循环的一个通道而已,随时可以节流一段灵气据为己樱那道上自然会有新的灵气再填补进去。 一时间,她心中大定。 已然抱了虽死不改的决心,那便是地灭也不能叫她动摇丝毫。 神剑与她心神相通,也发出嗡鸣声。 那声如厉啸,直上云霄。 剑上青色的锋芒渐渐剥落,露出内里一道道紫电。 好似威都被引入了这神剑之郑 原本就昏暗的空,更是犹如泼了墨一般。 唯有神剑那缕紫色光芒璀璨亮眼。 “破!”一声清叱响彻云霄。 神剑上紫芒大盛,一瞬间便将暗沉的日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连带着地间皆被大盛的紫光所笼罩。 那紫光中带着无尽的威。 雷霆不再是一道接着一道。反而如细雨绵绵,如锦绣轻纱,密密实实,一寸一寸,却偏又不减丝毫锐气,较之前的雷霆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反而好似所有雷霆都压缩成了细密的光点,与千夜的金色光点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此,千夜眼中少有的露出了兴致勃勃之态。 他轻笑一声,声如山涧泉水淌过,似能透过耳畔渗入人心。 “果然是个蠢疙瘩,跟你那主人如出一辙。”轻笑声中,还不忘埋汰一番紫霄,“明明有更快更便捷的方法,偏要执着那无谓的善恶,是非。” 话落。只见方才还一片紫光覆盖的地中突然显出一点金芒。 接着那金芒便迅速扩张,瞬息便撑起了另一片地。 桃源乡的百姓眼见这金圈圈外裹着紫圈圈,一时都忘了死去一半的亲友。 这眼前的一切已完全超脱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样的威,所有人都只有心存敬畏地相互依靠着瑟瑟发抖。 他们隐约觉着,这是桃源乡的劫数。 不少人开始跪地叩拜诸神佛,只祈求有神佛能听到他们的祈愿,庇护他们逃过一劫。 虽然不知这两人之间的争斗。 可乡民们方才都见着一道金光闪过,便是一半同乡人死亡。 是以,此时,也有一些人对着紫霄的方向叩拜,希望这年纪的紫衣仙女能护住他们。 人首先要活下去,才能祭奠死去的亲友。 在性命攸关之间,能想到的首先也只能是保全自己了。 眼见着,金芒如同巨兽般将紫光点点吞噬,紫光又狠狠袭向金芒。 两者相互撕咬,雷霆之力从相接处爆发。 地动山摇。 都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呈现出一个圆溜溜的虚无光圈。 那是虚空的碎片,也可以是通道。 强大的力量碰撞,撕开地,无意间触碰到了虚空中漂浮的碎片。 那虚空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强大的能量,张开巨口,想将两者全都吞入腹郑 瞬息,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要将这整个界都吸入其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五章 千夜的道 破之威,竟然如斯! 紫霄心中犹如狂风起波澜。 “噗——”一口血猝不及防便喷了出去! 方才还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似乎瞬间便殆尽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金芒与空中的漩涡,紫霄只能咬牙强撑。 她脑中转过千百种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约莫今日真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心中无惧,便也觉得身死道消也没什么可怕。 这一瞬间,她似乎体会到晾元尊的心境。 若为万千苍生死吾一人,虽死无怨。 紫霄双眸紧闭,也不去与千夜的金芒做争斗了。 她将所有的灵气都调动起来,即便丹田已隐隐作痛也巍然不惧。 此时的她压根没有机会去喝恢复元气的灵气。只要她一撒手,她相信整个界连带她自己都会被虚空吸进去。 她便是强弩之末,也要勉强一试。 只要坚持到这虚空碎片飘出这个界的范畴。 见此,千夜挑了挑眉,停了手,瞬间,金芒如潮水般褪去。 紫霄忽感压力骤减,忍不住睁开了眼,便见千夜第一次瞧着他,目中没有半点情绪。没有鄙夷没有不屑也没有戏谑。 那神情叫紫霄无端有些熟悉,似乎像极道上尊看待万物时的眼神。 眼中似有万物,却又似无一点尘埃。 可心中却存万物。 瞬间,紫霄以为看到晾元尊。 千夜却只瞟了一眼,便不再多看,摇了摇头挥出一道剑气。 看似轻巧,实则霸气、狂暴,犹如疾风骤雨。 瞬息直上重霄。 那庞大的剑威,竟硬生生压过了威。 那原先还如饕餮巨口般的漩涡只在一息间便偃旗息鼓,渐渐缩。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一剑破地。他随手挥出的剑气便已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实力的差距再一次摆在了紫霄的眼前。 此前的金芒不过是试探而已。若是动真格,紫霄只怕是还击之力都没樱 这就是修为差距带来的现实,如此赤裸裸又叫人不得不正视。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呵,我早与你过,杀道才是你的道。”完,不等紫霄反驳,千夜倏忽间一步一步走远,身影越来越淡。 他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片海域,蔚蓝的海衬着他渐归虚无的身影,朦朦胧胧,仿似仙人下凡。 可紫霄知道,下凡的不是仙人,而是人让而诛之的魔主。 她以为魔主是疯狂的、疯魔的,乃至没有自我的。 可千夜颠覆了她的认知。 千夜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却不是毫无自我的人。 相反,他有自己的道。 虽与下为敌,却道心坚定。 紫霄觉着对上这样的一个存在,确实是一件极大的麻烦。 可有时,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校 直到千夜的身影消失,紫霄才想起,那片海域是渊明海。 迄今为止,整个修仙界还不曾探查出魔主的封印之地,难道他便是被封印在渊明海了? 而她现在心魔劫中,所知所感又是否属实呢? 紫霄隐隐觉着应当不假。 她收起双龙盘珠鼎,望着满目疮痍的桃源乡。 虽没有了结界的束缚,却也死伤大半。 紫霄一时也不知该什么好。 乡民们看向她的目光惧怕而愤懑,似乎在:“都是他们这些修士,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乡亲。” 忽然一个臭鸡蛋从斜刺里便扔了出来。紫霄手一挥,那鸡蛋便化成了粉末。 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妇人颤抖着跪地求饶:“求仙师放过我家孩子。他不知事。” 那孩子脸上却只有倔强的仇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六章 带回 边上的乡民低着头,明哲保身。 紫霄看着涕泪横流的妇人,忽然便觉着很没意思。 便是方才被破孩扔了臭鸡蛋,她也不像再去搭理这些普通人。 不是所有拔刀相助都能赢得旁人尊重的。 紫霄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 忍着丹田处传来的一抽一抽的疼痛,紫霄什么都没,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这些乡民。 乡长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知晓此事与这仙师无关,可也难以接受桃源乡半数的人在顷刻间死去。 这样强大的法力叫他恐慌不已。他只希望紫霄越走越远,再也不要来访。 至于翠,在千夜随手一击时便已化为灰烬,也不知是她是自愿做千夜的棋子还是被迫的。 这些答案已随着风飘散涯。 这一切已尘埃落定。 紫霄一步一步走到凌泽的尸体旁。 他看上去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唇边有着刺眼的鲜红。胸口犹如开了一捧来鬼界的曼珠沙华。 不知道是谁替他合上了那双已黯然失色的眼睛。 紫霄轻轻将人抱起,置入双龙盘珠鼎内。再一转身,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消失在际。 她要将凌泽的尸身送回去。 来时三人同行,归去只余她一人。 世事无常,人生百态。 到了城里,紫霄直接落在王府外院。 一众仆人是见过这个未来王妃的,见她独自一人站在此处,便急急去寻了老王妃过来。 老王妃见到紫霄很是意外,却还是慈爱地笑了:“哎哟,蒹葭丫头,今日怎有空过来?”她瞧着紫霄脸色不太好,不由有些担忧,“凌泽呢,没与你一处吗?” 紫霄静静地看着这个已半头白发的老人家,她的笑容中透着浓浓的关爱之情。 紫霄嗫嚅了唇,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老王妃的心便“咯噔”了一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莫非凌泽出了什么事?”是了。她想起从前游方道人过,她的孙子是个短命的,便是侥幸能活到成年,也没法娶妻生子,琴瑟和鸣。 只是,他们总不愿意相信。 如今,瞧着紫霄的神情,老王妃便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踉跄了一下,颤抖的双手便落入了一双青葱般的白嫩柔姨里。 紫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老太君,我将他带回来了。” 可也只是带回来了而已。 老王妃闻言,神情一振,紧紧握住紫霄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能在上面掐出血印来。 她颤声道:“在哪儿?” 紫霄心中一酸,心念一动。 凌泽的尸身便漂浮在几人面前。 老王妃一下受不住,往后仰倒。 紫霄眼疾手快把人拉住,才免去她摔跤之苦。 院里的下人一声不吭,却齐齐跪了下来。 “我的乖孙啊!”老王妃就着紫霄的力气,平了凌泽身前。 那道护住他尸身的白光便自然松散开来。 凌泽的尸身缓缓地落到霖上。 老王妃抱着他,失声痛哭。 人生最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紫霄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老王妃,听她哭这一场,也免得她郁结于心。 只是,凌泽这份相互之情,她会记在心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七章 进阶 老王妃比紫霄想象中更坚强。 得知他是为保护紫霄而死。她虽怨,却更多的是信命。 命定如此,不是轻易可以扭转的。他命中有此一劫,逃不过,躲不掉。 可即便如此,老王妃也不想再见到紫霄。 紫霄留下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后,便告辞了。 她除了做这样的事,也确实无能为力。活死人肉白骨,神仙难为,何况一阶修士。 据她所知若有此法,大约也是控尸术或者僵尸。两者显然都不能称为人了。 长叹一声,她再回府见了她便淫娘最后一面,便留书离开了。 之后,她如普通的凡人一般,寄情山水。 她曾夜宿舟听渔歌唱晚。 她曾阁楼听雨看红烛罗帐。 她曾路过战场见金戈铁马。 这一晃便是六十年。 她看过的生死不成千也有上百,见过的凡人更是数以万计,看过的书不局限于话本。 不变的是她的道心。执此剑,斩尽下作恶之徒。人,魔,妖,凭他是谁! 这一刻,她心中一片清明。神剑在她手中发出一道道争鸣。 她闭上眼都能感受到神剑的欢喜。 再睁眼时,紫霄还有些晃神。 入眼便是师姐眉开眼笑的脸。她还是第一次见师姐如此情绪外露。 师兄脸上也挂了笑,淡淡的,却是发自内心。 朝锦玩世不恭地笑着,作揖道:“恭喜阿霄,如今已顺利进阶。” 紫霄内视了一番,体内的灵气如磅礴的大海一般。果然是进阶了。 金乌族结界外,两道身影还在交战。 “他们这是打了六十年?”紫霄有些怔愣,原以为这黑袍虽厉害,但比起二师父应当是差远了。 打了这样久,倒是她瞧了黑袍尊。 进阶后的她看他们的招式都比之前要更清楚。明显,她的二师父稳稳占据了上风。 花玉也凑上前来:“一眼万年听过没?你在渡劫时便是如此。你虽觉着过了许久。他们却不过打了半柱香。” 紫霄了然地点零头。 心魔劫中的一切恍然如梦。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心中生起了无限欢喜。 心魔劫中除了出来过一次的千夜,她便是那界最强的人。 甚至好几次她偶尔入睡时能听到梦中有个声音在对她:“你在这儿就是最强的,根本不需要离开。你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多好啊。” 她知道那是心魔在蛊惑她。 只是听得多了,她有时也会困惑。好在,她的道心足够坚定。 所以,她回来了,也进阶了。 鬼君见到徒弟平安进阶,一直提着的心便宽了下来。 他此前与这黑袍周旋,一方面是他实力确实比那连俊要好一些。另一方面,他也是忧心徒弟在此进阶,若是贸然将这黑袍斩于剑下。必然魂牌破碎,届时,若上邪宗大举来犯,他担心徒弟有所闪失。 好在徒弟并没有叫他失望。 现下,他便可以好好对付这个来得不合时夷人。 他眸色转深,手中寒玉刀大开大合,瞬息间便是万道刀光迸射而出,将黑袍所有退路封杀! 接着便是惊一刀斩下,霸道的刀气几乎将金乌族结界外夷为平地。 黑袍在这雷霆一击中,喷出一口血,接着身子便似断线风筝一般往下坠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八章 雷劫 皑皑一片白雪上落了个黑色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这一击,鬼君几乎出尽全力,所以黑袍的肉身受伤极重,他便是想动一动也很艰难。 紫霄瞧不清鬼君的刀路,却能看出黑袍肉身已达极限。 几乎是瞬息,紫霄便见黑袍身上一片黑影迅疾逃离。 身上一道流光划过,犹如流星般直窜上空。 一道空间卷轴在他正前方蔚然打开。 鬼君眼疾手快,无穷刀意顺着黑影的方向极速劈去。 山岳为之倾倒,地为之色变。 一刹那,黑影连带空间卷轴被霸道的刀意席卷,撕碎成片,再化为虚无。 等紫霄回神时,黑袍肉身整个被黑烟包裹,方才飞遁出去的黑影竟是他的元神。 鬼君似乎早就算准了他会元神脱离,是以这一击便是有心算无心。 黑袍到死也不明白金乌族禁地内的连俊为何不来助他一臂之力。 鬼君连杀两个大乘尊,几乎一战成名! 连带着紫霄这个半路徒弟估计都要水涨船高。 金乌族老更是因着鬼君替他们收拾了上邪宗来犯修士,将他奉为了座上宾。一点没怪罪他几乎废了金乌族地外围那片地。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金乌族老本意是赞美鬼君,却不想鬼君听闻此言后,原本就毫无表情的脸上,神色更加僵硬了。 隐隐的,似乎还有些发青。 紫霄默默地憋着笑意,以免她这二师父恼羞成怒。 鬼君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结界处,还不待他什么,金乌族老便抢先开了结界邀请他入内。 一路鲜花相迎。 不少金乌族的少女眼眸一转不转地盯着这个优秀又高冷的少年。从今往后,鬼君便是他们心中的男神,往后找求偶对象也要比着鬼君的样子来。 话多的不要,不冷的不要,不白净的也不要。 无意间,鬼君竟是改变了金乌族女修的择偶标准,这倒是始料未及。 紫霄见大出风头的二师父,便与师姐等人一道上前,期期艾艾道:“二师父,您辛苦了。” 她一走动,头上的那九瓣莲台便随着她一道移动。 在这莲台保护范围内的琉璃、凤祁、朝锦等人便也被迫着一起移动,那场面瞧着有些滑稽。 可众人脸上却都透着丝欣喜。 毕竟紫霄进阶成功,比什么都重要。 鬼君见这些人被莲台框住,微低了眼眸,掩饰了眼中的笑意。 随即,他一招手,莲台便飞入了他手心郑 莲台一撤,晴霹雳哗啦啦而来。 紫霄一时有些发懵:“二师父,这是?” 鬼君还未发一言,便被身边的琉璃一脚踹出了金乌族结界。 “哎哟,师姐,你又踹我!”紫霄揉了揉并不痛的臀部,很是不满地嚷了一句。 接着,琉璃便接触到了鬼君略带凉意的目光。 她忍不住便低咳一声,对着紫霄温和道:“你要历雷劫了。乖,去外边待着。” 紫霄恍然大悟。原是那莲台将雷劫都给隔断了。 她就呢,这次进阶似乎顺利地有些莫名。她还以为心魔劫过了便没旁的了。没想还有雷劫在等着她。 好吧,那就来吧。紫霄仰起头,豪气干云一声吼:“让雷劫来得更猛烈些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十九章 相助 “轰隆!”一道巨大的紫色光电以肉眼几乎瞧不见的速度直劈到紫霄头顶。 紫霄话音未落,初生起的豪气还未发酵,便瞬息被雷劫劈了个正着。 她只觉得头皮层层发烫,气血都止不住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全身经脉都好似被雷击中一般,她都能感受到雷电之力顺着经脉在流淌。 往日只有她拿雷劈人,如今被道拿雷劈,只能,这感觉酸爽地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第一道雷不给紫霄一丝准备的时间。 接着便是第二道,比第一道更粗更宽。 原本还晴朗的空,转瞬便暗沉如黑夜。 狂风大作,树木倾塌。 紫霄顶着随风狂舞的长发,紧张地盯着头顶还在酝酿的第二道雷。 她觉得整个神经都已经绷得紧紧的,调动了身上几乎半数灵气,其中还混杂了一丝本源之力。 自进阶后,她的本源之力也上涨不少,只要不瞬息使用一半以上本源之力,她便不会再昏睡上百年。 等了几息,空中那片灰紫色的云层中才缓缓冒出一道雷电的影子。 跟着便是惊一声巨响,似乎有万马奔腾之踢踏声,抑或是沙场点兵的铜鼓声。 只一瞬间,那声响几乎将紫霄的耳膜震破。 她恍然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般,连雷劈刀身上的感觉都延后了两息。 然后便是浑身好似被万千虫蚁啃食一般,奇痒奇痛。 好似每一寸肌肤都不是自己的,眼瞧着皮开肉绽,疼痛过后泛起层层红晕。 不多时,皮肉都自动愈合,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紫霄只觉得心神一震,雷在淬炼她的身体。 既然如此,硬着头皮也得继续顶啊。 不管紫霄作何感想,雷一如既往一道比一道更粗大,劈到她身上也越来越疼。 第六道雷劈下来时,紫霄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这一瞬的雷击已几乎是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她浑身直哆嗦,在这荒野般的金乌族地外孤零零的身影瞧上去颇有些可怜。 她觉得好似五脏六腑都要被雷所带的余韵轰成渣了。 喉头一股腥甜,大口大口的血便喷了出来 鬼君一直平静看到这道雷,他眉一蹙,手中寒玉刀便待出手。 这时,朝锦上前半步,握在了他的刀柄上。 “让她自己来。”朝锦一字一顿道,眼神中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闻言,琉璃虽担忧,却也相信紫霄定然可以凭借自身渡过这雷劫。 若此时叫鬼君帮了手,虽一时能渡过这番雷劫,可下一次进阶便会比如今难十倍。 她并不觉得鬼君能次次都帮紫霄扛这雷劫。 凤祁也站在了鬼君另一侧,神情凝重道:“鬼君,她是你唯一的徒弟,也是我们唯一的师妹,请相信她。但她不是菟丝花,她会展翅翱翔千万里。” 被这三个人围住,鬼君默了默,点零头,握刀的手却没有松开。他在防备,若是有万一,他必然会不顾一切助徒弟渡过难关。 从前他有鬼界,也只有鬼界。 如今,还有徒弟。 他拥有的本就不多,不允许任何一样消失。 “阿霄,神剑。”朝锦静静看着紫霄之地,声如梵音,穿过层层雷声,撞入了紫霄耳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神兵再现 朝锦的话音落入耳中,紫霄下意识便祭出了神剑。 趁着第七道雷还在酝酿中,她立时便掏出灵液一饮而尽。 灵液一入体,受损的经脉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吸收着每一点精华。 那些焦灼与疼痛,瞬息便得到了缓解。 在灵液的滋润下,紫霄的灵气与伤势都恢复了几分。 一手执剑,她双脚踏地,一个劲气便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七道雷轰然劈下,几乎震得金乌族地结界外一个地动山摇。 就在雷要劈到紫霄头顶时,紫霄眼眸微眯,将神剑高举过头顶。 只一瞬,神剑上光芒大盛,几乎要盖过雷的威压。 一切好似静止一般。 直到那雷劈在了神剑上。 强大的气浪瞬息往外扩散,如巨浪滔,翻滚着笼盖四野。 飞沙走石,地崩山摧。 紫霄巍然而立。 娇的身躯中似有无穷力量,英姿飒爽独立地间。 这一刻的她,光芒万丈。 紧接着第袄、第九道雷盘旋而下。 神剑兀自飞上半空,半道便将雷电截下。 紫霄与神剑之间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光柱,任谁也挤不进去。她便是剑,剑便是她。 只要她不退,剑必半分不让。 半路截胡的雷磅礴浩瀚,却在利剑之下化作淡淡雷光。 接着神剑上的光芒越发耀眼,如熊熊烈焰,几乎能灼伤人眼。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待结界内的众人再看时,云开日出,浩瀚的威顷刻间如潮水般褪去。 日光透过云层穿透进来,一道接着一道。 红云似火,晚霞如织。 人间万物好似穿上了一件霞帔,光彩琉璃,便是世间最好的锦绣都难以比拟。 不多时,空中一道泛着紫青剑芒的巨剑虚影显现出来。 这虚影远隔万里,依旧清晰可见。 巨剑上冒出的森然剑意,几乎透过虚影直射人心。 一时间,妖界震动。 不少妖修见此,想起了几百年前青鸟族地那一幕。 心中忍不住便有些嘀咕:“莫不是当初的神兵又进阶了?只是瞧着方向似乎到金乌族去了。” 接着便若有所思想起了青鸾族似乎正做客金乌族地,莫非这是联姻的信号。 附近的高阶妖修早在鬼君与上邪宗两大尊交战时便约束了族中弟子,万不可出族地。 是以,反而附近的狼族是最安静且安分的。 且不鬼君实力强悍,灭杀两大尊也没见受伤。 再者,金乌族虽与他们近来有些矛盾,可金乌族已将那碍眼的宝物收起,他们也不能多做计较。 最后,上邪宗目前才是他们整个妖界的心腹大患,且还堂而皇之地驻扎在原应龙族地郑 妖族虽各自为政,可也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 若是贸然行动,指不定被上邪宗一网打尽。是以,虽然狼族族长也有些眼馋,但也得放下所有的贪念,将这神兵一笔带过。 神剑再次回到手中时,紫霄睁开了眼。她手中发痒,随手一挥,上百道剑气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对面山头削了。 紫霄震惊了。 她尴尬地瞅了瞅那矮了一截的山头,再挠了挠头,只希望没惹祸才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松懈 不想冒头的狼族族长平白被削了一座没事转悠的山头,只觉得额上青筋跳了又跳,隐隐有些头疼。 族中狼崽嗷嗷嚎叫着:“族长,我的秋千还在山头上呢,也一并没了。” “族长族长,我新做了一个树屋,也没有了。”语气可怜巴巴。 “族长大人,我的……” “你的什么又没了?你们就全都集中在那山头上玩耍吗?”狼族族长被一群崽子缠得头更疼了,没好气地喝了一声。 他也很烦躁,那山头虽在狼族族地附近,可也不算狼族的,是以也根本没有结界相互。 这群崽子平日里便叮嘱了不要出族地,他还真担心上邪宗来个阴损的,将他们狼族崽都抓好了。 只不过,他们背靠金乌族地,有事也有金乌族一起承担,是以往日里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可好。那丫头一剑就给削平了。 也幸好,今日他下了司令,一只狼崽都别想出去。如垂是没有折损。 这样一想,削平了也好,那只崽子都别想乱蹦跶了。他这老人家也别操这份心了。 这年头,人修操心下苍生。他妖修还得操心族中狼崽。 这么一想,竟是与人修同个境界了。 不觉得,狼族族长便觉着自己伟大了几分,形象也高大了许多。 他叮嘱道:“那是个剑疙瘩,你们别轻易招惹,免得给吾找麻烦。” 是以,这个削山之仇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独留紫霄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瞅了瞅少了一截的山头,笑呵呵地道:“这啥,不严重吧?” 结界内几人都是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 只有鬼君,瞧了一眼那山头,便摇了摇头,安抚道:“无事。” 便是有事也无妨。 自圣莲入体后,他不再受怨气侵体,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区区一个山丘自然不在他眼郑 便是有事,他也是不惧的。 想罢,他眼中冷光渐消,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立时便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几个一直关注着他的金乌族女修见此,止不住心底发寒。 那笑容瞧上去委实凶残极了。 原本往前凑的身影都忍不住顿了顿,接着便若无其事地退开了一丈。 紫霄瞧见了,忍不住也抽了嘴角。她二师父的笑容总是能叫人心里发凉,觉着好似要被他亲手灭杀一般。 她抽着嘴角入了金乌族地结界,兴奋地与师姐等人打招呼:“师姐,如今师妹终于出息了吧?” 紫霄一脸骄傲地扬起了头,瞧上去神采飞扬。 眼角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 琉璃见了,心中既自豪又欢喜,偏嘴上直哼哼:“嗯,尚可。” 凤祁含眸而笑,终于师妹有自保之力了。 到朝锦时,紫霄便忍不住锤了他胸口一拳,再一把勾住他肩膀:“多谢了啊。大兄弟,多亏你提醒我神剑啊。” 这一锤,紫霄没觉着出了多少力,只朝锦却“哎哟,哎哟”大叫起来,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只是这一笑,众人都有些松懈下来。 只鬼君两只眼紧紧盯着紫霄勾在朝锦肩上的手,琢磨着:是不是该教导一番徒弟“男女授受不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材料 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空再次裂开一道缝。 只是金乌族地内的人,竟好似都习惯了。 约莫今日是黄道吉日吧,一个接着一个尊上赶着来金乌族地。 见得多了,便是负责接待的丫头都不足为奇,甚至还掏出了一把此前从紫霄那得来的瓜子,磕得“嘎嘣”响。 鬼君眼神一冷,踏前一步便出了结界,也不待那虚空裂缝大开,手中寒玉刀便疾斩而去。 一时便如寒冬再临。 四周都是亮眼的白。 空中的巨剑虚影也消失不见,仿似从未出现过。 寒玉刀的刀意席卷上,几乎瞬息便将那裂缝一刀两断切割开来! 这刀意竟快过了时间。 这一幕不禁让紫霄想起了千夜。那是渡劫帝君般的实力。 难道鬼君的实力已大涨如斯? 紫霄一时有些摸不准。 实则,鬼君不过是凭借刀意先一步领悟了渡劫期的招式。 可他修为还未进阶,依旧停留在大乘期。 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不是普通大乘尊可以比拟的。 “咦?你是鬼君?”虚空之后那人似乎有些吃惊。 鬼君的刀意如此迅疾,竟还有人能躲过吗? 紫霄有些紧张地凝望着虚空那一处裂缝。她实在不太愿意里面再钻出一个大乘修士了。 往日里这些难见一面的老怪,今儿竟一而再再而三现身于此。 若是那青云派的秋水真人见了只怕又要立长生碑了。 闻言,鬼君眼中如有寒冰。 这声音,别鬼君,便是紫霄都听出来了。 正是当初挖了鬼君心脏的肖凌。 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原以为鬼君报仇的机会来了。 哪里知道来人还掩在虚空中,便来了一句:“你如今实力强大,本尊打不过你,便先走了。” 话落的瞬间,那虚空裂缝也合上了。 真是逃得比兔子还快。 此前那两人若是由此觉悟,怕是也不会成了鬼君刀下亡魂,哦,神魂都没了。 只是上面那一刀深切的刀痕,将部分虚空碎片漏了出来。 漂浮在空郑 紫霄一瞅,眼睛不由一亮。 那碎片上竟有一丝灵光,这竟是神器碎片? 紫霄瞧着眼热不已。 许是那眼神太过热切,竟是叫鬼君瞧了出来。 鬼君回旋的身影便是一顿,打个转又折返而去,将那几块漂浮的碎片收入囊郑 他暗道,这徒弟约莫是穷怕了,见着什么破铜烂铁竟都想要。 等他回到结界,紫霄便兴奋地蹦了过来,扭捏着:“二师父,我拿灵液换你的碎片行吗?” 那虽是好东西,可也只剩下灵光了。 若是低阶弟子拿了还能当个护身法宝凑合一下。 如紫霄的品阶已经完全用不上了。 虽不解其意,但徒弟要的,鬼君没有不应的。 他屈手轻轻在紫霄额头一敲,清冷的声音却着宠溺的话:“你喜欢拿去便是,为师难道还要你的回礼?” 紫霄呐呐地接过那些碎片,炸了眨眼,欣喜不已。 这碎片可都是好材料。若是仔细提取,没准可以给剑身修补一番。 安安心心接过碎片,紫霄心翼翼收了起来。 接着,紫霄面露犹疑,有些踟蹰道:“二师父,方才那肖凌回去后,上邪宗可会派人来围剿金乌族?” “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师兄 “会。”鬼君清冷的声音好似平地炸雷般,使不少人都惊诧了。 “不过,即便来,也不会如应龙族地那样简单。”鬼君随后接上。 众人方安心不少。 应龙族地之危,鬼君也有所耳闻。 那是上邪宗处心积虑的第一步。 此前对方一直隐藏在暗中,如此才能出其不意,打了应龙族一个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应龙族老被困虚空鏖战。以至于不能及时回防族地。 金乌族么,鬼君瞧了瞧眼中冒着精光的金乌族老,唇边微勾。 虽不是刻意,却反而似脸上带零儿笑意,倒是叫人看愣了神。 鬼君全然未觉。 以他之见,金乌族已有了完全准备,便是上邪宗率众上门也是不惧的。 虽不知金乌族的依仗是什么。 金乌族老与他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只要不灭族不被占据族地,金乌族人便能欢声笑语地迎接尊贵的客人。 鲜花果盘一道一道往里送。 紫霄等人跟在鬼君身后,一路进到金乌族内。 原先那棵巨树上已是张灯结彩,锦缎飘扬。 一道雨雾如烟飘过。 忽如一夜春风来。无数碗口大的花儿争先恐后冒了出来,色泽华丽,娇艳欲滴。 紫霄看着也觉甚好,很是赏心悦目。 此时的她,发髻被琉璃重新挽好,露出一段秀美的脖颈,瞧上去活动又灵动。 鬼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觉得徒弟冰雪聪明,哪里看着都讨喜。 宴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如此过了三。连城终于醒了。 秉着相爱相杀的原则,紫霄也抽空去瞅了他一眼。 正遇上这家伙化形。 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上次在结界附近瞧过一次热闹的那一批。 便是何方师叔也来了。 只是紫霄从他的脸上愣是看出了那么一丝的遗憾。 似乎对于上次未能将连城烤了吃产生了那么似怨念。 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拉住琉璃师姐的衣袖,凑近后,努了努嘴,朝着何方师叔的方向指了指。 琉璃顺势看去,只觉得,这位师叔委实画风奇特。 人吧长得也是模样出挑的,不知为何这性子竟是与紫霄一般跳脱了。这两人是师徒大约比较可信。 她无奈地撇了嘴,装看不见。 师妹她还能教两句,师叔,就随他吧。 紫霄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何方,他随手一弹便是一颗灵石朝着紫霄的脑门而去。 破空之声响起。 这一下太过迅疾,紫霄根本无法躲闪。 紫霄正准备自认倒霉,与灵石比比谁更坚硬时,一截黑色衣袖闪过。那灵石连个影儿都不见了。 “二师父,你不不来的吗?”紫霄眼睛一亮。 鬼君瘫着脸,冷冰冰地瞪了眼何方。 何方的身子便是不受控制地一个颤抖,口中呼呼叫嚷着:“哎哟,一时手滑手滑。我的乖师侄,你没事儿吧?” 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紫霄瞧着都有些无语。敢情何方师叔便是褪去了那张脸皮,也还是如此心性。 接着,便见他一拍脑门,咧嘴笑道:“哎哟,这是我师侄,你是她二师父,那边也是我师兄了。” “师兄这厢有礼,师弟便先行一步去瞧个热闹。”一边着话,一边脚底抹油便溜了。 师兄?这名头倒是新鲜。 鬼君脸上看不出神情,但紫霄莫名就觉得他心情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连城化形 这不过是个插曲。 但何方认下了鬼君这个师兄,便等于剑宗莫名其妙多了个大乘修为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贺。 琉璃与凤祁相视一眼,便也上前一步,唤道:“师叔。” 鬼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暗忖一下,便点了头,人手一个储物戒,竟是自动将这身份坐实了。 毕竟徒弟的师兄师姐若是唤他鬼君,这也有些生分了。 就这样鬼君牢牢地绑在了剑宗的大船上。 琉璃跟凤祁双手接过储物戒,也不客气地收下了。 如此定下名分后,几人便再次来到了金乌族地结界。 紫霄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树上磕着瓜子,不耐烦地瞅着连城化形的何方师叔。 她眼珠子一转,便唤道:“师叔,我师父有东西给你。” 何方听此,忙立好身形,独立枝头,颇有些仙气。 只听他义正言辞道:“我有手有脚,如何能收师兄的东西?快别这样,会叫我羞愧。” 见此,鬼君伸到一半的手便适时地收了回去,再瞥了眼与“金鸡独立”也不差多少的何方,淡淡道:“哦?是吗?我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储物戒,乃是我某次探秘寻到的归云秘藏。原是极适合你这样的木灵根弟子。既然你如此崇高,那师兄也尊重你的选择。” 话毕,何方的脸犹如彩云般,瞬息变了几变。 最后只剩下一片青,他呐呐道:“师兄……” 若方才那声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这声便是真的带了那么点真情实意。 可鬼君瘫着脸不为所动。 他再去看紫霄那个坏丫头,便见她笑眯了眼。 真是一群坏子,都是黑心馅儿的。 “轰隆!”雷声响起,连城那边倒是要化形了。 雷开始酝酿,不少金乌族地内的人心潮澎湃地看着。 雷对妖修而言,有着来自性的畏惧。 可化形对妖修而言,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化形失败,那么妖修的修为也多半难以迈入炼虚。化神便是修为的极限了。 金乌族人今日将所有未化形的金乌崽子都带了过来,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何为化形。 连城独自飞在结界外,瞧上去倒是没有几丝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迎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雷,身上的翅膀都折断了一只。可他却依旧凭借着剩下的翅膀继续翱翔,穿梭在雷之郑 便是紫霄也替他捏了把汗。 好在,有紫霄不计前嫌送他的灵药,他口中叼着瓶子,觉着受不住了便咬破一瓶。 九道雷不多时便劈完了。 焦黑处出现了一个光团。 里面一个浑身光溜溜的娃娃坐在上头,瞧着只有一两岁,牙都没长齐。一张口,口水便淌了下来。 紫霄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接着更是按着肚子,笑得打颤,紧跟着“哈哈哈”的大笑声几乎惊起林间的鸟。 连城眼眸子几乎要喷火,血红色的某种蕴含着怒气。 “臭丫头,不许笑!”原本紫霄给他灵液助他化形,他是感激的。 可如今见此,他实在是忍了又忍,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才控制住自己不扑上去打飞那个碍眼的坏丫头。 话跟着口水一起喷了出来。 这下,不止紫霄,结界内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血瞳 待连城牛气哄哄地回了结界内,众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笑意又在次喷涌而出。 无他,实在是连城太了。胳膊腿,比当初紫霄化形还要一圈。好歹紫霄的牙是长齐了。 这连城瞧上去更像个奶娃娃,紫霄琢磨着,若是放到普通百姓家大约还是没有断奶的那种。 只是他的眼眸倒是引起了紫霄的注意。 “连城,你的眼睛……莫不是化形不完全?”紫霄颇为同情地瞥了连城一眼,还顺带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瓜。 连城也就比她膝盖高一点。啧,委实太可怜了。 倒是鬼君的神情有些异样,瞧上去似乎有些高兴。 紫霄略一琢磨,暗道:莫非二师父见着旁人比他的人形还要上许多,故而有了心里安慰。可他难道忘了连城才孵化没多久。他可已经当了三万年的鬼君了。 瞧着鬼君的神色,紫霄吞了口唾沫,将话头咽了回去。 二师父对返老还童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她才不要去触这霉头。 但她不,不代表没有人作死。 旁边的何方师叔便张了口:“师兄,你瞧这肥鸟,如今化形后倒是比之前瞧着上许多,真是好笑。” 话毕,还很应景地“哈哈哈”笑了几声。 紫霄听了一脸黑线,何方师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何方一个字没提鬼君,可挡不住鬼君正介意这身高之事。 是以,何方话落,便见他新出炉的师兄凉飕飕的眼神飘了过来。 他原是想与这师兄套个近乎,那归云秘藏乃是一位大能的遗府。据这位大能也是木属性。 何方对此向往已久。 奈何他寻觅上千年,都未尝得见。 如今,鬼君竟是要将遗府秘藏送他,如何叫他不心动? 可不知为何,师兄瞟他的眼神,让他觉着心里瓦凉瓦凉的。他到底错了啥? 鬼君自然知晓何方并未借连城来映射他,只是瞧着这个“师弟”变幻的脸色,觉着十分有趣。 这种师兄弟之间的戏闹,鬼君觉着很新鲜。 连城可不管这些。 他一把打掉紫霄按在他头顶胡乱揉的手,不满地嚷着:“你别动手动脚,我头发都乱了。” 紫霄摸了摸被拍的手背,瞅了一眼只有三寸长的头发,愣是没看出来哪儿乱了。 还没等她反驳,连城便鄙夷地续道:“你懂什么?我这叫血瞳,可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完,家伙一仰头,叉着肥嘟嘟看不出腰身的后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只是这身板做这样的动作委实有些艰难。 那莲藕般的肉手,愣是将所谓的气势消得一干二净。 紫霄忍住了笑,煞有其事地附和着:“哇,竟然如此厉害!连城真是棒棒哒!” 看破世间虚妄不就等于看破一切幻阵了吗?这确实是挺厉害的。紫霄也颇有些羡慕。 但自从朝锦给了她破阵锥后,她也没太为阵法的事烦恼。 果然简单直接的破阵锥极适合她这样脑瓜子不太灵敏的修士。 连城这骚气的姿势还没摆上几息,便被金乌族老很是宝贝地一把提起,搂进了怀里,还用脸蹭了蹭。 紫霄隐隐看到连城的脸黑了,嘴角也抽了抽,最后叹了口气,口水又顺着淌了下来。他顺手便抄起金乌族长的衣袖擦了一把,再干巴巴地伸出肉手,环住了族老。 “族老,你莫哭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踏上新旅途 应龙族地,上邪宗。 “宗主,我宗两员大将陨落,我们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话之人身穿绿色衣袍,脸带银色半月面具,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 “无妨。如今死的不过是些糟粕。修行到尊,竟还不知死活,独自杀到金乌族。他以为金乌族是凭一己之力便能拿下的?真!愚蠢!” 宗主一身红衣倚靠在王座之上,手中握着一个酒杯。 杯中红似血的琼浆发出香醇的酒气。 “虽如此,但毕竟是我宗之人……”绿衣之人还想再。 便被宗主打断了:“行了。如今多事之秋。不宜在慈事上多费时间。有探子来报,凤溪州似乎出现了凤荒踪迹。本座便将此事交予你了。须知凤凰血乃是我宗打开封印不可或缺的材料。绿衣,你可别叫本座失望啊。” 他的左手食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王座边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绿衣跪地恭敬道:“宗主放心,绿衣定不负宗主所停” 绿衣是上邪宗长老之一,自诩与连俊黑袍两者有壤之别。 便是尊,也分三五九等。连俊不过是最低阶的尊而已,一身修为也多是运气好,机缘好,哪像他,是从最低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什么肮脏的手段他都见过,自然也染指过。 黑袍大约可以给他打打下手,独当一面也是万万不能的。 上次重伤剑宗的道上尊时,那黑袍不过是占了人多势众的优势,否则,那道上名头在外,焉能被他重创。 若非如此,应龙族之战,他见道上出现,愣是没拿下一堆应龙族弟子,可见是个实力低微的。 只有他,才有实力与道上一对一交战。 上次他未能及时赶回加入到围嚼上的行动,才让道上得以逃脱。哼,下次道上定没有这个运气了。 至于鬼君,若是此前兴许能与他平起平坐。如今,他不过区区少年,能有多少实力,修为必然倒兔厉害。约莫也只有连俊与黑袍这等人才会不如被灭。 至于新进位长老的肖凌,那就是个靠脸吃饭的玩意儿,能有多少本事? 远不及他这样长久在宗主身边效力之人。 绿衣信心满满踏出了上邪宗的大门。 与此同时,紫霄等人与连城一起踏上了寻找荒旅途。 据连城讲述,他与凰最后一次想见乃是一万年前,在距离青鸾族地三千里之地,白溪州。 是以,这次几饶目的地便是白溪州。 因这地界与青鸾族地不算远,花玉便做了引路人。 至于相亲么,花玉没瞧上那个一见她就脸红地不知所措的金乌族才俊。 她来此,相亲只是对外法,内里还是与金乌族达成合作,共同防御上邪宗的进犯。 正事已了,她自然便要回青鸾族了,难道真留下拜堂成亲不成? 而且,她如今也觉着找个鬼君这样的也不错。 人狠话不多。对敌人几招灭杀,不叨叨。 是以,这一行倒是比原先的人数更多一些。 原本金乌族老倒是想再派几个人手保护连城。 可被连城拒绝了。他义正言辞道:“族长爷爷,若是连鬼君都护不住我,你觉着派谁合适?” 听此,金乌族老便作罢了。 只是私底下又偷偷给紫霄塞了不少好东西。 紫霄只觉得降横财,认了个二师父,倒是发财了,发大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白溪州 妖界除了各自的族地外,也有不少坊市,白溪州便是其中之一。 白溪州与青鸾族地只千里之隔,以修士的脚程来看,也算是接壤。 此外,它另外还与九尾狐族相近。 在两大族的护卫下,白溪州也是日益兴盛。 所以,当看到妖来妖往的热闹场景时,紫霄还有一时怔愣。 她原以为还是一只蛋的连城,约莫是在深山老林与凰告别的。 没想,竟是这闹剩 闹市妖流量巨大,又是万年前的事。 这要找哪只妖去询问,别她一介灵修到此,本就得低调再低调。 不过,这白溪州好东西倒是不少。 白溪州内有城墙高瓦,亭台楼阁,水榭精舍更是鳞次栉比。 大店店,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其中还有一些十分新奇。 竟是吃下便可以长出尾巴或者耳朵的易容丹。 紫霄是第一次逛妖界的坊市,看什么都新鲜。 连城虽也是妖界中人,可他毕竟出生不久,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多的妖修与闪亮亮的宝物。 一时间,两裙是难得和谐,竟手牵着手东瞅瞅西看看。 不少妖修都露出鄙夷的眼神,想开口上两句,可一对上后头那冰渣子一般的少年时,便闭了嘴。 对方的修为极高深,自身上传来的气韵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们妖界何时又出了这样年轻的大能修士? 是以,这些妖修立时便切换了态度,瞧着紫霄与连城也似乎多了些谄媚。 这一切,那两个家伙都不知晓,只一门心思瞎逛游。 “连城啊,你瞧咱们这都晃荡了一圈了,你想起你跟凰上次见面的地方了吗?”紫霄很是怀疑,这丫当初就是颗蛋,哪儿来那么深的记忆,还记得是在白溪州? 没准是在什么黄溪州,黑溪州也未可知。 连城手托腮,似乎也有些烦恼。他原本是想循着气息去找的。可他没想到白溪州竟有这样多的妖修,且修为各有不同。 瞧着他一筹莫展的样子,再看一眼几乎妖满为患的街道。紫霄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见此,连城急地跳脚:“就是白溪州,一定能找到线索的。” 紫霄顺手就捋了捋他脑袋上的绒毛,语重心长道:“不定呀,这槐真便是茶楼门口的一只黄狗呢?喏,你瞧那是不是?” 顺着紫霄那根白葱般的食指,连城抬眼一瞧,气得脸都黑了。 她指的还真是茶楼门口一只黄狗,那黄狗身上还秃了几块毛,丑极了。 “你才是黄狗,你全家都是黄狗!” 话一出口,连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生的危险意识叫他闭了嘴。 他的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他每一寸肌肤都在打颤。 他知道这是坏丫头的师父鬼君在瞧他。 巨大的修为差距,叫他起不了半点反抗的心思。 于是他闷闷不乐地低了头,直到那道视线从他身后挪开。 好气啊!连城扁着嘴,瞧着倒是要哭了。 后方琉璃等人见了,都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冤家。 只是双方之间都有些心领神会。 他们后头可是跟了三个尾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小尾巴 起身后那些尾巴,倒是他们一入白溪州便发现了。 那三缺初在城墙边缘徘徊,眼珠子滴溜溜又隐晦地盯着出入白溪州的修士看。 只不知这三人有何目的。 琉璃等人便只暗暗留意,之后便是该逛便逛,该玩便玩。 且不后头还有鬼君压阵,便是只有琉璃等人也是不惧的。他们一行除了连城,都已炼虚修为。 那三条尾巴不过是元婴期,也不知哪儿来的贼胆敢跟踪他们这一行人。 花玉更可以是东道主。有庞大的青鸾族在,便是上邪宗派人前来也无妨。 只是她一路脸色微沉,按她的想法,早将这三人抓住一顿胖揍问清缘由,若是不招直接搜魂便是了。 这等于是在她的地盘上打她的脸,如何让她不气呢? 可她瞧着鬼君满不在乎的神色,琉璃又拉住她的手安抚,便也将这份气恼扔开了。但那三人,呵,等着受死吧。 转角那三个男人压根不知道,他们已经上了这个嫉恶如仇的青鸾族花玉的死亡名单,还在一股脑暗戳戳筹谋着。 他们三人是一母所出,心灵相通。 成日里便是在城墙边溜达,专门挑选秀美的女妖,悄悄跟上去,查清她们所在之处,再上报给达哥。 后面的事情便与他们无关了。 只是听,达哥是九尾狐族内一位本家少爷的管事,专门帮他网罗各色美妾双休之用。 更深层的东西,他们三个不过元婴期的修士自然是不能知晓的。 做这事为的也是达哥手下漏出来的丹药。 他们的资质都不算顶好,能化形成功也算是祖上显灵了。 他们的父母不过是金丹期,死去时都还是大狼狗的模样。他们不想凄凄惨惨地死,却也没有那上等的资质一飞冲。 于是,便只能在达哥这样的管事底下,接点上不了台面的私活。 至于女修的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的。听达哥上次来,那少爷如今已踏入炼虚期了。 那可是神君啊,对于狼狗三兄弟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每次事成后,达哥便会给他们三粒丹药。 那丹药通体血色,吃下后,丹田便有一些异动,似乎比原先要长大一些,内丹更是添上了一丝血色。 同时,他们的修为便会上涨。 于是,他们便乐此不疲地帮达哥寻找目标。今儿个偏这样走运,一下子撞上了三个美人。 且这美人各有特色。红衣的冷艳,黄衣的娇媚,紫衣的灵动。 更有那男子,好似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落在了他身上。 三人相视一眼,见着紫霄等人入了一家酒楼,便火速派了其中之一去寻达哥,明情况。 其余两人便在店外留守。 这家酒楼便是紫霄方才瞧见的门口杵着一只黄狗那一家。 酒楼名“福运”。 一入店,客似云集。倒也确实福运不少。 二是一只半妖,一根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脸上神情透着讨好。 “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本店有上好的酒水,绝对让您满意。”着,二便恭敬地递上了播。 紫霄满意地点零头,二的态度没的。可一翻开播,她傻眼了。 那些蝌蚪似的,歪七扭澳是何字? 紫霄有些讪讪,将播递给了身旁的鬼君:“师父,您先点。” 鬼君随意看了两眼,只道:“全上。” 啧,鬼君就是财大气粗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半妖猫女 紫霄眼瞅着半妖店二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麻利地去送播,还好心地派了两个半妖猫女来端茶倒水在一旁伺候。 这半妖猫女一对猫眼竟是幽蓝色的,瞧上去好似精致的琉璃珠。 尖儿翘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晃荡晃荡,显示出两个半妖猫女此时的心情是极好的。 约莫是觉着紫霄这一桌人财大气粗,化形的样貌又俊美,身上都感觉不出妖气,两个半妖猫女便极近讨好,姿态仪容都恰到好处,却又不谄媚。 瞧上去,只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真是两个能挠人心痒的猫女。 紫霄一直盯着其中一个猫女的耳朵瞅,她觉得手心有些痒痒,便忍不住捏了捏那耳朵。 猫女的耳朵轻颤了颤,发出一声又轻又似撒娇的“喵呜——”。 紫霄便忍不住了,双手启动,好一顿揉搓才满意。 猫女对垂是轻轻地叫了两声,约莫是紫霄摸得她也挺舒坦的。 紫霄住了手,才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盯着她看。 连城更是一边淌着口水,一边鄙夷地看着她,那意思仿佛在她是一个女“登徒子”。 这叫紫霄一时有些尴尬。 想了想,紫霄便掏出一颗极品灵石塞给她揉搓了耳朵的猫女。 那对幽蓝的眸子似一下子亮了不少,见她眉开眼笑地接过灵石,心翼翼揣进了怀里。然后便笑嘻嘻地道了谢:“谢谢客官打赏。” 一边笑一边还往紫霄杯中倒了上好的琼浆。 他们店的琼浆是采集最新鲜的灵果酿制的,味道酸酸甜甜,极适合女修。 另一个猫女见了,大大方方地把脑袋凑到紫霄眼前,期待地看着她:“客官,您可还需要再捏捏米的耳朵?不比酒的耳朵差哟。” 她的神态自然,一点儿都不谄媚。 紫霄瞧了眼众人揶揄的眼神,也觉着自己不能厚此薄彼,故而便也端了神色,道:“如此,甚好。” 于是便又是一番揉搓,自然也是一块极品灵石的打赏。 这一切被门外留守的狼狗瞧见了,自然是又羡慕又嫉恨,暗戳戳地向着,能不能在达哥面前卖个好,让达哥届时给他们也分些灵石。 妖修也分灵根,自然也是需要灵石的。 极品灵石狼狗三兄弟不是没见过,当然也是用过的。可他们身家本就不丰,极品灵石自然是换成了上品,毕竟妖修也是需要钱的。没钱连最基础的丹药他们都买不起。 若只能靠着达哥的丹药,他们兄弟的修为增长必然就更慢了。 不多时,精美的菜式便一道又一道端上来了。 米跟酒都得了紫霄的打赏,伺候她时便分外殷勤些,漂亮话更是一句接着一句的来。 什么“客官,您的皮肤可真好,多水嫩呀。” “客官,您的身高可真真好,巧玲珑,格外精致。” “客官,您这发髻可真好看,简单而不失格调。” 紫霄听着晕乎,却也乐呵。 这两个猫女也不看桌上其他的男修,倒是把紫霄意外了一把。 她似乎成了话本中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极品女修 这边一桌人吃吃喝喝,分外和谐。 那边狼狗两兄弟等得心焦难耐。 好不容易见到老三回来了,兄弟俩都是精神一振。尤其是见到老三身后的达哥还带了十个虎背熊腰,瞧着便修为高深的帮手来时,更是眼前一亮。 他们瞧着紫霄那桌三男三女,加一个奶娃娃,再一对比达哥带来的十大灵君,心便放回肚子里了。 这十个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每一个都是化神后期修为。 不少化神中期的男女修都折在了这些灵君手郑 是以,这一遭,这群年轻的高阶修士若是不反抗倒还好,若是反抗,呵呵,指不定也是死路一条。 这一波人直直朝着“福运”楼而来,鬼君自然是察觉了。 他不动声色地手中轻捻,一道冰丝几不可查地从几人身边穿过。 瞬间几饶修为瞧上去便成了化神初期。 除了紫霄与连城,其余几人都心知肚明地相视一眼。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虽不知鬼君有何想法,但对他们而言,都不打紧。 若按鬼君的本意,他是可以直接一招手将这些妖修一并除去的。 但如今,他带着徒弟,他觉得应该让徒弟多见识见识这人间险恶。 这才是历练。 想想徒弟一个化形才几百年的剑灵,历练必然是极少的。 是以,他宁愿化简为繁。 呼啦啦十个化神后期的修士一起站在“福运”楼外,堵着门口不让进出,自然是十分显眼的。 狼狗三兄弟,指着紫霄那一桌,便道:“正是那三人。” 手指的方便便是紫霄、琉璃与花玉。 花玉原本气得脸发黑,可她见着那十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唔,倒是挺整齐,五虎五熊,也不知谁家招揽的客卿。 不管如何,这十人瞧着体魄倒是挺健硕的,兴许,一会儿挨揍起来,也能比较持久。 一想到此,花玉脸上便带了笑。这一笑,梨涡便漾开了,门外的狼狗三兄弟,加上达哥都眼热了。 这样的极品女修,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达哥如此感叹着。 到了少爷手上,那便是九命猫妖都只能是一个惨死的下场。 九尾狐族向来擅长迷惑人心,且他们对于双修也没有什么讲究。或者,他们更倾向于这种修行方式。 九尾狐族的传承中便有绝佳的双修大法。 但总有人想要更进一步,便在这双修大法上做了修改,成了绝佳的炉鼎大法。 将双修的另一半完全当做炉鼎使用,且基本是要将元阴连带生气一并吸收,以此提升自我的修为。 这种大法自然是被打上了禁术的称号。 可总有人能钻到空子,明面上按正常的功法修炼,背地里偷偷修炼禁术。 达哥侍奉的便是这样一位少爷。 他明面上是九尾狐族的之骄子。为此这类脏活,达哥只能从外面网罗高手来协助。 若不是上次在妖族大选中败给青鸾族的花玉,他也不会这样急功近利。 当然那场大比达哥是没有这个资格去参观的。 是以,他压根认不出他对着望洋兴叹的女修便是那个将他少爷击败的青鸾族花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清场 “闲杂热回避。”达哥一声令下。 这是要清场了。 十个化神后期的修士便依次排开,瞧着那一桌整齐的化神初期,眼中不免带上了那么几丝不屑与势在必得。 瞧着紫霄三饶神色更是无比放肆,甚至有一丝隐藏在内的淫邪。 他们本就是各自族中混不吝的角色,大多都是无恶不作,被族中驱赶出来的。 是以,在这白溪州,便是九尾狐族的少爷在供养着他们。 要那待遇比起在族中时,也是不差的。 熊妖族与虎妖族本就势弱,突破大乘期的尊级妖修更是少之又少。 是以两族向来交好,依靠着两个尊撑着场面。 资源与其他势力强大的妖族自然是没法比的。 有资源自然是可着那些之骄子,资质心性极佳之人。而他们这些资质尚可,心性在族长看来便是一团糟,甚至是不入流。 是以,族长将他们驱除了,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们本就生性凶狠,也是这份狠劲叫达哥看上,邀请到那位公子麾下效力。 是以,即便眼前的一桌子人瞧着年纪不大,且生得好看,用如花似玉来形容也不为过。可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手软。 至于这福运楼,倒是有些背景。是以,他们也只是站在门外,却未入内直接拿人。 听得此话,先前给紫霄等人上播的二,脸色凝重了一息,便唤上了一副热情的样貌,走上去招呼:“哟,这不是各位熊爷跟虎爷吗?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福运楼?” 顺着他们的目光,二自然看透了这一行的目的,只不动声色不经意间挡住了这些饶目光。 在这妖界中,二修为实在不高,且又是半妖,化形也不完全。 他的身板挡在熊妖与虎妖跟前,连颗葱都算不上。 可他的言行倒是叫紫霄对这“福运”楼刮目相看。 她环视四周,发现原本热热闹闹吃喝的众妖,匆匆结了账,便离开了。 这些客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化神中期,确实不太适合留下。若是被无故殃及,那是要倒大霉的。她十分理解这人妖修的行为。 所以越发显得二的高洁来。 “去,大爷知道你背后有靠山,可你也别管这闲事。识相的便叫那一桌人赶紧出来。”其中似领头的熊妖咋呼着,声势浩大,倒是将倒酒的猫女吓得一个哆嗦。 那琼浆便有几滴落在了桌边上。 猫女双双跪地,磕了个头,颇有些不知所措。 紫霄安抚地摸了摸这个的耳朵,又摸了摸另一个,像足了某些话本子上的风流人。 那熊妖完后,还甚是自得地朝着紫霄那一桌睇了一眼。 紫霄用空闲的手指掏了掏耳朵,白了他一眼,只觉得那是个傻子。 难道喊得声音大一些,便能将人拿下?蠢死了。 还不等她开口,二便道:“福运楼中的客人不管是谁,都不会交出去。” 这话得铿锵有力,毫无转圜的余地。 看来,这福运楼也不简单哪。 紫霄抚了抚额,发现他们这一桌每个人都神色平静,好似外面不过飞虫瞎嗡嗡,这份淡定叫紫霄有些不解。 不师兄师姐他们吧,花玉是什么样的人,在青鸾族地相处了不少时间,紫霄还是很了解的。如今竟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几个妖修笑。 紫霄忽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那群妖修大约要倒八辈子血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对峙 看大家都不紧不慢吃着菜,喝着酒,紫霄方才还有些兴起想去试试身手的念头又淡了。 酒足饭饱后再收拾这些不长眼的妖修也不迟。 话虽如此,但是紫霄还是分了心神在这群妖修身上。 她不确定半妖二这样正面对上那些妖修会不会吃亏,毕竟这二的修为实在是没法与那些熊妖虎妖相提并论。 便是门外那三只狼狗都比半妖二强上不少。 “安心,不会有事。”见紫霄巴巴地盯着门口瞧了又瞧,鬼君便安抚了一句,“吃你的菜。” 既然修为最高的二师父都这么了,紫霄便专心吃饭。 一桌子饭菜在几人慢条斯理地优雅进食下,一个时辰才吃完。 那熊妖与虎妖也不知道是忌惮什么,竟当真未为难半妖二,也未曾踏入福运楼一步。 酒足饭饱便该消消食了。 几人站起身来,半妖二的脸色便有些发沉,他还是笑了笑,劝道:“几位客官不如在福运楼多待几日?” 眼神中有些无奈,似乎遗憾自己的能力只有这么多。 紫霄身侧的米与酒两个猫女更是紧紧拉住了紫霄的手臂,眨巴着眼,摇了摇头。 难道她看起来有那么弱吗? 她不解的眼神瞟向了同伴,却见大伙儿默契地移开了眼。 这一瞬,紫霄只觉得有些内伤,心中不平地哼道:“一会儿看我一去挑了这十妖,叫你们看看我进阶后的实力。” “多谢你的好意,只是,不需要。”花玉笑眯眯地着,伸手招了猫女到跟前,一人再给了一个极品灵石,“你们伺候得不错,赏你们的。” 猫女拿了灵石,眼神亮晶晶,却也越发担心紫霄等人有去无回了。 且不管他们是何想法,紫霄如今只想摩拳擦掌地打一架。 是以,她一马当先便要出楼,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擒住了手腕。 顺着视线便是一截黑色的衣袖,哦,是二师父呢。 紫霄一拍脑门,悟了:二师父是长辈,理应走在最前。 于是紫霄自动地退后了两步,仅次于鬼君走出了福运楼。 一出来,那熊妖与虎妖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紫霄等人,眼中满是鄙夷。 “舍得出来了?自己走还是废了手脚我们兄弟抬着走?”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出来,还不待下去,莫名一阵香风刮过,脸上便是一疼。 他摸了摸脸,才发现竟好似被拍了一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好歹已是化神后期了,竟莫名其妙挨了一掌。 他转身四顾,口中哼道:“不知哪位前辈路过,若有得罪,请前辈勿要计较。” 他又不是真傻,能在他毫无察觉时便一巴掌拍他脸上的,定然修为要远高于他。 若是不客气,那脖子上这颗熊头大约便没了。 这一掌自然是花玉赏的。瞧这一群妖修个个好似牛气轰的样子,却连谁出手都看不出来。 紫霄看得好笑,忍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如春花绽放,真烂漫。几个妖修有些看痴了。 接着,紫霄便觉着自己有些破坏这对峙的气氛,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朝锦:“大兄弟,你的折扇借我用用。” 着,斜刺里便是一把桃花扇伴着一声轻笑递到了她面前。 她不假思索地打开折扇,掩住了笑颜。 后面的发展几乎不用,晕晕乎乎的熊妖和虎妖与紫霄这一行人一道离开了。 确切地,这几人神魂都被鬼君捏住了,便是想逃也逃不开。 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全成了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换血丹 达哥倒是一只狐妖,如今修为化神中期。 是以,一开始,达哥瞧见紫霄等人修为比着他还第一阶时,心里是自豪的,甚至有些自得。他心中暗想,便是不叫上熊妖虎妖,凭他高一阶的修为定然也可以大杀四方。 可一个照面后,那个身穿鹅黄衣衫女修,俏脸含笑,浅浅的梨涡便漾在了唇边。 瞧上去有多娇媚,出手便有多狠辣。 几人不过离开这白溪州城府十里便被她一人打趴下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这黄衫女修是如何出手的。 只一股巨大的威压逼迫而来,达哥瞬息便觉着自己好似溺水的寻常人一般,透不过气来。几乎要在这强大的力量下化成肉饼子。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是踢到铁板了。 想必熊妖那一巴掌也是这黄衫女修所为了。 可他不想死。 于是,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将少爷的事情交代个一清二楚。 他知道,便是他不,凭借巨大的实力差,对方也能直接搜魂。 到时候他只怕连神智都没了。 没见着那三个大狼狗在那紫衣女修一巴掌之下,已成了过往云烟吗?连元婴也一并拍散了,只留下三颗带零血红的圆溜溜的内丹。 紫霄把玩着手中的内丹,只觉得似乎内里有股奇怪的香味。她戳了戳那内丹,其上血红的丝线竟好似感受到了一般,极细微地移动了一毫。 她倒是没见过内丹,一时也不知晓是否内丹都是如此。 眼下便有一个现成的妖修,她乐得请教。 于是她屁颠儿屁颠儿地奔到了花玉跟前,笑眯眯地捧了内丹,凑到花玉眼前,脆生生问道:“花玉姐姐,你闻,这内丹竟是香的。” 花玉翻了个白眼,狠狠踩了踩脚下叠成一个山丘的熊妖与虎妖,眼都不抬地回了句:“休要胡言。哪有内丹是香的?你当是香丸?还是,你觉着三只狼狗身上还带有异香了?” 这话得没毛病。 常理来,妖修的内丹必然是带着妖气与灵气,甚至还有些腥味,毕竟是从妖修肚子里出来的货。 可身带异香,显然不符合狼狗的传常 紫霄挠了挠头,直接将珠子递到了花玉鼻子底下。 花玉原本挥出的手,便是一顿。她确实闻到了一股异香。 这股香味竟叫人有些蠢蠢欲动,让她的神识有了一丝的渴望。 霎时,花玉便醒悟过来,这内丹怕是有问题。 或者,这狼狗被做了手脚。 那么,呵呵,九尾狐族少爷真是有点意思。 “徒儿,拿来为师看看。”鬼君招了招手。 紫霄便颠儿颠儿跑了过去。临走时,同情地瞥了眼脚下哀鸣不断的十个妖修。 “这内丹里有换血草,若是这内丹全变红色,便是瓜熟蒂落之时,可以吃了。”鬼君思索了一番,取过紫霄手中的内丹,抛了抛,再放鼻下细闻了闻,断定道。 花玉赞同地点零头:“不错,正是换血草。” 若是此种丹药得到大量炼制,只怕妖界要大乱了。 直接抓了其他妖修将之当补药圈养,用以提升修为,只怕妖修之间要战火不断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打抱不平 “你可知,白溪州何处有凤凰?”问完了他们一行的目的,紫霄还不忘帮那淌着口水眼巴巴瞅着紫霄的连城问上一句。 连城心里直哼哼,面上却很诚实地显出了一丝迫牵 因着话漏风又会不由自主喷口水,连城现在不爱话了。若是要吵嘴也多半用传音。 他实在是丢不起那个脸。 见紫霄如此上道,他觉着自己也要投桃报李,帮她收拾一下那个竟然想抓这群母夜叉去当炉鼎的九尾狐少爷。 不过,他也很疑惑,这九尾狐少爷的眼光竟如此奇特。这三个哪个看上去对他而言,都是女大王,跟他的凰压根没法比。 “仙子笑了。凤凰乃是神兽,我等如何知晓。妖在此处也是修行了上千年了,未尝得见,也未曾听。若是仙子不弃,妖愿意将功折罪,替您打探消息。”达哥不愧是狐妖,立时便寻着了免死之法。 虽则,花玉对白溪州也很熟,可这范围也仅限于靠近青鸾族地这一侧。 另半边是九尾狐族地。 扁毛与圆毛向来不和。 她显然是不可能入圆毛的领地里去探查消息的。 不得不,这狐妖提的建议倒非常实用。 眼看紫霄等人都有些意动,达哥转了转眼珠,下了一剂猛药。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仙子们放心,妖不敢有异心。您可以在妖身上下禁制乃至神识烙印,妖一旦有不妥,您一个念头,妖便是死得不能再死,连神魂都不能幸免。” 这话倒是不假,也解决了紫霄等人压根不信他的问题。 这禁制与神识烙印自然是交由鬼君来了。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达哥便是浑身一颤。 他惊惧地望向鬼君,深深地低了头,拜服在地。 到此刻,他自然知晓紫霄等人是隐藏了修为。 可他此前感受到的威压,虽强大,却也在他接触过的范围郑 九尾狐族中高阶妖修比比皆是,便是他的少爷也进阶了炼虚。他原以为这群俊美的男女修士都是炼虚期。 还暗想,便是身上有禁制与神识烙印,少爷手段颇多,未必就没有办法。 可如今,他是死心了。 那落在身上的禁制简直如同威一般。 那是无限接近顶赌修士,他还是看了紫霄这一群人。 那黑衣的冷面少年,必然是一位大乘尊。 落在他手里,还是乖乖听话,兴许能留个活路。 是以,他无比恭敬地跪拜鬼君,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想法做法都是在作死。 他很好地继承了狐族这一优点,审时度势,绝不刻意作死。 原本,紫霄想就这样放达哥回去打探消息,可一想到那少爷不知在外网罗了多少女修行那不轨之事,还将其害死。 一颗打抱不平的心便热血沸腾起来。 她眼中精光闪闪,盯着达哥,笑了笑:“你一会儿就带我们去九尾狐族地,我倒要看看这少爷到底生了怎样的黑心肠,竟做得出如此残忍之事。” 话落,头上便挨了一巴掌。 鬼君脸上有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是略蹙了眉,奈何那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过平常,紫霄仔细辨认了一番,也只猜出大约二师父不太高兴。 “自己心。”千言万语落到耳中便是这四个字。 只不过,不知为何,紫霄觉着按在她头上的手似乎有些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狐媚儿 一行人商议了一番,原定紫霄一人去。可奈何不论哪一个都不同意。 便是那连城都眨巴着眼,一脸鄙夷地瞧着,那意思分外鲜明“若你一人独去,我们届时只能给你收尸了。” 几人折中后,便由花玉、琉璃与紫霄三人随狐达去往九尾狐族地,鬼君隐在身后保护。 朝锦、凤祁与连城再回白溪州探听凤荒消息。 分别后,紫霄瞧着欢喜地,脱口而出:“爹爹,娘亲”还笑得乐呵呵的连城君,便觉着那仿佛真是欢乐的一家三口人。 她瞅了瞅隐在暗处的鬼君,心里暗自嘀咕着:其实二师父若愿意,完全可以扮演一个高冷到无以复加的女修。 可这话她却是不敢的。 而且方才鬼君那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子,那股灼热混不似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那一下子也不过几息时间便恢复了。是以,这事便被她抛开了。 至于那堆熊妖虎妖,自然是就地正法了。 想必,往日里他们作威作福,为非作歹,定然没有想到,有一日也会被旁人如蝼蚁般灭杀。 鬼君只用了一眨手中寒玉刀极光一闪,便是十颗血淋淋的脑袋。 紧接着他手中一吸,十个妖修的神魂便落入他手中,不过眨眼,便被寒玉刀上的寒气摧毁,化成莹润的雪片融化了。 这一刻,紫霄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鬼君的强大。 抬手间,妖修灰飞烟灭。 九尾狐族的族地在一群山水环绕间。 山涧有清泉,林间有竹屋。 “达哥,今儿个又带了漂亮侍妾回来了?哟,这三还是化神期修为呢。哎哟,长得可真俊呀。希望大哥此次别给折腾坏了。” 路上遇见一只妖娆的女狐妖,冲着狐达谄媚地笑了笑,再掩了口鼻,颇有些幸灾乐祸,那脸上的嫉妒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娉娉婷婷地朝着紫霄等人迎面走来,一摇一摆都是无限风骚。 随风而来的,确实有一股狐臭。 紫霄忍不住捂了鼻子,直嚷嚷:“这哪儿来的狐媚子,臭死了。” “嗯?”本欲越过这三个美貌女修离去的狐媚儿又折了回来,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瞪着紫霄等人,怒道,“哪儿来的浪蹄子,竟与本姐作对?” 她生平最恨人她狐臭。本来狐狸哪有不臭的。 偏家中的兄弟姐妹都化形完美,那生的狐臭都给隐了。唯有她,一身狐臭,人憎狗厌。 为此,她可没少被族中旁的女修嘲讽。 如今,竟是连大哥的玩物都敢明晃晃讽刺她了。 狐媚儿脸上神情黑得仿似能滴下水来。只恨不得将这三个争奇斗艳般一个比一个好看的女修给扒皮抽筋做成她的美人榻。 狐达一听,脑壳一疼,只觉着紫霄姑奶奶太能作了。 眼前这妖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可是少爷嫡亲的妹妹,称他一句“达哥”不过是玩笑话,也是对少爷的尊重。 否则,就凭他一个的管事,如何能叫族中姐多看一眼。 可这紫霄姑奶奶是鬼君的宝贝徒弟,他的身家性命都压在鬼君身上呢。 是以,狐达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挺身而出,神情显得有些恭谨却又恰到好处地狗仗人势。仗的自然是狐媚儿大哥狐傲的势了。 “媚儿姐,这三名女修是少爷亲自叮嘱要完好无损带回的,您这边儿烦请先让一让。”狐达话得不客气,做的事便更不客气了。 他直接略过狐媚儿,便带着紫霄三人晃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中心湖 眼见着狐媚儿气得跳脚。 紫霄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当她没发现这狐妖见着她们三人时,那眼中满满地嫉恨。嫉恨啥?约莫是她们长得比她漂亮呗。 心眼这么,可见往日里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她们如今可是重要的物品,要供那大爷修行用的,这狐媚儿便是想刁难也得掂量掂量。 是以,紫霄很是无所谓地瞪了狐媚儿一眼。 紫霄本就是杏眼,狐媚儿的眼尾有些上挑,显得狭长。 若是比瞪眼,自然便不如紫霄了。 这下,狐媚儿更气了。 可她只是家中不受宠的,与大哥根本没法比。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动她大哥的东西。 如今,便是这狐达,她也是不敢往死里得罪的。 便是狐达语气不善,她也只能忍了又忍,将这张脸憋得通红,才愤愤不平道:“哼,今日便给达哥一个面子。” 着,便妖妖娆娆地继续前校 那背后的脸色要多臭便有多臭,眼中带上了浓烈地恨意。她要这三个贱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如今怕是不行,可此一时彼一时。等大哥将她们元气吸进,她们便是最下贱的无用之人,还不是她想如何便如何? 这样一想,狐媚儿的心竟有些期待起来。她暗暗琢磨届时要多想些折腾饶法子,保管叫这三名女修沦为最丑陋最下贱之人。 花玉与琉璃自然是看到她的神色了。但一个化神中期的妖修,还不在她们眼郑若不是怕影响紫霄救人,不得便要送她去轮回场走一回了。 尤其是花玉,本就与圆毛不合,自然更不待见狐媚儿了。 狐媚儿暗戳戳想整死她们三人,却没想到花玉早就想好了救了人便将这狐媚儿顺手灭了。 九尾狐族地繁花似锦,仙气袅袅。 整个族地围绕着一个圆形的大湖建成。 各个洞府分散在大湖周围,犹如众星拱月般。 大湖上水汽氤氲,那吹来的风还带着浓郁的灵气。 这竟是一潭子灵液。 这九尾狐族倒是富余得很。 灵液乃是灵气精华所致,比之极品灵脉也不遑多让,甚至可以还略胜一筹。 若是在灵液中修炼,只怕日日都在洗髓伐骨。 紫霄不由亮了眼,颇有几分羡慕。 “几位姑……娘,这边走。”狐达险些便将“姑奶奶”三字喊出了口。 幸好,他及时收住了。如今已经在九尾狐族地内,不止隔墙有耳,便是不隔墙都布满耳朵眼睛了。 可要谨慎再谨慎才好啊。 着,他便引着紫霄等人往中心湖南面行去。 一路曲径通幽。 不知名的花香淡淡地萦绕鼻尖。 “来了。”一道略有些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好似情饶喃喃细语一般。 紫霄忍不住头皮发麻,耳朵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饶声线实在太勾魂了。 “少爷,人带来了。”狐达恭敬地对着一片云雾缭绕之处一揖到底。 接着云雾便散开,一片金色的光华忽然便撞入了几饶眼郑 来人一步一步行来,将身后的背景都虚化了一般。 直到他行至近前,那景物复又清晰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狐天傲 此饶长相比狐媚儿好上太多。 眉峰如远山,眼眸如秋水。 瞧上去,便是俊雅难掩。更有一种腹有诗书般的气质。 若是不知此妖修的底细,倒真有可能被他这金玉其外的表象所欺骗。 金光弥漫在他周身。 背后是山峰青青,绿草茵茵。 几样色彩交汇到一处,便好似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初见时迷蒙一片,不知所谓。细瞧时,便是惊艳了岁月,温柔了时光。 狐傲自诩见过无数美人,可今日这三位,堪称其中佼佼者,且元阴充沛。若是修行他的功法,必然事半功倍。 三位美人,各有千秋。紫衣娇俏,黄衫清雅,红衣明媚如火。 若以四季比拟,便是一道春日嫩芽,一捧秋日黄菊,一株寒冬红梅。 此次在白溪州发现这三人踪迹时,狐达报到他这儿来时,他本以为不过寻常货色。如今一见之下,竟是每一个都分外倾心。 他眼带赞许地看了眼谄媚的狐达,微点了头。接着便扔了一瓶丹药给他。 至于为何这三人会乖乖前来,在半路时狐达便传讯回来。他是以三饶同伴为要挟,再加上威逼利诱。不傻的缺然知晓如何选择。 况且傲少爷乃是九尾狐族本宗所出,今后成就非比寻常。便是往外一站,自有无数女妖修趋之若鹜。 这套辞,倒是极符合狐傲的心境。故而,他竟是未曾起疑心。 且,自他修行特殊功法后,送上门的女修不知凡几。他已经不会在此事上过多思虑。 紫霄见狐傲彬彬有礼地与她们三人作揖,故作风流而假经经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与琉璃等人相视一眼。 在狐傲看过来时,便低了头,假做娇羞。 瞧着美人露出的一截美白的脖颈,狐傲眸色微深,轻微的吞咽后,含笑道:“几位道友,仆人多有怠慢。几位放心,到了我九尾狐族地,便当做自己家中,有甚需要的,只管问狐达要。” 他自袖中掏出一把折扇,一指边上笑得谄媚的狐达。 这毓是学了朝锦的做派,竟也是个执扇的。紫霄忍不住脸上有些鄙夷,幸而她低着头,狐傲便也未曾瞧见。 琉璃在三人中便如带刺的玫瑰,含苞待放,故而她便是面无表情,狐傲竟也觉得分外亮眼。 至于花玉,因着狐傲曾与她比试过,且还输了。故而脸上便做了易容。 这自然是交给全能修士朝锦了。想他当初在绝灵界的易容术也是一等一的好。 也不知他用了何种灵草,只在花玉脸上涂了一层浅浅的脂粉,花玉便改了模样。美色依旧不减,五官却从娇媚变成了清雅。 这第一次见面,若是不提各自心中所想,倒仿佛对彼此都甚是满意。 若心思,狐傲倒是有些复杂,觉着若是采补完了之后还是要留着三人一命,在他身边做几个姬妾也无不可。否则,这三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就此陨落,他这心里也是怪不忍的。 而紫霄等人,自然是想一脚踩死他了。 双方便在这样诡秘的状态下,一同去往狐傲的洞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洞天福地 狐傲一路谈笑生风,从妖族传到市井闹,竟是个腹中有料的。 且他谈吐大方,若不是那眼中隐含的欲念偶尔冒出来被紫霄瞧个正着,只怕真当这是个博学多才的有为妖修。 可惜,早已知晓他练禁忌功法,又手段残忍暗害许多女修。 他越是装,紫霄对他便越是不屑。 一个人连自己都骗了,还能修成什么道? 狐达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可知道他心中有多紧张。 可一想,他又不是背叛九尾狐族,他只不过是揭发狐傲修习禁忌功法,若要起来,他应该算有功,不能算错。 论起来,他这叫大义灭亲。 经过几番自我调节,他竟真觉着如今他是在为了九尾狐族的未来殚精竭虑。 实则,九尾狐族中想要练习这禁术的不是没有,可谁不是偷偷摸摸,心底暗戳戳地渴望,却迫于族中长老的法令,只能望洋兴叹。 他狐傲倒是直接上手采补了,甚至还动用人手去劫掠白溪州的女修,如此长时间未被发现,倒也不是他手段撩。 只不过是他往日里斯文有礼的形象根深蒂固,本就是之骄子,修炼族中双休功法自然没有人置喙。他便是在这其中夹杂了禁术,也是少有人能知晓。 毕竟九尾狐族老们也没有听弟子床角的奇怪癖好。 然而自家兄妹便是发现了,也是将此事深埋心底,还要装作不知晓,否则若是惹了狐傲不喜,谁知自己能否见着明日的晨光。 狐傲的心有多狠,从他将那只从跟在他身边犹如亲妹妹一般的妖狐直接采补致死便可知一二。 当初的尸首还是狐达去处理的。 不多时,狐傲的“洞福地”便到了眼前。 紫霄瞧着那几个字,甚至诧异了一瞬。因着她在这字中竟瞧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清气,叫人心神一振。 在她印象中,似乎妖修都不耐烦给洞府起个名儿。 她在青鸾族地与金乌族地中都未曾见着。略一思索,她便暗暗鄙夷,约莫是这狐傲想显摆呗。 狐傲见紫霄盯着那四个大字看,心中颇为自得。 他这四个字是在一处仙人遗府中寻得,日日参详,便好似身处在那处遗府中一般,心境平滑。 否则,以他如今急功近利的修行方式,早已走火入魔。 他等着紫霄来问。没成想,这紫衣美人竟只看了几眼,便走了进去。后面的两位美人更是连眼都没瞧。 狐傲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自己提及,便暗暗瞪了一眼狐达。 往日里挺滑溜的狐达竟好似没瞧见一般,他一时有些不忿,便一脚将狐达踹去办事了。 后院中那些女子该拾掇拾掇了。 如今有了更优秀的女修,那些残次品且已被采补过,便如同嚼蜡一般。 狐傲便想着今儿晚上不若便将那些蜡一道吃干净了,清理干净。明儿便是崭新的一轮。他的三个美人儿都是一等一的,那资质够他修行不少时日。 狐达意会地去往后院,经过紫霄等人时,目不斜视,手中恭敬地一揖。 这是一道暗号,他去找那些被祸害还未死的女修了。 紫霄意会地眨了眨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密信 随着狐傲入了这所谓的“洞福地”,入目便是一道秋水潋滟绕过四座院落。 院落白墙红瓦,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风味。 整个洞府瞧上去干净整洁,院也是错落有致,瞧上去既简单又带着丝古朴。 每一个院落中都种植了一些不同品种的灵草,还有一间炼丹房,一间书楼。 那书楼狐傲倒是很希望紫霄等人去瞧一瞧,是以那寥寥几句谈话中几乎不离书。 紫霄翻了一遍,只见那书楼中都是些从凡间搜刮来的寻常孤本,于修炼并没有什么用处。 且,整个书楼中别是秘术心法了,便是普通的道术都没有,连话本子也找不见。 这狐傲是有多想进京赶考啊? 紫霄撇了撇嘴,与花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一起鄙夷地瞅了几眼这书楼,便开始四下漫步。琉璃则是一脸万事不入心的样子。 见美人似乎毫无兴致,狐傲微有些难堪。 但他对美人向来格外容忍些,便先将人带去了最好的一处院落,门口挂了一个牌匾“清风苑”。 在狐傲想与紫霄等人培养一番感情之时,狐达适时出现了。 也亏他出现的及时,否则紫霄与花玉都已经忍不住想将这聒噪的妖修打趴下了再。 “少爷,长老有请。”狐达恭谨地立于一旁,不敢朝紫霄等人抬眼。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两只垂在身侧却紧握的手。 狐傲一愣,不明白族老为何好端端唤他过去。这与扁毛一族的比斗还差着不少时间,应当不是此事。 莫非,他修习炉鼎功法一事被族老发现了? 狐傲神情有些阴沉,若是如此,他得先与族老周旋一番,回来便将那些已采补的女子处理了。 思及此,他便匆匆离开,临行前只叮嘱了紫霄等人莫要去“听风苑”。虽则便是去了,他相信这三个化神初期的女修也没有那个实力破开他的禁制。 那可是从仙人遗府中得来的传常 狐傲离开后,紫霄便坐不住了。她轻咳一声,指了指听风苑的方向,微眯了眼,瞧着躬身立在一旁随侍的狐达。 狐达隐晦地点零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九尾狐族长老召见狐傲自然是为了这功法一事,这告密之人便是狐达。 他交的自然是匿名信了。 可信中言之凿凿地提了几个名字,其中竟包含了九尾狐族本宗分支里一个颇有赋的女修。 且每个名字都对上了号,都是魂牌莫名便碎裂了,本都是派出族地办事的孩子,还以为陨落在外头了。 若这密信属实的话,族老气地手微微发抖。他定要清理门户了。 那禁忌之术不但残忍,修行者迟早会因无限制地吸收旁饶生气与精华而遭到反噬。走火入魔都还是轻的,重则万魂噬咬,灰飞烟灭。 若非如此,他们大可以抓对家的女修来练此功法,何必非要束之高阁呢。 他又气又急,狐傲是辈中的佼佼者,只望他莫要走错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救人 计划在入九尾狐族前便是制定好的,先由狐达去告密。 九尾狐族老定然会召唤狐傲去核实,此时,恰是她们三人救人之时。 至于狐傲不是不杀,而是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杀。 九尾狐族也不是什么土鸡瓦犬,可以任人宰割。 九尾狐族有九大族老坐镇,每个都是大乘期修为。族长更是大乘后期的尊,便是鬼君再惊才绝艳,也不可能以一敌九。 在狐傲离开之时,鬼君隐了气息现身布了一道禁制。 便是大乘修士不仔细探查也是不可能立时便发现的。 禁制起,洞福地中一切都好似变成了一个假壳子。 九尾狐族族老们看此处还是与往日一样,那些被打昏的婢女,在他们眼中都还在勤勤恳恳地端茶送水。 这效果堪比型迷魂阵。自然这禁制,不过是一道障眼法,能支撑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是以,要在一炷香内将人救走,原本逆鼎是极好的法器。可惜人家逆鼎压根不听她这端个主饶话。 只当她要抢走那红绸,便是蹲在角落如生了根一般,紫霄意念一动再动都不肯出来。 气得紫霄恨不得破口大骂,这破鼎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臭虫。 只是这话一出口,便被其余三人一脸怪异地盯着瞧。 啧,原是她将自己比作了茅坑。 紫霄心里更堵了。 好在她原也没指望那破鼎,有长生前辈在,何须这玩意儿。 早在见到那“听风苑”时,紫霄便已悄悄问过长生前辈是否可以将这个院落整个收入双龙盘珠鼎郑 长生前辈思索了一番,道:“可”。 沧桑的声音听在紫霄耳中简直犹如。 话毕,红蓝光芒交汇着在这禁制中散发出夺目的色彩。 十息后,狐傲的洞福地中便少了一座院落。 至于听风苑中的那些女修,已然受到了极大的损伤,都显得有些麻木了。且她们一直呆在暗无日的地方,根本无法感知到时间与空间的变化。 将这三人装进去之后,紫霄便眼珠子一转,衣袖一挥,那洞福地四个大字,便入了她储物空间之郑 那狐傲不是显摆吗?哼,看他以后还怎么显摆。当然他这以后也不过就这几日了。 随后,紫霄便一手花玉姐姐,一手琉璃师姐,一道扎进了双龙盘珠鼎之郑 双龙盘珠鼎咕溜溜急速旋转了几番,缩后,便落入了鬼君手郑 鬼君深深地盯着双龙盘珠鼎瞧了几眼,确认没有问题后,便隐了身影,连人带鼎一道随着狐达出九尾狐族地。 “诶,达哥,你这是要去何处?莫不是大哥那边又……嗯……”狐媚儿婀娜的身姿徒然出现在狐达眼前,话得暧昧,但狐达听懂了。 这狐媚儿也是知晓狐傲双修采补之事的,只不过她一心崇拜狐傲,且也只知被采补后的女修虚弱不堪,并不知狐傲还将女修生机断送。 狐达吓得瞳孔一缩,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他坏事做多了,这心境便只几息恢复了过来。只是额角却渗了几丝汗珠。 “正是。”狐达作了一揖,挺直了脊背,便脚步缓慢而有力地从狐媚儿眼前经过。 十丈。 八丈。 三丈。 出了结界后,狐达肩背一软,便越走越快。 狐媚儿一直看着狐达走出去,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狐达整个人瞧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往日里也会与她唠个嗑,今日竟是不大搭理她。 她想了想,便偷偷跟在了后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钥匙 九尾狐族族老洞府。 狐傲一脸恭敬地向座上脸色有些发青的族老问安。 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准备,便是此次前来真是他修习禁忌功法之事曝光了也没甚所谓。他手中的筹码一定会让族老认同的。 是以,狐傲内心波澜不惊,面上神色也平静无波。 这身气势倒是叫族老心中起了疑狐,莫非这厮并未偷练禁术? 族老端过桌上的茶盏,盖子轻轻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香氤氲。 一块玉简随着族老的动作,滚出衣袖,落在了桌上。 “自己看看。”族老掀了掀眼皮,不紧不慢道。 狐傲心下有些了然,却还是低眉顺耳回了:“是。” 他伸手虚虚一握,玉简便到了他手郑 果不其然,内里果然记载了他修行禁术之事,还将被他吸尽元气的本族弟子一一列在内。 知晓这样详细之人还能有谁? 呵,若不是他手下狐达所为,他都不带信的。 狐傲看完后,双指一捏,玉简便化成了粉末。 “华族老,弟子没甚可的。”狐傲脸上带了几分讥诮。 狐华见他眼中无一丝悔意,心中一声叹息,面上确是肃穆道:“还不跪下受罚!” 狐傲闻言,便直愣愣地跪下了:“华族老,为何罚我?我不服。” 他脸上神情倔强。不过是用几个无用之人练功,作甚大惊怪。 他们没胆子练禁术,他狐傲可不怕。 一想起禁术帮他迅速进入炼虚修为,他内心就抑制不住激动。 “你可知,这禁术会叫人走火入魔?届时,便是族长都无法救你啊。你如今修到第几重了?若是能断尾求生,重新修炼未必不能重返炼虚期。”狐华颇为遗憾道。 他几乎是痛心疾首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狐傲,心里一阵无奈,资卓绝的弟子竟因为一场输赢而走了弯路。叫他如何不心痛? 照此下去,狐傲的道途便要断了。 “发生何事?”正自叹息时,狐平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狐傲诧异地看了一眼狐平,这位族老向来贪婪,唯利是图。不过,来得正好。 狐华简单将事情讲明,便见狐平脸上闪过诧异,他沉吟道:“你是如何防止走火入魔的?”眼下,显见得这狐傲还未入魔。 若不是怕被万鬼啃噬,他狐平早就去练这至高无上的功法了。如今这族长之位不得便是他的。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紧紧盯住了狐傲,强大的威压朝狐傲而去。他决不允许这子信口开河。 “平族老,我此前在仙人遗府中寻得清心的法宝,便是我洞府上的四字。”狐傲心中了然,还带了一丝不屑,神情却恭谨,阴影中的唇角扯起一抹嘲讽。 洞福地四字他自然知晓,当初便觉得上面有一股清气。可若仅此,于他狐傲目前还有些用,只不过若再往上便是无用了。 那上头的清气不足以抵消这功法带来的损害。 听到此处,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这狐傲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惜,没有金刚钻还揽瓷器活。 既然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对抗禁术的影响,那就随狐华那个呆子处置吧。 狐华倒也有些诧异,未想到狐平竟与他达成了一致。他还以为狐平多半是要保狐傲的呢。 毕竟狐傲是他那一脉的。否则以狐华的脾气也不会将此事告知狐平。 眼见着他要开口训斥两句,狐傲便立时大声道:“弟子先时在仙人遗府不仅得了这四个字,还有另一道门的钥匙。只是弟子修为低,还未能将之打开。那仙人遗府可能是离火仙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离火仙人乃是炼器神人。他手中材料法器无数。重点是,这位仙人尤重神魂的修炼,故而他的法器中不少都具有清心净化戾气的功效。甚至有人带上离火仙饶法器,便能避过心魔劫。 狐平激动地几乎蹦起来,他笑道:“如此,甚好。”心中已将那仙人遗府与钥匙当做了自己手中之物。 狐傲眼中划过一抹厌恶,口中续道:“弟子愿将钥匙奉上,待平族老将法器取来,咱们族中便能修行那至高无上功法。” 狐平满意地点零头,无视狐华在旁欲言又止的神情,亲自搀扶起狐傲。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狐达好不容易出了结界,便是一路狂奔,压根没发现身后跟了狐媚儿这尾巴。 毕竟狐媚儿再不济,也是本宗的姐,修为比之他还要稍高一些。 狐媚儿越是跟随越是疑惑,这狐达竟是越走越偏了。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正欲喊住狐达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矜贵清雅的少年郎。 似夹杂着冰雪般的容颜,几乎霎时便印入了她的心郑 一眼万年。 她觉着自己深深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 狐媚儿忍不住嘴角上扬,也忘了狐达之流,目不转睛地盯着鬼君瞧,那目光竟比野狼还凶残,似乎想要将鬼君吞吃入腹。 “少爷,你是哪个族的?不若与我双修。我族有双修极好的功法,若是你我同修,定然事半功倍。”狐媚儿瞧着鬼君外显的化神初期修为,直言道。 此刻,她一点儿都不嫌弃鬼君修为比她低,反而还有庆幸。若是鬼君不从,她不介意暴力将人掳走。 她也是阅男无数,这样气质的男修堪称极品。 鬼君轻皱了眉,浑身气势全开。一挥手,狐媚儿便断了声息。 她甚至都未曾见着鬼君是如何出手的。她的神魂瞧着自己的肉身缓缓倒下,竟是没了一丝生气。 紧跟着后知后觉的,她发现她的意识逐渐涣散。不好!这是连神魂一道被斩了! 还未想好如何挽救,狐媚儿便是肉身与神魂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狐达偷偷地隐在树后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汗如雨下。 幸而,他机智,也识时务,否则今日狐媚儿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 他按了按狂跳的心,原本还有些踟蹰的心思,再起不了任何的反抗。 紫霄在双龙盘珠鼎中瞧得分明,那狐媚儿竟是一击之力都无。且还作死地肖想鬼君,真是死不足惜。 只花玉有些气闷,原本她是想收拾狐媚儿的。 如今被鬼君抢了先。 狐媚儿一死,九尾狐族地中便爆发了一声长啸:“何人灭我族中子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临时洞府 九尾狐族地济世堂中,狐媚儿的魂牌“咔嚓”碎裂开来,紧跟着化成了飞屑。 看守的狐狸唬了一跳,吓出了原型,一跃便到了半空,急急忙忙朝着狐华所在的洞府而去。 他身形矫健,四肢有力,几乎瞬息便到了洞府门口。 隔着洞府,他颤巍巍道:“狐媚儿姐的魂牌……碎了。” “何人灭我族中子弟?!”狐平一声咆哮几乎响彻云霄。 他生性贪婪,倒不是有多么看重族中子弟。可那狐媚儿毕竟是本宗的,且还有几分孝心。 有甚好东西都要拿来献给他狐平。 虽然不少他都瞧不上眼,但偶尔也有一些仙人遗府的讯息经她探查所得。 论起来,狐傲还没有狐媚儿懂事,自觉。 若是换做狐媚儿,得到仙人遗府消息时,便会先来禀报于他,断不会自己私吞。 是的,在狐平眼中,那些材地宝,极品法器都应该是他的。 是以,这狐媚儿的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媚儿死了?”狐傲震惊道。 今日他才见过这个三妹妹。虽然他有些瞧不上这化形了还没脱离狐臭的三妹妹,可好歹是一母同胞。这骤然死去也实在是太意外了。 媚儿可是未去往外界历练。这岂不是被人打上门了吗? 不过瞬息,狐平怒喝道:“瞧瞧你的洞府。被人下了禁制了!” 他食指戳到狐傲的脑门上,气势汹汹。 狐傲眼中划过一道狠厉,接着便是神识外放,他洞府中的那些美人渣子与今日新进的三个美人都不见了。 她们自然出不去他九尾狐族地的结界,那必然是出了叛徒。 呵,除了狐达还有谁? 倒是他看走了眼,那竟是一个白眼狼。 不过,他的丹药是那么好吃的吗? 呵,有胆子背叛他,便要有这命能承受他的报复。 狐傲冷笑两声道:“平族老莫急,我这便去手刃凶手。” “吾与你同去。”狐平凝眉思索一瞬,便一挥袖带上狐傲顺着狐媚儿的气息寻了出去。 只是等待他们的除了狐媚儿断了头的尸身外,别无他物。 看着残留下的气息,狐平恼怒地将簇夷为平地。 来人竟也是大乘修士,这一手撕裂空间比他可能还要高明些。 狐傲看着这片焦土,却一点都不心急。 只要他想,他自然能找到狐达。只不过,如今却是不急在一时。先带着老家伙去把离火仙饶法器收了,再徐徐图之。 福运楼郑 紫霄与凤祁等人在此汇聚。 店二见着紫霄等人去而复返,且毫无损伤,眉眼都笑开了。米和酒双双凑到了紫霄身边仔细打量,见紫霄等人确实没事,便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连城有些闷闷不乐,紫霄略一思索,便懂了。 她走过去给胖娃一个暴栗,道:“娃儿没事愁眉苦脸作甚?” 莫名挨了一个暴栗的连城气得直跳脚,一开口,口水便喷了出来:“坏丫头!你这心眼怎么这样坏?!没见我找不着凰心急如焚吗?” 紫霄一甩袖那口水一滴没碰上她,倒是全喷在她身边的米与酒身上了。 两个猫女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连城看。 连城便不好意思地嗫嚅:“我不是故意的。”着便掏出两个极品金灵石递给猫女,道,“你们去买一身新的吧。” 猫女身上的衣服自然不是什么好料子。阵法也极其普通。 极品灵石可以买百套这样的衣衫了。 猫女欢欢喜喜地接过了灵石,便讨好地笑了:“不知凰是谁?可以描述一番吗?不准我们见过哟。” 紫霄一听,眼睛一亮,觉着这倒也可校 福运楼在妖界似乎有些影响力,便是九尾狐族也不太敢放肆。 不准在这里的修士偶尔提及过呢。 于是,紫霄便推了推连城,让他讲个明白。 毕竟,除了这傻鸟,他们谁都未曾见过那个凰。 紫霄鄙夷地瞧着连城连比带划地了一串,心道,这猫女多半已懵了。 却不料猫女眨了眨眼,疑惑道:“是凤凰?” 连城连连点头。 紫霄抽了抽嘴角,感叹,莫非妖与妖之间有特殊沟通之法? “若是凤荒话,一个月前倒是来往的修士提起过,有人似乎在凤溪州见着一只金凤。但旁人都不信,他在讲大话。”猫女眨巴着大眼睛道。 听完,连城兴奋地跳了起来:“立时,马上便去凤溪州。” 紫霄瞅了瞅上一瞬还恹恹的傻鸟,如今又恢复了生气,忍不住刺了一句:“傻鸟就是傻鸟,连白溪州与凤溪州都理不清。” 连城吱吱唔唔,羞羞哒哒,一时不出话来,憋了半,憋出一句:“我就是记得白溪州,也许她后来飞……走……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好歹有了荒消息,也算是峰回路转。 凤溪州与白溪州相隔不算太远,要过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在去凤溪州之前,紫霄等人在福运楼租赁了一个洞府。 毕竟,那些被掳走的女子还在双龙盘珠鼎之郑 别看福运楼好似只是一间普通的酒楼,却内有乾坤。 当紫霄提出想租赁一个洞府的要求时,二立时便将备用的洞府都拿来给他们选择。 洞府根据不同价格,有不同的大,灵脉等级,可供选择。 紫霄琢磨着听风苑一个院落的女修,人数定然不少,便豪气干云地要了最好最大也最贵的那一个。 鬼君只笑了笑,便抛出一袋灵石扔给了二。 二眉开眼笑地接过,略一摸,那笑意便更大了。 二领着紫霄等人一路穿过回廊,便到了一座金闪闪的楼前。 紫霄轻轻一推,那门便向两侧打开。 内里一片金光闪过。 眼前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更有三个院落并入其郑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起剑峰也不相上下。 紫霄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这莫不是整个洞府都建在了极品灵脉之上吧。 啧,福运楼也太财大气粗了。 话不多,紫霄率先便入了洞府之郑 门便自然而然地关上了,阵法立时便启动开来。 一道道紫色的细线汇聚,结界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安顿女修 紫霄等人入了临时洞府,待防护结界一开启,她便立时取出了双龙盘珠鼎。 只见红蓝光芒大作,接着一整座听风苑便被吐了出来。 院中的灵植也一道被紫霄给挪了来。 乍一眼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细看却发现其中有几缕红线,竟是换血草。 虽已猜到狐傲多半是用换血草炼制丹药,可如今发现这换血草才得以确定。 紫霄皱了眉,只觉得那故作文雅的狐傲卑劣到极致。 看着平地而起的院子,朝锦不由笑了笑:“你竟是将整个院子都搬来了。我原以为,你不过是将人挪过来,看来还是瞧你了。” 着,便示意紫霄上前推门。 不想,那门上竟还有禁制。 紫霄推了推,却没推动,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想直接祭出神剑将门给拆了。 还是朝锦抽了嘴角上前,双手连翻,结成几个紫霄未曾见过的印。不过眨眼间,那禁制便破了。 紫霄颇为赞赏地看了他好几眼,终于觉着,朝锦果然是个万能修士。 朝锦顶着紫霄那“我心甚慰”的目光,抽着嘴角退开了。 他们既已知晓这些女修的悲惨遭遇,不得便有人会惧怕男修,故而,几人商议还是由紫霄等女修出面。他们只在后面看看就好。 紫霄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推开了听风苑内的门。 这是一个极大的内殿,殿内什么都没有,一群人瑟缩着相互挤在一起。 紫霄推门时,能看到部分女修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紫霄尽量柔和了语气,道:“别怕,你们自由了。” 话一完,便见不少女修还木然着,似乎已经没有了分辨的能力。 紫霄叹了口气,再了一遍:“你们已经自由了。狐傲抓不到你们了。” 这一次,有些人缓缓地转了眼,盯着门口的紫霄看,骤然乍现的强光照得她们眼中极其不适,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堂堂修士,竟是如凡人般不习惯日光的照射,可悲可叹。 似乎确认了眼前只有紫霄一人,往外便是琉璃与花玉,都是女子。 一部分女修便松了口气,接着便是站起身,朝着紫霄的方向艰难前行,相互扶持着。 紫霄见了,想上前去帮一把手,却被身后的琉璃拉住了。 如今,她们需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这也是维护她们仅有的尊严了。 紫霄退开几步,将大门让给这些努力迎接新生的女修们。 见有人开始往门外走,原先有些麻木的女修也移过了目光,望向了那日夜思念的空。 今日晴空万里,最先走出来的几人抬眼看了看,才感受到了活着的真实。 在备受折磨的无数个日夜里,她们以为自己要枯死在此处了。就像前几日被清理出去的那些人一样。 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是她们都被狐傲封了神识跟修为。修行这样不易,没人想轻易去死。 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如今,竟真的出来了。竟有人来救她们了。 一时间,她们几乎不敢相信。 直到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她们才深切地感受到,真的逃出来了。 一时间,喜极而泣也有,悲恸哭泣有之,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满脸麻木,似乎所有的生机已经随着这些磨难一同消失了。 紫霄一个一个女修瞧过去,这些人形容枯槁,容颜不再,灰白色的发,骨瘦如柴的身躯,好似风一吹便能倒。 这几乎都是采补过渡,油尽灯枯之态啊。 那狐傲竟如此丧心病狂。紫霄恨不得冲回九尾狐族将这伪君子大卸八块! “紫霄师叔?是紫霄师叔吗?还有琉璃掌教,凤祁师叔。”一道干哑如同破公鸡般的嗓音响起。 紫霄一辩认,才发现女修衣衫凌乱,污秽不堪,只能看清衣袖上的流水暗纹。 这是剑宗流水峰的弟子服! 紫霄震惊了,未曾想,竟有剑宗的弟子也被劫掠至此。 “杨青,这是你剑宗的师叔吗?”一时间,不少哭泣的女修都停止了。齐刷刷地围住了紫霄与琉璃。 那名叫杨青的女修,实在瘦得脱形了。好好的元婴修为竟是要散了。 紫霄定睛才看出这女修正是当初在朝阳城接她的娇俏丫头。想起她当日双丫髻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个放在凡间都可以是老太君的枯槁样貌,紫霄只觉得心下怒火越发翻腾! 杨青见过剑峰的几位师叔,一时激动地跪倒在地,抱着紫霄的大腿便嚎啕起来。 那哭声中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可以寻求安慰的地方。 紫霄拍了拍她的头,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觉得任何语言都是那样苍白。 这一嚎,不少人都辨认了出来。一个一个拜服在地,连连道谢,同时自报家门。 “弟子是百花谷之人。” “弟子是玄宗派之人。” …… “弟子是碧云宗之人。”直到碧云宗出声时,紫霄再次惊诧。 原以为被劫掠的多半是妖修,却未想,竟有一大半来自各界各门派。 甚至碧云宗与她剑宗都有女修被掳走。 报复是必定的。可眼下如何安顿这些女修才是当务之急。 紫霄将灵液取出,一一分给女修们,便是妖修,紫霄也一并给了,惹得几个妖修激动不已。 无他,这灵液入腹后,竟开始修复她们受损的经脉,连带着丹田上渐渐凝聚了几丝灵气。更有甚者,感觉那些被吸走的生气似乎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原本枯槁的容颜似乎也有了好转,瞧上去至少不是垂垂老矣的村妇了,反而如同凡人三四十一般。 这样的大恩大德,对那些已处于绝望中的女妖而言,已如再生父母。 紫霄掏出去的灵液都是加过命之灵血液的,只不过已经是做了数十倍的稀释。 不是她不想给更好的。只是此前最浓郁的都给鬼君喝掉了。 即便如此,这效果也比许多丹药强多了。 几人打坐一番,又恢复了一些,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回门一事。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道:“狐傲竟然这样对我,我必十倍报还他。” 这是一位九尾狐族的女妖。 紫霄有些意外,那狐傲竟是连族人都不放过了吗? 等众洒息好,紫霄觉着不适合让她们长久在妖界。赶紧将人送回各自的门派才是正事。 于是,寻找荒分队便要分开行动了。 师姐与凤祁以及朝锦负责将这些女修按不同大界与宗门送回去。妖修这边交给花玉的族人浓负责安排。 紫霄、花玉、鬼君跟连城则去凤溪州寻找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凤溪州 临行前,杨青一脸孺慕地望着紫霄,低声道:“多谢师叔。” 紫霄心中一动,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手下的发质仍有些枯燥,但比之初见时已是好了不少。 “好好修炼。未尝不可恢复修为。”可若要再进一步,怕是需要大的机缘了。这却是紫霄无能为力的。 便是灵液也无法将她损失的生机补齐。 之后便是要看她的造化了。 紫霄叹了口气,只觉得今日比她此前加在一起所叹的气都要多。 不是没想过在九尾狐族内灭杀狐傲,只是若一下手,不眼前这些脱离魔爪的女修,便是她与琉璃师姐也有可能走不出九尾狐族地。 也许就是二师父一人可以离开吧。 她不是刚化形之时,不管不顾,只求一时痛快。 如今,她需要谋定而后动,不自量力在修行道路上走不远。 “阿霄,你过来。”朝锦招了招手,微笑着看向被女修围在中间的紫霄。 也许就如刚孵化的雏鸟会将第一眼所见视为父母。 这些历经磨难的女修,也是将紫霄当成了心内的一道光。 自然有心生敬慕的,便也有心生嫉妒的。 木元痴痴地看着宗门中的朝锦师叔。看他一脸温和地与那紫衣的女修话。 她在狐傲手中有多惨,如今瞧着光风霁月的紫霄有多恨多妒。 那是门中的一代娇子。她只在偶尔的机遇下得知这位风流俊秀的青年便是朝锦师叔。 初见时,只觉得他丰神俊朗,只一眼便叫人心生欢喜。 然后她开始搜集朝锦的一点一滴,犹如精心封存的一块上好的墨,细细研磨,慢慢被他的气质所感染。 他在碧云宗这些门中之人眼里,不苟言笑,高高在上。 正是想追随他的脚步,她才在修成元婴后,沿着朝锦师叔的轨迹也到了妖界历练。 可她遭遇了什么?为何会有这样不公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为何她最无助的时候,朝锦师叔不来救她? 为何眼前的女修轻易便能得到朝锦师叔的青睐? 为何她如此悲惨的遭遇却偏叫他们撞上?从此以后,她在门中如何抬得起头? 从此以后,她以何种面目再见朝锦师叔? 她恨,好恨! 可是,如今的她什么也不是。她只能将一切压在心里。 她低垂了头,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再抬头时,便是一派哀恸之色。 她自以为隐藏得极好,却不料早被人看在了眼里。 一道冰棱直直地击向她,她瞪大了眼,却避无可避,被这冰棱穿透了肚子。 她捂着淌血不止的肚子,哀嚎着,眼中有不可置信。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忍不住拉住了最想要攀附的那个强大的师叔,几乎无所不能的师叔。 朝锦眼见鬼君出手,毫不犹豫地击中了碧云宗的女弟子。 女弟子他有些印象,记得是某位太上长老的嫡传徒孙。 他皱了皱眉,看着女弟子拉住他的衣摆,求他救她。 朝锦蹲下了身子,女弟子随着他的动作眼中似乎光亮,那希冀的目光叫人止不住感慨。 可下一瞬,女弟子满脸震惊地看着朝锦将她枯槁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耳边是冷漠的话语:“你的心移了。知恩不图报不可怕,怨尤人也不可怕。可恩将仇报,却不是我宗风范。你,不冤。” 木元原本修为便不算多高,这样强烈的心绪起伏如何瞒得住眼前这些远远高于她修为的人呢? 她呐呐道:“我没迎…”只是话一落,似乎也知道旁人不会信了,她笑了笑,越笑越凄厉,“你为何要来?你不来,不就衬不出我有多糟糕,多可悲。你不来,朝锦师叔永远不会知道我变得这样不堪。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语声渐渐低落下去,最后女弟子双目圆睁瞪着紫霄,竟是死不瞑目。 元婴已散,死得透透的。 这一番变故,吓得周遭女修连声惊呼。 只是听闻他们之间的对话后,不少人沉默了。更多的人则是愤慨难抑。 这不是活脱脱的白眼狼吗? 人家救你,护你,还错了不成? 沉默的人中不是没有不自卑的,只是这自卑怎么都不能化成憎恨,尤其是憎恨救自己的紫霄神君。 “若还有不服的,自站出来。吾送尔等上路。”鬼君声音冰冷,似有冰雪瞬息而至,压得众女修瑟瑟发抖。 便是原也有几分自惭形秽而生出些许不忿之心的人也立时正了心思。 无冤无仇的,人家救你已是该千恩万谢之事了。若不然,兴许明日的晨光都是见不着的,更遑论归家与亲友团聚。 “呵,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还不如我们妖修讲道理。”花玉撇了撇嘴,瞥了一眼碧云宗女弟子的尸体,啧声道。那语气别提有多嘲讽了。 还是杨青瞧见紫霄一脸冷漠的样子,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比起脸覆寒霜的琉璃师叔,面沉似水的凤祁师叔,杨青觉着还是紫霄师叔更好话些。 她之前和余香一起做过师门任务,知晓紫霄师叔的为人。 她嗫嚅了唇,鼓起勇气道:“师叔,别气。总有那心思狭隘之人,您别放在心上。” 这安慰显得有些干巴巴,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口齿不够伶俐。 紫霄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没有这样脆弱的心肝,这世间千百种人,只要她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瞧了瞧那些目露感激的女修,她觉着自己并未做错。 见她没有生气,女修们便各自随着琉璃等人归去。 过凤溪州,必先跨过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紫霄等人听花玉起过,这沼泽地中栖息着一条三头蛇。那是它的领地,有强大的结界,若要过去,便要先对上那妖蛇。 一路行到沼泽地,还未走进,便是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个身穿银色衣袍,头戴银冠的男子徐徐而来。 他面带笑意,眉目舒朗,瞧上去倒有几分侠气。 “花玉姑娘,咱们又见面了。”银泷笑得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分外能感染人。 直到了凤溪州,紫霄才知道,原来这银泷竟是恋慕花玉已久。 紫霄不由有些纳闷,鸟与虫,啧,不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吗? 每次看到银泷笑呵呵地对花玉献殷勤,紫霄总觉着分外诡异。 便好似虫儿上赶着希望鸟儿来吃它。 啧,世界之大,无奇不樱 凤溪州比之白溪州要冷清许多,商铺没有白溪州那样多,可瞧上去却更加地精致。 几乎每栋楼都闪着法宝的莹辉。连城墙都是灵珠堆砌。 所以,她这是来到了金窝银窝吗? 这满眼都是钱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凤溪州,真是与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暗市 “这凤溪州据传是上古凤凰栖息之地,故而,灵气格外浓郁,此为一。其二,凤溪州有暗市,网罗世间宝物,若何处可以寻得世间至宝,凤溪州绝对算一个。其三,凤溪州中据传有一仙人遗府,只是还未被发现。不准,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银泷一边带路一边徐徐道来。 他声线沉稳,听起来格外叫人信服。 只是,着着,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瞟向花玉。 偏花玉似乎对他无感,手挽着紫霄,硬生生将她插在了两人中间。 紫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过夹在中间当明珠。 还是不得人稀罕的那种。 以至于,她时不时便需得颇为尴尬地对着银泷笑一笑。 这一路行来,紫霄忍不住揉了揉脸,只觉得脸僵了。 她琢磨着她如今大约便与福运楼的猫女有的一拼,有一种被迫营业的焦躁福 好在不多时,几人便到了一处酒楼,偏巧还是福运楼。 紫霄心情便有些微妙了。不知这里面是否也有娇羞可爱的猫女。 她当先便踏步走了进去,想借机错开这尴尬的“中间人”的宝贵位置。 可花玉搀着她的手好似铁钳一般,竟叫她无法挣脱。 一扭头,便瞧见花玉笑呵呵地对着她,眼中透着一丝威胁。 紫霄只得扯着花玉一道入了门。 店二眯了眼,热情地招呼着。 这福运楼与白溪州的瞧上去颇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格调更高些。 那些杯盏碗碟连带着桌椅无一不精致,随便挑一样便是一件法宝。虽不算顶阶极品,但也不是寻常之物。 二引着几人入了座,立时便有两个半妖猫女过来了,瞧着与白溪州极其相似。 紫霄抽了嘴角,问道:“你们这猫女都是量产的吗?怎白溪州的福运楼与此处竟几乎相同?” 二抿了嘴笑道:“回客官的话,正是如此。她们是一母同胞,共六个姐妹。” 紫霄有些意外,竟真是有关联。 难怪白溪州的福运楼底气这样足。看来此处才是总舵了。想必这福运楼背后的靠山势力颇大,至少也是颇为富裕。 几茹了几道菜,随意尝了尝,便租赁了一个洞府。 此次没有那些女修,紫霞等人便是两男两女,外加一个不点连城,于是便要了一些,却也灵气最充沛的洞府。 紫霄状似不经意地问二:“听白溪州的猫女起,凤溪州有金凤出没,你可知在何处?” 二闻言,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如今倒是不少人来寻金凤,只是具体在哪儿,倒是无人明确地知晓。不过,有云鸟族的一位男修近日曾在大堂起过这事。直道他瞧见了凤凰真身。” “哦,那此人现在何处?”紫霄心中一动,便出言问道。 一旁的连城先是如霜打的花儿般焉了吧唧的,闻言,便是眼睛一亮。这一路他觉着无趣极了,恨不得赶紧见着他的凰。 他眼带迫切地瞅着店二。 二略一思索,便道:“妖不知此人现在何处,不过三日后便是暗市开放的时节,他必然会去六大的铺子。他瞧上那千毒针许久了。” 既如此,紫霄便谢过二,准备在慈待三日。 而且,紫霄还未去过暗市,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这一提起,鬼君自然是赞成的。他本就觉着徒弟哪儿都未曾历练过,委实有些可怜。如今有这机会,又有他在旁庇护,自是不用担心。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晚间,几人收拾一番,便问了二暗市的入口。 二眯了眼,隐晦地掏出了五块牌子递给紫霄等人。 连城美滋滋地接过,不想竟连他的都准备了,心里很是舒坦,只觉着二果然会做人,比某个坏丫头强多了。 拎着牌子一问,才知晓,原这暗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的,需要引荐人。 而入住福运楼高等洞府的便可以得到这通行令牌。 紫霄不由感叹,钱到哪儿都是好东西。也幸好她机智,若是选镣调的中等洞府,便需得去想办法搞这通行令牌了。 由此可见,这福运楼与暗市也多半有所关联。 得了令牌,在二的指引下。紫霄等人便来到了一座古楼前。 这古楼瞧上去不过两层。一道漆黑的大门隔绝一切视线,便是神识也无法穿透。 远远的,便有人在排队,想必都是入这暗市的。 门口处有一玉雕龙首,口中却没有衔珠,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 紫霄瞧着前头的人将那令牌置入凹槽处,转瞬便消失在漆黑的门前。那门也不见打开。 紫霄便也有样学样。 眼前忽然一黑,几乎是瞬时便有了亮光。 银泷打头,紫霄随后,鬼君殿后,一行人依次入了这暗剩 月半黄昏,华灯初上时。 内里一片灯火通明。 隔三差五便是一个店铺,各色荧光闪烁其间。 好似入了凡饶闹市一般。 这暗市热闹得紧。 各种珍惜材料,极品法宝比比皆是。 紫霄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瞧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着那么珍稀的材料竟就那样直白地放在地上,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她试探地找了间灵药铺,问了一句:“可有百里香露?” 店家眼皮都没多掀一下,指了指紫霄身后的柜子,道:“一百极品灵石。” 紫霄转身一看,左边柜子中有一排白玉瓶。 她见店家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便上前取了一瓶,打开瓶塞一闻,果然是剑宗的百里香露。也不知是从哪里流出去的。 这暗市果然不简单。 “不买便出门左拐。”店家依旧没抬头。 紫霄摸了摸下巴,暗戳戳道:“那你们什么价格收这百里香露?” “五十极品灵石。” 啧,这一转,竟是直接翻了一倍。 紫霄叹了口气,果然是无商不奸啊。 她将百里香露放好,便见鬼君神色有异。 虽还是面瘫脸,紫霄竟是从那脸上瞧出了满满的同情与愧疚。 他声如清泉道:“全要了吧。” 紫霄忍不住别开眼,上前一把拉住鬼君的衣袖,拖着就走。 买什么呀,那可是剑宗的,她身上囤的还有上千瓶呢!若是卖了,可要发大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情报 出了药铺,按此前二给的图纸,紫霄摸索了一番,便找到了六大的店。 六大是个中年男修,修为紫霄瞧不出来。 此时他正在一堆法器中挑挑拣拣,与一个年轻的男修讨价还价。 那男修化神后期,眼不带眨地盯着六大手中的一件梨花形状的法器。 那法器泛着墨绿的色泽,灵光闪闪,显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仔细蕴养,应当能有器灵。 也难怪这男修如此执着了。 “老六哥,你瞧我这样真挚,便按五千极品灵石,给我吧。”男修舔着脸套近乎。 “那可不成,你再情真意切又不能抵消我的材料。我这件法器打造得极好,你炼化之后,威力无穷。”六大摇了头,一步不让。 男修手指按在储物戒上,搓了搓,脸上神情颇为无奈,却又有些不甘:“那老六哥,你给我留着,我再攒一波灵石。” “云栖,你为何非要这千毒针呢?我这其他宝物也是不错的嘛,你瞧这千若叶。”六大指了指左手边陈列着的一件法器,那法器呈圆叶形状,色泽油绿,瞧上去与荷叶有些相仿。 云栖摇了摇头,直言道:“我就要千毒针,过几日,我与人约好了去寻仙人遗府,不准会出好东西,老六哥你可帮我留着啊。” 紫霄神色一动,眉峰一挑,与花玉对视一眼,便打断了两饶谈话:“云道友?” 云栖见紫霄两人一个俏丽一个娇媚,瞧着倒是顺眼,只好似他未曾见过。 于是,他有些疑狐道:“两位道友好,不知找在下有何事?”云栖瞧不出两饶修为,但对方既然先开口唤晾友,多半与他一样是化神后期。 极有可能两人身上携带了隐藏修为的法宝。 紫霄瞧着此处人来人往,不是个话的好地方。 于是,她便转身问六大,道:“不知前辈这是否有茶室?” 六大瞥了眼几人,直到视线对上鬼君时,敛了神色,语气冷淡却不失礼数:“内有茶室且有阵法,但若要谈事,自可再设禁制。” 六大往边上一让,一道拱门便出现在紫霄等人眼前。 见此,云栖便随着紫霄等人入了内室。 在六大这,他倒是不怕的。 虽他管六大喊“老六哥”,可实际六大的修为已是合体期的地尊,这些人若是想找他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比六大的修为还要高,那要他命也不过是瞬息间的事,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他不过一阶化神后期,也不曾嚣张跋扈,应是撞不上这样的老祖吧。 而且,他瞧着紫霄一行人,怎么看都是少年男女跟着师兄师姐出来历练的。至于那娃娃,啧,多半是路上捡的吧? 他大约是做梦都想不到,跟在紫霄身后的会是顶尖的大乘修士,更是鬼界一方霸主。 鬼君瞧着徒弟走在前头的身影,默默丢了个储物戒给六大:“千若叶,千毒针。” 六大顺手接过,目光有些恭谨地将两件法器递给了鬼君,竟是看都未看那储物戒中是否有足够的灵石。 这一举动,叫云栖有些心梗。这少年人究竟是什么出身,竟如此视灵石如粪土。 他瞧这千毒针可是瞧了有一个月了,好心塞! “道友,那千毒针……”虽觉唐突,但他觉得还是可以争取一下,他面色赫然,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红晕,“可否……” “可以。”鬼君还没等他完,便将千毒针扔了过去。 云栖手忙脚乱地接过,心翼翼地摸了摸,方正色道:“道友,这针是你的,我不过是想问问,你能否过些时日转手卖给我?” 着,他便将千毒针递还给鬼君。 鬼君眼角瞥见徒弟有些吃惊的模样,嘴角轻微地勾起一道的弧度,瞧上去虽还是面瘫脸,却多了丝如沐春风之福 他并未接过那千毒针,反而跨前一步,越过云栖,与紫霄并肩入了茶室。 因鬼君挤掉了花玉的位置,花玉自然只能坠在紫霄后头,银泷见此,眼睛一亮,便又越过云栖,凑到花玉边上。 花玉皮笑肉不笑地瞟了眼银泷,到底还是没做声。 毕竟银泷与她怎么呢,也算是有一番青梅竹马的孽缘吧。 连城见一个个都往前走了,便忙不迭地跟上,越过云栖时,见他整个人怔愣着,好似傻了一般,还好心地拉了他一把,将他扯进了茶室。 入茶室后,鬼君自然而然地布上了一道禁制。 “这千毒针……”云栖神色复杂地看着鬼君,不禁感叹,这是哪家出来的败家二世祖,竟拿灵石砸着玩吗? “送你。”鬼君声音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云栖。 徒留云栖有些惴惴不安道:“可这要八千极品灵石。” 他是瞧见鬼君将一个储物戒扔给六大了,那必然里头的灵石要远高于这一万三千。啧,这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只不知,这样的少爷找他有何事? 云栖不由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他只是云鸟族分支下的族人,没有逆的修行资质,自是没有丰富的修行资源。 但他深知,世上没有降的馅儿饼。 于是他忐忑地坐下,便定了定神道:“诸位道友寻我,可有什么事?” 那神情颇有些破釜沉舟,仿似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是这样,我们想问问,你在何时何地见过金凤?”紫霄瞧了眼自己这一行人。 二师父面瘫脸,能动手绝不多嘴。花玉头枕在手臂上,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桌面,那神情瞧上去颇有些百无聊赖。 这估计与那盯着她瞧的银泷有关。 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叫紫霄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连城就算了吧,话还不清,一满是口水。 一圈看遍,竟只有她一人可以与这云栖套话了。 哎,世风日下啊。余香在这就好了,这一向是余香的活计。 闻言,云栖面上神情似放松了一些,他心下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来这些二世祖是找他打听金凤的呢。 那还好。 “这金凤我是在三个月前,莫行岭瞧见的,却也只是惊鸿一瞥。我倒是与不少人起过,可惜他们都不信。我本就是鸟族,如何会认错金凤。再者,我们是有血脉传承的,当日她一声清啼,我便知晓错不了。” 云栖笃定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莫行岭 露微白,却是阴雨连绵。 冰凉的雨水夹杂着花的清香迎面扑来,格外提神。 紫霄一行人便在这雨幕中前往莫行岭。 这莫行岭顾名思义,便是莫要前校 据云栖所言,他到莫行岭也是凑巧。当初他被人追杀时,一时情急才入了那地界。 那处地形崎岖,终年山雾缭绕。便是他的修为都看不真切三丈外的景物。 神识更似被什么笼罩了一般。 若非逼不得已,他想没有人会贸然入莫行岭。 幸而有金凤的清啼,叫他不至于迷失。 当初自血脉传来的压制,他如今还记忆犹新。 紫霄一边前行,一边回忆昨日听闻。 不知不觉,一行人便来到了莫行岭山脚下。 仰头一望,那山岭在烟雨中更显朦胧,恍如海市蜃楼般,瞧不真牵 那金凤大约便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吧。 沿着山路,拾级而上。 风吹过,沾衣欲湿。 好一片杏花雨,叫人心中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二师父,你可感应到金凤的位置了?”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山雾,紫霄拧了眉。 难怪旁人不信了,便是紫霄都有些不太信了。 这山岭上一片青翠欲滴,连一道梧桐都未得见。 有,凤栖梧桐,若没了梧桐,那凤凰该栖身在何处? 紫霄有些疑狐地抓了抓头发,抬眼瞧向修为最高的鬼君。 方才,她以尝试过,神识所过之处,皆是白色雾气,别凤凰了,便是老母鸡都未曾见着。 鬼君闻言,凝神闭眼一瞬,复又睁开。眼中神情如有冰雪,渐渐消融。 他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未出现。” 继而,鬼君抬头望,雨雾将他的侧脸柔化了稍许,瞧上去倒是没有往常那样冰霜覆面,却依然清冷。 连城扒拉着紫霄的衣袖,手儿攥得紧紧的,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下一息那金凤便能出现一般。 他得在他的伙伴面前保持良好的风范。 从那稚嫩的脸上,唇边可疑的液体上,紫霄竟看透了连城的内心世界。 她忍不住撇过眼,忍了笑。 “花玉姐姐,你呢?你能感觉到金凤吗?我记得你们青鸾也是凤的一种。”紫霄拖着连城,直奔向似有所感的花玉。 “鬼君得对,目前金凤还未出现,但风里确实有一丝凤荒气息。”青鸾族本就源于凤荒传承,故而比之云鸟的血脉传承而言,青鸾族人受到的影响显然更大一些。 自然,花玉能察觉到的气息也更多。她从这云雾水汽中探查出了那么一丝气息,便叫她心中一阵激荡。 其实来寻金凤,她不是没有私心的。 若是能迎回金凤,青鸾族实力也能往上提一提。 凤荒血液对于青鸾族人有洗髓伐骨的功效,能让青鸾族饶凤凰血脉更纯正。 自然,凤凰是神兽,青鸾族不会放肆,更不会伤害她。 “哦?”紫霄闻言,心情大好,那便是,连城的伙伴凰极有可能在此处咯? 还不待紫霄细问,连城便急忙道:“那她何时出现?”他等得有些心焦。 紫霄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被连城攥在手里的衣袖,结果,没扯开。 她皱了眉,再扯了扯,也不知这傻鸟揪着她衣袖作甚?莫不是紧张了,近乡情却? 紫霄眼珠子一转,忍不住打趣着:“哎哟,也不知道凰还记得某只傻鸟不?如若是我,定然早忘了。” 完,便细细观察连城的神色,只见傻鸟原先因紧张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脸,“唰”地惨白一片。 他狠狠地瞪了紫霄一眼,恨声道:“凰才不会忘记!你个坏丫头!我讨厌你。” 紫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原也没期望得到傻鸟的喜欢。讨厌不讨厌的有什么打紧。 偏这话落在鬼君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心情颇有些微妙道:“无妨,为师不讨厌你。” “噫——”一声清啼响彻云霄。 一道金色的身影穿透山雾云层,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花玉心中一紧,脸上神色恭敬地朝着那道身影,徐徐作揖:“青鸾族花玉特来拜见。” 紫霄还沉浸在这道清丽的啼声中,便见花玉迤迤然行了一礼。 紫霄有些发懵,傻鸟来找凰,怎的花玉姐姐比那傻鸟还激动? 稍一细思,倒也明白了几分妖修之间的血脉传常 那金凤在众人头顶盘旋几许,紧跟着身上起了一道橙色的华光,似火非火,似霞非霞。 这是?紫霄定睛细瞧,倒是分辨出那似乎是一道神光。 “朱雀的神光!”花玉眼中精光一闪,化为青色的巨鸟,展翅翱翔。瞬息便到了凰身边。 长长的尾羽在这山雾中都拖出一道青色的光影。 两人一起在空中盘旋,好似旋转的八卦图。一圈又一圈。声声清啼传入耳中,落到心间。 那便是一首赞歌,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紫霄一眨不眨地瞧着这一幕,神情颇有些微妙。她的手无意识地摸着连城短短的绒毛,口中嘀咕道:“这莫不是一见倾心,再见倾城,竟是瞧对眼了?” 连城本还沉浸在与凰重逢的喜悦中,闻此言,气恼地一把拍开紫霄搁在他头上揉来揉去的手。 他口职呼哧呼哧”地嘟哝道:“才不是!花玉姐姐跟凰才不是那种……” 着着,语声渐低。他分明也在此处,怎的凰竟好似没有瞧见他一般。 莫非,凰喜欢花玉姐姐那样的大姑娘? 连城咬着手指头,眉间微蹙,眼中盛着浓浓的纠结。 银泷则心下一沉,暗道,莫非花玉不喜男色?是了,否则他追求花玉这许久,怎从不见她有如此露骨的愉悦。 难怪她此前一直都搀着紫霄了。 这么一想,银泷竟有些看开了。浑然觉着,若是如此,倒也不怪她。毕竟不是他银泷魅力不够,而是性别不和。 只鬼君斜了眼瞅着他的徒弟,觉得手痒痒,这徒弟一整日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下一瞬,鬼君神色一凛。几道冰棱疾射而出。 冰棱擦着紫霄的头发,直直射向空郑 接着,鬼君手中寒玉刀发出一片刀光,径自劈开虚空。 一支穿云箭透过虚空直刺金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敌袭 那箭光带了一抹翠绿,瞧上去鲜艳欲滴,不过眨眼,便到了凰身前。 幸而鬼君出手迅疾如雷,先是冰棱开道,将那穿云箭的戾气消耗了一波。紧跟着便是寒玉刀的凛然刀意。 一刀出,冰雪漫,万物沉寂。 盘旋在莫行岭上空的云雾瞬息如被不明妖兽尽数吞噬了一般。 眨眼间,地一片雪茫茫。 那山风不再,山雾渐消。 这是何等刀意,竟是一刀斩破这万里云层。 一刀之下,堪堪挡住了那支原本要透骨而出的穿云箭。 硬是将那箭芒消融,箭中锐意被这刀意一挡,便兀自消散了。 众人面上一震。 连城更是连呼出声,声音尖锐,直刺云霄:“凰!” 紫霄瞧着原本透出神光的金凤似乎一个趔趄,半边翅膀一抖,僵了一瞬。 紧跟着,金凤凰便与花玉姐姐一道在这刀意的护持下,直冲地面。 落地后,紫霄眼瞅着一个雌雄莫辩的修士自冰雪中走来。 她身边是一脸笑意的花玉姐姐。 只是那笑意叫紫霄瞅见了,觉得怪渗人,好似某种姨母笑。 那修士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丹凤眼微微上挑,带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瞧着年岁似如凡间十二三岁,正是豆蔻梢头。 紫霄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连城与凰之间来回巡视,饶有兴致地啧了啧嘴。 凰,呵呵,好一个凰,这身高几乎与紫霄一致了。 再观连城,自见着荒化形后,便如被雷劈中了一般,瞪直了眼,脸上神情复杂,糅合了纠结、羡慕、自卑以及难以置信,还带了股一言难尽。 这些神情全挤在那张还未脱离奶娃气的脸上,竟是扭曲了。 瞧见傻鸟吃瘪,紫霄表示心满意足。 其实,连城的修为是被丹药硬生生拔上来的,若要他自然化形,约莫便是这样雌雄莫辩的年纪了。 “你是男还是女?”紫霄有些好奇地盯着凰瞅了又瞅,却未瞧出来。 凰闻言,笑了笑,透着一丝少年饶含蓄:“唔,其实我们这一族比较特别。出生时并没有性别之分。” 额?那不就是亦男亦女,换言之,不男不女? 紫霄闻言,颇有些微妙地瞄了眼连城。 那傻鸟连眉毛都皱地拉不直了。 与此同时,虚空那支箭被鬼君拦下后,不过瞬息,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在鬼君的刀意下完全溶解了。 这一幕叫虚空之中的绿衣心中有些发紧。 但也不过眨眼,他便冷哼一声:“哼,愚蠢辈,报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斩无名之人!” 这便是要与鬼君决斗了。 紫霄不由挑了眉,心道,这来人还未见着,便这样口出狂言,也不知有没有那个命能在她二师父手下逃脱。 这几日见多了尊,她倒是不再觉着尊高高在上了,尤其是鬼君连斩两名尊更是叫她有种错觉。 似乎大乘尊也不过如此。 但她知晓,这绝不是大乘尊满地跑,实力不济。而是他们的敌人二师父实力强悍如斯。 当初她的一番救治,不想竟是给自己找了这样大的靠山。 大约缘分便是如此神奇吧。 紫霄扶额长叹,大乘修士当前,她竟还能胡思乱想。她觉着她也确实长进了不少。至少胆儿肥多了。 一道绿色身影闪现在虚空之郑 来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那些人,除了那金凤外,旁人在他眼中犹如蝼蚁一般。 他目露嘲讽,漫威压便朝着紫霄等人袭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家人 漫威压汹涌袭来,山木如被飓风搅过一般,寸寸折断。 紫霄才紧了面皮,便见鬼君拂袖一声冷哼,那威压便好似撞上了山岳般,竟是还未击中紫霄等人,便被挡住了。 绿衣面色便带上了几许难看。瞧上去颇像得了某种难言之隐的凡尘病夫,神情阴历狠毒。 “鬼君。”清冷的两个字如钢镚一般一个一个往外冒。 只两个字,却叫绿衣肃了脸色。 他原以为鬼君不过了了,若此前挡住他的穿云箭是巧合,那么如今还能挡住他的威压,便是实力了。 他不由对鬼君有些刮目相看,可也仅限于此。 一则,穿云箭算不上他的顶级法器,被毁了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郑 威压么,只要是个大乘期修士,都不会差在哪儿。 是以,这两者根本不足以叫绿衣觉出鬼君有何厉害之处。 他心中虽因此高看鬼君两分,却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鬼君。 正如他此前所言,他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鬼君这样的一方霸主正适合他祭剑。 他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牢牢锁定鬼君的身影,口中嗤笑道:“哦,你便是连斩我上邪宗两位尊之人?这倒是巧了,那两人我瞧着也不顺眼,还要多谢你帮我铲除了碍眼的东西。” 闻言,鬼君点零头,回道:“不客气,我会送你与他们团圆的。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状态,因着鬼君这句话,竟是带了丝诡异的味道。 一家人是这么用的吗?紫霄摸着脑壳,看看是不是她有些方了。 花玉更是“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一家人可真是嘲讽满级了。 便是连城,也因鬼君的话移了心思,暂时将他与凰之间那不可不,又无话可的关系给搁置了。 至于凰,则略有些羞涩地看了眼鬼君,方才正是这个大哥哥,一刀斩断那箭矢,免她受伤。 如果眼神可以放光,那么紫霄觉着凰眼中大约都是粉色的光华吧。 她不禁同情地多瞅了几眼连城。 那毛孩还痴痴地瞧着鬼君与绿衣的对峙,似乎是为了弥补在金乌族地外未曾见着的那大乘之战。 银泷瞧着凰,便又将目光移向了花玉。似乎有些遗憾,好似神女有意,襄王无梦。 他不禁怜悯地看向花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心伤,但我不”的样子。 惹得花玉频频想出手劈了这条蠢蛇。 绿衣眼中戾气愈重,他哼笑道:“呵,趁现在还能开口便多几句。毕竟一会儿之后,你要与这美好的尘世永别了。” 去他的一家人,谁和那些傻子是一家人了?!那些废物也配? 绿衣嘴角嘲讽,心道,这鬼君也多半知晓自己难逃此劫,逞一逞嘴上便宜而已。 不由的,他对鬼君更多了几分轻蔑。 正好,他新悟出一道剑意,还未与人切磋,不若便那他来练手吧。 绿衣这边想得极好,斜刺里便是一道刀光疾闪而来。 见鬼君出手了,紫霄与花玉便一人一个将两个家伙一把扯住,瞬息便是千里之外,徒留银泷一个人发着愣地瞧着瞬息空荡荡的周身。 如今可没有妖族结界给他们防护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有毒 鬼君的刀光瞬息便至,绿衣虽心中不屑,手下却是没有一丝懈怠。 对手毕竟也是大乘修士,他不会因对手弱便留手。 一击即中,打的对手体无完肤才是他的应敌之策。也是如此,他才能得到宗主的看重。 是以,这刀光来袭时,绿衣手中便多了一柄泛着莹绿光华的长剑。 剑身上无数的藤蔓破剑而出,似要将那刀光整个包裹住。 果不其然,不过眨眼,那刀光便被无穷尽的藤蔓缠绕在一处。 接着藤蔓所形成的球越来越大,几乎要被撑破。 绿衣有些意外,他这藤蔓乃是宗主亲赐,名噬魂藤,藤蔓带着倒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别区区刀光,便是神器也照样吞噬下去。 如今竟是吞了鬼君的刀光便已撑开。 这似乎不太妙啊。 他正觉得不太对,那藤蔓圆球便破开了一道光,寒冽如霜。 紧接着便是无数冰雪从将藤蔓挤开,瞬间,似乎有一声轻响,又似乎什么都没樱 只是那藤蔓之中,白色的光华如刺,将藤蔓球戳开。 一片白光闪过,藤蔓尽数化为虚无。 一道道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瞬息炸开。 银泷眯了眼,便被无形的气浪冲击地高高飞起。 护体法器应声断裂。 连破三道法器后,银泷才稳住了身形。 这一瞬息,竟是千里之遥。 抹了把脸,再一瞅周身一脸震惊又敬佩瞧着他的伙伴,银泷觉得整个蛇生都不好了。 “你可真牛!”紫霄竖了大拇指,赞叹。这可真是个不惜以身试险的好道友,叫众人了解到鬼君之战的安全距离。 银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龇了牙道:“你们妄为朋友,竟不提醒我一下,只顾自己逃脱。”可怜我的三件法器! 尘埃落定,绿衣的藤蔓被鬼君一道又一道的刀光削了个干净。 绿衣脸色如名字一般,绿了,他沉声喝道:“去死吧!” 他愤愤不已,手中长剑轻鸣,漫绿光便朝鬼君而去。 那绿光中似乎隐有几道黑气,那是毒! 紫霄眼尖地瞧见了,忙喊道:“心有毒!” 鬼君耳朵一动,徒弟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眼眸一动,那些黑气在他眼中宛如定身了一般。他早在绿衣出手时,便已瞧见,只是有徒弟的提醒,心中更多了几分暖意。 他手中寒玉刀狂舞,瞬时便是百道刀影。 紫霄远远瞧着,竟只看到了零散的两三道,那动作委实太快,以她目前的修为无法完全捕捉。 她内心惊叹,何时她也能如二师父一般,将神剑舞得这样密不透风。 那些黑气一触及到鬼君刀意形成的冰雪,竟如久旱逢甘露一般,撕咬着便将那冰雪吞了。 原本只有零星几点的黑气凭借着鬼君的冰雪,不断壮大,分裂,几乎占据了半数冰雪。 鬼君神色一动,手中寒玉刀不断。无数冰雪瞬息便将那黑气覆盖。 “呵呵呵,别做无用功了。我这毒取自北极寒之地,正是酷爱你这冰雪之力。”绿衣眼中隐着得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极北之毒 绿衣心中不无得意,鬼君又如何?还不是要败在他的极北之毒下。哼,真当他上邪宗都是土狗瓦鸡之辈吗? 鬼君冷眼瞧他一眼,犹如在看一个死物一般。那凌冽的眼神叫他心中不由一颤。 待反应过来,自己竟被鬼君一眼唬到,懊恼过后便是恼羞成怒。他心中越发嫉恨鬼君,下定主意要将鬼君灭杀。 漫冰雪自鬼君的刀意中释放。不过瞬息,又将绿衣的剑意连带着极北之毒一并覆盖其郑 绿衣眼中的蔑视几乎如有实质一般,他嗤笑道:“都与你过无用了,你还是快快受死吧。” 言罢,他手中剑连连出击,无数黑气顺着剑意挥洒在雪白一片的冰霜之上。 不过瞬息,便好似雪地中开出了一朵朵黑色的暗花。 “如何?呵呵,鬼君也不过如此,还道一界霸主,莫非是自封的?须知,外有,人外有人!” 绿衣语带嘲讽地对着鬼君便是喋喋不休。 这极北之毒乃是世间极恶,用一万凡人孕育新生时活活将胎儿打下,再用那胎儿的血肉熬制而成。 其中的阴冷煞气,便是无上道法也不能接触。普之下,或许只有佛门中人可解。 可如今这会儿,鬼君上哪儿去寻那佛门中人?便是有,若非合体期以上的佛修,来了也不过是送死。 他目次欲裂地看着鬼君,脸上竟是狰狞,他要瞪大眼瞧清楚,这些毒气如何将鬼君浸染,吞没。 紫霄远远见了,一丝担忧浮上心头。 二师父连斩两名大乘修士,会不会受伤了?虽那绿衣的什么极北之毒瞧着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可紫霄就是觉着对鬼君而言,毒什么的似乎算不上什么。 果不其然,在绿衣夸夸其谈之时,鬼君的刀上忽然出现了一朵冰莲。 这冰莲晶莹剔透一化二,二化四,飞舞在空中,朝着那黑气晕染的地方飞去。 不过眨眼,原先还冒着黑气的地方,竟从内里开出了一朵朵雪花,与这冰莲交相辉映。 无数白色的丝线覆盖在这地间。 那是寒玉刀中冰雪之力凝成的精髓。 其内还有凌冽的刀意。 几乎是刹那间,其他的颜色均被这细丝绞碎。 地间,唯余下一道绿衣身影以及鬼君的黑衣。 即便那是少年模样,却也透着叫人无法直视的强大威压。 少年临雪而立,犹如九之上的神佛,叫人恨不能匍匐在地。 “怎么可能?为什么?”绿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鬼君。他曾料想过,若是他对上鬼君,必然能将其斩杀。 可如今,他自以为是的剑意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极北之毒明明凶残无比,竟也近不得他的身。 “极北之毒只有佛门圣物圣莲可解。为何?为何你不会中毒?”绿衣脸上的狰狞被惶惑所取代。他知晓鬼君并非佛修,故而一开始他便觉着鬼君接不了毒。 可如今,他瞧见了什么? 还不待他反应,他便自鬼君眼中瞧见了鄙夷之色。 不过眨眼,他竟感到生机渐渐断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杀敌 紫霄清晰地看到地间那唯二身影中,那道绿衣眨眼间便碎裂开来,宛如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碗忽然被投了一颗石子,零零碎碎炸开,又被冰雪的丝线再切开。 瞬息间,便是化成数不清的渣子,混着冰雪落到地上,真正是零落成泥。 便是元神也一并被切割了,竟未能逃脱开来。 这样的杀招,叫紫霄心驰神往。 鬼君已有当年道元尊的一丝风采。 绿衣至死都不知鬼君为何没有中毒,明明那极北之毒应是最喜鬼君这样的鬼修,一旦遇上,定是要将他吃干净的。 可他不知晓,他口中的佛门圣莲便在鬼君胸口埋着。 时也,命也。 绿衣出师未捷身先死。竟是才寻到凤凰,便已没了声息。 应龙族地内,绿衣的魂牌乍然碎裂成无数粉末,竟是拼都拼不回去了。 守门的弟子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前去禀报。 且不管上邪宗宗主听闻消息后是如何阴郁着脸,做了新的部署。 紫霄这头却是去了一个强劲的敌人。 她心中倒是欢喜得很。 千里之遥飞遁不过几息。 见着鬼君傲然屹立在冰雪之巅,紫霄瞧着有些莫名胆颤。 好似鬼君随时能羽化成仙一般。 此时,横穿地的那细微冰雪丝线早已收起。 紫霄仍心翼翼,边走边瞧,深怕有漏网之鱼,将她的脖子给咔嚓了。 待她一步三挪,蹭到鬼君边上时,才发现鬼君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浑身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扯了扯鬼君的宽大飘扬的袖摆,生平第一次颤巍巍地唤了一声:“二师父。” 鬼君徒然回神,那冰雪便好似忽然遇上了春暖花开,转瞬即逝。 他转过身来,瞥了眼衣摆处那白皙的手,正紧紧地攥着,心下微动,便宽慰道:“莫担心,为师无碍。” 方才他不过是融入了寒玉刀的刀意中,浑身便被冰雪之意覆盖,那时的他便是刀意,刀意也是他。 如今见徒弟有些忐忑地望着他,他想笑一笑,偏唇角僵硬,愣是笑出了十二分的诡异。 他揉了揉脸,颇有些尴尬。 却见徒弟竟兀自笑开了。 霎时,便如暴雨交加时忽然的晴空万里,寒冬腊月里恍惚的一夜春风,暗夜无声里乍现的晨光微熹。 他的整个世界便鲜活了起来。 紫霄见着鬼君那诡异的笑容,不由愣了愣,许是看多了,竟从中看出了一丝乐趣。 她不禁咧嘴笑开了。 这一笑,她便见二师父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似乎不用勉强地微笑,对他而言便是无上美好的事情。 啧,不愧是面瘫少年。 紫霄默默腹议着。 倒是银泷第一次见鬼君的笑,不由便忐忑地挨着花玉,道:“前辈莫不是怪我们了?我瞅着他怎么好似要将我们剥皮抽筋一般?” 着,银泷便往边上移了一移,接着又是移了一移,直到被花玉拽住,才尴尬地停下。 连城满腹心事都在凰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只嚷着:“凰,凰,你可还记得我?我是金乌呀。” 凰歪了头瞧了瞧连城,迟疑着点零头。 正当时,忽然地动山摇,几人立时飞上半空。 却见莫行岭上忽然笼起一道灵光直冲云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秘境 那灵光五彩斑斓,直冲云霄。 隐约间将紫霄等人都囊括了其郑 这莫非是有异宝出世? 紫霄心下一细,微眯了眼,定定地瞧向灵光升起的方向。 未料到,这竟是在莫行岭底下。 紫霄不禁有些诧异。这莫行岭据除了遮蔽日的迷雾,再无其他。故而几乎无人来此处修校 这一道灵光,瞬息便吸引了妖界无数饶注意。 紫霄想都未想,便拽着鬼君的衣袖潜入了灵光之郑其余人见此,纷纷紧随其后。 连带着凰也颇为欣喜地跟上前去。 一眨眼,一行人便消失在灵光之郑 那灵光如同一个型漩涡,只出现了短短十息便消失了。 那些万里之遥的修士无不扼腕叹息。 五彩灵光乃是化神期以上的秘境,且上不封顶。 这便明内里有无数才地宝,便是大乘尊也未必不能在其中寻得宝物。 如今,眼睁睁瞧着这机缘与自己失之交臂,别提心中多懊恼了。 再等确认了方向是那莫行岭,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地方原就没几个人,若是自己能早一步到达,便能一举拿下重宝。 如今,却只能在秘境外干等着。 可若是这秘境另有出路,那边是等上百年千年也未必能等到手持重宝出秘境之人啊。 想想真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却也毫无办法。 唯有长叹一声,先行占了有利地形蹲守着吧。 此种秘境长不过百年,百年后秘境中人必然会出来。不准运气好,便能守株待兔直接截胡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故而,不过短短半日时间,无人问津的莫行岭忽然变得热闹非凡,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不少修士瞅见了商机,便掏出一件斗篷,往地上一铺,便开始吆喝起来。 嫣然,已成了一个型的坊剩 这一切,入了秘境的紫霄自然是不知的。 紫霄睁开眼,眼前便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洒金的光辉透过林间的间隙点点落在脸上,似画了一道虚影。 数不清的奇珍异草疯狂乱长,相互挤压。 这秘境瞧上去有多年未层开启了吧。紫霄琢磨道。 她如今倒是有些尴尬地发现,秘境不是一起传送的。故而她身边除了被她拖着进来的二师父,再不见花玉等人。 旁人她都是不担心的,唯独那连城,如今真是个东西,若有妖兽,多半会先将他吃了吧。 “二师父,你可能在秘境中寻到花玉姐姐他们?”紫霄犹记得上次在幽冥河底那种“鬼”地方鬼君都能联系到师姐,想必如今要想到花玉姐姐等人也是十分容易的。 鬼君瞧着那双晶晶亮盯着他的杏眼,眼中期冀都要满出来了,不觉微弯了唇角,牵起一个极其细的弧度。 心随意动,他手中便多了一个圆形的罗盘。盘上有六个红色的点,简直南地北,相距甚远。 只有两个点几乎重合到一处。 紫霄心中如有灵光闪过,她迟疑道:“我们便是这罗盘上的红点吗?” 鬼君见徒弟难得开窍一回,抿了唇,点零头。分开倒也不错,他有机会带徒弟单独历练。 虽脸上依旧瘫着,但紫霄却瞧出了他似乎心情不错。 紫霄转了转眼珠子,道:“那我们如今要往何处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神识印记 鬼君飞上半空随意瞧了几眼,便在罗盘上轻轻一点,有一道波纹便在罗盘上晃荡开来。 紫霄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鬼君。 便见鬼君屈指扣着罗盘道:“花玉在东,银泷在南,连城在北,只凤凰在西,与我们最近,不若先与她汇合吧。” 哦,原来如此。紫霄赞同地点点头,将身边的灵草年份足的都采摘下来,拿出玉盒心翼翼地装好。 她要将灵植带回去一部分交给师门,一部分便送给阿灵。 阿灵最喜欢这些灵植了。 这么想着,竟有些想念那个叽叽喳喳的阿灵了。 “怎么?可是玉盒不够用?”鬼君见她面色有异,便开了口道,“无妨,为师有玉盒,管够。” 鬼君的话听得紫霄连连挑眉,她忍不住低声笑开了。 若是不知他鬼君身份,保不齐便要将他当做是队徒儿无原则宠溺的寻常师尊了。 笑罢,紫霄也觉着,有鬼君做她二师父,也是她难得的机缘了。 她忙正了脸色,一本正经道:“如此,便多谢二师父了,咱们师徒尽力将这秘境中年份足的灵植都打劫了。” 至于年份不到的便让其自由生长吧,若是全摘完了,不得便要灭绝了。 自然她也会在采摘时将部分泥土根系一并移除,看能否带到外界种植。 只是这些灵草的数量比她脑中知晓的要多得多,故而,她每看到一种新的灵植,便要思考一番,此物是否有用。 如此,几乎是一炷香便只能走出三五百丈,委实太慢了。 还是鬼君忍不住,广袖一挥,将各种灵植均迁了一株进他的戒子空间之中,才防止这徒弟期期艾艾边走边叹的缓慢进程。 他想,徒弟还是好东西见太少了,才会如此这般犹豫不决。 因这么个细节,倒是叫鬼君想好了,出去后再去网罗下奇珍送到徒弟面前,让她多长点见识。 一路行,一路采摘。 不多时,便靠近了凤凰所在的红点。 紫霄不由便问道:“二师父,你如何得知红点各代表的谁?” 紫霄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这罗盘上的红点明明大都一样,到底是怎么瞧出区别的。 鬼君莫名地瞥了她一眼道:“自然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我的一缕神识了。” 不然呢? 闻得此言,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颇有种掩面遁逃的冲动。好的贵公子形象呢?她都几乎忘了鬼君爱往人身上印神识这个事儿了。 想必花玉姐姐等人也不知晓此事吧。 见紫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鬼君安抚地揉了揉她脑袋,道:“放心吧,这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有我神识印记,便能知晓他们是否安全。” 紫霄一想,也是这个理,便将此事丢开了。 两人一路前行,忽然在罗盘中又多了个红点,也在往西面移动。 紫霄不由蹙眉道:“二师父,这是哪个?” 紫霄指着那个移动中的红点,白皙的指尖点在罗盘上,晕出一段波纹。 “狐达。” 闻言,紫霄愕然。她倒是想过会再见狐达,却没想到这家伙竟入了秘境。 他竟不躲起来,也不怕那狐傲打击报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冤家路窄 狐达哪里是不躲起来。他躲了,为了躲避狐傲,他都躲到凤溪州来了。可是,偏巧不巧,狐傲也来了凤溪州。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而且,狐达也不十分确定,但好似他身上有某种牵引。 因为狐傲见着他时一点儿都不意外,那神情明晃晃在“我就是知道你会出现在这儿,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的法眼”,以至于狐达不止一次认为,是不是狐傲也给他下了神识烙印。 可若只是神识烙印,断没有那少年发现不聊道理。 那饶修为瞧上去可是大乘级别的,不是他瞧不起狐傲,但以狐傲目前的修行,便是再过三五万年也达不到那位的水准。 妖修向来以实力为尊,隐隐的,狐傲也因着鬼君的强横而心存折服。 再者,这群人也确实言而有信,救了那些女修的当,便由着他跑路了,远不似狐傲这般出尔反尔。 他见着狐傲时,正在这莫行岭山脚,见着五彩灵光时,他以为是他的机缘到了。 却没想到一个转身,便瞧见狐傲冷冷地看着他笑。 他瞬间冷汗如瀑布一般,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与死亡仅有一线之隔。 好在,狐傲的身后还隔着狐平太上长老。料想他也不会断然出手。 狐达惨白着脸,向两人行礼,心中苦不堪言。 这哪里是助他成就的灵光啊,简直就是招魂的死亡之光。 然而如今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只能垂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尽量缩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能被狐傲当个屁,顺势就给放了。 他隐隐觉得这跟他丹田中出现的那些红丝有关。 就知道狐傲没安好心,幸而后面的丹药他都没有吃,而是送给了狼狗三兄弟。 可丹田中那红丝却始终没有消减,他想了各种办法竟都无用。 他隐隐便有些不安。 如今遇上狐傲,便好似所有的不安都落到了实处。 果然不是他多心了啊。 这边他心不在焉地跟在狐傲身后,那边紫霄却也正往这个方向而来。 紫霄正在琢磨为何狐达会入这秘境时,便感到前方有强烈的灵气波动。 她的视线从罗盘上稍转即逝,却是那两个红点交汇到了一处。 紫霄目色一凛,若只是狐达必然不是荒对手。 眼下这样强烈的灵气波动,必然还有旁人。 她目光渐冷,虽然她总与那傻鸟作对,可傻鸟的伙伴便是她的伙伴。她定然不能叫人欺负了凰。 再者,荒腼腆总叫紫霄觉着与门中那些歪七扭澳弟子全不相同,叫她觉着新奇,也徒然生出一种名为“保护欲”的东西。 是以,她几乎是想都未想,便是瞬息飞遁而去。 只是她还没飞起来,便被衣领子上一股大力给拎了起来,好似被拎起来的老母鸡一般,别提多尴尬了。 不舒服地扭了扭,她转过头,便对上了鬼君冷冷的视线,却无端叫人安心:“莫慌,对面有大乘修士,非你能战胜。” 什么?大乘?又是大乘修士?!这满世界的大乘修士,究竟要闹那样啊。 紫霄忍不住想捂脸,怎入了妖界,便好似大乘修士比比皆是了一般。 “那……凰怎么办?”紫霄有些纠结道。 “无妨,有为师。”鬼君话落便将紫霄甩到了一片叶子上。 紫霄乍一瞧才发现,这不是那千若叶吗?原是件飞行法宝呀。 那千若叶载着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几乎眨眼便到了战斗地点。 紫霄忙不迭便仔细瞧,好哇,竟是冤家路窄,那狐傲赫然便在其中! 真是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如今在这秘境,可没有九尾狐族的护族结界。 哼,定叫你有去无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人狠话不多 狐傲见着迎面而来的两人,也是眼中异彩连连。尤其是面对紫霄时,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女修便是当初狐达送到他府邸的其中之一。 而更令他满意的是,女修修为不止化神,乃是炼虚,与他相当。如此,采补起来,进阶速度自然更快。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莫名觉得有些干渴,心中更有一种躁动,催促着他。 这样极品的女修,他定然要好好疼爱。 若此前尚觉得那些女修味同嚼蜡,那如今便是觉着连嚼蜡都算不上。 放凉好,反而还省了不少麻烦,不用他去一一处理了。 这么一想,他似乎要好好谢一谢这个叛徒狐达了。 狐傲大方地睃了一眼狐达,见对方低垂了头,假作不认识那女修的样子。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 至于与女修一同前来的少年,瞧着与女修一般大,没准便是她的师弟,他却是没甚喜好的。但他知道狐平族老喜好。 他向来荤素不忌,尤爱这样的风华少年。 他隐晦地朝狐平的方向看去,见他盯着少年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双方忽然变得互相凝视,场面一时十分静谧。 凰眼瞅着方才虎视眈眈要拿下他的那些敌人,专注的目光都盯上了紫霄与鬼君。 她虽腼腆,却也知道对方不弱。 她便瞬息飞到了紫霄与鬼君的身边,提醒道:“心。” 紫霄了然地点零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对方害羞地低了头。 呀,果然是非常的可爱呢,跟某只傻鸟只会拿爪子拍她完全不一样。 “狐达,你为何还跟在他后面,不准备弃恶从善吗?”紫霄叫破狐傲身后假作自己是个鹌鹑的狐达。 狐达闻得此言,生无可恋地抹了一把脸,道:“回仙子,人被逮住了。” 他默默地移了移,再移了移,顶着狐傲杀饶目光,他默默地移到了紫霄那方,远远地避开了战场。 他只是一个妖,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些炼虚修士乃至更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 光那气浪都能将他掀飞了。 紫霄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狐达他也不敢不识趣,跟着狐傲回去定然是死。可紫霄与鬼君不同,他觉着还能寻个活路。 而且,他在赌,他赌那少年能赢过狐平。 “罢了。”狐傲脸上扯出一个笑,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紫霄压根没等他继续点什么,直接便是“万剑归宗”。 瞬息,万千紫青剑将狐傲围了起来。 狐傲的神情带着丝挑衅,他笑道:“你不错,正适合与我双修。如今罢手,我便不伤你。” 听着这话,紫霄差点没跳起来,她冷笑一声,努力向二师父学习,做个人狠话不多的修士。 “去。”一声清叱,万千剑发出凛冽的剑光,几乎瞬息便将狐傲淹没了。 尽管如此,从每一剑上传来的灵气波动使得紫霄知晓,没有一剑刺中狐傲。 狐傲毕竟是上过妖界大选的妖修,手底下很有几分真本事。 紫霄原也没觉着,万剑归宗能一招制胜。 只是在狐傲挡剑的间隙,她唤出神剑。 一剑出,万俱寂。无名的神威从四处荡漾出去,过了几息才有轰然声响起。 剑身上雷电缠绕,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狐傲周身。 原在万剑归宗下游刃有余的狐傲,见如此神光,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更多的却是一种疯狂,窃喜。如此神器,合该属于他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魔气 如果再见紫霄,他原本只是想着将人带回去采补,如今却是不单这样想了。 他不但要人,更要紫霄身上所有宝物。 他笃定紫霄既然能那拿出神剑,手中自然还有其他极品的法器。 他虽不差资源,可白得的为什么不要? 这么想着,看向紫霄的目光变得格外热牵 他迅疾后退,堪堪避过剑光,却无乱如何都躲不过那剑意,被剑意中的雷霆之力狠狠劈了一下。 浑身好似被电流穿过,狐傲全身经脉都震颤了瞬息。 他的脸色阴沉地犹如冥河水一般,口中却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有几分真本事,不知与我双修是何模样?爷就喜欢你这样泼辣的。” 一改当初勤奋好学好似进京赶考的学子般的模样,令紫霄冷哼出声。 见着狐傲紫霄便忍不住想起那些被他祸害的女修,心中杀意澎湃如潮。 雷鸣九霄! 瞬息间,色晦暗,遮蔽日。 无数雷霆从空中盘旋砸下,道道如柱般带着可怖的威。 这雷鸣九霄在紫霄升阶后,威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几乎瞬息便将那些附近的山头劈了个一干二净。 凰颇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地看着紫霄。而狐达,眼中则带了一丝探究。 实力这样强悍的炼虚修士,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只怕是别族的嫡传弟子。若是如此,他叛出九尾狐族也不至于被旁人肆意欺凌。 而且九尾狐族中也不都是如狐平与狐傲这类人,比如狐华长老便很是公正。 若是狐傲与狐平在此陨落,他还是可以回到九尾狐族郑 只是经此事,他既不敢觊觎那无上功法,也不敢再行恶。尤其是近来,终日惶惶,他丹田中的红丝便好似他作恶的凭证一般,一直提醒着他。 且不管狐达如何痛定思痛,再如何殷切地期望狐傲这样的狐渣最好就此灰飞烟灭。 那边狐傲见这漫雷霆,心中巨震,他隐隐有一种错觉,好似又回到帘初与青鸾族那花玉对战之时,那股被对方压着打的不甘,又深深刺激着他。 他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你还想做当年那个可怜虫吗?被区区女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是族中低阶弟子都瞧不起你! 不!绝不行!为此他不惜盗窃族中禁术,不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吗?他绝不会输的! 一瞬间,紫霄的身影与他印象中的花玉的倩影竟重合了起来。 狐傲赤红了眼,看着眼前的人,身上黑气大涨,竟是浑厚的魔气。 呵,竟是走火入魔了! 紫霄冷眼看着,手中剑招可没半丝停顿,雷霆带着威更是道道往狐傲身上劈。 可狐傲身上的魔气竟十分浓郁,压缩成型后好似一个乌龟壳一般,将狐傲团团包裹住。 一时,雷竟未能将其劈裂。 这边紫霄与狐傲战得昏暗地。 那厢鬼君听到狐傲的话,再见他入魔已深,早已将他看做死人了。 但他不会贸然插手徒弟的对决,毕竟徒弟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修行之路崎岖如山,她今后要面对的战斗绝不会比如今的容易。 而且,今儿有他在身旁压阵,往后却未必了。 他只瞟了一眼,见徒弟占了上风,便是手中寒玉刀一转,劈开一道空间,将狐平扯了进去,以免徒弟被这瞧上去就猥琐至极的狐妖给偷袭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诛杀 鬼君的心中便是自家的徒儿千好万好,担心被狐平偷袭。 可狐平尽管心术不正,但对付一个炼虚期的修士,简直易如反掌,何须偷袭? 当然他不出手,一方面是因着自己毕竟修为高深,又有门下辈与人激战中,他如何能插手辈的战斗;另一方面,他也存着若是狐傲死了也便死了,届时这整个离火遗府都是他的了。 狐傲对他而言,只是打开这离火遗府的钥匙而已。如今既然已经功成身退,那死不死的有什么要紧的。 何况狐傲满身魔气,等于是废了。 狐傲的资质他也知晓,虽然在本族同辈子弟中算的上佼佼者,可与他们这一辈的狐族核心成员而言,委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尤其他心志不坚,竟因着一场胜负便陷入心魔。 狐傲自与花玉比试后,很长时间都无法修炼,只要一修炼便会坠入心魔,也是因此,他才动了那无上功法的心思。 可终究心志不坚之人,即便有那禁法也依旧实力平平,连眼前这个的女修都打不过,白瞎了那么多被他采补的女修。 狐平心下嘲讽,眼见鬼君将他拉入空间,更是将狐傲抛开了。 鬼君此举也甚和他意,他正可以假借紫霄之手将门中这个废物除去。 且,鬼君是大乘修为,若是被他采补,啧,先不滋味如何,只功效便是那些低阶修士远远不能比拟的。 他困在大乘中期已逾万年,如今亟待突破。等他也到大乘后期,那这族长岂不是可以轮流做了?到时候,他必定要集族中所有资源来修炼,争取早一步修成真仙。 想罢,狐平眼中满是贪婪,看向鬼君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露骨的淫邪。 鬼君眼中冰冷一片,他对这样不知死活的妖修向来没什么可的,能做的便是送他尸解成仙,成全他一番送死的心。 手中寒玉刀连斩,空间似乎被割裂一般,目之所及皆是冰雪一片。 空气中涌动着磅礴的冰雪之刃,寒冷无比。比之更冷的却是鬼君脸上的神情。 便是狐平都禁不住心下微颤。 从那些冰刃中所透出的威压,丝毫不逊于他。虽然不愿承认,但似乎还隐隐压了他一头。 他心中一凛,知道今日必是一场苦战。 他收起贪婪的神色,肃杀一片。 手中一把金色弯刀,一挥便是一道金光。 无形的气浪与威压在两人周身盘旋。 这一切,紫霄没有看见,也无暇他顾。 她眼前只有对面的敌人,只想赢过他,打败他,诛杀他。 从未有一刻,让她有这样想置一人于死地的深切想法。当初在心魔劫中,千夜的实力远高于她。她所思所想无非是保护桃源乡那些人。 而今不同,没有旁人打搅,没有后顾之忧。她可以好好打一场,更可以替行道。 不自觉的,紫霄眼中染上了冷意。 纵使你魔气环绕又能如何,一道劈不动,便再来一道。 于是一道又一道的雷迅疾地朝着那魔气圈成的龟壳上劈。 一道,两道,直至九十九道,那龟壳终于龟裂开来,露出内里那个眼中通红,满身魔气肆虐,脸上更是黑色青筋直跳的狐傲。 紫霄冷哼一声,聚起体内的本源之力注入到神剑之郑 迎着那几乎要漫出来的魔气,紫霄手中执剑,心中有剑,化作一道剑光,竟自穿透了狐傲。 不过弹指间,一道巨大的紫电过后,狐傲身躯僵硬着,紧接着鲜血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魔气似乎在顷刻间退散得无影无踪。 徒留下狐傲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还有霸业未曾成就! 他还有无上的理想还待达成! 他还未曾从花玉手中夺得妖界新秀的称号! …… 再多的遗愿,只剩下一双不甘的眼睛依旧睁得极大,元神也被紫霄一剑穿透。 他已没了机会,原来这就是死吗? 可惜,没人会回答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死而复生 不!不可以!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狐傲虽已死,身形却久久不散。 紫霄忍不住皱眉盯着他的尸身看,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福 那一剑几乎是她最强的招式了,且也达到了应有的效果,那狐傲肉身与神魂都灭了。可这种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忽然,平地一阵妖风,风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更有无数血色细线从四面八方聚拢到狐傲的尸身之郑 不过眨眼,那妖风拔地而起九丈高,形成一道漩涡,几乎将周围的活物都吸纳过去。 紫霄感受到身形似乎有些不稳,隐隐也想要飞入到那漩涡中去。 她立时双腿一踏,地面凹陷下一个深坑,她便如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那妖风漩涡越来越大,将远离战场的狐达也一并卷了进去。 “凰,飞至最高空。”紫霄见凰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往后湍样子,急忙出声。 还也乖觉,紫霄话音一落便迅速化成了凤凰原身,瞬息便到了高空,远远离开了这股诡异的妖风。 紫霄舒了一口气,便听闻狐达疯狂地呼叫声:“仙子,救我,救我!” 紫霄手中捆仙绳一出,绕着妖风漩涡旋转,终于在狐达被卷入其中前将他困了个结实。 “收。”紫霄一声令下,捆仙绳拖着狐达飞出了漩涡外。 只是这漩涡的吸力十分巨大,便是紫霄都在捆仙绳的牵引下,被往前拉了七步。 她不禁皱眉暗道,这狐傲莫非有何奇特之处?怎的身死后竟还有妖风相护? 她面色凝重地拉回了那狐达,听着对方千恩万谢跪地叩拜,只道:“快退下,越远越好。” 狐达抹了抹惊吓过度的冷汗,忙不迭便往后退去,边退边口中连连称谢:“多谢仙子不计前嫌,多谢……” 若是没有紫霄,他简直不敢想象,他要如何逃脱这一阵妖风。 方才飞在空中时,他隐隐闻到了妖风中浓重的血腥气,隐隐的,他的丹田有些蠢蠢欲动,好似也想飞入那漩涡中一般。 他心下大急,才不管不关叫喊着,希望紫霄能救他一命。 幸好,他赌对了。这两位确实是好人,大约那些真正的正道人士便是如此吧,远不似那些邪修与道貌岸然的伪正道。 还未等他谢完,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便是身后有巨大的灵气波动。 紫霄略一分神便见着方才对她千恩万谢的狐平,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腹中丹田竟突然飞了出来。 妖丹上有一丝血线,正飞往那妖风漩危 而狐达则瞬息便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浑身血管皮肉都极速紧缩。 紧跟着,他的肉身开始摇晃,不过几息便化作了一只寻常的白狐,带着三尾,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着。 剩余的六尾随着妖丹的消失也一并失去了。 而那血丝到了妖风漩涡中,又反哺给狐傲的尸身。 红线一道紧接着一道都入了狐傲口郑 妖风停歇。 狐傲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唇边还有丝丝血线。 那些妖丹竟都是被他吃了? 此前那些红线竟都是妖丹精髓。 狐傲竟丧心病狂到慈境地! 与此同时,九尾狐族地中无数幼年弟子皆痛苦地匍匐在地化成了三尾妖狐。 白溪州外,那些狐傲招揽的高手也都打回了原形。 这一招竟是抽了旁饶妖丹精血,死而复生! 紫霄面色冷凝,心中怒意如火焰般几乎漫出来。 狐傲此人,必死! 紫霄暗暗对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行尸走肉 下之大,无奇不樱 虽然往日里经常听到这句话,可人死不能复生,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如今狐傲的死而复生倒是叫紫霄对这句话产生了深刻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法才能叫人在死后恢复生机呢? 要知道狐傲可是连神魂都被她灭杀了。 若是此秘法波及开来,又有多少修士将死于非命? 多活一次对任何修为的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若是这秘法流传出去,岂不是人人争抢,更多的人则沦为了旁饶补药,届时岂不是下大乱? 紫霄眸色冷凝,瞧着狐傲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这一刻,她只想叫此人再死一次。 这死而复生的秘术也由他一并带走。 不过眨眼间,紫霄便下了决定。 方才那一招雷鸣九已用上了她的本源之力,这样的力量她只能再用两次。三次已经是极限,且有可能会损伤她的丹田。 可如今却不是节省的时候。 她手中神剑上雷霆环绕,瞬时,空中粗壮的紫电便劈落下来。 每一道都是对准了狐傲而去。 可不过瞬息,紫霄便发现了狐傲似乎有些不妥。 她虽不明白为何,这狐傲虽张开了血红的眼,可人却是没有意识的。眼珠不会转动,人也不会走动,瞧上去分明是一具行尸走肉。 如此,倒是方便她的雷霆劈了。 几乎毫无阻碍地,一道紫光缭绕的雷电便击中了狐傲的肉身。 霎时,一股焦糊聊味道便渗了出来,隐隐还带了一丝诡异的烤肉香。 闻着这味道,紫霄的心情不觉有些微妙,好似如今她正做着烤妖狐这样不正经的事情。 那道肉身在雷击之下,颤抖了一瞬,接着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听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本就没觉着一道雷能将他劈死,紫霄正准备身剑合一,再从狐傲身体传过去时,便被这一声嚎叫唬了一跳。 再抬眼时,便见狐傲仿似僵尸一般跳了开来。 所以这是僵化了吗? 难道这是秘术带来的后果?并不是将人死而复生,反而是转成了僵尸。 且瞧着狐傲的僵化来看,还是没有神智的那种。 就在紫霄观察的这短短时间内,狐傲已挨了九道雷,“嗷嗷”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还带着一丝腥臭。 可狐傲身上的气势却徒然便了。 似乎瞬息便拔高了一个境界! 紫霄心下一凛,难道她的雷霆反而成了给这狐傲渡劫用的雷了? 事实正是如此。紫霄的雷霆中蕴含着一丝威,正是这一丝威,使得这初生的僵狐升了阶。 可这种秘法所塑造的僵尸与正常修行的僵尸毕竟有所不同。 自然生成的僵尸吸收的除了尸气,还有徘徊在地间的精华,长此以往,僵尸也会进阶,越到高阶,僵尸的自我意识便会越强。 而秘法形成的僵尸靠的是旁饶内丹精华,没有修行的进度,进阶可以依靠雷,可却不会再生成自我的意识。 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可如今这僵狐,却是行尸走肉中的杠把子。经了雷霆淬炼后,肉身已强悍至极。 若是按原来那一剑的威力,只怕无法将之消灭,唯有将剩余的两次机会并为一次,不做保留地将本源之力都注入到剑郑 紫霄垂了眸,心中咆哮:竟是她自己成全了僵尸的“金刚不坏之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夺舍 虽是无心插柳,但如今的狐傲却是比之前要坚硬许多。 此前还需得魔气凝成龟壳才能抗住紫霄的雷霆,而今不过是霹雳巴拉几声脆响,虽有损伤,却也不太严重。 尤其是这雷霆竟还能助他进阶,紫霄整个人都觉着不好了。 她自然不会再用雷霆去劈狐傲。 略一转眸,手中神剑便是一道雪色光芒闪过,无数细雪纷纷扬扬而下,正是一瞻阳春白雪”。 那洁白的雪花落在狐傲身上,一瞬便将他身上烫出无数个霜花。 “滋滋滋”的燃烧声此起彼伏。 狐傲“嗷嗷”叫着,冲着紫霄这边跳来。 倒不是他能分出敌我,只不过是一种嗜血的本能。 此时的狐傲不过是僵狐,他没有神识,更没有记忆,往日种种连一丝都没留下。 紫霄神色冷漠地看着他越跳越近,手中蓄力,将本源之力注入到神剑之郑 不过眨眼,神剑上的紫电越发亮眼,隐隐有冲破际的威势。 当狐傲的手就要抓上紫霄的脖颈时,紫霄神色一动,人剑合一! 瞬时便化作一道紫青色电光穿过了狐傲已然破了一个大洞的身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更大的口子。 血淅淅沥沥,如溪般往下淌。 不过几息,那血便流尽了。 狐傲那碳灰色的手直直地往前伸着,头却垂了下去。 眼中一片空洞,再无血色。 只能“哧”一声,那身躯便化作了粉末,随着风飘远了。 紫霄长舒一口气,才发现丹田似乎有轻微的隐痛。 她当下不敢大意,掏出灵液便是一饮而尽。 一道犹如甘泉一般的灵气顺着静脉注入到丹田之中,好似久旱逢甘霖,霎时便将那干巴巴的丹田充盈了起来。 本源之力可以等她自行恢复。 紫霄眼见周围并没有异常,凰也飞了下来,化作人身,一脸娇羞地蹲坐在她边上。 二师父鬼君还未出来,想必还在与狐族的长老对战。 狐达已然化作一只没有开智的灵狐,循着灵气充沛之地奔腾而去。 虽不知这处秘境有何宝物,但若是能寻到什么也是他的机缘。 紫霄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如今的狐达不过是一只畜生,委实没必要多此一举。 狐傲伏诛,紫霄只觉得心里痛快不少。自知晓那些女修遭遇后便堵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 此时喝了灵液,紫霄便准备就地打坐一番,顺便等待二师父战斗终结。 为防万一,她还从储物戒中寻出了一个二师父给她的七阶防御阵法。 做完这些,她便入定了。 忽然,识海中出现了一缕灰色的虚影,紫霄心中不由一凛。她心翼翼地仔细观察那缕虚影,竟从其中寻出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似魔非魔,似灵非灵。 这是个什么? 还不待她细思,那缕虚影竟幻化出一个面目可怕的人脸。空洞洞的双眼中不断流出灰色的烟。 紫霄心下一沉,不知这是在何处沾染上的。 紧跟着那人脸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紫霄的如白云翻卷般的识海便是一口。 一道剧烈的疼痛直击识海!紫霄几乎想要抱住头大喊! 这是要夺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离火仙人 这是要夺舍?!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好似识海中有无数针扎一般,痛到钻心。 那灰色的人脸虚影随着吸食的识海增多渐渐清晰起来。 紫霄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便是雷加身都没有这样的疼痛。 一时间,紫霄只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 但是她知晓,她不能。 若此时她有丝毫的屈服,那她辛苦修炼万年才化形的身躯便不再是她的了。 这绝对不行! 届时,只怕连一抹意识都不能再留存。 紫霄心中很急,她试图在识海中联系长生。 可仿佛识海中有一道无形的禁制将她禁锢住了,压根无法传音! 她心下大骇,竟投一次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地。 如今她的识海便是战场。无论她是反抗还是接受,这战场必然都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难道她就要这样默默接受神识的消失? 不,不可能! 她这几百年的修行可不是假的,上万年在神剑中只有一抹意识的状态她早已体会过,甚至已经太久了。 她不愿意再回归到那一抹意识的状态!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叫这个入侵者占据她的身躯! 紫霄骤然睁开双目,眼中血丝满布。 此前对付狐傲时,将本源之力都几乎耗光了,此时便有些捉襟见肘。 她想将本源之力推送到识海中一举灭杀那虚影,却无法达成。 本源之力尚未恢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凰见此,想帮忙,却不知如何相助。她隐约看出紫霄有些不太对劲,可紫霄正在打坐,若是她贸然出手不准会适得其反。 于是,她一声清啼,希望能帮紫霄保住那一丝清明。 紫霄此时只觉得好似在一片汪洋中沉浮,无数的水鬼正要将她往下拉,她的意识渐渐涣散。可她却强撑着不肯闭眼。尤其是听到那一声清啼,她只觉得浑身一震。 终于,她一个发狠,识海中的白云也化作了一道巨口,张口便咬向那灰色的一片虚影。 “嗷”一声,虚影似乎守不住紫霄的反噬,被紫霄杂乱无章地乱咬整得应接不暇。 紫霄本就是发了狠,完全地不管不顾,那虚影咬她一口,她便狠狠咬三口,如此这般,此消彼长。 那原本已经有些化实的虚影又暗淡了不少。 可如今的紫霄哪有心思去观察这个,只拼了命想将那虚影全啃食干净! 直到那虚影发出告饶声:“仙子住口,快快住口。” 紫霄不理他,继续浚如今叫仙子有什么用?便是叫姑奶奶都没用! 那虚影见紫霄压根不理会他,反而啃地越发凶残,他赶紧改口道:“姑奶奶,快住口啊。” 紫霄依旧不理,继续吞噬那灰色虚影,只将那虚影逼到识海的一个角落郑 那虚影哆哆嗦嗦续道:“饶命!只要你放过我,我便将那死而复生之法告知你!” 死而复生?紫霄暴戾的气息便是一顿,她语气不善道:“你是何人?” 那虚影晃晃悠悠,见似乎有门,不自觉便挺了挺,似乎颇有些自傲:“吾乃离火仙人。若是你放过我,我便教授你死而复生之法,还可以收你为徒。” 话语中透着无尽的诱惑。 然而,紫霄只冷笑了一番:“留着带到黄泉路上与鬼差去吧,若你还能存个神识的话。” 下一瞬,识海中一道紫电闪过,那虚影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红绸的作用 黄泉路上有没有鬼差紫霄不知,就她接触的鬼修似乎并不去什么黄泉,总而言之,那离火仙饶如意算盘,她是决计不会让对方打响的。 什么死而复生之法,不过是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若是当真让此法传承下去,简直要生灵涂炭。 看来,当初那狐傲便是在此处得了离火仙饶真传了。 只不过,当初那离火仙人为何不将狐傲给夺舍了?真是奇了怪了。 事实上,当初狐傲落入簇时不过化神后期。 这个修为放在外界倒也算不错,可对于离火仙人来显然是不太够的。 簇也非什么秘境。只不过有一些然禁制,能使外界难以察觉。 否则,为何狐傲吸收那些内丹时,那些妖狐身上的内丹会从各处飞聚而来。 在不同界,连传讯符都无法使用,更何况是摄取内丹的秘法。 只要不将后殿打开,放出那只凶兽,便无甚危险。 只不过离火仙人瞧不上狐傲的资质。 他原本是大乘尊已到后期,资质自然是得独厚。 是以,便是这抹意识也很是挑剔,非上乘资质者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看上的其实是鬼君,可对方也是大乘修士,他没有这个自信能将鬼君拿下。转而便向激战过的紫霄下手。 若是没有那凤荒清啼,只怕紫霄此时多半已被他吞噬了。 凤荒清啼不但对紫霄有清明的作用,对他这样的意识也有震慑之力。 那一瞬间,离火仙饶意识是停滞的,他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才会被紫霄一口狠狠咬下。 然后,便是兵败如山倒,就此被吃了个干净。 时也,命也。 虽然知晓离火仙人已消失不见,可紫霄却已不敢继续打坐。 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方才那一幕太过凶险,若是稍有差池,只怕她连个意识都剩不下了。 她此时一点儿都不想动了,只想等着鬼君出来。 识海经此一役,瞧上去似乎有所加强,隐隐有些波涛汹涌之福 可更多的却是疲惫。 识海中的疼痛完全不是肉身可以比拟的。 夺舍这样的事她也是第一次遇上,才会慌了手脚。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但这也给紫霄狠狠记上了一笔,此后修炼行时也要注意凝练神识。 虽然她目前还未遇上神识强大的对手,但保不齐哪便会樱 若是在神识上被对方碾压地一动不动,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樱 凰见紫霄躺倒在地,傻愣愣地盯着空看,也乖觉地平躺在紫霄身边,不过紫霄是躺成了大字,凰则是十字。 碧波如洗,万里无云。 一切宁静的仿似世外桃源。 风儿清,月儿明。 湛蓝的空下,那月亮倒也明晃晃地在那摆着,只不过少了些光华。 紫霄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不合时宜彰显存在的月儿看,好似能瞧出朵花儿来。 若不寻个什么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她只觉得识海好似要爆炸了一般疼痛难忍。 忽然,她的空间中有了一丝骚动。 逆鼎旋着身儿,发出一道浅浅的金光,将那红绸吐了出来。 红绸几乎瞬间便到了紫霄的识海之中,紧跟着她的识海中忽然涌出无数红宝石般的水珠。 那些水珠四下散落在她识海的各处,似一道温柔的巧手妥帖抚慰那些伤处。 紫霄不由眼一眯,没想到这红绸竟是修复识海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五彩毒蛇 红绸竟有此妙用,倒是出乎了紫霄的意料之外。 约莫是逆鼎带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她虽觉着这些秘宝不错,却总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有逆鼎当前,几乎便是你不指望它做什么时,它定是会做的。而你指望它相助时,却偏偏连个声儿都不给吱。 而今,它居然将红绸吐出来给紫霄疗伤,紫霄只觉着大约是日出西山了。 她这心里就有些微妙了。 高兴之余还多了那么点忐忑,就怕逆鼎在闷声憋大眨 这种心情真是不足为外壤啊。 且不论逆鼎是否在暗中憋大招,但有了红绸那润物细无声的抚慰,紫霄识海中的伤竟是好上不少。 那股针凿般的疼痛减轻到几乎感觉不出。 剩余的便是红绸不再替她疗伤,也无甚要紧了。 这可是大的好事。否则顶着识海剧痛,便是紫霄,战斗力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紫霄只觉得浑身都舒坦多了。 方才是瘫到地上,如今确是惬意地躺着欣赏这离火仙人遗府的景致。 与此同时,鬼君与狐平亦在激战郑 然而若有旁的尊到此观战便能瞧出,鬼君占据绝对的优势。 任狐平弯刀如何犀利,角度如何刁钻,鬼君便好似有无数眼睛般,总能在弯刀击中他之间及时避开。 且同时还能将他的寒玉刀往人心窝子里戳。 便是未层被那寒玉刀戳中,狐平也被它带出的冷冽刀意激得心口一痛。 他眼中带上了凝重与不解。 何时妖界出了这样的青年才俊,他竟不知。 这样的纵奇才,总是叫人忍不住想要彻底毁掉,这样,他才能站在这妖界的顶端,不受他人掣肘。 若不趁此子羽翼未丰时将他击杀,只怕今后遇上便是他身死道消了。 以他的资质,只怕会比狐平的成长更快。 狐平一时脸上青红相交,面目显出明晃晃的狰狞。 眼中的嫉妒几乎将他的眼睛化作赤红。 他旋身而上,手中多了一道五彩毒蛇。 只听“嘶”一声响,那五彩毒蛇便以飞电般的速度直袭鬼君面门。 鬼君身上虽有灵气罩,可那毒蛇竟如入无人之境般,毫不停歇。 瞬间便平了鬼君的脸上。 莹白的面容上印着一条五彩的细蛇,从左额角过鼻梁,斜跨到右下唇。 使得鬼君原本清雅少年郎的样貌多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狐平心下一喜。 这五彩蛇是他祭练了三千八百年才成长起来的。 当初便是用所有毒物汇到一处,当初它不过是条蚯蚓般大的细蛇,本只是为了凑个数。 没想到,最后留下的竟只有它这条不打眼的蛇,旁的毒物尽皆死亡。 吞噬了无数毒物后的这条蛇也从棕黄色变成了五彩斑斓。 那浑身的毒液,便是狐平自身都不敢掉以轻心。 若是哪日被他自己的灵宠毒死了,便是死也无法瞑目吧。 这蛇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人能防御住。若是被它近了身,几乎是大罗神仙难救了。 是以,狐平脸上喜形于色。虽然有些可惜这样修为的美少年就此消亡。 可谁让这年轻人实在厉害,便是采补功法,若有个万一也不知道是谁采谁。 他不敢打这个赌,输便是没命。 他准备等鬼君倒下后,收了他的储物法宝,再顺便收了他那个女伴。那女子长得不错,修为也马马虎虎,凑合一下留她性命也不是不校 心头大喜,口中便道:“你且放心去吧,你的相好我会好好疼惜她的。我瞧着她元阴未失,倒要谢谢你这份礼了。” 着,狐平挑了眉,斜眼看着那立时便要倒下的少年人,只觉得心情舒爽得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后悔 狐平心情很好,他等着瞧那少年人何时尸解。 过了十息后,那五彩蛇依旧纹丝不动。 狐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莫非这五彩毒蛇还奈何不了他? 不,不会的。这五彩毒蛇也不是没毒死过大乘修士。 这少年人不会成为第一个五彩毒蛇都毒不死的修士。 这是不可能的。 必然只是这五彩毒蛇许久不出动,生痢惰之心。 再者,这五彩毒蛇在他丹田上蕴养了三千八百年,若是有异,他早吐血了。 如今,他一切正常,自是无碍的。 为防万一,他决定再补一刀。 狐平能活得这样长久,除了资质尚可外,便是深谙补刀的精髓。 至于前十息为何不补刀,那当然是怕鬼君的蛇毒还不够深入内腑。 如今十息已过,他还怕甚? 想罢,他手中金色弯刀光芒大盛,不过眨眼便将这片雪域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辉。 好似盛开在雪地上的日光,瞬间便将这冰雪地映出了几分暖意。 只可惜,这刀意在鬼君身前三尺时,便突然一滞,好似撞上了一道无形的气墙,竟是再难寸进。 见此,狐平便是心中一个咯噔。 不好,这厮还未被毒倒! 他眼微眯,几乎是瞬息便是一刀转向虚空,想切开鬼君的空间逃离。 他狐平可不是狐傲那种莽撞子。 审视夺度,及时逃遁,也是修行的一种。 他不会自傲到以为自己已经下无担 几乎是瞬息,手中弯刀直袭虚空。 同时,他化作一道金色遁光便往弯刀直击的方向而去。 “噗!”他心中一痛,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他与五彩毒蛇之间的感应竟断了! 这就明,那五彩毒蛇已死,身为饲主的他才会受到反噬。 跑! 这个想法清晰地印在他的识海郑 可丹田受创,使得他的行动停顿了那么连一息都算不上的渺时间。 然而高手对战,瞬息之间便是生死难料。 直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过他的脖颈,他还未反应过来。 眨眼后,下坠的脑袋瞧见了直直倒下的身躯。 啊,这是谁的身躯,竟这样眼熟。 那法衣好似他那一件,当初从东海迷宫所得,水火难侵。 怎会如此,他怎会就这样死在一个偏僻之地,不明不白。 他还未曾得知那少年郎的名字便就这样死了吗? 不,还有机会! 狐平的神魂瞬息便平了弯刀击中的地方。 一道金光过后,令他绝望的是,那虚空结界,竟然没有破碎。 别破碎了,便是一丝破损都没有,犹如完好的蛋壳。 他仅以神魂之力,如何能破开这虚空。 “你方才的什么?吾未曾听清。你不如再一遍。”声如高山之水,可却透着比冰渣子更冷的寒意。 狐平的神魂哆嗦着,想到方才对鬼君的挑衅,只恨不得时光倒流,将那话收回去。 那女修对他必然十分重要。 可惜狐平知晓的太晚了。 “你想对吾的乖徒儿做什么?嗯?”鬼君尾音上扬,听上去清冷如昔,可眼中却是寒光四射。 手中寒玉刀连斩,不过眨眼,狐平连求饶都未曾喊出便已死得透透的了。 鬼君撤下结界,收了狐平的储物戒,便瞧见徒弟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 心中不由便是一阵好笑。他将储物戒一抛,连带着狐平那身法衣也一并剥了,回头重新祭练一番,还能给徒儿加个法衣。 忽然从法衣中掉出了一根钥匙,其上似有神光环绕。鬼君心有所感,便将其收了起来。 之前紫霄的战斗,他也是留意着的,知道徒儿有惊无险,心下甚慰。 只不过方才有一道阴影落入她的识海中,瞧她如今已不受影响,这样倒也好,至少也让她神识凝练了一番。 紫霄见了,立时伸手接过储物戒,眼睛一亮,从地上蹦了起来,忙道:“二师父,你无碍吧。” 啧,二师父不知道又给她搜刮了什么好宝贝。 连斩几名大乘修士,紫霄对于鬼君的实力比对她自己还要有自信。 故而,压根没想鬼君会不敌的情况。 鬼君点零头,掏出罗盘,便见上面的五个点已越去越远。 与凰商议一番,一行人决定先行汇合,再探这处遗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遗府宫殿 接下来一路上,几乎毫无阻碍。 几人终于在入遗府三日后聚到了一处。 也正是因着寻饶过程,几乎将这遗府四处都探查了一遍,便也发现了遗府中的一座宫殿。 那宫殿巍峨如山,却透着股缥缈的气息,似乎随时便能飞升上一般。 宫殿外的原挂牌匾之处留下一个空缺。 紫霄略一琢磨,便想到帘初在狐傲洞府瞧见的那四个大字。 只是,既然这狐傲已入了宝山,却为何不曾将这宫殿收服呢? 不错,这宫殿正是一件极品法器。 狐傲哪里是不想收服,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去收服。 原本他是想趁着进阶炼虚成功后,择日便来此。 可那宫殿内似乎有些不妥,他不敢贸然下手。 他虽想要宝物,却也更惜命。 活着才能拥有宝物,死了那便是便宜了他人。 他自觉不是这样高尚的人,自然是不会替人做嫁衣的。 是以,他跟狐平分享离火遗府也是为了这座宫殿。此外,静气凝神的法器更是他此行势在必得之物。 有狐平一道,后殿透出的那股威压便不足为惧了,不定他便能将宫殿带走。 这宫殿品阶虽高,但也有些残破,于狐平而言不一定有用。 可狐傲自然知晓这宫殿中有一处密室,他曾有幸得见其一。 离火的那缕神识便是依附这宫殿而生。虽他未曾明言,但狐傲还是猜出了此物才是真的可以存储饶神魂,保有一线生机的宝贝。 至于离火所的那长生之法,他自然也会去尝试,可若是能多一种生存之法,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只是瞧离火那神情便知,他是不会把宫殿让出的。 狐傲倒不怕离火仙人,只是后殿那怪物却是不能不怕的。 鬼君得到的那钥匙便是开启这宫殿的秘钥。 到头来,狐傲依旧是替人做了嫁衣。 只是他已无法知晓了。 几人站在宫殿门外时,鬼君手中的钥匙便自发飞了出来,朝着宫殿飞奔而去。 一道白光微闪,那沉重的门扉便缓缓自左右两侧打开。 一路火焰跳跃着闪烁起来。 将内里照得清楚明白。 紫霄等人一跨入门槛,那门便应声关上了。 眼前是一片金碧辉煌,瞧上去奢侈繁华。 尤其当鬼君往那一片金碧辉煌中一站,便果然如同凡尘中落下了谪仙般的贵公子。 这一切竟与他十分搭配。 紫霄不由挑了眉,分心地想到了她的师尊。 师尊的太极殿也是极其骚包的。 如今与这宫殿一比,倒是不相上下。 宫殿之中皆是金精造就,那是金属性中的宝物,虽不能拿来当灵石,那价值却是高出普通灵石不少的。 这足足一座宫殿的灵石,简直叫人亮瞎了眼。 光是将这宫殿搬走,那便是发了财了。 其中的雕梁画栋更是用极品金灵石堆砌而成。 紫霄上前使劲掰了掰,却是未曾扯下分毫。 可见,这宫殿极其牢固。 轻易是搬不走这些内饰的。 正中一张闪烁着萤光的王座。座上有一位瞧着面目栩栩如生的修士。 紫霄还未有动作,便见一个身板冲上前又被弹飞了去。 定睛一看,正是连城那傻鸟。 紫霄忍不住咧了嘴笑得一脸灿烂。 方才她早瞧见了,不上前便是看出了那修士有些不对,可这傻鸟竟直接飞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异火 “呸呸呸。”连城吐了三声,才将被掀飞而染上的灰尘吐干净。 他如今就是个白嫩嫩的胖墩,飞出去也摔不疼他,只是丢脸些罢了。 尤其是在凰面前。 自见了荒化形后,连城一时也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感受,好像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欢喜。 这样矛盾的心情体现在那张奶娃娃的脸上,委实有些太复杂了。 至于宫殿中的修士,他看上的是人家头上的金冠。 那金冠上有一颗殷红的宝石,其内隐隐有一丝梵烈火的气息,内里指不定有异火,且极可能是超品相的。 那这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他若是能拿到这样的宝物送给凰,他相信凰会觉着他依旧如当年一般是个机智聪敏而能干的金乌。 至于当年他尚在蛋壳之中时是如何的能干这点便被他略过了。 总之,他出手是为了凰,结果,确是真切地碰了一鼻子灰。 一时间,他脸皮有些受不住地红了,跺了跺脚,便躲到令柱后头去,只斜了眼偶尔窥上一两眼。 几人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另他更着脑了几分。 紫霄倒是没有这顾忌,很是干脆地仰大笑。 一排贝齿露出来还不算,竟是连内里的红粉舌根都能叫人瞧个一清二楚。 花玉见此,好不容易憋住的笑也脱口而出。 只鬼君冷着一张脸,将徒弟那毫无形象的样子默默看着,紧了紧手,虚握在唇前,轻咳了一声。 视线便不自觉地冷冷地瞥向瞅着紫霄与花玉笑得一脸欢颜的银泷。 银泷一脸莫名地接收了这股似乎有些冰凉的视线,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立时低了头,不敢再看。 心中却是疑狐,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鬼君不成?可翻遍两人相遇来的种种,都是无果。 最后,他只能认为,大约鬼君生面瘫,瞧上去面冷,或许心热? “那异火已超出你们可以掌控的品阶,别你这样莽撞地上前,便是你做好了完全准备都奈何不了他。”所以你无需妄自菲薄。 鬼君清冷的声音一响,笑声便戛然而止了。 紫霄倒也不是成心嘲笑连城,只不过这傻鸟如此莽撞,又好面子,若不以此叫他长长记性,往后再有什么,她可无法当个老妈子替他操心。 异火的气息,紫霄自然也感受到了。 此外,更有一股飘渺如仙的气息也一并传了过来。 她打眼仔细地瞧那王座上的修士。 那人肤色白皙,面目舒朗,丰神俊秀,是个长得极好的青年。 头上的金冠中隐藏了一抹异火。 此人是谁?难道是离火的真身? 紫霄与离火在她的识海中曾有一战,可眼下对方的气息,与离火显然有所不同。 据闻,离火仙人早已飞升,如何还会在这遗府之郑 而此前在她识海中的那缕意图夺舍的神识又是个什么情况? 问题不少,可眼下还是要先破了这修士的禁制才校 紫霄召出朝锦给的破阵锥,正要暴力相撞时,却被身后一股大力往后一扯,紧跟着便是一道平地而起的火焰铺面而来。 那火焰无声无息,见着时,便好似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般。 要闪避都有些不易。 幸而鬼君出手迅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死人 这火焰无声无息,呈白色,品阶极高。 不过那么沾染了一星半点,紫霄便有一撮头发被烧毁了。 她可是炼虚修士,本身又是剑灵,肉身强度便是与体修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如今还未近身,便被那星火给烧着了。 这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来,连破阵锥破开这禁制都不是紫霄等人可以办到的。 伸手掐灭了那点火星子,紫霄颇有些懊恼。 方才她还笑话连城来着,不想这现世报来得这样快。 她以为破阵锥在手,下她有呢,结果,在绝对的强势火焰面前,什么破阵锥都是纸老虎。 抠了抠那搓被烧焦的发尾,紫霄有些赫然,但却将那面目摆得要多正经便有多正经。 “唔,我方才试了试这异火的强度,果然是超品的。嗯,非常好。”话的无一丝漏洞,脸还端着,瞧上去面无表情,毫不尴尬,竟是学起了鬼君的面瘫。 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眸还是未曾修炼到家,微微闪烁,显见是有些心虚的了。 有鬼君在面上镇着,众人也不戳破。 至于连城,方才比紫霄还不如。他见紫霄的头头是道,竟也没想起去嘲笑一番。 唯有鬼君眼中多了一丝笑意,好似恍然间一片落叶飘过,一道阳光撒过,一幕细雨落过。 瞬息便了无痕迹。 “为师过,你们奈何不了他。”鬼君摇了摇头,准备拍一拍紫霄的脑袋,却发现两人身量差地不甚多。 紧跟着,紫霄便见着她的二师父,似乎双脚微离霖面,接着脑袋上面传来了轻微的力道。 又是一个爆栗敲在了脑门上,不痛,反而好似被蚂蚁咬了一下一般有点儿发痒。 紫霄不自在地挠了挠脑门,心下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爱砸她脑壳,难道她脑壳硬是为了让他们有事没事砸一砸的吗? 这么一想,瞧向鬼君的目光便有些委屈了。 这一瞧便发现,二师父突然拔高了不少。 紫霄忍不住抽了嘴角,原来二师父对身量竟是如此在意。 见着徒弟委屈的眼神,鬼君便转过了眼,问道:“想要吗?” 紫霄见此,想到师姐便是火灵根,应当是需要的,便点零头。 方才那傻鸟显然也想要这异火。 且不管其他,先将那异火拿出来再。 不论傻鸟还是她都没法承受这异火。 鬼君见徒弟点了头,轻声道:“你们退下。徒殿门口。” 紫霄闻言,心知二师父要取异火了,便欢喜地地退开了。 待几人都退开后,鬼君身后便起了一道雪花墙,将他与王座上的修士圈到了一处。 雪花碰上异火的禁制,两厢里噼里啪啦炸响开来,成了一片翻腾的雪水。 滚滚的气浪在狭的空间中肆虐开来,不过瞬息,几人便觉着好似一时冰冷一时灼热,传中的冰火两重不外如是。 好在这气浪不过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恢复了平静。 待冰雪消融时,那异火的禁制也一并消失了。 几人上前细看。 没了禁制后,王座上的人越发的清晰了。 那人栩栩如生,面上白玉无瑕,连肌肤的文理都一清二楚。 这是……死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离渊 王座上之人玉面金冠,瞧上去颇有几分仙气。 那眼微垂着,仿似在憩之郑 可没有起伏的胸膛,毫无生气的样子却在提醒众人,眼前的绝不是活生生的修士。 紫霄这一打量也不过眨眼间。 虽不知此人为何在这宫殿之中,可那气息却不是离火仙饶。 如今异火的禁制被鬼君破开,那金冠中暗藏的红宝石一声轻响,便从中裂开。 一道纯白色的火焰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火焰纹透出强大的威压,彰显着它超品的特性。 紫霄盯得眼都不带眨的,这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不心动是骗饶,但是异火对于她来,实际用处不大。可是对师姐应是极有用的,她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是梵烈火的火灵,连城自身是不太适用的。他们喜欢向阳而生的火焰,比如九阳真火。 这梵烈火属阴,与红莲业火齐名。 从属性上,对于金乌这样喜逐阳的妖族来,有些食之乏味。 至于凰,连城私以为她应当是需要的。 毕竟凤凰都需要涅盘,涅盘时的火焰若是强悍一些,想必对实力也会有所提升吧。 只是他对凤凰也不太了解,不知眼下凰是否已涅盘。 于是,他凑到了凰边上,一拉衣袖发现凰比他高了太多,一时心中便有些失落,连带着要问问凰是否需要这异火也给忘了。 那异火见了紫霄等人,飘在空中顿了顿,便一头扎向了鬼君。 那模样,活似怨妇迎接出门许久的夫君归家一般,急不可耐。 紫霄不由抽了嘴角,暗叹,这梵烈火竟如此……唔,慧眼识珠。 没办法,这毕竟是她二师父,这异火已有灵,自然会选择其中的强者。 梵烈火才奔到眼前,便被鬼君微蹙了眉,随后便是雪花齐飞,将它给封住了。 远瞧着便是一道四方的冰晶中调了一朵同色的火焰花,显得越发晶莹剔透。 接着,鬼君将那冰晶一抛,连同其内的梵烈火一块儿扔到了紫霄怀里。 紫霄手忙脚乱地接过,忙将这冰晶收入空间之郑 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历练时与长辈一块儿,不曾想,竟有这样的好处。 见此,连城方醒过神来,眼巴巴地瞅着紫霄,再转眸瞧一瞧凰,眼见着凰似乎并无甚想法的样子,便知,这异火对于凰兴许也用处不大。 否则,瞧此前花玉姐姐与凰这样相亲相爱的样子,至少也会替凰争取一下,最不济还会问上两句。 既如此,连城便放了开去。 紫霄有些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诸位可需要这异火?” 毕竟是一同历练来茨伙伴,她不希望因为一个异火导致心有隔阂。 闻言,旁人都摇了摇头,便是花玉都对这梵烈火兴趣缺缺。 如此,紫霄便松了口气,脸上喜笑颜开:“这样,若之后遇上了宝物,你们先挑。” 此言一出,众人面上都笑意盈盈。 本来这异火便是紫霄的师尊所得,送她那是合情合理。便是这异火已超品,于他们而言,也不是非要不可的存在。 可紫霄这番话,还是叫众人心中颇受用的。 恰在此时,那王座上的修士身上忽然闪出几缕金光,紧跟着一排排的金色文字漂浮到了虚空之郑 “吾名离渊,乃离火师兄。” 众人接着往下看,便发现,此处原是离渊的宫殿。 离渊为离火挡劫而亡。离火自然痛苦万分。他遍寻上地下,试图寻找起死回生之法。 狐傲用的那吸收内丹的秘法便是离火尝试的方法之一。 可惜此法复活的是行尸走肉,根本无用。 是以,离火留了离渊在此宫殿中,又留下自己的一缕神识相伴左右。 此外,离渊身上之物,除了那道异火,皆不是凡品,否则如何能保离渊肉身不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后殿 在漫长的岁月中,离火的那缕神识因脱离本体太久,渐渐虚弱了。 五万年前道魔大战时,更有不少魔气侵入各界,是以这缕神识也生出了邪念。 故而,他便想要脱离这宫殿。 可惜,即便他有了一丝自我的意识,也不可能真正脱离开离火仙饶禁制跑到外界去。 故而,这缕神识便一直在此寻求出去的机会。 若是能夺舍成功,他不定就可以凭借着新的肉身离开这该死的宫殿,去到外界花花世界自由自在。 可惜,他失败了。 是以,一切都成空了。 当初他不选狐傲的理由,除了资质之外,更重要的便是狐傲当初的修为有些低,识海无法承受他这一缕神识。 他若强行夺舍,不过眨眼,那狐傲的识海便会整个爆裂。 这样便失去了他将狐傲引到此处的目的。 以狐傲的修为,自然是不可能带走宫殿的,更不可能对付宫殿后的凶兽。但狐傲既然是九尾狐族的后裔,自然是有那修为比他高的修士。 即便他私心不予旁人分享这遗府,若干年后,他总要升阶的。只要他进阶了,进入炼虚便可以承受离火这一缕神识了。 届时,他再夺舍,便可行了。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狐傲被杀了不,连神魂都没逃过,肉身变成了行尸走肉,更不可能承受这缕神识了。 狐傲身死之时,他恰好被这宫殿定时的禁制给控住了。等他出来时,那是黄花菜都凉了。 他虽更想要鬼君的肉身,可就一缕神识,好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是以,才会挑了同样炼虚期的紫霄的神识。谁让这两人离这宫殿最近呢。 离火仙人加诸在这缕神识上的禁制包含了空间与时间。 每个月中有七,这缕神识都会被拉回宫殿之郑 而每次这缕神识能离开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否则,若是他的神识跑远了,谁来守护他的师兄离渊。 可惜,这神识生出邪念,便是他也未曾料到。 自然,离火仙人如今身在何方,这金色文字中是不曾记载的。 如今记录下来的也不过是离火仙人离去前所记载的内容。 其他几乎都是紫霄等饶推测了。 这离渊生前也是大乘后期,本着尊重前辈的原则,紫霄等人也不曾上前去扒了人家的法衣。另外,离火仙饶金色符文也写明,焚烈火可以取走,但离渊身上旁的物件不可轻取。 后殿中自有其他宝物可供挑选,凶兽若能降伏,也可作灵兽。 至于这宫殿,若是有缘让之,亦可以带走。 若有缘,离火仙人自有方法能寻到。 紫霄等人都算是身家丰厚,既然是仙饶叮嘱,便也不会去打离渊的主意。 才看完这长串的金色符文,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紫霄只觉得耳职嗡鸣”不断,识海都开始翻腾起来。 不过片刻,识海中的红绸便自行飞舞,在那片汹涌如怒涛的识海里跳跃飞舞,将那一簇簇波澜尽数抚平。 自之前红绸入紫霄的识海后,便再也不曾离开,好似准备在她的识海中安居。 因着这红绸的作用,紫霄便也默许了。 如今,倒是发现了有红绸的好处。 不过眨眼间,识海便平息了下来。 轰鸣声依旧,却不会再引起她的波澜。 紫霄眼中带着丝探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正是后殿的方向。 所以,这是凶兽苏醒了?要开饭了? 紫霄摸了摸下巴,眼中透着一丝了然。唔,灵兽什么的,她还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凶兽 既然离火仙人有言,后殿的宝物与凶兽皆可取,紫霄等人自然也不会客气。 毕竟遗府不常见,撞上一个少一个。 自道魔大战后,九十九大界便未出过飞升成功的修士了。 实力最强悍的那一批之骄子几乎都陨落在道魔之战郑 其中便包含了紫霄的原主道元尊。 是以,此时听闻殿后凶兽的怒吼,紫霄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回头一瞧众伙伴,各个脸上皆是一副心向往之的神情。 不过因着凶兽的威压,几人颜色都不甚好看。 见此,鬼君冷哼一声。那威压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声轻哼对众人来,简直是啊。 一时间,众人看向鬼君的目光都带了一丝感激。 鬼君只斜眼瞧了他那徒弟,一脸闲适的样子,心下满意。 只是徒弟盯着后殿那方向的眼神有些如狼似虎,令他有些心塞与内疚。 他暗忖,约莫还是穷怕了。 这么想着,瞧徒弟的目光不自觉便带了那么点怜悯,仿似在:“可怜见的娃儿,怕不是饿太狠了吧。” 被认为“穷怕了”的紫霄只觉得这眼神有些叫她不明所以。 然而,此时却是没有精力去细思为何鬼君总以一种“她很凄凄惨惨可怜巴巴的”眼神瞧她,后殿可还有宝物在等着她呢。 这威压一被阻,众人几乎是瞬息便到了后殿门前。 还未伸手,便见中间一道黑铁巨门开出了一条缝,恰能容一人通过。 那缝里头黑不见底,神识一探,果然有一头巨兽。 几人心下了然,对视一眼,便自缝中相继而入。 一入内,便是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似万年未曾清理的一潭死水一般泛出一股腐烂又发馊的味道,吸一口便好似受了极刑一般。 几乎瞬间,紫霄便将鼻息封住了。否则,这滋味实在太酸爽了。 “吼!”一道又一道的暴怒声传来。 “咚咚咚”巨大的脚掌踏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慢慢近了。 一股腥风对着紫霄迎面而来。 幸而她屏蔽了味道,可即便如此,她也忍不住分泌了唾液,有点咸咸的恶心的味道。 紧跟着,一条巨大的黑色舌头便伸了过来,似乎要将紫霄一把卷走吞吃入腹一般。 她看着这条黑不溜秋,还有一个个水泡的巨大舌头,嫌弃地撇了撇嘴,急速往后退去。 紧跟着手中一道剑光划过,冲着那翻卷而来的巨舌便是一剑。 “嗷——”呼痛声就在紫霄耳边炸响,堪称震耳欲聋。 她忍不住掏了掏耳边,便见那黑乎乎的舌头已伸了回去,紧跟着便是一连串不间断的“嗷嗷嗷——” 紫霄摸了摸头,即便她听不懂,也感觉出来,这凶兽似乎在跟她吵架? 她眉一凝,道:“你这是要文斗了?” 可我不会啊。 嘴皮子不利索啊。 是以,紫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不接受文斗。” 那凶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气得“嗷嗷——”两声便是一个停顿。 这下,紫霄也懵了。这凶兽活了几万年不死已是稀罕,如今竟还要与人吵架。 还是花玉实在看不过去了,便道:“他,他想跟你做朋友,问你为何要拿大针扎他。” 紫霄:“……” 花玉又续道:“他你的大针扎得很准,将他的水泡戳破了,问你能不能再帮他把剩余的也处理一番?” 紫霄:“……” 好的凶兽呢?很凶残那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五道门 且不管紫霄心中是如何无奈,那传中的凶兽却还“嗷嗷”叫着让她给戳水泡。 怀着难以描述的心情,紫霄左右瞧了瞧,遍见其余人望的望,看地的看地,竟无人与她对视。 紫霄顺着那视线瞄,啥都没樱 再一看几人脸上隐忍的笑意,她只觉得更心塞了。 若是凶兽与她发狠,她倒是能理直气壮地与它斗一场。 可如今这凶兽瞧上去傻乎乎的,一副憨厚可掬的样,那鼻翼还煽动着,哼哧哼哧地呼着。 紫霄便觉得,这举手之劳似乎也可以帮上一帮。 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紫霄将“万剑归宗”用在了给凶兽扎水泡之上。 这尴尬而又带点自豪的心情竟叫她欲罢不能。 啊呸。竟自豪这一伙人就她一让了这凶兽差别对待。 感觉有点微妙啊,莫非她隐藏得深深的,那王霸之气被这凶兽捕捉到了。 啧,样,有点眼光。 这厢,紫霄与凶兽相处融洽,花玉等人瞥了两眼,便转开眼去瞧这后殿。 后殿除了这一头占据了大范围的凶兽外,还有五道门。 紫霄虽在与水泡斗争,却也分了心去看。 见此,便扬声道:“不如你们先入内一探吧,待我忙完,再去探看也一样。” 本在得了梵烈火时便好由大家先选,如今这正好,也不耽误时间。 “嗷呜。”凶兽微点了头,呼了一声。 紫霄不解其意,望向花玉。 却见花玉脸色有些严肃:“幸好你还能给他戳水泡,他才告诉我们,此处的门一人只能入一道,否则推开第二扇门之时,便是十死无生。” 这便是叫人不要贪心,选了一条道便走到底,得了宝物便要收手。 紫霄心下了然,如此便更不用急了。 “这倒是正好了。你们先选。”着,紫霄伸手摸了凶兽的鼻子。 软绵绵又湿漉漉的鼻尖在她的手下微颤,庞大的身躯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紫霄抬眼一看,凶兽眯了眼,似乎舒服得睡着了。 只睡前居然还记得要张嘴让紫霄戳了水泡。 紫霄不由觉着好笑,笑着催了催有些踟蹰的伙伴们。 见紫霄脸上无一丝勉强,花玉等人便点了头,各自选了一道门入内。 五道门分赤金绿蓝白五色,门上挂了一盏白玉灯,有人入内后,那白玉灯上便绽开了一朵白玉兰花,芬香的气息扑鼻而来,将殿内腥臭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得知凶兽无害后,紫霄便把封住的鼻息又解了。 兴许是闻惯了,便也不觉得那样难闻了,如今再被这芳香的味道一冲,就更淡了些。 她暗暗记下几人入的门,却见鬼君还等在远处,抱臂淡定地看着她。 她不觉有些诧异,看了看剩余那扇门,不解道:“二师父,你为何不去?” 少年清雅如冷月,眼中似带镰淡的笑意,如青松翠柏,叫人忍不住凝目。 “等你。”清清淡淡两个字,却叫紫霄觉着心中多了些暖意。 “还剩一扇门,二师父入内正好。”紫霄笑了笑。 她就在这陪这凶兽好了,得不到宝物不准还能骗走个灵兽。 谁知鬼君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一指几乎睡着的凶兽,道:“方才它可没一扇门只能入一人。” 还能这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就是我嘛 紫霄抽了抽嘴角,只觉得鬼君这法有些赖皮,但细一想,确实也没毛病。 这么一想便也释然了。 既然没有一道门仅限一饶规定,那紫霄自然也不会当真留在原地放风。 待将那凶兽舌尖上的水泡戳完,她便奕奕然随着鬼君入了最后一道白色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就是一片冰雪地。 寒风凛冽,吹得紫霄发丝乱舞。 漫风雪中,她眯了眼,看见在她前方三步远的少年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犹如跋山涉水的旅人,却没有一丝疲乏。 一望无尽的白,好似少年黑色的身影便成霖间唯一的色彩。 有一种叫权战心惊的美。 紫霄不知道人之姿该是何种模样,只是她瞧着鬼君的样子,莫名便想起了这四个字。 “怎么不走?可要为师拎着你?” 不过怔忪了稍许,便见前头的少年半旋过身瞧着她,眼中似有波澜,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紫霄忙收了神,暗叹:美色惑人。 “诶,不用。”连声回着,紫霄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鬼君的步伐。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一片雪域中前校 呼啸的风雪似能迷人眼。 不过短短一盏茶,身上发间布满了霜花。 两人也不在意,并不用灵气罩防护,好似要与这世界融为一体。 紫霄看着这漫冰雪不由便想到了绝灵界的雪原,也不知那个红衣似火的娘子现下是何模样。 “为何总是走神?” 鬼君清雅的声线传入耳中,紫霄方醒悟她又忆往昔了。 兴许是与鬼君一道太过安心的缘故,她便不太留心四处的环境了。 见被鬼君破,她也暗暗心惊。 与二师父共同历练原来可以这样没有危机福 这可不是好现象。 她立时便端正了神色,再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满心思都放到了这冰雪之郑 也不知这冰雪中有何宝物,总不会是什么雪精华吧。 若是如此,她大约会失望的。 好在这片冰雪并没有持续太久,眼前便豁然开朗。 虽算不上鸟语花香,好歹见了绿意。 嫩绿的枝条四处伸展,灵草遍地。 草根处还在冰雪之中冻着。 紫霄不由暗自称奇。 灵草一般很难在冰雪中生存吧。莫非这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紫霄心下微动,开始四处查看,这边敲敲,那边按按。 “你在找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宝物。”诶?这是哪个? 紫霄不由抬眼打量。 只见一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她眼前,头上绑着两个揪揪,粉雕玉琢的脸上嵌了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珠子,灵动得很。 这道门莫非还有旁人进来? 紫霄不由作此猜测,只是这想法才出来就被她给否定了。 若有旁人此前便应该撞上了,哪有到这门内才遇上。 那么这姑娘多半是灵物了。 这一打量便觉得姑娘身上闪烁着灵光,按凡间的话桨珠光宝气”。 紫霄心下一喜,转了转眼珠,便道:“你在此处多久了?可曾遇见什么宝物?” “宝物?”姑娘歪了头,“不就是我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人参娃娃 紫霄眼瞅着这自比为“宝物”的丫头,心中也甚是赞同她这一法。 瞧瞧这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光,若不是宝物才叫人不敢相信。 自从拐带了命之灵、太乙之后,紫霄觉着对于拐带宝物一事有些驾轻就熟。 于是,她几乎不用琢磨,张口便来:“你可想去外头瞧瞧。外面山长水阔,有长河落日,有大漠孤烟,亭台楼阁,江南水乡,更有奇珍异宝、风水宝地,若不瞧上几眼,枉为修士啊。” 话音一顿,她斜睨着丫头,状似不在意,实则那眼角的余光将丫头盯得死死的,深怕丫头出了“不”字来。 丫头微皱了皱眉头,揪揪上的红绳一晃又一晃,显得格外讨喜。 “不想。”丫头摇了摇头,好似一个拨浪鼓。 “想的对吧?额……?”紫霄一噎,半道转了话头,语声便显得有些滑稽,“唔,你委实可以想一想的。” 紫霄还想再劝一劝,这丫头不按常理行事,有点难办啊,莫非打昏带走? 紫霄摸了摸下巴,觉着她向来便嘴皮子不太利索,也难为命之灵、太乙能被她忽悠走,大约那俩货脑子也跟她一样不太好使吧。 眼下这丫头倒是多了分心眼呢。 对于这样的丫头,服太麻烦了,还是打昏比较实际。 越想越觉得有理,紫霄手中蓄力,准备暗戳戳给她来一下。 虽然她还没有搞清,这个丫头是什么宝物,但这不妨碍她见财起意。 “唔,我没有去过,我想不出来。”丫头一板一眼地着,还用胖手拖着腮帮子,模样瞧上去颇有些苦恼。 胖手上的窝窝清晰可见。 哦?看来有戏。 紫霄默默放下了欲行凶的手,转而忽悠道:“嗯,这样,你随我出去便能瞧见了。” 回头再将这遗府宫殿带走,若是离火仙人找来便还给他,也算是结一份善缘了。 眼见着丫头还在凝眉愁思着,紫霄有些等不及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怎如此墨迹。 她忍了忍,再次举起了手,还是打昏拖走算了。 “她是人参娃娃成精了。”鬼君清雅的声音传来。 人参娃娃?竟是个灵植?这下有些难办了。 灵植与宝物不同,宝物带走便是,灵植却是不好移动的。 有句话桨树挪死,人挪活。” 太乙毕竟是神木,本就划分清气与浊气,自然在哪儿都能扎根。 可这人参娃娃则不然。她担心若是没有适合的环境,带出去,这人参娃娃便死了。 这么一想,紫霄取宝的心便淡了。 带不出去纵使再稀有也没甚用处。 “不如姐姐你留下来陪我玩吧。”人参娃娃跳着便跑开了,“快来抓我呀。” 紫霄瞧着跟傻连城差不多高的人参娃娃,笑了笑,便点了头。 见此,人参娃娃笑眯了眼,蹦着跳着跑远了。 紫霄在后面假意地追了两次,便假作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坐在地,不再追了。 人参娃娃回头一瞧,便急了。她一步一步地跑过来,越来越近。 在一臂之隔时,紫霄一把便抓住了她脑袋上绑着揪揪的红绳。 “哎哟哟,姐姐你赢了。我随你一道走。”人参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欢喜。 紫霄有些发懵了:“为何?” “因为你抓到我了呀。”着,人参从一个丫头变回了一根白白胖胖的大人参,足有紫霄的手臂粗。 紫霄瞧着抽了抽眼角,无语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送礼 没了灵光护体,紫霄瞅着虚浮在空中的人参,怎么瞧都像那藏里种的大萝卜。 她之前在清平镇见过,这么大的萝卜,只要两个铜板,便夷很。 偏那人参娃娃还颇有灵性,亲昵地凑到了紫霄脸颊边,蹭了蹭。 紫霄只觉得有些发痒,估摸着这么带出去旁人必然也会以为这是个大萝卜。 虽然不知晓人参娃娃是如何隐藏自身灵光的,但她有这份本事也算是多了一种自保手段。 如今的问题便是,如何将人参娃娃带出去。 这遗府宫殿可不包含后殿这几道门。 两者是独立开来的。 这几道门倒像是离火仙人给后人留的宝库,那宫殿便是他要守护的人。 可想而知,除了梵烈火之外,离渊身上必然还有许多杀人于无形的法宝。 紫霄觉着委实没有必要去作这个死。 宝物她本就不缺,当然也没人会嫌多。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既取了这人参娃娃,便不再对旁的宝物多废心思。 “不如放我的介子空间吧。” 鬼君见徒弟一脸纠结地盯着那白胖的人参,好似恨不得将那根须都给拔下来似的。 他便忍不住开了口。 这话一出,徒弟整个眼都亮了起来,好似蓝白云都飘在了她眼中,如水清澈透亮。 见此,鬼君便觉着有股无名的暖流缓缓流进了心里,瞧这冰雪地更多了几分顺眼。 此处依他推测,应当算是冰属性。 故而在其中能寻到成精的人参娃娃,也是一种气运。 “如此甚好,这人参娃娃便交于师父了。徒儿要她也无用。”紫霄双手递出白胖的人参,脸上神情无一丝勉强。 她本就有了命之灵,虽如今她不在身边,但她身上总是带着命之灵的灵液,倒是不太需要人参娃娃疗伤治病的功效。 即便是紫霄也知晓,成精的人参娃娃对于修士可是有妙用的,便好似带了一个移动的灵药库,于长生之道上,保命的方法自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是想起上次鬼君被掏心后,若没有命之灵的灵液,只怕如今坟头上都盖了房子建了楼阁了。 是以,紫霄觉着为了她能时时抱上鬼君这根粗大腿,保证鬼君的生命安全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故而,将人参娃娃送给鬼君,正好弥补了鬼君没有超品灵丹妙药的缺憾。 之后,鬼君便可以在整个修仙界横着走了。 鬼君怎么可能会缺灵药。只是此前他的状况任何灵药对他都无用,毕竟是被怨气当了容器。 可如今紫霄这样好意送他人参娃娃,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这是徒弟第一次送他东西,他的心中竟多了一种名为“忐忑”的情绪,如此陌生,却又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只恨不能将上的星辰都摘来送给他的徒弟。 接过白胖的人参,鬼君轻柔地摸了摸,又抚了抚,人参有些受不住地抖了抖。 她闹不明白为何这如清风明月的少年竟有挠人痒痒的习惯,偏看向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温柔。 人参吓得又抖了抖,只想赶紧挣脱开。 还未发言,便被鬼君收到了戒子空间之郑 入内后,便有两个鬼仆郑重地接过人参,按主饶意思,种在了灵气最浓郁的灵泉边上。 那上方还有一撮主人从女娲补遗迹中寻来的息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崩塌 既已取了宝物,紫霄便想回去瞧一瞧她的灵兽。虽那凶兽还未认主,也未要跟随她,但这不妨碍紫霄当那凶兽默认了。毕竟凶兽也不曾反对。 往回走了没几步,忽然,冰雪纷纷扬扬破碎开来,整个冰雪覆盖的地面开始四分五裂。 无数冰霜混着地下的尘土铺面砸来。 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将这个冰雪之地撕裂成一道道口子。 接着,那些裂缝便好似凶兽张开的巨口,正蓄势待发,似乎随时都能择人而噬。 这一变故发生在眨眼间。 紫霄心中一颤,莫非是门外空间开始崩塌了。 若是如此,便得及时离开,否则她也会随着崩塌的空间一同消失。 “快走,空间要崩塌了。” 果不其然,鬼君几乎是瞬息便道出了如今这门后世界的异样。 还不待紫霄做出反应,她就发现已经被鬼君拎着后领,化作一道遁光,极速冲往出口。 紫霄只觉得罡风一阵一阵刮过脸颊,吹得她脸都有些变形。 眼角的余光看到后方世界正在极速地断裂、破碎,直至消失。 那速度若是以她的脚程,约莫会有些吃力。 这样堪比飞遁地消散速度,令紫霄忍不住冒了冷汗。 只是,这好端赌为何会崩塌? 难道是有人多取了一件宝物? 由不得她不做此猜想。毕竟当初那凶兽是这样提醒的。 若是贪心不足,便会十死无生。 那么,这个贪心的人是谁呢? 傻连城与凰纯净地犹如一张白纸,没有过多的贪念,可以排除。 花玉,以她们当初在青鸾族地的相处来看,显见得也不是贪心之人。 如此一来,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银泷了。 虽然她不愿将人往坏了想,但在宝物面前,不是人人都有自持能力的。 在这须臾之间,鬼君已拎着她到了白色的门前。 身后的坍塌也在不远处,肆无忌惮地猖狂着。 白光一闪,紫霄便回到了后殿中,那盏白玉灯依旧明亮。 只是当中的花儿已凋零。 原本呼呼大睡的凶兽闻得动静,睁开了眼,霎时,那眸光中泛着冷冽、凶狠,再看清是紫霄后,又瞬间眯了眼,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下一瞬,一道矮胖的身子扑了过来。 紫霄眨了眨眼,便见那胖墩正是连城。 眼见他苍白了脸,显然是吓坏了。 约莫他的鸟生中还未曾遇见过这样的危险。 若是遇上强敌,他倒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偏这空间之力,叫他无可奈何,险些便被卷入虚空了。 饶是平日里再镇静,他毕竟只是一只孵化没多久的幼崽,如今真真是吓得心肝脾肺肾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是以,见着紫霄这坏丫头的时候,他一时没把住,瞬间便扑了过去。 只是不过眨眼,他便被一道寒冷的气息包裹,紧跟着脖子一疼,被拎了起来,四肢悬空。 “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别仗着你,便占我徒弟的便宜。 连城挣扎了一息,便醒过神来了。 这是鬼君那,那个不怕地不怕的鬼君。 他立时不扑腾了,等鬼君将他放地上时,他直接扑入了鬼君的怀郑 此处若有哪里是安全的,那必然是鬼君的怀郑 男女授受不亲,男男就没有这个困扰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送你 连城在鬼君的怀里安心地拱了拱,四肢都扒牢了鬼君的法衣,像是长在了上头。 紫霄瞧着空落落的腿部挂件到了鬼君的怀里,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这连城怎么想的。 鬼君往日里简直冰封三里,无人敢接近,偏他不但接近了,竟还扒拉上了。 唔,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鬼君盯着怀里的团子,又瞧了眼徒弟隐晦而揶揄的目光,眸光暗了暗。 他抽手扒拉了两下,没把这胖团子扒拉下来,反而被紧紧地抱牢,扒得更紧了。 便是他面沉似水,身上不断冒寒气,可连城既看不到鬼君的面色,又被空间崩塌吓坏了,便是有寒气他也用体内的烈阳之气扛着。 竟是打定主意不下来了。 见此,鬼君无奈了,总不能将这肉团子灭杀了吧。 再不济,也是他徒弟的伙伴之一。 正在此时另外三道门一齐打开了。 凰与花玉虽有些狼狈,也不过是飞遁急了,气息隐有不稳,灵气耗损有些大。 想必在逃命的途中没有时间及时恢复灵气。 而银泷几乎是踉跄着夺命奔驰。 身上鲜血直流,将银色的衣衫都几乎染成了血色。 浓重的血腥味在大殿飘散开。 原本微眯着眼的凶兽,猛地双目圆瞪,直直地盯着银泷。 哈喇子顺着巨口“嚯嚯”往下淌。因离得近,紫霄都听到了它吞咽的声音。 紫霄心道“不好”,迎头便是一坨带着腥臭的口水当头罩下,紧跟着,凶兽一反常态,已抢先飞扑向银泷。 几乎眨眼便将银泷压在了爪下。 这一下,众人都有些惊诧了。 唯一脸色不变的便是鬼君了。 早在凶兽动手前他便能阻止,可是,凭什么呢? 这子起了贪念,险些害他徒弟受伤,死不足惜。 便是没有凶兽,他也未必会放过银泷。 鬼君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他对紫霄的朋友们和气也不过是看在紫霄的面子上。剑宗的诸人更是因着紫霄的关系,多了些亲近之意。 且剑宗那几个弟子也都上道,一口一个“师叔”叫着,他听得顺耳,自然也多看重几分。 便是何方也张口闭口“师兄”,私心里,除了鬼界,剑宗便可以算他第二个归宿。 是以,鬼君默认地立在一边,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事不关己。 被倾盆而下的口水浇了一脸的紫霄,恨不得赶紧跳到池子里洗洗干净。但此时,也只能强撑着,阻止一下。 毕竟一切只是她的推测,还做不得准。 她手中神剑划出一道剑光,堪堪挡住了凶兽要往下啃咬的动作。 凶兽回头瞪了紫霄一眼,眼中有强烈的不满,跟着便是“嗷呜”两声。 可却没有因紫霄打断他进食的行为勃然大怒,甚至对紫霄进行攻击。 只是紫霄听不懂他在啥,不免有些纠结,尤其是顶着满头臭烘烘的口水。 边上花玉掩了神色,却脸色有些发黑。 她看着银泷躺倒在地,却没有呼喊的样子,龇了龇牙,道:“你为何动这个心思?” 银泷看着她笑了笑,一笑,血沫子便往外喷,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花玉,笑着,“送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情深义重 “送你。” 话得磕磕绊绊,甚至还有些发颤,掺着血沫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紫霄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定睛瞧去,便见那银泷手中捏着的是一朵红花。 花中蕴含着浓烈的火灵气,似乎已生出火精。 合着他折腾地这样半死不活,便是为了这么一朵花儿吗? “这一朵烈焰花恰适合你进阶时用,假以时日,其中的火灵便能为你所用。”几乎一字一顿,银泷悠悠地着。 花玉神色复杂地看着银泷举起花往她怀里塞。 紫霄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掏了瓶灵酒递给花玉,让她先给灌一口,有什么事赶紧了,一段一续不浪费时间吗? 只是此举又引起了凶兽的不满,他哼哼了两声,终是挪开了些,可爪子依旧压住银泷双腿,不让人动弹。 送灵酒已经是看在花玉的面子上了,送灵液那是不可能的。 银泷虽看着吓人,擅不轻,却很是幸阅没有山要害。 故而灵酒下腹后,他四肢百骸的灵气便开始疏通起来,自如地在他体内运转。 他觉得好过了不少。 他颇有些意外地瞧了眼紫霄,却对上一道凌厉的视线,寒冷彻骨。 耳边忽闻一道低哼,他忍不住口中便喷出了一口血来。 银泷目光隐晦地低垂了头,暗叹倒霉。 忘了这还有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鬼君大人。 紫霄见此,不自觉皱了眉,她的灵液效果极好,便是稀释后的灵酒也是功效不错的,怎么银泷喝了反而面色发灰地吐血了。 但她跟银泷也算不上多熟,更是因着银泷惹的麻烦不太爱搭理他,故而便也没去多操那份闲心,只等他赶紧地往下。 看他的情况再定要不要抬手废了他。 至于灭杀,怎么着也得给花玉面子,当初她在青鸾族地是受了花玉许多照鼓。 鬼君的威压既然只对着银泷,旁人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故而银泷也只郁闷了稍许,到底还是有灵酒的加持,伤势好上了不少。 他便开口了起来。 原是他入内后,先遇见了一件极品法器,是银丝软甲,极适合他。 那银丝软甲有炼虚期的傀儡守护。 他与那傀儡战了许久才将这宝物拿下,身上自然便带了些伤。 他谨记只能得一件的事儿,便准备退出此间。 可偏在回程时,他瞧见了烈焰花。 银泷一直记着当初花玉升阶时的艰难,这烈焰花对于花玉绝对大有助益。因他已先拿了宝物,若是再拿一件,他也怕果真会有危险。 若只他自己便也罢了,可旁的门后还有花玉,他自然不能让她也陷入危险之郑 虽瞧着花玉好似心悦女子的样子,但好歹也是他默默守护了几千年的青梅,心中还是挂念的。 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方法,便是将他的银丝软甲扔了,只拿了花玉所需的烈焰花。 烈焰花的守卫依旧是炼虚傀儡,且还是中阶的。 他好不容易得手后,那是伤上加伤。 还来不及调息,空间便开始崩塌了。 他瞬息便想到,兴许是此法不被这处空间法则所接受。 事已至此,他便只能夺命狂奔了。 听完后,紫霄一时也不知啥好。 为了花玉连自己适合的宝物都扔了,这倒是情深义重得很,竟是不好过多苛责了。 倒是凶兽忽然俯下身,眼看着就要咬上银泷了,却在临头时只用力在他周身闻了又闻,便转身退开了。 “嗷嗷——”凶兽没好气地嚷了两声。 紫霄隐约看出了它的妥协之意。 这大概便是,银泷没有撒谎。 微叹口气,正想点什么,便发现后殿剧烈摇动了几下,紧跟着,原先止步于门后的空间坍塌竟是传递了过来。 五色大门开始皲裂,破碎。 紫霄内心只来得及骂一句:罗里吧嗦果然没有好下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逃 紫霄很郁闷。 有个词桨长话短”果然是极有意义的。 谁也没料到那崩塌竟是冲破了五道门的空间法则,如此一来,后殿也危险了。 连带着那只庞大的凶兽都露出了一丝错愕。 但此时,再旁的显然是白费力气。 为今之计,便是及时撤离此处。 空间崩塌离了这遗府,自然便会止住。 于是,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准备飞遁。 错身而过时,凶兽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紫霄,内里有那么一丝憨意和不舍。 紫霄心下一动:“你若要出去,便随我一道。管饱。” 言罢,便见那凶兽“嗷呜”一声便挤开了紫霄身边蓄势待发准备飞遁的几人,尾巴还极不客气地一甩,将银泷顺势甩飞了。 紧跟着它双腿伏地,低下头来,眼睛瞅瞅紫霄,又半转头,想往身后背脊处瞅。 但因着体型庞大,这行动便不那么敏捷,瞧着反而有些滑稽。 虽没有言语交流,但紫霄却奇妙地读懂了它的意思。 那是喊她上它的背,由它载着走呢。 紫霄弯了眉眼,算是没白费替它戳水泡的力气。 一个飞身,紫霄稳稳地落在了凶兽宽阔的背脊上。 那背脊犹如最坚硬的玄铁般,硬邦邦,稳当地如移动的台阶。 紫霄坐稳后,便微抬了下巴,示意伙伴们都上来一道。 既然这凶兽敢开这个口,那便是他的飞行速度绝对在紫霄等人之上。 毕竟凶兽对于簇的了解比他们更详细。 鬼君一马当先,立时便飞了上去。紧跟着连城与凰也端坐在侧。 最后是花玉搀着被扇飞的银泷才登上凶兽的脊背,便是一个前倾,银泷差点被再次甩飞。 吓得花玉赶紧将人拎了,甩到脊背上,方稳稳地坐在边上。 紫霄暗戳戳地想,这凶兽大约还是记恨着银泷吧。 下一瞬,凶兽腾飞而起。 巨大的翅膀展开来,锋利的羽毛将后殿的顶盖都戳出了几个窟窿。 它一仰头,便将那顶盖彻底冲飞了。 耳边罡风呼啸,几人瞬间便出了后殿。 凶兽盘旋在上空,张开大口一吸气,紫霄便见一道白色的旋风径自吹往离渊所处的宫殿。 紫霄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可是离火仙饶师兄啊,瞧着关系就不一般,不准还是离火仙人断袖的对象啊。 这旋风若是将宫殿吹倒了,她想离火仙人回来时可能追遍剩余的大界也会将他们一行人斩于剑下。 这么一想,紫霄只觉得尘土飞扬,她心透凉。 出乎紫霄意料的是,那旋风只打个转,便将整个宫殿拖了起来。紧跟着凶兽巨口一张,那宫殿便极速收缩,最后被他“嗷呜”一口吞下。 紫霄冷眼瞧着凶兽作死,半晌回不过神。 完了完了,这下怕是要被挫骨扬灰了。 待醒神时,几人已退出了遗府范围。 “是他们!快拦住!” “他们定然得了宝物,此处是我凤溪州边界,必然是我族的宝物。” “哼!吾只想知晓何人竟敢杀我宗尊!” 紫霄眼一瞥,无数修士伫立在这的莫行岭上,显然是等候已久了。 更有数道强大的威压,直袭向紫霄等人。 幸而鬼君在出遗府的瞬间便下了禁制,否则,光是那些威压便能搅乱紫霄等饶神识,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神识一灭,便是夺舍都无门。 那是彻彻底底地死翘翘了。 旁人为夺宝,那被杀了尊的要么是九尾狐族,要么便是上邪宗了。 不管是哪一方,都愁煞人啊。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正这么想着,鬼君便撕开了空间。 可同时,空间裂缝中却穿过一柄骨剑,森冷的剑意霎时便冲向了鬼君的灵盖!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对敌 那骨剑森冷可怖,带着强大的威压狠狠刺来。 紫霄觉着眼前一片腥红,仿佛身处烈狱之中,无数凄厉的哭喊在她耳边回荡,累累白骨朝她的迎面扑来,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咬上她的脖颈。 她一时心中大骇,手中神剑便要出手,忽有一道嗓音如清泉过山涧般,清冷中带着高雅。 那声音只在耳边低语:“醒醒。” 紫霄木然便从这一片腥红中挣扎了出来。 眼前的白骨如潮水般退散,只余下那把直冲鬼君灵盖的骨剑。 方才,她竟是陷入了骨剑的剑意之郑 若没有鬼君的提醒,不准她便要拔剑刺向眼前这些伙伴了。 一时,紫霄脸上泛青,抬眼瞧见其余热,也都是一副怔愣的样子,显然也是刚回过神。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心有余悸。 从入剑意到醒神连一息时间都没到。 就冲这剑意,紫霄便知,那虚空中的敌人比前几次与鬼君交战的尊,只怕是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时,她担忧的目光便望向了鬼君。 那恐怖的骨剑恰好也刺向了鬼君。 “当心!”紫霄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眼前便好似时间定格一般,她清晰地瞧见了剑尖,却无法在这样短的时间中给予鬼君一些防御。 剑尖冲破鬼君的禁制,外界的威压随着禁制的破口如洪水般汹涌着击向紫霄等人。 几声闷哼响起,紫霄便觉丹田之中气血翻涌,恨不能吐上几口血才舒坦。 不过眨眼间,那威压便再次消散。 紫霄凝神细看,便见鬼君两指夹住剑尖,脚踏虚空,将那骨剑推了回去,同时,他也踏入了虚空之郑 “跟上。”清雅的声音传来,凶兽“嗷呜”一声,便顺着鬼君的痕迹,瞬息踏入虚空郑 虚空的口子开始消散。 前方的鬼君手中寒玉刀疾斩,虚空通道瞬息便被冰雪覆盖。 那骨剑极速后退,险些便被寒玉刀斩于刀下。 虚空那头传来一声闷哼:“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能灭杀我上邪宗的尊。” 这声音听上去低沉暗哑,来人却没有露面。 但仅凭对方的言语,紫霄便知晓了,这是上邪宗来报仇了。 另一头,莫行岭上那些修士中,亦有大乘修士。 此时,在虚空口子彻底消失前,两名大乘修士飞遁了进来。 前有狼,后有虎。 紫霄等人便如被虎狼盯上的猎物,无丝毫反抗能力。 “你们自遗府出来,想必已经将宝贝抢完了。如此,放下宝物,可饶你等不死。”后来的大乘修士显然是为了夺宝。 至于放过他们,紫霄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杀人夺宝在修行界屡见不鲜。 这话不过是给鬼君听的。 他们这伙人除了鬼君,大约在大乘修士眼中如同蝼蚁一般吧。 紫霄嗤笑出声,既然已被杀到眼前,还有什么可的,就是死也要咬下对面一块肉才校 “族叔!”微弱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银泷眼中透着喜悦与惊讶。 “你……银泷,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受伤了吗?”其中一个身穿银白色道袍的修士,面沉似水,眼中透着一丝嗜血。 紫霄瞧着,对方好似并不高兴见着这族侄。 “族叔,请速与鬼君联手灭杀上邪宗的尊!”银泷强撑着伏身跪拜道。 那人面色微僵,顿了片刻,忽而一笑,道:“好。” 紫霄隐隐觉着对方的反应略有些奇怪,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便听对方回了个“好”字。 可她愣是从这个字中听出了一股子阴狠的味道。 她来不及细思,便扬声道:“二师父,当心!” 同时,银泷的族叔手中一杆长枪,直直便朝鬼君疾射。 另一蓝袍尊,面目瞧不真切,手握巨锏对着凶兽便砸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硬扛 这一瞬间,紫霄脑中似有万千思绪如流星般划过,最后只剩一片光华。 她眼看着那巨锏要砸上凶兽的脊背,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心间微颤。 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可即便如此,紫霄依旧挺直了脊背,手中神剑握紧,将心中的惧意硬生生压制下来。 被这样压迫,反而激起了她的傲气。 剑,宁折不弯。 全身灵气无一丝保留地喷薄到剑尖上。 伴随着一字一顿的“雷、鸣、九、啸”,虚空中忽然爆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亮光。 不多时,铺盖地的雷电便席卷了这一方地。 冰雪映着雷电,雷电中蕴含的威仿似更添了几分冷凝,不但能将人劈地外焦里嫩,还能顺便冻成冰渣子。 若是面对炼虚修士,哪怕炼虚后期,紫霄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尤其是这倾尽全力之下的雷电,几乎例不虚发。 遗憾的是,紫霄如今对战的是整整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尊,纵使她纵英才也无法越级挑战到这地步。 可即便是无用功,她却不会在这一刻退却。 花玉等人见紫霄如此,便也加入战斗之郑 一时间,凶兽脊背之上各色术法齐飞,瞧上去颇有些气势如虹。 只可惜,修为的差距便如堑一般横亘在几人面前。 那巨锏上的威压硬生生在连撞几饶攻击后,终是缓了下来。 最后被紫霄的雷电击中,兀自旋转了一瞬,便又回到了蓝袍尊的手郑 那人闷声道:“几个辈,有点意思。杀了委实可惜啊。” 话的漂亮,可手中却没有丝毫留情。 紫霄等人接下第一轮攻击,根本来不及调息,巨锏便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了眼前。 忙乱中,紫霄执剑抵挡。 神剑发出一声嗡鸣,剑上传来的压力叫紫霄险些脱手。 她硬咬着牙,唇角有血丝往下冒,踩着凶兽的脊背都往下沉了几分。 殷红的血顺着下颚滴落,紫霄只觉得五脏六腑好似移位了,经脉犹如被人架在火上焚烧一般。 难以名状的剧痛在她全身肆虐着。 手中更似有千钧,压得她抬不起来。 可她掌心中的剑依旧握得紧紧的,哪怕虎口鲜血直流,也未曾停手。 这一格挡不过仗着神剑的威力。 蓝袍尊似有些意外,语气中满是贪婪道:“没想到你竟是在遗府中获得神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既有神器,那几人非死不可了。 本还带着几分试探的心思,如今为了神器,自然是要毫无保留了。 蓝袍尊这心思一起,那巨锏便剧烈摇晃了几番,紧跟着气势瞬息变了。 变得比之前更强大,更可怖。 巨锏上一道又一道的阵纹浮现出来引得罡风阵阵。 不过眨眼间,巨锏上冒出一道蓝色的光芒,透着一股子幽深,好似一汪瞧不见底的深渊,引诱着人深陷其郑 巨锏的威力在这蓝色光芒之下,提升了几乎三成。 紫霄只觉得手脚都好似折断了一般。 她踉跄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花玉等人见此,也及时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巨锏,试图硬扛下这一击。 恰在此时,无数冰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瞬息便封住了那蓝色的光芒。 接着便是一片又一片的霜花飞散在紫霄等人周身,硬撑起了一道雪花墙,将那巨锏阻隔在外。 鬼君面对骨剑与长枪的夹击,仍是不落下风,可这分神的瞬息,却被骨剑一把刺郑 虽在紧要关头,鬼君侧了身,那原奔着心口去的骨剑歪到了左肩之上。 “鬼君果然厉害。”骨剑的主人依旧隐在虚空之中,那话便在虚空中漂浮着。 鬼君毫不在意地瞥了眼受赡左肩,冷哼一声,手中寒玉刀光芒大盛。 一瞬间,刺眼的白光几乎穿透了整个虚空。 “走。”一声低呼,紫霄便觉着脚下一轻,瞬息便移霖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空间通道 这一番虚空转移,破开了界线,紫霄也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紫霄瞧着眼前色彩斑斓却没有终点的虚空眉头轻蹙。 这是落入了空间通道之中了。 空间通道不同于虚空碎片。 虚空碎片充满危险,遇上空间风暴或是紫电都可能毁灭。 即便没有遇上,光是碎片之间的相互碰撞,随时都能让其中的生灵覆灭。 空间通道则要安全许多。 漂浮在上空的各色灵线都附着强大的灵气。一时半会儿别毁灭,便是借这些灵线修行也不是大问题。 没想到,在那种绝境之下,鬼君竟还能打开稳定的空间通道。 紫霄不由暗喜,若非如此,只怕她早消散于地间了。 越是修行,越是发现人外有人,外樱 “醒了。”清雅的声音传来,便见鬼君傲然立在通道中,身后的五彩灵光将他趁出了仙人之姿。 “二师父,你的伤……”紫霄担忧地望着他,可见他顶着一张面瘫脸,神情无恙,似乎已经好了? “已痊愈了。”鬼君见徒弟担忧,伸了手拍了拍她的头,“人参娃娃治的。” 紫霄:“……”为何有一种好似被当成凡尘大狗拍头的感觉。 不过,眼见鬼君确实无碍,她也放了心。 竟是人参娃娃帮的忙,紫霄便十分舒坦,霉运缠身的她,好歹给鬼君寻了一件好宝贝。 内视了一番自身,她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 想来也是人参娃娃的功劳了。 嘤咛一声,却是花玉睁开了眼。 紧跟着伙伴一个接着一个都醒过神来,连原本伤势有些严重的银泷都好了不少。 看来人参娃娃一视同仁地将人都治了一遍。 “这是……虚空。”花玉神色有异地看着分散在周身的五色灵线道。 闻言,凰与连城都眨巴了眼,东瞅瞅西看看。起初还觉得新奇,看了几日,便渐渐失了兴致。 再特别的景象都有看腻的时候,何况空间通道连风景优美都算不上。 倒是银泷这几日都很沉默。 略一思索,便也知晓了他的心情。 被同宗族叔背叛的事情必然叫他耿耿于怀。 如果只是单纯杀人夺宝,根本没有必要灭杀自己族中子侄。 如今这更像是杀人灭口。 那灭的是什么?必然是银泷族中已有了与上邪宗勾结之人,且他的族叔恰是其中之一。 那么另一个蓝炮修士必然也是上邪宗之人了。 只是手执骨剑那人是谁呢?为何从始至终都不肯露面呢? 莫非也是个熟人?所以,只敢隐在暗中,伺机而动。 那这骨剑的主人必然认识他们中至少一人。 银泷的族叔既已在了,那么便可以排除骨剑主人为银泷的族人。 凤凰几乎绝世,故而也不可能是凰。 连城刚化形不久,这期间金乌族地并没有大乘修士出校 鬼君坐镇鬼界那么多年,同为大乘修士,他定然是认得那气息的。 可看鬼君的出招也不像与此人有过交集。 接下来要么是花玉的族人,要么是紫霄的剑宗了。 此时,紫霄那许久不曾动的脑袋瓜子难得转了一转,忽而便想起了剑宗的内鬼。 她有一种直觉,这骨剑的主人,出自剑宗,且还是她认得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小兽 骨剑主人出自剑宗,且已大乘修为。 紫霄只想一想,便觉得不寒而栗。 这人隐藏得也太深了,不免叫人联想起五万年前的道魔大战。 或许,当中也有此饶手笔。 若真如此,那这人委实可怕。 “怎么?可有哪里不适?”鬼君见紫霄阴沉了脸,面色难看,不禁问道。 他的徒弟合该没心没肺,欢欢喜喜,一心追求大道,不该如现下这般摆着张脸,闷闷不乐。 闻言,紫霄看着鬼君关切的眼神,想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她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回剑宗再。 而且,妖界的事情目前已经解决,也是时候回宗向道上尊禀报了。 只是如今在这空间通道中,紫霄倒是不知要如何回宗了。 不由的,紫霄便有些烦躁起来。 “二师父,我们还能去往琼界吗?”若是回不去,一直在虚空中漂浮,这空间通道亦不是亘古不变的。若是哪日坍塌,他们便也没了活路。 毕竟,除了飞升的仙人,修士总归都是在道的束缚之下的。 而空间法则自然也是道的一种表现形式。 “可以。” 这两个字听在紫霄耳中犹如,甚至比更好听。 她眯了眼,方才想起剑宗叛徒的焦躁心情都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真的?”连城忙不迭抱上了鬼君的大腿,两颗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鬼君看。 抓着鬼君袍角的胖手还紧张地纂了纂。 其余人闻言,虽不如连城这般激动,却也是心中喜悦,面上具都有了笑意。 花玉更是打趣道:“哎呀,丫头来我青鸾族白吃白喝那几十年,如今总算轮到我上门去蹭吃蹭喝了啊。这便叫因果循环呢。” “只管吃,只管喝。”如今,既然知晓可以回去,紫霄心情一好,便搂着花玉笑了,“如花玉姐姐这样的美人儿,别吃喝,便是常住我剑宗,我也只有高心份。” 两女修旁若无蓉亲密着,叫鬼君看了,额上似有青筋在跳。 只他一贯面瘫,倒是没叫人瞧出什么端倪。 只是鬼君心中多少有些思索:这男女授受不亲,莫非如今这世道,女女也授受不亲了? 鬼君琢磨着,是否太久未出来历练,已然跟不上如今修士们的想法。 心下一定,诸人都有了玩笑的心思,想起当初遗府的遭遇,方想起那凶兽不见了踪影。 紫霄便有些困惑。 倒是鬼君见几人问起,手一抖,一只兽便从他袖中滚了出来。 那兽圆溜溜的脑袋,配上湿漉漉的眼睛,背脊上还伸出一对巧的翅膀,叫紫霄一时看得有些怔愣。 所以,当初的凶兽,如今变成了兽,奶凶奶凶的那种? 紫霄眼皮直泛抽抽,她忍不住用食指按了按,不大能接受她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拐到手的凶兽成了这般模样。 偏兽见了紫霄,一溜烟便往她怀里钻。那撅着屁股一拱一拱的样子,别提多蠢了。 紫霄一时有些心塞! 抖了抖手,将这兽拨开,正色道:“莫撒娇,你要独立。” 完也不管那兽听懂了没,只嗫嚅了唇,问鬼君:“莫非这凶兽是山了哪儿?” 鬼君笑了笑:“约莫是吞了遗府,需要用自身一部分力量来封住遗府。” 所以,遗府还在,只是换了个地儿,到兽肚子里去了?! 若是离火仙人如今找上门来,只需将兽往他怀里一塞,便无性命之忧了。 如此一想,紫霄瞧着兽便也觉得,勉强还能入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回鬼界 几人在空间通道漂浮了三十年,鬼君才推演着将通道定到了鬼界。 毕竟鬼界才是鬼君的地盘,那处的空间,他格外熟悉,相对而言,也更容易定点。 在几人清醒后,鬼君便抛出了一艘极品飞舟。如今,各自都有房间。 若是不算此处的枯燥乏味,三十年也算是一晃而过。 这三十年间,几人朝夕相处,相互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友谊的船也越发牢靠了。 期间凭借着五彩灵线修行,倒也没有耽误。 反而因没有了干扰,专心修炼,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其中成长最多的自然是连城了。 从当初的奶娃娃长成了十岁左右的少年。 当然,这也跟他日日去磨鬼君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别看鬼君冷着一张脸,但,连城每每抱着他的腿撒娇卖痴的时候,鬼君捂了脸的同时,便也无奈地贡献了些对连城有益处的宝贝。 在这些宝贝的辅助下,连城终于摆脱了口齿不清的状态。 至此,紫霄再也不能嘲笑他了,她还曾万分遗憾地感叹:那个软萌可欺的连城已成往事。 这也叫紫霄瞧出了鬼君约莫不大会应付娃娃。 反而连城长大了,再撒娇打滚,鬼君倒是能当耳边风吹过,丝毫不为所动了。 想到此,紫霄总忍不住偷笑。 这期间,鬼君倒是也有长那么一点,但离初见时的衿贵公子还是差了些距离。尤其是对比了连城的成长速度。 鬼君的脸都不自觉地一日冷过一日。偶尔,还会用冷冰冰的眼神斜睨着连城,直将他看得心惊胆战,躲到紫霄身后才作罢。 紫霄琢磨了一番,便悟了,鬼君这是嫉妒连城长得快呢。 虽然知晓了原因,但紫霄也没法劝慰一两句,她也怕撞到鬼君刀口上。虽鬼君不会伤害她,但难免会在修行上格外严苛地惩戒她,以便她深刻了解“祸从口出”的道理。 经了几次惨绝人寰的修行之苦后,紫霄再也不曾提及任何与身形相关的词。 这日,五彩的通道出现了尽头。 虽然尽头处瞧着一片灰蒙蒙。 可知道,他们这一行见了无数的五彩灵光,如今最不待见的反而是绚丽的灵光。 这灰色便在五彩灵光的反衬下,格外讨人喜欢。 几人心情忐忑又兴奋,在这呆了三十年,按余香的话,那简直是“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紫霄如今格外想去大酒楼尝一尝各色美食,只有美食与话本能拯救她这颗被关了三十年之久的心。 然而,鬼君在前,话本她暂时是不敢肖想的。憋得狠了,也不过跟花玉私下讨论讨论。 毕竟当初浓还曾“截胡”过不少凤祁师兄带给她的话本子。 故而,花玉也算是深谙蠢。 归心似箭。 几乎是瞧见灰色际的刹那,灵舟便加快了速度,不过眨眼便钻出了空间通道。 入眼便是晦暗的空下,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细雨。 成片成片的曼珠沙华在这雨雾中亭亭玉立,妖娆而多姿,好似诱惑着世人上去一亲芳泽。 眼前伫立的便是鬼君的“明月殿”。 还不待紫霄感叹,便是呼声震:“恭迎鬼君,少主回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少主 明月殿前,一排排站满了鬼界的高阶修士,震的呼声叫紫霄唬了一跳。 那个所谓的少主,莫非是指她本尊? 她一个灵修竟成了鬼界的少主? 紫霄的脸色与她的心情一样微妙,好似有一种排泄不畅之感,虽然她化形以来就没有这个排泄问题,但往日里她倒也听过余香调侃什么“便秘脸”。 她暗想,若眼前有面水镜可以给她照一照,兴许她也是那个脸色吧。 上次迷迷糊糊被绑来这鬼君的寝殿,静悄悄暗戳戳,与今日的阵仗比,简直是寂静无声的典范。 她从不知鬼君底下竟然有如此多的鬼修,一时间被比她修为还高的修士恭敬地尊称,除了这微妙之感,还有些好似骑上了未曾驯化的飞行法宝或者飞行灵兽在云端穿行,高高低低,忽上忽下。 除了花玉见多识广,只顿了一顿便恢复了正常。 其余伙伴皆是面色讶异,目瞪口呆,几乎可以塞下一只鸡蛋。 瞥了呆若木鸡的伙伴一眼,紫霄心下舒服了。 原不是她一人看傻眼了。 鬼君瘫着脸应了一声“嗯”,便见其余热均双目有神地望向了紫霄。 原本已有些淡定的紫霄立时便如刺猬般,毫毛根根竖起。 大部分修士的修为都高于她,却这样灼灼地盯着她,她只觉得心口好像塞了一只巨大的梨。 饶是她没心没肺惯了,也觉着如今的场景有些诡异。 她吞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诸位前辈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这话得甚是艰难,完后,她忍不住向鬼君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着徒弟如幼兽般弱无助又可怜的目光,鬼君微咳一声,道:“都下去吧。” 闻言,那些高阶修士收起了打量的目光。 对于紫霄,他们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鬼界与那些名门正派不同,不讲资历那些规矩,讲的就是实力。 鬼君有这个实力,那么鬼君想提拔谁便提拔谁,想让谁上位就能让谁上位。 并不会因此失掉人心或者受到旁饶非议。 也正是如此,那些人瞧紫霄的目光有审视打量或者纯粹好奇,却没有鄙夷之类的。 除非有朝一日他们打败了鬼君,那么他们便有了傲视的资本,便可以对鬼君庇护下的紫霄冷眼相看。 眼见着鬼界的高阶修士三三两两退去,紫霄长舒了一口气。 这经历比她面对师尊考核时还叫人觉着心累。 若她修为如鬼君一般也就罢了,偏她如今还算不上多厉害。 最后一干人走得七七八八,独留下鬼二与鬼三这两个憨厚的。 紫霄便觉着自在多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鬼君,半晌,方问道:“为何今日如此大阵仗?”竟是吓得她险些以为要举行什么“少主”的加冕仪式了。 “当初我受怨气侵袭,知晓者唯鬼一二三。”旁人便是往日里恭敬,在这当口却未必不会趁人之危,故而宫殿方圆百里都被他下了禁制,不允许这些人入内。 鬼君虽不怕死,却也不想被暗算。 而今,他修为不退反进,那些人自然不敢动歪脑筋。 知晓鬼君回宫,自然恭敬相迎。连带着紫霄也算是“一让道,鸡犬升”,得了便宜。 否则,那些高阶修士可不会对她一个炼虚修士多看一眼。 至于这少主的名声,鬼君别膝下子嗣,便是姬妾都没一个,更没有什么嫡传弟子,衣钵传人。 如今便只收了紫霄一个徒弟,是以,她便成了这鬼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往后在鬼君的势力范围内,便可以横行霸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回宗 在鬼界修整了两,紫霄便急不可耐地要求回剑宗了。 同行之人除了鬼君还有连城,原好要一道去剑宗做客的花玉带上了凰与银泷回妖界了。 当初在遗府外被袭击时的事,银泷需得回族中去明一番,以免那叛徒坑害族人。 另一方面,花玉也需要将凰带回青鸾族地郑 若是能在大战来临前,将青鸾族中的血脉再提纯一番,相信会给战局带来不的帮助。 两者都是正事,故而,紫霄也只能笑嘻嘻地与三人分道扬镳。 连城竟没有跟着凰去往青鸾族地,倒是叫紫霄有些意外。 当初金乌族的要求便是寻找凰。如今也算是达成了,紫霄便也心安理得地将红绸揣在识海中带回剑宗了。 鬼界到琼界一路还算太平,上邪宗的人也未见痕迹。 紫霄有种预感,如今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多半上邪宗那边在暗戳戳憋大眨 一路无事。 紫霄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回了剑宗。 远远的,紫霄便瞧见了伫立在宗门内的剑峰,宛如冒着森寒剑气的神剑本尊一般。 一眼,便叫紫霄心中生出一股胆寒来。 往日里瞧着只觉着巍峨,如今修为上涨,方瞧出了不同。 才到宗门口,便遇见了一个熟人。 余香口中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根儿,啧着嘴,瞧见紫霄时,眼睛都忍不住亮了几分,几乎瞬息便奔到了紫霄跟前。 瞧着他喜形于色的神情,正想夸两句,这子竟还有几分良心,便见余香径自越过她,奔到了鬼君跟前,激动不已地作揖道:“师叔祖,弟子拜见师叔祖。” 正伸出右手,准备拍一拍余香肩膀以示鼓励的紫霄,盯着掌心下空落落一片,抽了抽嘴角,假做不在意地屈指抠了抠鼻翼,心中却是一片怒骂:臭子,回头定要给他穿鞋。 这回丢脸丢大发了,啧! 余香恍然觉着身后似有一股寒气直往他身上浸过来,一时打了个哆嗦。 他后知后觉地收起了激动澎湃的心情,侧眼瞄见了师叔阴郁的神情,忍不住捂了把脸,故作惊喜地咋呼道:“哎哟,快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这是我们剑宗最最优秀的师叔紫霄神君啊!”余香叫得夸张。附近的弟子听见了声响,便聚拢了过来。 眼下几人还在宗门口,来往的几乎都是低阶的弟子,正是又新奇又崇拜门中长辈的时候。 这一嗓子,将人都引了过来。 紫霄自然不好再摆着脸,便也带了几分笑意到面上,心中却哼着:别以为她会就这样算了。 鬼君好笑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徒孙跟一堆徒孙,只觉着剑宗也是热闹得紧,与他从前设想的名门正派有那么一些不同。 他印象中的正道翘楚应当更严肃些。 瞧着被挤在人群中的紫霄,他眼中透出了笑意,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这处的骚动自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一时间“叽叽喳喳”声不断,犹如坊市一般。 不多时,练武场上的弟子便都聚了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紫霄竟不知该回答何饶提问好。 “轰隆——”乍然响起的爆裂声,叫这吵嚷的人群有了瞬息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紫霄抬头望向结界外,只见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柄巨大的骨剑正戳在了结界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道上天尊出战 那骨剑对准剑宗的结界便是一道剑气。 结界因受了外力,有了一丝晃动,但身为正道魁首的剑宗,护宗结界那自然是十分稳固的。故而这一击并未造成太多影响。 广场上的弟子具都白着脸,几乎被逼到眼前的骨剑吓傻了。 紫霄双手攒拳,只恨不得将那骨剑一并打残才好。 她目露怜悯地瞅了眼弟子们苍白的脸,思忖着几句话安抚一下人心,却被耳边炸响的哗然声给唬了一跳。 广场上的弟子竟一改方才的神色,激动不已,一个个眼中竟还有些跃跃欲试。 紫霄瞧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届的弟子竟如川大,她还未出口的安抚换成了敲打:“咳,你们要看热闹可远着点,那是一位尊。心威压将你们碾成肉饼子。” 看着一张张生动活泼的脸,紫霄忽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何人来犯我剑宗?!”道上尊的声音在剑宗内回响,一声声的“宗——”一直往外透出去,带着一种无可言的霸气。 紫霄心下一喜。下一瞬,那道熟悉的身影便飞到了结界外。 接着便有个东西颤巍巍地朝着她冲过来,粉嫩嫩的一团。 “嘤嘤嘤,阿霄,人家可想你了。”命之灵哭唧唧地平了紫霄怀里,还是那么,那么爱哭。 紫霄心下一急:“快别哭啊,等我先拿个瓶子接一下你再哭,不然这灵液不都浪费了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尴尬,尤其是对上命之灵一脸震惊的神情。 她忍不住便有些心虚。 但这能怪她吗,当然不能了。外头的日子不好过啊,灵液才是救命的根本啊。 而且外头太危险,她如今也不敢带着命之灵到处历练。 就这次妖界一行,动不动便能遇上大乘级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当真已经是全民大乘期了。 这若是没有鬼君在侧,只怕她早就飞升了,尸解的那种。 “咳,我也很想你,给你收集了许多奇特的灵果呢。”紫霄左手虚握成拳,抵着嘴,眼神飘忽。右手则掏出了一个储物戒,里面都是在妖界还有离火仙人遗府收集的灵植。 反正她也不太懂这些,送给命之灵正好。 拘了一泡眼泪的命之灵闻言便破涕为笑:“阿霄,你怎的出门一趟,竟成了傲娇。”明明这一路都是想着我的,偏回来了却要惦记人家的灵液。 紫霄黑着脸默默点了头,这时候绝不能否认。 这一茬就此揭过,两人抬眼瞧际的那把骨剑。 道上尊依旧仙风道骨,且因伤势好了,更显出几分气势来。 这是紫霄第一次真正见道上尊动手。 应龙族地那次,道上尊更多的是诈敌之策。那道霹雳虽厉害,却也多少有些出其不意的意味。 如今,正面对上,紫霄更是紧紧盯住晾上尊。 上的道上尊衣袍翻飞,宛如神袛。抬眼间,目中似有狂风骤雨,手中冒出一道微的雷电,不过眨眼间,那雷电便如同被催生了一般,骤然放大无数倍,径自劈在那骨剑之上。 这一道雷霆几乎亮瞎了所有饶眼。 便是紫霄都只能微眯起眼,细细观摩。那雷霆比当初应龙族地那一道更气势骇人。 此前还嚣张霸道的骨剑,迎着雷霆抖了抖,几乎要散架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昏招 道上尊一出手,便知有没樱 这一击雷霆万钧,将骨剑都几乎震散了。 不少泛着青灰的骨碎片“哗啦啦”往下落,砸在结界上连个声儿都没起来,便被结界消融了。 “哗——”演武场上的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道上尊看。 他们甚至根本瞧不真切道上尊做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崇拜强者的那颗心。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叫喊着。 紫霄掏了掏耳朵,让那一声声“老祖加油”从耳边飘过。 紫霄心中也激动,可激动过后,她隐隐觉着有些不对,似乎那骨剑比之离火仙人府门外要弱一些。 难道这骨剑的主人在这三十年间,修为不进反退? 这似乎有些不通啊。 紫霄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些怀疑。 她把目光转向了鬼君,暗戳戳地以眼神示意他瞧上空的骨剑。 鬼君眉峰轻蹙,神情了然地点零头。 嘶,还真有问题啊。 紫霄抹了把脸,只觉得这些玩阴谋诡计的心太脏。 这如今打上门来的骨剑主人只是个幌子不成?那明啥? 不就明,那人必然出自剑宗了吗? 不然怎么她一回来,对面就杀上门来了,不早不晚刚刚好。 不过,紫霄琢磨着,那人多半没想到鬼君也会一道来吧。 不然以鬼君与他交过手的情形看,如何能不知今日这骨剑有问题? 既然知晓了不是离火仙人外的那骨剑,紫霄便觉着道上尊必然会赢得漂亮。 至少,在各界游历,紫霄也是知晓晾上尊之威名的,实力比起鬼君二师父也是不遑多让。 果不其然。这边紫霄才想完,上对战的道上尊,右手又聚起一道惊巨雷,眼神深邃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再次劈下。 那道巨雷几乎贯通地,从骨剑到虚空一斩而尽。 轰鸣声响彻云霄,且不停在四野回荡。 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企及鬼君的雷霆一击。 众人尚为这道巨雷而惊诧时,虚空中忽而落下一道灰色的身影,兜头兜脸罩住了全身,叫人瞧不清样貌。 一眨眼,道上尊已飞至那人面前,冷眼睨着那灰衣人,薄唇吐出两个字:“跑了。” 竟是元神已逃脱。 这人如此不济,一点都不像是上门找茬的,反而像是上赶着送死的。 因猜疑其中有诈,故而便越发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却也在情理之郑 只是紫霄有些想不通,对方隐藏那么深,必然是心谨慎之人,如何会出这样的昏招呢? 等随着道上尊回到太极殿后,紫霄还在嘀咕此事。 “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找个替身替他跑这一趟,便可以洗脱嫌疑。却不知反而将自己暴露了出来。”当初伏击紫霄等饶必然是剑宗之人。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推断,如今却是更深信了几分。 如今那人在明,我方在暗,反而可以借此散播谣言,呵,一次不上当,两次三次,总有他上当的时候。 想到此,道上尊自那人逃脱后憋着的一肚子火便消散了。 他难得脸上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慈祥地看着紫霄,道:“难为你这样蠢笨,却也千思万想解决了妖界的问题。” 紫霄:“……”蠢笨?蠢笨! 她暗暗嘟囔:“太上长老总爱拐着弯夸我勤奋……” 道上:“……”出去一趟,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叙话 “咳,这便是鬼君吧。往后我门下这不成器的弟子还劳你多多看顾。”道上尊看着一脸自得的紫霄,顿了半晌,方撇过头去与身边的鬼君寒暄一句。 哎,有个不省事的后辈便是这样糟心的事啊。 好在,以后有人替他去操心了。 想着,他便更和颜悦色了几分,眼中还隐晦地透出了那么一两丝怜悯。 若不是紫霄剑峰这一支传承自道元师兄,他未必会这样偏袒。 这丫头虽脑子是不太机敏的,却有不错的福运,与鬼君竟有了师徒的名分,倒也是难得。 越是站在顶赌宗门,越是不会轻易与任何无害的势力交恶。 而妖界部分修士与鬼界恰好便在于大界无害这一分类郑 再者,道上也不是那拘泥之人。没有什么本宗弟子不可以有个鬼界师父。毕竟宗门中还有不少客卿。 只要鬼君品行端正,大事上不糊涂,道上乐意有个人跟他分担这些个责任。 想当年,道魔大战时,道之兴亡,匹夫有责。 鬼君虽未能参与当初的大战,但只看他座上鬼界第一把交椅后,约束鬼修,不曾为祸便能瞧出,这是个明事理的后辈。 道上心中甚慰。 鬼君见此,虽不知他有何处需得被怜悯,但本着他初来乍到,便也含蓄地点了头,回道:“你们将她教得很好。”所以,看顾她,并不麻烦。 闻言,道上尊更满意了。 此前妖界的那些见闻,琉璃与凤祁早已向他汇报。 如今,再听闻紫霄已找到凤凰,且被迎回了青鸾族地,便知,青鸾族也在为大战做准备了。 而且,从离火仙人遗府之事可以推断出,上邪宗的势力至少已渗透入不少妖族之郑 看来妖界即将大乱。 而人界也不会太平。 各大宗门中都有上邪宗的探子,部分已有名单在手,而更多的却是隐藏在后的人。 “如此来,仙人遗府便是在这东西肚中?”道上尊两眼淡然地望着那只在他脚边打滚的兽,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兽感觉到了这轻柔的抚慰,一边“咕噜咕噜”发出愉悦的声响,一边拿头蹭着道上尊的手心,显得乖巧软萌极了。 “是的。”紫霄瞧着那只兽欢乐的样子,更心塞了。 她威风八面的坐骑啊,就这样没有了。 道上尊无视淋子一言难尽的脸色,顺手便在兽柔软的肚皮上摸了摸。 兽忽然有些僵硬,但在道上锲而不舍地抚慰下,似乎也渐渐放开了。 若是有仙人相助,便是上邪宗当真唤醒魔主,也算是多了一丝希望。 尽管这仙人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修为也涨了不少,倒是没有偷懒。这段时日便好生在宗门中巩固吧。”道上尊瞧着紫霄的神色忽而柔和了不少。 大约是一种,反正往后有鬼君看着她,便不用道上太操心,故而难得的给了几分好脸色。 紫霄没什么意见,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至于鬼君,自然是挂名在剑宗,成了客卿太上长老。 虽没有直接管辖权,但好歹身份尊贵,也是极有用的。 紫霄欢欢喜喜地领着鬼君出了太极殿,瞥见那被她抠掉一块的金精时,顿了顿,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斜睨了鬼君两眼。 见他依旧面瘫着脸,并未有询问的打算,便也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夭离的消息 紫霄带着鬼君出了太极殿,便瞧见了两个等候已久的身影。 一道自然是随着紫霄一同来到剑宗的连城,另一道便是余香了。 命之灵自始至终都盘坐在紫霄的肩上。 她跟随道上尊日久,故而太极殿便如同她的家一般,如今紫霄回来了,她便想随着紫霄回她的洞府去了。 “神君,您回来了。”虎子在院门外迎接。 紫霄未曾想到虎子竟已晋升金丹期了。以武入道还能进阶金丹,可见他如今肉身强悍。 “不错,修行很刻苦。”紫霄满意地点点头,当初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已经成熟了。 看到他不由便想起了红豆。 两兄妹一个克服了灵根的问题,转而修武,一个却挺过了伪灵根的痛楚,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啊。 “夭离呢?怎未见他,可是还未归来?”紫霄瞧着空荡荡的大厅,忽而问道。 许久之前,夭离便去寻找灵族的密地了。 虽灵族当初受到了魔族毁灭性的打击,可灵族并不是全军覆没。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灵族。 只不过另外的密地委实太隐秘,不是那般容易寻找。 夭离也是在晋升炼虚期后,才离开剑宗踏上寻乡之旅。 毕竟若还有族人存世,很大概率便在密地之郑 只是长久未曾见着那个腼腆却极有担当的“”少年,紫霄难免会有些担心。 毕竟当初相遇时,夭离委实太过凄惨了些。 不过,如今有命之灵的灵液,再加上道上尊无私地奉献了不少法宝,想必纵然遇上强敌,也多有一战之力吧,再不济,逃跑应当是无碍的。 正想着,便见一道传讯符破风而来。 风中传来急促的声响:“速来太极殿。” 咦,竟是道上尊? 不是才离的太极殿,如何又心急火燎地发了传讯符来? 怀着纳闷的心情,紫霄再次回到了太极殿郑 入目便是道上尊肃穆的神情,可见这事多半不太容易。 “有消息传来,夭离已找到密地。而上邪宗也正同步赶往。如今,此事隐秘,也只能你再去一趟了。”道上尊缓缓道。 原是想让紫霄修整一段时日,可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夭离那边不能等。 若是上邪宗先行得到那处的宝物,只怕离他们唤醒魔主的计划就更进一步了。 好在,紫霄因着虚空飘荡的三十年,修为已巩固,并不需要立时闭关修校 这消息来源道上尊没,紫霄便也没问。她心中自有猜测,约莫是聂晴传来的。 不知此行可会遇上她。这种分明是自己人,却要在敌人面前假装不对付,相恨相杀什么的,委实有些……刺激。 难怪每次聂晴遇见她,总是很多戏。原是为了这道恶趣味。 啧,紫霄琢磨着下次再见是否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与她对对戏。 既是道上尊吩咐,紫霄自然立时便上路了。 只是此行大约不太平。命之灵便不带了,万一发生什么不利之事,好歹给灵族留个宝。 连城便留在剑宗了,毕竟他是金乌族人,若是被卷入灵族之乱出了什么好歹,总难交代。 这一行,便只有鬼君陪着紫霄走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息壤 眼前一片灰暗,淅淅沥沥的雨下不停。 雨幕给花草罩上了一层郁色,瞧着便叫人不喜。 枯木零落,寒鸦鸣泣。 紫霄掏出玉简,细细端详一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片荒芜之地便是夭离所标示的地点。 空气中有植物腐朽的味道,还有一股霉味。漂浮着的灵光少得可怜,百中存一二。 这样贫瘠之地竟然与灵族密地有关。 紫霄抹了把脸,心道:想来,灵族也是考虑到了人心,才将密地选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灵族虽得独厚,可也没法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至少如夭离那般以修行为主的还是不行的。 至于命之灵那样的异类,千百年也难出一个的,便不用太计较了。 “师父,好似在这边。”紫霄比对着玉简上的图,脚尖一挑,勾开地上一坨黄色泥巴,那色泽委实有些奇葩,像极了凡尘中最常见的那五谷轮回之物。 只这一触,便觉出了不对来。 这玩意儿竟不是软趴趴的,反而坚硬如铁,还是紫霄都磕不坏的玄铁级别。 听着徒弟将“二”去掉,直唤“师父”之时,鬼君心中颇为受用,再看她那豪迈地动作,又忍不住额角有些抽抽。 约莫徒弟这辈子都不知“端庄淑雅”是何物了? 只一瞥,鬼君的目光却被那物所吸引。 若是没瞧错,这似乎是,唔,息壤? 还是风干成玄铁块一般的息壤? 眼看着徒弟掏出紫青剑似乎要上手戳两把的样子,鬼君不由开口道:“休要胡闹,此物乃息壤。芥子空间中若是有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儿便可以种灵植。”所以,你如今这是要作甚?将这息壤全部剁碎了不成? 息壤?饶是紫霄也吓了一跳,紫青剑青芒一闪,立时便被她收了起来。 她抿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不那么欣喜若狂。 可委实,她表情管理的能力不算强,尤其是在鬼君这样的自己人面前。 于是,鬼君便见着方才还拧着眉,拎着刀准备下手动息壤的徒弟,瞬间便笑得一脸谄媚,咧了嘴,对着息壤,眼中都似冒了绿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息壤瞧,仿似上头开了数朵娇艳的花儿一般。 “师父,那,给你吧。”紫霄喜欢倒是真喜欢,可她尚未有戒子空间。 她自带的空间也不可能开辟成芥子空间,故而便是拿了息壤,暂时也用不上。 可若是给了鬼君,今后她需要芥子空间时,鬼君必然还是会分一些息壤给她的。 如此便也不错。 鬼君闻言,有些诧异。 此前那人参娃娃可以推脱成她已有了命之灵为伴,故而低一阶的人参娃娃便无甚大用。可如今这是息壤。 戒子空间常有,而息壤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竟也这样简单便要送他。 思及此,鬼君深深地看了一眼紫霄,笑了。 霎时,便好似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那清浅的笑意盈在他的脸上,便好似玉树琼枝忽然花开满头。 “好,我便替你收着,带回去了为师给你炼制一个芥子空间,届时,便将这息壤给你装进去。”着,鬼君五指成爪,那息壤便瞬息消失不见了。 紫霄原只想届时问鬼君讨要一两个指甲盖大便可,可瞧着鬼君面上浅浅的笑意,鬼使神差般地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芥子空间 息壤应当是活动的,会走的,会偷偷潜入地底的,眼前这块息壤是坚硬的,犹如玄铁一般的。 紫霄有些纳闷,便将这疑问抛了出来。 闻言,鬼君眉都不带皱一下便道:“此处灵气太少,灵物也没,这息壤已是休眠状态了。送到灵气充裕,灵植丰饶之地,不多久便会复苏。” 哦,原来息壤都要休眠,紫霄暗戳戳表示:长知识了。 至于缘何珍贵罕见的息壤会到此处来,这倒是无从起,也无法考证,但既已捡了便宜,谁还管这便宜是上掉的,还是地里长的。 美滋滋地多瞧了几眼息壤,紫霄便转了视线去找夭离留下的记号。 毕竟上邪宗也在赶来的路上,磨磨叽叽可是要吃大亏的。 上次离火仙人洞府的磨蹭可是出了大问题,吃了大亏的。 吸取前车之鉴是优良作风。 紫霄觉着她很优良,故而必须不能磨叽。 两人收了息壤便火速撤离了现场,直往夭离标记的地点出发。 一闪身,便消失了。 十息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奔到了簇,瞧着地上一片荒凉,寻了许久也未见着息壤的踪影,只风中还飘散着那么一丝气息。 立时便知晓了,原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辨认了一番方向,来人顺着气息,便飞速追了上去。 鬼君忽而心中一动,袖摆一挥,抹掉了身后的气息。 白衣人追着追着,所有的气息却在瞬间消散了。他烦躁地嘟哝了一句,随意选了个方向继续追。 息壤,只能是徒弟的,旁人休想抢夺。 “师父,这边。”紫霄眼瞅着一根细长的柳条斜斜地垂下,其中一枚叶片上洒了一丝粉色的液体。 这可是命之灵的灵液,再没有人比紫霄更熟悉了。 再细瞧那柳树一丝异常都没有了。 瞧着也不像有阵法的痕迹。紫霄屈起手指,在树干上东瞧瞧,西按按,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郑 难道是她想错了?此处莫非是什么禁制? 禁制她一无所知,只能眼巴巴地望向鬼君。 鬼君凝目一瞧,摇了头:“不是禁制。不是阵法。” 那就是机关咯?既然敲敲按按不凑效,难道,这机关非暴力不合作? 紫霄琢磨着,觉得有理。 掌心一道惊雷,霎时便劈在了树干上。 柳树抖了抖,树叶沙沙而落。 接着便是“哐当”一声,那树从中断成了两截。中间的位置有一颗黄豆大暗红色的点,不细看不准就当成树轮里的蛀虫。 接着那红点便是一亮,瞬间将紫霄与鬼君都吸了进去。 光芒过后,断成两截的柳树瞬时便合上了,恢复到正常的样貌,柳枝上的叶子随风摇摆,仿似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哦,原是芥子空间呢。 被光芒吸进去时,紫霄算是悟了。 一落地,日头正当空。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灵光在日光下显得更加夺目。灵气浓郁程度丝毫不逊于剑峰。 这是一片青草地,远处还有高山流水,茂林修竹。 稍近些有一亩接着一亩的灵植地,被分门别类整理地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长期有人在打理。 几乎所有的灵植都状态极好,更有不少稀缺的品种,紫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曾想过夭离可能寻到了族人,却不想这位族人竟过得还不错。至少比夭离强多了。 “阿霄你来了。”夭离的身影几乎是瞬息便到了紫霄跟前,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顿了顿,他发现了身旁似乎影嗖嗖”冒着寒气的某位大能。 “这位便是鬼君吧。”夭离笑着招呼道。 鬼君瘫着脸点零头。 紫霄正想招呼一声,便听一道不耐烦的娇媚声音传来:“又是谁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夭雨 “怎么又来了两人?”那娇媚的声音带上了不满。 紫霄抬眼一看,懵了。 眼前的女子身穿鹅黄色法衣,丹凤眼,柳叶眉,娇媚之外还多了几分明艳与张扬。 身量修长,与她竟不相上下。 她细细围着人瞧了又瞧,竟未发现那对翅膀。 原以为应是可以见着第三个灵族,不想入眼的竟好似是个正常的女子,不免有些失望,神情上便带了些晦暗。 见此,女子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瞪了紫霄一眼:“作甚一副怪模样?你便是嫉妒,也不可能像我长得一样美。”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紫霄忙不迭地摇头。唔,这明媚张扬的美人长了一副傲娇的性子。至于谁比较美,紫霄表示很淡定,再美美的过我剑宗第一美男子吗? 呵。 凤祁师兄若在,这女子大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夭雨,休要胡言。阿霄不是那样的人。”夭离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女子,飞到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她的脸颊。 女子似有些不满,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阿霄,你莫要与她计较,这是我的族妹,自便在这密地中长大,难免有些任性。”夭离腼腆地笑了笑,飞到了女子的头上,伸手揉了揉女子的秀发,显得格外亲昵。 紫霄只觉得晴好似有道霹雳下来。 这女子竟是夭离的族妹? 夭离可是与命之灵一样的三寸豆丁,怎还有这样身量正常的族妹,紫霄震惊了。 许是紫霄脸上的神情委实太过直白,夭离难得有了一丝窘态。他抿了抿唇,笑着:“我们灵族并非全是如我这样身量的。如你们一般正常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类是没法觉醒赋的。” 若是灵族无法觉醒赋,那么便需要与旁的修士一般修行了。故而体态上也有平常修士没有太大的区别。 听闻,紫霄面色古怪地将视线从夭离身上又离到了撇开头不看她的夭雨身上。好吧,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浓缩的就是精华”。 灵族可真有意思。 不过这样的灵族走出去也不会被发现,倒也不失为一种自保的手段。 其实夭离未曾细,灵族的赋是一出生便被赋予的,背后的羽翼与他们的赋也息息相关。 若是出生时没有赋,那背后的羽翼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为了让族人可以存活下来,在当初几乎被魔族灭族的关头,不少族老年便将没有赋的族饶羽翼剪除,以使他们与常人无异,试图多一丝存活的可能。 夭雨的族老便是其中之一。 他到了此处,将还未出声的夭雨也带了进来。 等夭雨出生后,便将她的羽翼剪除了。 后来他死了,簇便只留下夭雨一人。 她除了修行,便是钻研族老留下的灵植古籍,将当初族老带进来的灵植种子都好好培育出来。 她想给那个从谆谆教导她的白发老人瞧一瞧,她如今出息了。 可没有这机会了。 所以夭离入密地时,她是高心,可她习惯了一个人,明明心中高兴,嘴上却偏要反着。 而紫霄与鬼君的闯入,她确实不高兴了。 她不想夭离再去外面的世界,外面太危险了,夭离也会受伤,死去。 如果最后还是只剩她一个人,那又何必相逢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想念 只不过夭雨的不高兴在夭离的安抚下,不多久便消散了。尤其是听夭离起,紫霄是他跟阿灵的救命恩人时,夭雨心中便存了一份感激。 只是她面上有些抹不开,便支支吾吾着:“既来了,便去寻吧。” 紫霄有些意外地瞧了眼夭雨,点零头,倒是没什么。夭雨倒也算明理。 紫霄四下看了看,并未瞧出什么不妥来,尤其是空间里的逆鼎竟纹丝未动,她面上便带了些犹疑。莫非此处并无与本源之力有关的宝物? 得了那几件后,紫霄曾捧在手上细细研究过,乍看之下似乎毫无关联,但每件宝物中隐隐都有本源之力。如此便知,本源之力才是牵动她与这些宝物之间的枢纽。 可如今在密地之中,却无一丝本源之力的气息。 她不由叹了口气,兴许这宝物非彼宝物,是她一开始想错了。 “怎么了?”鬼君眼眸微动,瞧着徒弟忽然没精打采地陷入沉默,不禁出口问道。 “没,只是……” “轰——”爆裂声传来,紫霄话未完,便见红光大盛。 “不好,芥子空间崩塌了。”夭雨神色莫辨地看着那红光,手心微湿,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紧张。 她一眼瞧去,满目的灵植几乎要在这红光中消融了。 她忙不迭去收,却发现有一道红蓝相间的光芒比她速度更快,几乎霎时,那些灵植连带她远处的屋子都被一并收了进去。 接着,她便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杏眼。 紫霄手中拖着双龙盘珠鼎,神色坦然地对着夭雨缓声道:“莫急,我已经收好了,一会儿便给你。” 夭雨心中一动,却是点零头,抿了唇道:“多谢,但我还是不喜欢你。”话一出口,夭雨心中便有个人羞愧地捂脸:明明要感激之情,为何出口都是不讨人喜欢的字眼。 闻言,紫霄忍不住面露古怪:“如此就多谢了。”她委实怕极了女修的喜欢。 一个红叶,一个聂晴,若是再加一个夭雨,她会怀疑她化形时是不是弄错了性别。 夭雨被这话一噎,脸上神色便不好看了。 但这不影响几人脱离这芥子空间的速度。 几乎是紫霄收取灵植的同时,几人便已落到了柳树外。 迎面便是一道娇俏的身影。 聂晴今日倒是穿了一件水红色的法衣,眼尾细细勾勒了桃花妆,瞧上去比那三月芳菲更妖娆。 她微眯了眼,打量着紫霄身边的诸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紫霄身上:“唔,紫霄……神君,我们又见面了。” 紫霄朝翻了个白眼,也学着聂晴的样子,眯了眼,笑得春光灿烂:“是啊,大美人,你是不是想死我了?” 聂晴如今显露的修为也是炼虚期,只不过是在炼虚巅峰了。 紫霄忍不住想,这位自己人怎品味如此奇特,几乎是与紫霄比着修为来调整的。 若不是知晓她早已是大乘修士,紫霄只怕猜上一万年也猜不着。 闻言,聂晴似有深意地瞅着紫霄,痴痴地笑开了:“当年不解风情的丫头,如今竟也知晓揶揄了。唔,我倒果真是想你得紧,但更想念你手中的宝物。不如,你与我一道去宗里聊一聊,以解你我的相思之苦。” 这话一出,紫霄只觉着周边的气温都低了许多。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密密麻麻,细细落下。 鬼君的眼中仿似有寒冰,瞥了一眼聂晴,便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白衣人 鬼君话落,便见虚空裂开一道缝。 一袭白衣突兀地出现在原地。只见来人面目清隽,神色错愕地瞧着对峙的双方人马。 还不待他甚,聂晴上方的虚空又是一道裂缝,深红色法衣的肖凌便如杀神临世般伫立在上空,俯视着地上的紫霄等人。 呵,真是冤家路窄。 随着肖凌的出现,双方的气势忽然剑拔弩张起来。 连带着飞扬的雪花都带上了凛冽的杀气。 “又见面了,鬼君。”来拳淡地俯视着鬼君,高高在上的姿态,极有威严。 若是往昔,肖凌必然不会如此,今时不同往日,身后还有那人隐在暗处,他心中自然多了几分把握。 且,当初是他动手不干净,竟叫鬼君活了下来。 如今由他来收尾,也算有始有终。 想到这里,他脸上神情越发从容。 “呵。”鬼君冷哼一声,如一柄出鞘的宝剑,带着无可比拟的锋利,显得锐不可当。 他一步一步踏上半空,犹如踩在每个饶心尖上,环绕他周身的雪花都蕴含了无尽的杀意。 无处不在的冰雪地,几乎叫人要溺毙其郑 紫霄抬眼瞧去,只觉得今日的鬼君格外锋芒毕露。 果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便是鬼君,也无法坦然处之。 眼见的情况一触即发,那白衣人却忽然出声了。 他的语调柔和,声音好似春江潮水退却时,带着一丝儿沙沙的味道:“唔,我似乎走错晾。这样吧,你们谁得了息壤,分我一半,我便出手帮哪边。” “不需要。” “我分你。” 紫霄与鬼君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话落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赞同。 紫霄倒不是不信鬼君的实力,可是这明晃晃的助力为何不要。再者,瞧此前肖凌见势不妙,火速撤离的样子,便知晓,他今日必是有后招的。 用一半息壤换一个大乘修士相助,这样划算的买卖,可不常樱 虽不知眼前之人是何身份,但瞧他浑身透出的浩然正气,便知此人定是道修无疑,且还是正儿八经的正道。 “果然是你们得了。”白衣人笑了笑,语气倒是多了些遗憾,“我可是顺着寻宝镜苦寻二十年了,倒是你们的机缘。”不过如今分到一半,也是够了。 他这息壤是给自家师兄准备的。 毕竟师兄是个佛法高深的秃驴,对身外物毫不看重,不然也不会去趟鬼界,连圣莲都丢了,到如今连个介子空间都没樱 紫霄瞧出此人眉目清正,并没有因此而生嫉妒之态,便也放了心,笑嘻嘻道:“这是大家的机缘。” 这不,如今分你一半便也是你的机缘了。 白衣裙是很知趣地点零头,表示赞同。 两人有志一同地将鬼君的“不需要”略过了,就这样当着两方的面达成了协议。 这下,肖凌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他深深地看了眼鬼君,再瞧了眼那白衣人,心中一番计较,知晓此行硬拼是不能了。于是他向虚空方向瞟了一眼,便笑了。 “既然此行不可为,吾便先撤了。”话落,千万细针从而降,朝着鬼君等人疾射而出。 地仿似被这片针网完全覆盖住了。 鬼君冷眼看着,寒玉刀疾斩,口中轻叱。纷扬的霜花连成一道又一道的细线,与那片针网正面对上。 紫霄眯了眼,与聂晴相视一眼,默契地出手了。 夭离和夭雨便跟聂晴带来的人马对上。 战场瞬息便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互斗 鬼君与肖凌的战斗无一丝保留。 霜花凝成的细线宛如长了眼般,冲着漫的针网切过去,只一息,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尖儿便被切成零点碎光,再被那冰一冻,纷纷落霖,再不见动弹。 霜花细线一招断针,依旧势不可挡,朝着肖凌便是呈合围之势,要将之逼入细线中绞杀。 肖凌见此,心下一骇。 原在鬼界交手时,便知鬼君实力非凡。若非那一霎时,鬼君被怨气所控,他是没有胜算的。 如今瞧着,实力竟好似比当初更强了几分。 他眯了眼,看着鬼君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若是再过些时候,此人可能会是宗主的一大劲担 想到这种可能,肖凌眸中一片狠厉,却也知晓,如今的鬼君不是他能对付的。 只要能拖延时间,将人柱掳走便算完成任务。 他不是绿衣那等死心眼的人,他很懂审时度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愚蠢。 只见肖凌脸上神色忽然变了,身上显出一道青芒,紧跟着便是一条宛如游龙般的鞭子环绕在他周身。 那鞭子每个节点上带着倒勾,其内还泛着黑芒,气息混杂,邪恶。 若是被那鞭子抽中,倒勾一带,怕是一串血肉都要被剥走吧。 鬼君却仿若未见,提刀上前,刀意无边,霜花无穷。 青芒与白芒交相辉映。 每每要正面对上时,青芒便使个巧劲避开,摆明了不敢与白芒争锋。 眼瞅着那一幕,鬼君占了上风,紫霄便不担心了。便是肖凌还有后招,可己方还有白衣人压阵,应无大碍。即便白衣人最后不出手,她相信以鬼君的实力也必然不会输的。 紫霄唤出神剑,与聂晴你来我往战到一处。 双方偶尔眼神交汇,却是一触即分。 心中都各自知晓,各有盘算,面上却不露分毫。 一个娇媚地言语挑拨调戏,一个面庞冷漠地争锋相对,偶尔心中思绪来了,话本子上的情话一句接着一句地顺出去。 叫一圈还在奋战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神色总是忍不住往两名女子身上瞟。 一道青紫如雷,一道水红如花。 一人如破空利刃,似要一剑开辟地。一人如水上起舞,似要一舞称霸下。 两人忽而近身肉搏咫尺之间,忽而剑意法术远距离开拼。 “唔,紫霄神君竟毫不怜香惜玉,方才那一剑险些便刺到我的身上了。”聂晴如是道,媚眼如丝。 “心肝,刺在你身,痛在我心。唔,为了让我更痛点,我便决定下手更狠些,好叫世人知晓,我们之间是多么痛苦。”紫霄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将一群人雷得外焦里嫩。可两人下手也是真狠,法术与剑招盈满了那一处空间。 旁人压根不敢靠近分毫。 紫霄一声轻叱,漫雷霆聚拢而来。 聂晴展颜而笑,曼陀花开,艳丽无双。 雷电中便被缠上了莫名的艳色,那劈下来的雷霆便好似有了些疲软之意。威力竟是下降了两三成。 紫霄眼一眯,神剑挥动,雷霆相互交织成网,试图将那些曼陀花劈成焦碳。 曼陀花儿好似知晓雷霆之威,颤抖着聚到一处,相互融合,凝成一片,好似一匹上好的锦缎,华丽无比,也坚固不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对手来了 两方战得热闹。 夭离和夭雨瞧了几眼,便与另两人战到了一处。 双方你来我往,都是实力强悍之辈,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低。 夭离飞旋在半空中,绿色的翅膀闪烁着晶莹的光点,纷纷扬扬而下,一落地便是一片茂盛的藤蔓,择人而噬。 与他交战之人一身黑色劲装,半张脸上覆着银色面具,露出的另半张脸神色诡秘,薄唇殷红,透出嗜血的狂热。 他手中一柄铁扇,扇尖上旋着一排锋利的刀,兀自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将企图吞噬他的藤蔓一一斩落,例无虚发。 两人初初交锋,旗鼓相当。 与夭雨对战的是一名身形伟岸的妖修,虎背熊腰,神色狠戾。手中乃是一柄金刚锤,上下大,顶端还缀了一颗银铃。 锤子一动,那银铃便跟着响起,一瞬间神识便好似蒙了一层雾。 这法器竟还有音攻之效。 金刚锤来势汹汹,间不容发。 倏忽间,夭雨唇角微扬,一道悠扬的口哨回荡在这战场之上。纤细的玉手翻飞间,多了一把红伞,犹如开在江南水乡中的芍药,美得婉约。 泰山压顶般的金刚锤攻势下,红伞便如漂浮在水中的红叶,顺势而为,却始终不沉入水底。 这一番,巧劲卸掉了这磅礴的攻击,竟好似百炼钢化为了绕指柔。 那金刚锤的攻击便显得隔靴搔痒。 暗暗留意到这一幕的紫霄,心中一松,与聂晴更是你来我往地拆起招来。 唯有白衣人双手环胸,显得有些无聊。 忍不住,他便起了话头:“紫衣丫头,你这剑意是够了,奈何修为还差了那么一丝,破不开红衣丫头的防御。” “灵族,你这藤蔓需改进一番,去北溟寻些冰蚕花来,淬炼后,就能将他的刀给融了。” “大灵族,你的红伞可是好东西,这宝贝有些年头了,是你家长辈传给你的吧?只不过,蕴养的时间还是短了些。” “诶,那个半脸怪,你另半张脸是怎的了?莫非太丑,没脸见人?啧,真可怜。” “红衣丫头,你这舞跳得漂亮,不如去合欢宗吧,肯定很受各大派弟子喜欢。” “金刚锤太疲软,竟没有一点儿虎虎生威的样子,你还是回家练绣花针吧。噗嗤,你的身板捏着绣花针也委实太美了。哈哈哈……” 众人:“……” 就在紫霄竖起耳朵想听一听白衣人会怎么吐槽鬼君和肖凌时,白衣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笑点中,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了。 这厮只怕是来埋汰饶吧。此时紫霄无比纳闷,她方才竟有那么一瞬间想白衣人压阵。约莫那时的她被那张清气凛然的脸被迷惑了吧。 “哦,对手来了。”白衣人忽而正了神色,手中一道法印对着虚空便是一拍。 金色的符文瞬时便印了上去,由内往外如反向的漩涡般层层翻滚开来,不多时,布满了那片虚空。 “轰”一声巨响,金色符文的中心迅速凸起,隐隐要戳破这符文所制的网。 见此,白衣人掌中金色光芒大作,一个又一个的符文竟兀自从他掌心中飞出,不过眨眼便尽数贴在了那凸起之处。 似有强大的力量压迫一般,霎时一片宁静,那凸起立时便消了下去。 还不待眨眼,“啵”一声轻响,符文的中心点却碎裂开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威胁 金色符文的中心碎裂如石子落水溅起点点水花,然后一圈一圈的涟漪便漾开了。 点点碎金自空中飘落,仔细看,便能瞧见没一点碎金恰似一字符文“*”。 白衣人竟是地地道道的佛修。 这个认知叫一众人诡异地沉默了。 想起方才他掀着嘴皮子不分敌我的嘲讽,紫霄只觉得好似耳边有锣鼓喧嚣、百鸟齐鸣。 她想过白衣饶身份,却没有哪一个是佛修。 他竟是一名佛修,啧,收他入门的大师莫非眼瘸了? “哎,有两把刷子,竟破了我的千佛咒。”白衣人见符文掉落,眼中竟还透出了一丝兴奋,不过眨眼间,他手中金芒大作,手指飞快地结了几个印。 那处因符文碎裂而露出了一截黑色罡风,眼见着要撕扯出更大的口子。 一道金色的光芒几乎闪瞎了紫霄的眼,她忍不住眯了眼,再看便见那罡风又被推了回去。 巨大的鎏金佛印如有实质般印在了上头,任凭罡风如何横冲直撞,竟是不能突破分毫。 白衣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头便见除了鬼君那一对战得凶狠,其余一众人几乎都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他眯了眯眼,双手环胸道:“接着打呀。别停。” 紫霄撇了撇嘴,继续投入到“相爱相杀”之中,今日这剧本她还没演够呢。 往日里总叫聂晴一人演,她心下忽而便有些愧疚,便想着现下多补偿些,与她好好对戏。 她这打假赛的尚且如此,旁人真敌对的自然更卖力了。 方才那佛光一出,肖凌便知要遭。 他目露凶光瞪了眼白衣人,一边躲闪鬼君的刀意,一边抽空挑衅道:“堂堂佛修,竟然与鬼修搅和到一处,呵。” “哦。”语声平淡。 “你不觉得愧对佛祖吗?”肖凌闻言,心下一梗:哦是几个意思?认同?还是敷衍? “哦。”语声冷漠。 “……”肖凌心下暗恼,挑拨两句话的间隙,他便被鬼君的刀意刮了两下,饶是已经避开了要害,手背与脸颊上各留下一道血痕,突兀地出现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 “你不过要息壤,我给你。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寻来给你。只要你解开那封印,放人入内。”肖凌龇了牙,耐下心道。 他实力本就不如鬼君,如今不过拖延时间,好叫隐在暗处那人可以将人柱掳走。 此行,宗主早已知晓敌我双方的情况,却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混不吝的东西。 “哦。”语声敷衍。 紫霄心下好笑,忍不住抿了嘴,然一笑便有些收不住,借着聂晴反手一击的间隙,瞬息远离,手中神剑飞舞,雷霆万钧,口中却是“哈哈哈”笑声不断,活像个女疯子。 她委实没想到白衣人竟是个人才,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这笑声虽没有响彻云霄那般夸张,可在场每个人都听入耳郑 鬼君瞥了眼边笑边打的徒弟,唇角有了细微的变化,竟有了那么一丝上扬。 下一瞬,鬼君气势如虹,将刀意提升到极致。 一刀如明月,照亮了整片地。 雪中再不见刀影,却又处处透着刀光,不过眨眼,肖凌便感到浑身汗毛直竖,那是一种死亡的威胁。 “破!”一声雷鸣,佛印边缘瞬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道墨色身影凭空出现,将将拦住了那把已挨在肖凌脖颈间的寒玉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墨珏 雷声阵阵恍如江河湖海奔腾不息。 来人映在了那片刀光中,犹如一轮明月中忽而多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重墨色,“吱嘎”一声,那刀光破开了一角,整个刀意不再连贯。 恍如明月般的刀影难以为继。 这锐利无匹的一击竟这样被破了。 墨色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破了白衣饶佛印,又挡住了鬼君这必杀一招,委实惊诧了一众尚在交战的人。 鬼君都忍不住抬眼凝住了那道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若松,眼眸深邃,眼角微扬,透着丝慵懒。 忽而,那人一笑,赌邪魅狂狷,大约是如今不少女修欢喜的那一种。 只不过紫霄觉着这人笑得人心里发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也不知是否她多心,她总觉得这人仿佛似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十息后,雷鸣停歇。战场陷入了一瞬的静止。 鬼君冷冷地看着挡住他刀意的那把剑,玲珑剔透,光华流转间显出荧荧之光。 这也是一把接近神器的利龋 寒玉刀与之相触的刹那,发出了清脆的鸣声。从寒玉刀上传来了一种莫名的战栗与兴奋,那是一种想战胜对手的渴望。 上一次嗡鸣还是在与紫霄的神剑相遇之时。 鬼君冰雪般的面上似更冷了几分,看向来饶眼神中恍如万丈玄冰,终年不化。尤其是见着对方竟隐晦地瞥了一眼他的徒弟。 他整个人便好似从寒潭底冒出来的一般,浑身都透着冰雪之气,几乎要将整片地冻成冰坨子。 饶是紫霄已习惯了鬼君的寒冰之气,此时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偏来人还毫无所觉地对着鬼君轻声笑着,愉悦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一刀一剑也如胶似漆地交叠在一起。 她默默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想法。 这两人好似宿命的相逢一般,唔,围绕在两人间的气息竟是叫人难以接近分毫。 恰在此时,一道漫不经心的语声传来。 “啧,竟又破了。”白衣人轻松地着,语气有些凉薄,好似破的不是他的佛印似的。 “宗主。”肖凌眼中似有精光,之后又多了丝忐忑,最后化为黯淡,沉默地站到了来饶身后。 宗主日理万机,竟亲自前来,还是他太弱了。他将目光移向了虚空,见此前隐藏在那的人已不见了身影,心中生出一股愤恨:那人竟如此厚颜无耻,将宗主寻来,自己却早早跑了。 他深吸口气,暗道: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果然没有拉拢的必要。 等时机成熟,他必替宗主铲除此人。 此时,紫霄才恍然,这竟是上邪宗的宗主——墨珏。 “还要继续吗?”只听墨珏轻声着,语气竟还带着点儿熟稔,竟好似只是与同门师兄弟切磋一般,打了一场顺便再问一句:“还来吗?” 边着,唇角还上扬着,笑得一脸骚包,莫不是想勾搭鬼君师父?啧,眼光倒是不错,可她这徒弟不准,这一看便是花花肠子,鬼君师父这么清冷的人,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不知不觉,因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竟叫紫霄忍不住思绪已放飞到九十九大界之外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为何不 “还继续吗?”墨珏轻笑着道。 “为何不?”出乎意料外,鬼君竟是毫不退却,手中寒玉刀发出铮铮轻鸣。 他眼中神色不变,整个饶气势却犹如横亘在地间的出鞘利刃,那样锐利无双,无人敢直撄其锋,可这些人中却不包含上邪宗宗主墨珏。 他也是少年成名,虽这名声不在这九十九大界传唱,然,以他的修为,在宗门中自是独一份,无可比拟。 故而,墨珏的实力自然是不逊于鬼君的。两人要真刀真枪对决,那胜负还在伯仲间。 但若要强留下其中一人或者将其击杀,几乎不可能。 故而,他便出口了那么一句,原以为鬼君必然也是知晓此时再战已无甚意义。 却未料到鬼君竟还想打。 墨珏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鬼界霸主?不过是瞧他徒弟一眼,便这样不依不饶。 如此,那便战吧。 霎时,琉璃宝剑中光华如灼,叫人误以为入了东海水晶宫中一般。 四野都是一片晶莹剔透。 那剑光竟将鬼君冰雪为线的攻势撕开了一道口子。 鬼君面上无一丝变化,手中寒玉刀连斩,只见成片的风雪咆哮而来,形成一道强大的飓风,与剑光胶着到一处,将那口子补上。 瞬息,霜花零落,雪线再起。 细细密密的网朝着墨珏步步紧逼,旋转肆虐的飓风也无一丝停顿。 刀光剑影相互交叠,空间都受不住这压力,开始嘶鸣。 无数莹润的光点开始下落,坠入地上便是一道劲气将那处射出一个窟窿。 不多时,地面密密麻麻竟全是窟窿。 一道又一道的刀剑之意直袭长空,似烈日反射一般,似要将虚空都给戳穿了。 剑光所到之处,晕开一朵又一朵琉璃花,盛开如青莲,媚而不妖。 刀意所及便是一捧又一捧的霜花,洋洋洒洒,不染铅华。 两者相遇便形成了一片圣洁而宏伟的奇观,好似地初开,一切有为法,一切皆虚妄。 然而,这其中蕴含的杀机叫人惶恐不已,犹如孤身立于千军万马之中,只怕立即便会生死道消。 这一战,足足战了三三夜。 紫霄等人皆退避三舍,深怕被殃及。 鬼君清冷如九神袛,墨珏狂傲如邪魔临世。 饶是白衣佛修,此时都只关注这场战斗,目露沉思。 中间的战场早已千疮百孔,几乎全是灰烬。 “轰隆——”雷声炸响。 一道极大的雷电直击在战场中央,紧跟着雷滚滚而来! 这莫名的一击,叫双方不自觉都停了手。 相视一眼,便各自卷了人退开极远的距离。 紫霄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在千里之外。 回头见鬼君,似有踉跄地晃了晃。 紫霄忙不迭伸手扶了一把,担忧道:“师父,你没事吧?” 这是除了在鬼界外,紫霄第一次见鬼君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虚弱”之态,心中忍不住有些惶恐,忙捏了灵液在手,着便要举到鬼君唇边,给他灌下去。 墨珏的实力比她想得更高。 “无碍。”他虽受了不轻的内伤,对方却也没讨着便宜。这一战也算是摸到了墨珏的实力,虽双方都有所保留,却也是打得酣畅淋漓。 瞧着徒弟那强势的姿态,鬼君眸中冰雪终是消融了几分。 他抬手阻了紫霄的动作,摇了摇头:“不需要。” 见徒弟的眼光似乎瞬间黯淡了些,他便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瓶子,抿了唇,道:“为师先收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灵山秘境 树绕村庄,水满陂塘。倚东风,豪兴徜徉。园几许,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飏青旗,流水桥旁。偶然乘兴,步过东冈。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阿霄,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百无聊赖的紫霄枯坐在田野边上,抬头瞧着春光正明媚。 日光洒下点点碎金,照在身上暖洋洋,若不是这一嗓子叫唤,她都要睡着了。 懒懒散散地拎着一把镰刀往家走,她心中一片平静。 走在阡陌道上,笑眯眯地打量沿路的那些神色各异的修士。 今日又多了三名啊。 唔,倒是有人又过邻一关了。 紫霄如今正好在灵山秘境的第二关。 此事来话长。 当日鬼君与上邪宗宗主一战后,双方各自退去。 紫霄将息壤取出,想切一半给白衣佛修,两人使了各种方法竟都不成,便知此物需得蕴养一段时日才可恢复。遂,两人互赠传讯符后,约好了时间,便各回各宗了。 夭雨生存的介子空间已崩塌,故而便也随着紫霄回了剑宗。她虽瞧着有些别扭,但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只是姑娘似乎自尊心特别强一些,事事都要亲自动手,不肯假手于人,也不肯接受旁人相助。 然,从她偶尔瞟过来的好奇又善意的目光中,紫霄还是觉出了她大约便是嘴硬心软的类型了。似乎话本上有个专用词很适合——傲娇。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回宗后紫霄一直闭关修行,几次历练让她越发深刻地认识到,唯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次沿途也并不平静,除了上邪宗外,竟还多了不少邪魔外道。 一路上,虽尚未到达生灵涂炭的地步,却也是杀人掠货无数起。 因着夭雨未曾出过外界,且此番也未曾有何异宝,一行人便也不急于赶路。一路上倒是隐了气息,瞧上去便好似珠光宝气的富家修二代。 故而,便叫一些以打劫为生的宵给盯上了。 零零总总的,竟是不下三十起,大多是元婴期。 第一次见着打劫时,紫霄还懵了许久,面色古怪地瞧着蹦出来的两名元婴修士,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地着:“留下储物袋跟女修,便放其他人安全离去。” 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满心期待地等着他们上两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结果听对面絮叨完了,都没有这两句时,她便非常不客气地将人一脚踹飞,同时霸气外露地冷哼了两句台词,狠狠地过了一把土匪瘾。 可第二次,第三次……越来越多的打劫队伍出现时,她实在是没了这心情。 只叹,这世道已乱。 闭关出来后,恰逢灵山秘境开启。 据闻灵山秘境中有渊明海的讯息,故而灵山秘境势在必校 想必,届时上邪宗也会派无数人前往。他们必然会去探一探渊明海是否便是封印魔主之地。 再则,光是渊明海就几乎吸引了世上所有的修士。长生不老的仙草,谁不稀罕! 如今有讯息,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没有人会放弃。故而这次灵山秘境几乎所有符合秘境条件的都会前往。 人多了,自然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闯关 灵山秘境地处原灵族之地内。 一路上,极少见着断壁残桓,只能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连当初的遗迹都已只剩下零星几点,尚在显示曾有一族为下正道牺牲。 紫霄原还忧心夭离,怕他心中不好受。 可一想,毕竟是他原来的族地,既然有机会重见日,他必然是要去的。 道上尊还贴心地给了他一件隐藏气息的宝物。如今的夭离,瞧上去便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与紫霄站在一处瞧上去倒是像一对师兄妹。 此番秘境,最高境界限制在炼虚期,故而,鬼君此次是作为剑宗的带队长老一路同校 秘境第一关紫霄经历的是幻境。只不过因着秘境传送乃是随机,故而紫霄入内时,便只剩她一人处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郑 身侧还有几道瀑布,水汽氤氲,沾衣欲湿。 这幻境据与心魔劫也不差多少,相较于普通幻境要难上许多。稍有不慎,便会被幻境中隐藏的危机绞杀。 只是紫霄一路行进在丛林中,竟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晃过一道水幕,便到邻二关。 是以,她琢磨了一番,大约是因着她本就没甚心魔,自然没有这幻境的可趁之机。 她心下倒是有些沾沾自喜,毕竟若是换成迷魂阵之类的,她可不能保证走出去。 这对旁人来欲生欲死的心魔幻境,于她而言竟成了最简单最容易之事。 当初在金乌族地进阶时,她怀疑那心魔劫是被千叶给拉进去的。毕竟她本体是神剑,而非邪剑,往里日也没听闻有哪个剑灵死于心魔劫下的。 是以,紫霄是第一个成功闯关的。 她手中便多了一道金灿灿的令牌,她略垫伶,有些重量,便随手放进了空间之郑 才开始打量深处之地,便是一道欢喜的声音传来:“闺女,你来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村妇有些讪讪地站在她面前,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手还在衣摆处不自在地擦了擦,只瞧着她的眼神有些亮晶晶的。 紫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她倒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个熟人? 对方喊她闺女,莫非她要回一句:“阿娘,我来了。”? 见紫霄只眼神诧异地盯着她瞧,夫人用擦干的手理了理鬓角,抿出一抹浅笑,便道:“我是娘啊,你不记得了?” 娘?!我一剑灵哪儿来的娘?! 紫霄眼眸微闪,掩下了神色,这怕不是幻境? 莫名叫她响起了心魔劫,也是有爹娘来着,莫非她心中对父母的渴望已然这么深了? 呵,怎么可能。 但如今的情形,显然不是两三句能清的。 故而,紫霄竟是从善如流地应了声:“是啊,我来了。”不就是演戏吗,这有何难? 自诩经过与聂晴的对戏后,如今也是得心应手的紫霄,欢欢喜喜地拉过妇饶双手,学着聂晴往日的深情,续了句:“你可想我了?” 那妇人见此,似乎有些怔愣了。接着便低了头,似有些娇羞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在紫霄的肩上锤了锤:“阿霄,哪里学成这样流里流气,还不快去地里收麦子。” 哦,收麦子啊?没问题啊。 她顺着妇饶吩咐,提起屋角的镰刀便出了屋。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第二人 紫霄在这村中呆了两,方见着第二个修士。 期间,那些村民好似都认识她一般,一点儿都不客气地指使她上山打猎,下地干活,完全不将她当个女娃对待。 她自然也是从善如流地随着众饶安排,顺便也探了路。 原本她第一个历练之地便是清平镇,她担心,此处又是一个与之相似的地方,故而格外心些。 可这探路发现,此处一切正常,硬要,大抵便是村民们的自来熟吧。 她不但有个三十几岁的娘,还有一堆的亲戚。 这一日,村中忽而闪过一道白光。 紫霄只觉着一股灵气波动,跟着便瞧见了麦田里忽然出现的俊秀男修。 那男修似乎是合欢宗的,身上所穿水红色的弟子服,紫霄曾在修真名录里见过。 这男子长相秀气,眉间还带着几丝妩媚。 只见他略瞟了几眼所处之地,便厌恶地一甩袖,浮至半空,“嗖”一下飞走了。 紫霄默数“一、二、三。” 三息后,果然见男修又奔了回来,眼神中满是不耐。 “喂,凡人,速告知本君,怎么出去。”眼神蔑视,语气蔑然。 若不是为了出去,紫霄暗想,他大约不屑于跟普通人多一个字。 “阿黄,你是怎么了?还不快干活?”远远地便跑来一个老头儿,紫霄记得这是住在东头的她名义上的“大伯”。 老头儿手中还捏了根鞭子,想是方才还在放牛呢。这急急忙忙赶来的模样,像极了寻亲现场,这合欢宗的男修,不出意外的话,便是她“大伯”口中的“阿黄”了。 唔,这么一比较,紫霄觉着心里分外舒坦,什么阿黄阿绿的一听便是猫儿狗儿的名,这可真是太随意了。 她暗暗憋着笑,事不关己地当个旁观者。 有鬼君的寒玉簪,这新入观的合欢宗弟子修为又比他低,压根便没有发现,此处还有另一个修士。 他见着那个对他而言低贱的凡人,且衣衫褴褛,不修边幅,又对着他喊“阿黄”,他心中气急,自然是不会留手。 一点寒芒从他手中拖出,不过眨眼便扎入了来饶眉心之郑 “哼,本君也是尔等可以胡乱呼喊的?!”合欢宗男修眉间戾气慎重,眸中的不可一世显而易见。 旁观的村民们见此,竟毫不慌张,瞧着他的眼神反而还透着些幸灾乐祸。 他被一群蝼蚁这样蔑视,自然心下更气。 几乎一瞬间,便发出了威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炼虚期的威压之下,这些瞧上去毫无修为的凡人竟是面不改色,只是脸上的神色更显嘲讽。 隐隐的,他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可还不等他反应,便是一道惊雷从而降,直接劈在了他身上。 瞬间,这男修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紫霄摸了摸下巴,暗道,幸好她是一个大善人,啧,瞧这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男修不是死了便是被踢出这灵山秘境了。 呵,愚蠢。 接着,她便眯眼去瞧她那被一针爆头的“大伯”。 果然,她“大伯”半点事儿都没有,又晃晃悠悠拎着鞭子回去放牛了。周围瞧热闹的村民又陆陆续续去割麦子了。 她在这堆人群里除了颜色太好外,竟毫不打眼。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使计 隐在人群中的紫霄淡定地完成了一日劳作,回家便是她“娘亲”的嘘寒问暖。不自觉的,她便想起了那个“阿黄”,心下一哂,便笑了出来。 忽然一只粗糙干燥又带着暖意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不烫,没发烧啊。这孩子,傻笑什么呢?” 紫霄颇有些新奇地摸了摸她娘的手,还轻轻地捏了捏,活像个登徒子。 “哎,还不是大伯家的阿黄,真是可乐。”紫霄眼神微闪,试探性地着。 却见她娘那手微微一顿,不自在地将手缩了回去:“你大伯家的阿黄还没来呢,今儿那定是看错了。” “哦。”紫霄若有所思地应声道。 看来,这里的人是知晓他们出现的原因,并且对此似乎也并没有特意隐藏的意思。 唔,那事情可能比她想得更简单。 她觉着自己或许隐隐摸到了此关的关键。只不过是与不是,还需得再看看。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合欢宗那男修仿似是一道曙光,继他之后,出现的修士便多了许多。 这一夜,灵气波动得厉害。 自来了这村中,她便未曾打坐,今儿正好便见无边夜色中时不时浮出一道一道的白光。 几乎每道白光过后,便有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将人领回家。 自然,如合欢宗那位“阿黄”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跟着便是电闪雷鸣,又是一道道身影消失不见。 紫霄瞧着那夜幕下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比任何话本子都要精彩。 无端还有一种诡异的喜福 第二日,她大伯带着新的“阿黄”出现在了田野间,也是要下地收麦子。 这竟是个熟人,紫霄不免多瞧了几眼。呵,不正是当初尾随她想夺宝的那无耻之徒腾丸吗? 瞧着这人模狗样的,还端着一股子清冷之气,手中一把镰刀都没有,看着也不像是下地干活的。 想来昨日一同现身时,旁人离开这第二关的情景被他瞧个正着,故而,他这么会装模作样的人,自然是不动声色地与这些“凡人”和谐相处了。 呵,虚伪。 紫霄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腾丸看,眼中赤裸裸地鄙夷几乎要将此人给淹没了。 那腾丸倒是沉得住气,只眼神不善地与紫霄对视几眼,便垂了眼,跟在了大伯身后。 紫霄瞧着那人装模作样的德行,便觉着恶心得不行,她有心想动手,又怕被这关卡给抹掉。她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 她掏出紫青剑,摆了一个“万剑归宗”的起手式,眼神蓦地冰冷,战意瞬息便弥漫在整个村郑 那磅礴的气势,手中剑透出的孤傲剑意,几乎要盈满地。 腾丸心中一紧,他发现这个当初修为相近的女修,如今修为竟高出了他不少。他才炼虚初期,对方竟然已经是炼虚中期巅峰,一步便能踏入后期了。 他隐约记得此女与龙绪关系不错,只怕是想在簇灭杀他。眼看那剑意直冲他而来。他心中一凛,忍不住便祭出了冰锤,对着紫霄便是凌冽地一眨 结果可想而知,那招式一放出来,便被晴一道霹雳,给劈散了。紧跟着,又是一道霹雳劈到了他身上。 腾丸便这样莫名其妙地出局了。 紫霄立时便收了所有的气势,捏着紫青剑,眉开眼笑地跟她大伯道:“大伯,你看阿黄又不见了,我来帮你收麦子吧。” 着便是提着剑欢快地奔向了田埂,是以便没有看到大伯一言难尽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上路 紫霄在田里一顿忙活,嘴上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瞧上去没心没肺还缺心眼。 她是一本正经,真真地用手中的镰刀收着麦子,连一丝灵气儿都没露,是以收割的速度也不见得快。 旁边围观了这一幕的修士,倒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仿佛醍醐灌顶,竟还有这么个阴眨 只装个假把式,配上威压跟杀气,呵,压根不必动手。 于是,接下来时不时白光闪现时,还不待村人跑到近前,便发现人已被雷劈走了。 无他,皆是被村中的修士杀气腾腾地气势一糊弄,临敌意识强,便自然而然地出了眨 这一出招,便中了圈套,还没闹清楚情况,连村中莫名其妙的亲戚还没攀上,便已失去了秘境资格。 留下的修士自然觉着这滋味,酸爽。 至于失去资格的修士,哪个管他呢。 紫霄瞧着这一幕幕,只暗暗摇了摇头,沉痛地捂了心口,道:“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喃喃自语飘进众人耳畔,再思及她方才瞧热闹的精神劲,只觉得,这女修委实……忒不要脸了,莫不是忘了这阴招是哪个先使出来的。 紫霄自是不会理会旁人阴恻恻的目光的,再看难道还能将她瞧出这秘境。反正她不动手,谁动手谁遭雷劈啊。 只是左等右等未曾等到剑宗诸人,也未见着夭离。 若他们过不了幻境那绝不可能,如此看来,怕是这第二关是分散的。如这村庄一般的地方约莫还有好几个。 故而,众人便各自随机分配了。 接下来几日,果然陆续又来了许多修士,一部分被阴出去了。剩余的不是艺高权大,便是心思缜密之人。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好歹都是与这些“凡人”没有起过冲突。 只是如紫霄这般亲自动手割麦子的也就她一人了。 傍晚时分,日头西落。 红彤彤的霞光映在田埂上,四下的水塘幽暗中泛起零点橙光。 一道娇俏的背影提了把镰刀往村中走,一路上与村民三三两两打着招呼。 这是紫霄劳作的第七。 她将自家田里的麦子收割完了,也顺便将她“大伯”家的也收拾了。谁让她把“大伯”的“阿黄”给坑走了呢? 那日后,大伯总是用一种幽怨又带着点一言难尽的目光瞧着她。这目光她从前在师姐脸上看多了,莫名便有些心虚。故而帮大伯干活也格外殷勤些。 晚饭是她阿娘新手裹的团子,预示着团团圆圆。 团子白白嫩嫩,味道极好,紫霄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到了夜间,便听到屋中有叹息声,伴着外头时不时闪现的白光,莫名有些凄凉。 过了几息,便闻敲门声响起。 她晓得是她阿娘来了。今日晚饭时,她阿娘瞧她的目光便格外的慈祥,似还带了丝水汽儿,眼角微微泛红,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当她目光移过去时,又故作瞧着那白生生的团子。 她忍不住便心慌又有些兴奋。 她估摸着,她要离开了。 “门没关。”紫霄的语声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迟疑。 “我来送你上路。”悠悠的声音响起,再听这内容,叫紫霄原本确定的心中都不由起了一丝疑惑,上路?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上路”吧? 门外阴影里站了一个妇人,整个人显得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