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霸王》 章节目录 第1章 求抱抱 雷月大陆,灵月王朝,先皇驾崩,太子登基,因性格羸弱,毫无主见,因此被大太监郭彬把持朝纲,一时间朝野上下宦官当道,残害忠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帝都雷月城西南方,一条大河穿山而过,河两岸层峦叠嶂,松柏葱岭,景致十分秀丽,其中一座山岗气势雄浑,山势就如一条静藏于山林间,翘首仰天,盘踞大地之蜿蜒青龙,所以当地人送给这山岗一个雅号---飞龙峰。

飞龙峰下有一村庄,名曰桃花村,村庄周围遍植桃树,围绕整个村落,花开之时,有如万绿丛中一点桃红,十分艳丽醒目。

村内约有百户人家,世代以务农为生,因地处偏僻,自给自足,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宛若一处世外桃源。

傍晚时分,村内一座院落内的茅屋门前,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正持剑而立,只见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焦急。

蓦地,屋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男子面露惊喜之色,慌忙转身奔进了屋内……

是夜,一天星斗,月皎风清,子丑交替时分。

万籁俱寂的桃林外,隐隐传来了金戈铁马之声,渐渐的,大地也轻微的颤抖起来,千余名铁甲骑兵手持火把,催动战马,践踏着农田麦地,声势汹汹朝着桃花村奔涌而来!

村口处,亭长朱恭奋带着几个獐头鼠目的地痞混混,早已恭候多时。

骑兵队在村口处停了下来,一马当先冲出,马背上是一位脸上敷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太监,脸上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斜眼瞅着朱恭奋等人,一挺手中的马鞭道:“叛贼前兵部尚书陈蕃之子陈逸,现藏匿何处?”

嗓音尖细如同鸡叫,在这漆黑的夜里听的人毛骨悚然。

此人正是当朝宦官之首,大太监郭彬,挟天子以令诸侯,嚣张跋扈,气焰冲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亭长朱恭奋带着那几个混混慌忙匐匍在地,斜肩谄笑,低声下气道:“启禀郭公公,奴才朱恭奋带路,请您跟着来!”

随后他倒退向后爬行了几步,这才起身,还是那副即将折断腰般倾斜地面的姿态,果然是奴才中的战斗鸡。

朱恭奋和那几个混混在前,郭彬带领着骑兵大队在后,狂奔至村北面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四周是篱笆墙,院内两间土墙茅屋,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朱恭奋伸手指着茅屋道:“启禀公公,陈逸就住在里面,他来到这里,改名换姓已经两年多了!”

郭彬冷哼道:“退到一旁!情报如果有假,杂家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朱恭奋一愕,随后嘻皮笑脸向着一旁让开,嘴上唯唯称诺,心里却暗道:“你他妈的一个没鸟阉人,男不男女不女的,要夜壶有个鸟用?在这桃花村老子也是个土皇帝,要不是为了你那五百两黄金的赏金,老子才懒得鸟你!”

尖细的鸡叫声再度响起:“放箭!”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不断,数百支羽箭爆射茅屋,由于距离较近,茅屋土墙又不厚实,整间茅屋瞬间便被射成了马蜂窝!

“来人,去把陈逸拖出来验明正身!”

众军士一声得令,一拥而上涌入了院子。

“住手!”

一名二十多岁,儒服装束的青年手持长剑从屋内冲了出来,剑光亮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名军士猝不及防,被砍翻在了地上。

“你就是陈逸?”

“然也!”

“呼啦!”一下,陈逸被众军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刀剑交鸣声不绝于耳。

陈逸的剑法相当有火候,剑光如雪,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不时地有人惨叫出声,血箭飙射,不多时地上便多出了十几具尸体。

大太监郭彬坐在马背上,眯着双眼紧盯着青年,蓦地,他的眼中现出一抹异采,似乎像是秤出了陈逸的武功斤两,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满脸狰狞,猛的一跺马蹬,掠身而起,如鹰鹫般直扑陈逸!

郭彬人在空中,一掌推出,顿时满天掌影笼罩了一丈方圆,掌风凛冽,竟然与空气磨擦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小院内顿时生起肃杀的寒意,现在已是春夏交替的季节,院内的草木竟然瞬间被冻结,绿叶之上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霜神掌第一式:“天降玄霜”!

一掌发出后,郭彬紧接着又是两掌击出,嘶嘶之声势若雷霆,如巨浪拍岸般的罡风一波强胜一波,接连三道寒冷的罡风如铜墙铁壁一般,将陈逸的四周空间尽皆封死。

陈逸双眼露出了惊恐之色,牙齿打颤,巨大无形的寒气瞬间临身,压的他呼吸急促,鼻孔里喷出了二道白雾,头发眉毛上全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尽管自知不敌,想到屋内的妻子,他爆喝了一声,拼尽全部的功力,手中长剑迸射出三寸剑气,迎着飞来的掌影劈了过去。

“锵!”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闷响,陈逸前胸连中两掌,整个前胸顿时向内凹陷了进去,同时发出了“喀喀”的骨碎声响!

陈逸狂吼一声,七孔流血,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起,整座前门这片土墙,被掌风余劲轰塌,一时间尘土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尘埃落定,众军士手持火把围在了四周,将茅屋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只见陈逸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心头一股无形的念力,死撑着他那已经五脏尽碎的身体,匐匍着爬到早已身中数箭的妻子床前,颤抖着伸出血淋淋的双手,左手紧紧地握住她那垂在床边,苍白无色的纤纤玉手,右手轻抚着刚刚出世,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儿子。

倏地,他的头猛然垂下,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看着依然在熟睡的婴儿,郭彬面露阴狠之色,缓缓地举起了右掌。

就在这时,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泛起了一片红光,整个小院瞬间便被笼罩了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郭彬放下了手,惊异的抬起头,四下里看着。

“这是什么情况?”郭玄武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还有那一身的古装服饰。

“我不是登山一不小心摔下去……我没死!我特么穿越了!”

郭玄武简直要乐疯了,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没成想一开口发出的竟然是“咯咯”的婴儿笑声。

“我靠!我竟然是个婴儿!管他了!没死就行!啊,求抱抱!”

郭玄武乐呵呵的朝着郭彬伸出了小手,浑然不知他是自己杀父弑母的仇人。

章节目录 第2章 当了太监的儿子 漫天红光一闪而逝,如闪电般全部隐进了婴儿的体内,看得郭彬浑身一震,瞬间杀气全消,面露惊奇,再看到那天真无邪的笑脸,他竟然也露出了笑容。

“全都给我退下!”

呼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所有的军士全都退出了院子,只有郭彬的四个贴身小太监站在他的身后未动。

郭彬俯下身去,轻轻地把郭玄武抱了起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碰了碰他那柔嫩的小下巴,惹得郭玄武“咯咯”乱笑,笑声清脆响亮,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愉悦感,这让一向心狠手辣的郭彬顿生怜爱之心。

“老天待我不薄!竟然赐给了我这么好的儿子,郭家有后!郭家有后了!你可是杂家的心肝宝贝!咯咯咯咯……”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夜空,听得郭玄武心肝儿一颤:“尼玛!这笑声,怎么越听越像是个太监?我特么到底是谁生的?”

“此子天生异象,玄之又玄,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就叫‘玄武’吧!”

郭彬将郭玄武紧紧地抱在怀里,咯咯的笑个不停。

他身后的四个贴身小太监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这逢迎拍马的功夫自然是练的炉火纯青,又岂能放过如此的大好机会?立刻齐齐阿谀奉承道:“恭贺公公喜得虎子!”

“公公?他们叫他公公?!还真特么是个太监!我特么到底是怎么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丫的真是太……难……了……”

郭玄武想要开口骂娘,却发出了哇哇的哭声。

他这一哭,反倒是提醒了郭彬,似乎还有件事没有办。

郭彬的脸上先是现出了一副割舍不得的样子,随后双眼精光四射,露出了寒森森的杀机!

下一刻,他的身子猛地一震。

“噗!”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他的后背透出,眨眼间便将四个小太监包裹了进去。

可怜四个小太监吭都没吭一声,便都变成了裹着厚厚一层白霜的冰雕!

“咯咯咯咯……”

郭彬仰天大笑,身子倏地拔地而起,落在了他的坐骑上,一阵马蹄声响,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在距离桃花村约十里处的一座小山岗上,矗立着一座祠庙,庙里供奉的是“并肩侯”武修。

作为灵月王朝开国皇帝孙澈的左膀右臂,武修征战四方,一生未逢一败,在其死后,孙澈下令,在整个大陆各地修建祠庙,实行春秋二祭,以彰显皇帝褒奖开疆拓土之功臣武将,既代表了孙澈当年之丰功伟业,也突显“并肩侯”武修之盖世功勋。

眼下这座祠庙,历经三百多年,早已是断垣残壁,破旧不堪,在如今这个民不聊生的年月,又有谁肯花钱修护?

就在陈逸夫妻惨死后的第三天正午时分,祠庙门前来了一名英气勃发的青年。

此人年方十七岁,身高一米九左右,身材魁梧,天生神力,面色赤红,年纪虽轻,颌下却留有约三寸长的须冉,墨黑发亮且柔软细致,显得他有些少年老成。

青年走入庙内,迎面便是武修的铜铸神像巍巍伫立,高有九尺,双眼遥视,有睥睨天下、气盖山河之势,身披铠甲战袍,双臂交叉在前胸,臂弯里是一柄五尺长八分宽厚黝黑乌亮的大刀。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武修铜像闪闪发亮,与破旧朽毁的庙内情景十分的不搭调,很显然是经常被人擦拭才会如此。

青年跪地叩了三个响头,声若宏钟开口道:“晚辈段洪,途经此地,特来祭拜!”

随后他起身,凝望着铜像道:“老前辈!您是段洪这一生最为敬重之人,驰骋沙场、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勋实为后辈之典范!段洪立志如此,就算是马革裹尸也绝不后悔,男子汉大丈夫生若如此,夫复何求!”

“哈啾!”

蓦地,铜像旁的神龛石案底下,突然传来了打喷嚏声,把段洪吓了一跳。

定睛看去,就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石案地下钻了出来,身上破衣褴褛,蓬头垢面,原来是个老乞丐。

“啊.....”

老乞丐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段洪,不经意间一抹诧异的神采一闪即逝。

段洪微一躬身,抱拳道:“这位老人家可是庙祝?在这荒庙里过活可真是不容易啊!”

“阿巴!阿巴……”老乞丐咿呀咿呀的,双手不停的比划着,居然是个哑巴。

看他比划的手势,好像不承认自己是庙祝,而且伸着手像是要乞讨。

段洪一愕,习惯性地捋了捋须髯,一双丹凤眼露出怜悯之色,毫不迟疑的从怀内掏出了一锭碎银递给了他。

“看你双手沾满铜锈,我想这武修大将军的铜像,肯定是你擦拭的,这才误认为你是庙祝。你一个三餐不继的哑巴乞丐,不去乞讨吃食,竟然将这铜像擦得洁亮无比,相信你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哑巴乞丐接过了碎银,连连哈腰示谢,段洪知道他是哑非聋,忙问道:“请问桃花村怎么走?你能带我去吗?”

哑巴乞丐又是一阵咿呀咿呀,比划着手势,似乎是问找谁?

“老人家,我想要找一对夫妻,是当朝兵部尚书陈蕃之子陈逸和他的新婚妻子,两人剑术精湛,三年前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于是我便拜了他做义兄,他曾经对我说过要隐居在桃花村,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要看望一下恩人义兄的。”

哑巴乞丐不禁一愣,心中暗道:“这个浑小子倒真是爽快!这么容易就把家底给抖搂出来了,连个乞丐都告诉他自己是朝廷钦犯的义弟,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这怎么能闯荡江湖?这小子骨骼清奇,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这么好的一块璞玉任其埋沉,岂不暴殄天物?实在是可惜!”

思绪转念间,哑巴乞丐伸手拿过了一根竹竿,做个骑马的姿势,围绕着段洪团团转,又七手八脚的比划出厮杀的情景。

段洪看懂了!

他脸色大变,急忙转身就要走,然而衣服后摆却被老乞丐一把拽住,无法再往前走出一步。

情急之下,段洪大叫:“别拉着我!别跟过来!跟人玩命我可保不了你!”

回头一看,段洪的眼睛如铜铃般猛地张开,他愣住了。

只见不知何时,这个哑巴乞丐竟然把铜像臂弯里的那把黑黝黝不起眼的大刀给抽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段洪想都没想,顺势接到了手中,入手一沉,这把大刀约莫有八十斤重吧?是把趁手的家伙!

也好!救人如教火!没有兵器怎么行?

段洪无暇细想,向外狂奔而去,等他出了破庙,来到庭院里时,又猛然吃了一惊,立即止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霸王郭玄武 “不对啊!他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哑巴乞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臂力,把这么沉的大刀递给我?而且他还拉得自己无法动弹?这其中必有古怪!”

段洪回身入庙,只见庙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哑巴乞丐?只有闪闪发亮的武修铜铸神像伫立在庙中央。

“大白天的,我这是见鬼了?还是“并肩侯”大将军武修显灵了?”

掂了掂手中这柄八十多斤的大刀,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真货!

“老前辈是那位高人?段某欲求一见!”

洪亮的声音在庙内回荡,没有任何回音。

他又转身跑到庙外,依然没人,看着手中这柄不起眼、不知材质的漆黑大刀,段洪心道:“但愿这不是一把破铜烂铁,不然等会儿干起来可就吃大亏了!”

想到这里,段洪便在院子里把大刀舞了起来,舞的是呼呼生风,越使越顺手,越舞越快,刀风猎猎作响,大刀就好像认了新主人一般,发出欢欣雀跃的呼喊。

庙门口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石狮子,段洪有心试试这把刀,于是照着一座石狮子迎头直劈而下。

“唰!”的一声,刀锋过处,如切豆腐般将石狮子劈为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好快的刀!竟然是把宝刀!

段洪看着手中的大刀欣喜不已,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背心一麻,紧接着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老乞丐出现在了段洪的身边,摇头笑道:“小子,你臂力确实不错,只可惜丝毫不会武功,这刀耍的,跟劈柴差不多少,真要是放你走了,那还不是赶去给人家送人头?就凭你这份忠肝义胆,我天下第一刀游天行就收你做我的衣钵传人!”

说罢他俯身抓住了段洪的腰带,轻轻一提,段洪偌大的身躯就如同抓小鸡一般被他提了起来。

下一刻,游天行身形一晃,如天马行空,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日月如梭,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七年过去了。

帝都雷月城,皇城大内。

皇宫内崇阁巍峨,粉墙黄瓦朱柱,层层叠叠的楼阁亭榭池影,帘珠悬挂晶莹剔透,迎风闪闪烁烁,一重重放射着七彩的光辉,假山奇石、小桥流水,好一派金碧辉煌,帝王气派。

在皇宫大院的东北角,有个“墨香斋”,是个御书院,就是专供皇亲国戚的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地方,此处位置偏僻,十分宁静,院子里百花盛开,花团锦簇十分美丽。

书院旁边,有一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圆形建筑,名曰“兽园”,兽园原本是豢养珍奇异兽的地方,专供皇帝欣赏之用,先皇驾崩后,大太监郭彬便将此地改建成了“人兽竞技场”,每月举办一次大会,将数十名犯人放入兽园,然后再放出三只饿了三天的吊睛白额猛虎,如果有犯人能够侥幸虎口逃生,便当场释放。

两个殿下年幼,哪里有善恶之分?每每看到犯人被老虎生撕活裂,鲜血飞溅,总是拍着小手哈哈大笑,并乐此不疲。

接近正午时分,“墨香斋”中,三十几个皇族子弟已经下课,紧接着便是二十个年纪相仿,全都是七八岁的小萝卜头们涌了进来,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太监装束,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在打闹嬉戏了一会儿后,孩子们全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名中年太监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只见他手持一根藤条,敲了敲书桌,二十名小太监全都神色恭谨,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中年太监带着满意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孩子们,然后轻咳了两下,正色道:“现在我们来重复一遍每日的必修课。”

“你们最效忠的主公是谁?”

“是大总管郭彬九千岁!”孩子们齐声大喝。

“皇上曾经夸赞过什么?”

“皇上说了,大总管郭公公是他爹,二总管李公公是他娘!”

“你们随时随地要为谁卖命?”

“是大总管郭彬九千岁!”

“嗯,很好!”

蓦地,一名“小太监”忽地跳上了自己的书桌,只见他面带狡黠,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两手掐腰,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两声。

小家伙一手指天,大声叫道:“你们的老大是谁?”

“小霸王郭玄武!”

“你们是听爹娘的还是听我的?”

“小霸王郭玄武!”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搞事情!搞事情!”

接下来一阵哄堂大笑,小萝卜头们全都离开了座位,连蹦带跳,吵吵嚷嚷,哪里还像个学堂的样子?

郭玄武已长到七岁了,凭借着机灵的小脑瓜和前世的知识,在皇宫大院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享尽了荣华富贵,至于什么太监不太监的,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手持藤条的中年太监非但不生气,反而换成了一脸的谄媚,轻声细语的说道:“唉吆吆,我的小祖宗哎,您就收敛着点吧,今天的课程您全懂了吗?麻烦您管束一下你的小弟们,好让奴才上完这堂课?”

郭玄武交叉着小手臂,托着腮帮子,仰天凝视了片刻,然后怪腔怪调的说道:“切!什么课程,翻来覆去的还不是那一套?说什么我们宦官以后要专政,要拍皇帝老爷子的马屁,这样才能自相封赏,苛营私门,能贪就贪,多多益善!”

紧接着又倒背如流道:“外放一个郡长,年俸“二千石”,实发一千四百四十石,每月一百二十石,买官则需黄金五十斤;尚书职位年俸“五千石”,实发三千六百石,每月三百石,买官则需黄金三百斤;御林军中郎之职属中低层官员,年“六百石”,但因在皇帝身旁,所以买官则需黄金两百斤。哎呀,太多了,实在说不完!”

喘了口气,郭玄武又道:“最值钱的可是禁宫花园内养的那群白鹿了,用一尺四方的白鹿皮,四边绣上五彩龙形花纹,称之为“皮币”。一张皮币定价“四十万钱”,凡王爵、侯爵、皇族等等,或互相走访,或参加祭祀大典,呈献礼物或贡物时,都要放置在一个金盘子上,称之为“荐璧”,而且规定必须要放有一张“皮币”,就是需要用四十万钱购买,才能呈贡,这些都是皇帝的私房钱!”

“嗯嗯……”中年太监不住的微笑点头。

章节目录 第4章 竟然挨揍了 “还有那!你们另外铸造铜币,二十四株钱为“一两”,一千钱称“一贯”,老百姓叫“一串”。凡有财产二千串钱者,必须缴纳一百二十钱的税捐,称为“一算”。若有隐匿财产和报价不实者,流放塞外一年,财产充公,有人密告检举的,就用没收财产的一半作为赏赐!”

“可以了……”

“根本结论就是,营私舞弊,卖官鬻爵,私铸钱币,苛捐杂税,还....”

郭玄武说的兴起,根本就停不下来。

“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哎,您太聪明了,已经可以毕业了,出去玩吧,别妨碍我上课。”中年太监万分满意,乐得合不拢嘴。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在门外响起,太监大总管郭彬迈步走了进来,天知道他在门外待了多久。

书房内所有人等立刻纷纷离座,跪倒在地,齐齐恭声道:“九千岁万福!”

郭彬身后随侍的四个小太监,有个叫包罗的,频频对着郭玄武打手势通风报信,还竖起了大拇指。

郭彬随意的挥了挥衣袖,懒懒的说道:“都起身吧,继续用功。”

郭玄武欢叫了一声,跳下书桌,奔到了郭彬的身边,拉扯着他的衣摆,左右摇晃着撒娇道:“我的亲阿爹,你又在偷觊小武了!人家可是正在用功,没给您丢人失面子喽!怎么好久都不回宫?”

郭彬抚摸着郭玄武的头,一扫脸上阴沉的神态,绽放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咯咯笑道:“杂家这不是来看你了么?方才我都听到了,好孩子,真聪明,没让阿爹失望!等你再长大些,阿爹就教你武功,就连阿爹独步天下的天霜神掌也一并传授于你!咯咯咯咯……”

这时候,书斋的门框侧面悄悄地露出了两个小脑袋,两人瞅着郭玄武,偷偷地冲他挥挥小手,挤眉弄眼的暗示着什么,样子十分的可爱。

郭玄武看在眼里,背在背后的小手也悄悄地冲他们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再稍等一会儿,眼睛却一直盯着郭彬,露出焦急的神色,似乎像是在恳求着什么。

他们之间的这点小动作岂能瞒过郭彬的眼睛?

他故意装作没看见,让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看到三人全都急得抓耳挠腮了,这才笑道:“小武,去和太子孙明、灵月王孙海玩去吧,一定要记住了,千万不能欺负人家,咱们可是奴才,不得无礼哦!”

“知道啦!”

郭玄武风一般的跑了出去,不多时,院外假山洞内传出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郭彬的脸色紧接着又阴沉了下来,尖细的鸡叫声响起:“包罗、万象,你们两个暗中看着点,保护好杂家的心肝宝贝,别让孙明和孙海欺负了他!这两个孩子将来必有一个要登基大宝,都给我机灵着点,看看有谁亲近他们,随时回报!”

贴身太监包罗和万象得令后,双双掠身而去,身法之快,不下于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过了正午,日头稍稍有些偏西,小家伙们下了课,全都聚集在了书斋前池塘边的草地上嬉笑打闹,为首的自然是小霸王郭玄武。

只见二三十个衣着华丽的小萝卜头们分成了两队对峙,三人一组,两人四只小手交叉在一起,相互握住对方的手腕,形成一个正方形,另一个则跨骑在上面,就好像是骑在战马上一样。

池塘边每隔几米就有一名太监来回逡巡着,生怕有人落水,一个个神色紧张,全神贯注的盯着正在打闹的小祖宗们,这里面无论是谁,只要掉了一根汗毛,他们的脑袋保不齐就得搬家。

能想出这种花样的人,除了郭玄武,还能有谁?

郭玄武大刺刺的骑坐在孙明和孙海组成的“坐骑”上,威风凛凛,颇有大将之风,唯独那一身太监服饰在两个殿下身上的华服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杀啊!杀得他们片甲不留!”郭玄武一声令下,两队人马立刻抖擞精神,混战在了一起。

双方纠缠在一起,各出怪招,拳打脚踢,上面的人连打带扯,下面的人连咬带踹,打的是不亦乐乎。

别看郭玄武块头不大,却是最为凶猛,打得对手哇哇哭叫,吓得那些侍候的太监们赶紧上前拉开。

“大将军到!”

正当双方打的难解难分之际,院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呼喊。

“大将军”魏喜,原本是个在市井街头摆摊的小贩,因他的妹妹被选进宫封为了贵人,成为了国舅爷,也是他妹妹争气,给皇帝生了个儿子孙明,自此一步登天,在他妹妹的枕边风下,皇上封了他大将军的官职。

魏喜手握兵权,位高权重,因此也是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因其是商贩出身,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所以为了利益,时常与人发生磨擦,就连权势熏天的宦官们也不买帐,时不常的闹点不愉快。

吃过了午饭,魏喜挺着肥胖的肚腩,正在御花园与两位御史张胜、田泰闲逛,忽听得这边喊杀连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纳闷,循声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一进到墨香斋的院内,他便看到了孩子们混乱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便瞧见了孙明和孙海,当然,还有骑在两人上面,一身太监服饰的郭玄武。

“反了!反了!”魏喜瞬间暴跳如雷。

“小太监胆大包天,竟然敢骑在我的小外甥太子的头上,这还得了?简直就是奴欺主,这种狗奴才饶你不得!”

“啪!啪!”

魏喜满脸怒容,大踏步走到了三人的面前,二话不说,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郭玄武两个耳光,然后将他拉了下来。

对待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魏喜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哇……”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孙明和孙海两个吓得哭了起来,茫然不知所措。

郭玄武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却是忍着半声也不吭,双眼紧盯着魏喜,射出了怨毒的光芒。

魏喜怒气未消,又抬起了腿,朝着小玄武狠狠的踹去!

就在这时,他就觉得眼前一花,踹出去的那一脚感觉软绵绵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名太监背对着自己,将郭玄武护了起来,那一脚正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

“又是两个死太监!”

魏喜更来气了,朝着两人死命的胡乱踹着,包罗和万象以身体护主,又忌惮对方是大将军,因此也不敢运功抵抗,只得是一边硬抗,一边苦苦哀求。

“大将军请息怒!孩子们游戏玩耍岂能当真?”

太子孙明也大声哭叫道:“阿舅别打小武了!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呜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5章 红杏出墙 魏喜连打带踹了一阵子,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仔细一看,认出了这两个以身体挡护郭玄武的人,竟然是大总管郭彬的贴身太监,心里吃了一惊。

“这个小奴才是谁?”

“禀大将军!是大总管郭九千岁的独子。”

魏喜心里咯噔了一下:“郭彬可不好惹。”

不过事已至此,打也打了,面子还是得要的,于是他强硬道:“胡说八道!太监哪里来的儿子?肯定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野杂种蒙混入宫了,有必要查一查!”

他嘴上虽硬,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抱起外甥太子孙明,招呼着张胜和田泰,掉头就走。

想那郭玄武,自小在皇宫里长大,又是大总管九千岁的心肝宝贝,都快被宠到天上去了,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望着魏喜离去的背影,小玄武心里咬牙切齿道:“你大爷的!小爷今天要是不把便宜找回来,我郭玄武三个字倒着写!”

魏喜抱着孙明向前走了也就十来米远,只见郭玄武向怀里一探手,掏出了一把木制小弹弓,随手从地上检起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引弓拉弦,瞄准了魏喜那肥嘟嘟的后脑勺。

“咻!”

弹丸打出去的一刹那,郭玄武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把便将弹弓塞进了还在一旁傻呆呆愣着的孙海手里,又伸手在其胳肢窝里挠了几把,随后又假装哭了起来。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孙海一身的痒痒肉,哪里受得了这么个挠法?立刻笑翻了天。

其余的二十几个小家伙们都吓得一哄而散,却全都在心里暗自称赞道:“老大就是老大!竟然连大将军都敢打,真是太奥利给了!”

“啊!”

魏喜那肥嘟嘟的后脑勺上立刻肿起了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没回头就开始骂娘了。

“操你妈的小杂种!竟胆敢用石子扔老子?你他妈的……”

市井小贩就是市井小贩,骨子里就是这个调调,各种脏话那是张口就来。可当他转身一望,立刻傻了眼!

就见灵月王孙海手里拿着弹弓,正在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而那个小鬼却在哭鼻子抹眼泪,可见错骂了灵月王,这还得了?

郭玄武双眼露出狡黠的目光,脸上还带着串强挤出来的泪珠,拍着小手跳着叫道:“喔!这个粗人,竟然骂灵月王是个小杂种,也就是说皇帝老爷子的王贵妃红杏出墙了?那皇帝老爷子岂不成了戴绿帽的老乌龟?你们通通听见了,可要作证啊!”

魏喜一听,脸色不禁有些发白,心道:“坏了!这要是让这些太监们传来传去,那郭彬再对皇帝咬咬耳朵,那可是满门抄斩,罪诛九族的大罪啊!”

魏喜站在那里,背上冷汗直冒,张胜和田泰两个人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这才恢复了平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往地上一丢,皮笑肉不笑的笑道:“好个尖牙利嘴的小霸王郭玄武啊,果然名不虚传,老夫总算是见识过了,这袋雕龙金币赏给你了,今天的事本大将军就不追究了!”

说罢他抱着孙明回身就走。

孙明趴在魏喜的肩头挥手道:“小武,明天再玩?”

郭玄武摆了个掐腰指天的“老大”POSE,孙明“噗哧”一笑,猛地点头,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魏喜抱着孙明离去后,太监包罗赶忙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布袋,交给了郭玄武。

小玄武接过,入手一沉,掂了掂,倒是蛮有份量,打开来点数了一下,一共有四十枚雕龙金币,一枚金币值六千钱,二十四钱一两,也就是二百五十两,四十枚总共一万两,看得一众太监们个个是眼直心跳。

“切!就这点钱也想打发小爷?门儿也没有!早晚要你好看!”郭玄武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大咧咧的将布袋随手扔给了包罗道:“包罗,万象!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等统统有赏!这点小钱,拿去给他们分了吧!”

“谢小祖宗赏!谢小祖宗赏……”

在场的十几个太监们全都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谢恩。

包罗和万象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枚金币,剩余的则两人均分了。

郭玄武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吧?”

“没看见……”所有人全都晃起了脑袋。

“嗯?”

“看见了!看见了!”大家又是一通小鸡啄米。

“那弹弓是谁打的?”

“是灵月王打的!”

“魏喜大将军骂灵月王了吗?”

“骂了!”

“骂他是什么?”

……

“魏喜大将军骂灵月王是小杂种,是也不是?!”

“是……”

“大声点!”

“是!”

声音嘹亮,响彻云霄。

“行了,都散了吧!”郭玄武摆了摆小手。

众太监们怀揣着一枚雕龙金币,屁颠屁颠的散开了。

回到郭玄武的房间,包罗和万象两人一左一右,兴致勃勃的问道:“小主子!这个嘛,什么叫“红杏出墙”?什么又叫“戴绿帽的老乌龟”?奴才怎么从没听人说过,教教奴才喽?”

“我靠!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这些词儿他们怎么听得懂?”

郭玄武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神秘兮兮的说道:“这‘红杏出墙’嘛,是一种刑罚,我曾经听二总管说过,就是在宫墙根上挖一个洞,把人的脑袋塞进去,再在洞的边缘装上利刃,然后在墙外放恶狗去咬。你想啊,见恶狗来咬自己的脑袋,那人岂不是要拼命往回缩?”

“嗯嗯!”

“结果就是”咔嚓!”一下,自己把自己的脑袋给割下来了,见血为红,那脑袋岂不是跟大个的杏子是一样的?这就叫‘红杏出墙’,你们明白了吧?”

“哇!还真是形象哎!小主子,您说的可真是一针见血呢!”包罗夸赞道。

“那小主子,下一句又怎么讲?”万象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戴绿帽的老乌龟’嘛,那可是我从皇帝老子那里听来的哦。”

“是啊?”两人立刻支起了耳朵。

关于皇帝的小道消息,那可是价值连城啊,这要是得了独家新闻,然后到主子那里一报告,黄金白银的赏赐绝对少不了,因此两人眼睛放光,俯下身去凑近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道消息 郭玄武心中好笑,故作神秘的轻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的溜进二总管的寝房,他的寝房里有间密室,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里面都是些药丸啊、药粉啊之类的,可好玩了。就在我玩的高兴的时候,皇帝老子突然进来了,我就透过密室的门缝偷偷一瞧,你们猜怎么着?”

郭玄武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的小祖宗哎,到底怎么着了?你倒是快说啊。”

听到关键之处突然卡住了,急得包罗和万象两人抓耳挠腮的。

没想到郭玄武把小手一摊,一本正经的说道:“想要听小道消息,可以,照规矩来!”

两人一愣,可实在是抵御不住诱惑,于是依依不舍的将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雕龙金币全都交了出来。

太监们之间默认的规矩:小道消息得买。

“这些不够!这可是皇帝老子的独家消息,值钱的很呢!”郭玄武的小手指了指两人放钱的贴身口袋。

包罗和万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露出了钦佩的表情,心道:“这么小就知道卖消息捞钱,等长大了那还了得?那还不是贪财的宗师啊?这下可算是跟对主子了!”

为了独家消息,两人也是豁出去了,把口袋里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一共是三百二十两。

把钱收起来之后,郭玄武摇着头道:“这点钱还是不够,只够听一半的。”

“我的小祖宗哎!你就饶了我们吧,就这么多了,我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两人带着哭腔道。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郭玄武指了指两人的脚,“把鞋子给我脱下来!”

两人彻底惊了,苦笑着脱下了鞋子,果不其然,每人的鞋底里都有五六张银票。

榨干了两人,郭玄武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看你们如此心诚,我就告诉你们吧!”

两人赶紧把耳朵凑近了,几乎贴到郭玄武的脸上去了。

“你们猜怎么着?皇帝老子进来之后啊,就气呼呼的对二总管说‘你要严密监视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们,千万别让我成了戴绿帽的老乌龟!’,我想这‘戴绿帽的老乌龟’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就拿来骂大将军喽?”

“后来呢?”

“后来?后来皇帝老子就走了呀。”

……

包罗和万象两人肠子都要悔青了,身上的钱全都被榨干了,本想着能得到点独家消息,好去大总管九千岁那里报告,连本带利的赚回来,没成想却听来了这么个消息。

但很快两人的脸色就变了,这可是涉及皇帝的隐私啊,又关系到后宫嫔妃们是否有偷情的事,这要是说出去,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脑袋被砍十次也不够的。

“小主子,这事你还跟谁说过?”包罗神色慌张的问到。

“这么秘密的事,我当然谁也没告诉喽,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们两个也没这个耳福呢!”

“这就好。”两人不约而同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接下来包罗和万象二人全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一般,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小主子!小祖宗哎!求求您千万可别把刚才的事告诉别人,我们可没您这么尊贵,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就……我们什么都没听见,就当没这回事,行不?”

郭玄武心里笑出了猪叫,脸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小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你们大人的世界我还真是搞不懂,刚才还求爷爷告奶奶的,花钱求着我说,这会儿又要人家当作没说过,真没劲,都走吧,我要睡觉了!”

“多谢小主子!多谢小祖宗!”两人如逢大赦,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房门。

包罗和万象两人在院子里一合计,被郭玄武搜刮去的钱说啥也要赚回来,今天郭玄武被大将军打,一声不吭还敢于还击的神勇事迹得赶紧报告给大总管,这赏金自然是少不了的。

商量妥当,两人于是一溜烟的跑去找郭彬了。

傍晚时分,郭玄武偷偷地把孙海拉进了御花园内的假山山洞内。

“唉吆!痛死我了!”

郭玄武咧着嘴,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那个天杀的大将军魏喜打的我好狠,到现在我还不能吃东西呢!”

“老大,你今天真是太英勇了,连大将军都敢捉弄!”孙海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给你个好东西尝尝!”郭玄武将一块黑枣甜糕递到了孙海的眼前。

这黑枣甜糕可是郭彬特意从着名的甜糕店“回味长”买回来的。

孙海吃了几口,顿时赞不绝口道:“太好吃了!这比宫里做的糕点好吃太多了!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从宫外头的‘回味长’老店买来的,老板是个老头,听说他一辈子都在做糕点,满屋子都是各种各样好吃的糕点呢!殿下,好吃吧?这里还有点,全都留给你了!”

孙海一脸的羡慕:“老大,我真羡慕你,那么自由自在的,还可以跑到宫外去玩,我就不行了,天天闷在这宫里头,闷都闷死了,要不这样,哪天你偷偷的带我溜出去吧,咱们去那个‘回味长’,我要把他屋子里的糕点全都吃个精光!”

“上钩了!”

郭玄武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这件事包在老大身上了!不过你要听我的话才行,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孙海不过才八岁,哪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整个就一吃货,脑子里尽是糕点了。

他用贪婪的眼神瞅了瞅郭玄武身边的那一篮子糕点,然后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神态道:“你是老大嘛!当然听你的喽!”

“这才是好兄弟嘛!”郭玄武拍了拍孙海的肩头,“来,再吃一块!”

假山洞内传出了嘻嘻哈哈的笑声……

翌日清晨,皇宫后院,凤仪宫,太后寝宫。

何太后年近七十,依然是光彩照人、容光焕发,毫无老态龙钟之色,此刻她正端坐在大厅上首的龙凤椅上,双眸喷火,威仪赫赫。

小殿下孙海依偎在她的身边,趴在腿上哇哇大哭,泪水浸湿了太后一大片衣襟。

下首处则是孙海的母亲王贵妃,此刻她一身华服盛装,匍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死去活来,让人看上去是各种的于心不忍啊。

大厅上一片凄然寂静,几十名服侍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垂首肃立、禁若寒蝉,二总管李栾则手持拂尘,站在太后的身侧一声不吭。

章节目录 第7章 姜是老的辣 何太后怒声道:“真是岂有此理!大胆魏喜,竟敢咒骂我的宝贝孙儿是小杂种?!”

王贵妃还没等开口,不想趴在何太后腿上的小孙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奶……奶奶,您年……年纪大了,要保……保重身子要紧,别……别生气了……”

此话一出,不啻于是火上浇油,低头看着如此乖巧懂事又孝顺的孙儿,何太后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反了!反了!”

蓦地,她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他魏喜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市井小贩罢了!一个贱民出身,不过是仗着他妹妹那个狐狸精才得宠,哪里是什么栋梁之才,简直就是我灵月王朝的不幸!”

一旁的二总管李栾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但对此事却是心知肚明,心中暗道:“怪了,这小殿下今天怎么变聪明了?嘿嘿,定是那个鬼灵精小玄武给他出的馊主意,准错不了!”

“乖孙儿,不要哭了,快去,哄哄你的母亲,教她莫要再伤心了哦。”

孙海点了点头,一边抹泪一边走下去扶起了王贵妃。

王贵妃小声抽泣着说道:“太后,妾身自从进宫后,一向是洁身自爱、恪守宫规,从未有过专权弄势、营私舞弊之事。海儿虽然被封了‘灵月王’,却是没有一丝一寸的封地,不像魏大将军,位高权重,他妹妹魏贵妃又是皇上的宠妃,太子的母亲,仗着国舅爷的身份,整日里飞扬跋扈,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又欺负到我们娘俩儿头上,说不得就是怕将来海儿跟太子争夺皇位,说海儿是个小杂种,岂不是连皇上一并骂了吗,这可叫我怎么见人啊?可怜我们娘俩儿无依无靠,万事只能由太后做主了,嘤嘤嘤嘤……”

何太后放缓了声调道:“行了,别哭了,这件事哀家定要为你们母子做主,你们就放心吧!”

说罢她微微一侧头,问道:“郭彬,懿旨宣了没有,怎么还不见皇帝来?”

郭彬还未回话,就听殿外有人高声喊到:“禀太后!皇上与魏贵妃携太子孙明,前来问安!”

何太后脸色一沉,在龙凤椅上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威仪赫赫。

不多时,皇帝孙宏迈步走进了大厅,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材妙曼的女子,还拉着一个小萝卜头,自然是魏贵妃和太子孙明。

皇帝孙宏才四十多岁,已然是弯腰驼背、老态龙钟,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仿佛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吹断他的腰似的,这都是年轻时在宦官郭彬的唆使下纵欲过度的缘故,眼看着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孙宏携太子孙明及魏贵妃跪地叩安后,大总管郭彬及凤仪宫内一众太监宫女们跪地磕头,口称万岁圣安。

仪礼完毕,自有太监拿来了龙椅,皇帝孙宏在何太后的下首身侧坐了下来。

孙宏刚一坐下,魏贵妃便轻轻地扯了一下小太子孙明的衣角,孙明会意,立刻欢叫着扑到了何太后的身前,奶奶长奶奶短的叫着,不停的撒娇。

灵月王孙海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抹干眼泪冲了上去,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哄的何太后心花怒放,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何太后看着眼前的两个孙儿,太子孙明一张四方脸,像极了国舅魏喜,而灵月王孙海则是一张圆脸,浓眉大眼,像极了皇帝孙宏,又有三分像她自己,七分像先帝孙澈,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相貌越发的明显了。

血脉嫡亲,天生自成,何太后自然是喜爱孙海更多一些,皇室祖规,立长不立幼,若不是孙明大孙海一岁,哪里轮得上他做太子?

太后在享受了片刻天伦之乐后,斜眼瞅了魏贵妃一眼,双眸现出一抹鄙夷之色,紧接着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魏喜贵为大将军,却没有什么好教养,竟然在墨香斋那些初学读书的小孩子面前说些不堪入耳的粗话,并且蔑视皇子孙海,还说他不是皇儿你的亲生骨肉,可有此事?”

孙宏不禁就是一愕,心道:“怎么会有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我怎么从未听人谈起过?母后平常在凤仪宫吃斋念佛,深入浅出不管世事,竟然都传到她的耳朵里了,这还得了!”

孙宏茫然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倒是身边的魏贵妃匆忙离座,双膝跪倒,一字一句的说道:“启禀太后,您千万别听信谣传,那都是些奸邪小人造谣生事罢了,昨日大将军魏喜不过是偶然间经过墨香斋,看到太子被一名小太监欺负,这才怒上心头,打骂了那名小太监,怎么会扯上灵月王了呢?”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看着魏贵妃脸上那镇定自若的神色,何太后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冷笑。

在她眼里,这件事不过是后宫嫔妃们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家族丑事而已,她可是过来人,能爬上太后这个宝座,自然是个心机婊,平日里深居简出、吃斋念佛,只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免得从前争斗中冤死在她手中的那些嫔妃们的亡魂找上门来罢了。

“口说无凭,可有证人?”

“启禀太后,当时在场的还有张胜和田泰两位御史大人,他们可以作证,妾身不敢说谎!”

坐在一旁的皇帝孙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道:“母后,既然证人都有了,这不就得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太监奴才,竟然敢欺负太子,回头我把他扔进兽园,给太子出气!”

魏贵妃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何太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既然决定过问此事,目的就绝非这么简单,魏贵妃的神态变化虽然只是那么一瞬,又岂能逃脱的了她的法眼?

“你个小狐狸精,想跟我斗?还差得远呢!本太后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皇儿,不要这么心急,先搞清楚了事情的状况再说。”

何太后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孙明和孙海。

章节目录 第8章 玩死大将军 两个小家伙一听说要把郭玄武扔进兽园,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弱小的身躯不住地发抖。

何太后一看到两人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刚才严肃的模样吓到他们了,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乖孙子们,莫要怕,昨天在墨香斋都发生了什么,讲给奶奶听,好不好?”

一听此话,两个小家伙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起了事情发生的情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如同说书唱戏的一般。

灵月王孙海自然是主角,叙述流畅,毫无停顿,把郭玄武事先教他的那一套说辞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至于用弹弓打魏喜的那口锅,他也毫不犹豫的背了下来。

而太子孙明也是一心想着救自己的老大,尤其是听到弟弟孙海替郭玄武背锅后,心里更是焦急的不得了。

“弟弟尚且如此义气,我当哥哥的又岂能落后?这要是不出把力,以后在那些小伙伴们面前还怎么混?”

想到这里,他也卖力起来,孙海说三句,他便添油加醋一番,唯恐他说的不详细,至于母亲魏贵妃事先交代过他的那些话,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着两个孩子口沫四溅的描述,魏贵妃的眼前是一阵一阵的发黑,心道:“我的儿啊!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啊?”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孙宏也是龙颜变了数变,心道:“果然是大将军的不是,那挨揍的小太监竟然是大总管郭彬的独子,我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此事?唉!郭总管对朕真是关怀备至啊,他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朕为此等繁琐小事烦心,真是大人有大量啊!这个魏喜也真是的,粗人一个,就知道给朕惹麻烦!”

听完两个小家伙的描述,何太后的心里乐开了花,但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

“童言无忌,孩子可不会撒谎,海儿这么说也就罢了,明儿也如此说,难道还会有假?”

“太后,不……不是这样的……我……”魏贵妃此刻已经是方寸大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哼!”何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李栾!”

“奴才在。”

“立刻传哀家懿旨,宣大将军魏喜,还有那个小太监及其他相关人等一并觐见,我要他们当场对质!”

“嗻。”

二总管李栾一摆拂尘,心中暗笑,出门而去。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此案相关人员竟然全都到齐了,偌大的皇宫,想要把他们全都找来,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难以办到,可见双方都是早就恭候在外面,就等宣召了。

首先进入大厅的,是大总管郭彬,只见他一进门便匍匐于地,哭的是稀里哗啦、涕泪横流。

“启禀太后、皇上!都是臣管教不严,让我那逆子郭玄武惹出了大祸,惊动了二位圣驾,臣实在是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就见包罗和万象两人抬着一个藤椅走了进来,藤椅上半躺着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萝卜头,自然是郭玄武了。

众人一看,藤椅上的郭玄武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了,只见他粉嫩的脸颊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通红通红的巴掌印,腮帮子鼓起来老高,右臂还缠着白纱布,吊在脖子上,洁白的纱布内隐隐透出血迹,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开来,唯有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透出惶恐不安的眼神,直让人看得于心不忍。

随后进来的便是大将军魏喜,然后是张胜、田泰两位御史,最后便是那十几名在墨香斋当值的太监们了。

“快扶我起来!我要给太后和皇上请安!”郭玄武挣扎着想要起身,还是无力的倒了回去。

“魏喜真是可恶至极!竟然对这么乖巧的小孩子下此毒手!”

何太后凤颜大怒,怒声喝道:“魏喜!你该当何罪!”

太后这一发飙,吓得在场所有人全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何太后乃一国之太后,当朝皇帝的生身母亲,几十年来吃斋念佛、静心养性,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谁不怕?

皇帝孙宏也是连连叩头道:“母后还请息怒,都是孩子们游戏嬉闹而已,实属小事一桩,儿臣自会处理,还请母后保重身体要紧!”

“都起来吧!”何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

“魏喜!你给我跪下!”

大将军魏喜还没等完全站起,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疼得他呲牙咧嘴,却是不敢吭声。

“海儿、明儿,你们两个再把昨日之事诉说一遍。”

两个小家伙乍看到郭玄武的样子,起初还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全都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老大就是老大,装出这副模样,简直和我们说的一模一样,真是太奥利给了!”

此刻一听到奶奶的话,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你们几个,可都是昨日在墨香斋当值的?”

那十几名太监立刻跪倒,叩头称是。

“我的两个孙儿所说的可有虚假之词?”

“没有!太子和灵月王所讲,句句属实!”太监们异口同声。

皇帝身旁的魏贵妃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魏喜!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皇帝的存在?!”何太后又是一拍椅子扶手。

“臣知罪!臣知罪!”魏喜吓得连连磕头,本能的说到。

说完他就后悔了,心道:“我特么脑子进水了么?怎么还没开审就先认罪了?”

何太后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灵月王孙海虽然没有封地,但也是皇帝的至亲骨肉,他如此年幼,尚在启蒙受教之时,怎么能听到如此的污言秽语!你身为国舅,一言一行都要洁身自律才是,以后若是太子登基大宝,岂不蒙羞!”

姜果然是老的辣,这顶帽子扣的够大,但却是句句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魏喜跪在那里,低着头,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发着颤音道:“启禀太后,微臣一片忠心,为天可表,昨日之事,乃是微臣一时护主心切,无心之过,张胜、田泰两位老御史可以为臣作证。”

话音一落,御史田泰便出班跪倒,向上启奏道:“启禀太后,大将军乃是武将,为人耿直,性子直爽,昨日之事确实是他护主心切,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实乃无心之过,是该好好反省一下,更何况当时他已经知道做的不对,是一场误会,并且赏赐了一袋雕龙金币作为补偿,回去之后更是后悔不迭,还请太后明察!”

章节目录 第9章 往死里整 何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叹了口气道:“田爱卿乃是我朝元老,忠心体国,你既然如此说,本宫自是不好再说些什么,本宫年纪大了,还要为此等琐事烦心,真是……唉!”

田泰乃当朝元老,一生为官,岂会体会不出太后话里的意思,他眉头微微一簇,随即舒展开来,向上启奏道:“太后,灵月王乃是皇上的至亲骨肉,如今已经八岁,也该有块自己的封地了,如此也可确保我朝万世基业,大将军乃无心之过,应该罚他闭门思过半月,以示太后的教诲和恩典。”

何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皇帝孙宏。

孙宏忙道:“儿臣回去就选块丰硕宝地赐给海儿!”

何太后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又聚焦在了大总管郭彬的身上,双眸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的一样神采。

“郭卿家,此事如此处理,你可有意见?”

大总管郭彬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寒森森的杀机,毕恭毕敬的说道:“启禀太后,奴才怎么敢有什么意见?太后圣明,奴才口服心服!”

何太后点点头,又用怜爱的眼神看着一身是伤的郭玄武,叹了口气道:“唉!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法子,这都是你的命啊,虽然是游戏玩耍,但以后也要注意分寸,万万不可再骑在太子身上了,记住了?”

“嗯!我记住了,太后祖奶奶!”郭玄武使劲的点了点头。

一句“太后祖奶奶”,哄的何太后瞬间心花怒放。

“真是个好孩子,你觉得本宫处理的如何?”何太后微笑着问到。

郭玄武心道:“处理的狗屁!今天要是这么便宜了魏喜,我郭玄武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一听太后让他发表意见,郭玄武立刻“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的上前走了两步,跪倒在了郭彬的身边,稚声稚气的说道:“启禀太后祖奶奶!大将军不光骂了灵月王,他还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呢,他不是个好人!”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老大够狠!”孙海和孙明暗中挑起了大拇哥。

郭彬急急说道:“启禀太后!奴才蒙皇上恩准于宫内抚养孩子,已是天大的恩典,您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啊,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的!”

何太后则不以为然:“郭卿家此言差矣!你们虽为奴才,但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举奸揭恶不遗余力,功在社稷,若是有谁敢不把你们当人看,本宫和皇上也不会饶了他!”

她冷眼扫了一遍魏喜和魏贵妃等人,冷声道:“小孩子天真无邪,哪里懂得说谎?况且他经常与皇子们在一起玩耍,肯定学了不少皇家的礼仪,难怪如此懂事乖巧,比起那些敷衍塞责、滥竽充数之辈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又转而看向了郭玄武,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小武乖,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不要怕,本宫重重有赏哦!”

跪在一旁的魏喜此刻已是汗如雨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个萝卜头竟然会把他往死里整,一时间面如土色,又目露凶光,怒视着郭玄武。

郭玄武心中冷笑:“你大爷的,还敢瞪我?看我怎么玩死你!”

他脸上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害怕的说道:“太后祖奶奶,小武刚才说错了话,我怕回去后阿爹要打骂于我,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更何况这件事还与皇上老爷子有关系,我就更不敢说了。”

孙宏听得就是一愣,心道:“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

他随即展开了笑颜,和蔼的说道:“小武真是老实可爱!你越不说,朕就越想听,别怕,说出来,万事有朕替你做主,任谁也打不了你。”

郭玄武看了看孙宏,又看了看郭彬,郭彬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这才站了起来,冲着孙明和孙海招了招手。

两个小家伙早就急不可耐了,立刻飞奔到了他的身边。

“启禀太后祖奶奶,这件事小武一个人说不清楚,需要太子和灵月王帮忙,我们合演一下当时的情形,您一看就明白了。”

“好,好!”何太后顿时来了兴趣。

“太子扮演皇帝老爷子,灵月王就扮演坏蛋魏大将军,奴才充当那些说话的大臣,现在就要开始喽?”

此举一下子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致,看着郭玄武安排孙明和孙海两人如何站位,又如何的窃窃私语,大家全都笑了起来,现场原本肃杀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现在就要开始啦!”郭玄武冲着扮演皇帝的太子孙明挤了挤眼。

孙明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端了端架子,你还别说,举手投足间颇有皇帝范儿。

“诸位爱卿,朕昨夜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不知何意,众卿家谁会解梦?”

郭玄武赶忙说道:“皇上不知所梦何事?”

“朕梦见一老妇左手拿着一只乌龟,右手提着一篮子鸡蛋,正打算去集市上卖掉,可是她的孩子却在她身后拉扯着她,死活不让她走,这梦到底是何意?”

“启禀圣上,这说明我灵月王朝以孝道传承天下,是国泰民安之意!”

随后郭玄武又改变了嗓音,接着说道:“启禀圣上,这说明我灵月王朝百姓富足,有余粮买卖,天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仓库丰盈!”

这一通马屁拍得,听得何太后和皇帝孙宏乐不可支,在场其他人等也都随之附和,大厅内顿时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郭玄武伸手向下按了按,众人这才闭嘴不言,静听他们的下文。

孙明点了点头道:“文官如此解梦,不知武将们又有何看法?”

扮演大将军魏喜的孙海一直在心里默念着郭玄武事先教给他的那套词儿,一听孙明发问,立刻粗声说道:“圣上!这些人都是些迎逢拍马之辈!不就是个梦嘛,哪有那么多酸溜溜文绉绉的解释?”

“哦?如此说来,大将军有何高见?”

孙海一挺“大肚子”,高声喊道:“圣上!这不就是‘扯他娘的乌龟王八蛋’么!”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连环屁 偌大的凤仪宫大厅内,一时间静寂无声,就连外面落叶飘落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脸部肌肉全都僵化了,一个个强忍着笑,脸憋得通红,什么样的表情都有,那叫一个精彩!

“魏喜这个酒囊饭袋大老粗!”皇帝孙宏在心里把魏喜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大将军魏喜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此时他是骂也不敢骂,打也不敢打,演戏的可是太子和灵月王,他只得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将满腔的冤气全都憋进了肚子里,那原本就大腹便便的肚子立时就鼓了起来。

他这一鼓肚子不要紧,肚子里的气总要找个地方宣泄不是?于是乎他顿觉菊花一松,然后……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响亮的出溜子屁奔放而出,节奏感老强了!

这连环屁放的,在寂静紧张的大厅中,就如同旱地惊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何太后高坐在龙凤椅上,猛然间听到屁响,顿时身子一瘫,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都特么绿了!

原本郭玄武的这个“小品”在大人们的眼里,不过就是孩童嬉闹逗趣罢了,根本不可采信,但魏喜的这个屁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如此大好的机会,老辣阴毒的何太后又岂能放过?

她左手掩鼻,右手向外连摆,急急催促道:“这……简直是有辱斯文!真是可恶至极!郭彬!李栾!”

“奴才在!”

“你们两个赶紧把这个粗人给我拉出去!重打三十军棍,就由小武监督!然后让他闭门思过半年,不得进宫!”

“嗻!”

“嘤……”魏贵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郭彬和李栾那是什么身手,武功卓绝,功力深不可测,两人一左一右,就如同拖死狗般,拉着魏喜那肥大的身躯向外便走。

郭玄武乐得直蹦,兴高采烈的跟在了后面,边走还边大声喊道:“太后祖奶奶英明!真是恶人有恶报啊!”

魏喜一直处于懵逼之中,直到被拖出了门外,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冤。

“太后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小孩子胡诌八扯,定是有人教唆指使啊……”

何太后杏眼圆睁,怒声呵斥道:“大胆!竟敢咆哮凤仪宫,说太子和灵月王胡诌八扯?再加二十!”

凤仪宫内众人依然是噤若寒蝉、落针可闻,没有谁敢站出来求情。

教军场上,魏喜面部朝下,四肢被绑,趴在了一个一米宽的木凳之上,浑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了一条裤衩。

可怜昔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此刻却成了任人宰割的一堆肥肉。

魏喜虽为大将军,却是连军营都没去过一次,平日里养尊处优,一身的细皮嫩肉,这五十军棍要是真打下去,不死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二总管李栾面涂脂粉,左手拿着拂尘,右手翘着兰花指,笑得是花枝乱颤,咯咯鸡叫。

“哎吆喂!我的大将军哎!瞧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莫说是五十军棍了,只怕是连一棍子都受不起呢!真真是我见犹怜,叫杂家怎么下的去手哦,咯咯!”

“我呸!”魏喜趴在凳子上,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宦官阉党,祸国殃民,嚣张不了几天了!”

郭彬阴笑着说道:“魏大将军,你也别嘴硬,进宫之前,咱们谁不是贱民?想当初你妹子能进宫被封为贵妃,还不是杂家推荐的?没成想你竟然是个过河拆桥之辈,得势之后,丝毫不念杂家的好,还处处与咱家作对,今天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日后你若是还不知收敛,当心你的狗命!”

“我去尼玛的!你们这群无耻下流的宦官!就知道用些卑鄙龌龊的手段,竟然利用小娃娃来坑害于我!别忘了,老子可是国舅爷!早晚有一天,老子会让你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咯咯咯咯……”郭彬也翘起了兰花指道,“唉吆!我好怕怕哦!等你当了皇帝再说吧!不过我怎么看你也没那个福相呢!”

二总管李栾一把抱起了郭玄武,夸了一下他的小鼻头道:“杂家的干儿子,你这‘小霸王’的称号还真不是白给的呢!今天你可是监军,说吧,怎么个打法?都由你做主,今天说什么也要让这头肥猪长长记性,以后再见了你呀,都要绕着走,咯咯咯咯……”

郭彬也开心的笑道:“杂家的心肝宝贝,在栽赃嫁祸这方面上,你可是尽得了杂家的真传呢!等你长到十岁,杂家就教你习武,包你打遍天下无敌手,咯咯咯咯……”

郭玄武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脸颊,愤愤道:“妈的,小爷今天可是下足了血本了,说什么也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才行!”

魏喜犹自叫嚣道:“来吧!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要是吭一声,就算我输!”

“耶和!嘴挺硬的嘛!就只不知道你的屁股硬不硬?”郭玄武乐呵呵的说道:“来呀,给我先来十下!”

包罗和万象两人手持军棍站在凳子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刻一听郭玄武下令,两人各自朝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满脸兴奋的举起了棍子。

这可是为小主子报仇,又是在两个大主子面前表现,两人自然是要卖卖力气,好好表现了。

“啪!啪!啪……”

真是棍棍带风,下下到肉,魏喜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肥硕的屁股上鲜血飞溅,皮开肉绽,也就才打了6下,魏喜便昏死了过去。

“泼……”

郭彬刚说了一个“泼”字,就听“哗!”的一声,一桶水便冲在了魏喜的头上。

“咕噜噜……”郭玄武将木桶往地上一丢,神气地拍了拍小手。

郭彬和李栾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魏喜猛地被冷水一激,悠悠醒转了过来,发出了无力的呻吟声。

“你还别说,大将军就是大将军,才打了几下就不叫唤了,骨头够硬!”

郭玄武嘿嘿笑道:“可以啦,准备……”

“等一下!”魏喜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嗷的就是一嗓子。

“等一下,等一下。”

“咋滴?你是不是想说‘给本大将军来个痛快的’?放心,小爷今天绝对满足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凑个整 “别!别……”魏喜急急说道:“别打了,我……我求饶,我……我服软……”

二总管李栾双眼抹过了一丝残忍的快意,抿嘴笑道:“哎吆喂,我的大将军哎!杂家也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行事,您可千万别记恨杂家哦!再者说了,眼下监督的可是小武,这里都是他做主,杂家不过是旁观罢了。”

魏喜喘了两口气,哭丧着哀求道:“小武,不,小祖宗,饶……饶命吧,我……我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郭玄武眉头一皱,扳着小指头数了数道:“这么快就求饶啦?还有44下呢,这可是太后的懿旨,不打完可是要掉脑袋的,要不,打轻点?”

“别!我真是一下也受不了了!”魏喜急得四肢乱颤,无奈一下也动不了。

郭玄武有意无意的瞟了包罗和万象一眼,两人瞬间便领会了。

包罗道:“小主子,看大将军这个样子,要是五十棍子真打满了,估计命也就没了,可总得打完啊,要不岂不是成了抗旨不遵了?”

万象紧接着插口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奴才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郭玄武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大将军若是不想再挨打,可以买啊,反正小主子您是监军,您说打完了,那就是打完了。”

“买!剩下的老子全都包了!”魏喜几乎是嘶吼道。

“这样啊……”郭玄武沉吟了起来,“可是我还从未卖过这种东西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价……”

一听有门,魏喜紧接着大叫道:“一百……不,二百两黄金一棍子,剩下的44棍子我全买了!”

郭玄武看向了正在掩嘴偷笑的郭彬,看到郭彬点了头,他这才一脸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我算算哈!”

郭玄武皱着眉头算了半天,魏喜实在是等不及了,嗷嗷叫道:“二百两一棍子,四十四棍子一共是八千八百两黄金!”

“八千八百两啊?嗯,还是大将军算得快,毕竟是市井小贩出身,佩服!佩服!”郭玄武连挑大拇指。

郭彬、李栾、包罗和万象全都咯咯笑了起来。

“这么着吧,这数怪乱的,凑个整吧!”

“行!行!”

“那就一万两好了!”

“啊……好!好!凑个整!凑个整!”魏喜心都快碎了。

“可是我怎么收钱呢?要是放了你,你回头再不认账,那……”

魏喜心里骂道:“这个小鬼灵精,想的还真周全!”

“拿我的贴身玉佩!”魏喜咬牙说道:“拿着它去大将军府,就说是我吩咐的,让他们拿十袋雕龙金币,他们绝不敢不遵从!”

郭玄武冲着包罗挑了挑眉头,包罗赶紧放下了棍子,跑到魏喜被扒下来的那一堆衣服旁边一通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块绿莹莹的玉佩。

看到郭玄武点头,包罗身形一晃,眨眼便冲出了教军场。

“快把我放下来吧,唉吆……”

“那可不行。”郭玄武晃着小脑袋道:“大将军啊,我小武今天为了你,可是冒着抗旨的风险那,这要是传了出去,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杀他全家!”魏喜大叫。

“大将军误会了。”郭玄武嘿嘿笑道,“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当然不会有人说出去啦,我是怕日后大将军你找我秋后算账,再跑到太后皇上那里告我一状,说我徇私舞弊,收受贿赂……”

魏喜趴在凳子上,屁股上鲜血直流,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禁不住嘶吼了起来:“草他娘的!老子若是说出半个字,叫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好!够爽快!我就喜欢这个调调!”郭玄武一竖大拇指道,“不过大将军那,咱们口说无凭,总得立个字据,画个押才好,你说是不是?”

“立字据!画押!”魏喜频频点头。

郭玄武满意的点点头,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凑到了魏喜那沾满了鲜血的右手处。

感情他早就预备好了!

“大将军,这可不是我逼你的哈,是你自愿的。”

“是我自愿的!我心甘情愿!”

“的咧!”郭玄武小心的将印着血手印的字据折叠起来,收进了怀中。

“哎吆喂!大总管九千岁,您的小武真可谓是青出于蓝那,这也想的太周全了,这栽赃嫁祸和搂钱的本事,比起你我来,可是不遑多让呢!咯咯咯咯……”李栾笑得是花枝乱颤。

“杂家的心肝宝贝儿,日后绝对是人中龙凤呢!”郭彬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没事了吧?该放我下来了吧?”魏喜带着哭腔道。

“再打四下就放你下来!”

“啥?还打?咱们不是都谈妥了吗?”魏喜的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将军,你还真是笨呢!这可是五十军棍啊,你要是不躺上三五个月,岂不让人起疑?”

郭玄武说着话,冲着万象一挥手。

“啪!啪……”

魏喜眼珠子凸出,就跟死鱼差不多少,这四棍子打下去,连吭都没吭一声,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郭玄武意气风发的仰天大吼。

“参北斗啊!”一群小萝卜头紧跟着附和道。

自此以后,小霸王的名声在皇宫大院内彻底传开了,皇宫大院的上空经常回荡着小萝卜头们高亢嘹亮的歌声……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了,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雷月城南,雷月寺。

雷月寺乃是皇家寺院,气势恢宏,绝非一般寺院可比,山门为并排三座拱门,门外各有一对雄狮分立左右,寺内大小殿阁几十座,寺院深处有一座“清凉院”,古柏掩映,静谧清幽,院内是一片紫竹林,九座两层的楼阁掩映其间,置身在楼内,清幽典雅、竹香四溢,是当年开国皇帝孙澈昔日避暑读书的地方,如今乃是百岁高龄的圣僧“一无”大师清修之地。

初春时节,雷月寺被重新修饰了一遍,御赐的黄瓦红砖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在周围茂密翠绿的松柏林中,就好像是绿色海洋中一颗闪耀的明珠,十分的醒目。

这日正午时分,在通往雷月寺那宽阔的官道之上,一队人马正在缓缓而行。

章节目录 第12章 胸怀大痣 五百名身穿鲜红色重铠,手持戟槊的御林军当先开道,五百名御林军押后,中间是几十辆镶金挂银、五光十色的大型马车,车队两侧亦有骑兵护卫,红底黄龙的三角旌旗迎风飘展,旗杆顶上挂着的金铃不停地叮铛作响,十分的动听悦耳。

车队正中央最大的马车里,端坐着的正是当今皇帝的母亲---何太后,今天乃黄道吉日,何太后凤颜大悦,要到雷月寺上香请愿。

一路之上,无论官民,一律退让二十米开外,匍匐于地,谁也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在其中的一辆马车内,坐着三人,一名美妇人和两个小萝卜头,正是灵月王孙海和他的母亲王贵妃,另外一个自然是穿着一身崭新蔚蓝色太监服的郭玄武了。

马车在缓缓的行进着,车内的灵月王却是一刻也闲不住,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出宫,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新奇。

孙海一会儿趴到左边的窗户上向外看看,一会儿又转向了右边,左顾右盼的,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几乎看不过来了,就连窗户上那绿绸窗帘都快被他扯下来了。

郭玄武自然也没闲着,一路上滔滔不绝,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给孙海介绍介绍这个,又介绍介绍那个,忙的是不亦乐乎。

王贵妃看着两个小家伙,会心的笑道:“小海,小武,莫要顽皮,等会儿到了雷月寺,可不许到处乱跑,免得闯祸,今天可是太后銮驾亲自上香,上完香之后,还要会见百岁得道高僧‘一无’圣僧,奉请用金漆撰写的雷月经回朝供奉,可能要花费上不少时间,你们两个要机灵点,跟在后面,见到老和尚就拜一拜,缠着他给你们看相,等回去后再告诉娘亲。”

“知道了,娘亲。”孙海点了点头。

郭玄武则一拍胸脯道:“王姨,这点小事你就放宽心吧,万事有我呢!”

王贵妃抿嘴一乐,不再说话。

自打魏喜那件事之后,王贵妃便有意让孙海与郭玄武多亲近,如此一来,她也相当于攀上了郭彬九千岁这座靠山,在宫里过得也是顺风顺水,逍遥自在。

透过车窗,一名年轻的将军引起了郭玄武的兴趣,此人二十来岁的年纪,胯下一匹灰色的战马,一身银色的盔甲,手持一杆亮银枪,一件鲜红的披风随风飘展,就如同一团火红色的云彩一般,在车队右侧来回驰骋巡视,还不时的用银枪挑开路边停着的马车,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藏匿在里面。

郭玄武自幼在皇宫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些逢迎拍马、尔虞我诈之辈,乍一见到这种威风八面、一表人才的小将军,自然是大感新奇,不由地注意起来。

只见这名小将身高约一米八,身板雄壮,玉面、凤眼、鹰钩鼻,嘴唇微薄,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微笑,给人看上去有一种沐浴春风的亲和感,然而郭玄武却注意到,此人的那双凤眼虽然明亮,却是不停地来回转动着,双眸中透着一股狡黠的灵动,似乎看谁都像是刺客的样子。

这种眼神令郭玄武相当的不爽,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员小将竟然用长枪接连捅破了路边一辆板车上的五六个大麻袋,任凭麻袋里的粟米哗哗外流,又驾马踢翻了两个箩筐,箩筐里的水果滚的满地都是的时候,他心中的不爽立刻升级为了厌恶。

“看上去一表人材的样子,原来也是个欺压百姓的渣渣,早早晚晚小爷要摆你一道,不然怎么对的起我小霸王的名号?”

郭玄武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王姨,外面的这个红袍银甲将军是谁呀?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呢!”

灵月王孙海与郭玄武在一起待的久了,自然也多多少少了解他的秉性,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心道:“老大不知道又有啥鬼点子了,肯定特别有趣,不行,我得帮他一把!”

想到这里,他也拉扯着王贵妃的衣角,开始问东问西起来,问的不外乎都是外面的那员小将。

王贵妃经不住两个小家伙的纠缠,笑着说道:“他呀,名叫刘勰,字梦宇,小名阿吉,今年二十岁,是皇宫北门的总都尉。”

郭玄武惊奇了:“王姨,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连他的小名都知道?”

王贵妃笑道:“这个刘勰啊,是云飞宫刘嫔妃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与那刘媚儿妹子也经常走动,时常听她夸赞刘勰,说他足智多谋,胸怀大志,将来说不定能是个靠山,所以啊,就花钱给他买了个北门都尉的官职。”

郭玄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怪不得呢!今天我们出宫,原本走南门最为近便,却非要绕到北门,原来是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呀!”

“你这个小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王贵妃抿嘴一乐。

“胸怀大痣?痣是黑的,说不得这家伙的心肠定然也是黑的,哼!小爷非把你的大痣给揪下来不可!”郭玄武心里冷哼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车队来到了雷月寺的门前广场上。

雷月寺那常年关闭的朱红正门大开,左右钟鼓楼齐响,声彻云霄,院内传出袅袅梵唱,山门口两侧早已摆好了香案,方丈太阿大师年约七十,率数十位寺内高僧列队肃立,恭迎大施主何太后大驾。

何太后为表示尊重,于寺院山门口并排的三座拱门处下令停驾,由太监大总管郭彬掺扶着,步行进寺,王贵妃、灵月王孙海、郭玄武等等一群皇宫内眷则随后鱼贯而入。

御林军分列两队,一内一外,将整座寺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生怕有人惊动了凤驾。

上香礼佛完毕,何太后便迫不及待的要求方丈引见百岁高龄的得道高僧“一无”圣僧,想要向他请示迷津。

方丈太阿大师口宣佛号,当前引路,引导着何太后、大总管郭彬、王贵妃及灵月王孙海,前往清凉院拜见圣僧,而其他人等则由小沙弥引导着,各自去往早已安排好的精舍休息。

小玄武也是头一回来雷月寺,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哪里按捺的住?被安排进了精舍之后,小沙弥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是灵月王 郭玄武偷偷地溜进了大雄宝殿,在正中央的蒲团上,照着他看到的那些和尚打坐的样子,盘腿打坐了下去,学的是有模有样。

静静的坐在蒲团上,郭玄武的两只眼睛可没闲着,东瞅瞅西看看,最后目光聚焦在了正前方那足有五六米高的巨大佛像上。

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郭玄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挠起了后脑勺。

“怪了,这佛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郭玄武虽然穿越而来,也带着前世的些许记忆,但他毕竟是附体在了一个婴儿的身上,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前世的记忆便逐渐的淡化了,此时触景生情,勾动了他的某根记忆神经,却是十分的模糊。

越想越是好奇,反正闲也是闲着,看看四下里无人,于是乎他便起身,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小猴子般爬上了那佛像脚下三尺高的莲花金刚宝座,举起了小拳头,轻轻的敲打着,想要搞清楚它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铿!铿!”

由于用力过猛,疼得他直咧嘴:“原来是铜的,看它浑身金灿灿的,我还以为是金子做的呢!”

就在这时,他骤然间觉得身子一轻,背后脖领被人提了起来,如同腾云驾雾般,轻飘飘的落回了地面。

“这又是什么情况?就跟长翅膀在天上飞似的,真好玩!可惜时间太短,不过瘾!”

郭玄武回头一瞧,就见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自己的身后,身穿僧服,但却不是和尚,只见他满面红光,丹凤眼,卧蚕眉,颌下五寸的长须垂胸,身材魁梧高大,有如个丈二金刚般,居高临下看着郭玄武。

“原来是个带发修行的居士啊,我靠,怎么长得跟关二爷似的?他居然还会飞?!”郭玄武惊异的看着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打算单枪匹马去为义兄陈逸夫妇报仇,路上巧遇天下第一刀游天行,被其带走,收为关门弟子的段洪!

十年苦练,段洪已尽得师傅的真传,此次下山,为的就是要诛杀大宦官九千岁郭彬,为义兄夫妇报仇。

半月前,他打听到太后要来雷月寺上香,心想太后来,那郭彬必来,于是便投身在了雷月寺,当了一名执事,专管大殿内的烛火灯油,静等着太后的到来。

“你这个小太监,怎么这么顽皮?这佛祖金身也是能随便敲打的么?若是亵渎了神灵,佛祖怪罪下来,那还得了?”

“大哥哥,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未见过你?”郭玄武一脸天真的笑容。

“我叫段洪,是这里的执事,赶紧走吧,莫要打搅了佛祖的宁静!”段洪朝外摆了摆手。

“大哥哥,你会飞吗?刚才你带着我飞,真的好好玩哦!”郭玄武笑着朝段洪张开了双臂,那意思是让他抱抱,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狡黠。

段洪哪里知道这么小的一个萝卜头会有那么多的鬼点子,当下不疑有他,俯下了身去,还没等伸手去抱,颌下的那五寸长髯便被郭玄武一把给揪住了。

“撒手!快撒手!”

郭玄武揪住了胡子,左晃右晃,连拉带扯,就是不松手,一边还惊奇道:“原来是真胡子呀!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段洪疼得都快冒汗了,可怜他空有一身绝世的武功,对方却是个未谙世事的小萝卜头,这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那叫一个尴尬!

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在郭玄武的两臂各点了一下。

郭玄武就觉得两臂一麻,然后就不听使唤的垂了下去,再想动却是一点也不能了,就好像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哇!大哥哥!你竟然还会法术?!快教教我吧!”

郭玄武彻底惊了,心道:“这一招实在是厉害,太实用了,我要是学会了,那以后岂不是……”

“小太监,这可不是什么法术,这叫点穴,是一门功夫,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段洪笑着又在他的手臂上各点了一下。

“又能动了,真神奇!”

郭玄武抡了两圈胳膊,然后猛然间做了一件令段洪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拉下了裤子,露出了小……小小鸟,紧接着一道淡黄色的水柱射向了段洪的裤管。

段洪吓了一跳,赶忙向一旁跳开,但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湿淋淋的裤管,段洪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我段洪,天下第一刀的关门弟子,十年苦练,本想着得报大仇后再去快意江湖,会尽天下英豪,没想到这才一下山,就连着被人摆了两道!对方竟然还是个孩子!苍天啊!大地啊!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看清楚啦?小爷可不是什么太监!”郭玄武提起了裤子,得意的一挑眉毛。

“那你怎么穿……”

“我就是觉得好玩,假扮一下喽!”

段洪欲哭无泪。

“对了,你刚才带着我飞的那一招真好玩,能不能再带我飞一次啊?”郭玄武玩起了眼神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的望着段洪。

段洪终于回过了神儿来,面露惊喜道:“小家伙,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要是知道,我就带你飞遍整座雷月寺,怎么样?”

“打听人?谁呀?说来听听。”

“大太监郭彬,此次太后来上香,不知道他来了没?要是来了,在哪儿呢?”

“我靠!他竟然要找我阿爹?什么情况?先搞清楚了再说!”

郭玄武眼珠子转了两转,随后摆出了一个王者的架子,小胸脯一挺,双手向后一背,清了清嗓子道:“你找个太监奴才郭彬做甚?是他的朋友我可以帮忙,是仇人我也可以替你作主!说吧,你是找他叙旧呢,还是报仇?”

段洪一听他这说话的口气,再看他的这些动作,吓了一跳,忖道:“小小年纪好大的王者派头!我先问明白他的身份再说,说不定真能帮上大忙,义兄陈逸夫妇的杀身之仇,说不定很快就能报了,真是天助我也!”

想到这里,段洪面色一正,躬身抱拳,依着江湖的礼数,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段洪,请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郭玄武心中一乐,继续挺着胸脯,斜上看天,大声说道:“吾乃灵月王孙海是也,所有的太监都是我的奴才!”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还嫩了点 郭玄武本想着能用灵月王的身份镇住段洪,没成想段洪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到:“灵月王,那是什么?”

“我去!”郭玄武差点没翻过去。

“当今皇帝亲封的灵月王,你,不知道?”

“皇帝封你?这么小……”

郭玄武翻了翻白眼:“这么跟你说吧,皇帝是我爹!太后是我亲奶奶!懂?”

“那你岂不是太子了?”段洪眼睛立刻大了。

“太子是我哥!”郭玄武快吐血了。

“哦~~~”段洪终于点了点头。

“草民段洪,拜见灵月王,还请恕草民冒犯之罪!”段洪立刻单膝跪倒,抱拳说到。

“也不傻嘛!不过就这点汤就想灌迷糊我?小子,跟我玩心眼儿,你还嫩了点!嘎嘎嘎嘎……”郭玄武心里一阵阴笑。

“只要能帮我报仇,拜你一下又何妨?一个小萝卜头而已。”段洪心道。

“平身吧!”郭玄武满意地抬了抬小手,“不知者不罪,本王就不怪罪于你啦!看你这般恭敬,定是位忠君爱国之辈,只是小王对宫中的那一大堆繁文缛节十分的厌烦,这才装扮成太监溜出来玩,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得向任何人泄漏本王的秘密,本王与你一见如故,就收你做我的临时贴身护卫吧!”

“多谢灵月王!”

“小王这就去打听一下太监郭彬是否随行,你如有任何冤情,等见了面再说,咱们晚饭后还在此处见面,不见不散喽!”

段洪内心大喜,恭声道:“段洪谨遵王喻!”

“很好!小王走人先了,别忘了约定,别跟来啊!”郭玄武一溜烟跑了出去。

段洪看着郭玄武那小小的背影,也展开了数年来从不轻露的笑容。

“郭彬啊郭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环,杀人偿命!希望义兄陈逸夫妇在天之灵保佑我!”

段洪一心想着为义兄报仇,却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义兄的遗孤,也真是造化弄人,徒呼奈何。

清凉院,紫竹林,院内布经堂。

一座二层小楼,楼内靠墙壁处五层十架的竹阁架层层叠起,每一个格子里都整齐的码放着竹简羊皮卷等珍贵古朴的经书,不大的小楼内充满了竹子的香气,沁人心脾。

圣僧“一无”大师身披锦斓袈裟,白眉垂肩,双目微阖,一派仙风道骨,盘坐在紫檀蒲团之上,正在向众人讲解着雷月经的真谛,屋内众人屏气凝神,倾耳恭听,就连呼吸都小心的保持着节奏,生怕打扰了太后的雅兴。

何太后在圣僧的对面而坐,双目微闭,细细品味着经文的涵义,听到精妙处,不由地面露喜色,一副心神皆醉的模样。

何太后贵为当今太后,皇帝的母亲,在其政治生涯已是达到了最顶峰,自然是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而其他诸如郭彬等人则是名利熏心、各怀鬼胎,经文讲解的再精妙,他们又哪里听得进去?不过是如同一阵风般吹过,不以为然罢了。

当然,也有人除外,那就是小灵月王,此刻他正四仰八叉的仰面躺在母亲王贵妃身旁的竹席上,面带微笑,做着与玩伴们游戏玩耍的好梦呢。

一卷经文讲解完毕,圣僧睁开了双目,起身下了紫檀座,来到了王贵妃的面前,仔细的端详着正在熟睡的灵月王,目光深远,颇耐人寻味。

何太后那是何人,立刻便看出此中必有深意,于是轻声问道:“圣僧,我这孙儿的命势如何?还请指点迷津。”

“一无”圣僧伸手一指灵月王,面露微笑道:“太后,您广施布德,积福不浅,小僧就泄露一次天机,您看,此子的睡姿奇特,透出玄机,您猜一猜是个什么字?”

何太后闻言,也仔细的端详起了灵月王,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猛然间醒悟,双眼放光,惊喜的说到:“这不就是个‘天’字么?”

“一无”大师微微一点头,嘴角含笑默然不语。

这可高兴坏了一旁的王贵妃,她一脸的兴奋,赶忙轻轻地摇晃起了孙海,想要唤醒他,让他拜谢圣僧指点迷津。

没成想正睡得迷糊的孙海乍被摇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劈头就是一句:“娘亲,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闻言就是一愕,“一无”圣僧两道尺长的白眉无风自动,双眼迸射出了一道精光,一闪而逝,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之情。

看到场面有点尴尬,方丈太阿大师赶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各位施主,讲经已毕,还请随老衲去斋堂用药膳吧!”

灵月王左顾右盼,四下里看了看,却是找不到郭玄武的身影,大感无聊,正想找个借口开溜,一听要去吃药膳,赶紧说到:“哇!去吃药啊!你们大人去吃吧,我可不去,我要去找小武玩!”

大总管郭彬一摆拂尘笑道:“启禀灵月王,小武正在斋堂等着你吃饭呢!出家人过了中午就不吃东西了,为了方便那些带发修行的居士们,这才开了晚饭,称之为‘药膳’,并不是真的吃药,咯咯咯咯……”

灵月王一听郭玄武在那,立刻欢欣雀跃道:“那就赶紧去吧!我都有些饿了呢!”

众人会心一笑,随着方丈鱼贯而出。

“四方斋堂”是雷月寺众僧人用斋之处,雷月寺不愧是皇家寺院,虽说全都是些青菜萝卜豆子之类的食材,却能烧出数十种口味的菜肴,这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何太后等人来说,则另是一番情趣,一个个吃的是赞不绝口,手不停箸。

郭玄武和孙海两人饭量小,早早就吃饱了,看看无人注意,郭玄武暗暗的扯了一下孙海的衣角,两人偷偷的溜了出去。

郭彬站在何太后的身后,冲着包罗和万象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赶紧跟在了两个小家伙的后面。

一个是当今圣上的皇子灵月王,一个是小主子,任谁出点差错那也是掉脑袋的大罪,包罗和万象战战兢兢,寸步不离两人的左右。

郭玄武拉着孙海,一路小跑,来到了一间柴房的门前。

“你们两个在门口看着,谁也不准进来!”郭玄武说完便拉着孙海进了柴房。

“嗻。”包罗和万象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口。

他们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小主子的秉性了,天知道他会搞出什么鬼花样来,再者说这里可不比皇宫大内,危险系数要大得多,因此两人的心里全都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章节目录 第15章 王爷变太监 一进柴房,郭玄武便急急问道:“小海,你那代表‘灵月王’身份的官牒带没带在身上啊?”

孙海一愣道:“没啊?我带着那玩意儿做什么?在我娘亲那里放着呢!老大,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用啊?”

郭玄武嘿嘿一笑,斜肩轻轻地顶了一下孙海的肩膀道:“小海,我跟你说呀,今天我忽悠了一个傻大个,他可是会飞的哦!我骗他说我是灵月王,他还真就信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孙海又是一愣,随即摇晃着小脑袋道:“老大,你可别骗我,哪有人会飞的?”

“切!你老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人真的会飞,我们还约好了晚上见面,他还要带我飞出去玩呢!”

“真的呀?”孙海信了。

“那还有假?”郭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可是看在咱俩交情深的份上才告诉你的,换了别人,我才不说呢!”

“老大!咱俩关系最铁了!你也带上我吧!”孙海眼巴巴的瞅着郭玄武道。

“那是自然,不然我拉你来这里做甚?”

“太好了!”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赶紧说呀!”

“我刚才也跟你讲了,我骗那个人说我是灵月王,可是眼下代表灵月王的官牒又不在,要让他相信我真的是灵月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就是咱俩把衣服换了,我来当灵月王,你当小太监,咱们一起去骗他,就让他带着我们飞出雷月寺,飞到城里那个‘回味长’糕点店去,咱们吃个痛快!怎么样?”

“太好了!”

孙海一听要去吃糕点,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郭玄武还没啥动作,他已经解开两个扣子了。

“老大快点啊,还等什么?”

两人飞快的互换了衣服,郭玄武见孙海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佩,顺手也摘了下来。

玉佩晶莹剔透,入手清凉无比,正面刻着“御封灵月王”,反面刻着“如朕亲临”。

“有了这块玉佩,那他不信也得信了,嘿嘿!”郭玄武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两人收拾完毕,手拉着手走出了房门,守在门口的包罗和万象两人一看,吓得腿肚子都酥了,就知道肯定是小主子出的馊点子,不知道又要去闯什么祸了。

包罗哭丧着脸道:“唉吆!我的两个小祖宗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小主子,灵月王的这身滚龙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穿的啊!”

万象也带着哭腔道:“灵月王啊,你怎么换上太监服了?小王爷变成了小太监,这要是给人瞧见了,我们两个伺候的太监可是要死的很难看的啊!”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多事?”郭玄武不耐烦道。

孙海也哼了一声道:“本王穿什么,还要你们两个奴才管?”

包罗和万象两人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阎王爷似的,“噗通!噗通!”双双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说道:“两个小祖宗哎!奴才给你们磕头了!天要杀人用不着刀,天降骨头是狗的造化,小祖宗哎,你们就造化造化我们两个狗奴才吧,我们仙人板板的求您啦!”

说完两人如捣蒜似的磕起了头。

郭玄武有些烦了,大喝了一声:“都给我起来!”

“哎!”两人麻溜的站了起来。

郭玄武拿起胸前的那块玉佩在他们眼前一亮:“你们给我听好喽!现在我就是灵月王,你们两个都给我装聋作哑别出声,配合我们一下,保管你们没事!如若不然,我们现在就大声嚷嚷,你们立马就得死!怎么着,你们选一样吧!”

包罗和万象两人冷汗直冒,频频点头,一声都没敢吭,两人心里清楚的很,这个小主子别看年纪小,那整起人来,比阎王爷还要邪门,那可是皇宫一霸啊。

“抱着我们,走,去大雄宝殿!”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包罗和万象赶忙一人抱起一个,四下里瞅了瞅,见无人看见,即刻展开了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内烛火通明,一片静谧,偶尔有蜡烛的烛芯爆裂,烧出几朵烛花,发出轻微的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更显得庄严肃穆了。

包罗和万象两人抱着郭玄武和孙海进了大殿,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修剪蜡烛、剔除蜡渍的段洪。

郭玄武一落地,段洪便快步走到了近前,欲要躬身施礼,却被郭玄武一把给拉住了。

看到郭玄武冲他招手示意,段洪微皱着眉头伏下了身去,将耳朵凑了过去。

郭玄武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段洪听着听着,眼睛突然变大了,随后他突然出手,包罗和万象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点中了穴道,如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段洪一手提一个,带着郭玄武和孙海闪身躲进了佛龛的后面。

郭玄武一脸的神气,拍着孙海的肩头道:“小海,你看,他就是那傻……那个啥,大块头!名叫段洪,他可是真的会飞呢,快若闪电,嗖嗖滴!”

灵月王孙海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猛地点头说好,心道:“这下可算是没白来,等会儿就去那‘回味长’了,那满屋子的糕点,啊……”

孙海的哈喇子又流出来了。

“段洪,你去搜一下那两个太监,把他们身上的钱拿过来。”

段洪点头转了出去,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小布袋。

“小王爷,真想不到这两个太监竟然这么有钱,一人一袋雕龙金币呢,肯定是他们贪赃枉法得来的,可见朝廷里是多么的腐败!”

郭玄武忍着笑,拍了拍身穿太监服的孙海道:“听见了没?小海,以后你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他们,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哦,知道了,老大!”孙海配合的点头称是。

段洪手捋胡须,露出了赞许的目光道:“小王爷果然英明神武,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明辨是非,将来必能中兴灵月王朝。”

说完他又伸手抚摸着孙海的小脑瓜,义正言辞的教诲道:“小海,你这么小就当了太监,想必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天天接触宫里的那些官员,可千万不能学那些贪官污吏,一定要多接近贤臣明主,就像小王爷这样的,这样以后长大了才能光明正大的当一个好宦官,知道了吗?”

郭玄武心道:“你个傻大个,头次见面竟然教训起王爷来了,不整你一下,怎么对得起我们家小海?先把你的胡子头发剃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6章 圣僧一无 郭玄武急急催促道:“段洪,小王以后自会管教于他,你把这两袋金币收好,赶紧带我们进城,要用那种飞行的法术。进了城我叫你买什么你就买什么,让你施舍给谁你就施舍给谁,还有啊,你得换身僧服,另外把胡子和头发都给剃了,打扮成和尚的模样,免得惹人怀疑,时间不多,赶紧的吧!”

段洪听得就是一愣,心中暗中夸赞道:“这个小王爷还真是个仁爱之君那!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要去施舍百姓,还如此的聪慧,能想到乔装改扮,怕穿帮坏事,将来定是个体恤爱民的好王爷!能帮他去安抚百姓,这可是积善积德的好事啊,我这头发和胡子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说了一声好,随即一边一个,将两人夹在了腋下,身形一闪,如同一缕青烟般出了大雄宝殿。

来到殿外,段洪微一躬身,带着两人冲天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大殿的屋脊之上,紧接着又是一个纵身,宛若神龙行云一般,轻灵飘逸,向着城里飞逝而去。

子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五方塔,是雷月寺中最高的建筑,共计九九八十一层,塔内每一层中都供奉着历代圆寂的高僧遗留下来的舍利子,是雷月寺最为神圣的所在。

此刻,就在五方塔的塔顶之上,竟然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站在塔顶尖上纹丝不动,就好像是五方塔的一部分似的。

高耸入云的塔顶,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若不是皎洁的月光洒遍苍穹,任谁也无法发现的了他。

此人背负着双手,俯视着整座雷月寺,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过一个地方---“清凉院”。

静心堂位于清凉院的东北角,乃是圣僧“一无”大师的卧房,此刻静心堂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光亮,有如黑夜里的一颗明珠。

万籁无声,就连蛐蛐似乎都懒得鸣叫了,站在塔顶之人紧盯着院内,目露精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哗啦啦……”

蓦地,一阵夜风刮来,清凉院内的紫竹林随风摇摆,发出了阵阵声响。

“就是现在!”

黑衣蒙面人趁着竹林响动之际,从塔顶一跃而下,身形如同一只鹰鹫一般,直扑清凉院!

初快后慢,黑衣人的身形到达清凉院上方的时候,速度突然变缓,犹如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院中。

落地之后,他依旧是不动如山,就连呼吸都摒住了,眼神中透出了一丝紧张,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蒙面的黑巾竟然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就这样静止了一柱香的时间,看到静心堂内并无任何动静,黑衣人这才松了口气,刚好又是一阵风刮来,竹林再次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黑衣人刚想要有所动作,就听“吱呀”一声,静心堂的门开了!

黑衣人眼神一凛,紧盯着那黑洞洞的大门,门内并无一人,但在黑衣人的眼中,那敞开的竹门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口,想要把他吞噬进去。

“澫唛嘧沑咍跐旯犀……”

蓦地,黑衣人的耳边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梵唱之音,念佛之声密密麻麻,就好像是一张大网,将整座院落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处不在,将黑衣人淹没在了梵音之中!

黑衣人浑身一震,立刻原地盘腿打坐了下去,双手在丹田处结了一个玄奥的手印,双目紧闭,不多时,黑衣人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淡淡的黑光,将那连绵不绝的梵音隔绝在了外面。

就这样,双方对峙了约一顿饭的功夫,梵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亮的佛号。

“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已然到了无念无妄的胎息境界,实属难能可贵,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杯清茶吧!”

黑衣人双目睁开,身体四周的黑光隐去,缓缓的站了起来,浑身一阵白气冒出,原来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好高明的老秃驴!”黑衣人心道,“难不成他已经练到了破空登仙的境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破空登仙的境界不过只是个传说,虽说师祖留下的‘穷奇真经’中有记载,但千百年来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够达此境界,除了一个人,不过那人早在百年前就不知所踪,想必已羽化登仙了,这个老秃驴不过百岁有余,怎么可能达此境界?”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回数次,以压制住内心的惶恐和那股无名的震撼。

“施主,你在犹豫什么?杀戒乃是佛门第一诫,老衲是绝不会犯的,还请进来奉茶。”

“一无圣僧既然承诺不开杀戒,那就绝不会自食其言,再说我还有后手,怕他做甚!”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索性一把扯掉了蒙面的黑巾,月光下映照出一张敷满了厚厚脂粉的脸,竟然是大总管九千岁郭彬!

下一刻,郭彬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一般闪进了门内。

一楼空无一人,郭彬提聚了全部的功力,功凝双掌,缓缓的踏上了楼梯,整个人如同受了惊的刺猬一般,哪怕是最轻微的一点异动,都会立刻召来他那独步天下的天霜神掌。

郭彬一步一趋的上到了二楼,就见“一无”圣僧端坐在蒲团之上,两道白眉垂肩,双目微阂,神态安详。

他露出了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性的谄笑。

蓦地,老和尚的周身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再配上他这圣僧的装束,就如同一尊罗汉降世一般,屋内顿时升起了一股庄严肃穆之感。

郭彬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全身,他想要运功抵抗,却惊恐的发现身体就好像被融化了一样,竟然连一丝功力也提不起来了!

郭彬大吃了一惊,不到片刻功夫,他便汗流浃背,双腿酥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一把紫竹椅上。

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原本提聚起来的天霜神掌功力由于无法外泄,也无法散于经脉,此刻竟然开始反噬本体了!

郭彬脸上的笑容逐渐的僵住,身上的汗水也逐渐的变成了白霜,他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老秃驴果然不一般!这到底是什么功夫?杂家与他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嘛,要不是上命难违,杂家是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郭彬此时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神却并不慌乱,因为在他的眼中,一无圣僧已经是个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蓝焰魔姬 “阿弥陀佛!”

一无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周身的金光隐去,双目乍开,两道金光爆射而出。

“郭施主,何必多次苦苦相逼?“阴阳魔教”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势力遍布整个大陆,教徒人人头带阴阳标记,世称“阴阳贼”,你们假借神意愚民,谎称符咒能够治病,胡作非为,祸乱天下。我雷月寺的和尚皆是沙门化外之人,名利之心淡薄,不问世事,自成一宗,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井水不犯河水,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老和尚话一出口,郭彬顿觉浑身轻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及脸上的冰霜,脸色稍缓红润,随即站起身来,身子一挺,冷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他乃是当朝大内总管九千岁,身份摆在这儿,虽然打是打不过人家,但身架不能丢。

“杂家也不瞒你,我乃是阴阳神教法王座下的“十二月令主”,此次前来,乃是奉了法王亲命,请你加入本教,在法王座下担任“正月令主”之职,乃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还不谢恩?”

一无老和尚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郭彬暗中运气,运行了两个周天,此时已是完全恢复,眼睛里也放出了精光,当下阴笑道:“老秃驴,别不识抬举!只因你是慧剑宗硕果仅存的长老,在江湖上地位尊崇,所以才会有如此的福份。但天无二日,地无二主!你慧剑宗创派至今也就一百余年,比起我阴阳神教可还差了一百年,有句话说得好,任他坚冰万丈,一见太阳就化汤,我劝你还是归顺本教,待日后本教一统天下之后,将整个大陆划分为十二月州,你身为正月令主,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就可以到处去传教布德了,岂不是功德一件?”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无老和尚白眉微颤:“郭施主,老衲听闻,三年前大陆西南方的云滇、班纳、雷明三个州新兴起了一股势力,自称‘至尊魔教’,以白蛇为神物,蛊惑民众,擅长蛊毒巫术,并将你们阴阳魔教的势力驱逐出了三州,大有后来居上的态势,就连你们的二把手‘正月令主’也身死道消,如今找到我的头上,可是要我补他的缺?”

郭彬惊疑了一声道:“老秃驴!这可是本教的最高机密,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转而又一想,禁不住咯咯笑道:“一无大师,你方才不是说你们慧剑宗都是化外之人、不问世事的么?如今看来,你们也是耐不住寂寞嘛,我们两家强强联手,灭了那什么‘至尊魔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一无圣僧微微一笑道:“老衲心如止水,世间一切皆不过是镜花水月、泡沫幻影罢了,你走吧,莫再多言,你绝非老衲的对手!”

话音刚落,整座清凉院内突然风云变色,一股似雾非雾的淡蓝色烟雾迅速涌起,一时间氤氲滚滚、暗无天日,一无圣僧和郭彬的耳边同时响起了凄厉的鬼嚎声!

“可算是来了!”

郭彬的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立刻单膝跪倒,垂首高呼道:“天地玄黄鬼神惊,阴阳法王渡苍生!属下‘十二月令主’郭彬,恭迎法王圣驾!”

蓦地,一无圣僧正对面的竹制墙壁上,突然冒起了一股淡蓝色的火焰,下一刻,蓝光大炽,竹制墙壁劈啪作响,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墙壁上竟然被烧出了一道人形的窟窿!

一道蓝光透射了进来,蓝色的火焰神奇般的熄灭了,一阵微风吹过,窟窿四周燃烧留下的灰烬飘散在了空中,人形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一点燃烧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是人工精心雕刻出来似的。

“咯咯咯咯……”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道婀娜的身影从人形窟窿里款款走进了屋内。

走进来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体态丰满、妩媚多姿的女人,只见她柳眉凤眼、瓜子脸、小巧的鼻头下一张樱桃小口,看上去也就双十年华,一身五色霓裳,头戴龙凤金缕步摇钗,肤色如玉,回眸一笑间万种风情,百媚频生,好一个人间尤物!若不是那双凤眼透出的妖媚目光,真让人觉得像是天女下凡一般。

“他不是你的对手,那奴家呢?”声音悦耳,委婉动听。

“这火……是极炙魔焰!”一向稳如山岳的一无圣僧竟然坐不住了,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人已经站了起来,两道白眉在空中飘舞着,脸上微微现出吃惊的神色。

“老和尚还真是不简单,连奴家这点拿不出手的小玩意儿都认得出来,奴家可真是受宠若惊呢!咯咯咯咯……”

绝世美女掩嘴轻笑,凤目流连,透出万种风情。

“咦?”

美女仔细的端详了一无圣僧一会儿,惊咦了一声,抬起了粉藕似的玉璧,一指他道:“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你不就是百年前一直跟在摩羯和竺兰两位尊者身边的那个小跟班嘛?唉吆,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随后她又轻叹了一声道:“哎,如今还活在这世上的故人,也就只剩下小和尚你一人了!”

一无圣僧面色大惊,眼睛里甚至露出了惊恐的目光,身不由已的向后连退了五六步,地板上出现了五六个寸深的脚印!

老和尚傻在了原地!

“哎呀呀!”美女峨眉轻蹙,摇了摇头道:“你也一百多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定力都没有?难不成那摩羯和竺兰两位尊者没把他们的绝学‘般若慧剑’和‘大愚神掌’传授给你?你这个圣僧的称号是怎么得来的?”

一无圣僧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指着她道:“你……难道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蓝焰魔姬’蓝月儿?”

“咯咯咯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能记得起奴家的名字,真是有心了!”

“想当年,你才十一岁,就一人力战摩羯和竺兰两位尊者,仅以一招之差败北,你曾发誓百年之内不再复出江湖,真想不到,阴阳魔教的法王竟然是你!可是你怎么……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18章 表圣内魔 “咯咯咯咯……”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不见老,是吗?”

蓝月儿伸手遥点了一下一无圣僧,故作嗔怒道:“人家今年才不过十六岁嘛,怎么会老?你们的二十年对我来说才一年而已,好啦,不说废话了,今天我亲自前来,可是给足了你面子,给句痛快话,归不归顺?”

一无圣僧苦笑了一声道:“老衲百余年来精研佛经,也颇有些心得,相卦看面、算卜前程,从未出错,三日前老衲便算准了今日必有一劫,而且还是个死劫,而郭施主并不是那块料,老衲还在纳闷到底是谁来给我送终,没想到竟然是老前辈。”

随后他又呵呵一笑,仿佛完全释怀了,双掌合十道:“老衲早已看破十丈红尘,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又有何惧哉?老衲空活了百余年,也算是我佛慈悲了!”

说完他双目微闭,静等着蓝月儿出手,竟然完全放弃了抵抗。

听完这番话,蓝月儿的双眸竟然闪过了一抹忧伤,幽幽叹道:“如今放眼天下武林,我百年前的故人,也就只有你了,只可恨我的那个张公子,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月儿想与他为奴婢,一生伴他左右,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心中的苦,又有谁能明了?”

一无圣僧睁开了双目,仔细的看了看蓝月儿道:“老前辈,您年纪轻……额,就这么为情所困、作茧自缚,实为不智,老衲观您面相,眉梢眼角处隐隐透出桃红色,主红鸾星动,如我所料不差,一年内您必有所得,如若您能改邪归正,行善积德,姻缘会来的更快。”

蓝月儿一愣,紧接着又露出了妖媚的笑容:“小和尚,我只是发一下感慨而已,想不到你竟然打蛇随棍上了,不过你若所说是真,我到还真舍不得杀你了,咯咯咯咯,这样吧,就凭你刚才的几句话,奴家就再借你十年寿命,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只见蓝月儿伸出了玉葱般的食指轻轻一点,一道蓝色的炙焰光束电射而出,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没入了一无老和尚的气海穴之中。

“蓝焰魔气会慢慢侵蚀你的经脉,十年后你必死无疑,小和尚,你还是赶紧找个传人吧……”

一阵微风吹起,蓝月儿化为了一道残影消失了,满院的氤氲顷刻间消失不见,月光下的紫竹林依旧静静的随风摇曳着。

郭彬在一旁听了这百年前的秘辛,亦是唏嘘不已,心道:“法王口中的那个张公子,想必就是百年前不知所踪的那位旷世奇人,而自己的祖师爷也姓张,难道这是巧合?即便他们不是同一人,也必有极深的渊源,怪不得法王比较偏袒于我呢,原来是爱屋及乌啊!来之前我还在为分配任务的事耿耿于怀,如今看来真是可笑,也不知道‘二月令主’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没被打残了吧?嘎嘎嘎嘎……”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一无圣僧,连个招呼也没打,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无圣僧轻叹了一声,心道:“原以为今晚必遭死劫,想不到还能再苟活十年,难道说我真的算错了?还是我佛慈悲?生死轮回、色色空空,又有何惧哉?”

“阿弥陀佛!”想到这里,一无圣僧长喧了一声佛号,心中也就释然了。

“笃!笃笃!”

又过了约一刻钟左右,静心堂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无圣僧眉头微皱,飘身来到楼下,大袖一挥,房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官服,手里还牵着一名头扎小辫、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面目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四下里看着,浑身透着一股子灵气。

此人名叫聂元,乃是此地县丞,雷月寺乃是皇家寺院,他的官职低微,平日里根本进不来,此次太后前来上香,他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这才能够进到寺内,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来是聂大人啊,这么晚了,你找老衲可有急事?”

“聂元拜见圣僧,深夜前来,打搅圣僧清修,罪该万死!”

聂元一进门,跪地就拜,身边的小女孩十分的乖巧聪明,也有样学样跪拜于地。

“聂大人还请起来讲话。”一无袍袖一挥,聂元和小女孩全都身不由已的站了起来。

“圣僧,这是下官的养女水灵,还请圣僧给看一下面相,指点迷津,下官感激不尽!”

一无屈指一弹,桌上的一面铜镜前的两个烛台立即燃烧了起来,烛光被铜镜一反射,整个屋内都笼罩在黄色的光亮之中。

“聂大人,请把令爱抱到这里来。”一无圣僧在桌前坐了下来。

聂元不敢怠慢,赶紧一把抱起了水灵,走到一无圣僧的对面坐了下来。

“圣僧,下官年近五十了,膝下无子无女,水灵自襁褓之时就被其父母遗弃,幸被下官拾得,下官对她看作掌上明珠,视如己出,如今已经八岁了,此女哪里都好,可就是有种怪病,每当到了夜里子时,她必会变得呆傻起来,子时一过就恢复正常,为此下官也是请了无数名医为她诊治,可却是……这眼看又要到子时了,哎!”

一无圣僧一边仔细的端详着小水灵,一边倾听着聂元的讲话,渐渐的,他的脸色变了!

“圣僧,还请您给看看,指点一下迷津,此女将来的运势如何?若是能给一良方,治好她的怪病,下官愿意倾家荡产,为雷月寺……”

聂元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无抬手止住了。

老和尚凝视着小水灵,眼神中透着震惊和不可置信,两道尺长的白眉无风自动,上下飞舞着,看得聂元的心也在上下飞舞着。

“看圣僧这意思,水灵的面相绝非一般啊!就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若是运势不佳,那我就请他篡运改命,只要水灵能有个好的将来,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值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所做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与是不是亲生的无关。

终于,老和尚脸色大变,禁不住脱口而出:“此女乃是‘表圣内魔’之相!”

章节目录 第19章 恨天玉女 聂元急急问道:“圣僧,何解?小女将来的运势如何?”

一无老和尚点头道:“前世今生,因果循环,欲知今世果,须问前世因,你暂且退到一旁,待我观其前世,便知今世运势。”

聂元大喜,赶忙将怀中的小水灵小心的放在椅子里,自己则退到了一侧。

“水灵儿听话哦,坐在那里乖乖的,别动……”

聂元突然止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打更声,子时已到,水灵又要变得呆傻了,你就是想让她动都不行了,她只会傻呆呆的坐在那里,有时还会咬人……

一无圣僧乃是慧剑宗硕果仅存的长老,百年前摩羯和竺兰两大武学奇才共同创建了慧剑宗,摩羯幼年时曾偶遇异人,得授“般若慧剑”至高武学,而竺兰则自创了“大愚神掌”。

两人又合创了“灵念剑法”,灵念剑法以意念为剑,无气无形,而般若慧剑则注重剑式,剑法凌厉,旷古硕今,两者结合,天下无敌。

一无圣僧自幼跟随在两位尊者左右,尽得两人的真传,但无奈那“蓝焰魔姬”太过于强大,百年前两位尊者合力尚且仅以一招胜出,并在那场大战后双双受创,半年后便圆寂了,如今又过百年,那蓝月儿的功力之高可想而知,一无自知不敌,又为保全寺弟子的性命,这才放弃了抵抗,任由蓝月儿宰割。

当下他屏气凝神,盘腿打坐,双手结印,双目微阖,默运起了“灵念慧剑”。

时间不大,一无圣僧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额头上金光四射,一无圣僧的神识脱体而出,化作了一把金色的光剑,直射呆呆傻坐在那里的水灵儿的额头!

“我去!圣僧果然是圣僧,这莫不是罗汉降世了?”看到如此情景,吓得聂元赶紧跪下,不住的磕头。

八岁的水灵呆呆的坐在那里,双目无神,如同失了魂一般,却仍旧是那么的可爱。

金色光剑从她的额头瞬间没入,一无圣僧的神识进入到了水灵的脑海意念之中。

脑海是一片明亮混沌的虚无空间,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如同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空间里顺序排列着九个七彩的光球,严格来说是八个,排列在最后面的光球并不是七彩的,而是黑色的,泛着晶莹的乌光,如同一颗黑珍珠一般,显得十分的扎眼。

一无圣僧的神识化成了本体人形,游到了距离最近的七彩光球近前。

七彩光球的表面上不停地变换着一幅幅的画面,有水灵与聂元在嬉戏玩耍的,有水灵在练习歌舞的,还有伤心哭泣的……

一无圣僧知道,这是水灵八岁时的记忆,他接着向后挨个看去,水灵七岁、六岁……直至出生和被遗弃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来到最后那个泛着乌光的圆球面前时,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水灵前世的记忆了。

黑球的表面并没有像前面的彩球一样有着种种的画面,一无圣僧知道,前世的记忆是被一层能量屏障隔绝了,否则每个人都能记起自己的前世,哪怕是一丁点,那岂不是乱了套?

一无圣僧以前也曾进过别人的前世记忆,因此他并不慌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随后化为了一道金光,没入了黑球之中。

岂料他进入黑球之后,情况并不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以前进入别人的前世记忆之中后,仍旧是一片明亮的混沌空间,而这次他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任凭他将功力提至极限,双目放出了两道金光,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这是……”一无圣僧有点发懵。

“咯咯咯咯……”

蓦地,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听不出具体的发声所在!

黑暗中猛然亮起了两个红点!红点渐渐放大,竟然是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咯咯咯咯,小和尚,你在找什么?是在找我吗?”

“你是谁?”一无惊问道。

“我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前世呀!”

“什么?可是……”

“奴家‘恨天玉女’巫月柔,乃是天界一名负责为天帝炼药的药女,只因有次乏累,打了个瞌睡,结果错过了时辰,致使一颗丹药损毁,可恨天帝竟然把我关进丹炉,让我饱受七色炉火焚烧之刑,整整七天啊!随后又把我打下凡间,要轮回七七四十九世才能重返天界!我好恨啊!”

“恨天玉女?水灵的前世竟然是……”一无圣僧再一次保持不了镇定了。

“四十九次轮回,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我可等不了,所以我在受那七色炉火之刑的时候,借助神火的力量,将我的怨念凝练成了一颗蚕茧,隐藏在了神识之中,在我轮回之后,就能附体在轮回肉身之上,掌控人间万世,岂不美哉?如今我已破茧而出,无奈却是突破不了记忆之珠的那层能量屏,我只有等待,等待能带我出去的人到来,如今你终于来了!咯咯咯咯……”

一无大惊,刚想要化作金光退出记忆之珠,就听巫月柔厉声喝道:“想走?妄想!心魔灭天!”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瞬间笼罩了一无圣僧,一无圣僧立时目光呆滞,静立在了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的一般。

他眼前的情景突变,身前是一层薄薄的七彩氤氲,氤氲的那边美轮美奂,到处都是琼楼玉宇,一座座仙山漂浮在空中,仙山上郁郁葱葱,奇花异果遍布,仙禽神兽四处游走,三五成群的仙人们结伴游玩,畅游天际,逍遥自在,令人羡慕不已。

一无圣僧一时间看得痴了,浑然忘记了这乃是幻相所生,情不自禁的朝着不远处的一群仙人们走去。

“欢迎大师光临!”一名俏丽的仙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娇躯微躬,款款施礼。

“阿弥陀佛!”一无圣僧双手合十,稽首还礼。

还没等他抬起头来,这名仙女突然间变得面目狰狞,狂笑着扑到了他的身上,就像一阵风刮过,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圣僧没算错 “过来呀!快过来呀!”不远处的仙人们冲着一无圣僧频频招手。

一无圣僧猛地一震,灵台顷刻间清明无比。

“幻由心生,无色无相,万物皆空……”他口中默念着,闭起了双眼,不敢再看。

蓦地,他的脑海里却响起了一道少女的莺啼:“快过去呀!过去就是极乐世界了!”

“阿弥陀佛……”一无圣僧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然而他不想动,双腿却不听使唤了,开始迈步向前走去,一无圣僧大惊,却是毫无办法,就如同坐在车上一般,丝毫不由他做主了。

“咯咯咯咯,圣僧,咱们就快到了!”

眼看着走到了那层七彩氤氲的近前,一无圣僧突然爆喝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恨天玉女!贫僧豁上这身臭皮囊不要,你休想出去为祸天下!”

说完他全身猛地透射出金色的光芒,紧接着整个身体四散分裂开来,如烟花般爆发出绚烂缤纷的色彩,又如昙花一现般惊艳一瞬,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一无圣僧的神识自爆了。

“不!我好恨……”恨天玉女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虚无的黑暗中,就在记忆之珠的边缘,一个泛着乌光的蚕茧慢慢形成……

静心堂一楼客厅内,一无圣僧身上的光芒突然消散,而坐在他对面的小水灵也双眼一闭,昏倒在了藤椅之中。

跪在旁边的聂元正在纳闷间,突然感到一阵微风扑面,紧接着他的脑海里一阵剧痛,顿觉天旋地转,“啊!”的一声也不省人事了。

晨曦破晓,大地初白,清晨柔和的阳光射进了屋内,县丞聂元悠悠醒转了过来。

睁眼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吓得他张口就要大叫,然而他反应也极为迅速,飞快地捂住了嘴。

只见一无圣僧倒在地上,面目狰狞恐怖,双目圆睁,早已气绝多时,而小水灵则昏睡在椅子里,气息均匀,这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圣僧死了!怎么就这么忖?圣僧啊圣僧,你什么时候死不行啊?偏偏在我来的时候死,这我哪说得清啊?不行,这口锅太大,我可背不起,我还是跑吧!”

聂元环顾了一下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匆忙抱起了水灵,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一无圣僧并没有算错,昨夜的确是他的死劫,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给他送终的,不是郭彬,也不是蓝月儿,而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昨夜注定是个暗潮涌动的夜晚,就在郭彬劝降一无圣僧的同时,在雷月寺的另一端,东北角上的一处别院也是波涛翻滚,热闹不已。

清雅别院,院子虽不大,却是布置的清新典雅、鸟语花香,此处乃是雷月寺专供皇帝太后休息的地方。

夜色正浓,院外刀枪如林,旌旗猎猎,五百御林军将整座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何太后则在房中酣睡如饴。

与院子相隔约百米处的一座大殿屋脊之上,同样也立着一人,此人身穿道袍,手持一把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乃是阴阳魔教的三把手,“二月令主”杜淳阳。

他此次的任务是掳走何太后,然后要挟皇帝的三个兄弟,也就是当朝三大王爷,何太后的三个儿子起兵造反。

这才是阴阳魔教此行真正的目的,至于劝降一无圣僧,那不过是为了拖住他,省得节外生枝罢了,若能归顺自然最好不过,不归顺也在情理之中。

一想到郭彬接到的任务是去一无圣僧那里捋虎须,杜淳阳不禁嘴角翘了起来。

“这个任务也太轻松了,抓个老太婆还不跟探囊取物似的?还要我亲自出马?真是大材小用了!只是不知道郭彬那边情况如何,别被那老秃驴给打残了吧?嘎嘎嘎嘎……”

一片云彩悄然遮住了明月,银色的月光蓦然消失,夜色更加浓重了。

“好机会!”

杜淳阳身形纵起,如鬼魅般掠过长空,悄无声息的从那五百御林军的头顶飞过,轻飘飘的落在了别院内的一株紫竹的枝头上,竹枝竟然连颤动都没有颤动一下。

杜淳阳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手中拂尘一甩,四道气劲电射而出,守在太后卧房门前的四名侍卫身子一颤,便一动也不动了。

“二月令主”杜淳阳面露得意之色,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地面,刚想要迈步,突然间背后一道罡气破空而至,而且罡气中还夹杂着数百枚细小的冰珠,速度之快,就连空气都发出了嘶嘶的声响,这要是挨上一下子,就算是铜浇铁铸的人也会被打成筛子!

杜淳阳眼色一凛,手中拂尘瞬间在背后舞起了一团光幕,光幕中透射出道道红光,其间还有火焰喷出。

“嗤嗤嗤嗤……”

无数的冰珠爆裂成了冰屑,激荡在了半空,紧接着又都融化成了雾气,消散在了空中。

杜淳阳向前连着踉跄了三四步方才站稳,他的心中一惊:“此人的功力比我只高不低,他妈的到底是谁来搅我的局?”

他拂尘一摆,身形爆退至了一处墙角,抬头怒视屋顶。

云彩飘过,月亮重新露了出来,清雅别院的屋脊之上,竟然并排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老和尚,赫然正是雷月寺的主持方丈---太阿大师,而另一人则是一个邋里邋遢的小老头,背上插着一把黝黑的大刀,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只见小老头嘿嘿笑道:“太阿大师,原以为你平日里寺务繁忙,会荒疏了练功,没想到你的大愚神掌竟然又比以前精进了不少,刚才这一式‘水化冰’,真的是令老夫大开眼界,要我说,论掌功,这天下第一非你莫属啦!”

雷月寺方丈太阿大师单掌立于胸前,微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游施主谬赞了,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你一口弑神刀纵横天下,诛魔、灭神、天地破三大绝招更是无人能挡,老衲自认绝非对手。”

两人这你谦我虚的几句对话,听得“二月令主”杜淳阳的心里立马凉了半截。

章节目录 第21章 臭不要脸的 当世两大绝顶高手竟然全跑这儿来了!

杜淳阳此刻那叫一个郁闷,手中的拂尘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你大爷的郭彬!太阿方丈竟然是大愚神掌的传人,如此重要的情报竟然不事先通知我?就刚才那一掌,老子可是拼尽了全力,就连压箱底的赤焰烈火功都使出来了,这才勉强抵挡住,更何况还有一个游天行!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老子不被他们大卸八块了才怪!”

原本以为稀松平常的任务,现在却变成了要命的差事,杜淳阳的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我特么的也太难了!”

心里虽虚,但嘴上还是要硬气的,杜淳阳重重的哼了一声,厚着脸皮道:“不就是你们两个么?一起上吧,省得本座麻烦!”

说完他拂尘猛地一摆,人如离弦之箭般直射空中,眨眼便消失在了浓黑的夜色之中。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得多了。

太阿方丈和游天行皆是一愣,两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的脸皮会这么厚,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

游天行一脸鄙夷的说道:“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大师,像这种跳梁小丑,就由我去处理吧,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贫僧也要再巡视一番,以免……”

话音未落,游天行已经杳无踪影,太阿大师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摇了摇头,飞身而去了。

就在太阿大师离开后不久,清雅别院内的假山后面,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突然动了,“石头”慢慢的站了起来,月光下一张沾满了泥土的脸,一个光头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竟然是个和尚!

此人乃是雷月寺第二代弟子,属“安”字辈,法名安觉,他啐了一口泥土,喃喃道:“憋死老子了。”

感情这家伙为了怕自己的呼吸被人感受到,一直把脑袋扎在泥土里呢。

看看四下里无人,安觉身形一晃便到了何太后卧房的门前,轻功竟也不弱。

手掌按在门环上轻轻一震,就听轻微的一声“咔嚓”,门闩震断了,安觉推开了一道门缝,闪身钻了进去。

时间不大,他又出来了,轻轻地掩上房门,一纵身上了屋脊,朝着自己的住处飞逝而去。

东方微微发亮,还未露头的太阳和即将西坠的月亮相互交替,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显得神秘而又朦胧。

在雷月寺外的密林之上,安觉斜背着一个小包袱,在树冠上踏枝而行,迅即如风,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朝着南方玩了命的飞驰着。

他的脸上带着沾沾自喜的神色,边跑边想:“老天保佑,今晚真是太顺利了,等拿到了那笔赏金,就去怡香院找小翠,带着她远走高飞,去过那神仙般的日子,足足十万两黄金啊,足够我三辈子享受的了!”

“寺里的长老们都说外面的女人是老虎,会吃人,没想到这老虎咬起人来,还真特么爽!不行,我得多养几头这样的老虎,光一个小翠怎么行?”

安觉边跑边想,满脑子的快活日子,要不是做贼心虚,他早就放声大笑了。

在枝头上飞奔了一个半时辰后,安觉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山坳,只见他向前飞驰的身形猛地一扭,整个人如同飞速旋转的陀螺一般坠落向了地面。

山坳里一株参天大树下,站着一个人,此人全身上下包裹着黑色的袍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方形的布包,头罩内黑乎乎的,向外透着两点精光,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死神降临一般。

安觉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喜,快步走到了黑袍人的对面,在距离他约五十米处站定,这小子也是蛮小心的,就连领赏也带着戒备。

“事情办得如何?”黑袍人发出了古怪的音调,沙哑而又低沉。

安觉看了看他手中的布包,脸色因极度兴奋而变得潮红起来,一脸谄笑着说道:“还真别说,您给的那点毒药还真是厉害,就针尖那么一丁点,我把它撒进了何太后的头发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就没气了,但脸色却是很安详,就好像无疾而终一样,简直是堪称完美!”

“干得不错!这是你的赏金!”黑袍人手一抖,方形的黑色布包飞向了安觉。

“多谢!多谢啦!”安觉两眼放光,乐不可支的伸出了双手。

空中的布包有那么一瞬间挡住了安觉的视线,就在那一瞬间,黑袍人的双手微抬,一股恐怖的气场席卷四方,四面八方的树木全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布包刚一到手,安觉就发觉了不对,瞳孔瞬间放大,禁不住脱口而出:“你……”

“咻!咻咻咻咻……”

一切都来不及了,包围着两人的数百株大树都在不停的晃动着,枝头上的树叶全部离枝飞起,如同发生了蝗灾一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有如一把把利刃,不停地在安觉的身上飞进飞出。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安觉一个大活人就在原地消失了,连根毛都没剩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渣渣。

黑袍人随手一挥,满地沾满了鲜血的树叶冲天而起,散落在了密林之中……

太阳终于跳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雷月寺的那口大钟史无前例的连响了九九八十一下,全寺的和尚全都被隔离在了三座大殿之内,并且禁制任何的交谈,否则杀无赦。

一无圣僧圆寂、何太后辞世,这两件事对于雷月寺来说无异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大总管郭彬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知情人仅限于方丈太阿大师和数位长老,以及负责后勤的县丞聂元。

经过三位随行太医的仔细检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何太后和一无圣僧皆是无疾而终,魂归极乐了。

为了稳定局势,以免出乱子,大总管郭彬下令严密封锁消息,秘不发丧,由太阿大师及数位长老做法事,为太后超渡亡灵,又派聂元快马加鞭飞报朝廷。

话分两头,段洪施展轻功,带着郭玄武和孙海凌空飞行,于傍晚时分到达了雷月城,一路上两个小家伙不停地喊叫着,兴奋至极。

都城就是都城,此时天已经黑了,大街上依旧是人来车往、熙熙攘攘。

就在雷月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走来了三个人,他们的搭配相当的奇特,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回头率百分之百。

一个高大的和尚一手牵着一名身穿华服的小萝卜头,“和尚”是把头发胡子全剃光了的段洪,两个小家伙自然是换了衣服的孙海和郭玄武了。

走在街上,段洪的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我特么到底干什么来了?我不是来杀人的吗,怎么跑到城里逛大街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全包了 段洪边走边回忆着从雷月寺来到城里的整个过程,竟然找不出一点不对的地方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这就更加郁闷了。

“没毛病啊?怎么就……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有小王爷在,还怕那郭彬飞了?”

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那天真烂漫的笑脸,段洪也不禁感概万千:“还是小孩子好啊,根本就不知道‘愁’字怎么写。”

三人边走边玩,两个小家伙一会儿要买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玩的是不亦乐乎,一直逛了半个多时辰,孙海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来。

“老大,我要去‘回味长’!”

“好!咱们这就去!”话刚出口,郭玄武就有点懵逼了。

“回味长”到底在哪,他也不知道。

“这个……”

“怎么了,老大?”

“我从前都是从皇宫北门出来的,这一下子从城门进来,我还真找不着路了呢!”郭玄武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

“好容易才出来一次,以后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出来呢!不行,我要去嘛!”孙海有些急了。

“没……问题,包在老大身上!”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段洪有点蒙圈了:“小太监怎么命令起小王爷来了?”

“咱们边打听边找,回味长很有名的,肯定有很多人知道。”郭玄武说完便向着路人问起了路。

“回味长”糕饼店坐落于雷月城的东部,着名的飘香大街上,店门口正对着一处令所有男人都流连忘返的所在---怡香院。

“回味长”糕饼店十分的宽敞,店内有四十六张桌子供客人们喝茶吃糕点,一盘精致的糕点,一壶清茶,只花十几个铜钱便能在店里享受半个时辰,还有店小二在一旁伺候着,消费的性价比十分高。

最主要的是,店门口的正对面便是“怡香院”,时不时的便有美女进进出出,一个个粉雕玉琢,打扮得花枝招展,走起路来更是迎风摆柳,腰扭臀晃,令那些好色之徒们看的是垂涎三尺、目不暇给。

边喝茶吃着糕点,边欣赏着无边春色,绝对是人生一大享受,因此“回味长”的生意异常的火爆,天天都是宾客爆棚、座无虚席。

当然,吸引顾客的除了美食和春色之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店老板江水长的独生女儿江兰菁,江水长年近七十了,晚年得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今年一十六岁,长得是亭亭玉立、肌肤胜雪、仪态万方、倾城之色,每天的客人们有一半都是冲着她来的。

曾经有过几个地痞混混当众调戏她,都被她手中的擀面杖打的是满地找牙,混混们正想借机发飙之时,就发现她用擀面杖指了指大门上方。

抬头望去,就见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金色匾额,上写着“生意兴隆”四个字,题款人:“魏喜”。

我滴乖乖,这可不得了!竟然是当朝国舅爷,皇帝身边的红人,大将军魏喜题的字,那谁还敢来此捣乱?据传闻,魏喜得势之前,乃是老江家的邻居,关系非常。

如此一来,“回味长”的名声便更加的响亮了。

郭玄武三人边打听边寻找,等他们来到“回味长”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夜色虽浓,但飘香大街上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尤其是“回味长”的门口,更是莺歌燕语、热闹非常。

段洪手牵着两个小家伙,在店里来回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坐的地方。

店老板江水长坐在门侧的一张藤椅上,嘴里叼着旱烟袋,一边叭叭的抽着烟,一边来回扫视着店内的客人们,段洪一身僧人的打扮,再加上郭玄武和孙海两人身穿锦衣华服,这搭配自然十分的扎眼,江老头的目光很快便聚焦在了三人的身上。

“叩!叩!叩!”

生意人的眼睛总是雪亮的,看到三人找不到座位,江老头伸长了胳膊,用旱烟杆在临近的一张桌面上连敲了几下,桌子前坐着的是三个附近的小混混。

“各位,你们待的时辰不短了,该结账了,这张桌子有客人要用!”

江老头的话似乎比他们亲生爹娘的话都管用,三名混混一声也不吭,默默的起身,丢下了十几枚铜钱转身离开了。

木有办法,谁让人家后台硬,上面有人呢?

江老头吐出了几口烟,冲着段洪道:“这位僧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还请坐下歇歇脚吧,茶水自理,想吃什么糕点,自己去柜台那里选。”

一见有了座位,郭玄武和孙海便迫不及待的挣脱了段洪的手,奔到了柜台前,柜台里站着的就是江兰菁,她的身后是一个大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

“两位小公子好可爱哦!”江兰菁甜甜的笑道:“你们想吃什么?告诉姐姐。”

“我要那个,还有那个,那个也要……”

孙海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不停地要这要那,江兰菁忙着将他选的糕点取下,放在了一个大托盘里,不大会儿的功夫,托盘就放满了。

“先这些吧,等吃完了我们中场休息一下,再接着吃下半场!”郭玄武拍了拍孙海的肩膀。

“都听你的,老大!”孙海美滋滋的拉着郭玄武走回到了桌前。

江兰菁端着托盘来到了桌前,糕点一放下,郭玄武和孙海便急不可待的开动了起来,那吃相,看得江兰菁娇笑连连。

她看了看段洪,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诧异,恭谨的问道:“这位师傅,您是头一次来小店吧?我还从未见过您呢!您这是打哪儿来啊?这两个小公子可爱极了,是您带来的?”

段洪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贫僧确实是头一次来,我们是从雷月寺来的,这位姑娘,这些糕点多少钱?”

“总共六十六个铜钱。”

郭玄武和孙海两人吃的是不亦乐乎,全都鼓着腮帮子,两手各抓着一块糕饼,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边吃边异口同声的大声嚷嚷道:“段洪!店里的糕饼我们全包了!统统给我打包带走!”

章节目录 第23章 那老头的嘴很刁 孙海和郭玄武自幼在皇宫里长大,过惯了锦衣玉食、骄奢蛮横的日子,说出这句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而却把店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小孩子好大的口气!啪!”一道拍桌子声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华服,肥头大耳的公子哥,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身边还跟着两个仆从,三人全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哗!”店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哎,这不是城东首富毛员外的大公子毛禅世么?”

“听说他有一次豪掷一千两银子,就为了能坐正对门口的那张桌子。”

“有钱人的世界咱是真不懂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毛禅世仰着脖子,嘴角上还挂着不少糕点渣,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态,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老子最看不惯有人当着我的面炫富了!”

“那你想怎样?”孙海第一个表示不服。

“小菁姑娘!你这店里剩下的糕点总共多少银子?”毛禅世毫不在意的问到。

江兰菁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冷冷的说道:“本店的糕点不宜长时间保存,最多两天,因此我们每天都只存两天的量,现在还有一天多一点的存量,大约二十两银子。”

“哈哈哈哈!”毛禅世一阵大笑,紧接着冲身旁的一名仆从使了一个眼色。

“啪!”一锭拳头大小的银锭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五十两,老子全包了!剩下的不用找了,算小费!”

孙海是谁?那可是小王爷,哪咽的下这口气?

只见他小手一掐腰,小眼一瞪:“我出一百两!”

“哗!”店里一阵喧腾。

“耶和?这是哪家的小鬼,这么不长眼,敢跟我飙?”

毛禅世心道:“老子也不跟你耗了,直接秒杀你得了!”

想到这,他探手入怀,掏出了一枚金币,举着它在空中晃了几晃,得意扬扬的说道:“认识它吗?都知道这是什么吗?”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

“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涨涨见识,这叫雕龙金币!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一枚值二百五十两银子!”

“啪!啪!啪!啪!”四枚雕龙金币拍在了桌面上。

“哇!整整一千两啊!”

“毛公子就是有钱!”

“小家伙,赶紧认输吧……”

人群一阵起哄。

孙海和郭玄武探着脖子一看,立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这也叫钱?”

郭玄武笑着冲段洪摆了摆手道:“段洪,拿钱!”

段洪赶忙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你们小孩子家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当然不认识,本公子一点也不奇怪,还是回家问问你们爹娘吧!嘎嘎嘎嘎……”

“就你那个钱袋,估计能装百十枚铜钱吧?哈哈哈哈……”两个仆从也怪笑了起来。

“哗啦!”

笑声戛然而止,不单是毛禅世,就连整个店里的人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只见郭玄武拿着一个小布袋,松开了紧扣,向下一倒,或许是用力了一些,七八枚雕龙金币滚落在了桌面上。

毛禅世的眼珠子瞪得比鸡蛋都大,不停地咽着吐沫。

江兰菁则一手将桌上的金币盖了起来,冲着段洪小声道:“快收起来,财不外露。”

段洪点点头,将金币收了起来。

“那个……啥?”

在沉寂了一会儿后,毛禅世一脸懊恼的样子道:“我靠!今天晚上李公子要请我喝酒,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赶紧走,不然要迟到了!”

毛禅世走后,店里又嘈杂了起来,吃糕点的吃糕点,看美女的看美女,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江兰菁拿起了茶壶,一边倒着茶一边问道:“这位师傅,雷月寺小女子也曾去过几回,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寺里的和尚除了圣僧,法号共分为“太、安、慧”三个字辈,并没有“段”字辈,冒用出家人的名号可是有罪的哦!再者说,你一身僧人打扮,带着两个孩子,还怀揣巨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呢!”

段洪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有那么几个贼头贼头的混混正偷窥着他,眼神里全都是贪婪的目光,与段洪的目光一接触,又全都迅速的低下了头去。

段洪脸一红,道:“实不相瞒,我不是和尚,只是寺里的一名执事,负责殿里的烛火灯油,今天在寺里巧遇他们两个,答应了要带他们来城里玩,并来此买糕点,所以才……姑娘,请你把所有的糕点全部打包吧。”

江兰菁不由地就是一愣,心道:“这个汉子还真是个老实人,问啥说啥,这才几句话呀,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抖搂出来了,不过他重承诺守信用,就连答应小孩子的事也是言出必行,看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有意思。”

想到这里,江兰菁不由地偷偷多看了段洪两眼。

郭玄武一边吃着糕点,大脑一边在飞速的旋转着,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蓦地,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异彩。

他突然一把拉住了还在往嘴里猛塞糕点的孙海,神色慌张的拉着他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段洪和江兰菁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就见郭玄武在嘴边竖起了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向了门外。

两人抬头向外看去,只见大街上走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清瘦的老头,穿金戴玉,一身富贵逼人的装扮,身后则跟着五六名锦衣华服的富贾员外,一个个媚颜谄笑,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簇拥着那个清瘦的老头走进了“怡香院”。

此种情景对于江兰菁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对于在深山里苦练十年的段洪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名老者不知道是谁?好大的气派,这怡香院又是做什么的?听里面欢声笑语的,很是热闹呢!”

一听段洪这么问,江兰菁粉嫩的脸颊立刻红了,低头小声呢喃道:“那人是谁,小女子也从未见过,这怡香院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

段洪一怔,扭头看向了外面,只见怡香院的大门前站着十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子,一个个笑靥如花,冲着路人频抛媚眼,时不时的有男子被她们拉了进去,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地脸也红了,低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此时两个小家伙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郭玄武好奇的问道:“大姐姐,对面的怡香院卖的是什么好吃的,难道比你这回味长的糕点还好吃?那老头嘴可刁的很,不是极品不入口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赌约 段洪和江兰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俩钻到桌子底下,是怕被人给认出来。

此刻一听郭玄武发问,两人互视了一眼,全都是面红耳赤,一脸的尴尬。

这可怎么回答?总不能对小孩子说那是妓院吧?

两个小家伙看看段洪,又看了看江兰菁,不由地嘀咕了起来。

“我说老大,你看他们俩那样子,对面肯定是有更好吃的东西,他们不愿意告诉咱们。”

“嗯,我看也是……”

尴尬了一会儿,段洪假装咳嗽了一下道:“嗯,这个嘛……”

“这个什么,你倒是说呀?”郭玄武催促道。

“咳咳,正所谓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那个地方嘛……”

段洪涨的是满脸通红,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看着段洪那窘迫的样子,江兰菁不由地“噗哧”一笑,笑容里尽显少女的矜持含羞,万种风情,段洪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段大哥,小孩子家懵懂无知,你可别教坏了他们,有些事不说反而比说了更好,不然你解释不清,反而会越描越黑,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姐姐,他说不清,那就你说!”郭玄武紧追不舍。

江兰菁俯下身去,伸手夸了一下郭玄武的小鼻头,答非所问道:“两位小哥,刚才进去的那些人可是你们的长辈?看你们的穿着打扮,绝非一般人家的孩子,也不是我夸口,这雷月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来我店里买过糕点,没有我不认识的,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我们是……”

灵月王孙海刚开口,就被郭玄武一把给拽住了,孙海会意,立刻止住了嘴,朝着江兰菁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随后拿起茶杯,咕咚咕咚朝嘴里猛灌,不再理会她了。

一旁的段洪不干了,心道:“你一个小太监,拽什么拽?”

他立刻板起了脸道:“不得无礼!小孩子要有礼貌,回答姐姐的话要大大方方的,就算不说,也不能是这个态度!”

郭玄武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道:“大姐姐可真会骗人!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啦?”

江兰菁一愕,随即笑道:“我们回味长可是三十多年的老字号了,从来都是童叟无欺,整个雷月城里尽人皆知,姐姐怎么可能会骗你?不是姐姐夸口,一般的百姓咱就不说了,只要是富贵人家,没有我不知道的,段大哥可以证明哦!”

既然扯到了段洪,他只得干咳了两声道:“这个嘛,江姑娘,既然他们不愿说出自己的家世,那就不好再追问了,其实段某知道他们的出身,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在是不能说出来,还请姑娘见谅!”

郭玄武可不想就此打住,他接着江兰菁的话头道:“既然大姐姐说段洪能为你作证,那就依姐姐所言,咱们就请段洪做个证明!”

“哦?证明什么?”江兰菁顿时来了兴趣。

“就证明我刚才说的是对的!你骗我们了!”

“呵呵!你要怎么证明呀?”

“嗯……这么着,咱们来个赌约吧!”郭玄武一步一步的循循善诱着。

“好呀!反正我不会输,就跟你赌了,呵呵!”江兰菁十分顺利的上钩了。

“好!你可不许反悔哦!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好欺负!”

“绝不反悔!”江兰菁已经是乐不可支了。

“既然是赌约,那总要有点彩头才行,这么着吧,你要是赢了,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样?”

“好啊,那要是你赢了呢?”

“要是我老大赢了,那你就带我们去那怡香院转一圈,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卖什么的,是不是比你们回味长的糕点还好吃?”孙海抢着说道。

“你这个吃货!”

“本来嘛!里面肯定又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往里头挤?”

郭玄武先是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又撞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吧,就依了你了。”

江兰菁心道:“反正我又没骗他,这雷月城里富贾巨商也好,王公贵族也罢,还真没有我不认识的,怎么可能会输?”

“好,成交!”江兰菁伸出了纤纤玉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对在了一起。

“你输定了!”两人心里同时说道。

“好啦,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怎么证明我是骗你的了。”江兰菁莞尔一笑。

郭玄武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大姐姐,你就猜一猜,刚才那个进去的清瘦清瘦的老头是谁?住在哪里?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哦!”

江兰菁立刻傻眼了!

“刚才那人绝对是非富即贵,然而我却真是从未见过,这个小家伙说他是城里人,这怎么可能?”

她转念又一想,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刚才她可是说了从未见过那人,这个小鬼头明明是先看了她的底牌,然后才跟她赌的,明摆着稳赢不输嘛!

她微皱着眉头,看了正在喝茶的段洪一眼,那眼神,段洪岂能看不出来?

段洪赶忙摇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那人绝对不是本地人,小家伙是在阴我!”

想到这,江兰菁嫣然一笑道:“那人姐姐的确不认识,不过姐姐能确定,他绝对不是本地人。”

郭玄武哈哈大笑道:“姐姐,你输了!那人就是我爹!”

“噗!”

段洪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段洪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心道:“他可是小王爷,他说那老头是他爹,那岂不就是当今皇上?皇上来逛窑子?这特么都是哪跟哪儿啊?”

孙海也在心里暗挑大拇哥:“老大就是老大,这瞎话编的,连爹也能乱认,不服不行啊!”

江兰菁更是目瞪口呆,愣在了当场。

愣了半晌,她狐疑的看着段洪道:“段大哥,你刚才可是说不认识那人?”

“嗯嗯,不认识。”

“他可是说那人是他亲爹,既然如此,你连他爹都不认识,怎么会带他出来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本地人?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问得段洪张口结舌,哑巴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遇上贼了 段洪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莫说他不能说出郭玄武是小王爷的身份,就算是说了,皇帝老子来逛窑子,这事说破了天也没人信啊?

纠结了半天,他苦笑摇了摇头道:“江姑娘,这个赌约的确是你输了,段某顶天立地,一言九鼎,绝不会骗你,只是段某真的不能说出他们的身份,还请谅解。”

江兰菁自然信得过他,只不过一想到要带着郭玄武和孙海去妓院,粉颊立刻羞得通红,心头有如一头小鹿乱撞一般。

店老板江水长一直坐在门口抽旱烟,虽然一言未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是门儿清,知道十有八九是郭玄武在胡扯,但却是苦无证据,总不能冲进怡香院,去找那老头问个清楚吧?

此刻看到女儿输了赌约,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由地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起身,走到了桌前。

“这位小公子,别看你年纪小,当真是心思缜密,厉害的紧呢,小老头佩服!佩服!”

“这位大伯,愿赌服输,大姐姐输了,就一定要履行承诺,可不许赖皮哦!”郭玄武寸步不让。

“不赖皮!不赖皮!”江水长笑道,“这样吧,今天算我请客,给你们免单,另外再送你们两大包糕点,反正那么多的糕点你们打包回去也吃不完,若是坏了就糟蹋粮食了不是?”

说完他又附在了江兰菁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江兰菁眼睛一亮,一扫刚才的窘态,笑道:“好,我愿赌服输,说到做到,两位小公子请随我来吧!”

离开了喧闹的大厅,郭玄武和孙海跟随着江兰菁转进了后院,后院的面积相当的大,数十棵苍翠的松柏树立在大厅的后门处,就像一座小树林般,将大厅的嘈杂声阻隔的严严实实,院子里幽静异常。

东西两侧是一排排的房间,东边的那一排房间里传出了阵阵糕点的香味,房顶的烟囱正向外冒着袅袅的青烟,时不时传出人的吆喝声和笑声,十几名伙计沾着一身的面粉,不停地进进出出,原来是糕点加工作坊。

江兰菁领着两人来到了西边的一间房间内,笑道:“两位公子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便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大,一名年轻的公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得郭玄武和孙海就是一愣。

只见此人身穿儒服,手持折扇,头戴纶巾,眉清目秀,飘飘然一个俊逸潇洒的公子哥儿。

“哇!大姐姐,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郭玄武惊叹道。

“谁让我输给你了呢?没办法,只能女扮男装喽,女孩子家是不能随便出门的。”江兰菁故作嗔怒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

三人回到大厅,江水长正在与段洪闲聊着,此刻段洪也换了一身装束,变成了一个魁梧的农家汉子,尽管头还是光的。

看到三人到来,段洪将桌上的两个大油纸包塞进了怀里,显得鼓鼓囊囊的,那是江水长免费赠送的两包糕点。

段洪、江兰菁带着郭玄武和孙海来在了大街上,硬着头皮走进了怡香院的大门。

怡香院的前身乃是一座小型的寺庙,因香火不旺,庙里的和尚们全都另投门庭去了,只剩下庙祝一人看管寺庙,为谋生计,庙祝不得已将后院所有的厢房全部卖出,只留下了前院主殿,结果被改为了怡香院,香火紧跟着就旺了起来。

佛门圣地与娼妓之所共处,竟然相得益彰,直教人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今日恰逢庙会,院里摊贩云集,什么玩杂耍的、耍大刀的、胸口碎大石的、卖大力丸的等等等等,总之是热闹非常、人山人海。

孙海骑在段洪的脖子上,郭玄武则拉着江兰菁的手,四人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看了这个看那个,玩的是不亦乐乎。

郭玄武和孙海自幼在皇宫里长大,那曾见过这些玩意儿,两人兴奋之极,不停地高声叫好,拍得小手通红。

四人正站在一个玩喷火表演的摊前,看得正起劲的时候,不经意间有人斜着膀子撞了段洪一下,随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段洪正盯着表演,被人随意的这么一撞,他根本就没在意,而一旁的江兰菁则更是连瞧都没瞧见。

他们没注意,有人可注意了,自然就是鬼灵精郭玄武了,只见他大喊了一声:“段洪,那人是贼!”

说完他松开了江兰菁的手,钻入了人群之中,比泥鳅还滑。

段洪猛然一惊,本能的伸手一拍胸口,果不其然,怀里的那两包糕点已然不见了!

“好高明的手法!”

段洪心头一震,再低头看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小王爷”不见了!

“他可是王爷啊!万一要是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这人山人海的,到哪里去找啊?”

一旁的江兰菁也是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心中懊恼不已,不停地埋怨自己,不该放开手的。

谁知他们急,骑在段洪脖子上的孙海非但不急,反而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们不用怕,那可是我老大!小霸王郭玄武!那是什么人?那个贼碰上他,算是遇到祖宗了,放心,没事,用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咱们继续!”

江兰菁大感好奇,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知不知道,那些偷鸡摸狗之徒,可都是成群结党的,有些还是心狠手辣之辈,就凭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孙海不以为然的说道:“切!大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老大他有好几个干爹,一个厉害的亲爹,可都是有本事的人,其中一个就精通此道,我老大他更是青出于蓝,我记得有一次跟他打赌,他偷偷地溜进宫……额,溜进那些奴婢侍女堆里,与她们嬉闹了一阵儿,回来就递给了我三件肚兜!害得我输了一块龙形玉佩,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块了,你们就放宽心吧!”

童言无忌,孙海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江兰菁一个大姑娘家,听的低下了头去,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而段洪则干咳了两声,左看右看的,装作没听见。

干着急也没用,三人只能是在原地等,果如孙海所言,也就是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郭玄武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地鼠门 郭玄武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包,屁颠屁颠的从人群里左躲右闪,像泥鳅似的回到了三人的身边。

“这是什么?”段洪睁大了眼睛问道。

“当然是那个贼的啦!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两包糕点就算小爷赏他的了!”郭玄武神气的说道。

还是江兰菁反应快,立刻一把从郭玄武的手中拿过了布包,小声道:“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那个贼的同伙说不定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说完她拉起郭玄武就往庙里走,段洪扛着孙海紧跟在了后面。

进到庙里,江兰菁找到了庙祝,庙祝名叫管荀,在这里已经三十余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江兰菁长大的,两家的关系十分的融洽。

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管荀二话没说,领着大家转到了大殿后侧,这里有一间小小的卧房,是他的休息之所,在几人进到卧房内之后,管荀就快步离开了。

“老大偷来的,准是好玩的东西!”

卧房内,江兰菁刚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孙海便兴致勃勃的打开了。

果不其然,包里的东西还真是相当多,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了。

除了几个银锭外,还有数十个锦帛,锦帛用金丝线捆成了一束,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最特别的,就是还有十二个拇指大小的象棋子,做工十分的精致,令人爱不释手。

十二个象棋子中,有一个是黄金的,刻着一个“象”字,两个白银的,刻着“车”字,其余九个都是铜的,分别是两个“马”,两个“炮”和五个“卒”,每个棋子的后面都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老鼠,可爱极了。

郭玄武和孙海两眼放光,立刻将那十二枚象棋子拿在了手中,你碰我打的玩了起来,而江兰菁则好奇的解开了金丝线,拿起了一张锦帛,展开看了起来。

刚看了几行字,江兰菁的脸色突变,禁不住惊叫出声,又赶忙捂住了嘴。

“出了何事?”段洪眉头就是一皱。

“坏了!咱们惹祸了!”

“惹祸?祸从何来?”

“这上面写的明白,方才那贼可不是一般的小贼,而是专为当今朝廷收集情报的人,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组织,名叫‘地鼠门’,而这些锦帛上所写的,就是要呈报给朝廷的情报!”

段洪听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倒反而不是什么祸事了,地鼠门是为朝廷办事的,而偷他们东西的就是小王爷,都是一家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要说有麻烦的,反而是我了。”

江兰菁看到段洪的反应,大出她的预料,心中也是纳闷不已:“怪了,眼下偷的可是地鼠门的东西,而且还是重要的情报,他们不找来才怪,闹不好还会大开杀戒,怎么他一点都不担心?还有这个叫郭玄武的小鬼头,处处透着邪门,为何段洪死活不肯说出他的身份?看来只有套出郭玄武的身份,真相才会大白了。”

想到这,她看着郭玄武,笑盈盈的说道:“小武,你好厉害哦!连地鼠门的东西也能这么轻易的就给偷出来,我听说你有好几个有本事的干爹,他们都是谁呀?”

郭玄武正忙着和孙海玩象棋子,似乎像是没听见,根本没搭理她。

段洪微一侧头,在桌前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把脸一扳道:“你们两个别光顾着玩,把这些棋子和那些锦帛全都收好,找机会还给人家,这些东西可是他们的命根子,丢了会出人命的,他们都不过是些可怜的过街老鼠而已!”

江兰菁更加诧异了:“段大哥,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对他们十分的了解呢,能不能说给我听听,让人家也涨涨见识嘛!”

段洪卧蚕眉一竖,眼中射出了两道寒光,吓得江兰菁本能的就是一哆嗦。

“江姑娘,你还是问他们自己吧!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躲在外面偷听可不太体面!”

“什么?外面有人?”

江兰菁大吃了一惊,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道阴寒而又充满了杀气的声音:“大胆钦犯段洪!前朝廷叛逆兵部尚书陈蕃之子陈逸的义弟,为替陈逸夫妇报仇,于三月前杀害了飞龙峰下桃花村的亭长朱恭奋,并将其头颅放置于陈逸夫妇的坟前祭拜,已是罪不容恕,现在又挟持两个孩子,实在是胆大妄为,死不足惜,应就地正法!”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郭玄武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孙海则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一副无所谓的神态,似乎只要有他老大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而江兰菁则一脸的惊讶,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段洪。

阴寒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说给江兰菁听的。

“江姑娘,你怎么会与这个朝廷钦犯混在一起?回味长可是雷月城里的金字招牌,可不要因一时糊涂毁在你的手上!”

江兰菁彻底惊了,对方竟然认识她!她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般跳到了段洪的身后,一双纤纤玉手不自觉的搭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偎依在段洪的身后,江兰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段洪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不安情绪,忍不住伸出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左肩上的那只玉手上,想要安慰她那颗受了惊吓的心。

江兰菁浑身就是一颤,却是并没有将手拿开。

段洪放开了手,冷哼了一声道:“朋友,莫要栽赃陷害,江姑娘不过是与我偶遇,临时起意带我们来此游览罢了,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她没有任何干系!”

“段洪!你也配称为大丈夫?有种你出来,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段洪眼神一凛,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就听郭玄武咳嗽了两声,只见他小手一摆,不屑的说道:“外头说话的,你不就是刚才的那个庙祝管荀嘛,怎么说话凉飕飕的,莫不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感冒了?还故意压着嗓子,你可骗不了小爷!”

此言一出,段洪和江兰菁全都愣住了,两人心里全都是用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咿呀!”

门开了,一名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先是冲着郭玄武单膝下跪,然后伸手扯下了面巾,赫然正是管荀!

章节目录 第27章 缘分尽了 “管大叔……竟然真的是你?”江兰菁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管荀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卑职地鼠将军管荀,叩见小主子,向您请安!小主子,您没被吓到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这个小主子号称小霸王,在皇宫里都是横着走,天知道他会整出什么新花样来,可千万别在我的地头上出什么事,不然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闹不好脑袋就得搬家。”

“小主子?”

江兰菁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郭玄武的身份是皇亲国戚,这样一来,她心中所有的疑问,诸如段洪为什么不说出郭玄武的身份,那个老头为什么自己不认识等等,全都迎刃而解了。

段洪坐在椅子上,还有点发懵,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庙祝的?”

“切!我老大是谁?号称小霸王!”孙海撇着嘴,一脸的得瑟,“就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他?老大,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省得他们难受,会失眠的!”

郭玄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这也太简单了!虽然他故意压低了嗓音,但有一点他却疏忽了。”

“哪一点?”管荀脱口而出。

“你还真是笨呢!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大姐姐在屋里?更何况大姐姐还是女扮男装,所以你一叫出‘江姑娘’三个字,我就知道是你了!”

“额……这个……属下记住了,小主子英明……”管荀的老脸竟然红了。

段洪也是佩服不已,心道:“这个王爷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将来定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

郭玄武看着管荀,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可是郭玄武的招牌笑容,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他这么一笑,那必定会搞事情,因此地鼠将军管荀看了,禁不住咽了一口吐沫,心里打起了鼓。

“地鼠将军?呵呵,有意思,不过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只大老鼠嘛!”郭玄武笑道,“对了,你刚才说段洪乃是朝廷钦犯,口说无凭,你说是就是啊,可有通缉令?拿给我看看!”

管荀暗叫了一声“糟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违命,探手入怀,掏出了一纸文件,双手捧着,乖乖地递了上去,额头上已渗出了汗珠。

郭玄武接过文件,面色严肃的看了起来,看到郭玄武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管荀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啊!”

郭玄武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晃起了脑袋:“屋里光线太暗了,乌漆麻黑的,啥也看不清楚,大姐姐,帮我把油灯拿过来!”

孙海立刻拍起了小手,笑道:“好玩!好玩!我去拿!”

看那样子,他似乎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份文件才爽。

管荀脸都黄了,慌忙双手连摆,发着颤音道:“小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啊!卑职今日为了您现身,已经是触犯了地鼠门的规矩,要是这机密文件再被烧了,卑职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您就行行好,饶了卑职吧!”

看到管荀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江兰菁“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由剑拔弩张变成了一团和气。

谁能想到得到,堂堂地鼠门的将军,那也是威震一方、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如今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小萝卜头当猴耍?

郭玄武不耐烦的说道:“我说大老鼠,我说过要烧了它吗?我是真的看不清嘛!”

管荀略微思索了一下,赶忙起身笑道:“就是就是!屋里的光线实在是有点暗,还是由卑职来为您照亮吧,能为小主子服务,那是卑职的福份!”

说着话,管荀快步走到了桌前,一把拿起了油灯,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郭玄武的近前。

郭玄武将那纸文件平铺在了桌面上,管荀双手握着油灯,小心又小心的凑了过去,手背上的青筋鼓的老高,就好像握着绝世珍宝似的,生怕被人夺了去。

蓦地,郭玄武小手一抬,吓得管荀就是一哆嗦,只见他伸手拿起了笔架上的毛笔,在墨盒里蘸了蘸,提笔就在文件上写了起来。

“完事,拿回去吧!”

放下笔,郭玄武拍了拍小手,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字,就好像在欣赏名家大作似的。

众人闻言,全都探头看去,就见在那纸文件上写着“无罪,郭彬”四个大字。

管荀就是一惊,好像不认识字似的,放下了油灯,使劲的擦了擦眼睛,仔细的端详了半天,这才喃喃道:“我的天……这也太……太像了吧……”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郭玄武一脸的得意。

“没……没问题!和九千岁的笔迹一模一样!”管荀摇着头道,“我的天那!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对认为这是九千岁亲笔所写!”

“切!我老大是谁?模仿个笔迹啥的,根本就不叫个事儿!”孙海看上去比郭玄武还得意。

“行了,既然没问题,你把它拿回去,拓印上千八百张的,发送到各个州府衙门吧!”

“卑职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签字虽然有了,可还缺……”

“哦!我怎么给忘了,等着!”

郭玄武翻起了衣服下摆,只见在他的腰间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好像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的东西似的,郭玄武松开了紧扣,将小手伸了进去,在里面一通摸找。

“找到了!就是它!”

也不知郭玄武从布袋里拿出了什么,紧握在了手里,凑到嘴边连哈了几口热气,然后重重的压在了文件上。

“走你!”

郭玄武拿起了手,迅速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了布袋,文件上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我的天……”管荀彻底凌乱了。

“这下总行了吧?”

“昂!昂!行了!”管荀不住的点头。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文件上面,谁也没有注意到段洪的脸色变化。

段洪的脸色变化可谓精彩至极,先是错愕,再是惊诧,然后由晴转阴,接下来便目露寒光,充满了杀气,最后又恢复了平静,一脸的无奈与忧伤。

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段洪面无表情,冲着郭玄武一抱拳,冷冷的说道:“原来你与那郭彬关系非浅,段某义兄就是死在郭彬的手上,实不相瞒,段某此次前来,就是想要取他的狗命,为义兄报仇!既然如此,小兄弟,咱们的缘分尽了,日后也不再相见,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段大哥!”江兰菁哭喊了一声,也快步追了出去。

眨眼之间,屋内就剩下了郭玄武、孙海和管荀三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七彩花轿 郭玄武站在那里怔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替段洪脱了罪,起码也会得到几句夸赞,没成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他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各种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慢慢的湿润起来。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孙海虽然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但一看到老大哭了,他哪里还坚持的住,也陪着放声大哭起来。

此刻已是深夜,外面的庙会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后院的厢房却还都灯火通明,时不时地传出女子的娇笑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两个小家伙这么一哭,可愁坏了地鼠将军管荀,他是劝完了这个劝那个,连哄带骗的,折腾了好半天,两个小家伙这才止住了哭声。

“灵月王、小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私自跑出来,可知道王贵妃和九千岁有多着急吗?眼下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找你们的人,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是没出事,不然我们所有的人全都是小命不保了!”

“娘亲!老大,我想娘亲了!”孙海哽咽着说道。

“好啦!好啦!”郭玄武抹了一把眼泪道,“天都这么晚了,我也困了,咱们先在这里睡一觉,等天亮了就回去!”

“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去给两位小主子去安排房间……”

明月似一轮银盘高挂在空中,群山静寂,鸟宿虫歇,在雷月城西北方的一条山道之上,“二月令主”杜淳阳正在郁闷的飞驰着。

阴阳法王在传授他“赤焰烈火功”的时候,曾经说过,天下掌功,以“慧剑宗”的“大愚神掌”为最,“赤焰烈火掌”仅次之,没想到居然真的被自己撞上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刀”游天行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不跑更待何时?

“对方可是两大高手,跑了也不丢人,这笔账早晚找回来!老子今天算是点儿背到家了,不行,回去一定要放松一下,压压惊。”

他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人倒是并不高大,看上去还有些猥琐,只不过那人肩头露出的刀柄让杜淳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杜淳阳身形一顿,双眼透射出凶光,手中拂尘一摆,愤愤道:“游天行!道爷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咱们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你要穷追不舍、苦苦相逼,你真以为我阴阳神教怕了你不成?!”

游天行嘿嘿一笑道:“杜淳阳,不用拿阴阳魔教来吓唬我,你们阴阳魔教干过一件好事么?你们假借天神的旨意,用符咒愚弄百姓,大肆敛财,胡作非为,还暗中招兵买马,意图谋反,简直是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杜淳阳反唇相讥道:“游天行,亏你还是个大侠!当今朝廷昏庸成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宦官掌权,残害忠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就连个市井小贩都能靠着裙带关系担任大将军之职,这种朝廷保他何用?正所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也该改朝换代了!”

杜淳阳说的倒是事实,因此游天行一时竟无言以对,有些词穷了。

杜淳阳看到游天行似乎有些触动,赶紧趁热打铁道:“游大侠,任你武功盖世,也不过是一个人唱独角戏罢了,人生匆匆数十年,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不如你入我神教,将来改朝换代,以你的能耐,必会担任要职,到时候你想造福百姓,施行德政,可以,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岂不是称心如意?”

游天行双眸中射出了寒森森的冷芒,冷冷的说道:“老子就是喜欢唱独角戏,能杀一个是一个,杜淳阳,你就认命吧!”

“我呸!刚才你们可是两个人,现在是一对一,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了?”

说话间,杜淳阳拿拂尘的手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整支拂尘也变得通红,就好像被烧红了一般!

“火雨漫天!”

杜淳阳先下手为强,手中拂尘猛地向着游天行一甩,拂尘上的万千柔丝瞬间变得笔直,就像一根根钢针般立起,一道炙热的气劲电射而出!

炙热的气劲在空中猛地扩大,紧接着爆裂成了漫天的火雨,漫天火雨迅速扩展,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巨大火球,高速旋转着罩向了游天行,所过之处冒起了一股股的青烟,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游天行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向后探手,抽出了他的成名兵刃---弑神刀!

抽刀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限,只见空中幻起了半圆形的刀幕,弑神刀泛着乌光斜指地面,刀身轻微的颤动着,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想要吞噬猎物的墨龙。

眼看着火球飞至眼前,游天行嘴角微微一翘,三大绝招之一的“诛魔斩”已告出手!

只见空中亮起了无数道弧线,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瞬间将火球席卷了进去。

火球眨眼便被凌厉的刀气绞得粉碎,无数颗细小的火点四下里迸射,遇物即燃,“嗤嗤嗤嗤”的响个不停,方圆一丈之内弥漫起了袅袅的烟雾。

刀气并未就此停止,绞碎火球也就是刹那间的事情,对面的杜淳阳刚看到火球爆裂,就感受到了凌厉的刀气,急忙舞起了拂尘,在身前形成了一团火红色的光幕。

“轰!”

杜淳阳被震得连退了五六步方才站稳,手中的拂尘已经被刀气削秃了,变成了一根铁棍,就连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两人的功力高低立判,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游天行冷哼了一声,弑神刀缓缓地举了起来。

“啊!”

游天行突然感到脑海里一阵剧痛,禁不住就是一哆嗦,疼痛感瞬间消失,就如同一根银针快速穿过一般。

“阴阳法王,天地玄黄,福泽世人,天下无双!”

就在这时,几道银铃般少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漫天飘落起了花瓣雨,五颜六色的花瓣从天而降,洋洋洒洒的花瓣之中,一顶七彩花轿缓缓飞来,前后各有四名妙龄少女抬扶着轿柄,裙带飘飘,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煞是好看。

七彩花轿缓缓地落在了铺满花瓣的地面之上,无声无息,八名少女更是国色天香,艳丽无双,场面显得既壮观又神秘。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太贱了 原本惊慌失措的杜淳阳突然间两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单膝跪倒,垂首高呼道:“天地玄黄鬼神惊,阴阳法王渡苍生!属下‘二月令主’杜淳阳,恭迎法王圣驾!”

“阴阳法王!”

游天行的心头就是一惊,心道:“这顶轿子是何时来到这里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花瓣雨、七彩轿,我行走江湖数十年,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游娃儿!”花轿内传出来少女的莺啼,悦耳动听。

“本法王念你是故人之后,今日饶你不死,日后不可再骚扰本法王的属下,否则格杀勿论!”

游天行浑身就是一震,心道:“这阴阳法王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听声音不过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娃,老夫年过半百,她竟然称我为娃儿,还说我是她故人之后,难不成是练了什么邪术,借尸还魂了不成?”

游天行正在胡思乱想着,花轿内莺啼声再度响起:“小娃娃,亏你还称之为‘天下第一刀’,怎么见识如此短浅?本法王还不齿于去练什么邪术,更不是什么借尸还魂,真是少见多怪!”

“噔噔噔!”游天行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接连向后连退了五六步,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傻了!

“我去!她……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此人到底是人是鬼?”

“怎么,害怕了?咯咯咯咯……”

阴阳法王笑道:“小娃娃,不要再胡乱猜测了,本法王倒是很有兴趣见识一下你的弑神刀法,看看你到底练到了几成火候,陪你玩过了之后,不妨再告诉你本法王与你祖师爷的渊源。”

游天行震惊之余,心头也不由地火冒三丈:“怎么说自己也是纵横江湖几十载,历经大小战役不计其数,这才搏来了天下第一刀的名号,祖师爷传授的‘弑神三式’旷古硕今,至今未遇敌手,如今却被一个听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女娃视为庄稼把式,这也太侮辱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阴阳法王的这几句话如同钢锥一般,句句撩拨着游天行的神经,只见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收摄心神,真气布满了全身,衣襟无风自摆,双手握刀,斜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吆!这不是那‘灭神破’的起手势嘛!”

游天行不再理会她说些什么,双目微闭,抱神守一,稳如山岳一般,手中的弑神刀突地光芒大盛,竟然发出了清脆的龙吟之声!

“嗯!不错,还真像那么回事呢!本法王就借杜令主的身体来陪你玩玩吧!咯咯咯咯……”

在银铃般的笑声中,弑神刀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随后笔直朝天,刀身上的光芒耀眼,刀尖上空的气流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竟然形成了一道龙卷风,风暴之中“嗤嗤”作响,隐隐透出了银色的电芒!

霎时间风云变色,霸气冲天,就连月亮都仿佛感受到了恐怖的气场,偷偷地躲进了云层之中,夜色如墨,弑神刀发出的乌光却照得方圆十丈之内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恭恭敬敬的站在花轿一侧的“二月令主”杜淳阳突然动了,就如同被丝线拉扯着的木偶一般,竟然飘飘然表演起了舞蹈!

只见他晃动着腰肢,左挪右摆,双臂柔若无骨、轻似飘絮,上下交替拂动,如灵蛇一般扭动着,姿态优雅,犹如瑶池仙女一般,根本无视游天行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

“太贱了!”

游天行看着杜淳阳那妙曼的舞姿,肺都快气炸了,双手握刀,拼尽了全部的功力,朝着杜淳阳和花轿以及那八名少女猛地劈了下去!

“灭神破!”

游天行于愤懑之下出手,这一刀饱含了他的怒火与羞愤,将灭神破的精髓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一刀劈下,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刀身与空气摩擦迸出了闪电火花,狂暴的刀气漩涡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花轿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就见杜淳阳不慌不忙,依旧摇曳着身姿,双掌高举到了头顶,两支手臂突然变得通红,就好像烧透了的烙铁一般,却是在头顶温柔的画起了圆圈。

杜淳阳的两只手掌在头顶上方飞速的旋转起来,就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呈三百六十度旋转着,完全违反了物理常规!

“呼!”

杜淳阳双掌猛地射出了一股烈焰,紧接着烈焰腾空,有如一轮赤红色的圆盘,闪电般射向了苍穹。

赤红色的烈焰瞬间又变成了蔚蓝色,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空中响起了“滋滋”的怪声,仿佛就连空气都要被灼烧殆尽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烈焰圆盘冲到了苍穹之上,紧接着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泛着蓝光的圆洞,就好像漆黑的虚无空间突然间破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口一样。

洞口附近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天而降,漫山遍野的落叶冲天而起,聚集成了一束,如同一条巨蟒一样,由地面一直连接到了苍穹,场面何其壮观!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排山倒海般的刀气风暴也席卷到了杜淳阳的近前,但接下来的情景却令游天行目瞪口呆。

只见那恐怖的刀气风暴蓦地腾空而起,与那落叶旋龙混合在了一起,欢快的冲向了苍穹之上的蓝色洞口,就好像小溪汇入大河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刀气风暴消失了,巨大的吸力停止了,苍穹之上的蓝色洞口也不见了,一切全都归为了平静,唯有地面上的那一道半米深的沟壑,在向人们诉说着刚才的那一场对决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噗通!”杜淳阳就像一摊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群山静谧,月亮不知何时又露了出来,月光依旧明亮温柔,天下第一刀游天行以刀拄地,脸色惨白,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30章 心剑派 此刻的游天行就连继续战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了,这也实在不能怪他,拼尽全力发出的一招,人家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只是操纵另一个人的身体,就如此轻松的化解掉了,这事搁谁谁不绝望?

“想我‘神刀门’自祖师爷创派以来,历代单传,到我这已经是第八代了,哪一代不是威震天下,名流千古?怎么偏偏到了我这就……哎!我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已经败得如此彻底,我还枉称什么天下第一刀?真是个大笑话!”

游天行一时间思绪如潮,心如枯槁,原先爆棚的自信心被冲击得连根毛都没剩下。

“小娃儿,你怎么如此的自暴自弃,一点挫折就把你打击成这样?亏你还是个大侠,‘神刀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阴阳法王轻笑道:“你输给我太正常不过了,你的师爷‘天绝老人’于我有养育之恩,我自会关照于你,你的刀法也不是一无是处,倘若勤加苦练,将来必会有一番成就。”

游天行再一次震惊了,心道:“我师爷‘天绝老人’对她有养育之恩?那她岂不是至少有一百五六十岁了?可是这声音听起就如同少女,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阴阳法王轻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你也一把年纪了,闯荡江湖半辈子,怎么连山外有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也罢,看在故人的情份上,我送你一本心法秘笈,希望你能有所顿悟,也算是了了我未曾报答天绝老人恩情的心结吧!”

只见轿帘微微掀起了一角,伸出了一支纤纤玉手,玉腕轻抖,一道白光电射游天行。

游天行一动未动,那道白光射至他的眼前突然停住,然后轻飘飘的落了下去,游天行伸手接住,原来是一方洁白的丝绢。

丝绢上写满了字迹,最上方写着:“寂灭心法,张道夕”。

“寂灭心法,张道夕……竟然是传说中百年前羽化登仙的那位旷世奇人所着的心法!”

游天行的内心欣喜若狂,紧紧地抓着丝绢,身体莫名的颤抖起来。

阴阳法王略带感伤的说道:“哎!这是我的主公张公子在悟透天机后所编着的功法心得,并将那‘第三眼’融入了武学,乃是武林至宝,是参透生死玄关,达到破空登仙境界的无上法门。”

“噗通!”

游天行双膝跪倒,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前辈!不知您如何称呼?您既然为我师爷‘天绝老人’所养,论辈分,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叔,请恕晚辈方才无礼之罪!您赐我这无上秘籍,晚辈没齿难忘,只是晚辈还有点疑惑,什么是‘第三眼’?还请不吝赐教!”

“游娃儿,我已百年不出江湖,如今世上已是无人认得我了,我的姓名不提也罢。当年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因青春懵懂无知,任性而为,创建了‘阴阳神教’,最终酿成大祸,引起了一场武林浩劫,在与雷月寺慧剑宗的创派祖师摩羯和竺兰两位尊者决斗败北后,便隐退山林,发誓百年不再复出江湖,如今百年已过,但却是物是人非了。”

游天行轻叹了一声。

“武学之道,贵在精而不在多,任你武功再繁杂,而无一专精,到头来不过是绣花枕头而已,‘专心一注’才是开启武道至高境界的钥匙,就如当年的竺兰尊者,穷其一生都在拿一把扫把打扫山门,并从中体会到大自然的生生不息和五行变化,从而创出了‘大愚神掌’,此掌法穷天地之玄奥,我自愧不如,所以认输。游娃儿,你也不必自暴自弃,神刀门的三式刀法鬼神莫测、威力无穷,你当潜心修炼,将来必会有一番成就。”

游天行微微动容,灵台清明,似有所感。

“招式是死的,而心是变幻莫测的,当年摩羯和竺兰两位尊者大智若愚,将‘般若剑法’与‘大愚神掌’合二为一,又融入了佛理真谛,创出了绝世神功‘灵念剑法’,即为‘第三眼’,若能练成此功,可窥视对方脑海,观其前世,判其将来,玄奥至极。”

游天行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被会她一语道破了。

“灵念剑法,第三眼,可窥视对方脑海……”

游天行默念了几遍,突然间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前辈,这‘第三眼’倒是与创立百年有余的‘心剑派’有些类似。心剑派分为两宗,其中‘天心宗’注重御气,以气御剑,传言练到极致可以意念为剑,杀人于无形;而‘天剑宗’则注重剑势,两宗十年比试一次,只为争夺谁才是正宗,但都是不了了之,如今已是水火不容,如同仇敌一般。两宗数十年来并未出过一个人才,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无号,但他们却都对外宣称创派祖师乃是百年前的奇人张道夕,如此小派竟然盗用旷世奇人之名,脸皮实在是够厚,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什么?!”

阴阳法王突然娇喝了一声,顿时方圆五丈内刮起了一阵炙热的旋风,地上的落叶随风而起,又突地燃烧起来,形成了漫天飞舞的火星,声势吓人,看样子是动了真火了。

游天行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老前辈,那‘心剑派’盗用奇人之名,就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而已,无须动怒。”

“没想到公子离开才不过百余年,他亲手创建的心剑派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真是气死奴家了!”

“呼!”平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火,一闪即逝。

躺在地上的杜淳阳头发眉毛全都卷曲了起来,身上的道袍被烧的一干二净,就只剩下一条裤衩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

花轿前后的八名少女脸上全都是一副强憋着笑的表情。

“什么!?”

到现在为止,游天行已经是震惊+3了。

“我去!原来心剑派真的是那旷世奇人所创,可就凭心剑派的那些三脚猫……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31章 魔教圣女 阴阳法王的语调稍稍缓和了下来:“真想不到,这才过了百余年,江湖竟然变化如此之大,游娃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师爷‘天绝老人’也随同张公子一同划破虚空,羽化登仙了,因此你与心剑派的关系匪浅,说是兄弟也不为过,你一定要潜心修炼‘寂灭心法’,待有所成时,记得一定要提携心剑派一把,本法王也不会袖手不管,任其式微凋零下去。”

“晚辈谨遵教诲!”

“好了,本法王还有事待办,记住,‘寂灭心法’之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必会找来杀身之祸,切记!”

话音一落,七彩花轿缓缓的升起,连同那八名绝色少女一起,化作了一道光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杜淳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他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可就是一到了阴阳法王出现的那一段,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阵凉意袭遍全身,杜淳阳倏地一惊,呼的一下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一条裤衩!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别不是昨晚我被……”

转眼他又淫笑了起来,心道:“法王的那八名侍女个个美若天仙,不论是谁,我都赚大了,嘎嘎嘎嘎……”

紧接着他便开始脑补起那种情景来,一边想一边笑,乍一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二哈成精了。

一阵凉风吹过,杜淳阳一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这特么怎么出去见人啊?不行,先去找个人家弄身衣裳再说。”

“呜呜呜呜……”

杜淳阳正在林间飞驰着,突然间耳边传来了微弱的哭泣声,他不由地就是一怔,随即止住了身形。

声音是从左侧传来的,听上去是名女子在哭泣,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顺着哭声寻了过去。

一处地势低洼的山坳内,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就在溪边的林间空地上,两间茅屋矗立在那里,屋前还晾晒着几件衣裳,屋内隐隐传出女子的抽泣声。

“奇怪了,这附近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的很,怎么从未见过这两间茅屋?嗯,有可能是外乡人逃难至此,这两天才盖起来的,只是不知道屋里的女子相貌如何,这荒山野岭的,本道爷正好可以……”

大难不死,色心又起,杜淳阳一个闪身便到了院子里,随便拿了一身衣裤套在了身上。

“咳!咳!”

他走到了茅屋门前,挺了挺身子,然后干咳了两声。

屋内的抽泣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名少女站在了门前。

杜淳阳的眼睛不由地就是一亮!

这名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一身黑色的衣裙,黑色的底料上画着白色的奇怪花纹,头上戴着月牙形的银饰,身材玲珑浮凸,面容俏丽,脸上似乎还带着未曾擦干的泪痕,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位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位大爷!”

女子赶忙躬身施礼道:“小女子名叫丽娜,乃是班纳州人士,只因家乡战乱不断,盗匪横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不得已才带着妹妹逃难至此,没想到我妹妹她生了重病,又无钱请大夫医治,这眼看着就……”

丽娜的眼圈一红,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杜淳阳心中暗喜:“真是老天爷帮忙啊!这么漂亮的妞送上门来,本道爷要是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用强的实在是没意思,正好可以利用她妹妹,只要我再给她妹妹下点猛药,那她还不乖乖就范?嘎嘎嘎嘎……”

“丽娜姑娘,你莫要心急,本道……本人恰好精通岐黄之术,志在四处云游,治病救人,今日路过此地,听闻姑娘的哭泣之声,这才寻了过来,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那就让我给令妹看看吧!”

“真的?!”

丽娜的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目光,赶忙让到了一旁:“先生快请进!”

杜淳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内,就见靠墙角的床上躺着一名小女孩,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头上梳着两只羊角小辫,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占去了脸部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十分的卡哇伊,可爱极了,只是清秀的脸庞略显苍白,让人看上去有些不忍。

“令妹看上去病得不轻啊!”杜淳阳皱着眉摇了摇头。

“先生!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她吧!”

丽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我父母双亡,就这么一个妹妹和我朝昔相伴,我不能失去她!若是先生能医好她,我……我情愿……”

丽娜似乎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说道:“我情愿与您为奴,任您趋使!”

“正合我意!”

杜淳阳心里都要乐翻了,他赶忙上前扶起了丽娜,一脸正义的说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来?治病救人乃是我辈本份,为奴不为奴的暂且搁置一旁,还是救人要紧!”

说完他走到了床前,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家伙,把你的右手给我,伯伯给你把把脉。”

“妹妹听话,乖。”

小女孩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抬起了右臂。

杜淳阳伸出了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小女孩的脉门上,然后装模作样的微闭起了眼睛。

就在他刚把眼睛闭起来的同时,就见小女孩的袖口处亮起了一道银光,银光一闪而逝,又缩回到了袖中!

杜淳阳就感到手背上微微一痛,他猛然间睁开了双目,就见右手背上多出了两个细微的小孔。

“不好意思啊,大伯伯,刚才是我的小灵,它可能是怕你伤害我,所以就咬了你一下,就一小口,不要紧的,嘻嘻!”小女孩笑了。

“小灵?小灵是什么?”杜淳阳一乐。

“就是它呀,我的护身灵蛇!”小女孩抬起了手。

“小灵,出来见见大伯伯!”

小女孩的袖口处倏地钻出来了一个小脑袋,原来是一个泛着银光的三角蛇头,也就只有筷子粗细,冲着杜淳阳吐了两下血红的信子。

“呵呵!真可爱……你说什么?护身灵蛇!”

杜淳阳猛地低头,只见手背上的那两个细孔中流出了黑色的液体,腥臭无比。

“呼!”杜淳阳身形立刻暴退,整个人直接撞破了屋墙,退到了院子里,反应不可谓不快。

“哈哈!你越是运功,毒性发作的就越快!我的小灵可是天下第一毒物哦!”小女孩从床上一跃而起,拍手笑道。

杜淳阳没有说话,而是原地打坐了下去,双手结印,渐渐地,他的脚部开始变成了赤红色,并且开始缓缓的上升。

“不愧是阴阳魔教的‘二月令主’,功力果然高深,这样还能运功逼毒!”

丽娜娇斥了一声,手一扬,一道白光亮起。

“噗!”一把匕首径直插进了杜淳阳的心窝,只露出了刀柄。

“噗!”杜淳阳身体的赤红色上升到了腰部便不动了,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全都流出了黑色腥臭的液体,整个上半身也变成了黑色!

“啪嗒!”

杜淳阳仰面倒了下去,双眼圆睁,气绝身亡。

丽娜立刻单膝跪倒,惊喜的说道:“恭喜圣女,又为我‘至尊魔教’立下奇功,我们这就回去禀报教主,教主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才不回去呢,整日里听你唠唠叨叨的,烦都烦死了!好容易出来一趟,我要去城里玩,我要去‘回味长’吃个痛快!别跟过来呀,跟屁虫……”

话音未落,小女孩已是杳无踪影。

“圣女!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丽娜慌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讨价还价 雷月寺,议事厅内,方丈太阿大师以及雷月寺一院、二阁及四殿七位太字辈高僧正围坐在桌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凝重。

良久,太阿大师开口说道:“一夜之间,我慧剑宗硕果仅存的长老圆寂,当朝太后竟也无端暴毙,若不妥善处理,我雷月寺百年基业恐要毁于一旦了。”

清凉院掌座太昌长老在太字辈排行第二,为人性如烈火,愤然道:“师傅他老人家的静心堂二楼的竹壁之上被烧出了一个人形窟窿,要知道,静心堂乃是用万年紫竹根构造而成,坚愈金刚,莫说是普通的刀剑火焰,就算是烧化了的铁汁浇上去,也别想伤其分毫,实难想象是何等高深的武学才能做到,想必此人必是凶手!”

天王殿掌座太德长老也点头说道:“师傅他老人家死状凄惨,双目突出,满脸愕然,我已探查过了,师傅体内的真元已全部外泄,此乃施展灵念剑法时被人打散了念力所致,师傅身具百年功力,能观人三世因果,当今武林无人能出其右,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比师傅还强?”

千佛殿掌座太兴大师手捻佛珠,面色忧虑道:“方丈师兄、各位师兄师弟,还请节哀,本寺遭逢大变,当朝何太后薨于本寺,必会引起朝廷震动,何太后虽然脸色安详,且验不出有任何外伤,太医以银针探胃,也并没有中毒的痕迹,但她确实是被人毒毙的,下毒之人将毒药洒在了她的发髻之中,此等手法瞒得了普通人,瞒得了太医,却瞒不过高手的眼睛,那大宦官郭彬功力深厚,眼光毒辣,想必早已看出太后的死因,他之所以没有说破,想来必有缘由,此事应早做对策,否则我雷月寺上下皆无幸免之理。”

方丈太阿大师轻叹了一声道:“各位师弟,那宦官郭彬最为贪财,本寺百年来也算是小有积蓄,为了全寺的安宁,为了保住我慧剑宗的百年基业,说不得也只好违背祖训,对其加以贿赂了,相信师傅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也会同意的。”

在座众人全都轻叹了一声,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太阿方丈接着道:“本寺大小僧众三百四十八人,唯有二代弟子安觉不在寺内,且在他的房中找到了毒药,看来毒毙太后之人定是他了。”

太昌大师面带愧疚道:“安觉乃是我的弟子,半月前我因他犯了色戒,狠狠的惩罚了他,想来他是怀恨在心,毒死何太后畏罪潜逃了,想借此事报复,让全寺遭难,我却一点都没察觉到,都是我的错。”

太阿方丈说道:“师弟莫要自责,安觉的事情以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摆平大内总管郭彬,保住寺院的安泰,待日后消停了,再派人将其抓回来,清理门户也就是了。”

房内再次沉寂下来,众位高僧全都达成了共识,先保住基业再说。

此时门外有人说道:“启禀方丈、师父及各位师叔,大内郭总管有事要找方丈商议。”

太阿方丈道:“安慧,你先请郭总管至我的禅房内用茶,让他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是,方丈。”

“各位师弟,你们看,应出多少钱才能堵住郭彬的嘴?”

太德大师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但凭方丈师兄做主,我等皆无异议。”

其他人全都点头称是。

方丈禅房内,大总管郭彬一副欲哭无泪、悲伤凄惨的表情,不过实在是太假了,让人看了直想吐。

“唉!真没想到啊,已是半仙之体的圣僧竟然弃世涅盘、羽化登仙了,真是朝廷的不幸,天下百姓的损失啊!实在是叫人扼腕叹息,不胜唏嘘,杂家在此表示十二万分的悲痛!”

郭彬摇头叹息着,说了一大堆,却是对太后的死只字不提。

“老奸巨猾!”

方丈太阿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客套了一番,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

“郭总管,如今太后于敝寺魂归极乐,此事对我雷月寺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劫难,还望郭总管能给指条明路,我全寺上下皆感大德。”

郭彬脸色阴晴不定,连变了数变,然后仰头叹道:“本总管深受皇恩浩荡,统领皇家密探,也深知你雷月寺乃是慧剑宗的根基所在,慧剑宗开山创派百余年,人才辈出,俨然已成为江湖白道之首,太后到底是怎么死的,相信瞒不过方丈大师的法眼,如今太后被人毒毙在贵寺,雷月寺实在是难辞其咎,倘若被太医给检查出来,那可就……唉!本总管既为皇家效力,又是武林一分子,实在是好生为难啊!”

太阿方丈眉头微颤,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郭总管曾预先示警,告之老衲昨夜会有贼人潜入寺院,欲要绑架太后之事,老衲也将那贼人赶走了,只是没想到那贼人狡诈无比,竟然去而复返,而且并不是绑架,而是下毒害死了太后,真是叫人始料不及,还望总管大人指条明路,救我全寺上下。”

郭彬心里冷哼了一声,心道:“你个老秃驴!杂家今天来找你,就是来捞钱的,你不顺着我的道儿走,竟然还敢将我一军?哼!少不得我要加倍了!”

郭彬眉头一挑,不客气的说道:“事实真相究竟如何,那还很难说!杂家的情报绝对可靠,那贼人绝对是想绑架太后,而不是要她的命,至于是不是他去而复返,还是贵寺有人暗中下的毒,那可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

“郭总管说的是,方才是老衲无心之言,昨夜是老衲疏忽了,郭总管也并未对老衲说过什么。”太阿方丈有些服软了。

“嗯~~~”

郭彬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轻声叹道:“方丈乃是化外之人,不问世事,当然不知道我们做官人的难处,正所谓官字两张口,既要应付上面,又要安抚下面,难啊!”

他紧接着又道:“虽说太后是无疾而终,这一点太医已经诊断过了,可是外面的那些御林军们却不会买账,个个如狼似虎的,总要给他们点好处打发他们,不然要是发起飙来,杂家虽为总管,那也是镇不住的,到时候这千年古刹变成血腥战场,真是叫杂家于心不忍那!”

太阿方丈赶紧问道:“那就劳烦郭总管上下打点才好,不知要花费多少银两才能平息此事?”

郭彬突然话锋一转,答非所问道:“雷月寺的那口巨钟天下闻名,每次敲响,方圆百里皆可听闻,不知道此钟有多重?”

太阿方丈就是一愣,茫然道:“那口钟约有五千斤重吧,郭总管何有此问?”

“嗯!御林军的人数可不少,那就按这口钟重量十倍的黄金吧,这点钱勉强也能封住他们的口了,等回朝之后,我再在皇上的面前说太后无疾而终,是由圣僧渡化她去极乐世界的,而且圣僧也随之仙去了,此事大吉,雷月寺应该受到褒奖,到时候龙颜大喜,随便赏赐点什么,不就全回来了?”

“五十万两黄金!你也不怕撑死!”太阿方丈心里直骂娘希匹。

郭彬接着说道:“我是看在你们是出家人的份上,这才如此的优待,这又不是做买卖,还能讨价还价,死的可是太后!再者说了,你们雷月寺香火旺盛,皇亲国戚布施不断,四面八方的老百姓更是络绎不绝,贵寺用‘富可敌国’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这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就这么定了!”太阿方丈答应的相当爽快。

“唉吆!我这价码开的有点低了,算了,来日方长,细水长流,雷月寺这块肥肉我早晚吃干净它!”

郭彬心里多少有点郁闷。

章节目录 第33章 疯疯癫癫的老太监 “我靠!怎么这么热?谁把我扔进炉子里了吧?热死我了!”

郭玄武直感到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似的,就在他难受到了极点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就好像一道甘泉注入了体内,爽的他全身的汗毛都张开了。

“舒服!”郭玄武大叫着睁开了眼。

“我靠!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我不是在怡香院吗?怎么……”

当他看到郭彬正笑盈盈的站在床前时,一切都明白了。

“肯定是那只大老鼠将军把我给送回来的,好容易才溜出去一次,下次别被我碰上,不然我非……”

“咯咯咯咯!杂家的心肝宝贝儿,感觉如何啊?”

“阿爹,我睡了多久啊?”

“你睡了一天一夜呢!”

“我去!这么久,不会是那个老鼠将军给我吃了什么药吧?”

“给你下药?他就算吃了大象胆也不敢呢,是我!咯咯咯咯……”

“哦,啊?”郭玄武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呼!”郭玄武直接飞了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又重重的落回到了床上。

郭玄武懵逼了:“这……什么情况?”

“咯咯咯咯……”

郭彬翘着兰花指,咯咯笑道:“宝贝,我喂你吃的可是万金难求的异宝,叫‘给力丹’,这可是咱们的祖师爷留下来的方子,杂家搜罗了御药房里所有的天材异宝,好容易才凑齐了材料,总共就炼制了三颗,再想炼制可就难如登天了!”

“给力丹?好给力的名字啊……”

“杂家也不知道怎么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反正是好东西就是了,吃一颗能增加十五年的功力呢,阿爹我可是花了足足三个时辰,这才运功帮你化开的,不然药力太猛,你一早就死翘翘了,咯咯咯咯……”

郭玄武登时翻起了白眼。

“纵有满袋子整人的玩意儿,也不如有一把杀人的宝剑!你现在已经有了十五年的功力了,练起功夫来应该很快,等你把基础功夫练好了,我再给你吃第二颗,走,去练功房,阿爹教你功夫。”

“还要吃?我吃你妹啊!”

郭玄武心里一阵哆嗦,一听到要练武功,他头都大了,赶忙跳下了床,捂着肚子叫道:“唉吆!我肚子有点痛,不行,我要去茅房!”

说着话,他一猫腰,像阵风般的跑了出去。

“哎!宫里现在禁止一切娱乐活动,你别到处乱跑!”看着郭玄武的背影,郭彬无奈的摇了摇头。

“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切!皇宫里这是要办丧事还是怎么着?”郭玄武一路小跑到了平时和小伙伴们嬉戏打闹的那块草坪上。

“怪了,人都去哪儿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场地,郭玄武皱起了眉头。

皇宫内有一处道观,名曰“清风”,一座不大的院落,位于皇宫北门的右侧,是整个皇宫里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地方。

因何太后生前信奉佛教,因此道教备受冷落,常年没人来此,显得清冷异常,这“清风道观”也没了道士,成为了上了年纪的太监们养老的安身之处。

郭玄武已经很久没来清风道观了,道观里有一位八十八岁的老太监,乃是两朝元老太监,名叫周俭泊,神智有时清醒有时迷糊,为人疯疯癫癫的,却最喜欢小孩子,还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泥巴烤鸡”,香气能直飘出道观。

郭玄武从前还会隔三差五的来找他玩,为的就是吃他做的烤鸡,随着年龄的增长,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的也就把这里给淡忘了。

今天不知为何,郭玄武四处乱逛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道观的门前。

“啊,都好久没来这里了,不知道那位周爷爷是否还健在?”

郭玄武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耳边突然响起了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并且笑声恰好是从道观里传出来的。

“原来他们都在这里啊!怪不得一个人都见不着呢!换了地方也不通知老大一声,哼,看我待会儿怎么教训你们!”

郭玄武脸露兴奋之色,飞奔着进了道观。

庭院深深,落叶飘花,嬉笑声越来越大,郭玄武在一块巨石后面藏好了身子,悄悄地探出了头去,只见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一群小太监们正围着一身褴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周俭泊,在那里拉拉扯扯的,玩得不亦乐乎。

郭玄武看了一会儿,眼睛逐渐的变大了,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十几名小太监们将周俭泊团团围住,你抓一把,我抓一把,看样子是想抓住他,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周俭泊就如同泥鳅一般,滑不留手,谁也抓不住。

“一起上!”

也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十几个小萝卜头们顿时高呼了一声“好”,形成了一个圆圈,将周俭泊围在了当心,然后大家快速围拢了上去。

令郭玄武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孩子们围拢到了他的身前时,突然间就好像被一阵大风吹到身上似的,一个个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只见周俭泊左躲右闪,迈着进退有序的步伐,在孩子们之间不停地迂回穿插,在这个的脸上捏一下,在那个的屁股上拍一把,嘻嘻哈哈的笑着,跟个孩子似的,玩性正浓,根本停不下来。

“嗯,他的这个步法绝对有名堂,不行,我的想法子学到手,到时候再跟他们玩打仗,那岂不是能玩死他们?”

郭玄武正算盘着自己的小九九,有个眼尖的小太监发现了他,立刻大叫道:“老大!老大!赶紧来啊!这个疯老头溜滑的很,快帮忙抓住他,只要抓住他,他就给做‘泥巴烤鸡’呢!”

“看他这样子,今天肯定不疯,机会难得!泥巴烤鸡,啊,好久都没吃过了!”

“咕噜!”郭玄武猛地咽下了几口吐沫,肚子也叫了起来。

“不行,看他那步法,别说多我一个,就再来十个八个的也别想抓住他,我得想想办法……”

郭玄武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们先把他围住,我马上就来!”郭玄武一闪身躲回了巨石后面,顺手折断了身边的一根三尺长的细树枝。

章节目录 第34章 穷奇真经 郭玄武褪下了裤子,朝着树枝末端就是一顿扫射,树枝末端的那十几片树叶立刻变得湿漉漉的了。

提上裤子,他又从腰间解下了他的“百宝囊”,从里面一通翻找,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拔出瓶塞,郭玄武小心翼翼的在湿漉漉的树叶上点撒上了淡黄色的药粉。

“这痒痒粉可是从二总管的密室里偷出来的,百试百灵,只要沾上了,任你是神仙下凡也得挠出血来!嘎嘎嘎嘎……”

“兄弟们,我来啦!”郭玄武举着树枝,高喊着冲了过去。

老太监周俭泊哈哈笑道:“小武,你来啦!还知道用武器啦?哈哈!别说是根树枝,你就算扛把大扫帚来也白搭!”

“都给我让开!看你们老大怎么对付他!”

十几个小太监们呼啦一下散开,将包围圈扩大,并让出了一个缺口。

“看小爷的无敌神功!”

郭玄武高举着树枝,朝着周俭泊就挥了过去。

“老大出手了,咱们上去帮忙啊!”一群小太监高喊着又围了上来。

郭玄武大惊,可是来不及了,已经挥出去的树枝根本没可能收回来。

“叫你们让开的,你们怎么……唉,算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烤鸡,兄弟们对不住了!”

郭玄武索性放开了,玩了命的挥舞起了手中的树枝,那叫一个潇洒写意,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树叶哗啦啦作响,融进了痒痒粉的“水珠”漫天飞撒。

老太监周俭泊依旧是迈着玄奥的步法,郭玄武的树枝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然而他却并不知道树叶上另有玄机,结果没几下脸上脖子上便沾了少许“水珠”。

郭玄武拿着树枝这一通划拉,结果可想而知,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十几个小萝卜头全都连蹦带跳起来,有抓耳挠腮的,有拼命抓自己的脸的,还有的干脆在地上打起了滚,拿脸死命地往地上蹭着。

“痒!痒!痒死了……”

不光是他们,就连郭玄武自己也没能幸免,脸上也沾了几滴,但他去强忍着一声不吭,扔掉了树枝,朝着周俭泊猛扑了过去。

周俭泊先是一呆,紧接着便感到脸上和脖子上一阵阵的发热,奇痒钻心,本能地停了下来,伸手挠了两下。

他这一挠不要紧,越挠越痒,直感觉痒到了骨头里,就连手指头也开始痒了起来。

“抓住你啦!快给我做‘泥巴烤鸡’!”郭玄武一把揪住了周俭泊的衣角,兴奋的叫道。

此时周俭泊已是痒的难以忍受,笑着骂道:“小鬼头!肯定是你搞的鬼!赶紧把解药拿出来,不然连鸡毛也没得吃!”

“老大!赶紧拿解药吧!我们快受不了了!”再看那十几个小太监们,全都躺在地上打滚了。

“哪里有什么解药哦!你们快去那里!”

郭玄武小手一指远处院墙边上并排放着的两口用来救火用的大水缸道:“用水一泡就没事了,要泡够一个时辰才行!”

“呼啦!”

十几个小太监立刻爬了起来,个个卯足了劲,发了疯般的冲向了水缸。

“哗哗……”

水花四溅,十几个小太监全都跳了进去,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

“舒服啊……”

空地上就只剩下郭玄武和周俭泊两个人了,周俭泊一边抓挠着一边笑道:“你这个小猴崽子,我知道你肯定有解药,赶紧的!”

“不行!老猴子你今天总算是不疯了,想要解药可以,除了烤鸡,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没门!我小猴子今天吃定你老猴子了,说什么也要叫你脱层皮!”

此时的郭玄武也不必他好受,他咬着牙,强忍着钻心蚀骨的奇痒,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看着郭玄武的样子,周俭泊心里暗暗称奇:“此子的忍耐力真是高的吓人,我这都受不了了,他竟然还能强忍着,连挠都不挠一下,将来必会有一番作为!”

“行!什么条件,你快说啊!”

“你要把你刚才那套好玩的步法教给我!”

“这个……”

周俭泊有点懵了,他实在是没想到郭玄武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但身上痒的实在是厉害,当下便急急说道:“成交!杂家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说吧!”

“赶紧先拿解药!止了痒再说!”周俭泊脸上都快挠出血来了。

郭玄武这才伸手入怀,掏出了两个小纸包,嘿嘿笑道:“解药实在是不多,仅够两个人用的,把药粉敷在痒痒的地方就行了。”

周俭泊立刻拿过了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药粉,也来不及思考了,涂抹了一些在手上,胡乱地抹在了脸上和脖子上。

果真是药到痒除,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周俭泊舒适的长出了一口气。

“先去做烤鸡!”郭玄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烤鸡?不存在的。”

“你耍赖!”郭玄武急了。

“不是我耍赖,眼下连根鸡毛都没有,拿什么烤?”周俭泊两手一摊。

“这个简单,我这就去拿!”郭玄武刚一转身,就被周俭泊一把拉住了。

“不光是鸡,我还要猪脚、好酒和鸭脖子!晚上你悄悄的过来,我吃高兴了,就教你那套步法,如何?”

“没问题,成交!”一大一小两只手掌拍在了一起。

繁星满天,月上枝头,寂静冷清的清风道观院内,老太监周俭泊背负着双手,仰头望月,自顾自的叹息道:“黄牙乳臭羡年长,白发青衫忆少年,杂家已是时日无多,若是让这绝世功法随我而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皇宫大院,高高的院墙根下,郭玄武背着一个大口袋,悄悄地摸向了清风道观。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我要是学会了那套步法,再配上我百宝囊里的那些整人的玩意儿,那我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嘿嘿!”

一进清风道观的大门,郭玄武便远远的瞧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周俭泊,乐呵呵的朝他跑去,边跑边喊道:“周爷爷,小武来给你送好吃的来啦!”

“嗯,小武,先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你过来。”周俭泊冲着他招了招手。

“哎!”郭玄武将布袋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月光下,周俭泊一脸的沧桑肃穆,其间还夹杂着无尽的悲凉,看得郭玄武十分的纳闷。

“他这是怎么了?我都带了好吃的来了,怎么还跟我装正经起来了?”

“孩子,杂家并不是真疯,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知道杂家年轻时是在哪个殿里做事的么?”

“周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我还没出世呢,怎么会知道?”郭玄武笑了笑。

“那杂家就告诉你,杂家年轻时是在大内库房做事的,专管皇家收藏的各类书籍宝典。”

郭玄武点了点头,心道:“那不就是图书管理员吗?”

“三十年前,杂家在整理库房时,无意间在一处暗格内发现了一本武功秘籍,名叫‘穷奇真经’,乃是百余年前的一位奇人所着,里面记载了三种武功和一些诸如炼制丹药、锻造兵器之类的杂门知识,乃是一本无上的宝典,三种武功分别是飘灵步法、破月剑式和天霜神掌,若是全部练成,必会天下无敌!”

“那后来呢?”郭玄武眨了眨好奇的眼睛问到。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为了烤鸡,勤学苦练 在郭玄武的眼里,周俭泊就是在跟他讲一个故事,至于什么绝世武功,他是丝毫不感兴趣。

看着郭玄武天真无邪的眼睛,周俭泊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可天有不测风云啊,也怪我做事不密,此事被……一个人知道了,他先是软磨硬泡,用财帛诱惑我,后又用我远在金山州的家人性命相威胁,最终那本‘穷奇真经’还是被他给夺了去。”

“那个人是谁呀?这么坏!周爷爷你告诉我,小武一定替你报仇!”郭玄武义愤填膺道。

“孩子,我老了,糊涂了,人老就会忘事,我已记不得那人的名字了,不过那人并没有拿走完整的‘穷奇真经’,只是一部分,其中的飘灵步法和破月剑式被我藏了起来,为了保命,我不得已,只能是装疯卖傻,在这清风道观里度日,这一装就是三十年!”

“周爷爷,你好可怜!”

周俭泊淡淡的一笑,摩挲着郭玄武的头道:“孩子,我只教你七天,七天里你能学多少算多少,以后就看你的造化了。”

郭玄武一愣,继而拉扯着他的衣角,恋恋不舍道:“周爷爷,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呀?小武以后天天晚上来给你送好吃的,送一辈子,你就可以教我一辈子喽?”

周俭泊眯起了眼睛,慈祥的笑道:“杂家也希望如此,好啦,不闲聊了,今晚你就踩着地面上的脚印练习吧,至少一百遍哦!杂家这就去给你做‘泥巴烤鸡’,等你练完了,咱爷俩一起吃,好不好?”

郭玄武拍手笑道:“好呀!只要有烤鸡吃,小武一定会拼命练习的,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武真乖,杂家做菜去了!”周俭泊笑着走到了石桌旁,拿起布包走进了屋内。

就着银色的月光,郭玄武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脚印,每个脚印都有三寸深,像是一个圆形,又像是六边形,总之形状十分的古怪,不过好在每个脚印的旁边都标有顺序,郭玄武便按照标注的顺序踩了下去。

别看郭玄武对练武一点都不感冒,可是一想到练成了能提高他的整人技巧,他便有了劲头。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说法,效果便会大不相同,比如说你对老师说,学习的时候能吃东西吗?老师会勃然大怒;但你要是说,吃东西的时候能学习吗?老师就会和颜悦色了。

脚印的方位十分的繁杂,有时候还是跳跃性的,搞得他经常会摔倒,但他却乐此不疲,就如同玩游戏一般,练的是满头大汗,兴奋无比。

一遍,两遍,三遍……

就这样,郭玄武一连练了六个晚上,渐渐地,郭玄武由一开始的别扭摔跤变成了娴熟自如,到了第六天,他已将步法练的是滚瓜乱熟,就算闭着眼睛也能丝毫不差的走完一圈了。

这一切看得周俭泊心里暗暗称奇,心道:“这套步法我足足练了二十多年才略有小成,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娃娃,短短六天就能练的如此醇熟,真是个武学奇材啊,看来我的运气真不错,选对人了!”

他哪里知道郭玄武此刻已身负十五年的功力了。

第六天的晚上,郭玄武练了一百遍之后,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屋内,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如同往常一样,周俭泊做了满满一大桌美味佳肴,郭玄武一坐下便开动起来,吃的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周俭泊看着他,笑吟吟的说道:“慢点吃,别噎着,步法你练的不错,但杂家教你的口诀可别忘了,一定要背熟哦!”

郭玄武舔了舔手心上的油,拍了拍胸脯道:“周爷爷,你就放心吧,小武早就背熟了,这个步法可真好玩,等我练好了,任谁也抓不住我,嘿嘿!”

周俭泊双眼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笑道:“好!明天晚上咱们不练步法了,杂家再教你一样更好玩的绝活儿,等你长大了,包你纵横天下!”

“真的?可不许吹牛哦!爷爷你今天的起色特别的好,我看一定能长命百岁……不!是长命千岁嘛!”

“呵呵!小武真会说话,哄的爷爷开心死了!”

周俭泊笑着笑着,脸色逐渐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唉!真希望你永远都别长大,等你踩进了大人的世界,就会有无穷无尽的烦恼与痛苦了。”

“爷爷你说什么?小武怎么听不懂呢?”郭玄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烦恼与痛苦从何而来。

吃完饭,周俭泊在桌子上铺了一大块布,提笔蘸满了墨,在上面一挥而就,写了一个“义”字。

“小武,你认得这个字吗?”

“怎么会不认得?不就是个‘义’字嘛,这也太简单了!”

“嗯,那你懂得这个字的含义吗?”

“当然懂啦!就是说做人要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说到做到,为国为民舍小取大嘛!”

“不错!解释的很好!”

周俭泊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叹道:“唉!杂家就是因为这个义字,装疯卖傻了三十年啊!”

“这是为什么啊?”

周俭泊将笔递到了郭玄武的面前,笑道:“来,你也写一下这个字,注意,要上下分开来写。”

“哦。”

郭玄武接过笔,从上至下将“义”字分成了三部分,写完以后,郭玄武呆了!

只见布上写着“我,王,八”三个字。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自己骂自己是王八了?”郭玄武吓了一跳。

周俭泊淡淡的一笑道:“小武,记住杂家的话,等以后你长大了,不论是官场沉浮还是闯荡江湖,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根筋戳到底,要随缘而变,这个‘义’字,也要因人而异!”

郭玄武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拍着小手笑道:“我明白了!等我以后长大了,对待忠义之人,那就要义薄云天,万死不辞,对待渣渣,那就玩死他们!”

“咯咯咯咯!说得好,杂家就是这个意思!走,咱们再去练练步法……”

第七天的夜晚,子时刚过一刻,银盘似的月亮高挂在空中,银色的月光笼罩大地,清冷的道观院内,一棵千年榕树矗立在东北角,巨大的树冠有如华盖一般,茂密翠绿的树叶蒙上了一层银色的月光,好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微风轻拂,熠熠生辉。

老太监周俭泊手持一把精钢长剑站在院当中,身旁则站着郭玄武,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剑。

周俭泊此刻看上去精神焕发,但双目已呈死灰色,此乃是油尽灯灭、回光返照的现象。

“时间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周俭泊心里长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章 破月剑式 “周爷爷,你这是要干嘛?你今天教的那几下剑式我都已经学会了,口诀我也背熟了!”说着话,郭玄武挥动起了手中的木剑。

“怎么样,没错吧?”郭玄武笑道。

“嗯,学得倒是有模有样,一点都不差!”

周俭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迸射出了一道异彩,笑着点了点头道:“杂家深感欣慰,旷世绝学后继有人,我也可以放心的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阵子了!”

郭玄武惊愕道:“周爷爷,你要离开皇宫远行?怎么现在才说?明天我就给您拿盘缠来,您要多少有多少!”

周俭泊摇了摇头道:“小武,你对杂家讲不讲那个‘义’字?”

郭玄武仰起了头,小胸脯拍的啪啪响,一脸义薄云天、舍我其谁的样子道:“那是当然喽!我要是跟你不讲义气,那岂不是成了王八?缩头缩尾的见不得人嘛!”

“那好!你要是真讲义气的话,那就不要把我教你步法和剑式的事说出去,对谁也不行,哪怕是皇帝老子都不行,你能做到吗?”

郭玄武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道:“小武当然对周爷爷讲义气!我拿我的小小鸟发誓,若是说出去半个字,那就一刀把它给宰了!”

周俭泊的双眼猛地放出精光,一脸的肃然,竖起了大拇指道:“好!有魄力!那些什么死无葬身之地之类的话,杂家听得多了,根本不可相信,你竟然对我这个当了一辈子太监的人,用你的宝贝起誓,亘古至今你当属第一人!杂家信了!”

“对了,周爷爷,刚才你打算干什么来着?为什么一直盯着那棵大榕树看呀?”

周俭泊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道:“当然是让你见识一下这‘破月剑式’的威力了!”

“要来真的啊?太好了!”

“小武,最后再交待你一件事。”

“额!周爷爷,你今天怎么了?老是说最后最后的,老不吉利了!有什么事您就开门见山的说嘛!”

“待会儿你见识到了破月剑式的威力,就立刻回去,绝不许回头看,知道了吗?”

“哦。”

郭玄武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周俭泊为何会如此交代,但还是应诺了一声,然后瞪大了眼睛,神情紧张地看着他。

周俭明面对着正前方的那棵大榕树,微闭起了眼睛,右手持剑划了一个半圆,空中亮起一片寒森森的剑芒,随后右手自然下垂,剑尖斜指地面。

郭玄武立刻兴奋起来,拍着手连蹦带跳的叫道:“好漂亮的起手式---凤起!”

周俭泊面色凝重,慢慢的将功力灌注在了剑身之上,手中的长剑竟然发出七彩的光芒,并且轻微的颤动起来,空中回荡起了若有若无的的龙吟之声。

对面大树上栖息着的百十只宿鸟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全都振翅高飞,一阵“扑棱棱”声响,空中黑影乱窜,好似大祸临头一般,眨眼间飞了个干干净净。

“厉害啊!这第二式‘凤鸣’太给力了!”郭玄武大叫着捂住了耳朵,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啪!”

周俭泊头上的纨发束巾猛然间崩断,一头银丝披散开来,无风自鼓,向着四周不停的飘动着,双目之中迸射出鹰鹫般犀利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大榕树的身上。

长剑开始缓缓的移动,一寸寸的上升,剑身上七彩的光芒越来越盛,就连夜空中的明月也黯然失色,悄悄地躲进了云层之中。

看则慢,实则快,长剑在空中幻起了一轮七彩的剑影,剑身四周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聚集在了剑尖前方,形成了一个虚虚实实的气球,气球越来越大,竟然也发出了七彩的光芒,看得郭玄武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啊!”周俭泊发出了一声爆喝。

蓦地,剑尖前方直径约两米的巨大七彩光球猛地爆裂开来,空中顿时弥漫起了无数道七彩的光线,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方圆十丈之内陡升肃杀寒意,郭玄武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哆嗦。

纵横交错的剑气汇聚成了一只七彩的凤凰,朝着大榕树倾泻而去,快若惊鸿,势若奔雷!

“呼!”

平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刮得大榕树树身摇晃,树枝乱颤,树叶不停地哗哗作响,有如经历着一场骤风暴雨一般。

透过捂住眼睛的指缝,郭玄武就看到那些七彩的光线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榕树,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风停树止,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月亮又露了出来,郭玄武瞪圆了双眼,紧盯着前方的大榕树,一脸的愕然。

“什么情况这是?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到头来别说是树了,就连一根树枝也没断,好歹刺个窟窿出来也行啊,竟然连一片树叶都没掉下来,这特么是哪门子的旷世绝学?”

他转念又一想:“嗯,估计是周爷爷年纪太大了,剑也挥不动了,我可不能看他的笑话,打他的脸,可……我特么该怎么夸?这一剑的威力在哪?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那?”

扭头再看周俭泊,只见他脸色苍白,一头的银丝胡乱地披散着,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身体摇摇欲坠,双手紧握着剑柄,以剑拄地,颤颤巍巍支撑着不倒。

“小……武,这一式剑法我苦练了三十年,才……才算是摸到了点皮毛,连略有小成都……都算不上……”周俭泊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郭玄武心里叹道:“你看,人家找到台阶了不是?我得赶紧给他架个梯子……”

还没等他开口,周俭泊又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去树底下一看就明……白了。

“嗯!”郭玄武使劲的点了点头,快步跑到了大榕树的下面。

“哇!”郭玄武浑身一震,彻底惊呆了!

地面上、郭玄武的身上,全都布满了白色的月牙光影,仰头看去,只见树冠上那不计其数的树叶上,每一片的正中央都有着一道弯弯的月牙形窟窿,银色的月光笼罩在树冠上,透过树叶上的窟窿洒下来,映射出了无数的月牙,微风拂来,树叶轻轻晃动,千千万万的月牙也随之晃动起来,相互掩映交错,编织出一副奇幻的场景,置身其中,宛如身处在童话世界里一般!

“哇!哇!哇!”

郭玄武连喊了三个“哇”,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词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哭就是不忠 就在郭玄武还在惊叹的时候,眼前黑影一闪,周俭泊已经身处在了树杈之上。

“小武,履行你的承诺,往……回走,不……不要回头!”

“哦,知道了。”郭玄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转回身朝着大门走去。

“呼!呼!”

郭玄武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两声爆响,紧接着一股热气吹到了背上。

他赶忙回身一瞧,瞳孔瞬间放大,如泥塑木雕般傻在了那里!

只见大榕树上火光冲天,整棵大树变成了一棵火树,枝叶被烧的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得整座院落一片通红,烈焰中,郭玄武依稀还能辨认出端坐在树杈上的一道身影。

“周爷爷!你这是为什么啊~~~”

郭玄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猛然间就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大火将破月剑式留下的痕迹焚烧的一干二净,但那道端坐在烈焰之中的身影,还有那宛若童话世界般美丽的月牙奇景,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郭玄武幼小的心灵深处,永远都无法磨灭……

自打老太监周俭泊自焚身亡后,郭玄武伤心难过了好几天,整日里哭个不停,饭也懒得吃几口,这可急坏了包罗和万象两个太监。

自打郭玄武出生至今,什么时候像这样哭过?两人连哄带骗,办法用尽,依然无济于事,急得是满头大汗,如同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

万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将一张苦瓜脸凑到了郭玄武的近前,哈腰谄笑着说道:“哎吆喂,我的小祖宗哎!人都有生老病死,这很正常嘛!眼下只不过死了一个老不中用的奴才而已,何必如此痛不欲生呢?来,骑在奴才脖子上,奴才扛着您骑马打仗去!”

说着话,他把脖子探了出去。

“哇!”郭玄武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包罗站在万象的后面,气得嘴都歪了,冷不丁竖起了右手中指,冲着他的菊花猛地怼了下去。

“啊!”万象手捂着屁股,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

这一下子可不轻快,痛得万象眼泪都出来了,整张脸挤在了一起,比特么苦瓜还要苦瓜。

“我靠你仙人板板的!主子捅我也就罢了,你特么……”

“啪!”万象还没骂完,脸上又多出了一个巴掌印。

“我滴那个亲娘咧……”

这一巴掌扇的,那可真是实在,打得万象原地连转了三圈,眼睛里全是金子,脸上的泪珠又多了几颗。

包罗怒道:“你个笨鸟!小主子哭,我们就得跟着一块哭!正所谓不哭就是不忠,伺候小主子是我们的本份,就算是哭死了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就跟唱戏差不多少。

“我靠你个老母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干嘛不早说?”

万象恍然大悟,随即与包罗抱在了一起,两人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声俱泪下、凄惨无比,那伤心程度,比死了爹还难受。

郭玄武纳闷的看着他俩那声嘶力竭的哭相,心道:“周爷爷跟你们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是哭师父,你们哭个毛线球?”

想到这里,他一把抹干了眼泪,不哭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大总管九千岁郭彬走了进来,包罗和万象两人赶紧止住了哭声,分列两侧小心伺候着。

看着郭玄武那哭得红肿的眼睛,郭彬那叫一个心疼,紧皱着眉头道:“儿啊,不哭了,你要什么杂家就给你什么,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阿爹也去摘下来给你!”

郭玄武撅起了小嘴道:“你净吹牛!我现在就要天上的星星,你去摘下来给我呀?”

郭彬咯咯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冲着郭玄武晃了晃,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郭玄武的眼睛就是一亮!

桌面上放着的,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弹弓,另外还有五颗拇指大小黄澄澄的珠子。

“唰!”郭玄武立刻窜下了床,冲到了桌子旁边。

“这是什么呀?”他左手拿着那把银制的弹弓,右手拿起了一颗珠子,好奇的看着。

“咯咯,这金弹丸可是我向皇上求来的哦,比天上的星星可值钱多了,你再仔细瞧瞧!”

郭玄武拿着珠子转来转去,仔细的看了看,就发现金珠子上竟然还刻着细小的字:“御赐金弹,专打佞臣”,落款竟然是皇帝的玉玺印章,雕刻得精巧别致、惟妙惟肖。

“哇!上面还有皇帝老爷子的题款呢!”

“以后你用这把弹弓和金弹打人,除了皇上,打谁都可以,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咯咯咯咯……”

“人家的都是尚方宝剑,我这可是尚方弹弓,远程攻击,比宝剑强多了!”郭玄武飞快的将弹弓和金弹收进了他的百宝囊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乖儿子,杂家再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郭彬笑着将郭玄武抱了起来。

“哦?好玩的地方?是在皇宫里吗?”

“对,就在皇宫里。”

“我靠!皇宫里竟然还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咯咯咯咯,等你到了你知道了。”郭彬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郭玄武登时脑袋一软,趴在了郭彬的肩头上,睡着了。

二总管李栾的密室。

密室十分的宽敞,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的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每个瓶罐上都贴有标签,乍一看上去就好像进了药房似的。

密室的正中央是一张白玉石台,白玉台上躺着赤身裸体、睡的正香的郭玄武,两侧则分别站着郭彬和李栾。

二总管李栾翘着兰花指,轻轻地弹了一下郭玄武的小…小鸟,轻笑道:“九千岁,您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不过千万要小心,可别伤了杂家的心肝宝贝!”

李栾掩嘴一乐,身子扭捏了两下,媚眼一抛,那神态、那动作,比女人还要女人,能让你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你信不?

“咯咯咯咯,杂家这‘绵里藏针‘的手法,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哦,保证伤不了咱们宝贝的宝贝!”李栾咯咯笑着,手腕一晃,三根银针出现在了指尖。

“要把藏宝图纹在小武的肚脐下三寸之处,还不能让人看到,我想普天之下,除了你也没人能办到了,干吧!”

李栾点点头,笑容一收,一脸的专注,从木架上拿出了一个银托盘,托盘里摆满了小碟子,碟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液体,宛然一副绘画大师即将作画的场景。

李栾手持银针,在旁边的蜡烛上烤了烤,略一思忖,在一个小碟里蘸了蘸,便在郭玄武的丹田上开始了刺青。

章节目录 第38章 唱歌壮胆 银针在郭玄武的身上不停地起起落落,时快时慢,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渐渐地,李栾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郭彬则手拿一块丝巾,小心的帮他擦拭着。

一个时辰过后,李栾收起了银针,仰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郭玄武的丹田皮肤上出现了一幅袖珍的藏宝图。

“一共两万六千七百八十三针,完美!”

郭彬凝视着藏宝图,频频点头,咯咯笑道:“简直完美无缺啊!杂家佩服……咦?!”

郭彬惊呼了一声,只见郭玄武肚皮上的藏宝图竟然渐渐的淡化,消失不见了!

“这……”

郭彬轻轻地摸了摸郭玄武那光洁的肚皮,丝毫没有一点触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刺的太浅,全都挥发掉了?这不是白忙活了?”

李栾又翘起了兰花指,掩嘴娇笑道:“咯咯咯咯,老大你不用那么紧张,这可是杂家的独门秘方,只要抹上醋,图案就显现出来了,平常的时候是看不到的,就连洗澡都不露痕迹,我们只要不说,就连小武他自己都不知道呢!这藏宝图会随着肌肤一同长大,绝不会走样,除非用刀把皮削了去,否则就会跟着小武一辈子!”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郭彬松了口气道:“这可是咱们五大总管所有的家当了,这个秘密除了你我二人,谁也不能说,等小武长大些再告诉他。”

“那是自然,你帮小武穿好衣裳,免得着凉,我收拾一下。”李栾端起了托盘,转身向着墙边的架子走去。

看着李栾的背影,郭彬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恐怖起来,眼中杀机骤现,右手微抬,手掌处寒气逼人,而此刻的李栾正在忙着收拾银针等物品,丝毫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到了他的头顶。

然而就在郭彬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密室外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呼喊:“启禀二总管,传皇上口谕,有要事召见!”

郭彬身子一震,立刻化掌为抓,一把抓过了郭玄武的衣裳,此时李栾也转过了身来。

“知道了,杂家片刻就到!”

“老大,你给小武穿好衣裳就自行离开吧,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客套的,杂家面圣去了,告辞!”

说完他便拿起了木架上的拂尘,摇晃着腰臀出去了,浑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郭玄武醒来时,已是半夜了,他睁眼躺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儿,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

“小主子,您醒啦?”一直在床前伺候着的包罗和万象赶紧笑道。

“有要事!你们两个跟我走!”话音未落,郭玄武已经走出了房门。

月色阴霾,阴风阵阵,清风道观内,一小两大三道身影正在慢慢的向着道观的后院走去。

郭玄武走在最前面,脸颊上犹自挂着几滴泪珠,后面跟着包罗和万象,两人手里分别捧着一个灵牌和一个小瓷坛子,正打算送去祠堂,与以往故去的那些太监们汇合。

祠堂不大,占地也就两亩,坐落在道观的后院,是整个皇宫最为偏僻的所在,是专门用来存放死去太监骨灰的地方,常年无人来此,就连个值班看守的人也没有。

后院内古树参天、杂草丛生,走在荒芜的石径小道上,三人的心头全都笼罩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不知何时,走在前面的郭玄武已经躲到包罗和万象的身后去了。

好容易来在了祠堂的门前,三人停住了脚步,借着昏黄的烛光,只见屋檐下白茫茫一片,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让人看上去一阵阵头皮发麻,房门半敞,因年久失修,早已腐朽不堪,一阵夜风吹来,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淡淡的月光照进屋内,隐约看到屋内的地面上堆砌着一层层的白瓷坛子,处处杂乱林立、数之不尽,瓷坛映射着惨白的月光,更显得阴森恐怖。

忽然间,一阵旋风刮来,院子里的枯枝败叶随风而起,在空中漫天飞舞着,惨白的月光下,无数黑影四下里飘动,就好像千万只厉鬼从四面八方扑向三人似的,吓得三人全都是哆哩哆嗦、牙齿打颤、心底泛寒、脊背发凉,恐惧的念头油然而生。

“真他妈的仙人板板!这鬼住的地方真不是人来的!小主子可真是有情有义之人,不就是个老奴才嘛,还要亲自送骨灰上门,周老头啊,就这份恩情,你也得保佑我家小主子长命百岁才是!”

万象嘴上这么说,双腿却是在不停地抖动着,就好像钉在了原地,一步也不肯动了。

“啪!”包罗冷不丁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怕个毛线!胆子怎么这么小?这里如此清静,不比外头强多了?外面兵荒马乱、尸横遍野,比这里恐怖十倍不止,听说都有人吃人的事发生,咱们算是享大福了!”

包罗说的轻巧,两腿也像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小玄武更是怕的要死,躲在包罗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连祠堂的大门看都不敢看上一眼,心道:“唉!周爷爷,你还少说了一句,那个‘义‘字,不光是要因人而异,还特么要看时间选地方才行!”

“进……进去呀!”郭玄武催促道。

包罗和万象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动。

“这么着吧,唱……歌,随便唱点啥,壮……胆……”

包罗和万象同时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小主子说得有理!”

两人慌忙连着咽了几口吐沫,顺了顺嗓子,小声唱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一唱还真管用,两人心里的恐惧开始逐渐的减轻起来,两人心里高兴,声调也随之大了起来。

“蒸熊掌啊糖醋鱼,溜肉段啊炸里脊,有钱的王八坐上席呀,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两人唱的越来越大声,没有一个在调上的,一个好似一面破锣咣咣作响,一个就像裂了缝的管箫呜呜凄凄,一时间惊得院子里夜鸦嘎嘎乱叫,宿鸟扑棱棱乱飞,真个是连鬼都给唱跑了!

然而如此“动听”的歌声,此刻在郭玄武的耳朵里却有如天籁之音,他的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索性也展开了歌喉,跟着起哄起来。

“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

这三人唱的,一个比一个不在调上,犹如万鬼齐嚎,不知道的还以为院子里有人在跳大神呢。

胆子大了,腿也就能动了,三人边唱边走,一步步走到了房门前。

“嘘!别唱了,都……闭嘴……”

就在三人即将迈步跨进屋内时,突然间从屋内蹦出来了两道黑影!

鬼吓人要看时辰,人吓人会吓死人!

“我滴那个亲娘咧!”

“有鬼!”

包罗和万象护主心切,十分默契的回转过了身去,想要抱起郭玄武向外跑,没成想郭玄武跑得那叫一个快,两人刚转过身去,郭玄武已经到了院子里。

郭玄武逃命心切,脚下不自然的走起了飘灵步法,包罗和万象两人就看到院子里无数道身影乱晃,虚虚实实眼花缭乱,若不是那道身影万分的熟悉,还真以为看见鬼了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各人吃饭各人饱 “小主子都跑了,咱们也赶紧跑吧!”

两人刚想跑,岂料后衣襟一紧,竟然被人给揪住了!

包罗和万象心中同时一凉:“完蛋了!”

既然被鬼缠上了,死也要搏一下!

两人同时回身,使尽了吃奶的力气轰出了一拳。

“噗!噗!”

拳拳到肉。

“唉吆!唉吆!”两道惨叫响起。

“我靠!听这声儿像是人嘛!”

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包罗和万象胆子一壮,气势陡然上来了,两人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当下气沉丹田,功凝双掌,吐气开声,准备发飙了!

“别!别打……包罗万象两位公公,自……自己人!”

包罗和万象双双一呆,对方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肯定是自己人无疑了。

“是自己人那就更该打了!”

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冲到了那两人的近前,不由分说,各自左右开弓,“啪!啪!”赏了两个耳光。

“干你老母哦!是自己人还半夜三更的装神弄鬼吓唬人!”

打完了耳光,两人这才仔细观瞧,不由地吓了一跳。

“我靠!这不是‘飞鹰门’的统领吴庶和吴强父子俩么?”包罗叫道。

“你们‘飞鹰门’不是专门搞暗杀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杀鬼?”万象也惊奇了。

此时已经跑到院子大门口的郭玄武听到了祠堂内的对话,知道是人非鬼,又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郭玄武倒背着双手,迈着方步走进了祠堂。

“小主子,他们是‘飞鹰门’的统领吴庶和吴强父子俩,自己人!”包罗赶紧谄笑着说到。

“飞鹰门?做什么的?”

“就是专门搞暗杀的,刺客,谁不听话就宰了谁,他们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哦!”万象补充道。

“我呸!就他们?还高手?我看还不如那些大老鼠呢!”郭玄武撇起了嘴。

“对啊!按理说咱们俩可不是他们父子的对手!”万象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包罗踢了吴庶一脚。

吴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儿子吴强双膝跪倒,叩头请安道:“飞鹰门统领吴庶携犬子吴强参见小主子!方才惊吓到了小主子,实是罪该万死!”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郭玄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回小主子,我父子实在是被人给逼急眼了,这才躲进了祠堂,没成想小主子竟然会深夜来此,惊吓到了您,实属无心之过,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包罗顿时一脸的诧异,心道:“这吴庶乃是飞鹰门的统领,武功之高自不必说,居然会被人逼到这个份上,说出去有谁会相信?那人又是什么来头?官有多大?总不会比九千岁还大吧?”

他眼珠一转,心里嘿嘿一笑,随即打着官腔道:“哼!惊吓到了小主子,自然是死罪!放下这个先不说,就你们父子这副模样,有如丧家之犬一般,简直有辱皇家的威严,这要是被大主子九千岁看见了,必叫你们身首异处!”

吴庶那也是老油条了,岂能听不出包罗话里的意思?赶紧抱拳道:“是!是!公公说的是!还望两位公公多多担待,替我在九千岁面前多美言几句,回头双手奉上黄金……五百两……”

话音戛然而止,吴庶偷眼看着在一旁笑吟吟的郭玄武,心道:“我怎么这么没脑子啊,竟然在小主子的面前公然行起贿来了!”

郭玄武脸上又露出了他那招牌笑容,吴庶父子倒是没什么,反而是包罗和万象两人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个小祖宗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郭玄武摆了摆小手道:“没事,你们谈你们的,我只当没听见,正所谓光棍不挡人财路嘛,这个我懂!不过,我倒是非常有兴趣听一听,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份能耐,能把你们父子俩逼得躲到这鬼宅里来了?”

包罗赶紧插嘴道:“行了,就按你刚才说的数,九千岁那边包你无事,赶紧说吧,那人是谁?”

吴庶苦笑连连,愤愤然道:“你们有所不知,昨晚我父子奉命出任务,前去刺杀伊洛州的州主兼水军主帅郑剑父子,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我父子率三十名门中好手摸进了郑剑父子所在的营帐,没成想突然冒出来了个‘天下第一刀’游天行!那个天杀的游天行果然刀法如神,我只看到他大刀一挥,空中黑光连闪,然后那三十名弟兄就全都趴下了!”

包罗和万象惊得一吐舌头,异口同声的问道:“三十个顶尖刺客,一下子就都……死绝了?”

“要是都死了也就罢了,可怕的是全都没死,都被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这种超凡入圣的刀法,吴某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刀!”

郭玄武好奇的问道:“那你们父子又是怎么逃回来的?”

“亏得我们父子水性好,而那游天行又恰好不懂水性,我们父子俩跳入江中,潜水到了对岸,这才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踪迹,竟然追了我们一天一夜,我们实在是无路可走了,这才趁着夜色逃进了宫里,躲在了这里,想那游天行对皇宫不熟悉,一时半刻找不到我们,天一亮就会走了。”

“这样啊……”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那刚才我们那么大声的唱歌,那什么第一刀的能听不见?咱们又聊了这老半天,现在估计差不多就快到了吧?”

“完了惨!”吴庶的眼睛立刻放大,脸上呈现死灰色。

“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换个地方?”郭玄武一乐。

“对!小主子说的有理!”

吴庶父子拔腿就往外跑,郭玄武三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众人刚走出祠堂,就见月光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了众人的前方,一丝声响都没有,如同鬼魅一般。

“是天下第一刀!”吴庶不由地惊呼出声。

游天行背负起了双手,乐呵呵的说道:“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生死各人了,老夫做事从不牵连无辜,除了吴庶父子两人,其他不相干的人等,赶紧走人,老夫绝不为难!”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天下第一刀”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实在是惹不起。

包罗一听游天行的话,心头顿时一松,赶紧堆起了职业性的谄笑,点头哈腰道:“老前辈武功盖世,无人能敌,这个嘛!都是吴庶父子惹的祸,与我们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们马上走人,绝不打扰您工作!”

“啪!”

包罗话刚说完,郭玄武就跳起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就赌一招 郭玄武掐腰瞪眼,气呼呼的说道:“死包子!是你大还是我大?我还没说话呢,你就先许给人家了?刚才我还说要保吴将军父子周全,他们如果死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者说了,谈好的那五百两金子,你找谁要去?”

万象也愁眉苦脸的劝道:“小祖宗哎!就算是死一百个吴庶,也不如您尊贵不是?刀剑无眼,待会儿真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还是快走吧,别在这里碍人家老前辈的事!”

吴强从一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听了郭玄武的话,顿时激动起来,胸脯一挺,一脸的视死如归道:“有小主子这句话,我吴强死而无憾!一人做事一人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吴庶也凄然道:“强儿说的不错!谁叫咱们技不如人呢?没话说!死就死了,咱绝不丢祖宗的脸,作为一名杀手,永远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从加入飞鹰门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游天行点点头道:“很好!那老夫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且慢!”

小玄武呼地一下挡在了吴庶父子的身前,张开了双臂,眼中毫无惧色。

游天行就是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色彩,然后又板起脸呵斥道:“小娃娃好大的胆子,竟敢挡老夫的道!你真的不怕吗?”

郭玄武笑道:“老爷爷,您一看就不像是个坏人,肯定能不会滥杀无辜,既然如此,小武自然不怕喽!”

马屁虽轻,但拍的游天行心里十分的舒适,他摆了摆手道:“赶紧让开,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老夫不予追究!”

郭玄武撇起了嘴道:“老爷爷,此言差矣!谁说年纪小就一定不懂事?那七八十的老头老太太不懂事的多了去了!吴庶父子乃是奉命行事,这才得罪了你,我又是他们的小主子,自然要替他们担待喽!要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带小弟啊?”

包罗和万象一听,吓得脸色发白,抖如筛糠一般。

“小祖宗哎!这可不是玩骑马打仗的游戏,是真玩命的,您就别跟着掺和了吧?”

“可不是嘛!小祖宗,万一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两个全都要掉脑袋的呀,不光是我们,就连我们的家里人也全都一个也少不了!”

游天行大感诧异,没想到如此的一个小娃娃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地另眼相看起来。

他故作嗔怒道:“哼!小娃娃净说大话!你拿什么跟老夫斗?你又凭什么替他们扛?嘴皮子利索可是没用的,要靠实力说话,还是叫你爹来吧,只要他能接下老夫三招,老夫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郭玄武笑了:“叫我爹来?那不用你动手,吴将军父子的命他就要了!不如我们两个定个赌约,就赌吴将军父子俩的命,怎么样,你敢不敢和我打这个赌?”

游天行就是一愣,继而好奇心大起,笑着说道:“好!既然他们父子是你的属下,你要保他们也是应该的,老夫就答应你了,说吧,你要怎么个赌法,条件你来定,老夫全盘接着,决不食言!”

一听游天行答应了要和郭玄武打赌,包罗和万象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小主子那可是个人精,打赌还从未输过,这个天下第一刀今天算是栽了,只要不动手,想赢小主子?等下辈子吧!”

“噗通!噗通!”

吴庶和吴强两人双双跪倒在地,脸上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心里是各种的感动啊!

“小主子!”

吴庶哭喊道:“想不到您如此爱护属下,为了属下父子这两条贱命,竟然把自己填火坑里去了,我们父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是万死不辞!今晚就算是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郭玄武嘿嘿一笑,又露出了他那招牌笑容,随后把脸一扳,竖起了右手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好!那我就说条件了,既然老爷爷你叫天下第一刀,那我就跟你赌上一招,如何?”

游天行有点凌乱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郭玄武竟然会跟他赌武功,心道:“你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在我眼里那也不过是庄稼把式罢了,怎么可能会赢?嗯,小孩子嘛,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招半式的,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啥惊天动地的功夫!”

想到这里,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胆气却是冲天,竟然要跟老夫赌武功?放眼天下,当今武林之中,敢对老夫下战帖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你的勇气可嘉,老夫佩服!你还是改一个吧,老夫不占你的便宜!”

包罗和万象全都急了眼,心说:“小主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刀,不是灵月王和太子,更不是哄着你玩的那些侍卫们,这可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啊!”

包罗哭丧着脸道:“我的仙人板板小祖宗哎!你就行行好,赶紧换一个赌约吧!”

万象也提醒道:“小主子,玩什么不好,干嘛非得玩命啊?你就跟他赌你最拿手的……”

郭玄武把眼一瞪,怒骂道:“是我比还是你们俩跟他比?都给我闭上鸟嘴!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在旁边起什么哄?你们行你们来?”

一见郭玄武动了真火,包罗和万象全都缩了一下脖,向后退了两步,噤若寒蝉,不再说话了。

游天行的好奇心更盛了,笑着问道:“你决定好了?”

“当然,就赌一招!”

郭玄武说完冲着游天行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游天行微笑着走到了郭玄武的近前,将耳朵凑了过去。

郭玄武两只小手趴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游天行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一头雾水的问道:“小娃娃,你确定?”

郭玄武诡异的一笑道:“当然!”

“好!就按你说的办!”

游天行一把抱起了郭玄武,眼神一凛,扫视了一遍包罗万象和吴庶父子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们去前院比试,一柱香的时间为限,你们谁都不要跟来,就在这里等候,时间到了再过去,否则杀无赦!”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四人全都傻了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觑哑然,不知所措。

半晌儿,万象突然叫了起来:“小主子被人给劫走了!赶紧叫御林军!他仙人板板的,我就不信了!强龙难压地头蛇,宫里兵多将广,一人撒一泡尿都能淹死他!”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戳死你 “啪!”万象的后脑勺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包罗撸起了袖子骂道:“我操你的猪脑板板,你肚子里全都是草吗!胡说八道、狗屁乱放!正所谓宁给光棍举大伞,不给饭桶当军师,你特么连饭桶都不如!你这么出去一嚷嚷,小主子还没怎么样呢,咱们的脑袋先搬家了!”

“那……你说怎么办?”

“唉!希望咱们的祖坟能冒冒烟,保佑小主子能平安无事,不然咱们就只能自裁谢罪,到下面去继续伺候小主子了!”

……

听着两人的对话,吴庶父子两人则是无言以对,一脸的茫然。

月光如洗,一片清明,清风道观的院子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郭玄武手持一把小木剑,一脸的严峻,而游天行则手拿着一根纤细的树枝,微笑的看着郭玄武。

“老爷爷,可不许赖皮,若是我赢了,你可要信守承诺哦!”

游天行一乐:“小娃娃,你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吧,老夫也不占你分毫的便宜,只守不攻,你若是能碰到我手中的树枝,就算你赢!”

说罢他随手一抖,树枝上的叶子哗啦啦作响。

“好,那现在就开始了!”郭玄武微闭起了双眼。

游天行根本就不在意,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树枝干脆背到了背后。

郭玄武心无旁骛,默念着破月剑式的剑诀,脑子里回想着周俭泊临死前发出的那一招和那漫天月牙的情景,剑尖斜指地面,缓缓地摆出了起手式---凤起。

“有点意思,还真像那么回事!”

游天行先是一乐,继而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搜遍了脑海之中的记忆,天下各大门派的剑法他几乎全都有所了解,却是怎么也想不出郭玄武的这个起手式是个什么名堂?

他不自觉的双臂环抱在了胸前,好整以暇的观赏着郭玄武的动作。

木剑一寸一寸的升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圆弧,看得游天行兴趣大增,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感到郭玄武的剑招玄奥无比,立时兴起了想要一窥全貌的欲望。

武功越是高强之人,对高深玄奥的武功就越是痴迷,此刻游天行看到他从未见过的剑招,顿时来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郭玄武手中的木剑,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百三十八种破解的方法,却是没有一种完美的,全都有漏洞,他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

他痴迷,郭玄武可没闲着,稳如山岳,提聚了全部的功力,破月剑式的第二阶段“凤鸣”已经完成,木剑发出了“嗡嗡”的轻响,剑尖遥指游天行,一股淡淡的气场已然形成!

木剑发出的“嗡嗡”声将沉迷在思索破解之道的游天行猛然间惊醒,他的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震。

“这气场!没有十四五年的功力根本无法办到,怎么可能……”

游天行顿时收起了玩笑之心,护身罡气遍布全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释放护身罡气的同时,就听郭玄武大喝了一声:“凤舞!”

刹那间空中幻起了一只七彩的凤凰,势若奔雷,冲着游天行猛扑了过来,当然,这只凤凰的色彩要比周俭泊的那只淡了许多,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剑也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断为了两截。

游天行瞬间便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剑气,虽然剑气的力道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也根本击不破他的护身罡气,但却是纵横交错,铺天盖地,上下左右前后无处不在,令他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无奈之下,他只得身形爆退,手中的树枝以闪电般的速度震动着,以三大绝招之一的诛魔斩心法发出,将身体围得密不透风,犹如一个巨大的绿色蚕茧一般。

“簌簌簌簌……”

七彩的凤凰消失了,绿色的蚕茧也消失了,一切又都归于了平静。

游天行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手中光秃秃的树枝,脸色如丧考妣。

郭玄武的这一剑将树枝上的树叶削了个干干净净!

郭玄武将手中的断剑一扔,拍了拍小手,眼眉一挑,神气的说道:“老爷爷,你输了哦!”

游天行扔掉了树枝,露出了一丝苦笑:“没错,我输了……”

“那你可要遵守你的承诺哦!”

“当然,我游天行岂会言而无信?好!很好!就这么说定了!”

游天行仰头大笑起来,转而又感慨万千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娃娃,你能告诉我,这招剑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吗?”

“不行!”

郭玄武摇晃着小脑袋道:“我答应过我师父,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做人要讲一个‘义’字嘛!”

“哈哈哈哈!不错!做人一定要讲义气!老夫告辞了!”

说罢他腾空而起,如一道流星般消失在了夜空里。

“一柱香的时间到了!小主子……”

包罗和万象狂喊着奔进了前院,后面紧跟着吴庶父子。

“太好了!小主子,您没事吧?”

包罗蹲在郭玄武的身前,欢天喜地的从头到脚摸了个遍,随即又换成了一脸的谄笑道:“小主子,您真是有神佛保佑啊!那个老匹夫果真言而有信,没伤您一根头发,这个嘛!害得奴才提心吊胆的,哭了一大盆的水呢!”

“啪!”

万象从后面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气呼呼的骂道:“你特么的仙人板板的好夸张,真叫人恶心!方才我才是担心小主子的安危,那眼泪啊,就如同滔滔江水川流不息,一直注入了雷月河,那咸死的鱼虾龟鳖的,根本数不胜数!还有那个……”

“啪!”

包罗立马还了回来,跳着脚骂道:“还有那个唧唧歪歪的臭嘴!这个嘛!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哄死人不偿命的,拍马屁也要看时候,竟然抢到我的头上来了!”

两人你争我吵,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起来。

飞鹰门统领吴庶和其子吴强则双双跪倒在地,不停的叩头谢恩,哭得是稀里哗啦、涕泪横流,与包罗万象两人的争吵相映成趣,好不热闹。

在哭了一阵后,吴强问道:“小主子,不知您用了什么神功,竟然能打败天下第一刀?”

吴强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郭玄武洋洋得意道:“哼!我才不告诉你们呢!都给我记住喽!以后你们谁要是敢对我不敬,我就这么唰唰两下,戳死你!”

说着话,他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两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微服私访 “那是!那是!小主子武功盖世无双!小主子武功天下第一!”众人点头哈腰的媚笑着,尽管没人相信他能战胜天下第一刀。

“小主子肯定跟那老匹夫赌了别的什么。”包罗心道。

“小主子闹不好是用毒,他那百宝囊里,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粉都有。”万象心道。

“小主子有可能用的是耍赖这一招,一个小孩子嘛,连哭带闹的,那游天行也不好把他怎么样,被他闹烦了,也就走了。”吴强心道。

吴庶则心中暗道:“是不是小主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九千岁的势力庞大,让那游天行有所顾忌,这才放过了我们?唉!谁让人家的命好,有个能只手遮天的爹呢……”

皇帝孙宏,昏庸无能,毫无主见,整日里只想着如何吃喝玩乐,至于朝政,则全由郭彬做主,说什么是什么,郭彬则尽其所能陪他玩乐,两人还时不常的偷偷溜出宫去玩,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一下,体恤民情”。

这一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帝都雷月城最繁华的街道“帝王街”上,一前一后走来了两个人,自然是换穿了便装的孙宏和郭彬。

孙宏手持一把折扇走在前面,身后则紧跟着郭彬,手里还提着一个镶金嵌银的小瓷罐子,两人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主子,就是这儿了!”

孙宏抬头看了一下门匾,上写着“古香斋”,不由地眉头就是一皱。

“不是说斗蟋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古香斋?朕怎么从未听说过?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嘛!”

郭彬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嘀咕道:“皇上,最近城里来了一个外地的富商,叫刘坨,是专门鼓捣古董的,我听说他有不少好东西,所以就哄他来此赁了这家门店,开了这个古香斋,他也喜欢玩蟋蟀,我说的那个无敌黑金刚就是他的,咱们来找他斗蟋蟀,顺便瞧瞧古董,说不定有您能看上眼的呢?”

一听是卖古董的,孙宏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得意的说道:“古董啊!别的不敢说,要说古董嘛,朕的眼光那绝对是权威级别的,一般的古董我可看不上眼,再着说了,民间能有什么好东西?八成赝品居多,走,进去瞧瞧!”

两人一进大门,便有一位年约七十,体态微胖,一脸和气生财模样的老者迎了上来。

“刘掌柜,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孙老爷,今天是特意来找你斗蟋蟀的,孙老爷可是位古董行家哦,也喜欢收藏,你先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刘坨的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双手作揖道:“孙老爷、郭老爷安好!贵客临门,令小店蓬荜生辉,在下刘坨,乃是本店的掌柜,小店略有几件粗陋的老物件,就怕污了您的贵眼,都在里屋摆放着呢,两位老爷请随我来!”

刘坨引导着二人来到了里屋的门前,推开了房门,躬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孙宏漫不经心的迈步进到了屋内,抬眼一看,立刻就呆住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了当庭摆放的一副屏风上了,这副屏风高约八尺,宽五尺,是三片折叠式的,屏面上画的是一副山水图,真个是气象万千、云海连天,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屏架四周则镶满了翡翠、玛瑙、琥珀、琉璃、鸡血玉等名贵的宝石,外边缘贴着金箔,显得珠光宝气、名贵不凡。

“果然是极品!世间少有啊!”孙宏轻轻的抚摸着屏风,赞不绝口。

刘坨赶忙上前介绍道:“此屏风名曰‘八宝屏’,上面画的是雷月山的风景,乃是两百年前的大画师水墨先生的真迹,先不说上面镶嵌的八种名贵宝石,光是一等的玉匠就动用了百余人,精心雕制,费时十年才告完成,天下屏风无能出其右的了!”

“不错!不错!果然是好东西……”孙宏不住的点头。

郭彬赶忙怂恿道:“此屏风上画的是雷月山,镶嵌的是咱们雷月大陆所产的名贵宝石,岂不是代表了天赐祥瑞、国泰民安之意?奴才听说唯有大富大贵有德有能之人才有资格拥有它,这世上除了您,谁还能有这个福份?”

孙宏频频点头,兴致勃勃的问道:“刘掌柜的,这副屏风值不少钱吧?”

刘坨笑而不语,伸出了一个指头。

“嗯,不算贵,才一千两黄金……”

孙宏漫不经心的说出价码之后,看到刘坨伸出的那根指头并没有放下,仍然竖着,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由地惊呼道:“啥?要一万两黄金?那岂不是买一个‘城主’的价格?这……也挺值……刘掌柜,不知道能不能打个折扣?”

刘坨还没开口,一旁的郭彬立刻帮腔道:“刘掌柜,要知道,这帝王街可是孙老爷的地盘,折扣肯定是要打的,不过我们孙老爷也是要面子的人,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刘坨放下了手指,呵呵笑道:“孙老爷,这做买卖嘛,讨价还价再正常不过了,这就好比两军对垒,你杀我砍的,乐趣无穷,那您给出个价?”

孙宏顿时兴致高涨,脸上一副久经沙场的模样,直接撸起了袖子,伸出了一个巴掌,思忖了一下,又蜷起了两根,竖着三根手指,在刘坨的眼前来回晃了几晃。

刘坨直接蹦了起来,一脸的惊愕,随即又换成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小声嘟囔道:“才出价三千两,这不是抢么,这也太狠了点吧?别说是屏风了,就连上面镶嵌的宝石都……孙老爷,你这价都不够本钱呢!”

郭彬的脸色一沉,变得十分的难看,他捂着嘴轻咳了一声道:“刘掌柜,你到这帝王街上开店铺,可是你自愿来的,并非杂家强迫,是也不是?你可知道,凡是在这里开店铺,都需要提前告之孙老爷,得到他的批准才行!杂家看你人不错,又比较投缘,这才破例让你先斩后奏,饭可以多吃,这话可不能乱讲,孙老爷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还请你再斟酌斟酌?”

说罢他用手微微的向上指了指。

刘坨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察言观色乃是看家本领,一听郭彬的话,一看他的手势,立刻便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他顿时额头冒汗,神色慌张起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头道:“是!在此开店铺,当然是草民自愿而来!草民能在有生之年一睹龙颜,更何况还是面对面的谈生意,可谓是光宗耀祖、死而无憾了!”

孙宏龙颜大悦,抬手示意他起来,轻轻地搔了搔额头,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自言自语道:“哦,你想天天能见到朕啊……这也不难,你可以买个‘侍郎’的职位,不就可以天天陪朕玩……”

郭彬赶忙暗暗的扯了一下孙宏的衣角,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孙宏会意,两人转到了屏风的后面。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机会来了 郭彬小声说道:“皇上,以他的财力,买个‘侍郎’简直跟玩儿一样,果真如此,那岂不是没油水可捞了?杂家是为了皇上您着想,这才哄骗他在此开店,趁机榨他一笔,然后再给他一个小小的‘郡守’职位,让他过过官瘾,以后逢年过节的,让他的贡品比别人多一些,慢慢的蚕食他的财产,如此一来,他那富可敌国的家产早早晚晚不都是您的了?而且还不会让他起疑心,所以千千万万别让他买‘侍郎’,不然皇上您可就亏大发了!”

孙宏恍然大悟,乐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线,连忙点头,捂着嘴轻声道:“对!对!还是‘阿父’为朕想的周到,咱们慢慢的榨干他!以后每个月你都为朕挑一个富豪过来,咱们一唱一搭的通杀!”

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孙宏轻咳了一声,走到了刘坨的身边,然后伸出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脸的温和,有如兄弟一般,惊得刘坨浑身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孙宏拍了拍刘坨的肩膀,端起了皇帝的架子,略显严肃的说道:“这个嘛!刘掌柜的,并不是有钱就能做官的,这还得看朕高不高兴,论财力,这世上有谁比得过朕?我开价买你的屏风,并不在乎钱多钱少,那可是看得起你才买的!”

刘坨脸涨的通红,双手一阵猛搓,咬牙道:“好!卖了!只要皇上高兴,一个屏风算得了什么!”

郭彬立刻拿出了一张纸,铺在了桌子上,又打开砚台,边研墨边道:“皇上,我们现在可是逛街买东西,可不能空口说白话,既然价格已经谈妥了,那就赶紧立个字据,免得日后再说数目不对,杂家明天就让人把钱送过来!”

孙宏心中暗挑大拇指,冲着郭彬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对!还是‘阿父’心细,那就由你写字据,朕签个字就作数了!”

立完了字据,刘坨又引导着两人穿庭过院,来到了他的藏宝室,这里陈列着不下百件古玩宝器,琳琅满目、样样精品,看得孙宏都有些眼花了。

尤其是屋子正中的一个紫檀木台上,端放着一座五尺高的赤色珊瑚,整座珊瑚枝杈茂盛,晶莹剔透,向外泛着夺目的红光,令屋内其他的宝物黯然失色,令人震撼。

孙宏一边小心的抚摸着珊瑚,一边啧啧称奇,珊瑚的红光映射着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更显出他的贪婪,他连着咽了几口吐沫,一副恨不得马上抱起回家的模样。

“这么大的珊瑚,成色如此透亮,朕还是生平仅见,真不知在海底蕴藏了多少年了,真是举世无双啊!”

刘坨得意的笑道:“这是自然!它叫‘赤血珊’,最起码也有千年之久,是草民花了大价钱,软磨硬泡才到手的,乃是我的镇店之宝!”

郭彬早就看出了孙宏的心思,立刻接话道:“刘掌柜,此赤血珊若肯割爱,不知开价多少?”

刘坨连忙摇晃起了脑袋:“此乃无价之宝,不知如何开价!”

孙宏轻轻地抚摸着赤血珊,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一边观赏着一边说道:“刘掌柜此言差矣!世上的东西,哪能没有价呢?朕当真是喜爱非常,你就说个实在价吧,朕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这句话,刘坨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是不识货,那肯定不会乱砍价了,我就少要点吧!”

想到这里,他斟酌再三,伸出了一个巴掌道:“既然皇上如此喜爱这株赤血珊,那我就忍痛割爱,给您个特别优惠价格,五万两好了!”

“啥?啥啥啥啥?”孙宏当即就蹦了起来:“五万两?!你抢钱啊!”

孙宏是谁?那可是当今皇帝啊!他都蹦起来了,谁不害怕?

刘坨的脸都绿了,浑身哆嗦着呢喃道:“不……不是说好了这是做……生意嘛,小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绝……绝不会漫天要价的……”

郭彬忙打圆场道:“皇上,刘掌柜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所谓买卖不成交情在,有了开头价,往下就好谈了嘛!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将本求利,有句老话说得好,砍头的生意有人干,赔本的买卖没人做,做生意总要赚钱的嘛,咱们也不能太难为他了。”

说着话,郭彬冲着孙宏连使眼色。

孙宏和郭彬两人这一唱一搭的,早就心意相通,默契的跟一个人似的,他一看郭彬的眼色,立刻就领会了,当下不再说话,而是与郭彬一起观赏起其他的珍宝,品评品评这个,鉴赏鉴赏那个,不再理会刘坨。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反而对那株赤血珊视而不见,好像没这档子事似的,这让刘坨的心吊了起来,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伴君如伴虎,明明我是这里的老板,怎么心虚的要命?跟上了贼船似的,真他娘的……”

郭彬漫不经心的四下里看着,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墙上斜挂着一把长剑,剑鞘古朴无华,呈暗灰色,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但看上去却是十分的古色古香。

摘下了宝剑,入手十分的轻盈,剑长约四尺,比起一般的长剑要长了一尺左右,随意的一翻,郭彬的眼睛立刻亮了,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剑柄上刻着两个古体字---玄武。

“此剑竟然与我那心肝宝贝儿同名!要是送给他,应该会喜欢吧?嗯,这把剑我要定了!”

看到郭彬盯着宝剑来回看,刘坨赶紧上前道:“莫非郭老爷看上了这把五百年前的古剑?”

“此剑是何来历?说来听听,也好让杂家涨涨见识。”

“此剑乃是五百年前传说中的铸剑大师星辰子所铸,相传星辰子一生就铸了四把剑,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皆为惊天神器,此剑就是那玄武剑,草民曾找当代最着名的铸剑师‘剑庐’鉴定过,乃是用天外陨石提炼出来的五金之母铸造而成,确是真品无疑!”

正在欣赏其他物品的孙宏闻言,也凑了过来,他看了看那把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道:“这把剑有什么好的?看上去土了吧唧的,连块宝石都没有,没啥价值!”

郭彬嘴角微翘,侧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皇上,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无敌黑金刚 “机会?什么机会?”

孙宏还在纳闷的时候,就见郭彬手握剑柄,轻轻地抽出了半截剑身。

“锵~~~”屋内回荡起清脆的龙吟之声。

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剑身映射出刺眼的光芒,映得三人全都眯起了眼睛。

郭彬练的是“天霜神掌”,一身的冰寒功力,而这玄武剑发出的则是阳刚之气,或许是相克吧,郭彬就感到一阵心烦气躁。

他轻抚着剑身,从上至下缓缓的游走着,突然间一个“不小心”,拇指一歪,划过了剑锋,指肚上立刻绽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地面,剑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的残留。

“呛!”宝剑归鞘,郭彬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刘掌柜!你这店铺里怎么还藏着一把凶器!伤着杂家也就罢了,这要是有人用它来行刺皇上,追究起来,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为何不把剑鞘封起来,待到有人要买时再开封?”

“什么!有人要行刺朕?”

孙宏本就胆小如鼠,乍一听到“行刺”二字,脸都白了,立刻躲到了郭彬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紧张的左顾右盼,看看是否有什么风吹草动。

刘坨直接吓傻了,心里直骂:“我特么怎么那么蠢,怎么就没想到要把这把剑给收起来?他这不明摆着要讹我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下可完了!”

“噗通!”他双膝跪倒,抖如筛糠,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郭彬先是冲着孙宏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弯腰将刘坨扶了起来,轻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刘掌柜莫怕,杂家知道你是个忠君爱国之人,当然不会行刺皇上,杂家只是打个比方,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当真,刘掌柜不要自己吓自己哈!”

“是!是!”刘坨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频频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方才皇上确实受了点惊吓,这‘惊君’之罪,可也是不小啊!”

“啊……”

“这么着吧,杂家给你出个主意,只要你把那赤血珊敬献给皇上,皇上一高兴,赏你个一官半职的,这事也就过去了,大家各取所需,岂不是皆大欢喜?”

孙宏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心道:“阿父真是比朕的亲爹还亲!处处为朕着想,略施小计就白得了绝世珍宝赤血珊,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比占便宜更快乐的事呢?”

“朕准奏!”

孙宏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刘坨欲哭无泪,连声说是,心里却有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将郭彬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郭彬啊郭彬,你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居然套路我!咱们事先定下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啊?这下倒好,闹了个血本无归,我可被你给坑惨了!”

“咯咯咯咯……”

郭彬笑道:“刘掌柜,皇上都准奏了,还不赶紧谢恩?为了让皇上安心,这把凶器杂家就先行代为保管了。”

说着话,郭彬将玄武剑挂在了腰间。

不答应行吗?刘坨倒着八字眉,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跪地叩头谢恩。

“你祖爷爷的没鸟阉人!抢了我的赤血珊,还拿了我的玄武剑,代为保管?你特么都挂在身上了,我还能再开口要回来?”

谢恩完毕,孙宏心花怒放,立刻催促郭彬叫人来将赤血珊和八宝屏风搬走,准备回宫了,连此行的目的斗蟋蟀的事都给忘了。

三人刚走出藏宝室,就见庭院里走进来了一个小女孩,也就八九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陶罐,头上梳着两只羊角小辫,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占去了脸部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十分的卡哇伊,可爱极了。

“我的祖奶奶啊,你怎么才来?再晚来一步,我裤衩都要被他们扒下来了!”刘坨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两位爷爷好!”小女孩非常有礼貌的打起了招呼。

“这是我的孙女,名叫银铃。”刘坨赶忙介绍道。

孙宏看了小银铃一眼,并没有在意,继续迈步向外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小银铃怀里的黑陶罐子里突然发出了蟋蟀的叫声。

这要是换做别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但对于孙宏这种骨灰级的玩家来说,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他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里放出惊异的目光,他听得出,能发出这种叫声的蟋蟀,绝不是一般的品种。

“对啊!我不是来斗蟋蟀的么?”

孙宏立时来了兴趣,转回身走到了银铃的身边。

“小姑娘,你的蟋蟀听起来很不错哦!叫什么名字啊?能不能打开罐子,让我看看啊?”孙宏轻抚着小银铃的头,和蔼可亲的问到。

“它叫黑金刚,可是很厉害的哦!”小银铃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盖子。

“哦?这就是那只连胜了三百二十五场的黑金刚?”孙宏立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黑色的陶罐里趴着一只蟋蟀,个头不大,周身乌黑,泛着晶莹的光泽,就好像抹了一层油似的,闪闪发亮。

孙宏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道:“后腿短而粗,说明力量大,叫声具有穿透力,说明活力十足,周身乌黑,富有光泽,说明血脉较为纯正,是只好蟋蟀,就是个头小了点……”

小银铃嘟起了小嘴道:“这位爷爷,你别看它个头小,可是很厉害的哦,打架还从没输过呢!”

刘坨在一旁赶紧说道:“孙老爷,你别听小孩子瞎说,我的这只蟋蟀也就是个土包子,平常玩玩还行,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咯咯咯咯!”

郭彬笑道:“刘掌柜,你就不要再谦虚了,雷月城里谁不知道这只无敌黑金刚?方才你孙女也说了,它可是从未输过呢!”

“对呀!”孙宏插口道:“小孩子可是不会说谎的,今儿我恰好也带来了一只,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比试一下?”

“这个嘛……”刘坨皱起了眉头。

郭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附到了孙宏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听得孙宏两眼放光,不停地点头。

“刘掌柜,你这古香斋里所有的宝贝,除去那八宝屏风和赤血珊,总共值多少银两?”郭彬笑着问道。

“这个嘛……大约一百万两黄金吧!”刘坨有点迷糊,不知道郭彬为什么这么问。

孙宏兴奋的说道:“刘掌柜,咱们就比一场吧!”

“这个……不太好吧?我的这只怎能跟孙老爷的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比就比!谁怕谁呀!哼!”刘坨话还没说完,小银铃撅着小嘴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气。

“我的乖孙女哎,这可不是给你买块糖糕那么简单……”

“爷爷,怕什么嘛,反正黑金刚又没输过!”

章节目录 第45章 紫金杀神VS黑金刚 “好!就这么说定了!”

孙宏一拍巴掌,生怕他们反悔,立刻冲着郭彬摆了摆手道:“把我的紫金杀神拿来!”

郭彬赶紧将来时拿着的那个瓷罐递给了孙宏。

孙宏瓷罐一到手,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满脸红光,兴奋的无以复加,他的手放在了盖子上,却没有急着打开。

“既然是比斗,那怎么着也得有点彩头吧?紫金杀神对阵无敌黑金刚,一定精彩异常,这彩头太小了可不好看……”孙宏自言自语道。

“孙老爷,既然刘掌柜的黑金刚从未输过,那就是赢面很大喽,索性让他多赢点,你看把他给心疼的,好像剜了他一块肉似的,咯咯咯咯……”郭彬翘着兰花指,掩嘴娇笑不已。

“好!刘掌柜,你方才不是说了嘛,你这古香斋里的宝物总共值一百万两,今儿的彩头就按一百万两黄金算,你赢了,我给你金子,我要是赢了,所有的宝物全都归我!”孙宏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

“啊?这……我……”刘坨犹豫再三,额头上又见汗了。

郭彬赶紧说道:“刘掌柜,孙老爷金口玉言,你还担心他反悔么?”

“对对对!赶紧立字据画押,让刘掌柜放心!”孙宏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还有个条件!”小银铃举起了小手道,“要比可以,不过要在我的罐子里比,我的黑金刚不喜欢待在别的罐子里,它会水土不服的!”

“行行行,都依你!”孙宏乐不可支道。

“唉!好吧……”刘坨终于妥协了,一脸的垂头丧气。

双方立完字据,围拢在了庭院里的一张石桌旁边。

孙宏轻轻地揭开了瓷罐的盖子,只见一只个头巨大,紫色透亮的蟋蟀正在里面连蹦带跳着。

“对了,刘掌柜,我刚才忘了说了,我的紫金杀神也从未输过,它可是十万只蟋蟀大赛第一名哦,嘿嘿!”孙宏得意的笑道。

刘坨低着头,一言不发。

紫金杀神一放进黑色陶罐里,黑金刚背后的薄翅立刻竖了起来,两只长须不停地摆动着,似乎对突然闯进自己地盘的这只蟋蟀十分的不爽。

紫金杀神浑身紫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个头足足比黑金刚大了一圈,两只蟋蟀这一对上,就好像是一头藏獒面对着一只小泰迪一样。

孙宏乐得两眼直放光,双方还没开战,他就似乎已经看到了黑金刚惨死的模样了。

紫金杀神一进陶罐,立刻也竖起了翅膀,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杀神,不用撩拨,马上就进入战斗状态了。

紫金杀神犹如一头猛虎,而黑金刚也丝毫没有示弱,就好像一头恶狼一般,双方互不相让,四根长须不停地触碰着,刺探着对方的实力。

蓦地,两只蟋蟀叫声大作,观战的几人立刻神情紧张了起来,战斗即将开始了!

只见两只蟋蟀在陶罐内团团转了起来,就像两大高手对决一般,彼此都在在寻找着对手的空档,一旦发现,立刻便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在来回转了几圈后,紫金杀神开始有些躁动起来,终于它忍不住了,提起了两只前臂,朝着黑金刚猛扑了过去。

黑金刚则稳如山岳,瞅准了紫金杀神露出的前胸,两只长满了倒刺的前臂闪电般向前一划,紫金杀神的前胸立刻绽开了一道裂口,流出了如墨汁一般的血液。

紫金杀神立时就是一顿,黑金刚岂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双臂快如闪电,朝着对手的身上招呼了起来。

紫金杀神似乎是受到了血腥的刺激,也展开了疯狂的攻击,两只蟋蟀你来我往、左腾右挪,纠缠在了一起,如墨汁般的黑色血液不停地飞溅,溅满了陶罐四壁,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约两分钟左右,众人的心也被提起了两分钟,蓦地,其中一只蟋蟀发出了高亢的叫声,明显是胜利者的怒吼,而另一只则哀鸣不已,好似是让对手求放过一般。

皇帝孙宏的脸色骤变,紫金杀神的叫声他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这时,就见黑金刚突地一扑,冲到了紫金杀神的身后,两只后腿猛地一蹬,力道大得出奇,将紫金杀神那巨大的身躯蹬的凌空飞起,撞在了陶罐壁上,又摔落了下来,肚皮朝天,一动不动了。

“嗷!黑金刚赢喽!”小银铃拍着巴掌连蹦带跳起来。

“啪!”镶金嵌银的瓷罐被摔了一个粉粉碎。

“草他大爷的!”皇帝孙宏爆粗口了。

“紫金杀神竟然输了?这叫老子的面子往哪搁!老子绝不会赖账,阿父你明天就把钱送来,气死我也!”孙宏一甩袍袖,气呼呼的大步离开了。

堂堂当朝皇帝,竟然自称“老子”,有如市井混混下三滥之流,也难怪这灵月王朝的气数尽了。

看着孙宏走出了大门,刘坨乐得眉开眼笑,冲着郭彬连连作揖道:“久闻九千岁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今天这出戏唱的,皇上的鼻子被您牵的团团转,那叫一个精彩绝伦,令人真假难辨,一开始我都被您吓得浑身是汗了,嘿嘿!”

郭彬则面无表情,轻描淡写道:“那一百万两,扣除掉我的分成,剩下的明天我会着人送来。现在你知道了吧?跟杂家合作,绝对有你的甜头!”

说完他右手一探,覆在了黑色陶罐的上方,陶罐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那只黑金刚就好像爆米花一样,“波”的一声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堆碎屑。

“咯咯咯咯!”郭彬轻抚着小银铃的头道:“小女娃儿好聪明,竟然在陶罐里涂抹了剧毒,还在黑金刚的身上涂抹了解药,却是骗不过杂家的眼睛,不过仅此一次,以后这一招可不能再用了。”

小银铃和刘坨的脸色双双一变!

小银铃很快便回复了过来,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将目光聚焦在了郭彬腰间挂着的那把玄武剑上。

她伸出了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剑鞘,动作温柔无比,就好像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久久舍不得放手。

“这位爷爷,您的这把佩剑,可否割爱转让给银铃?价钱由您开!”

郭彬放声大笑道:“小姑娘,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可是用钱买不到的哦!再说了,你一个小孩子,要剑做什么,让给了你,岂不叫杂家的心肝宝贝儿失望?咯咯咯咯……”

郭彬得意的笑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郭彬走后不久,刘坨突然收起了媚笑,一脸的肃然,冲着小银铃躬身施礼道:“圣女!刚才他抚摸您头的时候,为何不放出您的护身灵蛇咬死这个阉狗?”

章节目录 第46章 差点挂了 小银铃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小灵乃是火属性灵物,那人练的是寒功,正好相克,并且他的功力高深,小灵有些畏惧。”

“原来是这样。”

“奇怪了,那把宝剑不知道为何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还有就是,那人说的心肝宝贝又是谁……”

郭彬走后不久,古香斋的庭院里便多出了三辆大型马车,马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刘坨将所有的古玩珍宝全部装箱,车队一路疾驰,向着雷月城的北门狂奔而去。

车队离开后,古香斋便关闭了大门,挂上了一块木牌,上写着:“内部整顿,歇业三天”。

入夜时分,夜色渐浓,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冷清了下来,古香斋的后院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辆镶金嵌银的豪华马车缓缓的开了出来,里面坐着的正是刘坨和至尊魔教的圣女---银铃。

车厢内并没有点灯,乘着月色,不急不缓的朝着雷月城的西门而去。

帝王街西头向左一拐,便是皇宫大院的西门了,此时已是半夜,皇宫西门处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列列的士兵分布在街道四周,将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刘坨大感讶异,心道:“怎会如此?莫不是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他透过车窗仔细的观瞧着,就见人群里有十几个太监四处乱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个个神色慌张,急得是满头大汗。

蓦地,叱骂声响起,刘坨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太监正趾高气昂的责骂着守门偏将,骂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狗血淋头,吓得那名偏将脸色发白,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再仔细一瞧,刘坨认出来了,那名太监正是包罗,心道:“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郭彬身边的红人啊!”

刘坨正寻思着,就发现包罗扭转了身子,朝着自己这边望了过来,他赶紧小声说道:“圣女,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领头的是郭彬身边的太监包罗,我得下车应酬一下,很快就回来!”

银铃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坨刚掀开门帘,还没等下车,突然间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进来,速度之快,令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刘坨大惊,定睛一看,只见车内多出了一个小男孩,一身太监的服饰,一双大眼睛泛着狡黠的灵光,正冲着他在嘴边竖起了食指,轻轻地“嘘”了一声,看上去十分的顽皮可爱。

刘坨刚到嘴边的话立刻又咽了回去。

郭玄武就是郭玄武,一刻也闲不住,一进到车内,他就看到了小银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白里透红,可爱极了,尤其是头上的两只羊角小辫,令他十分的好奇,当即便双手齐出,一下子便揪住了两支辫子,睁大了眼睛,猛地向着自己一拉,想要看个清楚。

小银铃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弄懵了,郭玄武从窜进车内到抓住她的辫子,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措不及防,被郭玄武猛地一拉,小脸向前一倾,两人的鼻尖差点就撞在了一起。

“啊!呜呜呜呜……”

小银铃猛地一惊,还没等惊呼出声,小嘴就被郭玄武给捂上了。

“嘘!别出声!”

小银铃还没怎么滴,她袖子里的护身灵蛇“小灵”可不干了,立刻便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那还跟他客气?

只见一道银光一闪而逝,郭玄武的右臂上瞬间多出了两个比针眼还细的小孔,两股黑色的血液缓缓的流了出来!

“我靠!车里竟然有蛇!小妹妹别怕,我可是小霸王,一条小长虫而已,待我宰了它,免得伤了……你……”

郭玄武的手臂已经变得乌黑一片,并迅速的扩展到了全身,他慢慢的松开了双手,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刘坨乍一听到“小霸王”三个字,心头就是一震!小霸王,皇宫里能有几个小霸王?难道他就是那郭彬嘴里说的心肝宝贝?我去!怎么会这么巧?

刘坨赶紧又放下了门帘,这还去打什么招呼,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圣女!赶紧救救他!眼下这么多的官兵,要是真出了人命,事情可就闹大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好吧!”小银铃翘着小嘴点了点头。

其实刘坨就算不说,她也不想要郭玄武的命,郭玄武被蛇咬了之后,还想着要保护她的那句话,让她对郭玄武的好感倍增。

只见她从身上斜跨着的一个红色皮革袋子里取出了一蓝一绿两个小木盒和一个盖子上满是小眼的小瓷瓶,摆在了面前,然后又取出了一副红色的小手套套在了手上。

小银铃先是打开了绿色的木盒,用拇指和食指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捏起了一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虫子,虫子无头无尾也无四肢,就连骨头仿佛都没有,在银铃的指间轻轻地蠕动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蛭?”刘坨立时睁大了眼睛。

小银铃点了点头,将血蛭轻轻地放在了郭玄武手臂上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只血蛭开始明显的变大,整个身子变得通红一片,而郭玄武原本乌黑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有了血色,小脸也红润了起来。

在最后一滴黑色的毒血也被吸尽之后,小银铃又将血蛭提了起来,血蛭在她的指间剧烈的蠕动着,似乎还意犹未尽,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像是在抗议似的。

小银铃又打开了蓝色的木盒,木盒一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小银铃从里面拿出了一颗黄豆大小的蓝色药丸,撬开了郭玄武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

最后她打开了小瓷瓶的盖子,一阵“嗡嗡”声响起,刘坨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银铃搓起了小嘴,发出了一道古怪的声音,瓷瓶内瞬间飞出了一只金色的小飞虫,看上去就跟蜜蜂差不多少,小飞虫悬停在了空中,翅膀不停地震动着,发出了“叽叽”的叫声。

叫声一起,刘坨立刻呆若木鸡一般,额头眉心处凸起了一小块,并且随着飞虫的叫声有节奏的颤动着。

小飞虫围着银铃手中的大了足足三圈的血蛭飞了几圈,然后落在了血蛭的身上,将头附在了它的身上。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肥大通红的血蛭就鳖了下去,变成了一张苍白色的肉片。

刘坨几乎近似疯狂,不停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眼中露出了死亡的恐惧,脸颊不停地抽搐着,失魂落魄般跌坐在车厢里,不断地小声呻吟着,痛苦至极。

“圣女……饶……饶命吧,你再……再不把金蜂收起来,属……属下脑袋里的蛊虫可就要出……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怕死的郭玄武 小银铃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耸了一下肩膀,一脸的抱歉,然后又搓起了小嘴,发出了一道古怪的声音,那只金蜂立刻飞回到了瓷瓶内,盖上盖子,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包罗也已经训斥完了那名偏将,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刘坨渐渐地缓了过来,他赶紧起身,在车厢内壁上的一个小装饰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车厢内的暗格打开了,刘坨抱起了昏迷不醒的郭玄武,将他塞了进去,然后飞速的合上了暗格。

“先把他藏起来,省得被发现了解释不清,反而会越描越黑,再找个地方把他放下就完事了。”

刘坨刚长出了一口气,马车的门帘就被掀开了,包罗的脑袋探了进来。

一看到是刘坨,包罗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我当是谁?原来是刘掌柜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恭喜发财啊,今儿你可是狠狠的赚了一笔呢!咯咯咯咯……”

包罗咯咯笑着,一双贼眼不停地在车厢里看来看去。

刘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忐忑不安的心跳,陪着笑脸道:“哪里哪里,还不都是托九千岁的福嘛!老夫要去城外的梦宇山庄放松一下,呵呵!”

包罗掩嘴笑道:“这个杂家懂!嗯,九千岁已经交代过了,杂家明儿一早就将那二十万两金子给您送过去!”

“那就有劳包公公了!”刘坨先是探手入怀,摸出了几片金叶子,攥在了手心里,然后冲着包罗连连作揖,抱拳的手都快贴到包罗的胸口上了。

包罗那是什么人,像这种行贿的手段他见的多了去了,赶紧笑着托住了刘坨的手,一拱一闪之间,那几片金叶子便进了他的袖子里。

刘坨满脸堆笑道:“明天一定要到寒舍喝杯清茶,老夫还有点薄礼相赠!”

他脸上笑着,心里骂道:“都说阎王好应付,小鬼最难缠,此话一点不假!我与郭彬明明谈好了是三七分成,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二十万两,一下子就吞了我十万两黄金,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鬼!”

“一定!一定!九千岁的重要事情,皆是由杂家一手包办,这个嘛!这等秘密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办,九千岁可是不放心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还是由他来办,这次吞了你十万两,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要是还想在这里混,就得认了!

两人相视,莞尔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包罗的目光又放在了小银铃的身上,斜肩谄笑道:“吆!好一个标志的女娃呢!这个嘛!要是杂家的小主子在的话,杂家一定替你介绍一番,包你们情投意合,在一起玩得开开心心的!”

一听他说“小主子”,刘坨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您的小主子?可是那个痛打了大将军魏喜的小霸王吗?若真是那样,那我们可是大大的高攀了!”

“咯咯咯咯……”

包罗的脸上都笑开了花:“那还有假?那魏喜的屁股开花可是杂家的杰作呢!这个嘛!谁让他招惹了杂家的小主子?是他活该倒霉!他现在见了小主子,都是躲着走呢!”

刘坨微微有些动容,竖起了大拇指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真是大快人心啊!老夫明日一定要大摆筵席,恭候包公公大驾!”

包罗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心道:“真是祖上积德了,才让我跟对了主子,得了这么个有吃有喝还有油水捞的好差事,有机会一定要回乡好好的祭拜一下!”

正所谓“穷人乍富填腰塞肚,富人乍贫寸步难行”,按照包罗的理念,他是宁愿世世代代苟活在帝王家当个奴才,也不愿离开皇宫去当个富翁。

“刘掌柜稍待,眼下外面不太平,杂家为你安排人马护送你去!”

说完他放下了门帘,神气活现的走向了刚才训斥过的那名偏将。

时间不大,一百名士兵列队在了马车的前面,在那名偏将的带领下,当先开路,浩浩荡荡的开向了雷月城的西门。

马车渐渐走远,后面传来了包罗的呼喊。

“小主子!小祖宗哎!天都黑了,这个嘛!就别再跟奴才躲猫猫了,您藏得太好了,奴才认输了,赶紧出来吧……”

银月如盘,繁星满天,雷月城外的林间官道上马蹄声踏破了山间的静谧,一百名士兵手持火把,彼此间拉开了距离,将马车护在正当中,犹如一条火龙,在缓缓的行进着。

车厢内,刘坨正一个劲的朝着已经苏醒了的郭玄武赔不是,说尽了好话,郭玄武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而小银铃则撅着小嘴一言不发。

“刘伯伯,都是我不好啦,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窜进来了,人家就是想溜出宫来玩嘛,还惊吓到了银铃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呢!”

“您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刘坨总算是把心放下了。

“对了,那条蛇!”郭玄武突然叫道:“小妹妹,你没被咬到吧?抓到了没有?”

刘坨一脸尴尬的望着银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小银铃则笑道:“它可不是普通的蛇,它叫小灵,是我的护身灵蛇哦,你看!”

说着话她抬起了右臂,只见一条银色的小蛇从袖口里钻了出来,冲着郭玄武吐了吐血红的信子,像是在打招呼似的。

郭玄武顿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惊讶的问道:“呀!好漂亮的小蛇!小妹妹,我能摸一摸它吗?你可别再让它咬我喽!”

郭玄武的顽劣性又起,根本不在乎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转回来。

小银铃皱起了眉头道:“小灵可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谁要是敢欺负我,它就咬谁,谁叫你一上来就揪人家的辫子呢,它不咬你才怪呢!还害得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救醒你,你想跟它玩,那要看它愿不愿意喽?”

“从小玩到大?你才几岁?呵呵!”郭玄武笑着伸出了小手,径直伸到了小灵的近前,丝毫不怕再被它咬上一下。

说也奇怪,小灵竟然缓缓的爬到了郭玄武的手掌心里,盘成了一团,昂首吐信,发出了“嘶嘶”的叫声,样子可爱极了。

“你看!你看!”郭玄武惊喜的叫道:“我就知道小灵很乖,我最喜欢小动物了,它肯定不会再咬我了嘛!”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太疯狂了 小银铃的眼中也放出了异彩,啧啧称奇道:“还真是怪了!小灵怎么会离开我爬到你的手上?这还从来没有过呢!看样子它也是蛮喜欢你的呢!”

她纳闷,小灵比她还纳闷:“卧槽!这个家伙的身上怎么会有我的味道?好像被我咬过似的,不过这个味道好温馨啊,就好像躺在妈妈怀里似的,让我再舒服一会儿……”

郭玄武得意的说道:“这是当然啦!要不这样,改天我再去找一条这样的小蛇,让它跟小灵配成一对,那样就更好玩了!”

“切!你以为小灵这样的蛇是泥鳅啊?河沟子里到处都是?它可不是凡品,刀枪不入、剧毒无比,千年才出这么一条的!”

“切!”郭玄武立刻反击道:“我是谁?人称小霸王!凡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找不到的!”

“啐!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子那?要什么就有什么?”银铃翻起了白眼。

“嘻嘻!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整天都要听那些文臣武将们叽叽喳喳的,烦都烦死了,我才不愿意当皇帝呢!”

刘坨微笑地看着两人两小无猜的相互拌嘴,恰似抬杠,又十分的融洽,不由地内心感慨万千。

“唉!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聪明淘气又可爱的儿子,那该多好?”

小银铃也对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大生好感,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恶”神态,尤其是那双狡黠的大眼睛,叫她有种茫然不解又非常想要亲近的神秘感。

更奇妙的是,小银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与郭玄武似曾相识,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是梦里?还是前世?是兄妹还是情侣……

“真是怪了,明明是头一回见面,我怎么会有如此的感觉?算了,不想了,还是等回到总坛去问问教母吧!”

郭玄武此刻也与银铃有着同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相当的奇妙,令他的内心无比的兴奋与温馨。

车厢内静寂无声,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一个小男孩满脑子都是“这个小女孩好亲切,是不是自己的妹妹啊……”

一个小女孩则是满脸的疑惑,思考着“这个小男孩是不是自己前世的情人……”

还有一个小老头,正一脸的苦闷,心里满是“自己怎么生不出个儿子来的烦恼……”

三人思绪烦乱,各想各的,形成了一副静止有趣的画面。

“嗖嗖嗖嗖……”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突然响起了羽箭破空的声音!

“噗噗噗噗……”

“啊!啊……”

紧接着惨叫之声接连不断,刀剑出鞘声、战马的嘶鸣声、怒骂呵斥声响成了一片,整个车队乱成了一团!

刘坨趴伏在车厢地板上急急说道:“两位小祖宗莫怕!这辆车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是射不进来的,只要趴下就没事了!”

随后他又喃喃自语道:“情报还真他妈的准!听这弓弩之声,其中有不少是军队装备,真他妈的,这年头,哪还分得清谁是官谁是匪?幸亏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援军何时才能到达,要是来的晚了,那可就……”

郭玄武则一副英雄救美的神色,紧紧地抱着小银铃,靠在了车窗的一侧,嘴里不停的说道:“妹妹不怕,害怕的是乌龟,有哥哥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是啊!哪里还用得着别人?你都快要把我给勒死了!”小银铃皱着眉头叫道。

“哦!”郭玄武这才发现自己确实用力过大了,赶紧松开了手。

郭玄武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慌的,但强烈的好奇心完全碾压了惊慌的情绪,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窗外尸横遍地,鲜血飞溅,那一百名士兵已经死伤过半,遍地都是插满了羽箭的尸体,看得郭玄武触目惊心,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或许阿爹说得对,纵有满袋子整人的玩意儿,也抵不过一把杀人的宝剑,关键时刻还是会武功管用……”

蓦地,密林之中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娇喝:“杀!一个不留!”

娇喝声骤落,官道两侧的密林中立刻人头攒动、黑影重重,呼啦啦冲出了密密麻麻的人潮,有如蚂蚁一般,不下千人之众,个个额头上都贴着一张圆形的图案,黑白分明,像极了太极。

“嗡嗡嗡嗡……”

这些人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之类的,声调低沉,在漆黑的夜里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群刚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呼号乱舞着。

那名领头的偏将惊慌大叫道:“是阴阳贼!他们念的是阴阳咒,都是些不怕死的乱民,都给我上啊!”

火光照耀下,郭玄武看得清清楚楚,冲出来的阴阳贼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破衣烂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手里拿着削尖了的竹竿、锄头、镰刀、扁担等武器,刀剑倒是少得可怜。

剩余的士兵们看到对方都是些平民百姓,而且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一个个也都振奋起了精神,挺枪持刀迎了上去。

“噗噗噗噗……”

双方刚一对垒,冲在最前面的阴阳贼们全部被刀枪刺中,无一幸免,士兵们立刻轻敌了起来,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来再多也不够看的!

然而他们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一名士兵一刀捅进了腹部,但他却并没有倒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而是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刀身,冲着那名士兵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沾着鲜血的乱发、面部扭曲的笑容,再加上满是鲜血的惨白牙齿,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是那么的狰狞恐怖,吓得那名士兵禁不住就是一哆嗦。

“噗!”老头一口鲜血全部喷在了那名士兵的脸上,惊得他“啊”了一声,慌忙用手去抹,这一抹不要紧,结果原本略为模糊的视线彻底模糊了,眼前变得通红一片。

“噗!”

就在这时,一根削尖了的竹竿从老头的身后刺了出来,径直穿透了那名士兵的咽喉,士兵双眼突出,凝视着眼前的那张诡异的笑脸,缓缓的倒了下去。

同样的一幕在接连不断的上演着,第一排的阴阳贼倒下去了,第一排的士兵也倒下去了,阴阳贼们紧接着又发起了第二轮的死亡冲锋。

郭玄武仔细的看着,自言自语道:“我靠!真是个不要命的打法,三人一组,最前面的老弱病残就是挡刀受死的,左边拿竹竿的攻击,右边的那个是补刀的,真是一命换一命啊,这特么也太疯狂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援兵来了 一个十来岁的娃娃,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的分析敌人的打法阵势,令一直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的刘坨佩服不已,口里不停的默念着:“援兵在哪呢?倒是快点来啊……”

也就是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车外的厮杀声渐渐的零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声声高亢嘹亮的呼喊声。

从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人头攒动,无数支竹竿上下迭动着,如同波浪一般,不少竹竿上还挂着血淋淋的人头,个个睚眦怒目、满脸狰狞,看得郭玄武触目惊心,赶紧放下了窗帘,同时闭起了眼睛。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车外突然变得寂静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这让车内的三人更加心惊肉跳了。

过了良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郭玄武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地掀起了窗帘,立时惊呆了!

“什么情况这是?”他忙用双手揉了揉眼睛。

刚才还是厮杀连天、尸横遍地的官道上,此刻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莫说是个活人,就连地上的尸体也全都不见了!

“这战场打扫的,也太……速度了吧?”

“是么?我看看……”刘坨惊愕的起身,探头向着窗外看去。

就在这时,三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笛声,笛声宛转悠扬、抑扬顿挫,听得一老两少三人全都好似痴迷了一般,目光呆滞,像梦游一样,迷迷糊糊的依次下了马车。

“他怎么没穿官服?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笛声突断,一道女子的娇喝声响起,把正在梦游状态的三人全都惊醒了过来。

郭玄武晃了晃脑袋,仔细一看,只见正前方约五十米处站着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身披一件蓝色的披风,手中拿着一根翠绿的玉笛,脸上罩着一个乳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了双眼,面具上画着一张笑脸,在火把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女子的身后左右各有一名佩剑少女,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侍女,再后面则站着八名黑衣男子,个个孔武有力,应该就是那持笛女子的属下了。

“你们想干什么?别为难孩子!”刘坨下意识的护住了小银铃和郭玄武。

“搜!”持笛女子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黑衣男子飞身到了马车近前,一内一外,在马车上翻找了起来。

翻了半天,两人皆是一无所获,于是回到了那名女子的身边,其中一人躬身抱拳道:“启禀‘阴凤左使’,车内并无任何财物,闹不好是个清官!”

阴凤左使脸上面具的孔洞之中立刻射出了两道寒芒,阴冷的问道:“王祭酒,这次行动的情报是谁负责的?”

那名男子答道:“是胡祭酒!”

另一名男子慌忙躬身抱拳道:“启禀阴凤左使!这次行动的情报乃是本区的最高大祭酒,‘十二月令主’属下的‘黑狐’提供的,并非是属下的过错……”

胡祭酒话还没说完,就见阴凤左使的左掌微微向前一伸,手掌立时变成了青色,然后如微风拂柳般隔空轻轻一拍,胡祭酒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倒飞而起,重重的落在了三丈之外,气绝身亡。

阴凤左使的娇躯微微有些颤动,就连脸上的面具都泛起了靛青色,看样子是动了真火了,吓得其余七名祭酒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哼!抢功虚报,四处甩锅,犯了错就找别人顶缸,此种人死有余辜!平日里你们一个个都在皇城内享福,天天锦衣玉食,是不是连当初入教时的誓言都给忘了?我们阴阳神教有数十万嗷嗷待哺的教众,你们是不是也都忘记了?你们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难道不晓得?!留你们再世上还有何用!”

“哗!”

七名祭酒全部单膝跪倒,身子发抖,齐声说道:“属下知错!”

那名王祭酒接着说道:“启禀阴凤左使,属下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这一点永世不敢忘记!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阴凤左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道,“只要是良策,本使自会论功行赏!”

“启禀阴凤左使,此次行动情报虽然有所偏差,但这老者并未身穿官服,想必也不一定是做官的,是个商人也未可知,若是如此,那他们出行还有官兵护卫,必是官商勾结,也不是什么好鸟,属下建议先将这一老二少暂行拘押起来,再联络其家属,缴纳‘太平税’后即可放人!”

听到这里,刘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来他们是求财啊,那就好办了。

“我靠!闹了半天他们是绑票的,还特么‘太平税’?不就是……”郭玄武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刘坨给捂上了。

刘坨小声嘀咕道:“我的小祖宗哎,少说两句吧,咱们的命现在可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随后他又自言自语道:“援兵都死哪去了?一个个的都是乌龟爬么?”

郭玄武暗暗地扯了一下小银铃的衣角道:“妹妹,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你把小灵放出来,亲那个妖女一口,不就万事大吉了?”

银铃瞪了他一眼:“小灵那么小,哪有那么多的毒液啊?一天只能咬一个,今天的都被你给享用了。”

“那怎么办?你还有啥别的法宝没?”

“当然有,我只要放出‘金翅皇蜂’,就能摆平他们!”

“金翅皇蜂?那又是什么宝贝?赶紧的吧!”郭玄武眼睛直放光。

“你等着。”说话间,小银铃将手伸进了身上挎着的红色皮革袋子里。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人还未到,一道震天的吼声已然传来:“一群宵小之辈,休得猖狂!”

“这声音……”

郭玄武猛然间睁大了双眼,惊喜的连蹦带跳道:“是段洪!段洪大哥哥,快点来啊!这里有群绑票的!”

转瞬之间,一匹白马狂飙而来,马背上一名高大的青年,面色赤红,颌下三寸多长的须冉随风飘摆,威风凛凛,有如战神一般。

再看白马的身后,空中一团火红色的氤氲飘然而至,速度之快,不下于白马,轻飘飘的在道路一侧的树冠之上移动着,就像是一团跳动着的火焰,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十分的诡异。

刘坨则兴奋了起来,眉开眼笑道:“总算是来了,还不算太晚!”

阴凤左使那笑脸面具上的孔洞内射出了两道异彩,她紧盯着空中的那团红色氤氲,对疾驰而来的段洪却如同视而不见。

蓦地,她浑身微微一震,脱口而出道:“是赤霞神功!”

话音一落,她身后的那七名祭酒立刻骚动了起来,因为阴阳魔教里至少有十几名祭酒以上职位的人死在了赤霞神功之下,却是从未有人见过,今天突然出现,令他们心里直打颤,不知道这位阴凤左使顶不顶得住。

“梼杌真经!”阴凤左使的双眸猛地一缩。

转瞬之间,白马便冲到了马车旁,段洪一带马缰,一眼便看见了郭玄武,不由地喜出望外,从马背上凌空飞起,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旁。

段洪一把便将郭玄武抱了起来,激动的颤声道:“我的好侄儿,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你可真叫叔叔牵肠挂肚啊!”

郭玄武一把揪住了他的长髯,小嘴一撇道:“我去!你的胡子长得可真快!这才分开多久?一见面就占我的便宜,竟然叫我侄儿?那我岂不是矮了一辈?我才不干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四大真经 段洪放下了他笑道:“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看我先收拾了这帮孙子再说!”

“对!段洪,先揍这帮龟孙子,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郭玄武攥起了小拳头。

此时空中的那团红云也悄然停在了旁边的树冠之上,影影绰绰、红光漫天,令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马蹄声响,官道上尘土飞扬,约有一百多匹骏马飞奔而至,马上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黑衣蒙面男子。

一百多人带住了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迅速列队,冲着郭玄武、段洪和小银铃三人单膝下跪,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知道是精锐部队。

“属下参见圣女,愿圣女万寿无疆!”一百多人齐声喊到,喊声震彻天宇。

“圣女?谁是圣女?”郭玄武吓了一跳,四下里萨摩了起来。

“呵呵!都起来吧!”小银铃笑着抬了抬小手。

“你是圣女?”

郭玄武看着银铃,眼睛有些发直,心道:“我靠!她的名号比我的响,小弟竟然也比我的还多!”

那手持玉笛的阴凤左使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虽然她带着面具,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树冠之上的那团红云,没有丝毫的波动。

只见她身子微颤,冷哼了一声道:“哼!别以为人多,本座就会怕了,你杀了本教那么多的弟兄,本座早就想会一会你了!”

树冠之上的那团红云里传出了一道悦耳的声音:“你还蛮嚣张的嘛!你们阴阳魔教的舍命三才阵,对付一般的官兵是够了,可惜在我们眼里,那就是白白送人头的,不信你就试试,保管你们一个也剩不下!”

“是回味长的小菁姐姐!”郭玄武和小银铃同时惊喜的喊道。

“你怎么也认识她?”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问道,相互对视着,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段洪就是一怔,扭头看向了那团红云,目光里充满了惊诧。

阴凤左使娇躯猛地一震,目光猛地一缩:“你居然知道舍命三才阵?你到底是谁?现个身吧!何必躲在赤霞光里藏头露尾的!”

“咯咯咯咯!你又是哪个坟头里的小鬼?戴着面具装神弄鬼的,利用笛音迷糊人的心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阴凤左使思忖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面具,月光下一张清秀的脸庞,双眸含水、眉弯似月,好一个标致的美女。

“长得也不丑嘛,干嘛非要干绑票这一行?真是可惜了!”郭玄武连连摇头。

阴凤左使毫不理会,一拂身后的蓝色披风,紧盯着红云道:“在下阴阳神教阴凤左使黄莹,江湖人称‘九幽魔笛’,还请姑娘现身一见!”

红云内的江兰菁笑道:“黄左使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只是你们阴阳魔教四处作乱,公然对抗朝廷,到处袭杀官兵,摆明了是要造反,当然不怕暴露身份,而我们至尊神教则不同,全都是受到迫害的忠臣良将的后代,乃是忠义之士,我们惩奸除恶,只杀贪官污吏,因此抱歉,我不能现身暴露身份。”

阴凤左使黄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冷冷的说道:“你我两教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同被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们称为魔教,我们本应同气连枝,共同推翻那无道的昏君,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是!”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们为何屡屡犯我神教,先是暗杀了‘正月令主’梁虎,又毒杀了‘二月令主’杜淳阳,现在又来搅我的局,正所谓光棍不挡人财路,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树冠之上的红云飘然间落到了地面上,红色氤氲中一道倩影若隐若现,红光时强时弱,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黄左使此言差矣!如若你们归附我至尊神教,那不就没这些事了?不如你回去转告你们的阴阳法王,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黄莹粉面脸变了数变,不由地柳眉倒竖,勃然大怒道:“我呸!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在大陆西南边陲荒芜贫瘠之地起家,才不过短短十几年而已,竟然大言不惭,妄想吞并我们创派一百五十多年的神教?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此言一出,那百余名黑衣蒙面人立刻一阵骚动,群情激愤,不满之声四起。

江兰菁冷哼了一声道:“哼!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自信?灵月王朝数百年了,不也气数将近?更何况你们一个小小的教派!西南三州原本是人间天堂,我们也无意与你们为敌,可是你们却利用三州二十八族族人的憨厚本性,四处挑起族群之间的冲突,令他们自相残杀,而你们却在一旁渔翁得利,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将你们连根拔起,我至尊神教又岂能有安宁之日?”

黄莹娇躯微颤,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正因为阴阳法王得知你们是忠良之后,所以才网开一面,宽大为怀,不然早就铲平你们总坛了!”

“切!我们教主功力通天,要真与阴阳法王对上了,鹿死谁手还在未定之天,你如此自吹自擂,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黄莹的眼中露出了寒森森的杀机,冷然道:“法王曾经说过,我们两家的武功渊源颇深,本是上古四大凶族所遗留的绝学,分别是《混沌真经》、《穷奇真经》、《梼杌真经》和《饕餮真经》,四大绝学本应是相辅相成,既然你如此固执,那本座今天不得不违背法王的教诲,见识一下你的梼杌真经到底有何妙处!”

江兰菁哈哈笑道:“本姑娘也正有此意,看看到底是你的饕餮真经厉害,还是我的梼杌真经高明!”

黄莹摇了摇头道:“你错了,本座乃是江华州黄家第十八代嫡女,我们黄家世代传承的是混沌真经,饕餮真经的传人是我的表兄西门烈,江湖人称‘烈日剑’,他可是个火爆脾气,今天要是换了是他的话,早就动手了,哪会跟你废这么多的话?”

“可不是咋滴?菁姐姐,别跟这种渣渣浪费吐沫星子了,直接干就完了!”郭玄武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啊!菁姐姐,揍她!”小银铃也毫不示弱。

“好啦!你们两个就别跟着起哄啦!”刘坨乐呵呵的说道;“把这帮兔崽子们全都宰了,不用给我留面子,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真想不到啊,四大真经中的两部竟然成了一家!好!本姑娘今天就先教训了你,改日再去领教你表兄的烈日剑!”

“大言不惭!本座就用这双肉掌来会一会你!”

黄莹目光一寒,手中的玉笛倏地消失不见,一双手掌蓦地变成了靛青色!

章节目录 第51章 赤锣震天 段洪一手一个将郭玄武和小银铃抱了起来,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十丈开外,刘坨先是一愣,心里默念着卧槽,也赶紧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百余名黑衣蒙面人和阴阳魔教的七名祭酒也全都远远地退开了,静待着一场激烈的大战。

阴凤左使黄莹娇躯一震,身后的蓝色披风无风自扬,双掌缓缓上提至了胸前,掌心相对,一股靛青色的气团在掌心之间快速形成,并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青色的气球,约有篮球大小,并发出了耀眼的青光,声势甚是吓人。

再看对面那团红云,竟然开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并且不断地向外扩张,如同一团红色的风暴,令人退避三舍。

一青一红相互对峙着,平地里突然刮起了一股劲风,刮得五丈开外的那些蒙面人和祭酒们连站都站不稳了,纷纷又向后退出了五丈。

“我靠!原来菁姐姐这么厉害啊!段洪,你怎么不早点说?害得我一直都在为她担心呢!”郭玄武惊异的说道。

“我特么也刚知道……”段洪盯着那团红云喃喃自语道。

“这下你完了!”

“嗯?”段洪愣了。

“两口子在一起,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菁姐姐如此厉害,以后你可倒了霉了!”

“哦……啊?小孩子家,别胡说八道的……”段洪的脸瞬间红了,不过好在他的脸原本就是红的,看不出来。

“喂!你猜猜看,她们两个打架,谁能赢?”小银铃颇有兴致的问道。

“当然是菁姐姐啦!这还用问?”

“为啥?”

“笨哦!赤橙黄绿青蓝紫,‘赤’可是在第一位的,她的青色排在倒数第三,怎么比?不被菁姐姐打成猪头就算她运气好了!”

“哦……貌似有点道理……”小银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听到了郭玄武的分析,黄莹顿时气血上涌、怒火中烧,爆喝了一声:“青珠漫天!”

只见她双掌猛地一分,偌大的青色气球瞬间变为了两个,然后猛地向前一推,两团气球竟然各自在空中划着诡异的弧线交错前进,同时自身还在高速的旋转着,也就是眨眼之间,两团气球的表面竟然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水气,变成了两个足球大小的青色水球,一左一右朝着那团红云猛扑了过去。

红内的江兰菁也娇喝了一声:“赤霞盾!”

就见红云倏地拔高变宽,瞬间形成了一道高约五米的红色云墙,挡在了她的身前,江兰菁的本体终于显露了出来。

两团青色的水球冲到了赤霞盾的近前,猛然间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爆响,顿时漫天飞舞着青色的水珠,犹如一颗颗高速离膛的子弹般密集的射在了红色云墙之上。

“嗤嗤……”

轻微的爆响声接连不断,一道道的青色烟雾腾空而起,红色云墙也渐渐的淡化,化为了红色的氤氲,场上顿时弥漫起了青红两色的烟雾,浓度之高,能见度不足半米。

观战之人全都看得心惊胆颤、目瞪口呆,而郭玄武和小银铃则哇哇大叫,拍着小手直叫好看,而一旁的段洪则眉头逐渐的拧成了一个疙瘩。

“呯!呯……”

蓦地,浓雾中传来了阵阵对掌的声音,所有人全都探着脖子紧张的观瞧着,隐约间看到两道婀娜的身影不停地接触又分开,快若闪电,令人根本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别人看得紧张兮兮,郭玄武却是兴奋无比,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手脚并用,不停的比划着,嘴里还“嘿嘿”的叫着,就好像投入了战斗一般。

“啪!”冷不丁他的后脑勺上被人给拍了巴掌。

小银铃撅着小嘴道:“你就不能老实点?人家可是在玩命哎!你竟然还想学,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就这么随便比划两下就能学会了?人家菁姐姐可是苦练了多少年呢!”

郭玄武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就是随便玩玩,不过说也怪了,我看到她们两人过招,总觉得自己也懂那么一点点,所以就身不由已的比划起来了。”

“我信你个鬼喽!你以为你是神仙啊?看一眼就能学会了?”

“嘿嘿!说的也是!照我看哈,她们两个就是再打上个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分出胜负来,刚才的那两团青色的水球和高高的云墙,好神奇啊!真是跟变戏法似的,真有意思!”

小银铃看着郭玄武,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那可是上乘的武学,你竟然说是变戏法?你到底连没练过功夫啊?在我们族里,像你这么大的全都会几趟拳脚功夫呢!”

“真的啊?”郭玄武听得一愣一愣的,撇着嘴道:“我可不会什么功夫,不过我逃命的功夫可是一流的,练的是一肚子整人的鬼点子!”

“啥?逃命功夫?练的是鬼点子?哈哈哈哈……”小银铃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轰!”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一声爆响,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青红两色的浓雾渐渐散去,两道倩影逐渐的清晰起来。

黄莹和江兰菁两人对面而立,相隔约二十米,全都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看样子两人是五五开,不相上下。

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人的气息全都平稳了下来,黄莹眼神一凛,右手一晃,一支玉笛出现在了手中。

“看不出你娇滴滴的,手底下还真有点货呢,再来试试我的九幽摄魂曲吧!”

说罢她屏气凝神,将玉笛横在了嘴边。

“你个臭不要脸的!不是说好了用掌功的嘛?这会儿怎么……”郭玄武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笛音便响了起来。

笛音清脆空明,仿若一把利剑般破开了长空,穿透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转瞬间笛音一变,就好像万把利剑不停地翻滚穿插着,想要搅烂脑海中的一切。

“啊!痛!我的头好痛!”郭玄武大叫了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与此同时,刘坨也痛苦的呻吟了起来,那百余名黑衣蒙面人和那七名祭酒也不例外,全都盘腿打坐了下去,努力的运功抵抗着。

唯独段洪和小银铃例外,段洪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也是在暗中运功,而小银铃则跟没事人似的,双手各拿着一团棉花,飞速的塞进了郭玄武的耳朵里。

棉花一入耳,笛音立时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郭玄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圣女,我……我也……”

银铃虽然听不见刘坨说些什么,但看到他的手势,不由地笑了笑,也递给了他两小团棉花。

看到如此情形,江兰菁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全部的功力运到了双臂之上。

只见她左臂前伸,左掌虚空一抓,逆时针旋转了半圈,然后攥紧了拳头,只见一面红色的圆形气屏出现在了她的左手之上,好像是一面圆形的盾牌,又像是一面铜锣一般。

“赤锣震天!”

江兰菁一声娇喝,右拳猛地击出,挂着风声轰在了左手上的红色气屏上。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交枪不杀 “摄魂音剑!”几乎与此同时,黄莹也是一声大喝,空中回荡着的笛音立时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巨大的无形利剑,射向了江兰菁的脑海!

“咣!”

红光漫天,红色的气屏被击的粉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官道上一片飞沙走石,就连道路两边的树木也全都剧烈的震动起来。

无形的音剑在江兰菁的身前不足三尺处被震得粉粉碎,黄莹惨呼了一声,身子倒飞而起,空中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箭。

黄莹在空中接连两个倒翻,落地后没有丝毫的停留,几个起纵,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今天这笔账你给我记着……”

“嗷!小菁姐姐赢喽!”郭玄武和小银铃拍着小手跳了起来。

“太……太不讲义气了吧?说跑就跑,咱……咱们怎么办?”

黄莹跑了,但她那七名祭酒属下却没那份能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在了原地。

“大的跑了,小的跑不了!杀呀!”

郭玄武大叫着冲向了那七名祭酒,就连段洪都没反应过来。

“杀!”那百余名黑衣蒙面人各举刀剑冲了过去。

郭玄武刚冲出去十来米便觉得身子一轻,被段洪从背后抱了起来。

人在空中,他嘴上也没闲着,兴奋的大喊道:“交枪不杀!”

话一出口,郭玄武自己就愣了,心道:“我为啥要他们交枪?”

“交枪不杀?我们哪来的枪啊?”七名祭酒全都急了,四下里乱看着。

“刚才他妈的是谁打扫的战场?收拾的也太干净了,留下几把长枪不行啊?”

“我交枪!别杀我!”

一名祭酒愣是从路旁的草丛里拖出了一把沾满了鲜血的长枪,高举着跪在了地上。

他刚把长枪举起来,就觉得手上一轻,抬头一看,那把长枪已经被同伴给夺走了。

“我有枪!我交枪,别杀我!”那人高喊着跑向了冲来的蒙面人们。

“你特么给我拿过来吧!”

又是一名祭酒一个扫堂腿,将持枪的那人绊了个狗啃屎。

这下热闹了,七名祭酒立时打在了一起,一个个全都红了眼,连家伙都用上了,一时间是刀光霍霍,拳拳挂风,下手毫不留情,把围上来的蒙面人们全都看傻了。

“你很缺枪吗?”小银铃十分的纳闷。

段洪也皱着眉头问道:“你身在皇宫大内,那玩意儿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要枪做什么?”

郭玄武其实比他们还纳闷,心里全都是问号,挠着头皮想了半天,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顺嘴就说出来了。”

“不过你还别说,你这招真管用,你看他们为了一把长枪,打得多热闹,我也试试!”

小银铃乐得连蹦带跳,拍着小手也大喊起来:“交枪不杀,交刀也不杀!”

七人正打得难解难分,乍一听交刀也行,立刻全都停了下来,双手举刀跪在了地上。

“我交刀,别杀我!”

一旁的蒙面人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他们全都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却是一时忽略了不远处的江兰菁,此刻她正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娇躯连晃,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黄莹的摄魂音剑就在她的身前被震散,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冲在了她的身上,令她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机会,护身真气完全被震散,受了不小的内伤,她强撑着不倒,就是怕黄莹去而复返。

忙活完了那七名祭酒,大家这才想起她来,郭玄武扭头看向了江兰菁,兴奋的大叫道:“小菁姐姐,棒棒哒!”

江兰菁微微一笑,看到再无危险,强憋着的那口气一散,樱口一张,一道血箭喷了出来,同时娇躯缓缓的向后倒了下去。

“江姑娘!”段洪几乎是将怀里的郭玄武扔在了地上,闪电般冲到了她的近前,扶住了她,身后幻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段洪急眼了!

“江姑娘,你感觉如何?伤得重不重?”

江兰菁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段洪那惊恐的眼神,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没事……死不了……”

说完她眼一闭,昏倒在了段洪的怀中。

“江姑娘,你坚持住!”

段洪大吼了一声,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横抱起了江兰菁,身形冲天而起,落在了那匹白马背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白马已经绝尘而去。

“哎!我说你抱着我女儿这是要去哪儿啊!”蒙面人中一人挥舞着一杆旱烟袋喊道,正是回味长的老板江水长。

“这个傻小子!”他又摇着头笑了。

郭玄武被段洪冷不丁这么一扔,一个跟头摔倒在了地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段洪已经带着江兰菁跑远了。

“我靠!不带这么玩的,下次说啥也不让你抱了!”

郭玄武看着官道上的扬尘,郁闷的说道:“段洪带着姐姐去哪了?就这么把咱们给扔这儿了?怎么着也说一声啊?真不够义气!”

“啪”他的后脑勺上又被来了一下。

“你还真是笨呢!我们都是至尊神教的人,还怕找不到她?”小银铃撅着小嘴说道。

“嘿嘿,说的也是!”

郭玄武脸上笑着,心里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今天被你拍了好几下了,改天小爷非找回来不可!”

“对对!赶紧走吧,去我的梦宇山庄暂时歇息,此地不宜久留!”刘坨赶紧说道。

郭玄武、小银铃和刘坨上了马车,车夫早就被杀害了,江水长一屁股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其余人则簇拥着马车,快速离开了。

雷月城西侧约二十里处有座山,名曰梦仙山,站在山顶之上,可以清楚的辽望整座雷月城,城内来往的车马行人就像是蚂蚁一般,一目了然,更不用说那些高耸的王侯将相的府宅了,乃是最佳的皇城观测点。

就在梦仙山的山顶之上,丛林掩映之间,有一座偌大的庄园,五米高的石墙环绕四周,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老滕,可见年代久远,石墙外是宽约五十米、深五米的深沟,引上游的雷月河水注满,俨然形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固城堡。

“梦宇山庄”乃是“至尊魔教“在雷月城地界的分坛,山庄内楼阁叠起,假山亭园、小桥流水,各种奇花异卉种争相绽放,真是气派非凡、景象万千,显得富贵逼人。

翌日清晨,梦宇山庄的客厅内,一名年轻的太监正与庄主刘坨有说有笑着。

此人乃是包罗派来报信的太监,说是皇上欠下的那二十万两黄金即将送到,另外还有一道令刘坨任职为官的圣旨,也一并送来。

刘坨大喜,给了几片金叶子作为跑腿费,安排其下去休息后,赶紧换了一身盛装,吩咐管家赵铭道:“赶紧安排人在院子里布置香案,准备接旨,另外杀猪宰羊大摆筵席,我要犒劳护送车队的官兵们!”

章节目录 第53章 车队遇袭 管家赵铭年约五十,为人沉稳老练、精明能干,心思也颇为缜密,当下拱手作揖道:“主公,家丁一早就报于我知道了,属下已经准备妥当,要是现在才忙忙活活的,让前来报信的公公看了笑话,岂不失了主公您的颜面?”

刘坨大为舒适,满意的笑道:“还是赵管家心细,有你在我就舒坦多了!就是不知道那郭彬向皇帝老儿为我争取了个什么肥缺?等我走马上任之后,再给你弄个县丞之类的父母官当当,也好让你大展抱负,算是对你这些年来勤勤恳恳为我办事的酬劳吧!”

赵铭一脸感激道:“属下贺喜主公!有道是有财而无官职在身,总是一种缺憾,但宦海浮沉、世事如棋,官场上人情薄如纸,勾心斗角比比皆是,凡事还得小心为上!”

刘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继而又问道:“对了,那小霸王郭玄武和咱们的圣女相处地可好啊?等包罗和万象两位公公宣完圣旨后,就让他们把他给带回去吧,省得老夫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万一再有个闪失,那麻烦可就大了。”

“主公放心,他们两个相处的十分融洽,两小无猜,天真而又烂漫。”

“那就好!对了,‘赤霞坛主’江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请主公放心,属下请来了当今第一岐黄妙手‘医仙’时华先生,为江坛主把脉下药,已无大碍,现在正在后院修养,还有那段洪在一旁照料,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那抓来的七个阴阳教的祭酒,处置好了没有?”

“启禀主公,那七人已经放回去了,他们全部立誓归入我教,愿做我们的眼线,他们全部被圣女下了蛊虫,不怕他们不听话,阴阳教在雷月城的势力布置我们已经了如指掌,只要上头下令,随时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非常好!”刘坨一脸舒适的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去吧,我去陪那位公公喝茶,等着金子和圣旨到来了!”

客厅内,刘坨与前来报信的太监说笑闲聊着,接连喝了三盏茶,也不见外面有任何的动静。

刘坨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的在客厅里踱起了步,那名太监也大感讶异,不时地向外张望着。

蓦地,外面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偶尔还夹带着几声痛苦的呻吟。

两人就是一愣,神情全都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么?难道说他们又被……”

刘坨念头刚起,就见十几名庄丁抬着两副担架急匆匆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两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浑身血迹斑斑,不停地呻吟着。

“包公公!万公公!”那名报信的太监惊呼了起来。

刘坨赶紧走上前去一看,果不其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包罗和万象!

“启禀主公!”一名庄丁说道:“他们的车队在距离山庄还有十里的官道上中了埋伏,护送的官兵全军覆没,只有这两位公公拼死杀出了重围,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见他们两人冲了出来,就赶紧送回来了!”

刘坨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重兵护送的皇家车队,急急问道:“打听清楚了吗?是谁干的?”

“目前还不清楚。”

刘坨俯下身去,握住了包罗的手,就感到他浑身发烫,脉搏微弱,知道受的是内伤,且伤势不轻,他一脸凝重的说道:“两位公公受委屈了,看你们的伤势就知道那场大战必定十分的惨烈,我一定会照顾好两位公公的,还请放心!”

包罗脸色苍白,浑身发烫,微微抬起了头,刚要说话,却喷出了一口鲜血,再看另一幅担架上的万象,只见他口角溢血,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包罗强打精神,嘴唇蠕动了几次,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勉强从怀里抽出了一卷沾满了血迹的圣旨,递给了刘坨,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就好像完成了一桩心事一般,眼睛一闭,也昏死了过去。

“哎呀!包公公和万公公伤的如此之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九千岁那边改如何交代?这可如何是好……”

前来报信的太监急得团团转。

刘坨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几乎是嘶吼道:“快!把他们抬进东厢房,赶快请医仙时华为他们医治,要不惜一切代价!”

十几名庄丁答应了一声,抬起了担架飞也似的出去了。

客厅里一片沉闷,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变得令人窒息,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吹得大门“咿呀”作响,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笼罩在了每一个人心头。

沉寂了一会儿后,刘坨眉头紧蹙,冲着那名报信的太监拱手道:“事发突然,我就不留公公了,还请公公回去,将事情禀报郭九千岁,就说包公公和万公公伤势严重,暂时现在舍下养伤,老夫会尽全力抢救,待到两位公公伤势好转之后再问明详情,这件事老夫一定会追查到底!”

那名太监早已没了主意,一听刘坨这么说,立刻点头答应,骑上马飞驰而去。

刘坨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看着闻讯赶来的赵铭道:“赵管家,你这就带人前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下的手,查清楚速速回报!敢给我下绊子,老夫可不是吃素的!”

赵铭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刘坨自己,他沉思了一会儿,仰头长叹道:“唉!天下已乱,这灵月王朝气数已尽,改朝换代是早晚的事,我该投注哪边才对呢?”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刘坨摇头叹息着,拿着那卷被鲜血染红了的圣旨,慢慢的走向了客厅后堂……

也算是包罗和万象两人命大,如此重的内伤,若不是有医仙为他们诊治,两人早就凉凉了,在医仙时华的妙手回春下,仅仅过了三天,两人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天,包罗躺在床上,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郭玄武正站在床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呢。

“小主子!”包罗惊喜的叫了起来,一个翻身便下了床。

“小祖宗哎,奴才可算是见到你了!你躲到哪里去了嘛!”

“小主子!”万象也欢呼着下了床,两人把郭玄武团团围住,生怕他再跑了。

“是你们笨喽!我就随便那么一藏,你们就找不到了!”

“可不是嘛!奴才就是……咦?这是哪儿?”包罗四下里看了看,确定不是在皇宫里。

“这是梦宇山庄啊,你们不是来送圣旨的嘛!”

“小主子!”包罗顿时紧张了起来,“现在外面可以点都不安全,我和万象带着三百名御林军都被劫匪杀了个七零八落,要不是我俩跑得快,可就再也见不着您了!”

“可不是嘛!”万象接口道,“小主子,您还是赶紧跟我们回宫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哎呀!你们两个就放心吧,这里安全的很!回不回宫的,等你们把伤养好了再说!”

一听到这句话,包罗和万象立时感动得不能自己,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双双跪倒在了地上。

“小主子,您真是太体贴奴才了,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

马屁还没拍完,一名庄丁走了进来。

“两位公公醒了?若是能走动的话,我家庄主有要事与二位商议,此刻正在客厅里等候着呢!”

章节目录 第54章 拍马屁就是表忠心 “回去通报你家主子,说杂家稍后便去!”

包罗和万象两人整理了一下装束,一左一右各牵着郭玄武的一只小手,走出了房门。

三人一进客厅,便发现里面坐着不少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两位公公!身子都还安好吧?”

刘坨满脸堆笑迎了上去:“原本劳烦两位公公来给老夫送圣旨,没想到差点招来杀身之祸,老夫真是十二万分的过意不去啊,快请上座!”

包罗和万象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除了“回味长”的江兰菁外,其余的一名红脸大汉和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却是从未见过。

“我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坨忙指着段洪说道。

还是包罗机灵,没等刘坨把话说完,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笑道:“唉吆!瞧这汉子的模样,莫不就是杂家的小主子经常提起的那个段洪嘛!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相貌堂堂、威武不凡,朝廷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将才,哪还容得那些盗贼猖狂如斯?”

段洪眉头微皱,不冷不热的说道:“在下正是段洪,段某为人光明磊落,可没有什么宦官朋友,也高攀不起!”

包罗就是一愕,他原想着夸他几句,也让小主子开心一些,没成想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他偷眼看了看郭玄武,坐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老尴尬了。

一旁的万象可不干了,不由地勃然大怒,横眉瞪眼的正要开骂,突然感到后衣角被人扯了一下,扭头一看,就见郭玄武正“笑眯眯”的瞪着他,两手掐腰,活脱一副要吃人的意思,立马就软了下来,将到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凡事都要打个太极八卦,要学会察言观色才能混得下去,郭玄武那笑眯眯的眼睛里说了些什么,万象自然一看就领会了。

主子大似天!只要小祖宗高兴,当众被人奚落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一见包罗和万象两人的样子,小银铃可乐坏了,跑到了郭玄武的身边,拉扯着他的衣襟笑道:“真没想到,这皇宫里的太监们,个个都是马屁精嘛!你瞧他们的样子,好好笑哦!对了,你不会也是一个小马屁精吧?咯咯咯咯……”

此言一出,包罗和万象两人立时变色!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指着秃子骂和尚!骂了杂家不说,竟然还敢侮辱杂家的小主子?这还了得?

两人一肚子的闷气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下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刚想要发作,就听郭玄武乐呵呵的说道:“小铃铛,我玩过家家成百上千次了,你还是第一个当我娘子的呢!天地为证,花草为煤,你可不许耍赖哦,长大了可要嫁给我当老婆,你不想嫁给一个马屁精吧?”

“噗通!”

包罗和万象两人的反应那叫一个快,绝对是钻石级别的,一听郭玄武的话,立刻齐齐跪倒,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冲着小银铃就磕起了头,动作整齐划一,配合相当的默契。

“奴才包罗!”

“奴才万象!”

“拜见小主母!给小主母请安!”

小银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躲到了江兰菁的身后。

“人家才不要嫁给这个鬼灵精呢!都别冲我拍马屁啊,哎呀,羞死人啦!”

包罗面色一正,严肃的说道:“拍马屁怎么啦?拍马屁就是表忠心!”

万象得意的说道:“别人想拍杂家小主子的马屁,还没那个福分呢!”

刘坨忍不住笑了起来,江兰菁和段洪也笑得是前仰后合,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客厅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刘坨赶紧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笑着说道:“二位公公,这只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而已,切莫当真!”

包罗则一脸的认真:“那怎么行?杂家的小主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的话在我们这,那就是圣旨!赶紧告诉杂家,这么乖巧漂亮的小主母,到底是哪家的?杂家也好回去向九千岁报喜!”

“额……”

刘坨的眼中闪过一丝郁闷,赶紧换了个频道:“二位公公,此乃小事,暂且搁在一旁,咱们还是说说车队遇袭的事吧,也好抽丝剥茧,找出主事的凶手,为那些死去的官兵兄弟们报仇,为二位公公讨回一个公道!”

一听这话,万象首先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气呼呼的说道:“哼!我们原本一路顺畅,走得好好的,哪知就在离贵庄还有十里左右的时候,突然间连声炮响,紧接着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我们两个赶紧下了车,只见浓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一时间都分不出敌我来了!”

包罗接口道:“可不是嘛!浓烟里,我就依稀看到有两个身穿尉官甲胄的人,在大肆屠杀我们的人,起初我还以为是官军造反了呢!再后来才看清,原来他们的手臂上都绑着一条黑色的毛巾。”

万象又接着道:“那两个家伙可是厉害的紧,他们什么兵器都不用,赤手空拳,就用五根手指,所指之处,人皆倒地,也不知是何等高深的武学,我也被他们隔空点了一下,就感到身体一阵发热,五脏六腑就好像着了火似的。”

“杂家也是如此!眼看着没救了,杂家二人这才拼了命的跑了出来,幸而遇到了贵庄的庄丁,这才保住了这条命,刘掌柜,多谢了!”包罗拱了拱手。

“公公说的哪里话,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刘坨一边回礼一边说道:“照此情形来看,想必是那伙劫匪事先安排人混进了官军之中,然后里应外合,打了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江兰菁在一旁皱起了眉头道:“听两位公公所言,那两人所用的武功很像是‘烈阳指’,而且两位公公的伤势我也察看过,当时我就有所怀疑,如今来看,必是‘烈阳指’无疑了。”

包罗立刻叫道:“既然知道了武功来历,那凶手是谁?”

刘坨摇了摇头道:“虽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武学,但他们的身份却仍是个谜,不过九千岁郭公公已经派人捎来了口信,说是此次车队被劫,朝廷内必有内奸,他正着手彻查着呢,不难查个水落石出,让我们静候消息。”

包罗猛然一愕,随后摇头叹了口气道:“唉!查内奸?大主子这是要借这个事铲除一下异己才是真的,这下宫里可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喽!他仙人板板的,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少说也得百八十个的!”

郭玄武大声叫道:“这就叫攘外必先安内!内奸必须要揪出来,不然……”

“啪!”小银铃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仇可结大发了 “唉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郭玄武摸着后脑勺道。

小银铃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操的哪门子的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

郭玄武撸了撸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这次可是伤了我的包罗和万象,都差点要了他们的命,这仇可结大发了!等找到他们的老窝,小爷非把他们连锅端了不可,一个也不放过,不然怎么能叫出气?再说了,不宰了他们,以后他们还会出来继续害人,那怎么得了!”

童言无忌,说的也不无道理。

包罗和万象两人听了,又是一顿感激涕零,你感恩我戴德的,那样子,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郭玄武看看。

段洪则有些坐不住了,卧蚕眉一收,脸耷拉了下来,心道:“唉!此子自小在皇宫里长大,沾染了官场上的种种恶习,凡事全凭个人喜好,动不动就要人命,这要是长大了,随便冲冠一怒,那还不要血流成河?不行,趁他年纪还小,必须要好好管教一下才行!”

他刚想要站起身来,身后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江兰菁冲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拉着小银铃向着客厅外走去,段洪会意,赶紧跟了上去。

后花园内,段洪仰天长叹道:“我这侄儿心性如此顽劣,简直视人命如草芥,虽说都是那郭彬造成的,但我又如何对得起我那死去的义兄义嫂啊!”

江兰菁也叹道:“或许天意就是如此吧,好在你那义兄陈逸有后,虽然顽劣了些,但他心地还是善良的,以后我们只要对他多多引导,他是不会步入歧途的。”

段洪又有些担心的问道:“江姑娘,你们至尊神教的情报准确吗?别搞错了……”

“段大哥,情报绝对可靠,当初陈逸夫妇在桃花村遇害之时,确实已经诞下了一个婴儿,而郭彬在杀害他们走后,现场却只有陈逸夫妇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婴儿,并且在那之后,郭彬便在宫中抚养了一个孩子,也就是郭玄武,时间上几乎是无缝对接,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这郭玄武必是陈逸的后人无疑。”

段洪点了点头,继而又皱起了眉头问道:“江姑娘,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们至尊神教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你们教中多是些忠臣之后,只是你又是如何入教的?还有你的武功……真是令段某汗颜,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还没等江兰菁开口,一旁的小银铃抢着说道:“你是问小菁姐姐呀!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江兰菁嗔怒的瞪了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其实姐姐也是个苦命的人呢!”小银铃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段哥哥,你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么?”

段洪摇了摇头。

“就是被郭彬迫害致死的丞相江怀远!”

“什么?!”段洪大吃了一惊。

江怀远乃是一代名相,博古通今、才略过人,尤为难得的是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堪为百官之表率,因不愿与宦官们同流合污,终被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迫害致死,天下忠义之士无不愤慨之至。

“原来江姑娘是江丞相的女儿,段某失敬了!”

段洪赶忙抱了抱拳,继而又疑惑的问道:“那回味长的江老板……”

“那是小菁姐姐的一个远房表叔!”

小银铃接着说道:“江丞相被害后,江夫人在忠义之士的帮助下逃离了雷月城,远走西南,一路上隐姓埋名、昼伏夜行,无时无刻不在躲避着郭彬派出的爪牙的追杀,那时她已经身怀有孕,就快要临盆了。可谁知就在她刚进班纳州的时候,还是被杀手给发现了,幸而我家教母恰好路过,救下了江夫人,并将她带回了总坛,可能是一路上颠簸的过于厉害,江夫人一到总坛就临盆了,可……”

“可是我母亲一生下我,就因大出血过世了……”

“对不起,江姑娘,我……”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江兰菁笑了笑道,“至于我的武功,则是我母亲的遗物里的那本《梼杌真经》,是我母亲家族传下来的,只可恨我不是男儿身,苦练了这么多年,却还只是学到了些皮毛而已。”

段洪的那张红脸显得更红了:“江姑娘过谦了,你这么说,真是令段某无地自容……”

江兰菁赶紧打断了他:“段大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无需如此说,只是那郭彬的武功高深莫测,我只道他终日里忙于宫廷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应该不会有多少时间练功,没想到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胎息的境界,就算是你我二人加起来,也不及他的一半,想要报仇,又谈何容易?”

段洪愤然道:“大丈夫立世为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时候就算明知不敌,也还是要拼上一拼的!难不成就让他这样罔上欺君、下虐忠臣,猖狂下去么?”

小银铃撅着小嘴道:“小菁姐姐,那郭彬真的那么厉害?”

江兰菁笑道:“那是当然啦,他练的可是《穷奇真经》哦,而且功臻化境,江湖上能胜得过他的人可不多呢!”

“那要是我娘出手呢?能不能打败那个大坏蛋?”

江兰菁莞尔一笑:“要是教主出手,那自然是没问题喽,只不过眼下时机还未到,姐姐也不想假他人之手报仇,相信姐姐,一定会手刃亲仇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说完她仰头望天,喃喃自语道:“想不到穷奇、混沌、梼杌、饕餮四大真经竟然全部出世,江湖上免不了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日渐西沉,天色渐暗,用罢了晚饭,大家伙儿全都聚集在客厅里,有说有笑、打耍玩闹着,不多时,有庄丁来报,说是庄外有两人求见,并递上了大总管九千岁郭彬的拜帖。

刘坨不禁暗地里吃了一惊,心道:“这郭彬的情报网还真是神通广大,莫不是已经查清了抢劫车队的劫匪的路数?怎么我们的探子一点消息都没探出来呢?”

心里想着,他忙道:“能拿九千岁拜帖的,绝非一般人物,赶紧放下吊桥,列队迎接!”

说罢他又看向了管家赵铭:“走,咱们一起出去接一下吧!”

刘坨和赵铭出去后不久,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见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客厅,那样子,就好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客厅内,郭玄武、小银铃、江兰菁和段洪四人分为了两组,正在那里玩踢毽子呢,包罗和万象则站在一旁伺候着,郭玄武先是瞥了一眼来人,然后继续玩他的,连招呼都懒得打。

随同刘坨和赵铭进来的两人一见郭玄武,却立刻双双单膝跪倒,双手抱拳,齐声道:“属下‘地鼠门’统领管荀,属下‘飞鹰门’统领吴庶,参见小主子!”

两人的语调铿锵有力,眼神真诚,毫无虚假做作之态,看得刘坨心中大为惊奇。

堂堂地鼠门和飞鹰门的统领,好歹那也是雄霸一方的风云人物,竟然对一个小萝卜头恭敬如斯,虽说郭玄武是郭彬的养子,但凭他们的身份,也不至于行如此的大礼,怎能不令刘坨感到惊奇?

“这个小毛头不简单,绝非表面上只知道玩乐的样子,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了。”

“启禀小主子!”地鼠门统领管荀说道:“属下与吴统领奉九千岁之命,前来通告关于车队被劫之事,那装满黄金的马车藏匿地点已然找到,那打伤包、万两位公公的劫匪踪迹也已查明!”

“知道了,都起来吧!这是公事,你们谈你们的!没看我正忙着呢吗?”郭玄武随意的摆了摆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空中飞舞着的毽子。

章节目录 第56章 落雨行动 管荀和吴庶站起身来,丝毫不以为意,仍旧是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吴庶躬身抱拳又道:“小主子,上次……的事,属下没齿不忘,再次拜谢!”

管荀则冲着段洪一抱拳,一脸的尴尬,带着僵硬的笑容说道:“段少侠,上次的事是个误会,在下当时也是护主心切,不知道你与我家小主公的关系如此交好,在下在此向你表示万分的歉意,你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段洪停了下来,抱拳回礼道:“正所谓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管统领既然都这么说了,此事就算揭过去了,段某恩怨分明,不念旧恶,小事一桩!”

双方虽然说得都很客气,但彼此之间却无任何的眼神交流,气氛也显得十分的怪异。

刘坨见状,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笑着打圆场道:“说得好!老夫虽不知二位所说的是何事,但管统领胸怀坦荡,段少侠大气凛然,令老夫佩服!二位他日必会大展宏图,前途不可限量,为此当浮三大白!来人啊,快快备下酒菜,老夫做东,大家痛饮一番!”

地鼠将军管荀冲着刘坨一抱拳,微微躬身,嘿嘿一笑道:“恭喜刘老哥荣任月湖城城主,理应摆酒庆贺,不知何时走马上任?如今应改口叫刘城主大人了,呵呵!”

刘坨脸色一沉,故作不悦道:“管统领就莫要再取笑老夫了!老夫原本以为郭总管会替老夫争取一处富饶之地,最不济也是一处靠近皇城的所在,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座穷的叮当响的城池,还远在西北边陲,那地方终年漫天黄沙,人烟稀少,真可谓是鼠不做窝、鸟不留宿,这个城主,老夫不做也罢!”

管荀诡异的一笑道:“刘城主此言差矣!月湖城虽然地处西北沙漠边缘,但那里却是整个大陆与沙漠那头的沙依族通商的唯一落脚点,沙依族的大量土特产,还有大陆的各种精美商品相互流通,全都要在月湖城囤积,那里原本只是一个小客栈,经过了数代人的经营,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我想九千岁为您争取到了月湖城城主之位,就是想利用您的经商才能来创造财富吧?”

“对啊!”

听管荀这么一说,刘坨如梦方醒,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管统领不愧是地鼠门的将军,对各地的民风了如指掌,以后还望能多多提供情报,老夫作为城主,大搞商机便利的很,当然啦,所得的利润自然少不了你管统领的一份,老夫言出必行,决不食言!”

飞鹰门统领吴庶接口说道:“刘城主,走马上任经商赚钱之事,咱们能不能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商议一下如何才能将那伙劫匪一网打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坨脸上的笑容一收,点头道:“吴统领说的不错,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很顺利,就连将阴阳魔教在西南三州的势力连根铲除,也是配合的相当默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吴统领有话就请直说,这里全都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吴庶点了点头道:“那还是由管统领来给大家详细说明一下此次行动的具体方案吧,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可以说是胸有成竹、万无一失了!”

这顶高帽子戴的的确十分的舒适,管荀一脸得意的神色,干咳了两声,义不容辞的走到了桌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平铺在了桌面上。

众人一看,原来是一张雷月城的地图,画的十分的详细,其中几处还用朱砂圈了起来。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乃是地图的右上方,用朱砂写的四个大字:“申屠化雨”!

“原来是他!”刘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皱了起来。

申屠化雨乃是一代封疆大吏,手握重兵,辖下八州,全都是富庶之地,可谓是兵强马壮、富可敌国,是整个灵月王朝所有诸侯王之中最强的一个,劫黄金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他,那此次行动的难度可想而知,由此引发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管荀也皱着眉头道:“就是申屠化雨搞的鬼!此人行事心狠手辣,人如其名,就好像倾盆大雨般无孔不入,还不留半点的蛛丝马迹!”

这回轮到吴庶得意了,他嘴角微翘道:“我可是亲自出手,审问了一百三十八名有嫌疑的太监及御林军,每个人都至少脱了一层皮,这才从他们口中掏出来的情报!”

笑容一收,他又严肃的说道:“有一名太监供出了申屠化雨的副总管申屠真,照此看来,幕后主使必是申屠化雨无疑,然而申屠真已经辞官离开雷月城了,时间上恰好是九千岁与刘城主你商议开古香斋卖古玩珍宝的日期,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可见他们早有预谋,并且还勾结江湖黑道上的高手,由他们来实施抢劫,即便事发,也可以一推三二五,不可谓不缜密!”

管荀一脸的凝重,愤愤然道:“这个申屠化雨的确是奸猾似鬼,就连我们地鼠门都是头痛不已,这么多年了,明明知道他胡作非为,可偏偏就是抓不到什么把柄,让九千岁在皇上面前苦无证据,无法将其扳倒,实在是可恨至极!”

吴庶又补充道:“这个申屠化雨阴险的很,而且黑白两道通吃,苦心钻营了多年,培植了一大批为其卖命的死士,而他自己则躲在幕后操纵,从不公开露面,实属大奸大恶、阴险狡诈,此次好容易抓到他的把柄,一定要将其连根拔起!”

管荀咳嗽了两声,面色严肃的扫视了一遍众人,郑重的说道:“大家听好,此次行动的代号为‘落雨’,共分为三个部分。其一,‘化雨山庄’就坐落在城北上清宫的东侧,那里是申屠化雨住的地方,被劫的黄金马车应该就在那里;

其二,‘武道堂’距离化雨山庄约十里,那里是他培植死士的大本营,约有三千人,由其子威武将军申屠豹主持,一定要将他们全灭;

其三就是中侍郎申屠昭,此人原本与申屠化雨没有任何关系,但因为同姓,他硬是拜了申屠化雨为干爹,两人年纪相差不过三岁,真是无耻之极,这些年来,宫中大小琐碎事件,他无一纰漏,全部密报给了申屠化雨,是申屠化雨在宫里的一个眼线,此次也一并将其除掉!”

说着话,管荀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唇,接着说道:“另外就是这个申屠昭有个儿子,名叫申屠雄风,官拜虎贲将军之职,此人武功高强,在江湖上朋友众多,名声甚好,颇有侠义之名,他一向看不惯申屠化雨的种种奸诈手段,因此也瞧不起他的堂弟,也就是申屠豹,早晚是要决裂的,九千岁已经与其说好了,到时候他会在皇上面前揭发申屠化雨的种种罪行,只要我们此次行动顺利,能把那被劫的黄金找到,九千岁便可一举将其扳倒!”

章节目录 第57章 暗器‘鬼神惊’ 刘坨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我这边负责哪部分的行动?”

管荀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色彩,继而又轻叹道:“此次行动最难的地方,就是申屠化雨身边的那几个贴身护卫,他们约有四五人,个个都是身怀绝学的顶尖高手,日夜不停地保护着申屠化雨,想要杀他,难如登天,但若是被其逃脱,那后果可就严重了,闹不好他会起兵造反,不知刘城主有何良策?”

一说到杀人,刘坨立刻撇起了嘴,抬手搔了搔额头,扭头看向了正在踢毽子的“赤霞坛主”江兰菁,眼神迫切又带着些许无奈,那意思是说:“你看怎么办?反正我是无能为力。”

江兰菁停了下来,额头微微一皱,然后用手轻轻地抚了抚胸口,摇了摇头道:“我的内伤还没有痊愈,短期内还无法与人交手,不知你们计划何时动手?”

吴庶眼珠转了转,双手抱拳斜斜向上,说道:“九千岁已经将此次行动密报给了皇上,事情迫在燃眉,最迟不能晚于下月十五月圆之夜!”

“哼!”江兰菁冷哼了一声道,“什么事情都是你们筹划,光动动嘴皮子,与敌人厮杀流血的却是我们,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再说了,现在已是月末,到下月十五,只有十八天了,这么短的时间,让我们上哪去调集那么多的好手?”

管荀微微一笑道:“江姑娘,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背景我最清楚不过了,虽说你黑白两道都有朋友,但说到官方的势力,却远远不及我家主公,十八天的时间,贵教要调集千八百个好手,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官方就由我家主公坐镇,来个调虎离山,使他们群龙无首,你们再来个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肯定会大获成功,我们双方各尽其责,谁都没有吃亏,但是杀申屠化雨这件事嘛,却是难上加难!除非……”

“除非什么?”

管荀顿了一顿道:“除非你家教主亲自出手,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江兰菁嘲讽似的笑道:“你家主公郭九千岁武功盖世,功力深不可测,只要他一出手,还怕摆不平申屠化雨的那几个贴身护卫?何需我家教主千里迢迢前来,岂不是本末倒置、舍近求远了吗?”

飞鹰将军吴庶冷冷的一笑道:“我家主公要坐镇皇宫大内,那里才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抽身前往?你家教主若是无法前来,那就只能由我们去聘请一位绝世高人来完成刺杀申屠化雨的任务了,不过费用可不低,需要用那被劫的二十万两黄金作为酬劳才够!”

“尼玛的仙人板板!这绕来绕去的,总算是掀了底牌了,不就是想要那二十万两黄金么?”刘坨心里骂道。

江兰菁则淡淡的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了,点头笑道:“完全可以!就这么说定了,申屠化雨的命,就由你们聘请的绝世高手去拿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吴庶和管荀相视一笑,像是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似的,两人的表情都是极度的舒适。

刘坨见双方已经谈妥,好奇心顿起,忙问道:“二位统领,不知这需要用二十万两黄金才能请的动的绝世高人是哪个?”

话音刚落,就见郭玄武一脚踢飞了毽子,三两步跑了过来,大声道:“你们两个可骗不了小爷我!”

吴庶和管荀脸色一变,忙谄媚的笑道:“我的小主子,我们哪里敢骗您哦!”

“切!用钱买十万人马容易,但要买一员猛将,那可就难上加难了!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凡是能用钱请的动的高手,那都是些半吊子,绝不会是什么绝世高人!”

客厅里一片寂静,郭玄武说的确实有理。

管荀一脸的尴尬,搓着双手,一脸媚笑着说道:“启禀小主子,这个嘛,那位绝世高人到底是谁,九千岁并没有明说,咱们身份卑微,也不敢问不是?不过区区二十万两黄金,九千岁还真没放在眼里,所以肯定不会骗人喽,您说是吧?”

吴庶也赶忙接口道:“小主子,管统领说的一点不错,九千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属下们可不敢胡乱揣测他老人家的意图,只管奉命办事也就是了。对了,九千岁还吩咐过,让我们两人护送您回宫,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郭玄武立刻撅起了嘴道:“好容易才溜了出来,我才不回去呢!多玩几天再说喽!”

吴庶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了,一听郭玄武如此说,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黑黝黝的铁管,约有一尺来长,通体泛着乌光,给人一种寒森森的感觉。

“小主子,九千岁说了,您若是不愿意回去,那就要属下将这刚刚研制成功的暗器‘鬼神惊’交给您,以作防身之用!”

说着话,吴庶将铁管递到了郭玄武的手上,另外又拿出了一张锦帛,上面写着几行字,也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使用说明,可要小心保管,这东西的威力大着呢,甭管他是人是鬼,就算是神仙,也能轰他几个窟窿出来,任谁也躲不过去!”

郭玄武端详着手中的铁管,眼睛直放光,这东西还从来没见过呢,一定很好玩。

翻来覆去看了看,郭玄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道:“怪了,这玩意儿我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见过似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好亲切啊……”

他边想边看,一会儿倒提铁管,一只眼睛眯缝着朝里看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何玄机,一会儿又连摇带晃的,侧耳倾听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蓦地,他将管口对准了管荀和吴庶,右手食指抠进了底部的拉环里,想要拉一下,试试威力到底如何?

“我滴那个亲娘咧!”

吴庶和管荀顿时脸色发白,就好像撞见了死神一般,同时左右分开,一边一个伸手抓住了郭玄武的胳膊。

管荀低头附在了郭玄武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郭玄武满脸的讶然,飞快的吐了一下舌头,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停止了摆弄,小心翼翼的将‘鬼神惊’纳入了怀中。

这一幕看得刘坨、江兰菁和段洪三人都是一头的雾水,三人心里同时问道:“就这么一个一尺来长的铁管子,能有多大的杀伤力?还取了这么个响亮的名字,叫什么‘鬼神惊’?多半是唬人的……”

管荀走到了包罗和万象的身边,拉着两人走到了远处,小声的面授机宜起来,众人只瞧见包罗和万象两人频频点头,却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计划既已谈妥,剩下的当然是推杯换盏、你干我喝了,众人围坐在一桌丰盛的宴席前,欢声笑语不断,而各人的心中却是各有一个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打的那叫一个响,比觥筹交错猜拳行令还要转得更急更快……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为民请命 月白风清,一叶孤舟静静地停在江面之上,距离岸边约三丈之遥,船头处盘坐着一位清瘦的老者,正手持钓竿,耐心的等待着鱼儿上钩。

银盘似的月亮倒映在水中,漫天的繁星映射出点点星光,老者偶尔晃动一下钓竿,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远远看去,就好像置身于太虚之中,一叶扁舟遨游于天河,好一副如梦似幻的画面。

蓦地,一阵清风从岸边吹来,夹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气,朝着小船直扑了过去!

船头的老者发出了一声冷哼,连头也不回,手腕一抖,银色的钓线从水中倏地跳起,化作了一道银光,直奔清岸边的一道人影。

“叮!”

半空中鱼钩似乎撞在了一块硬物之上,反弹而回,船头老者依旧没有动,手臂猛地一震,银色的钓线顿时如同活了一般,在空中迂回旋绕,就好像一条银蛇在空中狂舞,迅即无比再度扑向了岸边的那道身影。

岸边的那道身影也是纹丝未动,等到银色近身的那一刻,他右臂一抬,化掌为爪,一把抓住了钓线,随后飞速的旋转了两圈,将钓线在手掌上缠绕了两圈,然后手臂一震。

“嗤嗤……”

银色的钓线上立刻结上了一层薄冰,并且顺着钓线朝着钓竿蔓延了过去,快若闪电!

“啪!”

竹子制成的钓竿眨眼间便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由于被两头拉扯着,钓竿发出了一声脆响,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洒落在了水中。

“呼!”

岸边之人朝着小船一掌推出,一道飓风呼啸而起,劈荆斩浪般直扑小船,所经之处水花翻涌,就好像一枚鱼雷在水面上飞驰一般。

最为奇特的是,飓风激起的水浪并没有落回水面,而是凝固在了原地,变成了无数根冰刺,而附近的水面也全都瞬间结上了一层薄冰,数十条鱼儿也被激起在了浪花之中,弹指间变成了一个个冰雕,有的躺在冰面上,有的挂在浪花上,奇形怪状什么形状的都有,远远看去,蔚为奇观。

掌风瞬间便吹过了那只小船,整只小船变为了一只冰船,镶嵌在冰面之上,而船头盘坐着的老者也已经浑身结冰,宛如一座晶莹的冰雕般一动不动。

前一刹那,还是河水粼粼星月闪烁,一片生机勃勃;后一刹那,已是冰天雪地白霜茫茫,一片寒酷死寂!

岸边之人双目放射出精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了那名老者的身上,过了半晌儿,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转而变成了一脸的不屑,背负起了双手,转身欲走。

就在他刚刚转身之际,一股如春风般的暖流悄然而至,扩散至了四周方圆十丈之地,这股气流毫无杀伐凌厉之气,就好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万物,渗透进了水中、草丛里、树叶的经络之中……若不是内力修为已臻化境的高手,根本就发觉不了其中的蹊跷。

岸边之人眼神一凛,心中大吃了一惊,只见他身躯猛地一震,身上的衣袍无风自鼓,身体四周升起了袅袅的白色气雾,瞬间凝结成了一层坚冰,将他的身体与那股暖流隔绝了开来。

“滋滋……”

一阵白雾升腾,暖流与冰层全部消失了。

岸边之人倏地转身,凝视着船头的那座冰雕,全神戒备着。

“波!波!波!波……”

接二连三的脆响声起,冰雕表层的冰块不停地爆裂开来,船头升起了大量的白雾。

船头老者豁然站起,只见他满面红光,双眼迸射出精芒,身上的衣衫竟然连湿都没湿。

老者面对着岸边之人,左手一招,甲板上立时飞起了一把黝黑的大刀。

左手提刀,老者淡淡的说道:“皇宫大内绝学,穷奇真经所载神功---天霜神掌,果然非同凡响,老夫算是领教了!朋友莫非就是郭彬郭大总管?”

“正是杂家!咯咯咯咯……”一阵鸡叫声响起。

“天下第一刀的名号果然不是白给的,如今一见,名不虚传,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杂家全力发出的一掌,不愧是一代宗师嘛!”

游天行暗中将护身罡气布满全身,冷然道:“我也没想到你已是白眉垂腮,却还是一张红润粉脸,看上去就像孩童般天真无邪,竟能左右天下局势,现今天下动荡不安,老百姓流离失所,皆由你而起,今晚你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老夫自然要讨教一番,想必定不会令老夫失望吧?!”

“游大侠,杂家今天来,可不是找你切磋武功的,再说了,今天你就算是杀了我,日后也会有十个八个的宦官代替我,到时候可能朝纲会更乱,百姓会更惨哦!咯咯咯咯……”

游天行不由地就是一怔:“嗯?难道你不是为了我把吴庶父子刺杀水军主帅郑剑的任务搅黄了的事情来的?”

“当然不是!吴庶行动失败,那是他学艺不精所致,我要是为每个失败的行动出头,那岂不是要累死?”

郭彬摇了摇头,转而仰头长叹了一声,满脸的悲怆,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态道:“唉!杂家此次前来,乃是有求于游大侠,为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还望游大侠能够应允!”

说完郭彬做了一个令游天行做梦也想不到的动作。

郭彬竟然冲着游天行单膝跪下了!

“天下第一刀”游天行当场就懵逼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男儿膝下有黄金……额,虽然他只能算半个男人,但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郭彬郭九千岁,竟然给我跪下了!这叫我该如何是好?他求的是什么事?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人家都跪下了,我特么还怎么动手……”

他哪里知道,郭彬的这一跪可不便宜,起码值二十万两黄金。

游天行一时间手足无措,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了,什么险恶的状况没有遇见过?偏偏这种情况还就是头一回遇见,他彻底凌乱了,

“郭……总管,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游天行的额头竟然冒汗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会对郭彬如此客气。

郭彬缓缓的站起身来,唉声叹气道:“杂家虽表面上贵为九千岁,但实际上不就是个奴才么?都说伴君如伴虎,杂家每日里在皇上身边战战兢兢,尽心尽力的伺候着,生怕出什么纰漏,一心想着辅佐明君,安定天下,难免就会得罪权贵,遭人嫉恨,今日杂家来此,就是为民请命而来的!”

“啥?为民请命?找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游天行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百年布局 “游大侠,您看了这个就全明白了!”郭彬说完手一抖,一团黑乎乎的物体直射游天行。

游天行伸手接住一看,原来是一张锦帛,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展开锦帛,就着月光看了起来。

郭彬大声说道:“此事事关朝廷安危,那申屠化雨身为封疆大吏,辖下八州,手握重兵,富可敌国,他早就对我灵月王朝觊觎已久,多年来都是听调不听宣,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正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是他起兵造反,则朝廷危矣!战火一起,则百姓危矣!此人不除,则天下危矣!”

郭彬的声音越来越大,说的是大义凛然、铿锵有力,说到后来竟然连眼圈都红了,一脸的忧国忧民,听得让人热血沸腾,令血性汉子不得不动容!

游天行一边听一边看,只见锦帛上写的都是申屠化雨的种种罪行,有些罪行简直就是人神共愤、令人发指,游天行虽然也听闻过一些关于申屠化雨的劣迹,但没想到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直看得他是怒发冲冠,气得是浑身发抖!

看完锦帛,游天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怒火之后,他略微思忖了一下道:“郭总管此次来找我有何事相求?”

“当然是想借助游大侠您的力量,铲除申屠化雨这个败类!”

“郭总管,你的功力不在我之下,为何不自己出手,反而要找我这种江湖人士?老夫一向自由惯了,从不理会朝廷里的那些丑陋龌龊之事!”

游天行的口气已是大有回旋的余地,郭彬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赶紧稳了稳情绪,擦了擦那双即将掉泪的双眼,将申屠化雨的家族势力简要的说了一遍,让游天行明白自己需要坐镇皇宫,牵制其在皇宫大内里的势力,根本无法分身,然后又将申屠化雨身边的贴身护卫描述的天花乱坠,将他们的武功形容的玄奥无比,乃是得授于异人,自成一派,简直就是无人能敌,要杀他的难度之大,势必登天。

果不其然,关于申屠化雨贴身护卫的那段描述激起了游天行的兴趣,他立刻来了兴致,想要会一会绝顶高手的欲望之火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好吧!为民除害,游某义不容辞!”

“游大侠高风亮节,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竟然不惜自毁名节,与我这个臭名卓着的宦官合作,在下万分的佩服!”郭彬不失时机的给他戴了一顶老大的帽子。

游天行面色一变,冷冷的说道:“待老夫办完了此事,就会去找我的徒儿,带着他云游江湖,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事之后,再无瓜葛!”

郭彬冲着他一拱手道:“在下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游大侠的弟子段洪,目前正在城西的梦宇山庄做客,如往他处,在下也会及时通知您的,另外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何事?”

“在下听说您与小儿郭玄武,为了吴庶父子的性命赌了一招,小儿竟然赢了,不知是真是……”

游天行老脸一红,不等郭彬把话说完,身形便冲天而起,宛若一颗流星般,眨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行动的时间地点你派人通知老夫即可!”夜空中回荡着游天行的话语。

郭彬凝视着夜空,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缓缓地转身,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迈步前行,右手猛地向后一挥,一阵罡风骤起,化作了漫天的白色气丝,在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了一张白色的大网,瞬间便将那只冰雕小船网了进去。

“哗啦啦……”

小船立时碎裂成了无数冰块,散落在了冰面之上,渐渐地沉入了水底……

雷月城北三百里处,有座望月山,延绵数百里,山中丛林密布,狼虫虎豹出没其中,乃是千百年来人迹罕至的所在。

望月山的最高峰名曰摘星峰,高耸入云,峰顶常年被冰雪覆盖,“阴阳魔教”的总坛就坐落于摘星峰下的盆地之中,盆地四面环山,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条狭谷涧道,以整块的长条玉石铺地,历经一百五十年来,教众换了一茬又一茬,坚硬的玉石被踩得凹凸不平,可见盛况空前。

经过狭谷涧道步行向里约十里左右,景致豁然开朗,崇阁巍然,层层叠起,假山异石,亭榭池影,花团锦簇,奇卉异果,小桥流水潺潺,布局巧妙,不亚于公侯将相的府第,好一派金碧辉煌建筑,气象万千。

总坛内院靠南面依山而建,一道二丈高的石砌围墙隔离内外,院门口的一侧竖立着一块高有丈余的石碑,石碑上雕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擅入者死”!

此刻已是深夜,总坛内院的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阴阳法王”蓝焰魔姬蓝月儿高坐在最上首的紫檀龙凤椅上,头戴龙凤金缕步摇冠,身穿五彩霓裳,天生丽质,一颦一笑皆能迷倒众生,实在是倾国倾城,美艳的不可方物。

蓝月儿的怀里抱着一名九岁的小女孩,名叫蓝雨柔,教中人都知道是她的义女,小女孩长得娇艳无双,与蓝月儿极为相像,就好像是小时候的蓝月儿一样,只是多了一份稚嫩,少了一份君临天下、睥睨苍生的霸气。

座下前方,左右各有四名侍女站立,下首两边坐有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男子英俊帅气,女子娇艳多姿,乃是法王座下的“阴凤左使”黄莹和“阳龙右使”西门烈。

另外还有一人,正单膝跪倒在地,垂首面对蓝月儿,静候她的训示。

蓝月儿一脸的冷艳,声音宛如莺啼,却又夹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郭令主远来劳顿,赶紧起身吧,赐座!”

郭彬在“阳龙右使”西门烈的下首坐下后,毕恭毕敬的说道:“法王,属下一接到阴阳令牌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不知有何重要的指示?”

“郭令主,本法王明日将离开总坛,前往海外仙山‘彩虹岛’,关于教中的一干事务,我要交待一下。”

“十二月令主”郭彬一听,禁不住脱口而出:“法王,不知您这一去一回,需要多长时间?”

话一出口,郭彬立刻就感到脑海里一阵剧痛,但瞬即就消失了,就如同一根银针飞速的穿过一般。

“郭令主不用着急,你想要向本法王禀告之事,本法王已经知道了!”

“是!”郭彬小心翼翼的答到,“还请法王示下。”

蓝月儿面色一正,语调提高了几度:“左右二使听命!”

黄莹和西门烈立刻双双起身,抱拳躬身道:“请法王示下!”

“本法王百年的布局,如今终于要开花结果了!这次起兵叛乱,就由郭令主策划主持,你们二人全力辅助于他,我要倾全天下的教徒,闹的越大越好,攻城略地,直逼皇城,我要天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属下谨遵法旨!”

章节目录 第60章 亦对亦错,亦正亦邪 蓝月儿扫视了一遍三人道:“本法王要培育下一代法王,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在这十年里,教中一切事务,皆由你们三人共同主持,你们三人要同心协力,各司其职,不得祸起萧墙!”

“属下明白!”

蓝月儿顿了顿,目光聚焦在了阳龙右使西门烈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愧疚之情,黯然神伤道:“烈儿,一百五十年前,你的先祖西门寰宇与我一同在本法王的主公张公子的身边效力,却不料他英年早逝,战死沙场,留下了孤儿寡母由我照料,一直传承到了今天,却没想到你的独子西门长思竟然患上了先天阴脉逆转之绝症,若没有我用蓝焰魔气为其续命,恐怕早已亡故了。”

西门烈立刻单膝下跪道:“法王对我的恩情,属下永世不忘!”

蓝月儿摆了摆手道:“烈儿,本法王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他无法习武,但却是聪明异常,是修炼‘寂灭心法’的上乘人选,长思身患绝症,本法王这次出海,只能把他也带在身边,你放心,十年后,保证还你一个活泼健康英俊的小伙子!”

西门烈“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也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他已是泣不成声,匍匐在地,抽泣道:“法王对我西门一族世代恩宠,属下铭记肺腑!为了我的孽子西门长思,拖累了法王诸多教务要事,此子实在是死不足惜,一切都由法王做主!”

“你同意了就好,好了,该交代的全都交代完了,你们全都退下吧!”

三人连同那八名侍女全都躬身施礼,依次退出了出去。

看看大厅里再无其他人,蓝月儿怀里的蓝雨柔小声说道:“娘亲,你刚才说什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样子好吓人哦!究竟因为什么呀,干嘛要死那么多的人呢?”

蓝月儿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闪现出慈祥的光辉,继而又抬头凝视前方,双眸显得空洞、寂寞,透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沧桑和哀怨。

良久,她才低下头去,幽幽然道:“柔儿,你知道吗?娘亲是多么的想再见到张公子啊,或许,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实现娘亲的愿望了,天下大乱,死伤无数,他是不会置之不理的,一定会现身的。”

蓝雨柔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娘亲那么想他,那他一定就是柔儿的亲阿爹喽?可是阿爹要是知道了是娘亲把天下搞得那么乱,那他会不会责怪娘亲呀?”

蓝月儿轻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只要能再见到他,即便是他一掌打死我,我也无怨无悔……”

为了一己情愫,为了能再见心上人一面,竟不惜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是对是错?亦对亦错;是正是邪?亦正亦邪。

银月当空,万籁寂静,郭彬三人出了内院,径直来到了总坛的花园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心神皆醉。

郭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色彩,轻叹了一声道:“唉!法王她老人家百年来的布局,苦心经营,才使得阴阳神教有了今天的规模,然而长时间的懈怠,让那些令主们一个个全都贪图享乐、不思进取,长此下去,于法王大业不利,我们也该培养一些新人接班了,有了新鲜血液,才会有活力,有冲劲!”

阳龙右使西门烈此刻满脑子都是他那宝贝儿子西门长思,正闷闷不乐呢,哪有心思听郭彬说些什么,因此没有任何的回应。

阴凤左使黄莹则漫不经心的问道:“郭令主说的有理,不知可有什么良策?”

郭彬就等她这句话呢,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名册,递到了两人的面前道:“法王决定起兵造反,在下早已料到,因此已经拟好了应对之策,一切的计划和对应的人员名单都写在上面了,还请两位过目!”

西门烈一脸的茫然,答非所问道:“对了,黄莹妹子,法王真的是明天就要出海?不多留几天吗?”

黄莹默默的点了点头。

郭彬丝毫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和一个玲珑剔透的方形水晶盒。

长条形的木盒一打开,里面是两根千年人参,皆有婴儿手臂般粗细,绝非市面上可以买得到的。

“西门右使,长思侄儿有病在身,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干瞪眼瞅着,实在是内心有愧,这乃是大内贡品,就让长思带在身边调养身子吧!法王明天就要出海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多跟令郎说几句知心话!”

将木盒交到西门烈的手上之后,郭彬又看着黄莹笑道:“黄左使,这可是皇家御用的胭脂极品,在下给你留了一盒,你若是用了,定会艳光四射、光彩照人,咯咯咯咯……”

西门烈一脸的感激道:“郭令主真是个有心人!长思从小就吃你送的人参,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了,在下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黄莹则将玉盒捧在眼前,左看右看,看不释手,又轻轻的打开了一道缝儿,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顿时一脸的陶醉,乐呵呵的说道:“西门大哥,法王不是交代过了嘛,起兵之事由郭令主主持筹划,我俩全力辅助,你不是正在修炼‘苍穹神枪’和‘寂灭心法’吗?干脆就把这件事全都让郭令主去做得了,咱俩也乐得一个清闲!”

“妹子说得不错!好,就这么定了!”

西门烈将人参和名册塞入了怀中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交代些事情,以后再联络吧!”

说完他拱了拱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郭彬看着黄莹那娇美如花的面容,诡异的一笑道:“黄左使,你觉得我属下的那个‘黑狐’卓星,人才如何?”

黄莹先是一愣,思忖了片刻道:“卓星足智多谋,可堪大用。”

“好!和我想的一样!那就这么定了,计划的第一步,先把卓星神化,就封他一个‘安乐教主’吧,一切以安乐教的名义行事,免得事发后牵扯到我们神教!”

黄莹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手里的水晶盒,郭彬说了些什么,她有一大半都没听进去,只是不停地点头称是。

蓦地,她收起了水晶盒,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头看着郭彬,粉腮变得通红,小声呢喃道:“郭令主,皇宫里的大小官员你都熟得很,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这乃是私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

郭彬是什么人?那可是头狐狸成了精,他一看黄莹的表情神态,心里就有了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因此他故意一皱眉,摇头道:“黄左使,在下的确在宫里头认识几个人,但皇宫里人太多,那些官阶低下的芝麻绿豆小官,哪能全都认得?”

“你肯定认识的!是个年轻有为的将官,曾护卫过太后的銮驾,就是上次雷月寺行动的时候我见到的,听说他是皇宫北门的总都尉,姓刘……”黄莹的声音小的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咯咯!原来这小妮子是思春了!”郭彬心中暗笑。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天下大乱 郭彬故意的揉了揉白眉,一脸诧异的望着黄莹,就见她脸颊绯红,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带,眼神乍一与郭彬的目光接触,立刻如触电般低下了头去,下巴都快贴到酥胸上了。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呀!”郭彬嗷的就是一嗓子,尖细的鸡叫声在黄莹的耳边炸响,把她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黄莹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有如一头小鹿般乱撞着,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这个人杂家当然认识!”

郭彬笑道:“刘勰,字梦宇,小名阿吉,今年二十岁,皇宫北门总都尉,云飞宫刘嫔妃的远房亲戚,其父刘莀,归元县县丞,拜了二总管李栾为义父,也算是宦官之后,祖孙三代清白,都是自己人嘛!”

黄莹侧耳仔细倾听着,随后撅起了小嘴,故作嗔怒道:“人家只是问你认不认识他而已,又不是查他的户口,干嘛说的这么详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与他有关的消息,可要告知本使哦!”

话一说完,她立刻掠身而起,犹如凌波仙子般在百花丛中飞逝而去。

“这个小妮子,还真是少女十八春心动……”郭彬望着黄莹消逝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啊!杂家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真是该死,差点误事!”

郭彬猛然一惊,一拍额头,心道:“坏了!这刘勰父子俩可都在计划里的铲除人员名单之中,我得赶紧改一下,非但不能动他们,以后还得给他们升官,要不然这个黄莹还不得来找我拼命?哼!算你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想到这里,他举头望月,心中一声长叹:“我的儿啊!杂家精心布置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一人着想?此次计划若是成功,这天下可就要姓郭了!咯咯咯咯……”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划出了一道黄色的光芒,自西向东,就像将苍穹分成了两半,相书云:“黄芒划空,自西向东,主天下大乱。”

三日后,天华州欣和县突然爆发了瘟疫,很快便传播到了周围十几个县,得病致死的人不可胜数,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病死的尸体,凄惨的场景,百年难遇。

就在这时,一位名叫卓星的人出现了,他自称是罗汉转世,前来救苦救难,并当众对一碗水烧了符篆,念了咒语,说经他施咒祝福过的水为“安乐水“,可祛除瘟疫,饮之即好。

虽然人们最初并不相信,可病急乱投医,总有人以身试水,果不其然,“安乐水”万分的灵验,可谓是水到病除,这一下算是炸开了锅,人们竞相传诵,奔走相告,每日前来求水的人络绎不绝,挤爆了大街。

卓星为了能拯救百姓于瘟疫之中,竟然一夜之间多出了十几个“分身”,分别出现在了爆发瘟疫的县区,免费分发“安乐水”,治病救人无数,百姓们感恩戴德,将他当作了神明一般崇拜。

卓星趁机宣扬教法,并成立了“安乐教”,声称入教者皆可百病不生,获得永生,甚至各地的州府衙门也都声称卓星是位活神仙,安乐教乃是教人向善的好教派,一时间百姓们趋之若鹜,纷纷入教,甚至于有人卖掉了家产,拖家带口前往投奔,以至于道路上拥挤的水泄不通,光是在途中病死饿死的人就不下万余。

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卓星便聚集了数十万的教众,几乎遍布整个大陆所有的州府,势力如日中天!

他自命为“天星”将军,又封了两员大将,分别为“地煞”将军、“人和”将军,统领各地教众,并秘密操练人马,准备军械粮草,揭竿造反之心路人皆知。

终于,在第十三天上,卓星登高一呼,起兵造反!

大陆各地的安乐教于同一时间内揭竿而起,“舍命三才阵”那一命换一命的疯狂打法令官兵们无从招架,安乐教一路所向披靡,剑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焚烧衙门,斩杀朝廷命官,受尽了苦难折磨的百姓们开始疯狂的报复,有如蝗虫过境一般,所经之处无不变成焦土!

安乐教公然造反,引得朝廷上下为之震动,一时间皇城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皇城四周的十八道关隘全部布下了重兵,由大将军魏喜统一调度指挥,严密护卫皇城的安全。

皇宫大内,御书房。

御书房内一片狼藉,文房四宝洒落一地,字画卷轴满地都是,就好像刚被盗贼洗劫过似的,皇帝孙宏一脸的阴霾,不停地来回踱着步,一旁伺候的太监们个个抖糠而立,噤若寒蝉。

御史田泰躬身侧立在一旁,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心中却是暗自心喜:“这有人造反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嘛,起码这下皇上能听得进去逆耳忠言了。”

“啪!”

孙宏一扬手,将一只茶盏摔了个粉粉碎,怒吼道:“传唤了老半天,怎么还不见那五大辅政宦官前来觐见?朕养你们这班太监有何用处?不如全都砍了脑袋当球踢算了!”

一名执事太监慌忙答到:“启奏皇上!五大总管有四位前去关隘督军去了,大总管郭九千岁正在巡查宫外的布防,可能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孙宏闻言,满脸的无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去,挥了挥衣袖道:“给田御史赐座!”

御史田泰坐下后,立刻说道:“启奏皇上,前司徒王韬王大人曾经上书说过,卓星这批反贼的阴谋,早已谋划多年,而且他们还暗中勾结宦官及朝中大臣,彼此之间相互照应,更可甚的是,他们用金钱贿赂各地的官府衙门,使得各地官员全都隐匿实情,更不会上报朝廷。”

小啜了一口香茗,润了润干渴的喉咙,田泰接着说道:“老臣建议,当下国难危急,应立刻颁发诏书,公布天下,悬赏捉拿卓星那帮叛逆,并以封爵作为奖励,若是有官员畏惧不行者,一律按反叛罪处理!”

孙宏皱着眉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有那么严重?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有那群宦官们层层截堵,皇上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田泰显得有些激动:“皇上,如今朝廷宦官当道,他们残害忠良,私饱中囊,只顾自己的利益,哪里还管朝廷的安危,皇上的死活?尤其是大总管郭彬,他所犯下的罪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孙宏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喃喃道:“阿父?怎么会……朕可待他不薄啊!朕的江山要是没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田泰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锦帛,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道:“皇上,这是老臣的奏折,您一看便知!”

事关江山社稷,孙宏破天荒的接过了奏折,展开看了起来。

“啪!”

孙宏将奏折猛地拍在了桌面上,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像是喷出了火焰似的,冲着那名执事的太监怒吼道:“快去把郭彬找来见朕!现在!立刻!马上!一个时辰之内若是见不到他,朕就诛你九族!”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有护身符 那名执事太监吓得魂都飞了,立刻飞奔出了御书房,骑上了快马,朝着宫外的布防……额,郭彬在宫外的私人会所---阆苑仙穹飞驰而去。

今天乃是六月十四,就差那么一丁点,月亮就圆了,此时却是满天的阴霾,无月无星。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阆苑仙穹中最大的“珠光宝气厅”中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厅内摆了两大桌筵席,桌前坐满了人,大家正在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着,就好像外面乃是太平盛世一样,热闹非常。

两桌筵席一主一副,当朝五大宦官赫然全部在座!

郭彬自然是坐在主桌上首,主桌前围坐着的还有二总管李栾、三总管冯仁孝等四大总管,另外就是大将军魏喜、左将军黄浦彪、右将军朱斐昶、中将军卫乐黔以及虎贲将军申屠雄风等人,而副席那一桌坐着的则是威武将军申屠豹、皇宫北门都尉刘勰以及其余三门的都尉等校尉级军官。

桌前人人都是眉开眼笑、开怀畅饮,唯独威武将军申屠豹一脸的不悦,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堵着了似的,因为申屠昭的儿子,他的干堂兄申屠雄风坐在了主席上,而他却坐在副席,与一干校尉级军官坐在一起,无形之中就被比了下去。

郭彬的这一招棋,用心不可谓不险恶,随随便便的一个座位安排,就把申屠家族年轻气盛的一辈搅得相互嫉恨、互有心结,想要让他们同心协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前气氛虽然高涨,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见郭彬咯咯一笑,举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大厅内顿时丝竹声起,一班乐匠吹拉弹奏着走了进来。

歌舞歌舞,有歌没舞怎么成?乐匠们靠着墙根坐下后,二十多名少女便鱼贯而入,围绕着桌子翩翩起舞起来。

舞女们一个个身材妙曼,身穿近似透明的轻纱,衣着暴露,随着音乐扭臀晃腰的,还不时地挑逗一下这个,撩拨一下那个,真好似群魔乱舞一般。

在座的全都是武将,一个个精力旺盛、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个?全都看得是血脉喷张、邪火上涌,若不是碍着五大总管在场,恐怕一个个早就动手抢人了。

时间不大,太监包罗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郭彬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郭彬先是眉头一皱,随后摆了摆手,包罗微一点头,退出了大厅。

郭彬端着酒樽站了起来,微笑地扫视了一遍全场,音乐骤停,正在搔首弄姿的舞女们也全都聚集在了一起,个个垂首肃立,一声也不敢吭。

“诸位将领们辛苦了!”

郭彬举着酒樽笑道:“杂家就借着手里的这杯薄酒,先行预祝大家出征讨伐反贼顺利,马到成功!”

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应,表示先干为敬,大厅里一片其乐融融。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全都有一个疑问:“郭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尤其是郭彬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破天荒的请大家到他的私人会所里来喝酒,更是连校尉级的军官也都悉数请到,那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也令他们身价倍增,更何况还能借此机会与那些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权贵们互攀交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咯咯咯咯……”

一阵鸡叫过后,郭彬连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说道:“今天的宴会,就权当杂家为诸位平叛归来的庆功宴,大家都不要拘束,就当是一家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非得闹他个三天三夜不可!有公事的也不要紧,杂家替你担着,可谁要是中途要走,那就是不给杂家面子!”

“郭九千岁,这里有酒有肉有美女,我还嫌三天太少呢,怎么会走?”说话的是大将军魏喜。

“就是!就是……”众人全都随声附和起来。

“咯咯咯咯……”

郭彬笑道:“杂家就喜欢这个调调!杂家还有点小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们随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懂的。”

说完他笑着出了大厅。

郭彬这一离开,大厅里立刻热闹了起来,男人们心中的野性彻底被燃爆了,一个个全都如狼似虎般扑向了那些舞女们。

尤其是大将军魏喜,怀里抱着两名美女,一左一右上下其手,乐得连官帽都掉进汤盘里了。

舞女们有的娇笑、有的尖叫,四下里躲避着,男人们则哈哈大笑满屋子追逐着,糜声浪语不绝于耳,庆功酒宴立时变成了肉搏战场。

院子里,郭玄武正在那里生着闷气,包罗和万象在一旁连哄带劝着,不远处则站着飞鹰将军吴庶,正时刻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护卫着小主子的安全。

“杂家的心肝宝贝,你这是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郭彬笑着走到了郭玄武的身边。

郭玄武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道:“你们这群大人还真是没意思,就知道喝酒吃肉,满嘴臭烘烘的,恶心死人了!宫里的那些小太监们全都不让出来,灵月王也跟他娘去他的封地了,没人陪我玩,我想去梦宇山庄找小铃铛,顺便看望一下小菁姐姐和段洪,可是包罗和万象死活不肯,真是气死我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郭彬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乃是十四,明天就要实施“落雨行动”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然不能出什么岔子。

“小武乖!就让他们带着你去逛夜市吧!那里距离皇宫比较近,也相对安全一些,别离阿爹太远,杂家可是会担心的哦!再说了,都这么晚了,小银铃他们都已经睡了,改天再去吧!”

“你骗人!现在月亮才刚刚升起来,哪有这么早就睡觉的?不行!我就是要去找小铃铛玩!”

郭彬的脸色往下一沉,满脸的肃杀之气,佯怒道:“你若是再胡闹不听话,杂家可要打你喽?”

郭玄武就是一呆,似乎像是被郭彬的脸色给吓住了,但很快便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可打不了我,我现在可是有护身符的,谁要是敢碰我一下,那就是个大奸臣!”

郭彬就是一愕,虽然他不知道郭玄武所说的护身符是什么,但一听到“奸臣”二字,脑子里立刻“轰”的一下!

“你给我闭嘴!”

郭彬最忌讳的就是听到“奸臣”二字,此刻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青,显然是动了真火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银弓金弹 包罗和万象跟了郭彬那么久了,哪能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两人一见郭彬的模样,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替郭玄武求情。

“九千岁,小主子还小,说话没有分寸,您就饶了他吧!”

“九千岁,小主子顽皮,童言无忌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岂料郭彬还没怎么着,郭玄武却是嘿嘿一笑,毫不在意道:“包罗!万象!老头子生气是假的,就会吓唬人,你们两个不用害怕,都起来听我的就是了!谁怕谁啊?”

此话一出,不啻于是火上浇油,郭彬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不成?今儿我还真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一下不可!”

想到这,郭彬的右手举了起来,想要甩郭玄武一个耳光,岂料郭玄武早就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了,他的手一抬,郭玄武立刻向后退出了十米,左手举着一个银色的小弹弓,右手拉满了弦,瞄准了郭彬。

“这可是皇帝御赐的金珠哦!‘专打佞臣,如朕亲临’,怎么样,服不服?”郭玄武挑了挑眉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额……这个……”

郭彬当即就傻眼了,这银弓金弹原本是让郭玄武用来打那些胆敢对他不利的人的,没成想今天用在自己身上了。

包罗和万象却是转忧为喜,跪在地上,双双掉转的方向,冲着郭玄武磕起了头,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彬白眼直翻,站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心道:“我勒了个去!杂家在宫里,见到皇上可以不跪,可眼下却……唉!跪就跪吧,教育孩子嘛,自然要以身作则喽!”

万般无奈之下,郭彬只得口称万岁,弯腰屈膝欲要跪下。

郭玄武立刻收起了弹弓,飞奔到了他的身前拉住了他。

“嘿嘿!阿爹,我就是想试一试这弹弓好不好使,你可不能生气哦!没想到这御赐的玩意儿还真管用!”

郭彬瞪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个小鬼灵精啊,连杂家都拿你没办法!”

“那我现在可以去梦宇山庄了吧?”

“嗯?好吧!”郭彬抚摸着郭玄武的头,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杂家的心肝宝贝儿!刚才吓着你了吧?以后阿爹再也不生你的气了,你想去哪儿都行,天下之大,任你傲游!咯咯咯咯……”

郭彬虽然心狠手辣、满手血腥,却也有着父子情深、温馨感人的一面。

“吴庶!”郭彬眼神一凛。

“属下在!”一直在旁作为看戏的吃瓜群众的吴庶赶忙走上前来,抱拳躬身道。

“不惜一切保护好杂家的心肝宝贝,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走喽!去找小铃铛玩去喽!”郭玄武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小主子,等等我啊!”包罗和万象赶忙起身追了上去。

看着几人离去,郭彬一甩袍袖,负背着双手走进了“珠光宝气厅”。

大厅内一片春光灿烂,一干武将们各自搂着“抓”来的舞女,相互饮酒调情,有的如同交颈鸳鸯,有的魔爪内探,一个个你侬我侬的,嘤嘤声不绝于耳,浑然忘了今夕何夕,就连郭彬进来也没人注意。

郭彬则与那四大总管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着,五人对身边的一幕幕动作大戏视而不见,没有丝毫的兴趣。

当然了,他们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功能了不是?

就这样过了约小半个时辰,那名被皇帝孙宏派来的执事太监喘着粗气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走到了郭彬的身边,在他耳际说了一句话,郭彬立刻起身,与那名太监他一同走出了大厅。

这一幕看似平常,在场的武将们也都忙着采摘花朵,并没有人在意,唯独一人例外---大将军魏喜。

魏喜是什么人?老奸巨猾,最善于察言观色,他一见那名进来的太监的样子,再看郭彬的神色,本能的就知道要有事情发生。

“本将军要去小解!”

魏喜将怀里的两名美女朝着左右两侧一推,很快便各有一人将她们揽了过去。

魏喜尿遁了。

庭院中,那名赶来的太监在郭彬面前嘀咕了老半天,郭彬的脸色变了数变,眼珠来回的转着,伸指轻搓着白眉,陷入了沉思。

蓦地,“地鼠将军”管荀满脸焦急的进了庭院,远远望着郭彬,频频拱手作揖,像是有重大事情要禀报的样子。

郭彬冲着他招了招手,那名执事太监则机灵地回避到了一旁。

“主公!卓星的军师袁牟求见,说有紧急军情,人已在密室,不知您现在见不见他?”

郭彬白眉一蹙道:“肯定要见!卓星既然派他的军师前来,必然是发生了重大变故!”

他又转身对着那位执事太监道:“杂家自有主张!再过半个时辰就回宫面圣,别到处嚷嚷,免得使那些墙头草们打了退堂鼓……”

大将军魏喜借尿遁出了大厅,偷偷的转进了大厅后面的一片阴暗的小树林里,在撒了一泡尿之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条艳红的丝巾,在头顶随意挥了两下,就好像赶蚊子似的,随后仰头望月,好像等待着什么。

蓦地,魏喜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浑身就是一震,冷汗下来了,心道:“我竟然连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这若是行刺于我,岂不是死得很窝囊?”

一阵低沉沙哑声道:“大将军别怕!我奉命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打暗语唤我出来何事?”

魏喜急忙转身,只见面前已经站立了一个黑巾蒙面人,仍然心有余悸道:“贵教与老夫签有密约!扶助太子登上帝位后,马上诰封你们为国教,虽然在雷月寺毒杀了何太后,为什么不见有其他行动?”

蒙面人阴恻恻的说道:“大将军所指的莫非是大太监郭彬?”

“这个可恶的阉狗!老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大将军莫急,我们至尊神教行事自有分寸!下一步先毒杀灵月王的母亲王贵妃,然后再毒杀那个狗皇帝,没了靠山,这只阉狗自然就垮台了,这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很好!老夫全力配合,今晚的宴会肯定有猫腻,刚才有个皇上身边的执事太监来找郭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看上去十分的紧急,你去探个究竟,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知道了!”

魏喜嘿嘿笑道:“有‘血魂坛主’亲自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蒙面人默不作声,掠身而去。

“摸摸妹妹的腿啊,好大的水……”

大将军魏喜满脸得意的阴笑,哼着小调,缓慢悠哉的朝着大厅走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翅膀硬了 密室中,大总管九千岁郭彬满脸怒容,眼暴红丝,一掌将五寸厚的玉石桌面轰出了个大洞,顿时石屑纷飞,吓得他安插在卓星身边的卧底,军师袁牟赶忙拍了拍溅在身上的石屑,战战栗栗噤若寒蝉。

“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若非杂家一手抬举,他会有今天?如今翅膀硬了,竟然胆敢有妄自称帝的野心,不听招呼,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袁牟赶忙说道:“禀主公!卓星以及他的那两个拜把子兄弟,三人拥兵自重,目前已号称百万之众,还不是靠着您资助粮饷,提供情报,才能一举成功,攻陷八大州?岂料到养虎为患,如今反噬主公,竟然还提出清君侧的口号,要杀朝廷奸臣‘五大宦官’,实在是可恶至极!”

“杂家能让他成神,自然也能让他变鬼!既然他想玩,那杂家就陪他好好玩玩,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对杂家不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咯咯咯咯……”

袁牟俯首作揖唯唯称诺,眉头颤动间,双眼闪过了一抹异采。

郭彬那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虽然只是那么一瞬,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郭彬心里冷笑了一声,回身面对书案,提笔疾书,盏茶间便写好了两封密函,将一封端于怀中,另一封执在手上,缓缓转过身来。

他一脸阴笑道:“袁牟,你将这份假的军事分布图,以及守将名单拿给卓星作为参考,杂家要让他身陷万劫不复之地!你的一切行动一定要隐秘,千万别暴露了身份,可要好自为之!”

“属下明白!”

袁牟接过了密函,放进皮囊里,又拿出了一封密函,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轻声道:“启禀主公!这是卓星亲笔画的军力布置图,以及所需要的粮饷军资明细,请您过目,属下回去该如何应对?”

郭彬白眉一颤,若无其事的淡然道:“一个人可别太自作聪明,有时候应该大智若愚,你就按平常行事答复即可,千万别露出破绽!你在此稍待一会儿,管荀会带你离开。”

袁牟双眼抹过一丝喜悦,唯唯称诺,目送郭彬离开,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瘫跌在了地面上,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密室内,墙壁上那盏燃烧正旺的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但在袁牟的耳中,却是声声刺耳,让他心惊肉跳,恨不得马上离开。

夜色如墨,皎月如盘。

阆苑仙穹的书房内,“地鼠将军”管荀满脸的惊骇,跪地磕头连连请罪道:“属下无能!竟然被人蒙蔽,还请主公责罚!”

郭彬一脸阴沉道:“权力使人腐败,更使人夜郎自大!前人明训,诚然不假。起身吧,以后再约束手下,要杀一儆百,下手要狠,同时也要给点甜头,但不能吃撑了,否则这个人就贪生怕死,不能用了。”

管荀起身,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有如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战战兢兢,低头不敢仰视,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教训得是!不知您从那里瞧出那袁牟的叛变之象?属下从水路‘洛龙滩’接应其上岸至今,一路谈笑风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

郭彬嘴角微翘,冷笑道:“袁牟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的破绽多了去了!其一:杂家拍碎石桌的时候,他还不忘要拍掉身上沾着的石屑,生怕污了他那身锦衣,说明此人爱慕虚荣,也就是说,很容易与人妥协,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其二:他在说话之时,目光游移不定,四处乱瞟,说明他内心有鬼,所说必是虚假之词;其三:他自以为很聪明,却不知自己聪明过了头,既然来向杂家密报,哪有不先行拿出卓星密函的道理?可见他是先揣测我的心意,然后再决定往哪边下注!”

随后他又冷哼了一声道:“仅此三点,就足以看出袁牟是个墙头草,此人绝不可用!可惜啊!法王没有将那‘寂灭心法’传授杂家,要不然杂家学会了,再传与你这个密探统领,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地鼠将军”管荀听了这些分析,虽然心惊胆颤,却也是受益不浅,胁肩奉承道:“主公智慧超神!学不学‘寂灭心法’没有什么分别,小主公在您的调教之下,以后定会青出于蓝!属下愿誓死追随,作不二之臣!”

这通马屁拍得,郭彬听了那叫一个浑身舒爽,因为他说到郭彬心眼儿去了。

郭彬双眼闪过了一丝诡谲,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函,交到了管荀的手中,又道:“管统领,第一件事:先探一下‘阴阳神教’总坛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卓星的狼子野心不能不防;第二件事:把袁牟到雷月城的消息传递给魏喜,记住,要不露痕迹;第三件事:将这封假的军事图送至卓星的军营,杂家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管荀讶然道:“啊?主公不是已经把军事图及守将名单给了袁牟了吗?这又是何道理?”

“咯咯咯咯……”

郭彬得意的笑道:“别问那么多,你只管按杂家的吩咐去做就行了!现在你去大厅里把李栾和其他几个总管全都找来,备好马车,杂家要回宫去,皇上宣诏已经等急了!”

“属下这就去办!”管荀箭步而出,往大厅而去。

郭彬双眼射出了残酷的目光,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好个可恶的卓星!竟胆敢跟我斗?杂家非玩死你不可!咯咯咯咯……”

戒备森严的皇宫大院内,一辆马车长驱直入,如进无人之境,以郭彬为首的五大辅政宦官坐在车里,直奔皇帝的御书房。

车厢内,二总管李栾一脸的不悦,嗲声嗲气道:“老大!这个老匹夫田泰利用安乐教作乱一事,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子,竟然奏了我们一本,皇上这下恼了,该怎么办才好?”

郭彬正搓揉着白眉思索着,默默不语,其他三位总管则你一句我一句的,破口大骂御史田泰,一时间车厢里嘈杂无比、酒气熏天、臭不可闻。

郭彬从车窗外瞧见了一片池塘,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灵机一动,忙喊停车。

掀开了车帘,郭彬下车道:“什么节骨眼了!还在放马后炮?你们一身的酒气熏天,哪能面圣?都给杂家闭嘴,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是何居心? 五个人来到池塘边,不知道老大郭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玄机?难不成还有兴致赏月?

“都给我下去!把一身的酒味洗干净,再涂些泥巴,运内力将衣衫烘干,既然是从前线督军回来,当然需要一身的污秽,这才显得尽职尽责!”

“噗通!噗通……”

四个人二话不说,全都跳下了池塘,一阵扑打翻滚,沾了一身泥泞这才上岸,又各自打坐运功,一片白烟升起,烘干了衣服,个个是一头一脸的烂泥,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帮忙擦拭着,忍不住哄乱的笑成了一团。

正值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皇帝的御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并且还传出了嚎啕大哭之声。

郭彬、李栾等五人,一身的脏乱,正匍匐于地嚎啕大哭着,仿佛死了亲爹亲娘一般,让人看了那叫一个于心不忍,皇帝孙宏则端坐龙椅,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一名太监奉旨正在大声宣读御史田泰的奏章:“卓星之所以兴兵作乱,祸根都在五大宦官身上!他们的父兄子弟、亲戚朋友无一不任重要官职,搜括财富、欺压百姓,使得百姓负屈含冤无处申诉,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这才被逼无奈揭竿造反。

臣建议,应该把五大宦官全部处死,将人头悬挂于南郊,告罪天下,并派遣使者通告整个大陆,微臣保证,可以不必有任何的军事行动,安乐巨寇自会散去。”

御史田泰一脸的正气凛然,四平八稳地坐在御赐太师椅上,望着皇帝孙宏,引颈企盼着能将这些乱臣贼子推出午门,就地正法。

听完了这本奏章,匍匐地上的五位权倾朝野的宦官,哭得死去活来,全体脱下官帽,以示不留恋官位,尤其以娘娘腔的二总管李栾最为显眼,居然哭得气郁闷绝,当场昏死了过去,那场面,直接让人看不下去。

孙宏也看得过意不去了,起身走下金阶道:“郭彬,你有何话可说?”

大总管郭彬哭得也是涕泗横流,抽泣着说道:“启奏皇上!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奴才们奉公守法,尽忠职守,一切的行为皆是为皇上效命,实是田御史无事生非,诬蔑臣等!皇上,此刻正值安乐教反叛作乱之时,为了圣上的江山社稷,就连奴才们都跑去前线督军,而田泰他不献计献策平定暴乱也就罢了,反而跑到您这里来污蔑臣等,他是何居心?!”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接着悲声又道:“臣等皆愿意献上全部家财以资军费,自动到天牢报到,恳请圣上明鉴,还奴才等一个黑白公道,我等死也瞑目了!”

其余四人接茬又是一顿哭天抢地。

“唉!”

孙宏轻叹了一声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甘愿献上家财以表忠心,都起身吧!”

御史田泰脸色一变,慌忙离座奏道:“皇上千万不可被他们蒙骗!这些小人沆瀣一气,肯定是事先串通好了说辞,刚才他们还在阆苑仙穹饮酒作乐玩女人,怎么会……”

声音戛然而止。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净说大实话,从来不过过脑子的。

孙宏脸色一沉,转身回座,一脸不悦的呵斥道:“你这老家伙真是个驴蛋!老眼昏花了是不是?你仔细看看!瞧他们一身的污垢,怎会去饮酒作乐?污蔑人也要想个好一点的理由!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在阆苑仙穹?难道你刚从那里回来?太监又怎么玩女人?难道宦官里就一个好人都没有?”

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把田泰问得是张口结舌,哑巴了。

他老脸一红,慌然无措间,手一滑,居然将笏板掉落在了地面上。

五大总管停止了哭泣,起身侧立一旁,一时间御书房内鸦雀无声,静得可怕,气氛沉闷地令人窒息。

蓦地,一名内侍躬身走了进来,跪拜道:“启奏圣上!大将军魏喜觐见!”

来得巧!来得妙!来的恰到好处!

田泰面露喜色,有如遇见了救星,大总管郭彬则不停的擦拭着泪水,用衣袖挡住了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

孙宏则一脸的不耐烦道:“宣!又是什么事啊?魏喜不是在军机处坐镇调度吗?怎么能擅离职守,跑到皇宫里见朕?”

大将军魏喜一身的铠甲,精神抖擞,大步走了进来,行过军礼后,双眼盯着大总管郭彬,脸色似笑非笑,就好像捉到了偷吃腥的猫儿,兴奋莫名。

“大将军,你不在军机处坐镇指挥,半夜来见朕有何要事?”

一听孙宏问话,魏喜顿时来了精神,大声道:“启奏皇上!微臣在巡防时,逮到了反贼卓星的军师袁牟,在微臣晓以大义之下,他招供了私通朝廷重臣,并奉上封蜡密函一件,至于密函内容,微臣不敢私阅,连夜呈献皇上,请圣上明断!”

孙宏听完,心里那个气啊:“魏喜还真是个粗人,听得朕真是一头雾水!说了老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勾结哪位朝廷重臣?卓星的军师,如此重要的人物,晓以大义就能使其屈服,怎么可能?那他们还做什么叛贼?还是阿父说的有道理,不过只是一小撮毛贼作乱而已。”

想到这里,他脸往下一耷拉,沉声道:“将密函呈上来!朕要当场拆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奸臣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勾结叛逆,朕非得诛其九族不可!”

魏喜顿时眉开眼笑,掏出了密函,交到了孙宏的手上,心道:“郭彬啊郭彬,这下你可死定了!有白纸黑字为证,看你还怎么狡辩,老子这几年的窝囊气总算是要出了!

孙宏拆开密函,看了一眼就立马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将密函凑近了再仔细详读,先是满脸的阴晴不定,转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桌,吓得满屋子的人心惊胆颤,差点掉了魂,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皇帝这般动怒!

孙宏直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他颤抖着将密函掷于地面,颓然瘫坐在龙椅内,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一口痰上不去下不来,双眼翻白,眼看着就要嗝屁着凉!

郭彬慌忙快步跑上金阶,一手扶着他,一手轻拍背部顺气,二总管李栾也赶至,帮着推拿筋络,忙得团团转。

“呕噗!”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皇帝孙宏“吁!”的一声,有如回魂般,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红润。

“朕顿感心力交瘁,失望至极!密函里名单上的那些人,给朕通通抄家灭族,以正朝纲!”

“臣遵旨!”

魏喜兴奋的无以复加,他有意无意的瞥了郭彬一眼,眼神中既有胜利的喜悦,又有同情的怜悯。

章节目录 第66章 借刀杀人 孙宏喘了口气,怒目圆睁,指着田泰咬牙切齿道:“你个老匹夫!叛逆发起人竟然是你!还在朕面前搬弄是非,差点让朕枉作小人,怪不得你这么急于至阿父于死地!朕要抄你九族,再将一干叛逆人等斩首示众,就按你说的办,把头颅悬置于南郊,公告天下!”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朕累了!扶朕进后宫,此事就由‘阿父’全权处置吧!”

李栾等三人赶忙扶起了孙宏,缓步离开了御书房,独留大总管郭彬处理后事。

御史田泰早已惊得瘫于地上,抖如筛糠,就连裤子都湿了。

“这是什么情况……不对啊?袁牟明明说的是私通郭彬的啊,怎么会……”

魏喜一脸懵逼的捡起了那封密函。

密函写道:“天星将军卓星教主台鉴:皇帝孙宏昏庸无道,田泰身为教徒,虽然老迈,却心志弥坚,为应天命,现联络朝廷有志之士百余人,共发血誓,扶持真命天子之卓教主,名单如下……”

瞧得魏喜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这……操他妈的袁牟!竟然敢摆我一道!这可是诛连数百条人命啊!名单里头居然有部份还是老夫的亲信,那岂不是连自己都牵扯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不对劲!肯定是有人搞鬼……”

想着想着,他的冷汗流了下来,呆傻了片刻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过来,确实上了人家的当,并且还是自己亲手帮的忙!

“操你妈的!没卵的阉狗郭彬!你这招借刀杀人、嫁祸栽赃、一石二鸟之计玩得漂亮啊!果然够毒!”

郭彬冷冷的阴笑着,走到了田泰的身前,一抬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又使劲揉搓了两下,将田泰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一道冷若冰霜的尖细声响起:“亏你还是本朝元老!怎就不懂得见风使舵?居然还受他人唆使与杂家作对?现在就要满门抄斩了,我看谁还能保你这个老混蛋!”

说完他又斜眼瞅着一旁坐立不安的魏喜道:“魏大将军!你说是也不是?咯咯咯咯……”

“这个……”

魏喜已然乱了方寸,称是也不对,不称是更不对,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蓦地,田泰圆睁双眼,目眶欲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呼的一下翻身站起,一口咬在了郭彬的右手臂上。

只见他满脸忿恨,双眼露出怨毒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此刻他恨不得吃郭彬的肉、吸他的血、啃他的骨!

郭彬两道白眉一颤,神色木然,右臂随意的一挥,将田泰震开了三尺,田泰几近疯狂,一口老牙血迹斑斑,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阉狗……郭彬……老夫就算化为厉鬼,也要找你索命……”

郭彬咯咯笑道:“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敢咬我!你活着我都不怕,难道变成尸体了还会怕你不成?待抄你九族的时候,杂家要命士卒当着你的面,奸淫你家所有女眷,至死方休!”

话声未落,就见田泰睚眦暴裂,眼角迸出了鲜血,满脸的狰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有如野兽,像个厉鬼,张牙舞爪扑向了郭彬,想要找他拼命!

郭彬岂会在乎他?带着一脸的快感,有若欣赏被自己戏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一只老猕猴般看着田泰。

倏地,右掌化刀,快如闪电,横划而出。

“唰!”

死不瞑目!

田泰的六阳魁首凌空飞起,脖腔鲜血喷出老高,脑袋碌碌滚落在了地上!

“走你的吧!”

郭彬再撩起一脚!

“噗!”

田泰的脑袋飞出了御书房。

“咯咯咯咯……”

郭彬纵声狂笑道:“这是跟杂家做对的下场!魏大将军,别忘了皇上的口谕,把名单内的所有叛逆全部抄家灭族,再将人头悬置于南郊。至于田御史的脑袋嘛,就麻烦你先去挂上喽!”

说完他背负着双手,缓步跨出御书房而去,刺耳的狂笑之声,不断萦绕在夜空之中。

魏喜虽为大将军,却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立时吓得面无血色,眼睛凸出,双颊不断地抽搐着,大脑里一片空白。

三日后,安乐教军师袁牟,在帝都雷月城的中心广场上,当众被五马分尸……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大地一片清明,今天乃是六月十五。

“梦宇山庄”右侧里许,梦仙山的最高峰上,郭玄武和小银铃正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太监包罗及万象在一旁伺候着,嘻笑声不断,一匹白马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悠闲的啃食着青草,时不时的打上两个响鼻,不识人间愁滋味,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天下第一刀”游天行与段洪师徒俩并肩而立,站在悬崖的边缘,眺望着帝都雷月城,就见城外四面八方皆布有重兵,形状有如八卦图一般,知道将有战事发生。

游天行道:“徒儿!郭玄武的身世之谜,就如你所猜测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你将此事告诉孩子了吗?”

“师父!徒儿原本是要告诉他的,但被江姑娘阻止了,她认为虽然这是事实,但却是无凭无据,一旦说了,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不说反而更好,待到时机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游天行点头道:“江姑娘说的有理,那郭彬前些日子曾找过我,要为师助他一臂之力!”

段洪卧蚕眉一颤,忿懑怒声道:“这个老阉狗!权势通天,祸国殃民,就算把他碎尸万段,也不足以谢天下!居然还有脸来找您帮忙?师父,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游天行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徒儿!郭彬一身阴寒魔功,已练至化境,以你目前的功力,在他手上根本走不过三招!”

段洪神色一黯:“师父!如此说来,徒儿就是再苦练十年,也无法与他一较高下?我绝不假他人之手,义兄陈逸夫妇的血海深仇,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报!”

游天行摇了摇头,望着嬉耍的郭玄武叹然道:“太监本就较一般人更能够斩断欲念,因此修炼起来也更能心无旁骛,达到更深一层的境界。”

“师父说的是,宫刑之人,难免自卑心作祟,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依附在主子身边逢迎,就像包罗及万象两人那样。”

“神魔刀”卫九敌眉头紧锁,双眼一抹不解道:“记得我在年轻刚出道时,江湖上曾有过两个大魔头,是一对双胞胎,大哥‘天罡’崔精生性好色,其弟‘地煞’崔糠生性贪财,两人功力高绝,荼毒武林,纵横江湖无敌手,后来却同时为了一个女子动情,结果被所练的魔功反噬本身,深厚内力日渐消融还犹不自知,最后双双死于雷月寺长老一无老和尚的剑下,‘慧剑宗’也由此声名大噪,俨然成为了白道之首。”

段洪愕然道:“师父,您为何会提起这段陈年往事?”

“徒儿!你有所不知,凡是修炼魔功的人,只要有了杂念,皆会如此,除非能将魔功练到极致。那郭彬已经开始被自己的阴寒武学反噬,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早早晚晚会步了那天罡地煞兄弟俩的后尘。”

段洪更加糊涂了,好奇的问道:“师父,太监怎么会为了女子动心呢?就算是嫦娥仙子投怀送抱,那也白搭不是?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游天行摇了摇头:“不然,人并非只是男女之情,我观察到他的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蓝线,这与那‘天罡地煞’两兄弟一样,如果他再痴迷不悟的话,早早晚晚是废人一个,正所谓阴毒噬脑,丧心病狂,物极必反,自古皆然!”

游天行的脸色一变,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徒儿!为师暗中观察过了,江姑娘因爱上了你之故,在她的眉心处,已经有一条浅浅的红丝表露出来,你练功时可要务必小心防范,以免步其后尘!”

段洪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好像突然被雷劈了一般,连着向后退了三步,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难道江姑娘练的也是魔功?”

“不错!”

游天行目光一紧:“四大真经乃是上古四大凶族所遗留的功法,皆属于魔功,江姑娘所练的梼杌真经也不例外,并且从她额头上的红线上来看,她的功力应在你之上!”

章节目录 第67章 回龙一刀斩 段洪惊恐的问道:“师父!可有办法补救?”

游天行摇头道:“武学之道,千变万化,只有传授她武功的师父,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段洪凄然道:“师父,那徒儿离开她,是否能阻止?”

“傻徒儿!情债已经欠下,祸根已经发芽,你这样做,只会事得其反,除非江姑娘愿意自废武功才能自救,但这对一个练武的人来说,和杀了她没有什么分别!”

段洪毅然决然道:“那徒儿就叫她别再练武了!”

“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取舍之间,有时会身不由己!”

游天行转移了话题又道:“徒儿,这些日子来,为师悟出了一招刀法,稍后便传授与你。”

段洪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师父!是什么刀法?”

游天行面带微笑,望着玩得正起劲的郭玄武,心道:“小家伙,这招刀法还是从你的那招剑法中悟出来的,你也算是我的师父了,呵呵!”

“徒儿!你的那柄大刀放在哪了?”

“就在我住的厢房里。”

“去吧,把刀拿来,为师就地传授你这招‘回龙一刀斩’!”

“我这就去!”

段洪抱拳辞别,跨上白马,直奔“梦宇山庄”。

“游爷爷,刚才段洪骑马去哪儿了?”

郭玄武虽然在玩,但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见段洪骑马离去,立刻跑到了游天行的面前。

“小武乖!他去拿把大刀,等一会爷爷要教他一招刀法,你学不学?不学的话就先回山庄等候!”

郭玄武机灵好动,嘴里甜甜道:“学!当然要练喽!小宝不陪爷爷,还有谁陪您聊天开心嘛!”

包罗也走上前来奉承道:“老前辈是小主子的干爷爷!这个嘛!也就是奴才的干爷爷,实属三生有幸!若有任何差遣,奴才愿效犬马之劳!”

游天行啼笑皆非,碰上这个天生的“马屁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包罗,叫那些躲在暗处的护卫全都后退二十丈吧!”

师徒传授武学,旁人不能觊觎,此乃江湖禁忌,包罗和万象岂能不懂,有天下第一刀陪伴小主子,他俩当然放一百个心。

游天行话刚说完,万象便朝着小银铃哈腰谄媚道:“未来的小主母!奴才当马让你骑,驮至山庄去,以表奴才一片忠诚孝心喽!”

“啪!”

万象的后脑勺挨了一记巴掌,痛得他直咧嘴。

揍他的包罗赶忙将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小银铃的肩上,似笑非笑的瞪着他道:“臭小子!她可是至高无上的小主母,尊贵无比!岂可让你这一身的污臭倒霉气给熏着了?这个嘛!不怕别人说你奴欺主,还妄想吃着嫩豆腐?可是要砍脑袋的!”

小银铃一脸的绯红,嘟着小嘴道:“就是嘛!人家有脚会走路,你们两个别一天到晚把小主母挂在嘴边,不然就不理你们喽?”

她转而又冲着郭玄武喊道:“好好练!学点真本事,你练的那什么鬼点子,能当刀使啊还是能当剑耍啊?”

“嘿嘿!”郭玄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包罗和万象两人各牵着小银铃的小手,沿山坡而下,忽然间,从草丛中窜出了“飞鹰将军”华庶,上前一阵咬耳后,吴庶打了一个清脆的呼哨,四周约百来名隐藏的护卫们纷纷现身,向后退出了二十丈之遥。

段洪很快便回来了,手中一把长柄大刀,伫立阳光之下,耀眼夺目。

游天行笑道:“这把‘神魔刀’乃是祖师爷留下来的,但愿在你手里能发扬光大!”

“徒儿定不负师傅期望!”

段洪身高九尺,右手握着大刀,左手捏指诀,气势凝沉,宛如一尊战神一般,遥视着前方五丈处的一块巨石。

与段洪平行十米外,郭玄武依葫芦学样,手中握着一根五尺长的竹竿,不时的偷瞄段洪的姿势气概,左挪右晃的,总觉得好象缺了点什么。

游天行瞧着段洪那气盖山河的气势,微微点了点头,再瞧郭玄武,眉头就是一蹙,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嘛,左顾右盼的,纯粹好玩而已。

“为师教你的口诀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开始吧!”

段洪的身形立刻转了起来,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透,银色的刀芒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段洪越转越快,只见一片刀光飞舞,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了。

另一边,郭玄武挥舞着五尺长的竹竿,十分的别扭,不到片刻便乱成了一团,竿头时不时的戳在脚上,竿尾时不时的碰到小脑袋上,痛得他呲牙咧嘴哇哇大叫,与段洪两相对照相映成趣。

“我靠!不玩了!这是什么招?哪是打人啊?分明就是自虐嘛!”郭玄武气得将竹竿远远地扔了出去。

游天行哪有功夫管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段洪,蓦地,一声大吼道:“回龙一刀斩!”

语音刚落,就见段洪纵身而起,有若天马行空一般,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回转,大刀猛然向前劈出!

“嗷!”

空中响起了一道龙吟,刀芒暴长,一条银色的巨龙在空中飞舞着,扑向了那块巨石。

“唰!”

“轰隆!轰隆!”

刹那间,比房屋还大的巨石四散分开,切口光滑如镜,被这一刀劈为了等同的四块!

瞧得郭玄武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我去!这招厉害了,不错,以后又多了一个靠山,嘿嘿!”

游天行满意的点头微笑道:“不错,算是略有小成了,日后还需要勤加修练,我们先回山庄养精蓄锐,晚上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雷月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每个城区各有一个市集。

东城市集最为繁华,有一半的产业是大总管郭彬的,南城市集次之,也是繁华至极,市集上有四百余家店铺,重楼延阁互相临映,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这里有将近一半的店铺是刘坨开的。

用过午饭后,刘坨带着郭玄武、小银铃、管家赵铭、包罗、万象和内伤尚未痊愈的江兰菁,分乘两辆马车,吴庶之子吴强骑马跟随,又有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护卫打扮成百姓沿途保护,一行人来到了南城市集游玩。

刘坨别看不会武功,但头脑却是相当的灵光,他此行的目的有二:

一来是为了大家能够放松一下,养精蓄锐,为晚上的落雨行动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且还能够迷惑申屠化雨的眼线,显得他们十分的悠闲,并无任何的威胁。

二来是想见见马飞腾,因为他是“风吹沙”客栈的老板,那是城里唯一家专门招待沙依族人的客栈,他一定对沙依族人的生活起居风俗习惯十分的了解,多向他了解一些情况,也不至于以后到月湖城上任后两眼一抹黑,如果再能合作经商,那就更好了。

正所谓荒地无人耕,耕起有人争,凡事都要未雨绸缪,眼光看长远一些,等以后月湖城那边生意做大了,自然少不了有人眼热,有了郭彬这座靠山,那就大小通吃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大家讲道理 江兰菁坐在车窗边,向外探出了头,并朝着吴强招了招手,吴强策马来到了车窗边,询问道:“江姑娘,发生了何事?”

“吴校尉,咱们要去‘风吹沙’客栈住下,你先行一步,前去安排好房间,记得别使官威吓唬人家。”

“好的。”吴强一点头,策马在市集中狂奔而去,管他妈的踏死几个人。

郭玄武在一旁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跟小菁姐姐出来玩就是热闹,人多才有意思嘛,这要是在宫里,天天都是包罗和万象两个人,就像跟屁虫似的,烦也烦死了!”

江兰菁心知肚明,若不是郭玄武在车里,那吴强哪会这么好使唤。

“小武,这些人可是对你忠心耿耿,以后不许亏待人家!”

“知道了!段洪和我那天下第一刀的干爷爷怎么没有来?大家凑在一块,岂不是更热闹?只要有他们在,我还怕啥?就算是把雷月城闹个天翻地覆,也是小事一桩!”

江兰菁就是一愕,心道:“这个小萝卜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今天晚上可是有大动作,如果让他胡闹一番可不得了,得先稳着他才行。”

“游老前辈和段大哥办事去了,你就跟银铃玩斗蛐蛐儿吧,那么多人陪你还嫌不够?”

“好!就玩斗蛐蛐!”

郭玄武乐坏了,与小银铃一起掏出了两个蟋蟀罐,在车厢里斗了起来。

盏茶时间不到,小银铃就鼓起了腮帮子,不满的伸着小指头指着郭玄武道:“你肯定又在使坏!人家的‘红兵’怎会一下子就打不过你的‘马后炮’?一定是你动了手脚,说,是不是你给它下了毒?”

郭玄武一脸通红,死不认帐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的这只‘马后炮’,就像包罗一样,是全天下最会拍马屁的好种,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屈不穿喽?哄得你这只‘红兵’懒得与它打嘛!”

说完他又朝一旁看戏的包罗及万象眨了眨眼睛,两人立刻就明白了小主子的意思。

包罗搓揉着双手,笑吟吟道:“启禀未来的小主母!这个嘛!你的这只‘红兵’肯定是个母的,被‘马后炮’一阵子的又搂又抱,肯定是动了春心,半推半就着干脆就不斗喽!”

“啪!”的一声脆响,包罗的脸上现出了五道清晰的小手印。

小银铃怒道:“我们那边的族人最讨厌的就是骗人的甜言蜜语!我养的‘红兵’是公是母,难道你会比我清楚?我们可是下了注的!”

包罗那一脸的可爱笑容立时僵住了,可把万象给乐坏了,嘴巴都笑歪了,就好像那一巴掌是自己打上去的一样,恨不得再来一个!

他趁机逢迎道:“就是喽!死包罗就是在胡乱瞎掰!说什么公啊母的,乱搞男女关系!”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万象脸上的小巴掌印比包罗的清晰多了。

“你这个死万象!我们在斗蟋蟀,居然扯上什么男女关系?不揍你还等什么?”

万象一脸的懵逼,笑开的大嘴当场僵住。

包罗眼珠转了两圈,然后快速的从瓷罐中捏起了那只斗得垂头丧气的“红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朝着万象那还没合拢的嘴巴里一塞,左手捏着他的鼻子,右手在其下巴下方猛地向上一抬。

“咕噜!”

万象一口便将那只“红兵”给吞了下去,只见他满脸涨红,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咳了老半天,猛拍着胸膛顺气,两眼直翻白!

“忍着点,都是为了小主子!”包罗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万象先是一愣,紧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立刻呈现出一幅为了主子赴汤蹈火的坚毅神色。

包罗笑吟吟道:“启禀小主子及未来的小生母!万象可是忠心耿耿喽!这个嘛!吞了这只‘红兵’,试一试有没有被下毒的迹象,现在可以肯定,小主子没有下毒,要不然他早就凉了,这赌注应该算是小主子赢嘛!”

万象在心里把包罗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了个遍,不过事关小主子胜负,不忍也得忍,管他妈的蟋蟀是甜的还是咸的……

看着万象脸上那副表情,车厢内立时笑翻了天。

郭玄武趁小银铃笑个不停的时候,猛地伸出双手,捧起了她的粉颊,不由分说,小嘴飞快地怼了上去。

“波!”

小银铃大惊失色,忙用手猛擦脸颊,双颊绯红,羞怯怯地躲进了江兰菁的怀抱里,丢了一句道:“臭流氓!”

车厢里的大人们全傻了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公然非礼小女生?

郭玄武摸了摸嘴唇,一脸的陶醉,好像意犹未尽似的,嘿嘿笑道:“嘿嘿!愿赌服输喽!你输了让我亲,我输了也让你亲,公平合理,大家讲道理嘛!”

车厢内先是一阵短暂的沉寂,然后又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我靠你仙人板板的包罗!这蛐蛐吃的,我冤不冤那……”万象现在直想掐死包罗。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到了“风吹沙”客栈。

这一路上可苦了万象,别人都在开怀大笑,他却脸色苍白,有如苦瓜般白中透青,双手捂着肚子,双脚夹在一起不停地抖着。

车一停,他再也按捺不住了,第一个窜出了车外,朝客栈里头就冲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茅房在哪儿!谁也别拦着我!我要上茅房……”

是夜,十五月圆,云淡风轻。

“化雨山庄”四周高墙围绕,墙头上探出百年老松,密密麻麻,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也增加了不少神秘感。

十里之外的“武道堂”内灯火通明,人来车往川流不息,不论三教九流之士,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在身,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堂主徐风,年约六十,乃是前任绿林总瓢把子,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外号“过山风”,是一种毒性猛烈的毒蛇名,由此可见此人阴险毒辣,若让其咬上一口,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同时他又是个笑面虎,平日里笑口常开,看上去为人十分的豪爽。

徐风乃是申屠化雨的小舅子,为了外甥申屠豹在绿林黑道的前途铺路,在其金盆洗手十年之后,又再度出山,担任了武道堂的堂主。

章节目录 第69章 团灭武道堂 “梆!梆梆!天干物操!小心火烛啦……”

梆声嘹亮,已是三更。

武道堂大院内突然间多处起火,映红了半边天,倾刻之间,惊慌呼喊之声、铁器交鸣之声、惨叫声交织在了一起,奏响了武道堂的灭亡序曲。

就在大院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大门被两人打开了,他们的右臂上系着一条醒目的黄色丝巾,门外早已聚集了数百名黑衣劲装蒙面人,右臂上也都系着黄巾为记,大门一开,全都一窝蜂般的涌了进去。

很显然这群蒙面人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一进到院内,立刻分成了十几个小组,分别朝着预定的目标扑了过去,熟门熟路,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一般。

最后压阵的,是一团漂浮在院内正中的一棵大树树冠上的血雾,血雾不停地翻滚着,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邪异。

武道馆内虽然有三千多人,但一半以上皆是不懂武功,会些旁门左道的三教九流人士,都是些来此混吃混喝的,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厮杀场面?一个个吓得报头鼠窜,四处流散,成为黑衣蒙面人追杀的对象,不到一个时辰,院内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如人间炼狱一般!

东厢内院是堂主徐风一家老少三代、五十余口人的住处,此刻也是尸体横陈,血流满地,就连丫鬟仆人都无一幸免,真是惨不忍睹。

堂主徐风披头散发,睚眦欲裂,老脸不断的抽搐着,嘴角噙着鲜血,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手持一把宽背九环刀伫立在庭院正中,脚下躺着三四名蒙面人的尸体,火光照映之下,如同一头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狰狞厉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徐风行事必遵的原则,只是没想到在金盆洗手十年之后,这个原则竟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徐风心中一声长叹,双眼滴下了两行血泪,老脸皱纹如蚯蚓般颤动着,写尽了人间岁月沧桑,枭雄末路之悲哀。

虽感报应临头,但他依然挺直了腰身,怒目圆睁,紧盯着对面的那团血雾。

“我要杀了你!”徐风的长子徐海高举钢刀,近似疯狂的朝着血雾冲了过去。

“海儿!不要……”

徐风话还没说完,就见血雾中射出了一道血芒,瞬间便将徐海笼罩了进去。

“当啷!”

钢刀落地,徐海停在了那里,连吭都没吭一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同时全身发白,弹指间便只剩下了一具惊骇过度,死不瞑目的干尸!

“啊~~~”

徐风狂吼了一声,有如怒狮咆哮,一头乱发四散飘起,身上的衣袍无风自鼓,手中的九环大刀剧烈的颤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铮铮铮铮……”

蓦地,徐风手腕一振,刀背上的九个金环离刀飞出,在空中飞速的旋转着,各自划着诡异的弧线,如同九点金星,朝着血雾电射而去。

“嗤!嗤!嗤!嗤……”九点金星射进了血雾之中,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

徐风似乎早就料到那九道金环不会有任何的建树,就在金环飞起的同时,他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去死吧!”

就在九道金环射入血雾的同时,他手中的大刀猛然劈下,空中亮起了一道雪亮的刀芒,瞬间砍入了血雾之中!

场上一片寂静,四周的蒙面人全都手持火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巾上的两个孔洞中透出冷酷的杀意。

徐风双手握刀站在血雾的近前,大刀齐根没入了血雾里,而血雾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徐风睚眦欲裂,双臂青筋鼓起老高,想要抽回大刀,然而他用尽了全部功力,大刀仍然纹丝不动。

蓦地,血雾开始翻腾起来,隐隐间现出了一道血红的身影,就见他右手抬起,大刀的刀刃正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嘎嘎嘎嘎……”

血雾中人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随后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你尝尝我的血魂大法吧!”

刹那间,他夹着的刀身变得血红一片,并快速的蔓延到了徐风的手臂以致全身。

徐风就感到一股燥热之气从皮肤毛孔之中渗入进了体内,沿着经脉游遍了全身,紧接着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整个脸都扭曲变形了,双眼现出了死亡前的恐惧!

只见徐风浑身的血脉神经从手肘处开始,一寸一寸的被抽出了体外,有如抽丝剥茧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浑身上下长满了藤条!

“蹬!蹬!蹬!蹬……”

徐风连退了十几步,从手肘处带出了有如蜘蛛网一样的血红神经,就像两道仙女的霓裳长袖一般,在地上拖出了两条血线,犹自活蹦乱跳着,令人怵目惊心!

渐渐地,徐风的身体萎缩成了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徐风一生作恶多端,双手沾满了血腥,此种凄惨的死法,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四周的蒙面人不停地上下震动着火把,兴奋的叫道:“血魂坛主威武……”

接下来他们围着这团血雾连蹦带跳,如痴如狂,有若群魔乱舞,庆祝着此战的胜利……

“化雨山庄”的一间偏厅内,申屠化雨那有如风干的橘子皮般麻麻坑坑的老脸上,笑得如同花朵绽放,一对豆大的老鼠眼都眯成了一条线,也难怪他平日里足不出户,这张丑脸也实在是见不得人。

申屠化雨身材矮小,也就一米六出个头,再配上这张丑脸,居然有个小妾给他生了个身材魁梧、长相英俊、心思敏捷的儿子申屠豹,乐得他在宗亲长辈面前人前人后的时常夸耀:“豹儿的聪明才智像我!英俊秀气像他娘!至于身材嘛,那是他自己争气,练武练出来的!这可都是我的杰作,当年老子在他娘的肚子上,精工铸模、温火烘焙出来的好种!”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俗语竟然完全用不在他的身上,也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虽然申屠化雨对其偏爱有加,但毕竟是小妾所生,因此同辈的申屠雄风借此讥讽,时常笑申屠豹是偏房庶出,这是申屠豹最不能容忍的话题,所以两人从小打到大,如今长大成人,各有前程,却不相往来。

申屠化雨最依重的总管赖树琳,此人交友广阔,能文能武,是真正将申屠化雨拱上抬面,使其名震天下的幕后最大功臣。

赖树琳年轻时曾蒙冤入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妹妹因缘巧遇之下,求助于申屠化雨,而申屠化雨贪其美色,于是花了大把银子将他救了出来。

感恩图报之下,成了一家亲,短短二十年内,造就了申屠化雨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地位。

此刻偏厅内烛火通明,申屠化雨坐在上首,总管赖树琳坐在他的身侧,左右两排分坐着六个身穿怪异服饰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内陆人。

其中一老一少两个人装束特异,一头薄薄的头发渣,隐约可以看见头皮上的戒疤,一身大红衣袍,袒露着右肩,一看便知是西南边陲的出家僧人。

另外四个大汉,皆是头戴一顶圆帽,身穿宽大的衣袍,左胸前有一个用银线绣成的骏马,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十分的抢眼。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是哪位? 总管赖树琳抱拳微笑道:“多谢两位佛爷及四位‘铁骑盟’的兄弟,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前来相助,赖某代表申屠庄主致以十二分的谢意,酬劳诸位的黄金二十万两,已经分装马车完毕,可能还需再过上几天才能启程!届时我家主公也会离开此地,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危险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那名约六十岁的僧人一摆袍袖,大刺刺操着生硬的内陆话道:“赖施主,你也是大喜乐禅寺的俗家弟子,与我‘欢喜禅寺’本为一脉相连,大家同宗同源,无需客套!”

那名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僧人虽然神色还带点稚气,然而双目却如鹰隼一般犀利,扫视了一遍众人,满口流利的说道:“哈图师弟此言差矣!我们‘欢喜禅寺’乃是由千年前的‘大欢喜佛’其中的一支教派传承到了西南,开宗立派后,再衍传到‘大欢喜禅寺’的,因此我们才算是正宗!”

年轻的僧人叫年长的僧人为师弟,而年长的僧人竟然不温不恼,太不可思议了!

哈图僧人双手合十道:“巴桑尊者所言极是!走这趟内陆,确实叫哈图见识不少,不过内陆的女子却是不行,骨头架子也太弱了,折腾几下就垮了,实在是无趣的很!”

巴桑尊者一脸的邪气,淫笑连连道:“哈图师弟!等你练到了我这种‘阴阳回旋’的境界,就不会发生此事了!”

申屠化雨一听,脸都绿了,心中骂道:“操你妈的两个王八蛋!简直就是色中饿鬼!来了十几天,夜夜春宵,弄得老子的一班舞娘艺妓们叫苦连天,连路都走不了,还在这侃侃而谈,真是不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

他又望着总管赖树琳那一脸的泰然自若,心中无可奈何的叹道:“唉!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两个王八蛋还真有本事,天下间还有谁像我这般的大气?算了,不与你们计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赖树琳观颜察色,知道申屠化雨正在生着闷气,心中暗笑,操着流利的西南土话道:“闻名不如见面,云滇州州主暗中成立的‘铁骑盟’果然不同凡响,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还请四位回去后,替赖某向北宫盟主转达在下的敬意!”

四位铁骑盟高手同时抱拳为礼,操着生硬的内陆话道:“谢谢!”

赖树琳叹了口气道:“之所以暂留各位的原因是,如今外面兵荒马乱,动荡不安,据探子来报,朝廷出动大批的御林军,四处搜捕安乐教叛贼,闹得是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各位打扮怪异,与内陆人大不相同,又带着整车的黄金,难免会被嫌疑,如被朝中的那些宦官们趁火打劫,岂不是白费了大家的一番辛苦了?”

话音刚落,一名家丁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启禀主公,不好了!探子来报,说是武道堂那边火光冲天,该如何是好?!”

总管赖树琳脸色一沉,霍然起身道:“武道堂是什么地方?能出什么事,不就是着了点火吗?如此惊慌,成何体统,没看到这里有贵客在么?”

他转身抱拳又道:“各位不好意思!武道堂内高手如云,相信很快便能逮着纵火犯,可能是食客饮酒闹事,不小心误触火烛所至吧?人多了什么鸟都有,这种小事时有发生!”

“遵命!”庄丁一脸委屈的退了出去。

那位叫巴桑的淫僧一摆披肩红袍,满脸不屑的说道:“赖总管刚才所言差矣!‘铁骑盟’虽然强,但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般般而已,岂能与我们‘欢喜禅寺’相提并论?他日皇帝若能崇信本教,就知道我们‘欢喜法王’的神功盖世,堪称活佛!”

申屠化雨一脸的不屑,脱口道:“堪称活佛?佛祖也玩女人吗?”

巴桑邪僧一脸涨红,叽哩哇啦的嘟囔了几句土语:“瓦力哈那,喀嚓土栽那马滋比!”

他说了些什么,除了他的同伴哈图,在场没有人听得懂,但看其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申屠化雨当然也不甘示弱,随后便回了一句当地的土话:“干你娘的叽歪!仙人板板的乱喷米田共!

在场也只有赖树琳听的懂了,只见他脸憋得通红,强忍着没笑出来,那六人则是一脸的茫然。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唯有申屠化雨的两根手指在习惯性的敲打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显得格外响亮。

蓦地,屋脊之上传来了一句冷哼之声:“骂得好!虽然和市井无赖没什么分别,却也恰到好处,今天就留你一个全尸!”

全场震惊莫名!

人家都到了头顶上了,厅内坐着六大高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怒喝之声暴起!

“轰隆!稀里哗啦……”

两名淫僧满脸怒容,有如两团红云般冲天而起,撞破屋顶冲了出去,洒落了一地的砖头瓦片。

还没等屋里的人回过神儿来,外面又响起了喊杀之声,紧接着惨叫声接连响起,刀剑交鸣声不绝于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申屠化雨胆颤心惊:“总管救我!”

赖树琳虽然身手也不弱,但此刻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屋顶之人说的话,并非是从他们的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就凭这一手,就知道此人功力之高,足以到了恐怖的地步。

他脸色骤变,望着四位“铁骑盟”的高手,同样也是脸色惊慌,惊恐莫名。

五个人将申屠化雨护在了中央,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外面的喊杀声竟然停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六人的心头全都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敌人究竟是谁?竟能无声无息地杀进来?这里可是化雨山庄,庄内护院的好手不下三百余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全死干净了?

“呼!”突然间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把几人全都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名护院的庄丁,只见他浑身是血,前心后背上还钉着好几枚奇形怪状的暗器。

“主……主公,他们杀……进来了,武……道堂也……也……”

“噗通!”庄丁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赖树琳沉声道。

五个人护着申屠化雨冲出了厅外,刚走出十来米,就被密密麻麻的蒙面人团团围住,个个手提火把,照得庭院亮如白昼。

领头的是一位面貌红枣,卧蚕眉、丹凤眼、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抚着五寸长髯,怒目圆睁,声若宏钟,大喝一声道:“你们谁是奸贼申屠化雨?!”

申屠化雨已经吓傻了,哆哆嗦嗦的说道:“这位小伙子!老夫就是……”

语音未落,就见眼前亮起了一道银色的刀芒,夹带着寒森森的刀气,隐约间仿佛有一条青龙在空中张牙舞爪、来回翻腾着。

赖树琳以及那四位‘铁骑盟’的所谓高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噗!”的一声,申屠化雨的脑袋冲天而起,又咕噜噜滚落在了地上!

申屠化雨的眼睛居然眨了两眨,张开的嘴巴里吐出了四个字:“你是哪位?”

章节目录 第71章 遗恨石 一名蒙面人抱拳赞道:“少侠好刀法!不愧名师出高徒!”

他转身冲着那群蒙面人阴冷的说道:“动手!一个不留!”

“咻!咻!咻!咻……”

话音刚落,空中便飞舞起了一只只雄鹰!

当然,并不是真的鹰,而是如拳头大小,形状和鹰一般无二的暗器,只见飞鹰漫天飞舞着,在空中交织穿插,好似天罗地网般将五人围在了当中。

“噗!噗……”

赖树琳以及铁骑盟的四名“高手”,个个前心后背都钉上了十几只铁鹰。

赖树琳瞳孔瞬间放大,猛然大叫道:“是飞鹰……”

“嘶啦!”

五人身体上的铁鹰立时飞起,硬生生的将他们的身体撕成了碎片,死得不能再死了!

化雨山庄外的一片密林之中,清风簌簌,万枝摇动,月光轻洒,万籁俱寂。

“天下第一刀”游天行背负着双手站立在一棵大榕树下,将弑神刀倒插入土,衣角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着,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淫僧巴桑及哈图两人凌空电射而至,人还在空中便双双出手,凌空各点出一指,空中响起了锐利的尖啸声,两道红色光束直奔游天行的前胸!

游天行看到两人伸出的指头竟然发出诡异的红光,眉头不由地就是一皱,脱口道:“是饕餮真经里的烈阳指!”

别看游天行年近六十,争强好胜之心却一点也不输于年轻人,当下便吐气开声,将护体金刚神功提到了极限,想要试一试这传说中的饕餮真经里的功夫到底有多大威力。

“嗤!嗤!”

游天行身体一动不动,硬接了这两指!

只见在他胸前的衣衫上破了两个洞,一个指头大小,一个巴掌大小。

转瞬间指风透体而过。

“噗!噗!”

游天行身后的那棵大树上贯穿了一大一小两个透明窟窿!

哈图和巴桑两人双双落地,看到游天行居然硬接了两人一指,而且还跟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立刻就傻眼了。

一股无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两人就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怔在了那里,谁也没敢再出手。

蓦地,游天行动了,他并没有出手,而是令人意外的回转过了身去,伸出了手,来回比量着树干上的那两个窟窿,就好像师父在测试徒弟的学习成果似的。

果不其然,游天行在比量了一会儿后,又转回身来,有如师傅教训徒弟般,指着哈图道:“指劲共分三重境界,由小而大谓之‘劲’,一指出,将整块巨石击为粉碎,劲气虽够凌厉,却只是刚劲而已,你的指劲初成,尚在第一重境界,还差得很远!”

他又望着巴桑,嘴角微扬道:“指劲的第二重境界,由大而小谓之‘巧’,乃是溶内力于指风之中,一指出,巨石表面无恙,但内里击为粉碎,你算是练出了‘巧劲’,在第二重境界,比他强!”

两个淫僧呆若木鸡,伫立当场,彻底傻了!

“这特么还怎么打?这不是找虐么……”

巴桑额头见汗,双手合十,躬身作揖道:“请问前辈,指功的第三重境界又是什么?还请不吝指教!”

游天行微微一笑道:“最难的,也是至高无上的第三重境界就是---‘凝’!”

两名淫僧浑身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稀里糊涂的表情。

游天行嘲讽似的笑了笑:“所谓‘凝’,就是将指劲运用到收发由心的程度,所发出的罡气可由虚凝实,虚虚实实控制自如,攻击面积可大可小,全凭意念控制,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指风罡气怎么可能由虚凝实?还可大可小?这也太玄奥了吧……”

两名淫僧听的是一头雾水,一脸的茫然。

哈图满脸恐慌,小声问道:“师兄,这仗……我们打还是不打?我看还是……”

“打!当然要打!既然来都来了,不打还行?”

游天行淡淡的一笑,右手食指一点插在地上的弑神刀。

“嗡!”

弑神刀倏地跳起,悬浮在了空中,刀罡暴长五尺,直指两名淫僧,一股罡风刮起,刮得两人肌肤生痛!

“我滴那个亲娘咧!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御刀飞行术?他起码是个地仙级别的!”

师兄弟两人吓得浑身发抖,心有灵犀一点通,同时喊道:“扯活!”

两团红云腾空而起,如流星般朝着远处电射而去。

游天行仍是站在原地,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朗声道:“神刀天地裂,浩然游天河!”

弑神刀法第三式---“天地裂”骤然出手!

只见刀芒有如慧星划过虚空,漆黑的夜空就好像爆裂出了一道鸿沟,迸射出一片七彩缤纷的光芒!

空气开始涌动起来,互相猛烈撞击着,一波接着一波,层层气流汹涌翻滚,激荡出万点金光,有若惊涛拍岸,绵绵不绝,将空气中所有实质性的物体全部碾碎。

天地裂一出,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生灵全部灭绝!

天地一片静谧,云淡风轻、皎月如盘。

空中飘下了两件红色的衣袍,飞舞摇曳着落了下来,一接触地面,立时变成了粉末,消失在了尘埃之中……

雷月城,南城一座气势恢宏的豪华大院,大门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两个大字:“马府”。

马府的主人马飞腾,此人乃是百年难遇的经商奇才,十八岁那年开了“风吹沙”客栈,以此发家,年纪不到五十,产业已是遍布整个雷月城,是城中数得上的富豪之一。

就在游天行和段洪师徒两人前往化雨山庄的时候,在马府的客厅之中,五个人正在一起闲聊着,上首主座上坐着的自然是主人马飞腾,下首左侧坐着刘坨和江兰菁,右侧则是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摇一把雪白羽扇,谈笑风生,风度翩翩;另一位则是一身道士装扮,颌下一缕须冉,斜背着一把宝剑,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客厅外的花园里,郭玄武和小银铃正在玩着踢毽子,包罗和万象两人站在一旁伺候着。

马飞腾哈哈哈笑道:“刘老板可是稀客!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儿来了?真是令马某蓬荜生辉、受宠若惊啊!”

刘坨一乐:“马老板说笑了,老哥我那点小生意跟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对了,这两位是?”

马飞腾赶忙介绍道:“来,我为二位介绍一下,这两位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相师,活神仙神机子的两位高徒!马某于二十多年前曾去仙山拜访过神机子大师,向其问卜前程,与他们二位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旧相识了,他们平日里各自云游天下,难得凑在一起,今天清晨老夫出门遛弯,刚巧遇上,这不就赶紧请到家里来了,一来尽尽地主之宜,二来嘛!咱这俗人也沾一沾仙气不是?哈哈哈哈……”

“贫道羽灵真人,姓邱,俗家名宗杰,见过刘老板!”身穿道袍的男子稽首施礼道。

“贫道潜龙真人,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云字,刘老板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坨也赶忙还礼,双方客套了一番后,刘坨便向马飞腾请教起了关于沙依族民俗风情的一些事情。

他们那边说着话,邱宗杰和诸葛云也没闲着,师兄弟两人也是一年多没见了,此次在雷月城遇上,自是要叙叙旧了,两人也小声聊了起来。

“羽灵真人”邱宗杰看着诸葛云笑道:“诸葛师弟,自上次一别已有一年多了,你此次来这帝都,恐怕不止一日了吧,有什么收获吗?”

诸葛云轻摇羽扇,笑吟吟道:“师兄,你又是为何而来?想收获些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何必有此一问?以你的性格,从不走官道,专挑山势险峻之处走,降妖伏怪造福百姓,我想这在来的路上,师兄定是将沿途那些山精鬼狐的都扫光了吧?”

邱宗杰眉头一皱,一脸愤懑道:“国之将亡,必出妖孽!沿途之上的怨灵鬼魂多了去了,我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还望师弟能助我一臂之力!”

诸葛云剑眉一挑,微微一笑道:“你我既然都来了雷月城,那就不用再打禅机了,目的必定一样,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依我看,就先从皇宫北门前的那块‘遗恨石’动手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万魔之眼 或许诸葛云的声音大了些,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兰菁就是一愕,忍不住插嘴道:“真人,您所说的‘遗恨石’,可是在皇宫北门外放着的那块巨石?据我所知,从前那可是受委屈的一方欲想申冤而走头无路时,就站在‘遗恨石’上三天,控诉自己的冤情,由议郎记录下他的控告,呈报上级,以作平反之用。”

她又不屑的嗤笑了一下道:“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诸葛云点头道:“是的!正因为如此,经年累月下来,这块‘遗恨石’的怨戾之气十分的浓重,而它的位置也十分的特殊,恰好压着皇宫的龙脉之尾,以至于龙气无法翻身,才会有现如今的安乐教之乱,只要把它除掉,战乱自会逐渐消亡!”

“羽灵真人”邱宗杰也点头道:“贫道此行的目的也在于此。”

刘坨左看右瞧这两位道长,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们有多深的道行,心道:“除掉一块石头就能平定战乱?这特么也太扯了吧?现如今坑蒙拐诈、骗财骗色的神棍满大街都是,老子可是见的多了,说穿了还不是为了一个钱字?那安乐教贼人起兵造反,不就是靠着这一套发迹的么?说不是他们就是一伙的,不能不防,得找个机会提醒老马一下。”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我听说那块‘遗恨石’已经废除不用多年了,虽然除掉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里却是皇宫的北门,日夜都有御林军把守,想接近可是不容易!”

诸葛云轻摇羽扇,气定神闲道:“无妨!山人算定了,此事必有贵人相助!”

“包罗!赶紧上去把毽子给我拿下来!”

诸葛云的话音一落,门外立刻传来了郭玄武的叫喊。

众人就是一愣,抬头向着门外看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小萝卜头正站在院子里的假山下面,仰头向上望着,旁边还站着两名身穿太监服饰的……额,太监。

“小主子,您等着!”

包罗提气一个纵身,呼啦啦飞上了三米多高的假山顶,轻功倒也不弱。

“小主子!接着!”包罗将假山顶上的毽子扔了下来,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诸葛云和邱宗杰两人不由地浑身就是一震,心中大感讶异,因为他们同时感应到了二股不同寻常的灵气,并且这两股灵气都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那就是---郭玄武!

两股灵气截然相反,一股阴寒,有如雪山之巅的凛冽寒气,令人肌肤发麻,十分的邪门;而另一股则温柔舒爽,有如春风拂过一般,两股灵气一闪即逝,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对于一生钻研奇门遁甲之学的诸葛云和邱宗杰两人来说,则另当别论。

两人眉头微皱,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郭玄武的身上。

邱宗杰心头狂震,暗忖道:“这怎么可能?只有修炼奇门遁甲、参悟天机之人,身上才有可能释放出灵气,而且必须经过利、苦、衰、毁、兴、权、讥、誉八种修行,道行五十年以上才有可能,他不过是个孩子,怎么会有?而且还如此的强烈?还是正邪两种同在!?”

邱宗杰有点凌乱,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

诸葛云也是震惊无比,传音入密道:“师兄感应到了吗?自古正邪不两立,为何这个孩子却集正邪灵气一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邱宗杰捋了捋颌下的须冉,回道:“我从小入门修行,至今已经三十八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正邪两股灵气在他体内纠缠,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两股灵气也会越来越强大,究竟是福还是祸,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师兄,咱们难道不能将他的邪气封印起来吗?或者消除掉?”

“师弟,他实在是太小了,要封印,那也要等他长大些,体魄成熟到某一程度,才可能施为,要不然,万一有个闪失,以后他人格上会有缺陷的,除非你能有完美的办法。”

此时丫环上前奉上茗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诸葛云看着刘坨道:“刘老板,不知外面的那个男童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孩子?”

刘坨一脸抱歉道:“二位道长不好意思,这孩子的身家背景可不一般,我只能告诉你们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其他的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刘坨虽然没有明说,但有包罗和万象两人在那里摆着,诸葛云和邱宗杰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两人皆是会心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客厅内陷入了沉寂,大家都想说点什么,却又都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话题,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邱宗杰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现出了兴奋的异彩:“师弟,两位老板和江姑娘,在下有样稀奇的玩意儿给你们看一看!”

说完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八卦形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盒中有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月牙形宝石,泛着暗红色的莹光,就好像有鲜血在里面流动着似的,看上去十分的名贵。

刘坨和马飞腾一瞧,不由地一阵讶异,双双轻呼出声,啧啧称奇!

两人都是身家过亿的富豪,什么宝石玛瑙鸡血玉的见得多去了,若只是一颗红宝石,莫说是拇指大小,就算是拳头大小,他们也不会如此惊讶,之所以会有如此的反应,是因为这颗宝石的做工实在是太精细了,精细了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见在宝石上面镶嵌着一只饕餮,张着狰狞的大嘴,一副想要将脚下的宝石一口吞下去的神态,雕刻的栩栩如生,然而这也不是引起两位富豪注意的地方,让他们惊讶的,是在月牙宝石上竟然还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眼睛雕刻的,那叫一个以假乱真,眼皮层叠有序、睫毛根根分明、简直就和人的眼睛一般无二!

大家正好奇的看着,蓦地!宝石上的那只眼睛睁开了!

“哗!”

除了邱宗杰,所有人全都是一个反应,先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又好奇的围了上来。

就见那只眼睛眨了两眨,里面竟然还有眼珠子!眼白、瞳仁等一应俱全,这特么根本就是一只真眼好吧?

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扫视了一遍众人,放射出野兽搜寻猎物般的凌厉眼神,然后又似乎像是没有了力气,缓缓的合上了,直看得众人一个个毛骨悚然,脊背上直吹凉风。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莫说是刘坨等人,就连诸葛云也是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这叫万魔之眼!”

羽灵真人邱宗杰神采飞扬,手捋胡须微微一笑:“半年前,我在大陆东边的东灵山脉游历时,遇到了一个‘变体兽人’,是个人头虎身的怪物,这家伙嗜血,害死了不少当地的猎人,贫道与其大战了三天三夜,那兽人不敌逃走,贫道一直追到了它的巢穴里,这才将其击杀,这颗宝石就是那兽人的内丹!”

章节目录 第73章 变生肘腋 邱宗杰又略显神秘的说道:“另外我还在那兽人的巢穴里发现了一块石碑,你们猜石碑上都写了些什么?”

所有人登时翻起了白眼。

江兰菁没好气的嗔怒道:“你猜我们猜还是不猜?”

邱宗杰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石碑上所写的简直匪夷所思,若不是亲眼看到,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原来这世上真有天、魔、人三界,而且那传说中一百多年前的旷世奇人张道夕也确有其人,我将石碑上的文字记下来了,请大家过目!”

说完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锦帛,将其摊开铺在了桌面上,只见上面写着:“有缘人幸之,吾乃魔界至尊赤眉皇魁,本座借助‘九龙金樽’之神力,施展‘魔界宝典’之换血大法,改造人类脆弱的体质,创造出了变体兽人,并成立了一支无敌的兽人军团,只可惜天道不公,为‘天外飞仙’张道夕所毁,本座也被其打成了重伤,不得已返回魔界养伤,却被其趁机将极恶之门封印。

本座将这颗‘万魔之眼’藏于最后一只兽人的体内,等待有缘人,它会替你追寻九龙金樽和魔界宝典的下落,望你能在找到两件宝物之后,再开启魔界‘极恶之门’救本座回阳,共同统治人界,创造另一个魔界王国,并最终打破天界的‘极善之门’,称霸九重天!”

看完了这段记载,大厅内寂静无声,每个人都是震撼莫名!

“师弟,你有何感想?”

诸葛云微皱着眉头道:“祖师爷神功盖天,将这魔界至尊赤眉皇魁封印回了魔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所幸的是这万魔之眼被师兄所得,否则若是落入宵小之人的手中,那可就……”

邱宗杰兴奋的打断了他:“师弟,你还真是够呆板的,师兄真为你的情殇捉急!我们心剑派乃是祖师爷‘天外飞仙’张道夕所创,这都一百多年了,咱们天心宗和天剑宗斗了无数次,为的是什么?有了这万魔之眼,又有碑文为证,咱们天心宗才是正宗嘛!他们天剑宗还敢不承认么?”

诸葛云更是兴奋得一脸通红,转而哈哈大笑道:“对啊!等回去后,师父他老人家非得乐疯了不可!”

江兰菁柳眉就是一蹩,心中笑道:“这可真是一对活宝,什么话都说,还真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刘坨也兴致勃勃问道:“邱真人!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虽然这碑文的内容不是很懂……权当它是真的吧!不知道这颗‘万魔之眼’是否带你起追寻那两件宝物了?”

邱宗杰笑道:“贫道无欲无求,不贪非份之想,当今天下已够乱的了,找那两件宝物干什么?万一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打开了那极恶之门,放出赤眉皇魁,那咱们人界岂不是要变地狱了?”

江兰菁淡淡笑道:“既然邱真人如此深明大义,为何不留下碑文,把这‘万魔之眼’扔进雷月河里,让它永不见天日,岂不更妙?免得被奸人觊觎宝物,招来弥天大祸!”

马飞腾也附和道:“老夫举双手赞同!这个‘万魔之眼’实在是太邪乎了,照碑文所讲,它的危险程度无法评估,直接威胁到整个人世间了,不如把它沉进河底,一了百了!”

刘坨则疑惑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么好的一块宝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怎么会……啧啧啧啧……”

邱宗杰则摇头道:“魔消道长或者阴盛阳衰,都是因果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算将这‘万魔之眼’沉入河底,又有谁敢保证它不会再次出世?贫道原本打算交给交给雷月寺的一无圣僧,希望能凭靠圣僧的道行追查出‘极善之门’,谁知道等我到了雷月寺,圣僧已经圆寂好几天了,我只好将这万魔之眼的事情对太阿方丈以及各位长老们说了一遍,以证明我们心剑派的祖师爷确实是百余年前的旷世奇人‘天外飞仙’,并没有胡说八道。”

诸葛云道:“既然如此,师兄,那就只能将其带回去交给师父他老人家处置了。”

“我也是……”

邱宗杰话还没说完,就听“呼”的一下,一道矮小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郭玄武就已经站在了桌前,瞪圆了双眼瞧着盒子里的“万魔之眼”,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们围在一起一定有好玩的东西!”

说着话,他伸出了小手,二话不说便将“万魔之眼”抓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放在鼻尖前,两个大眼瞪着血红宝石上的那只小眼看个不停!

众人全都吓坏了,邱宗杰更是脸色骤变,一爪探出,想要抢回来,怎料到郭玄武一个旋身躲了开去,紧接着众人眼前一花,郭玄武已经站在了客厅的门口。

“好俊的轻功!”

邱宗杰和诸葛云大吃了一惊,就连江兰菁也是惊诧莫名。

郭玄武盯着宝石,兴奋的大叫道:“哇!这个红石头上还真的长了一个小眼睛?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鬼玩意儿?它居然还对我眨眼?小铃铛快来看嘛……”

“来啦!”小银铃和包罗万象三人跑向了郭玄武。

话声未落,肘腋变生!

就见“万魔之眼”突然迸射出了一道红色的光束,径直射在了郭玄武的的眉心中间!

突如其来之变化,把客厅里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当然,也有被吓傻了的。

“郭玄武若是有个三长二短,那大家岂不是全都要给他陪葬?”刘坨此刻已经是抖如筛糠了。

就在这时,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从郭玄武的脖颈处突然射出了一道炽烈的白色光束,将万魔之眼射出的红光一寸一寸地截断,场面蔚为奇观,看得众人瞳孔放大、目瞪口呆!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接下来的事情则让他们彻底开始怀疑人生、三观尽毁了。

转瞬之间,红光彻底消失,白光则大盛,直奔郭玄武手中的那颗万魔之眼,而那万魔之眼就好像通灵了一般,“嗤”的一声从郭玄武的手上飞起,恰巧落入了桌面上的八卦形木盒里。

落入盒子里后,万魔之眼连眨了几下,然后便紧紧的合上了,看样子死活也不会再睁开了。

包罗和万象瞧得心慌意乱,连忙冲到了郭玄武的近前,一前一后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了心来,心里把客厅里所有的人全都骂了九九八十一遍。

郭玄武则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好像着了魔一般。

“小武!你干嘛呢?”小银铃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郭玄武应声而倒,瘫在了包罗的怀里,吓得两人魂都飞了,扯开了嗓子呼唤起来,也引得满厅人一阵慌乱,全都涌了上去……

“嗖嗖嗖嗖……”

房顶上、花园里、墙头上立时飞出了数十道身影,朝着这边猛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飞鹰将军吴庶及吴强父子俩。

“小主子~~~”

两人跟疯了似的,眼珠子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老实交代 青山绿水、一叶扁舟,两岸鸟啼猿鸣,构成了一副美轮美奂的图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玄武悠悠苏醒了过来,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包罗和万象那充满了媚笑的脸。

在缓了一会儿后,他微皱着眉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我的头有点晕,身体还在晃荡?”

包罗惊喜道:“小主子!您终于醒啦!我们是在船上,怎么?您头晕?这个嘛?瞧一瞧奴才伸出了几根手指头?”

说着话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郭玄武呼地坐了起来,瞪了他一眼道:“这么数怎么数的清?我看还是拿把刀把它们全都切下来,我一个个的数才方便!”

“奴才给您备着呢!”万象乐呵呵的掏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削水果用的银制小刀,递到了郭玄武的眼前。

“你他娘的仙人板板的,我跟你有仇是怎么的……”包罗立时与万象互掐了起来。

郭玄武也懒得理他们,上上下下瞧船舱内的布置,船舱里布置的十分简洁朴素,全都是用木头制成的,充满了原始的活力,与皇宫里的那种豪华的装潢大相径庭,不由得兴趣大增,东摸摸西敲敲起来。

“这就是船?一些木板拼凑起来就行?”

“是的,小主子!”

包罗和万象长出了一口气,心道:“小主子没事就好,小孩子嘛!就是吃饱了睡,睡足了玩,事事好奇,样样新鲜,看样子他已经把那块古怪石头的事给忘了,千万可别再想起来,阿弥陀佛!”

眼见着郭玄武走到了舱门前,想要开门出去,包罗连忙赶了过去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哎!外面风大,加件衣服再出去,免得着凉!”

水天一色,两岸青山,浪花温柔的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遥看两岸,绿草与树荫相接,一片绿意盎然,好像连空气都被四处流溢的绿色浸染了,显得十分的静宁与安详。

站在甲板上,呼吸着清新而又略带潮湿的空气,举目四望,远山缩小成了寸寸碧玉,宛如一幅清丽的图画,郭玄武忍不住放声唱起了歌。

“天有多高?八竿子打不着,地有多厚?要问泥鳅……”

“哇……”身后突然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郭玄武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小爷唱歌是难听了点,但也不至于听到呕吐吧!”

怒目回头,就见万象正扶着栏杆朝着水里吐呢。

后面包罗喊道:“小主子!危险,别过去!这个嘛!别管那个烂死不出息的万象,他晕船,这点小风小浪的就吐成那个丑样,怎能尽忠职守保护您?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还不如去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哇……”

他也吐了。

万象气得浑身直哆嗦,张口就想要骂回去。

“呕!”

这下可惨了,满嘴奇苦无比,就像是吃了一嘴的黄莲,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时吴强从船尾赶了过来,俯身想要去牵郭玄武的小手,没想到刚一拉到郭玄武的手,就见他一个借力,脚踩吴强的膝盖,蹭的一下一下爬上了吴强肩头,骑跨在吴强的肩膀上,张开了双臂,微闭起了双眼,享受着水面上吹来的微风。

“吴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主子!您身体没事了吧?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刚好宫中太监前来传话,奉大主公之命,要去您的祖坟扫墓,由您主祭!”

“扫墓?我怎么记得时候还早呢?干嘛不坐马车走陆路?不过人家可是第一次乘船,蛮有意思的呢!”

吴强知道晚上要实行“落雨计划”,却是不能言明,以免郭玄武好奇问个没完没了的,徒增困扰。

于是他打了个马虎眼,指着后面护航的战舰说道:“今晚大主公有点小事要处理,不能随行,命末将率领十艘战舰护航,太阳下山前即可到达落虎滩靠岸!

“啪!”郭玄武顺手就在他的脑门上来了一下。

“怎么?当了将军就能骗人喽?”

吴强一愣,慌忙回道:“末将不敢!末将的这身功名及身家性命,都是小主子您成全的,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又岂敢蒙骗您?”

“怎么没有?每年扫墓,阿爹都会亲到,他不来,肯定是宫里头发生了大事,所以才会要我出来走走,你以为我好糊弄啊?”

包罗在船舱边上向着吴强连连眨眼示意,大声笑道:“是喽!小主子天纵英才,谁能骗得了你?这个嘛!吴将军,你就实话实说,反而更好!”

吴强会意,连忙说道:“小主子!大主公今晚要将那帮谋害包罗和万象的劫匪一网打尽,听说牵连很广,有数千人之多,所以命末将带您离开,免得到时候闹哄哄的吵到您喽!”

郭玄武骑在吴强的肩头上,双臂乱挥,兴奋的喊道:“那帮兔崽子该杀!杀他们个鸡犬不留我才解气!”

他回头望着包罗又道:“这回可替你报了仇了!对了,小铃铛怎么有没有跟来?小菁姐姐呢?还有那两个道士,还有刘老板,他们都在哪儿呢?”

包罗感激涕零道:“谢谢小主子替我们出气!这个嘛!除了刘老板、江姑娘和小银铃没有跟来,那两个道士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要不然您万一有个三长二短的,就要他们偿命!奴才们也得挥剑自刎陪您去喽!”

“什么!”郭玄武呼的一下从吴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软禁不就等于关起来了?就凭你们几个能抓得住他们?鬼才相信!现在人关在何处?!”

“在那呢,三楼船舱!”

吴强抬手向上一指,郭玄武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二楼确实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舱门口严密守备着。

吴强趁机朝着船尾的一名副将招了招手,那人赶紧跑了过来。

吴强拉着他单膝下跪道:“启禀小主子!这是末将的生死至交沈岱,本是地鼠将军管统领的属下,前些日子出任务,被‘天下第一刀’游大侠撞上了,也是他命大,巧逢诸葛先生救了他一命,游大侠警告他,今生今世必须鞍前马后的伺候诸葛先生,以报答救命之恩,要不然还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其密探的身份并未革除,还在编册之中,若是跟随了诸葛先生,他也会被朝廷追杀,因此无法追随诸葛先生,恳求小主公能替他革除密探的身份,以免游大侠再来找他,一旦游大侠来了,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包罗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一脸媚笑道:“小主子!游大侠可是您的干爷爷,这个人情他肯定要给的。只因飞鹰将军接到了沈岱的叛逃追杀令,这个嘛!他早已被游大侠的绝世武功吓破了胆,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真是伤透脑筋呢!这件事的原由始末,小主子也知道了,不如卖个人情给诸葛先生,您说怎么样?”

郭玄武看着包罗,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包罗心里直发毛,心道:“小主子可是个人精,莫不是被他……”

蓦地,郭玄武露出了他那招牌笑容。

“噗通!”包罗一见郭玄武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去。

“你个死包罗!从不见你主动帮人说过话,怎么今天突然变话痨了?你得了多少好处?老实交代!”

章节目录 第75章 魔眼的诱惑 包罗跪在那里,脸红脖子粗,撇着嘴无奈地伸出了二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嗯?骗人!这么少鬼才相信!说实话,我又不跟你争!”

包罗看到郭玄武一脸的不满意,知道无法瞒得了他,心道:“反正又不跟我争,那就说实话吧!”

想到这,他将五个手指头全部伸了出来。

“还不老实!”郭玄武眼睛瞪了起来。

包罗又将巴掌一正一反旋转了一下。

郭玄武这才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贪污课我也上了不少,行情我还是知道的,你收了人家一千两黄金,竟然骗我说是二百两,那就罚你吐出那八百两给我,再分万象一百两,正所谓见者有份喽!”

包罗立时傻了眼。

吐得七晕八素的万象一听还有自己的份儿,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在甲板上东荡西晃的走了过来,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滑行到了郭玄武的面前。

也不知道到底是吐的还是被感动的,就见他泪涕横流,好像受尽了委屈似的哭诉道:“小主子!这个死包罗欺上瞒下,整锅油水端着,吃香的喝辣的,就连喝汤都不给奴才留个葱花!要不是跟对了小主子您,才沾上了这么一丁点儿的好处,小主子您真是天纵英才,神武、奇才、圣德、睿哲、端毅、肇纪、弘文、中和、大成、定业、广运……”

“啪!”的一声脆响,包罗上前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得万象摇头晃脑,这才止住了那些形容词儿。

“我呸!呸!呸死你个烂万象!你这是在替小主子追悼封号啊?这个嘛!虽说一咒十年旺,越咒越结实,不过你还真不是个东西,杂家每次可都是与你平分,你这么说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他嘴里骂着,心道:“唉!真他妈的应了那句老话,苦的钱,万万年,骗的钱,眨眼完。”

郭玄武懒得理他们,转身朝吴强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忙我就帮了,追杀令拿来,我批示结案就得了,反正阿爹的笔迹我摹仿的很像,不怕穿帮!”

吴强赶紧奉承道:“小主子批的就等于是大主子批的,就算是穿帮了,也有大主子顶着,不会有事!”

说完他赶紧从身上取出了一封漆红公文,郭玄武批示完毕后,乐得沈岱在甲板上直打滚。

“还不把人给放了?”郭玄武指了指上面。

“放!这就放!”吴强赶紧起身,拉着郭玄武上了二楼。

二楼船舱内,邱宗杰和诸葛云正在有说有笑的闲聊着,一见郭玄武进来,两人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邱宗杰关切的问道:“小武,那个万魔之眼射出红光在你的额头上,当时你有何感觉?能回忆起来吗?”

郭玄武嘿嘿一笑:“怎么会记不起来?当时我的脑海中有个男人的声音,问了我很多事情,并且答应能达成我的一切愿望,但唯一条件就是我要听‘它’的话!”

邱宗杰立时紧张了起来:“小武,那个魔眼问了些什么问题?你又是怎么回答的?说出来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郭玄武不屑的摆了摆手道:“都是些无聊的问题!我看嘛!它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就是个笨蛋!居然说要给我财富、功名、美人、盖世武功啥的,一生一世享尽荣华富贵,还可以长生不老哩!你们说,‘它’是不是个笨蛋,竟然跟我提这些?”

大家一听,都有些错愕,世间人有哪个不想得到这一切?尤其是长生不老最为诱人。

诸葛云微微一笑道:“那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郭玄武呵呵笑道:“这个笨蛋!被我回答得一愣一愣的,我说当上皇帝是最高的功名,但是皇帝听我阿爹的话,我阿爹又很听我的话,所以世间上的功名,不就是我最大喽?你这个笨蛋还能给我什么?还长生不老?都说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那岂不是成了王八?”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孩子就是孩子,天真烂漫的心性,没有什么欲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烦恼,若是换做了一个大人,想要抵御住如此的诱惑,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郭玄武接着又道:“这个笨蛋!问我说其他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难道我没有一样欠缺?学盖世武功好吗?它可以帮我达到。”

吴强接口道:“小主子,盖世武功好呀,学会了就能天下无敌!”

郭玄武立时翻起了白眼:“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笨得出奇,和那个眼睛一样!皇帝都会听我的话,我要什么东西会拿不到?我还有天下第一刀的干爷爷,还有段洪、小菁姐姐保护我,又何必那么辛苦的去学什么武功?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最后那个笨蛋忽然间被一道白光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吴强顿时撇起了嘴,邱宗杰与诸葛云则相视莞尔一笑。

诸葛云一抡羽扇,微笑这说道:“小武,你心性纯真,又是在特殊的环境里长大的,当然不会被功名利禄所诱惑,一个人若是修行到了无欲无求的程度,也是如此。但是,不论大人小孩都有人性上的贪欲,只是那万魔之眼运气不好,找错了人而已!”

“可不就是嘛!想要诱惑我,除非拿我从没见过的好玩的东西才行!”

“哦?那这个如何?”

诸葛云笑着拿出了一个三尺高的女木偶,四肢和后背上有几根丝线吊着,只见它身穿纱裙,双手端着一个朱盘,盘子里放着一个酒壶。

诸葛云手提丝线,五指微动,就见木偶双眼睁开,朝大家眨了眨眼,然后轻轻地迈开了脚步,有若凌波仙子一般。

“哇噻!好漂亮!好好玩哦!”

郭玄武惊讶得蹦了起来,睁大了双眼,一把将木偶抓在了手中,乐得笑不拢嘴,不再理会众人,独自走到一旁玩去了。

邱宗杰笑道:“师弟,没想到你的手工竟然如此精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其实小武贪玩的个性也是一种欲望,可见这个魔眼并非十分成熟,或者它根本不曾有过快乐的童年,这也说明了赤子之心可以破魔!”

诸葛云点道:“师兄说的没错,眼下我最感兴趣的是,小武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龙形玉佩,居然能抵御魔眼发出的红光,可见绝非凡品!”

“你是说这块玉佩啊?”一旁的郭玄武从胸口处将那块龙形玉佩掏出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这可是我跟灵月王打赌赢来的,他让我从宫女的身上偷一件肚兜,我可是偷了三件呢!”

“额……”众人皆是无语。

章节目录 第76章 郭玄武的前世 羽灵真人邱宗杰轻叹了一声道:“诸葛师弟,别看我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颗万魔之眼,但我也不了解这颗魔眼的作用,若不是小武顽皮,因缘巧合之下,我们才亲眼目睹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小武方才所说的话,也证实了那碑文的真实性,不然我草率处之,就会铸成大错!”

诸葛云道:“师兄大公无私,无欲无妄的求道精神实在教人敬佩!要不然很可能被魔眼所诱惑,从而转入了魔道,去寻求那两件宝器,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两人会心一笑,扭头瞅着船舱角落里的郭玄武,就见他已经把那女木偶大卸八块了,双手各拿着一块零部件,在那里左瞧右看的,想要瞧一瞧里面究竟有何玄机。

诸葛云轻摇羽扇,轻叹一声道:“此子天生聪慧,但却是集正邪两种灵气于一身,前途总有一番血腥风雨在等着他,以后是圣还是魔,就看他的造化了,我们应从旁教导,以免他误入歧途,遗害苍生!”

邱宗杰手捋胡须,点头道:“至于他的……”

话音戛然而止,诸葛云微微的摇了摇头,两人相视一笑,已然是心意相通。

邱宗杰转口说道:“机会难得,贫道很想去看一看他家的祖坟风水有何玄机!”

此时吴强向着船窗外一瞧,抱拳客气的说道:“各位!落虎滩就快到了,上岸后我们在苏家庄住上一晚,明天清晨小主公就上山扫墓!”

一个时辰后,黄昏日落,天色暗了下来,船只来到了落虎滩,包罗和万象牵着郭玄武率先上了岸,其余人等紧随其后。

苏家庄庄主苏平也是地鼠门中的一员,安顿众人住下自不必说,吴强调集了舰船上三百名士兵守护,整座大院内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莫说是人,就是一只耗子别想自由出入。

郭玄武由于还没有弄明白那木偶究竟是如何原理,因此说什么也要与诸葛云和邱宗杰同住一屋,吴强无奈,只得将他们安排在了院内最中央,也是最豪华的房间里,包罗和万象两人则守在了门外两侧。

时间慢慢的过去,月亮爬上了夜空,已是三更时分,郭玄武白天在船上玩了一天,早就累坏了,因此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房间正中位置,一个用朱砂画成的八卦图,约有一丈方圆,郭玄武正躺在八卦图的正中央,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房间内的香炉里燃起了龙诞香,香烟袅袅升起,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诸葛云和邱宗杰两人神色严肃,分别盘坐在郭玄武的头部和脚部位置上,诸葛云的身前放着一个盘子大小的八卦铜镜,镜光照着熟睡中的郭玄武,邱宗杰的身前则堆放着一小撮纤细雪白的羽毛。

两人各自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时间不大,就见两人的眉心正中处发出了微弱的荧光,此谓“开天眼”,以此来观察熟睡中郭玄武身体散发出来的灵气。

两人就见郭玄武脖颈上的那块龙形玉佩发出淡淡的白光,笼罩住了全身,白光下红蓝两股灵气交缠不休,在他的身体周围不停地流动着,看得两人眉头就是一皱。

蓦地,就见邱宗杰手印一变,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右手食指伸出,朝着身前的那一小撮白色羽毛遥遥一点,食指中射出了一道白色光束,将那一小撮羽毛笼罩了进去,。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一小撮白色羽毛凝聚成了一只三寸高的小白鹤,白鹤昂首展翼,振翅飞起在了空中,围着郭玄武绕了三圈之后,便俯冲进入到了他体表的那一层白光之中。

三寸小白鹤飞翔在红蓝两股滚滚流动着的灵气之中,有如腾云驾雾一般,若隐若现,十分的诡异,此刻若是包罗和万象扒窗偷看的话,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诸葛云剑眉一挑,也快速的变换了手印,伸指一点香炉内散发出的袅袅清烟,香烟立刻凝聚成了一道烟箭,环绕着那块龙形玉佩飞速旋转着。

也就是一盏茶左右的功夫,就见那只三寸白鹤穿梭在红蓝两股灵气之中,竟然开始吸食灵气,并且身体开始慢慢膨胀,变得和一只成年母鸡差不多大小,身体呈现出白、红、蓝三种颜色,十分的亮丽醒目。

很快郭玄武体表的灵气便被白鹤吸食殆尽,龙形玉佩也由于被龙诞香压制着,暂时放不出护体白光。

眼看郭玄武的体表灵气没有了,就见诸葛云身前的八卦铜镜金光一闪,同时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朱砂画成的八卦图案上,乾、坤、震、坎、良、翼、离、兑,八个方位刹那间放射出了八道赤红色的光芒!

八道红光瞬间集中在了郭玄武的身上,郭玄武全身泛红,从体表的毛孔中窜出了丝丝红气,在他的身体上空慢慢集结,凝聚成了一道红色的光屏,就好像电影屏幕一样。

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屏气凝神,全力施为,一刻也不敢放松,眉心处的天眼也紧盯着郭玄武身体上空的红色屏幕。

蓦地,屏幕上闪现出了一幅幅活动着的画面,直看得两人是瞠目结舌、惊诧莫名!

首先出现的,是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以及穿着现代服饰的人们,一名青年正在爬山,然后失足跌落悬崖……

画面一转,一间茅屋,一位美妇正神情的凝望着怀中的婴儿,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手持长剑站在床边……

屋外万箭齐发,茅屋被射成了筛子,床上的美妇身中数箭,怀里的婴儿正在吮吸着甘甜的母汁,就连一道鲜血顺着嘴角流入也浑然不知……

画面突变,青年惨死,夜空中红光乍现,婴儿被一名太监抱起……

由于起初的画面过于令人惊惧,两人不由地心神紊乱,那只白鹤开始将体内的灵气吐出,围绕着龙形玉佩的烟箭也开始慢慢的变淡。

“轰!”

两人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双双身子一震,眉心处的光芒骤然消失,三寸白鹤又恢复了原始大小,紧接着化为了一小撮羽毛飘落了下来,烟箭也消失不见了,郭玄武的体表重新被灵气所覆盖,空中的屏幕也随之消失了。

“师兄!这……怎么可能?他的前世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另一个世界?”诸葛云惊得无以复加。

“我也不清楚……”

邱宗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道:“或许吧,怪不得他身兼正邪两种灵气,就在他托生转世之时,父母双亡,还喝下了混有母亲鲜血的母汁,戾气自是与生俱来的。”

“师兄!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就在那名青年失足跌落悬崖的时候,在崖壁上似乎有个东西闪了一下,好像……是个杯子……”

“轰隆!”

诸葛云话音未落,屋顶上一阵剧烈的颤动,一道凌厉的掌风直扑而下,满屋内木屑弥漫碎瓦乱飞,陷入了一片烟尘之中!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夜战八方藏刀式 烟尘散尽,郭玄武的身边出现了一人,只见他一身白色衣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透出鹰隼般凌厉的精光,浑身散出一股寒森森的杀气,令人脊背发凉,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看似十分的悠闲,根本将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视若无物,就好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呯!”屋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包罗和万象双双闯了进来,一看到蒙面人就站立在小主子的身旁,一时间投鼠忌器,谁也没敢动手。

紧跟着吴强也提刀闯了进来,瞧见了这种状况,也不敢冒然动手,外面火把攒动,将院子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无数士兵将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郭玄武搓揉着双眼醒过来了,举目一瞧,他愣了。

“我靠!屋顶怎么破了个大洞?身边这位蒙面人是个什么来头?”

他再一看门口处的包罗与万象,只见两人额头冒汗,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频频朝着他挤眉弄眼的暗示,再看邱宗杰和诸葛云还有吴强的表情,以及外面嘈杂的声音,他心中立时明白了。

吴强此刻已是心烦意乱,满脸涨红,大喝了一声道:“外面的人都别吵,一律肃静,违者军法处斩!”

弹指间,一切寂然,鸦雀无声。

邱宗杰也是一肚子的恼火,厉声喝到:“何方鼠辈,报上名来!”

蒙面人一开口,声音沙哑而又空洞,很显然是改变了语调:“问我是谁?就凭你们几个还不配!”

“你们省省吧!他要是能告诉你他是谁,还用得着蒙面吗?”郭玄武一脸的鄙视,丝毫没有惧怕的表情。

吴强则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到底要干什么?赶快放了我家小主公!”

蒙面人双眼迸出了杀机,轻轻的一抬右掌,只见地上的一撮木屑立时浮起,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了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剑,如离弦之箭般疾射吴强的前胸!

吴强就是一惊,知道对方是个顶尖高手,但时间根本容不得他多想,那把木屑凝聚成的短剑已然到了他的眼前!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迎着木剑倾尽全力劈出了一刀。

“呼!呯!”

吴强魁梧的身躯就像是被高速冲来的火车撞上了一样,向后凌空飞起,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嗤~~~”

“噗!噗!”

木剑被刀锋划为两半,分别从他的耳下穿过,钉在了墙壁之上。

吴强脖颈的左右两侧,各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从伤口缓缓流出,惊得他魂飞魄散,面无血色,愣愕在了当场。

蒙面人露的这一手,当场便震住了屋内所有的人,他冷哼了一声,伸出了左掌,轻轻地覆在了郭玄武的头顶,吓得包罗和万象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蒙面人看着邱宗杰道:“牛鼻子!把‘万魔之眼’交出来,免得这个小家伙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笔帐可是要算在你的头上!”

所有人心里都是惴惴不安,而郭玄武却是眼珠乱转,毫无惧色,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诸葛云手持羽扇抱拳道:“你有如此功力,必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怎么会使用这种挟持孩子的下三滥手段?今天你就算得逞了,也会被江湖上的同道所不齿!”

蒙面人双眼杀机一闪,随手一抬,又有一小撮木屑浮起在了空中,转眼间凝聚成了两颗拇指大小的弹丸,屈指一弹,两颗弹丸直射诸葛云,破空之声“嗤嗤”作响!

诸葛云大惊,没成想这家伙说打就打,连声招呼也不打,他本能地脚踩太极,飞速的旋转了一圈,向着左侧横移了三尺。

“噗!”的一声轻响,再看手中的那只羽扇,已然被穿出了两个洞,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邱宗杰气得咬牙切齿,却是一脸的无奈,拿出了八卦形的木盒,一跺脚道:“你个缩头的老乌龟!只要你放了孩子,我就把‘万魔之眼’交给你,否则我就毁了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蒙面人桀桀笑道:“牛鼻子,就凭你的功力,也能毁掉‘万魔之眼’?那它就不是开启‘极恶之门’的钥匙了!”

邱宗杰浑身就是一震:“你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就是一怔,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双眼迸射出了摄人的杀机,厉声怒吼道:“别罗嗦,赶紧把‘万魔之眼’扔过来!”

包罗一脸惊慌的叫道:“赶紧给他吧,不然小主子可就……不行,不能给!一旦给了他,咱们大家全都要玩完!你想他会留我们活口么?”

“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一会儿说给一会儿又说不给的?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万象拍了他一巴掌。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阵功夫里,谁也没注意到,郭玄武的小手悄悄的从衣襟的下摆伸进了怀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下抽着什么。

包罗眼尖,很快便发现了郭玄武的动作,他看到郭玄武的衣襟下摆处露出了一丁点的黑黝黝的东西,像是一根铁管的管头。

“是‘鬼神惊’!”包罗恍然大悟,差点惊叫起来。

郭玄武一边慢慢的向外抽着“鬼神惊”,一边朝包罗挤眉弄眼,示意他转移蒙面人的注意力。

此时万象也注意到了,两人伺候了郭玄武这么多年,莫说是挤眉弄眼了,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俩也会立刻体会到小主子的意图。

“我靠你个仙人板板的!你那两下子算个屁!有本事你放了杂家的小主子,杂家跟你单挑!”包罗撸起了袖子,一脸的叫嚣。

“杂家那可是深藏不露,你那两下子在杂家的眼里,也就跟打把式卖艺差不多少!赶紧放了小主子,杂家心情一好,给你留个全尸也说不定!”万象也不甘示弱,跳着脚骂道。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别说是蒙面人了,就连邱宗杰和诸葛云也全都凌乱了,不知道这两个太监抽的是哪门子的疯。

“我去!还是他俩忠心,这明摆着就是茅房里点灯---(照)找(屎)死嘛!小主子可是曾经救过我和我爹的命,这节骨眼上,我竟然连声都不敢吭一下,堂堂飞鹰门的少门主,连两个太监都不如吗!妈的,老子也豁出去了!”吴强把心一横,抖擞精神向前走了两步。

“看杂家的这一招!这叫拨云见日,一旦杂家发功,那可是风云变色!别说是人了,他就是个跳蚤,也别想活命!”包罗边说边比划着。

“你拉倒吧!你这明明就是抓奶龙抓手!拨云见日应该这么着!”万象也比划了起来。

“你们两个就别装逼了!看老子粗蛇路话、蛇呼集季的刀滑!”

吴强一着急,连土话都嘟噜出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到了包罗和万象的身边,虽然他不知道两人这样做有什么用,但也是有样学样,总不能被两个太监给比下去吧?

“看好了!这招叫夜战八方藏刀式!”吴强将手中的钢刀舞得团团转,比街头卖艺的强多了。

蒙面人左手按在郭玄武的头顶上,一脸懵逼的看着三人的表演,心道:“这三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莫不是全都被吓疯了?”

“吴将军,你这逼装的,我给满分!”包罗拍手叫好。

“够了!都给我闭嘴!”

蒙面人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吼,接着手一抬,一大撮木屑漂浮在了空中,化成了数十支利箭,全部对准了正在卖力表演的三人!

章节目录 第78章 魔眼被抢 “你倒是来啊!杂家一身的金……钟罩铁……布那个衫!才不怕……”包罗说话都不利索了,双腿直打颤。

蒙面人刚想要动手,突然间感到衣襟被扯了一下,本能地低头一看。

只见郭玄武一脸狡黠的笑容,双手握着一根黑黝黝,泛着乌光的铁管正朝着自己,不由地就是一愣。

“他手里拿着的到底是啥玩意儿?”

“嘿!给你看个好玩的!”郭玄武一乐,猛地拉动了机簧。

“不对劲!”

就在郭玄武拉动机簧的同时,蒙面人的心头立刻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同时提聚了全部的功力向着一侧爆闪!

“轰!”

“鬼神惊”喷出了愤怒的火舌,强大的后坐力将郭玄武震得在地上连滚了十几个跟头,滚到了包罗的身前。

“小主子……”

“啊……”

蒙面人一声惨叫,左手掌连同整支左小臂被轰成了一蓬血雨,露出了半截白森森的骨头,要不是他反应快,整个人都会被轰成筛子。

“我靠!这玩意儿够猛!真特么带劲!”郭玄武一脸的兴奋。

蒙面人出手如风,急速的点了左臂附近几处穴道止住了血,强忍着断臂之痛,身形一闪,如浮光掠影般冲到了还在目瞪口呆之中的邱宗杰面前,下一刻,邱宗杰手中的八卦形木盒已经消失不见,蒙面人纵身而起,如一颗炮弹般从屋顶的破洞飞了出去。

“给我追!”

在经过了短暂的惊诧之后,吴强首先反应了过来,大吼了一声,提刀冲出了房门。

屋外一阵嘈杂声起,片刻的人喊马嘶之后,院子里逐渐沉寂了下来……

翌日清晨,雷月城内实行了戒严,市集关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街上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到处捉拿安乐教叛贼,若有抵抗者,当街击杀毫不客气,一时间繁华的帝都变成了一座恐怖的修罗场。

大将军府,门卫森严,重兵把守。

客厅内,大将军魏喜一脸的郁闷,来回的踱着步,刘坨和江兰菁则坐在椅子上,两人默不作声,悠闲的品尝着香茗。

一名家将来报:“禀主公!车骑都尉韩虎求见!”

魏喜蹙眼眉一挑,挥手道:“来得正好,快请!”

韩虎乃是大西北安夏州州主韩霸的亲弟弟,韩霸虽远在西北不毛之地,但野心极大,暗地里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实力日渐庞大,对灵月王朝早就虎视眈眈了。

韩虎人未到而声先至,三人的耳边先是传来了咒骂之声,随后才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江兰菁抬眼一瞧,就见韩虎身高将近一米九,毛刷眉、环豹眼,满脸的凶神恶煞,一身的肌肉向外凸出,一块块的抖动着,一看就知道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

韩虎一进客厅便握起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冲着魏喜怒吼道:“小贩子!竟然找我的碴?把我的亲信将领都送进了天牢!”

魏喜也回敬道:“吊你祖奶奶!赶车的匹夫!胆敢到我府里胡乱喷粪?”

骂完后,两人居然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噗!”

刘坨一口香茶全都喷了出来。

“这种见面礼我还是头回见,真是活久见了!一个小贩子,一个赶车的,真是老粗对老粗,这见了面骂上两句才显得够亲近?还真是他妈的绝配!”

韩虎看到江兰菁也在场,当即竖起了大拇指道:“这次落雨行动大获成功,多亏了‘赤霞坛主’运筹帷幄!申屠化雨那老家伙一死,他儿子申屠豹没了靠山,早晚要来入伙,韩某佩服的紧那!”

江兰菁放下了茶盏,淡淡道:“借势使力而已,那郭彬动用了飞鹰门是个大错误,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不怕扳不倒他!”

魏喜脸色一沉道:“赶车的,赎人的黄金都备妥了吗?”

韩虎把眼一瞪,骂骂咧咧道:“他妈的没鸟死阉狗!这次他借刀杀人,害了田泰也就罢了,居然还顺带着坑了我们一大票人马,这可是株连九族啊,拖家带口的五六百人呢!郭彬开价一个人头一万两黄金,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魏喜咬牙切齿道:“钱是小事!你就不知道他在皇上面前有多么嚣张,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妈的!这条老狗太毒了,得赶快下手,不然哪一天老子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韩虎神情亢奋,哈哈一笑道:“小贩子!要动手了吗?”

“当然要动手!要不然我们死的就是我们!你那老哥韩霸那边准备的如何?对付郭彬的高手找到了吗?”

“妥妥的!所有将领就等你一句话了!”

“很好!这段时间先按兵不动,先对付安乐教叛贼,然后再铲除郭彬那帮死太监!”

“小贩子!搞得这么复杂干什么?干脆直接杀进宫里去,一刀一个不就全解决了?”

魏喜摇了摇头:“绝对不行!杀进皇宫那可是谋反!再说了,当今朝中有半数的武将是郭彬的人,一旦动起手来,输赢乃是五五开,所以没有完全的把握,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韩虎满脸不悦道:“刚才你不是说要先下手为强吗?怎么现在又成了缩头乌龟了?”

魏喜冷笑道:“赶车的!你就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有很多事情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你也不想想,老子的外甥那可是当朝太子,他若是登基当上了皇帝,所有事情不是都解决了?”

韩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说!借这安乐教之乱,大家加把劲,先掌握兵权,待消灭了安乐教之后,再扶持我外甥登基,到了那时候,哼哼!我妹妹就是皇太后,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韩虎一脸媚笑的奉承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魏大将军,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啊?”

魏喜十分得意,指着刘坨介绍道:“这位是古香斋刘坨刘掌柜,即将去月湖城上任,以后也是韩州主的属下,都是自己人,你们多亲近亲近!”

韩虎与刘坨自是相互客套了一番。

此时又有家将来报:“禀主公!威武将军申屠豹求见!”

魏喜得意的笑道:“这么快就来了?快请!”

他又转身朝江兰菁抱拳道:“江坛主,劳烦您通知贵教‘血魂坛主’,让他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老夫对贵教的承诺决不食言!现在还请你回避一下!”

江兰菁点了点头,起身还礼,与刘坨从偏门离开了。

魏喜大刺刺地在上首坐了下来,时间不大,就见了威武将军申屠豹一脸的凄惨,双眼通红的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折阳寿的事我扛! 行过军礼,申屠豹直接开门见山道:“末将参见大将军!我申屠家世代忠心,没想到一夜之间,家父身首异处,整座化雨山庄竟无一活口!就连武道堂也被屠戮殆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家父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末将已经查明,下此毒手的乃是阉狗郭彬手下的飞鹰门,如此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杀进宫去,把所有的宦官全部杀光,以慰我爹的在天之灵!日后末将愿供您驱使,万死不辞!”

说完他放声大哭起来。

魏喜双眉紧锁,一脸的悲伤难过,痛心疾首道:“贤侄节哀顺变,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当然要报!然而正如你所说,这件事是那阉狗郭彬所为,可有证据?若是有,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带着你上殿面圣,替化雨兄讨回一个公道!”

申屠豹抽泣着说道:“我去山庄看过了,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暗器索魂飞鹰之下,而那索魂飞鹰正是飞鹰门的独门暗器,这不就是证据么?”

魏喜叹了口气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贤侄的心情老夫能体会,可是仅凭这一点,实在是无法扳倒郭彬!”

申屠豹怒发冲冠,睚眦欲裂,咬牙切齿道:“大将军!这么说家父的血海深仇就这么沉沦大海,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吗?最可恨的是,我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眼睁睁的无能为力,岂不是枉为人子?!”

“唉!贤侄稍安勿躁,这个仇总是要报的,只是时机还未到,当今安乐教叛贼作乱,老夫明早就去面圣,推荐你与左将军黄浦彪、右将军朱斐昶等人一同出征平叛,一旦我们掌握了兵权,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宫去,到时候那郭彬要杀要剐,还不随你的便?”

申屠豹转悲为喜,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申屠豹离开后,魏喜又叫来了他的弟弟魏庆,让他将五大车的黄金送到郭彬那里,论斤买命,赎回此次受到牵连的自己人。

“整整五百八十六万两黄金啊!”韩虎心疼地直嘬牙花子。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魏喜冷笑道:“如此一来,这些人感恩图报,以后还不为我们效死命?另一方面,他们这下可算是对郭彬那帮宦官们恨之入骨了!这五百多万两花的值!”

“高!实在是高!”韩虎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清晨的苏家庄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苏家庄依河而建,上游十里处便是郭家的祖坟。

昨夜吴强率人追杀那受了伤的蒙面人,自是无功而返,其实他哪里敢真的去追?不过是跑出去随便兜了一圈就回来了。

即便是那蒙面人被‘鬼神惊’轰断了一支胳膊,就凭他的本事,追上去也不过是给人家送几个人头而已,因此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郭玄武看,以表忠心罢了。

众人用过了早饭,来到了河边的战船旁,吴强忙着指挥人做着出行的准备,郭玄武如同一只欢快的兔子般四处乱窜着,包罗和万象则在他后面,追得团团转。

五艘战船上的千名士兵全部刀剑出鞘,神情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把落虎滩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以免昨晚的那一幕重演。

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站在船边闲聊着,诸葛云的身后则站着“新收”的小弟沈岱。

没有办法,这个小弟不收也得收,不然就等于杀了他,诸葛云也是徒呼奈何。

邱宗杰看着正在玩耍的郭玄武,自嘲般的笑道:“唉!昨晚若不是他,恐怕我们全都会被那蒙面人灭口,这个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诸葛云轻摇着已经补好了的羽扇,微皱着眉头道:“师兄,昨晚那个蒙面人你能猜得出是谁么?”

“猜不出。”邱宗杰摇了摇头道:“但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很特殊的灵气,不知道师弟感应到了没有?”

“嗯!感应到了,应该是位修行之人,师兄,你仔细想想,曾经把‘万魔之眼’的秘密告诉过多少人,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修行之人?相信应该可以查得出来。”

邱宗杰愁眉深锁,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道:“万魔之眼的事情昨天我才告诉你们,虽说刘坨、马飞腾和江兰菁没有来,但绝不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另外就只剩下雷月寺的那些长老和尚……”

邱宗杰突然停住了,两人四目相对,心中同时说了句:“是和尚!”

诸葛云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个和尚,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会有一股灵气发出,那是修行人的灵气!”

邱宗杰大惑不解道:“雷月寺可是武林正派之首!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来?这怎么可能?”

诸葛云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只要我们去雷月寺,看看有哪个和尚最近新断了左臂,真相自然大白,但是要如何阻止官方介入此事,这才是真正令人头痛的问题!”

邱宗杰举目遥望着远处的水面,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如今想要再隐瞒此事已经是不可能了,闹不好我们会成为一些别有用心的邪派高手盘根问底的对象,果真如此那我们就永无宁日了,我看不如去我的‘桃园居’暂避一下风头,凭着‘桃花七星阵’,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诸葛云剑眉一挑:“师兄,避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世,依我看,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干脆放出风声去,转移目标才是上策!”

一旁伺候着的沈岱趁机说道:“主公!散播谣言之事,就由属下去办吧,保证让那雷月寺比集市还要热闹,这可是属下的拿手好戏,嘿嘿!”

诸葛云还没等说话,吴强骑马过来道:“各位!雾已经散了,今儿是个好天气,沿河向上游再走十里就是郭家祠堂,小主公祭拜过后,我们就回航,那个……

吴强压低了声音,满脸堆笑道:“昨晚之事,还请各位多担待,千万别嚷嚷出去!”

诸葛云微微一笑:“好说!”

众人各自骑马,五百名士兵随行,队伍浩浩荡荡向河的上游行进而去。

郭家祠堂占地十亩,三面临水,面河依山而建,四周石墙围绕,是个六合院的建筑,进祠堂沿石阶而上三百步就是祖坟,十分的气派。

守墓的是五个姓郭的老太监,按辈份来算是郭玄武的爷爷辈,但五人见了郭玄武,一个个斜肩谄媚,那样子跟孙子没什么两样。

来到祖坟处,邱宗杰手持罗盘来回踱量着,边走边道:“此处福地必是经过高人的指点!相书云:水绕山发众房,世代为官近帝王,山抱水灵气藏,男女离乡走外邦。此处依山面水,地势奇特,乃‘蟾蜍含月’之宝穴,有气吞山河之势,先祖遗骸葬在这里,能萌荫后代百年大运,难怪出了个郭彬,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诸葛云还没说话,沈岱却两步走到了邱宗杰的身边,小声说道:“邱真人,趁现在守墓的五名老太监在后院祠堂里服侍郭玄武祭拜,能不能破了这个阉狗郭彬的祖坟宝穴?”

邱宗杰就是一愣,脱口道:“这种缺德事不能做!会折施法人的阳寿的,再说这个宝穴已经进入衰败期了,只剩下十来年的气运,迟早会转衰败运的。”

沈岱冷哼道:“这个阉狗郭彬!权势薰天祸国殃民,简直就是无恶不作!跟他还客气什么?最好让他明天就死翘翘了,那才大快人心!折阳寿的事我扛了,还请真人告诉我方法,由我来动手!”

章节目录 第80章 要不……你来? 诸葛云轻摇羽扇笑道:“怎么?你以前不是地鼠门的人么?怎么这么恨郭彬?他可是你的大老板哦!”

沈岱咬牙切齿道:“莫说是地鼠门,就连飞鹰门也算进去,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谁不是因为一家老小才不得已而为之?干得好,顶多得两句夸赞,若是干的不好,脑袋随时搬家!我能脱离苦海,那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巴不得那个阉狗早死呢!”

邱宗杰摇头道:“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们懂堪舆之术的人也是如此,只能是帮人趋凶化吉、转危为安,哪有败人祖坟的道理?”

诸葛云也笑道:“沈兄,你有所不知,所谓的‘穴’,并非只局限于埋葬之处,是指牵动地脉灵气的气眼,气眼有大有小,有的大如沙漠,也有的小如一个钱眼,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想要找到宝穴的气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岱愕然不解道:“啊?不是将祖坟里头的尸骨刨出来就得了?还有这么一大堆的道理?”

邱宗杰笑道:“哪有这么简单?就像那历代皇帝陵寝,都有深至地底百丈的,陵寝实者似虚,虚者似实,布局扑朔迷离,目的就是让人找不到源头!”

沈岱嘿嘿一笑,心道:“听他们两人的话,看样子有门。”

他赶紧奉承道:“邱真人,您可是我家主公的师兄,相信依你的本事,要找出这里的气眼,应该不是很难吧?”

邱宗杰略显为难道:“找是没有问题啦!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巴不得郭彬早死,可是那郭玄武以后怎么办?昨晚他还救了大家一命,贫道岂可不知恩图报,干这种昧良心的缺德事?”

沈岱眼睛一亮,笑吟吟道:“一个太监怎么能生出孩子来?郭玄武不过是郭彬的养子而已,这有什么关系?赶快动手找气眼吧!”

邱宗杰心道:“郭玄武与郭彬有着杀父弑母之血海深仇,这一点他早早晚晚会知道,破了郭家祖坟的风水,其实对他也没什么。”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亲骨肉与养子之间的差距不大!最主要的是吃人家水米长大的才是重点,这样做当然会影响到他的运势!”

诸葛云笑道:“这个简单!败了郭彬的风水后,他很快就会就垮台了,到时候我们把郭玄武养育在身边,就算是知恩图报了!”

“师弟,怎么连你也……”

邱宗杰一脸的愕然,转而叹息道:“咱真这么做了,从此以后岂不是要亡命天涯,到处飘零居无定所?带个孩子是很不方便的!要不……你来?”

诸葛云笑道:“师兄,你还想得够长远的!但这风水并非今天破了,他明天就能垮台,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另外师弟我在堪舆之术这方面有限的很,可比不了师兄你!”

沈岱兴奋的说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就他妈的搏一搏喽?像这种祸国殃民的大奸臣,老天肯定站在我们这边的,动手吧,还等啥?”

“这……好吧,贫道就试试看!”

邱宗杰原本就有蠢蠢欲动,再被诸葛云这么一捧,立时就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开始动手了。

就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包纤细的白色羽毛放在了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辞。

“疾疾如律令!起!”

邱宗杰一指地上的羽毛,那包羽毛立时凝聚成了一只三寸小白鹤,飞行在了空中,三人赶紧尾随在了后面。

小白鹤缓缓地飞到了坟墓的后方,那里并排种植着七棵大松树,枝叶十分的茂盛,小白鹤飞到了左侧第三棵树下就不再前进了,而是在树根处悬停了下来。

沈岱最为心急,加快脚步赶了过去,低头一看,就见在小白鹤悬停的下方,大松树的树根处有个十分隐蔽的洞口,约有碗口大小,向外透着阴寒之气。

“哈哈!找到了!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立刻就傻眼了!

只见洞口里瞬间窜出了一条手臂粗的五花大蟒蛇,将悬停在洞口外的小白鹤一口吞了下去,又缩回了洞内。

“额……是个蛇洞……”

此时邱宗杰和诸葛云也赶到了,两人一看洞口,全都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此墓的气眼了!”

沈岱顿时兴奋起来,紧张的问道:“什么?这个洞口就是‘蟾蜍含月’宝穴的气眼?才有个碗口大?里面怎么会有一条大蟒蛇?那蟾蜍去哪了?不会被蛇给吃了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引得两人轻松一笑。

诸葛云一抡羽扇,指着洞口道:“大奸贼郭彬的劫数就快到了!怪不得这座宝穴的气运开始衰退了,原来是这条五花大蟒蛇在做怪!”

邱宗杰叹道:“蛇最有灵性,也最为贪婪,既能兴运,亦能败运,从此洞内的蟒蛇刚才吞下白鹤来看,此墓的灵气显然已经不足了,它感应到了白鹤体内的灵气,这才会将其吞下。”

沈岱挠了挠后脑勺道:“说了老半天,这个灵穴到底什么时候会破败?”

邱宗杰单掌立于胸前道:“无量寿佛!无需动手,不出三年就会败尽气运!”

沈岱将诸葛云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主公,三年实在是太长了,到那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料想不到的状况,你给想个办法,加快点速度呗?”

诸葛云微微一笑,悄悄地在他耳边嘀咕了起来。

沈岱的眼睛就是一亮,几乎跳了起来:“什么?只要洒下铜针和黑狗血就行了?保证三个月见效?就这么简单?”

诸葛云笑着点了点头。

“这种缺德事,老子当仁不让!我马上就去办!我儿子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了,这笔账当然要算在那阉狗的头上,老子才不怕折他娘的多少年阳寿呢!”

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皆是心头一沉,终于明白沈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了。

就在这时,吴强快步走了过来,抱拳笑道:“两位道长辛苦了,我家小主子已经祭祖完毕,准备将打道回府了,不知道风水看得怎么样了?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补的?请提出来,末将也好派人去做。”

沈岱眼珠一转,大步走到了吴强的身边,一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际小声嘀咕了起来。

吴强听完,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转身找人去办了。

帝都雷月城,皇宫大内。

皇帝孙宏下旨,命大总管九千岁郭彬为总监军,大将军魏喜为元帅,征调全国精锐部队八十万,兵分六路出征平叛。

其中左将军黄浦彪一路攻击卓星,连战连捷,斩杀及俘虏十万多人,卓星败退进了威远城内拼死固守。

威远城被黄浦彪的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日夜不停的加紧赶制攻城云梯以及投石机、箭塔等重型武器,一场攻城大战一触即发。

卓星率领的十万兵马虽然吃了败仗,但威远城内粮草囤积如山,所以仍然是士气如虹,士兵们誓死抵抗,保护所谓的“降世罗汉”之“天星将军”卓星。

威远城的府衙大厅内,十多名安乐教的“大祭酒”们正在吵吵嚷嚷争论不休着。

一名身穿道服的清秀男孩走了进来,大声高喊道:“奉天承运!罗汉大仙‘天星将军’圣驾到~~~”

章节目录 第81章 平分天下 大厅内立刻静了下来,大祭酒们纷纷跪拜恭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星将军”卓星迈着方步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穿帝王滚龙袍,手持一柄翠玉拂尘,两眼上瞟,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众将平身!”

卓星坐下后,继任军师唐周躬身道:“圣上!那狗娘养的黄浦彪率二十万兵马,将威远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探子来报,他们正在加紧赶制云梯、投石机等攻城利器,看样子不日便会攻城,请圣上示下!”

卓星冷哼了一声道:“可恶的阉狗郭彬!竟然提供假的军事布阵图给朕,害我们连吃败仗,更为可恨的是,把本教‘舍命三才阵’的破解之法也泄密给了官军,令我教民死伤不计其数,朕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一名身高马大、相貌粗犷的大祭酒王波大声说道:“启禀圣上!我军兵多将广,士气如虹,个个视死如归,待明日清晨,末将领兵冲出城去,与那黄浦彪决一死战,以报圣恩!”

卓星摆了摆手道:“王波,两军对垒并非只凭匹夫之勇就能取胜,兵法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也就是说,要想不战而胜,唯有使用‘伐谋’与‘伐交’,才能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叫宋典的霍然起身,一脸的络腮胡子,身似铁塔,看上去十分的二货,瓮声瓮气的叫道:“老大!俺是个粗人,不懂得您在说些什么?那狗日的黄浦彪算是哪根葱哪头蒜?要不是老大您说坚守不战,俺早就去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了,俺就是不懂!这些日子可把俺憋屈死了!”

卓星呵呵一笑道:“宋老弟稍安勿躁!大哥知道你性情淳朴,你的一片赤诚忠心,大哥晓得,只是你读书少,有些道理还不明白,有空的时候就读一读圣贤书,很管用的!”

宋典一脸的愕然,抠了抠后脑勺子,小声嘟囔道:“大哥您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只要你要,俺把心剜给您就是了!我看你在书房里头写字,白纸上的那些横横竖竖、曲里拐弯的玩意儿,操他妈的!比俺看公狗骑母狗都还要没劲!”

粗人就是粗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会拐弯抹角,但别看这种人说话不太中听,但忠诚度却是最高的,打江山就是需要这种血性汉子卖命,因此卓星丝毫不以为意。

“宋老弟,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杀敌立功的机会?坐下吧,别妨碍大家商议军机要事,对了,你也得约束一下你属下的人马,别老是见了女人就要,看了钱财就抢,那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宋典脸一红,嘿嘿笑道:“大哥说得对!但是俺精血过于旺盛,一天不找两个娘们这么呼拢呼拢,就要血脉喷张,喷鼻血了,大哥您是知道的,在战场上,要是实在憋得慌了,俺找头母牛也能……”

卓星一脸通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向外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快别BB了,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赶紧下去呼拢你的,别在这里碍事,滚一边去!”

“哎!”

宋典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其他的大祭酒有的嗤之以鼻,有的会心一笑,更有的十分羡慕,大厅上响起了嗡嗡的窃笑之声。

军师唐周微笑着说道:“圣上勿需动怒,历代名将总有几个是这样的,不足为奇!”

卓星脸色一正,干咳了两声道:“军师,你那‘伐谋’进行得怎么样了?”

“启禀圣上!阉狗郭彬收下了十车黄金,已经答应撤换黄浦彪,但是有一个条件,要圣上与他见上一面!”

卓星一脸的阴晴不定,眼珠子来回的打转,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犹疑不决道:“为什么需要朕见他一面?这个阉狗十分阴毒,诡计多端,肯定没好事,朕不见!”

唐周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函,双手举过头顶道:“圣上,这封密函是阉狗郭彬派人送来的,说圣上您一看就明白了!”

卓星急忙拿过了密函,火速拆开,只见密函中苍劲飞舞写着四个字:“平分天下”。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思忖再三,将密函递还给了唐周。

“阉狗郭彬说是要与朕平分天下,说说你的看法吧!”

唐周接过密函看了一眼,略微思忖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启禀圣上!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卓星还没等说话呢,那个叫王波的立刻怒声道:“唐周!你这个军师是怎么干的?竟然要圣上亲自涉险?岂不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若圣上有个差池,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军师唐周不急不躁,微笑着说道:“你急什么?这只是缓兵之计!‘地煞将军’已经率兵赶来支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今他们兵临城下,攻城就在旦夕之间,我们可以要求阉狗郭彬先将主将撤换掉,再退兵十里表示诚意,然后圣上再与他见面!”

“着啊!”

王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道:“好个援兵之计!等‘地煞将军’的援军一到,咱们立刻开城门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好好出出这些日子来的窝囊气!”

另一名大祭酒黄龙接口道:“启禀圣上!等地煞将军来解了围,就不需要再与那阉狗郭彬谈什么‘平分天下’了,大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没理由拱手让人一半,这种提议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

卓星眉头一蹙,点头道:“黄龙说得不错!围城之急一解,何需要与那阉狗郭彬再谈?”

唐周双眉一锁,缓缓的说道:“圣上,您可千万别小看了阉狗郭彬!也别为了眼下一时的胜利而高兴过了头。”

厅内众人皆面露不悦之色,没人吭声,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一则,我们的军队都是农民出身,虽以教意给他们洗了脑,个个悍不畏死,但咱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朝廷的正规军,是不能与地方的官兵相提并论的,况且农民离家太久,难免会有乡愁,战斗力也就随之减弱了。”

卓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二则,我们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顺利攻占八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主要是在于阉狗郭彬提供的精准情报,这次‘袁牟事件’,将我们在帝都雷月城及周边地区的情报网全部给端了,又使用了他提供的假情报,我们才会连吃败仗,被困此地!”

卓星愁容满面,泱泱然道:“军师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让朕将半壁江山就这么拱手送人,实在叫朕不甘心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临阵易帅 唐周摇头道:“圣上无需多虑!郭彬当初抬出圣上成立‘安乐教’,本意就是要他的儿子郭玄武做皇帝,而他则在幕后当太上皇掌控天下,试问天下群雄,有谁愿意臣服在一个太监之下?”

他环顾四周又道:“微臣建议,这个面要见,平分天下也可以,但这是要有条件的!我们可以用双方建立信任为理由,要求双方的独子互换做为人质,待谈妥并签定契约后再放人,有他儿子在我们手里,相信郭彬也不敢轻举妄动!”

卓星的眼睛就是一亮,点头笑道:“好计谋!这下子朕就放心了,听说郭彬十分疼爱他那个儿子郭玄武,有他做人质,谅郭彬也不敢轻举妄动!”

唐周阴冷的笑道:“圣上!事后我们再将郭玄武杀掉,阉狗郭彬就当不成太上皇了,这叫釜底抽薪之计,让他毕生的心血付诸流水,还争什么天下?”

卓星一听,几乎跳了起来,大叫道:“什么!那朕的儿子怎办?不行!绝对不行!”

唐周面无表情,淡淡道:“圣上!您正当壮年,坐上皇位后,后宫佳丽三千,再生个百子千孙也不是问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用一个儿子换取整个天下,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大厅内沉寂了下来,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计是好计,可就是太毒了,把亲生儿子送到敌人的刀口上,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

然而事不关己,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的孩子,众将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卓星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决定,那一道道灼热的眼神,俨然带有逼供的味道,这可是事关全体封王封地的大事,谁还管你是不是神仙降世?

卓星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徒呼奈何,眼下正当用人之际,他岂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痛下决心了。

“也罢!就按你说的办!那朕的人身安全如何安排?”

唐周拱手作揖道:“圣上英明果断,实乃‘安乐教’之福!至于龙体安全,还请圣上下旨,命教中四大长老供奉随行,若是有机会,就趁机宰了阉狗郭彬,那就最好不过了!”

卓星愕然道:“怎么?教中共有八大长老供奉,为何只挑选四人?”

唐周道:“启禀圣上!微臣这趟雷月城之行,听闻百年前的一件宝物出土,好像是有关长生不老的钥匙,叫‘万魔之眼’,被雷月寺的和尚得到了,另外那四大长老供奉十分感兴趣,想要去一探究竟!”

“长生不老的钥匙?快说来给朕听听!”卓星立刻睁大了惊奇的眼睛。

唐周便把听来的关于“万魔之眼”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满座人听得啧啧称奇,世上哪会有这种宝物?

当然了,这都是沈岱的杰作,他将万魔之眼吹嘘的神乎其神,简直就是看上一眼就能多活十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下江湖上算是炸开了锅,一时间各路神仙纷纷出动,什么绝顶高手啦、隐士高人啦、长老教主之流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冲向了雷月寺,雷月寺算是不得安生了,这下比当初太后驾崩、圣僧圆寂还要加热闹的多。

卓星当下决定,按军师唐周的计划行事,匆忙散会而去。

云淡风轻,皎月高悬。

“嗯…嗯…舒服…继续……”

皇宫大内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传出了一阵阵轻微的呻吟声,令人听了耳根通红、浮想联翩。

皇帝孙宏侧卧在卧榻上,大总管郭彬拿着一根细长金制的掏耳勺,正在专心致志的替他清洁耳屎。

只见孙宏双眼微闭,眉头紧锁,眉毛时不时的向上微微跳动,嘴唇不停地“嗦……嗦……”震动着,一长溜粘稠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滴落下来,那样子,简直舒服到了极点。

金制掏耳勺轻微的触动着耳朵里的神经,一阵阵酥麻的感觉骤起,再窜流至全身,颤动着每颗细胞,又痒、又酥、又麻,让孙宏有种飘飘然飞起到空中的舒爽。

“爽……别停……继续……爽得舒服透顶!”

“掏干净了,皇上!”

“嗯……这么快?”

孙宏意犹未尽的侧躺着,睁开了双眼,一眼便瞧见了宦官黄丰,只见他满脸的瘀青,跪在一旁已经多时了。

“黄丰?你怎么回来了?你的脸怎么啦?你不是正在前线督军吗?黄浦彪的战况如何?莫非砍了逆贼卓星的脑袋,班师回朝了?”

一听皇上发问,太监黄丰顿时满脸的委曲,“哇!”的一声嚎陶大哭起来,匍匐在地泣不成声道:“请……请皇上为奴才作主,左将军黄浦彪太……太欺侮人了……”

孙宏脸色一变,霍然坐起,神色紧张道:“别哭了,快起身说话!黄浦彪到底怎么了?前线战状是否有变?”

黄丰偷眼瞄了瞄郭彬,见他点头示意,赶紧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启奏皇上!托皇上洪福齐天,黄将军连战连捷,将卓星等一干叛逆围困在了威远城中。”

“这就好……”

孙宏长出了一口气,脸色立刻放松了下来:“那你怎么回来了?你方才说什么?黄浦彪欺负人?”

“皇上,那卓星虽然被困城中,破城也只在旦夕之间,然而黄将军却私下与逆贼谈判,有索取贿赂之嫌,奴才前往制止,却遭来一顿毒打,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大逆不道之言,一通乱棒将奴才轰出了帐营!”

孙宏勃然大怒道:“黄浦彪如此大逆不道?居然胆敢与逆贼私自谈判?莫非他要造反?现在大军动向如何?快说!”

“启奏皇上!黄将军可能得了逆贼的好处吧?这个奴才不是很清楚,不过他整日里只是在营帐里喝酒,大军也全部在休息之中,大概是要等老天爷落下个炸雷,把卓星给劈死,才会鸣金收兵吧?”

孙宏暴跳如雷道:“朕就是老天爷!先劈死他再说!”

他又扭头看着郭彬道:“阿父可有良策?朕担心那黄浦彪得了好处,临阵倒戈,那朕的江山可就危险了!”

郭彬一脸的悲愤,义正严辞道:“皇上稍安勿躁!这个黄浦彪如此嚣张跋扈,居然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奴才自愿请命,去威远城走一趟,宣旨将他押解回京,送往刑法司审问,才能知道他是否通敌叛国,然后再下定论!”

孙宏激动地握着郭彬的双手道:“还是‘阿父’能够替朕分忧!那主帅应派何人替换黄浦彪?”

“皇上!微臣推荐安夏州州主韩霸,由他替代黄浦彪,听说他手下的将官们个个骁勇善战,十分的彪悍!”

“好!‘阿父’你马上拟圣旨,即刻代朕宣召!”

“皇上!黄丰督军黄浦彪,受尽了屈辱,理应褒奖!”

“嗯!就赏黄金百两,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要回后宫休息,换帅之事就由‘阿父’全权负责!”

黄丰叩头谢恩,跟随在郭彬的身后出了御书房,两人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嚼了一阵舌根子后便各自分开了。

大总管九千岁郭彬的书房内。

包罗和万象各自牵着郭玄武的小手,来到了书房的一座书架前停住了,这里是密室的出入口。

包罗轻声道:“小主子!大主公和四位总管都在里头,这个嘛,我们只能在此候着,听候召唤,今儿可是五大总管全部到齐,肯定有要事商议,您就一个人进去喽!”

万象在旁按了一下书架上镶嵌着的一块玉石,“咔!”的一声,书架自动缓缓的滑开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密道口,从里面透出了光亮,郭玄武乐呵呵的跑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宠他就是害他 密室内的玉石桌前,围坐着郭彬、李栾、冯孝仁、朱达昶和陈松当朝五大宦官,个个神色严肃,默不作声,像是在等候着什么,气氛沉闷的令郭玄武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郭玄武见苗头不对,立即收起了玩心,精神抖擞的大声道:“阿爹好!各位伯伯好!祝你们事事如意,身体健康,活个九千岁,快乐似神仙!”

嘴甜的孩子有糖吃,五人虽然全都不动声色,却是个个嘴角微翘,密室内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二总管李栾一脸的不悦,嗲声嗲气道:“你们怎么搞的?脸上一副木头模样,吓着了小武怎么办?他跟你们有仇啊?小武乖,快来杂家这里!”

郭玄武瞅了郭彬一眼,见其点头,便一股溜烟地钻进了二总管李栾的怀里撒起娇来,乐得他眉开眼笑。

“二伯伯最漂亮了,浑身香喷喷的,真好闻!”

这下大家全都憋不住了,密室内笑声一片。

郭彬白眉一颤,双眼透着爱意,嘴里却哼了一声,不满道:“叫你们表情严肃一些,唬一唬小武,你们就是不跟杂家配合,孩子都叫你们给宠坏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天居然要杂家跪他,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说还好,一说笑声更大了。

三总管冯孝仁笑得直气喘道:“老大!那银弓金弹可是您自己亲手给小武的,这就叫自作自受,岂能怪小武?咯咯咯咯……”

李栾也笑道:“老三说得好!老大再怎么神机妙算,偶而也有失算的时候嘛!小武可是杂家的心肝宝贝,杂家不许他去当什么人质,除非摆平了杂家,要了杂家的命!”

其他三人顺势七嘴八舌的振振有辞起来,整个密室顿时乱哄哄的,大家讲的无非就是不同意郭彬的决定,不让郭玄武去当人质。

郭彬脸色一沉,喝斥道:“通通住嘴!小武是杂家的心头肉,杂家能不心疼吗?他如今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一丁点的风吹雨打,都是你们把他给宠坏了!正所谓宠他就是害他,杂家运筹帷幄从不失算,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密室内又沉寂了下来,但是每个人的脸色却是各不相同了。

郭彬一脸无奈的又道:“若是没有用小武做人质这步棋,要杀卓星谈何容易?杂家又岂会不知道他的危险?杂家又岂不知道那叛徒卓星想要绝我们的后?”

李栾紧抱着郭玄武,寸步不让道:“杂家就是不同意!老大你糊涂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况且游天行去了南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没有他陪着小武,大家都不会同意您的做法,就算是游天行陪着去了,万一有个闪失,他游天行以死谢罪,又有个屁用?杂家认为另想其他办法才是上策!”

郭彬白眉一皱,叹了口气道:“你们可别小看了小武,他可是古灵精怪的很,就连游天行都曾吃过他的亏,再者说,那游天行到南方去办事,杂家命地鼠门和飞鹰门暗中帮忙,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况且与那叛徒卓星会面的时间由我们决定,地点就在两军交战的那片旷野上,签定密约后就当场交换人质,没什么可担心的!”

郭玄武听出了端倪,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只要能出去玩就行,什么人质不人质的,他才不在乎呢。

他眼珠一转,心道:“这下子又可以出去玩个痛快了,眼下阻力最大的就是李栾,若不想个办法让他答应,在宫里岂不要被闷死?“

郭玄武一脸自信的笑道:“二伯伯,我也该出去历练一下喽!人家有满皮囊您的宝贝毒药,才不怕敌人有多坏,您若不信我的本事,那就赌一赌喽?赌法由你定!”

二总管李栾一脸的不悦:“小武!杂家可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小孩家别尽说大话,竟然要与杂家比斗?简直太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郭彬则笑道:“小武,别太逞强!你皮囊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可都是他的绝活,你能斗得过他?再说了,万一你二伯伯输了,那多没有面子?”

郭玄武会心一笑道:“戏法人人会变,但是巧妙各自不同,我若能制得了二伯伯,他当然放心让我出去历练一下喽?”

李栾被他俩这么一激,再瞧着其他宦官们的怪异眼神,怎能受得了?心道:“说什么也不能叫郭玄武去冒险,今天杂家就算被他们落下个以大欺小的话柄又能怎样?这个赌打定了!”

想到这里,他翘起了兰花指,笑着在郭玄武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嗲声道:“你这个小鬼头!杂家就不信你吃了几只鸽子就能长翅膀上天?杂家跟你赌了!这么着,以十天为限,你不论用毒药也好,损招也罢,只要能让杂家又爱又恨的,就算你赢!”

“就这么说定喽!人家绝不叫其他伯伯帮忙,但是包罗和万象总可以助阵吧?”

李栾不屑的说道:“可以!就是有十个包罗和万象助阵,杂家也不放在眼里,不过话说前头,你若是输了,可得乖乖待在宫里,哪里也不能去!”

郭彬此时心里也犹豫了起来,他其实对郭玄武并没有很大的信心,于是微笑道:“你这个娘炮!别以为杂家要将孩子送到虎口里去,既然大家都那么坚持,拿杂家也只好另想其他的办法,你们就赌着玩吧!杂家还有点小事要办,去给一对小情人做个媒人,真是……咯咯咯咯……”

众人见郭彬松了口,并没有强让郭玄武非去不可,全都放下了心,开开心心地拉起了家常,五人难得凑的这么齐,全都叫嚷着今晚不醉不归,人人都要给郭玄武送件礼物,乐得郭玄武连蹦带跳的。

郭玄武的房间里,包罗双手托着腮帮子,望着屋梁上的一只蜘蛛发呆,万象伏在桌面上,侧着脑袋眼睛发直,愣愣地出神,而郭玄武则是来回的踱着步,摇头晃脑的,不时的喃喃自语着。

“李栾的一手“绵里藏针”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为人心思细腻,十分的精明,又是用毒的高手,平常除了皇帝召唤,一般都是都足不出户,想个什么方法才能搞定他?”

万象面无表情,长嘘短叹道:“小主子!你就别再走来走去的了,瞧得奴才心慌慌、意茫茫,三魂七魄全都出了窍,脑袋里空空如也!”

“啪!”

包罗立刻给了他一巴掌:“你本来脑子里就没有货!这个嘛!连想了几十个方法都有破绽,真是有负小主子的重托,瞧见外面的泔水桶了吗?赶紧一头扎进去淹死算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又爱又恨 郭玄武也真走累了,坐在桌旁哀声叹气道:“世上有什么毒药能让人又爱又恨?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万象挺直了身子,伸着懒腰道:“小主子!我们在房里呆了一整天了,不如出去走走,吹个晚风清醒一下,说不定能想出好办法来呢!”

包罗笑骂道:“你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这个嘛,你就直说你想出去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那副死德行不就得了?还走一走,走一走就开窍了?”

郭玄武一脸无奈道:“也好!就这么闷在屋子里头也不是个办法,就去御花园逛一圈喽?说不定灵感一来,办法就想出来了呢!”

月挂中天,银色的月光洒在御花园内映月湖的水面上,粼粼水波微微荡漾,更显得花园内清幽静谧。

三人刚走到湖边附近,耳边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游泳。

三人就是一愣!郭玄武再嘴边竖起了指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包罗和万象点了点头,三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湖边,伏在了湖边的花丛里,偷眼向湖面上看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御花园里游泳。

这一看不要紧,三人全都看得是目瞪口呆!

就见在银色的月光下,湖面上有两个人正在面对面的划着水,很快两人便游在了一起,身子一直,两人的上半身全都露了出来。

“我靠!竟然是一男一女!”三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水中的这对男女开始了相互拥吻,动作越来越剧烈,水面激荡出阵阵涟漪向外扩散,两人在水中之月内你侬我侬,显得十分浪漫。

然而如此这般的诗情画意、旖旎春光却落在了一个孩子和两个太监的眼里,真是暴殄天物、浪费感情了。

包罗小声道:“这两个家伙在水里搂搂抱抱的,怎么还越来越起劲了?在搞什么东东?”

万象瞪大了双眼,像是在努力分辨着:“那个男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郭玄武小声道:“嘘!别出声!他们的衣服肯定就在附近,咱们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三人沿着湖边的花丛仔细的寻找起来,时间不大,便在五十米外的花丛里发现了两堆衣物,一堆是武将的盔甲,另一堆则是女子的衣裙。

从盔甲的制式上来看,应该是位“校尉”级的军官,还有块面目狰的狞虎头兵符,另外还有一块皇宫北门的出入令牌。

“可能是马上要出征,所以到此与哪个宫女偷情吧?”郭玄武心道。

但是翻查女子的衣裙时,郭玄武把这种预测推翻了,并不是宫女所穿的便服,另外在衣裙里发现了一根翡翠玉笛,笛还身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功十分的细致,乃是上等的货色。

打开一个粉色带着香气的皮囊,里面除了一些金银之外,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黝黝的令牌,令牌正面上刻着太极图案,镶着金边,两颗黄豆大小的黑白宝石镶嵌在上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背面则刻着三个字:阴阳令。

郭玄武轻抚着那根翡翠玉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眯起了双眼,不停地在脑海里搜寻着。

蓦地,他眼睛一亮!

“混蛋家伙!这个嘛,原来是北门都尉刘勰!这家伙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肥了,竟敢在御花园里偷腥?莫非不要命了!”包罗拿着那块皇宫北门的出入令牌,小声骂道。

“嘘!小心点,千万别惊动他们,那个女的是‘阴阳神教’的‘阴凤左使’黄莹,外号‘九幽魔笛’,武功十分厉害,与小菁姐姐打过一架,两人打了个平手!”

包罗和万象双双闭住了嘴,与江兰菁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她的武功如何,两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一听郭玄武这么说,全都是一缩脖。

“有了!”

郭玄武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伸出食指轻触嘴唇道:“嘘!他们冲这边来了,看样子要上岸,咱们先把他们的衣服拿走,等他们上了岸再说!”

说完他一猫腰,快速的离开了。

“小主子,等等我!”包罗小声呼唤着,一把抱起了黄莹的衣裙,紧紧追了上去。

“你个死包子!就知道捡轻快的拿!”万象无奈,只得抱起了那一堆沉重的盔甲跟了过去。

“咦?”

时间不大,湖畔响起了低低的一声少女的声音:“我们的衣服哪儿去了?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了呀?”

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可能是我们记错了,别急,再找找……”

“嗨!”

蓦地,一道孩童稚嫩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炸响,紧接着两高一矮三道身影从一旁的花丛后面转了出来。

“啊~~~”黄莹惊叫了一声,本能地蹲了下去,躲进了花丛里。

刘勰也双手捂住下面,在那里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的,老尴尬了。

“哈哈!让我逮到了吧?你们两个在这里……”

刘勰这才看清,原来是郭玄武,满脸通红的说道:“原来是小……主公啊,您……怎么会在这儿……”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你竟敢在御花园里偷腥,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分成三十集,让包罗和万象每天轮流播放啊?”

“别!千万别!”刘勰挥舞着双手,突然发现对面三人的眼神不太对,又赶紧捂了回去。

“这样啊……”

郭玄武故作沉吟了一下道:“不说去也行,不过她!”

郭玄武指了指还蹲在花丛后面的黄莹道:“她要帮我办件事才行!”

“行!莫说一件,十件八件的都没问题!”刘勰忙不迭的点头应到。

“又不是让你去办,你能做的了她的主?”

“小莹,你倒是说句话呀!”

“嗯嗯!行,我答应!”黄莹纵有一身的绝世武功,此刻也跟普通女子没什么分别,只剩下点头了。

“很好!你们两个,把衣服还给他们,然后带到我房间里来,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郭玄武说完,连蹦带跳的离开了……

三天后。

二总管李栾坐在房中十分的得意,心道:“杂家这几天除了例行公事外,都呆在房里,不踏出房门一步,看这小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五天后的夜里。

李栾开始纳闷起来:“这个小鬼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到这个赌约他放弃了?嗯!这可不是他的风格,是不可能的,天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想要偷偷地去瞧一瞧郭玄武究竟在做些什么。

推开了房门,天空一弯月牙高悬,大地沐浴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之中。

李栾一个纵身上了屋顶,朝着郭玄武的房间飞纵而去,来到了郭玄武住的院子旁边的一个屋顶上,就瞧见郭玄武正双手掐腰,站在院子里怒视着对面的包罗和万象,看样子正在训斥他们。

“你们说!这都几天了?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除了拍马屁和收受贿赂之外,你们还会做什么……”

郭玄武的声音响彻云霄,骂的那叫一个口沫四溅。

“嘿嘿!莫说是他们两个,就连杂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又爱又恨的,那只不过是杂家顺口一说罢了,这下杂家可赢定了!”

李栾轻笑了一声,掠身而起,消失在了银色的月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85章 计擒李栾 七天后。

办完了公事回房的李栾,一踏进房门,便瞧见毕恭毕敬的太监包罗及万象垂手肃立在一旁,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珍馐。

“咯咯!杂家还真是饿了,难得你们这么有心!”

李栾一摆拂尘坐了下来,左侧包罗忙着提壶倒酒,右侧万象则拿起了瓷碗,舀了一晚鱼翅汤放在了他的面前,两人满脸的媚笑,殷勤份服侍着。

李栾咯咯一笑,嗲声道:“怎么?终于忍不住了?两个小兔崽子!这不明摆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主动来侍候杂家,能安得了什么好心?你家的小主子呢?他怎么不来?居然叫你们打头阵!咯咯咯咯……”

李栾别看平日里都是一副娘炮的样子,其实下手一点也不必郭彬差,尤其是他的那一手绵里藏针,若是有哪个太监宫女的让他不顺心了,随手就是几针,他的暗器银针细如发丝,一旦被射入经脉,那简直就是被分筋错骨生不如死,两人岂能不知道?

包罗额头冒汗,战战兢兢的回话道:“启禀二总管!这桌酒席是小主子孝敬您的,吩咐奴才们在这侍候来着,这个嘛,小主子等一会儿就到!”

李栾眼珠一转,飞速的巡视了一下房间四周,自己的房间当然最熟悉不过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发现了有不对的地方,心里泛起了一丝冷笑,却是默不做声,将包罗倒上的美酒一饮而尽。

“咯咯!就凭你们也想跟杂家斗?杂家可是用药的祖宗,任你们在美酒佳肴中随便下药,也害不了杂家,还赌什么赌?再说了,杂家也是为了你家小主子的安全着想嘛!你们说,是也不是?”

包罗和万象两人全都苦瓜着脸,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假的不能再假了。

李栾又提高了声调,像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似的:“世上哪有什么能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那不过是杂家随口说说罢了,为的是不让小武涉险嘛,你们也来当真?”

包罗和万象两人满脸堆笑,唯唯称诺,夸赞了几句诸如睿智英明、神机妙算之类的话,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李栾好像是在显摆他的能耐,又像是在向他们示威,把每一样菜都尝了一筷子,然后脸色一沉,将筷子猛地一拍道:“哼!你们两个狗奴才,小武藏在哪里以为杂家会不知道?我都跟你们说得如此清楚了,居然还胆敢跟杂家在这里演戏,莫非你们想尝尝杂家的银针?快说!”

两个人吓得心惊胆颤、浑身发抖,李栾可是大内的二总管,皇上的‘阿母’,他要是想杀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要轻松,这要是真惹恼了他,死了也是白死!

包罗眼观鼻,鼻观心,鼻尖上已然滴下了汗珠,也不敢擦一下,紧闭着嘴巴,一声也不敢吭。

万象也是如此,颤抖中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右侧窗户上的那一幅落地窗帘。

万象瞅了这一眼不要紧,李栾却是误会了,心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出卖你家小主公?像这种卖主求荣的狗奴才,留在世间又有何用?!”

只见他双眼闪过了一抹杀机,冷若寒霜,鼻孔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撩鬓发,绵里藏针第一式:“风情万种”出手了!

只听嗤嗤声接连响起,空中乍现出万点银芒,分化成了两个光团,分别射向了万象及右侧的落地窗帘!

包罗吓得魂不附体,就看到万象的脸上扎满了细如毫发的银针,就好像一只银色的刺猬一样,成了一个大花脸,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簌!簌!”

另一团银针转瞬间便射进了窗帘里面,由于距离太近,根本就容不得人有思考的时间。

窗帘里传出了一声女子的莺咛以及小孩子稚嫩的轻呼,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噗通!”

包罗双膝跪倒,哀声哭道:“我的妈呀!您就了饶了小主子及那位姑娘吧!这个嘛,不是说赌着玩嘛?怎么出手这么重?死个狗奴才烂万象不打紧,要是伤了小主子,那可不得了啊!”

李栾妖里妖气的嫣然一笑道:“哎哟!你这个奴才还满忠心的嘛,当然是赌着玩喽!杂家今天心情好,可不想要谁的命,万象也只是弄了个大麻子脸而已,要不然银针早就贯脑毙命了,算他命大!”

然后又冲着那窗帘道:“窗帘后面的小武及那位姑娘,杂家一踩进门就知道了,只不过想要把你们定在那里,免得你这个小鬼头又耍什么花招捣蛋!杂家就权当跟你们玩游戏了!咯咯咯咯……”

李栾笑着起身,晃动着腰肢来到了窗帘跟前,抬手便将窗帘扯了下来。

“怎么样?杂家的小宝贝,这滋味儿如何……”

李栾话还没说完,脸色骤变,双眼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窗帘后面立着一高一矮两块长条形的木板,木板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栾扯下窗帘的同时,两块木板横向里飞了出去,郭玄武和黄莹两人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最令李栾感到恐惧的,是郭玄武手中的一根一尺来长,黑黝黝的铁管,还没等李栾反应过来,郭玄武便拉动了机簧!

“咔咔!”

这鬼神惊别人或许没见过,但李栾却是心知肚明,这还是他亲自督造的,由军械处五十名能工巧匠,费时三年,在失败了无数次后方才制造成功了这么一个,威力之大无以伦比。

“完!吾命休矣!”

李栾被惊得面无人色,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只能是闭目等死,那机簧发出的咔咔声此刻在他的耳朵里,无异于是死神的召唤!

然而接下来却又没了动静,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鬼神惊并没有发出他预想中的轰天巨响,原来郭玄武根本就没有装弹,等李栾发觉有异时,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

机不可失,黄莹手中的玉笛舞动如风,瞬间便点了李栾周身八处大穴,李栾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面上。

“小武!这不算!你玩坏使诈,点倒杂家算怎么回事?杂家又不会‘又爱又恨’的,还是你输……”

“噗!”黄莹又补了一笛子,点住了他的哑穴。

郭玄武狡黠的笑道:“二伯伯啊!等一会儿小武就叫您‘又爱又恨’的了,不过您可不能生气哦?咱们事先说好的……愿赌服输哈!”

郭玄武一扭头,就见包罗正在那里替万象拔针呢,好端端的一个小白脸变成了一个长满了红点的麻子脸,痛得他眦牙咧嘴,包罗则一边拔一边笑,笑得浑身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赶紧的!按计划行事!”

郭玄武一摆手,两人赶紧走了过来,包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折叠成方块的麻袋,展开铺在了地上。

“把他装进去!”

两人动作麻溜的将李栾塞进了麻袋里。

“走人!”

包罗和万象抬起了麻袋,一阵风似地离开了房间,朝郭玄武的房间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奴家很温柔的 郭玄武的房间内,李栾躺在床上,虽然全身都动不了,但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乱转,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床边的郭玄武,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小子,你输定了!”

郭玄武站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李栾,身边是黄莹,后面则是包罗和万象。

“二伯伯,你爱不爱小武啊?哦,我都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这么着,你要是同意呢,就眨两下眼睛,让我知道一下!”

李栾眼睛眨了两眨。

“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郭玄武诡异的笑道。

李栾继续眨眼睛。

“你既然爱小武,那就大声说出来嘛,连喊三声‘我爱你’,我就让她解开你的穴道,怎么样?”

李栾心道:“光说‘我爱你’又能怎样?反正只要我不恨你,那你一样是输!等我穴道一解开,那还不是来去由我?”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通狂眨。

“成交!”郭玄武冲着黄莹打了一个眼色。

黄莹抿嘴一乐,手中玉笛点出,李栾顿觉嗓子眼一松,好畅快的感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李栾连喊了三声,然后笑道:“小武,这下满意了?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

“嗯?”

郭玄武就是一皱眉:“二伯伯,咱们的交易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怎么,你还想加注?”

“啊?小武,咱可不能言而无信、耍赖皮啊!刚才不是说好的……”

“二伯伯,我不是已经让她解开了你的哑穴了吗?我可没说全都解开啊?嘿嘿!”

李栾顿时一脑门子的黑线……

“这么着吧,既然二伯伯你想加注,可以!只要你再喊三声‘我恨你’,我就让她把你全部的穴道都解开,怎么样,这笔买卖不赖吧?你很划算的!”

“咯咯咯咯……”

李栾笑道:“门儿也没有呢!杂家今天就睡在这里了,正好也忙了一天了,杂家累了,你们全都退下吧!”

郭玄武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道:“二伯伯想睡觉啊?那好,小武孝敬您一下,给您找个伴儿,让他服侍您,给您按摩按摩,这样才睡得舒服!”

“嗯~~~算你有心了!”

李栾心里笑道:“你就是伺候的杂家爽上了天,杂家也绝不会说出那三个字的,咯咯咯咯……”

“包罗,我让你找的人呢?来了没有?”

“早来了,就在外头候着呢!”包罗笑着连拍了两下巴掌。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好家伙!就见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九,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浓眉豹眼,身高马大,体壮如牛。

“属下马彪,参见少九千岁!”马彪单膝下跪,声如洪钟。

“我靠!这么壮?这下可有搞头了!”郭玄武脸上都乐开了花。

他身边的黄莹则轻皱起了额头,眼神疑惑,不知道郭玄武要搞什么鬼花样。

“唉吆!小武,给杂家按摩应该找两个小宫女呀,你怎么找了个当兵的来?你看他这手,就跟熊掌似的,怎么能按摩?杂家不要,赶紧换一个!”

“你以为你是在KTV里挑公主啊?还挑三拣四的!”话一出口,连郭玄武自己都愣住了。

“小主子!这个嘛,您说的什么KTV是个啥地方,竟然还有公主可以挑?当今皇上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公主啊?”包罗问到。

郭玄武心道:“我特么怎么知道?怪了,最近我怎么老是嘴里往外蹦新名词?”

“这么秘密的事情,岂是你能知道的?”郭玄武把眼一瞪。

包罗和万象互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心中同时感叹道:“还是伺候的不够到位啊!要不然那么好的地方,小主子怎么会不带我去?以后可要更加上心才行了!”

“我不要他给我按摩!赶紧让他走!你们都走,杂家要睡觉了!”李栾叫了起来。

“二总管您放心,奴家可是很温柔的呢!”

突然间一道纤细的女声响起。

众人就是一愕!

就见马彪翘着兰花指,掩嘴轻笑,冲着李栾挤眉弄眼的,魁梧的身躯竟然如同柳条一样左摇右摆着,那真是万种的风情、妩媚撩人。

众人看了就是一阵反胃。

“尼玛!原来他是个龙阳!”

李栾瞬间就明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赶紧走!我就快吐了!”黄莹实在是受不了了,身形一晃便到了门外。

“二伯伯!您慢慢享受,什么时候喊了那三个字,我就叫他停哈!”郭玄武冲着李栾一挑眉,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的关上了,李栾惊恐的看着马彪卖弄着风骚靠近了床边,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开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胸膛。

门外传来了郭玄武的笑声:“我说包罗,这么好的货色你是从哪找来的?就是让你找个变态嘛,你竟然找来了个变种?干的不错,回头有赏!”

“谢小主子赏!这种龙阳人宫里没有,军队里可多的是,奴才就跟刘都尉说了一声,他立马就给找了七八个呢!”

“小主子!杂家也帮着挑选来着,怎么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不是?您只赏他一个人,是不是……”

“统统有份!”

“谢小主子赏!”

“回头完事了,也让你们两个爽爽!”

“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房间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震得窗棂都一阵阵发颤……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郭玄武绘声绘色的给郭彬描述了整个过程,当然,他把刘勰与黄莹两人在湖中激情的那一段给删减掉了,直笑得是前仰后合,在床上打起了滚。

郭彬也是频频点头,对郭玄武在这件事上的整体布局相当的满意,用既慈爱又略带担心的眼神看着他道:“杂家的心肝宝贝儿,你放心,去做个人质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一两个时辰的功夫,杂家保证你伤不了一根汗毛!”

“只要好玩就行,我才不怕呢!”郭玄武神气的一拍胸脯。

“咯咯咯咯!这才是杂家的好孩子!他们若是敢对你不利,杂家就叫他们血流成河……”

雷月寺,皇家寺院,整个大陆第一大寺,寺院内殿宇庙阁不下百栋,出家人慈悲为怀,广开方便之门,除了方丈闭关修炼的密室“慧悟洞”被列为禁地外,其他所有殿宇全都对外开放,欢迎十方香客参拜。

“慧悟洞”建于地下,乃是当年摩腾与竺兰二位尊者所建,历经数代的扩建,已是规模宏大,洞内共分五室,四周石壁上刻满了慧剑宗的各种绝学。

慧悟洞的地点十分的隐密,除了“太”字辈的长老知道外,其他所有弟子皆不得而知,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而已。

这日清晨,刚用过了早饭,寺内的大钟便响了起来,足足十二响。

是警钟!代表着有重大事件发生,数百僧众全都惊诧莫名,立即赶往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真是口渴喝到咸井水,洞房新娘来姨妈!

一无圣僧及皇太后猝死的事情才刚刚平息下去,这警钟便又响了起来,令大家全都惴惴不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间不大,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便站满了僧人,大家按照等级辈份排列有序,秩序井然,数百人站在一块,广场上鸦雀无声,可见训练有素、寺规森严。

一院二阁四殿的掌座,七位太字辈的长老从偏门鱼贯而出,个个神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87章 和尚也是人 清凉院掌座太昌大师脸色阴沉的问道:“安虚,本寺所有弟子是否全部到齐了?”

站在广场最前列之中的一人双手合十道:“禀师傅,已全部到齐,并无一人遗漏。”

太昌大师点了点头,扫视了一遍全场,缓缓说道:“自掌门方丈闭关以后,江湖传言我雷月寺有人夺得了能获得长生不老的钥匙---‘万魔之眼’!”

偌大的广场上一片宁静,落针可闻,所有人全都在静静的听着,并无一人出声。

太昌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把声调又提高了几度道:“弟子们!那‘万魔之眼’的主人,‘羽灵真人’邱宗杰道长业已登门兴师问罪,并说那夺宝之人是一位失去了左臂的和尚,事关本寺的清誉,岂容由他任意指责?现在请大家举起左手,以示清白!”

“唰!”

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都举起了左手,并没有人缺失了左臂,看得各长老频频点头,心中稍安。

天王殿掌座太德长老道:“师兄,我寺弟子并无人缺失了左臂,看那羽灵真人还有何话说?我们雷月寺虽不大,却也建寺百余年,是武林正道之马首,又岂容他人横加指责?此事有碍本寺生誉,理应追究!”

太昌大师面色祥和,缓缓说道:“师弟,这件事等一会儿再讨论。”

他又对着大家扬声道:“本寺已有数十年未曾受过江湖各门各派的是非指责,此次事件可谓是奇耻大辱!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正邪两派的高手觊觎宝物,闻风而来的大有人在,从今天起,日夜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谨遵师命!”众僧齐喊,响彻云霄。

会客禅房中,七大长老与邱琮杰、诸葛云和吴强三人对面而坐。

因为有吴强在,表示此事官方已经插手,尤其是吴强的后台大老板乃是权倾天下的大内总管郭彬,各位长老不得不慎重对待,谨慎处理。

吴强自恃着官方身份,大刺刺的说道:“你们这群和尚还真是可恶!居然胆敢挟持九千岁的独子强索宝物,幸亏我们小主公机灵,逃过了一劫,限你们今天就把凶手交出来,否则大队兵马将踏平雷月寺!”

此话一出,在座各位长老均是面色一沉,若不是有郭彬在他后面撑腰,怎么可能容他在这里吆五喝六的,恐怕早就一巴掌把他给呼出去了。

太昌大师脸色祥和,不卑不亢道:“吴将军,怎能只凭一个蒙面人抢夺‘万魔之眼’,就能确定是个和尚所为?即便是个和尚,天下的寺院多如牛毛,又怎么能确定是我雷月寺的和尚?这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由于事关本寺的清誉,我们刚才已经将本寺所有弟子全部清查了一遍,并没有断臂之人,这不就证明了本寺的清白?”

他又看着邱宗杰和诸葛云道:“邱真人也是武林中人,应该知道本寺在武林同道心中的地位,更何况那万魔之眼乃是邪物,出家人又怎会有非分之想?未免也太小看我雷月寺了!”

邱宗杰浓眉紧锁,摇了摇头道:“大师,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可是那万魔之眼的秘密,我就只告诉了贵寺掌门方丈和在座的七位长老而已,并无他人知道此事,然而我从贵寺离开后才五天,那蒙面人便找上门来,并挟持了郭彬之子郭玄武,为保郭玄武的性命,贫道不得已才将那万魔之眼交给了他!”

邱宗杰撒了一个小谎,将原本是被抢的窝囊事实说成了义薄云天的英雄壮举,对此不要脸的行为,诸葛云也只是笑笑。

这段话让在座的七位长老一时默然,无言以对,邱宗杰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是非常的明显,人家前脚从你寺里走,后脚便有人去抢,当然会让人起疑,十分地合情合理。

更让七大长老担心的是,此事居然将郭彬的独子也牵扯了进去,实在叫人头痛,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即便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朝廷的千军万马,万一处理的不当,便有寺毁人亡的可能。

太昌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事过于重大,贫僧及诸位师弟无法做主,眼下方丈师兄正在闭关,可否宽限几日,待方丈出关后,再给各位一个交待,如何?”

诸葛云轻摇羽扇,微笑着说道:“各位长老,贵寺掌门方丈的闭关时间,恰巧就在魔眼被抢之日,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而且那蒙面人功力卓绝,居然能够化虚为实,将木屑凝聚成利刃,此乃五形之气之中的木气,能将五行之气运用的如此精妙绝伦的掌法,就无需我多说了吧?更何况那人的身上散发出的灵气脱俗且浓郁,若不是修行之人,绝无可能,集此几点于一身的,天下之大,不出十人,而知道万魔之眼秘密的,又……”

诸葛云停住了,摇着羽扇笑而不语。

七位长老为之一愣!

诸葛云所说的那蒙面人的掌法,除了“大愚神掌”还会是什么?并且那蒙面人的身上还散发出修行之人所特有的灵气,此人是谁,已然是呼之欲出了,只不过没有挑明而已。

太昌大师眼皮颤动了几下,心中不免一声长叹。

“一无圣僧”生前曾秘密的交给过他一个锦囊,让他在其圆寂之后,若是寺中出现了重大变故的时候再打开。

在一无圣僧圆寂、何太后被毒毙的时候,他便打开了锦囊,里面是一张锦帛,上面说明了叛徒是谁,并留下遗命,让其隐居在南方的关门弟子太慧前来清理门户,由于寺内事务繁忙,太昌大师还要坐镇寺中,以免出现更大的动荡,因此无暇分身前往,而自告奋勇前去寻找太慧大师的游天行这阵子又是杳无音信,远在千里之外不知道是否出了问题,令他烦闷不已。

拉回了烦乱的思绪,太昌大师目光恳切的说道:“诸葛先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控制五形之气的掌功,谁敢说就只有本寺的大愚神掌一种?还望各位看在都是武林同道的份上,宽限几日,等本寺掌门师兄出关后,必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诸葛云凝视了太昌大师好一会儿,然后微笑着问道:“太昌大师,不知道贵寺掌门在闭关时,日常三餐是由谁来照应?”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只要问一下送饭之人,便可知方丈太阿大师的左臂是否还健在了。

太昌大师口宣了一声佛号,摇了摇头道:“诸葛先生,慧悟洞里面干粮饮水俱备,足够三个月之用,因此不需派弟子服侍。”

“那不知闭关可有时限?”

“没有时限,不过依照以往的经验,不出一个月即会出关。”

吴强再也按捺不住了,骂骂咧咧道:“你们这群秃驴的臭规矩怎么那么多?老子才不管那些!依我看,你们掌门方丈的嫌疑最大,闹不好就是他干的!什么闭关?肯定是躲在那王八洞里养伤,难不成他一辈子不出来,我们就等他一辈子?要我如何向上头交待?赶紧把人交出来!”

七位长老均是微微动容!

吴强满嘴的污言秽语,就算修养再好的人也无法忍受,俗话说得好,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的土气,更何况和尚也是人当的,不是神。

章节目录 第88章 四大供奉 太昌大师双目微垂,面色依旧庄严肃穆,口宣了一声佛号,双掌合十,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摆,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吹向了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吴强。

“噗!”

吴强屁股下的檀木椅被那道清风拂过,瞬间变成了一堆木屑,吴强骤感屁股向下一沉,“啊”了一声便往下落去。

还没等他屁股落地,另一道清风袭来,又将他抬高了五尺!

就在他惊恐莫名的时候,又来一道,不过这次可不是清风,而是一股刚劲,直接把他打的在空中连续翻滚,如同一个皮球一样飞出了大门。

后面的这两道掌风也不知道是哪两位长老含忿出的手。

“砰!唉吆!”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吴强就像一个醉汉一样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门口,鼻子也青了,眼眶也肿了。

“谁?是谁暗算的本将军!”

吴强左瞧瞧右看看,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都在偷笑,而在座的七位长老则全都是一个个合目念佛,神态安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领教了老和尚们的绝学,吴强也是心有余悸,愣是没敢再进去,站在门口装腔作势道:“我……也是武林中人,有事好商量!这件事就由邱真人和诸葛先生作主,我在外头等你们的消息!”

言下之意是说:不是自己无能,是老和尚太厉害。

为了不再丢人现眼,说了几句门面话后,吴强便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邱宗杰点头道:“太昌大师,此事我看就遵从您的意思,等贵寺掌门方丈出关后,再做商议吧!”

诸葛云则轻摇羽扇,微微笑道:“请问太昌大师,贵掌门闭关之地,有几个出入口?”

这一问,使得在座的七位长老面面相觑,无一人能回答,从他们愕然的眼神看来,就好像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的。

太昌大师沉吟了一下道:“诸葛先生,慧悟洞是乃是掌门闭关之所,至于在哪里,事关本寺机密无可奉告,但我可以告诉你的的是,慧悟洞共有三间练功房,一间生活起居室及一间储藏室,只有掌门才有资格出入,老纳也是因为曾参与过扩建工程才进去过一次,至于有没有暗道之类的第二个出入口,老衲实是无法回答!”

诸葛云笑而不语,太昌大师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十分清楚了。

太昌大师又道:“两位道长,这段时间不如安住在本寺,只因那安乐教反贼倒行逆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以至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因此掌门方丈在闭关前发出了武林帖,要集武林同道的力量声讨安乐教,时间也刚好是在下月初,那时掌门方丈应该会出关主持!”

“那就打扰了!”

邱宗杰和诸葛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双双抱拳拱手表示了谢意。

诸葛云略微思忖了一下,接着问道:“安乐教作乱,自有朝廷派兵剿灭,何需我们江湖中人插手?我看贵寺方丈广发武林帖,其真正的用意并不在此吧?”

天王殿掌座太德长老瞅了他一眼,脸色不悦道:“诸葛施主也未免太多心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练武之人本就应尽除恶惩奸之侠义本分,眼下天下动乱不安,人人都应该尽一分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小沙弥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启禀各位师祖!寺外来了二十位凶神恶煞的武林人士,要强闯进寺,师叔们与他们打了起来,谁知道他们个个都是高手,已经有好几位师叔受伤了!”

太昌大师面色一变,再也无法保持风度了,冷声道:“本寺不幸,不明不白的成为了众矢之的!近日来接连打发了几批武林宵小之辈,想不到这次竟然大摇大摆的闯山门来了!安字辈弟子们居然受了伤,想必都是些高人,各位师弟,咱们出去看看,也让他们知道知道,雷月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起身念了声佛号,牵领长老们鱼贯而出,诸葛云和邱宗杰相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马岱造谣的本事确实有一套!”

两人相视一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雷月寺的北后方是一片丘陵,丘陵上是一片紫竹林,林间有一片二十丈方圆的草坪,草坪上座落着一间用紫竹建造的屋子,典雅而又静宁。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神皆醉的幽静所在,此刻却传来了刀剑交鸣之声,呵斥之声不断的响起,林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气,将这份原本不属于人间的宁静撕裂的体无完肤。

紫竹屋外的草坪上,十几名安字辈的僧人正在与人激烈的交战着,对手全都穿着统一的服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着一个阴阳图案的标识,外围还站着四名老者,两男两女,全都穿着怪异的服饰,四人似乎是自恃身份,亦或是不屑于出手,只是旁观,眼中全都是鄙夷的神色。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双方基本上各占了一半,全都昏迷不醒,生死不知,那十几名安字辈的僧人死守着紫竹屋,悍然不退,俨然一副拼死力战的样子。

七位太字辈的长老凌空掠至,分七个方位围成了一圈,将来犯之敌围在了当中,来势之猛,平地里刮起了一阵旋风,刮得紫竹林“簌簌”作响。

七位长老各自口宣了一声佛号,同时用上了佛门狮吼功,功力弱的,当即便翻滚在了草地上,双方这才停止了战斗,那十几名安字辈僧人则趁机将受伤的同伴抬进了紫竹屋内。

太昌大师冷冷的说道:“诸位施主,佛门乃清静之地,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那四名老者之中,有一名身穿五颜六色服饰的老头,体态微胖,一头白发,却长着一张娃娃脸,面色如同七八岁的孩子般红润细嫩,一双鹰眼精光四射,只见他跨前一步,嘎嘎笑道:“小老头方子房,乃是‘阴阳神教’的‘太阳星君’,如今是安乐教的长老供奉,我和另外三位长老今日途经贵寺,刚巧遇见了几个想要冒犯贵寺的鼠辈,佛门圣地怎容他们打扰?于是我们便出手替贵寺将他们给打发了,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不是?金银就算啦,听说你们得了一个万魔之眼,是个什么长生不死的宝物?出家人四大皆空,要那玩意儿也没啥用,不如就送给我们,权当谢礼,我们几个老骨头也不嫌少!嘎嘎嘎嘎……”

另一名体态妖娆,满脸鸡皮皱纹的老妪,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水粉,红的就跟猴屁股似的,一线眉、一双大小不等的斗鸡眼,浑身上下散发着熏人的香气,还做出一副少女般的矜持娇态,忸怩嗲气的,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让人看了,除了想吐,还是想吐。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你们懂个屁! 只见那老妪探出了鸡爪般枯瘦的手,将手中的一条红丝巾一甩,抿嘴嗤笑,大小斗鸡眼瞅了长老们一眼,一张口声音如同破锣:“哎哟!想不到这些光头老和尚,个个都是如此俊俏,听说和尚都是戒色的,那岂不是个个都是童子鸡?奴家如今还是待字闺中,不如……咯咯咯咯……”

另一名老头则是瘦骨嶙峋,看上去弱不经风,一双老鼠眼滴溜溜打转,长着一张特大特厚的嘴巴,打老远一瞧,就好像是个鸭子成精了似的。

他把大嘴一撇,一脸不屑的说道:“我说李红老大姐!你乃是本教堂堂的长老供奉,身份是何等的尊贵?这些臭和尚哪配的上你!我‘雷祖天尊’葛炮帐下的‘鬼卒’儿郎们个个骁勇善战,随便你挑!”

另一位中年妇人,姿色虽然一般,却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身材妖娆,从头到脚挂满了珠宝玉器,一走路叮铛作响,简直就是个移动着的巨型风铃。

只听她娇滴滴的说道:“大哥大姐们,听奴家唐青的话,我这个‘瑶池仙姑’可是吃过他们的亏,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和尚,雷月寺怎么说也是白道之首,绝非浪得虚名的!”

“太阳星君”方子房的一张娃娃脸涨的通红,怒吼道:“都给老子住口!你们以为是来逛庙会啊?三十多年了,你们一个个各自为政,只知道享乐,不知长进,殊不知团结才是力量?你们好好看看,那些年轻人多有干劲?就连卓星那个饭桶都当上了安乐教教主,还打下了半壁江山,叫我们这些老骨头脸往哪儿搁?早晚都被淘汰了!”

看样子四人里以“太阳星君”为首,他这么一叫唤,另外三人立刻全都闭上了嘴。

四人这一报名号,雷月寺的七位长老心中皆是一震,四人都是名震江湖数十年的大魔头,居然都是“阴阳魔教”的长老供奉,此次一下子连袂来了四位,可见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邱宗杰和诸葛云两人远远的望着这几个奇形怪状的老怪物,心里头也全都有点发毛。

太昌大师感觉事态严重,脸色一沉道:“老纳太昌!各位本是‘阴阳魔教’的人,怎会加入了安乐教?‘阴阳法王’曾与本寺‘一无圣僧’有十年互不侵犯之约,十年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日来犯,岂不是有违上命么?”

四个老怪物闻言,身子全都不由自主的微颤了一下。

方子房嘿嘿笑道:“太昌老和尚!魔教是你们自命正道之士对我们的误解,我们只是不拘世俗礼节而已,再说‘阴阳法王’已经离开了内陆,去了海外仙山‘彩虹岛’培养下一代法王,要十年后才会再渡红尘。”

他语气一转,带着尊敬又道:“我们将法王敬为天人!她已经一百多岁了,依然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可惜就是没有把长生不老之术传给我们,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不能再活十年都说不准,想要再焕发一次青春,也只能是自找门路,另换门庭了!”

“太阴星君”李红抿嘴嗤笑道:“这位英俊的老和尚!‘安乐教’本就是‘阴阳神教’新一代的延伸,让年青人闯一闯天下也是无可厚非,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就该换人坐坐看嘛?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自由散漫惯了,当不当官的没啥兴趣!”

李红大小斗鸡眼睛闪过了一抹异采,冲着太昌大师轻甩了一下红罗丝帕,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挤眉弄眼的暗送秋波道:“听说你们夺走了别人家的宝物,不如拿出来大家分享一下?说不定真能返老还童呢!人生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奴家可以抛弃一切,老和尚,你难道不想嘛?”

太昌大师神色泰然,双手合十打着禅机道:“李红女菩萨!人的皮囊不过是一层表相,老纳心中有菩萨,你就如菩萨般庄严美丽。譬如刚才有人叫老纳为臭和尚,那么他的内心便是是臭的。只要是人,皆离不开生、老、病、死,人死后皮囊归于尘土,独留一股不生不灭的灵识轮回转世,生生不息,此亦为长生,女菩萨你懂吗?何必一味的追求表相?”

这女菩萨长、女菩萨短的,说得“太阴星君”李红心花怒放,她侧着干树皮般的老脸,仰头望天,双手轻抚着脸颊,满眼的憧憬,轻柔的叹息道:“天下之大,芸芸众生,唯独你一人说奴家庄严美丽,奴家今生今世终于找到了……”

“雷祖天尊”葛炮插嘴道:“老大姐!你找到啥了?”

“啪!”

葛炮的脸上挨了一记脆响。

“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介绍什么年轻的手下给我?把老娘当什么人了?简直岂有此理!”

她的双颊转而染上了一层红晕,扭捏着说道:“奴家至今还是个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呢!奴家终于找到真爱了,就是你---太昌和尚!”

葛炮虽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发懵,但一听李红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继而弯下了腰去。

“真爱?……呕!”

一肚子的饭菜吐了一地,其中夹杂着呛鼻的酒气,臭味薰天。

也不知是不是被熏着了,就见太昌大师身体开始摇晃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眼瞅着就要失去重心,倒在地上了,看得其他掌院长老和一干僧众们一阵错愕不解。

武功绝世,禅功第一,仅次于掌门方丈的太昌大师怎么会被熏成这样,难不成是闻到了酒味,醉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就见太昌大师面色一变,大叫一声道:“不好!香气里有毒……”

话还没说完,他便缓缓倒了下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花,“太阴星君”李红已经到了太昌大师的近前,伸出鸡爪般的指头连点了他几处穴道,顺势将他的身躯如提小鸡般夹在了腋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了,毫无预兆,就连葛炮都还在那里弯着腰没吐完呢。

“哎!我说老大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动起手来了?我还没吐完呢……”

“咚!”

葛炮腰都还没直起来,背上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被踹进了泥土之中,足有一米多深!

李红在夹住太昌大师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飞起,一脚踹在了“雷祖天尊”葛炮的背部,借势向着北边冲了过去,快若闪电。

葛炮说什么也想不到李红会窝里反,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防备都没有,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消失在了土坑之中,这一脚踹的那叫一个瓷实,看样子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直到此时,六位太字辈的长老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怒喝出声。

李红人在空中,气呼呼的说道:“踩死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取笑奴家,奴家就爱给你们看!爱情是不分年龄的,你们懂个屁!”

章节目录 第90章 束手待毙 李红夹着太昌大师向北飞去,正好撞上了守在北面的“接引殿”掌殿太烟大师,只见她二话不说,右爪猛地探出,五道指风疾射而出,直奔太烟大师的前胸,空中响起了“嗤嗤”的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尝一尝奴家的太阴鬼爪!挡我者死!”

由于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疾,太烟大师刚有所动作,五道指风便袭至了胸前,匆忙间他赶忙双掌齐出,拍出了两道浑厚的罡风,迎上了空中这五道锐厉的指风。

岂料他刚出掌,耳边便炸响了李红那破锣似的怪叫,太烟大师心肝儿就是一颤,不免就有些慌乱,气势这么一沉一顿,发出的掌功自然就打了折扣!

“噗!”

五道指风四前一后,太烟大师的掌风只抵消了前面的四道指风便消弭于无形,最后的那道指风瞬间便贯穿了他的左掌心,一蓬鲜血飞溅而出,溅的太烟大师满头满脸都是。

指风去势不减,直接射进了地面,从草坪上看不出有多深,只见冒出了袅袅清烟,聚而不散,直让人看了心惊胆颤,脊背发凉!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李红便带着太昌大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双方全都傻了眼!

两边这还没正式开战呢,雷月寺的主力便被抢走了一个,受伤了一个。

当然,安乐教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走了一个,残了一个,剩下的一对男女老怪面面相觑,啼笑皆非,被这场闪电般的爱情大片搞得有点懵逼,两人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但他们手底下的人却是精神一振,李红出手抢人、伤人一气呵成,怎么说自己这边也算是胜利的一方,因此一个个扬眉吐气、面子十足。

“太阳星君”方子房满脸通红,双眼闪着摄人的精芒,阴恻恻的冷笑道:“杀!杀了小的,不怕那老的不从乌龟洞里头钻出来!”

场上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看方子房的神色,似乎根本就没把眼前的六位长老大师放在眼里,而雷月寺这边由于太昌大师突然被掳走,一时间群龙无首,都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气势上明显矮了一头。

一直在远处观望着的邱宗杰和诸葛云看到太昌大师被掳走,也是神色大变,双双束手无策。

诸葛云掐指一算,惊道:“太昌大师这是犯了男人一生中最凶险的厄运---桃花邪煞,闹不好是会死人的!”

邱宗杰也摇头叹道:“唉!无能为力,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佛祖保佑太昌大师能逢凶化吉了。”

“别说太昌大师了,眼下这一关能不能过得去,我看都有点悬!”诸葛云皱着眉直摇头。

就在这关乎着雷月寺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场上硝烟弥漫的阴云突然间就被打破了!

草坪的上空下起了花瓣雨!

远方紫竹林的上空,一顶七彩花轿飘然而来,前后八名妙龄少女抬着轿杆凌空飞舞,裙带飘飘,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朵朵鲜花在前铺路,放眼天下,谁还能有如此大的排场?

七彩花轿远远地停在了紫竹之上,无声无息,八名少女更是国色天香,艳丽无双,场面显得既壮观又神秘。

蓦地,一道清脆的笛声响起,回荡在竹林之中。

一位身披蓝色披风的少女凌空飞至,只见她脸上带着一面乳白色的笑脸面具,手中横着一只翡翠玉笛,停留在了草坪旁边的紫竹枝头上,身后的披风迎风飘荡,笛声宛转悠扬。

六位长老大师全都是惊愕莫名,而“太阳星君”方子房和“瑶池仙姑”唐青则是瑟瑟发抖,笛声中虽然没有任何的功力,但在两人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勾魂摄魄!

笛声骤停!

方子房和唐青双双面露敬畏之色,浑身颤抖,率众单膝跪地,齐声吟唱,声音响彻云霄。

“天地玄黄神鬼惊,阴阳法王渡苍生!”

“属下方子房!”

“属下唐青!”

“恭迎法王圣驾!参见“阴凤左使”!”

“阴凤左使”黄莹连理都没搭理他们,转身朝着七彩花娇抱拳横笛躬身道:“启禀法王!教中两位长老胆敢违抗您的命令,率众前来雷月寺闹事,忘了您的训戒,恭请法王圣裁!”

场上一片静谧,连大口喘气的人都没有,唯有清风吹拂着紫竹林发出的哗哗声响。

就见“阴凤左使”频频点头,似乎像是在聆听着轿内之人的训示。

雷月寺的六位长老更是心头狂震,他们虽然没见过阴阳法王,但“一无圣僧”在她面前连动手都不敢,宁愿舍命换取十年之约,求得雷月寺的安宁,这事他们是知道的,想不到居然在此现身!

“莫非阴阳法王自食其言,想要血洗雷月寺?若真是这样,雷月寺算是完了!”六人的心中全都是一样的想法。

那边跪在地上的方子房和唐青,一听“阴凤左使”的请示,立刻吓得魂不附体,汗流浃背,颤声哀求道:“属下知错了!法王饶命!”

其余教众随声附和起来,求饶声此起彼伏,一片凄然的场景。

“阴凤左使”回转了娇躯,冷然喝斥道:“方子房、唐青听着!法王圣意,要尔等转告安乐教卓星,要善待交换的人质,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叫他提头来见!”

“属下谨遵法旨!”

方子房的心里就是一颤:“法王就是法王,连卓星要跟郭彬互换人质这种机密的事情都知道!”

“滚!”

话声一落,方子房和唐青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各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方子房一声不吭,起身走到那个土坑边,一把提起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葛炮,与唐青两人各自施展轻功,有多快就跑多快,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教徒们也纷纷起身,四面八方夺路而逃,只恨爹娘给少生了两条腿。

雷月寺的六位长老没人出手阻拦,全都双掌合十,口念佛号,不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全都做好了拼死护寺,身死道消的打算!

“我去!连阴阳法王都来了!这下雷月寺算是完了,这沈岱造谣的本事也太大了点……”邱宗杰惊的是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诸葛云却是双眼闪过一抹异采,神色自若,轻摇着羽扇,望着远处紫竹林上方的那顶花轿,笑而不语。

此时六位长老全都在原地打坐了下去,人人神色安祥,闭目念佛,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连一无圣僧都无法与之对抗,他们又怎么是人家的对手?与其出手抵抗,激起阴阳法王的怒火,以至于全寺僧众惨遭屠戮,倒不如束手待毙来的更好些。

然而就在这时,就连死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你们家死人了还是怎么滴? 就在这如此紧张、悲怆的气氛中,悬停在紫竹林上空的那顶七彩花娇内,竟然传出了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

“好玩儿!真是太好玩了!小爷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他们就一个个屁滚尿流的,真是太得劲了!吴燕姐姐,你真是太奥利给了!”

“阴凤左使”也笑道:“我不过是个陪衬,还是小主公聪明睿智!”

听着这一段对话,草坪上的众人全都凌乱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轿里的人到底是谁?竟然连阴阳法王都敢假冒?这胆子是不是有点肥胖过度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紫竹林上空的七彩花娇及八名妙龄少女缓缓的降了下去,时间不大,吴强和沈岱两人笑容满面,勾肩搭背哥俩好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士兵,不过他们的手里拿着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把把小弹弓,每个人胸前还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的是一个个用花瓣篡成的小球。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漫天的花瓣雨是他们用弹弓将花瓣球射向天空,花瓣球在空中散开后形成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千佛殿掌座太兴大师长喧了一声佛号道:“原来如此!多亏了吴施主,不然我雷月寺百年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了,之前在禅房里的那第三掌,是老衲……”

吴强赶忙摆手道:“大师不必客气,什么第一掌第三掌的,我可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还有啊,我哪里想得出如此妙计?这全都是我家小主公的主意!”

“哦?你家小主公的功力真是高深莫测,就这份轻功,老衲就自叹不如!”

“哈哈哈哈……”吴强和沈岱笑得是前仰后合,看得众人是莫名其妙。

“高……深……哈哈……莫测……哈哈哈哈……”

吴强强止住了笑,双手举起,在空中连拍了三下,就见紫竹林中一阵攒动,那顶七彩花娇缓缓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就见八名士兵抬着花轿走在前面,两侧各有四名少女跟随,后面则是数十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个个孔武有力,每个人的手中拿着一根碗口粗细、三米左右的竹竿,竹竿的顶端固定着一块长方形的木板。

众人全都睁大了眼睛,脸上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原来花轿悬停在空中的那一幕,是这群士兵高举竹竿,拼凑成了一块巨大的平板,将花轿托在了空中,由于有紫竹林遮挡,远远的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花轿停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并没有落在草坪上的缘故。

此时邱宗杰和诸葛云也来到了草坪上。

“哈哈!和我猜想的一样!”诸葛云笑道。

吴强快步上前,躬身把门帘掀开,只见郭玄武乐连蹦带跳的走了出来,神气活现的笑道:“怎么样?这场戏我演得像不像?”

诸葛云点头微笑道:“像!像极了!”

“对了,你刚才说和你猜想的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诸葛云微微一笑:“很简单,别人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花轿的上面,而我却看到了在空中飞行着的花球!”

其实郭玄武的这套把戏,就凭那四个老怪物的功力,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察觉的到,只不过他们全都被阴阳法王吓破了胆,一见到花轿和阴凤左使,立刻傻眼,就只剩下哆嗦了,哪里还敢运功探查?

诸葛云微皱眉头问道:“只是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说吧,哪一点?我跟你解释一下!”

“小武,你是怎么知道阴阳法王的这套排场的?还有就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女子,他们管他叫‘阴凤左使’的,又是谁啊?”

“这个嘛!当然是真正的‘阴凤左使’黄姐姐告诉我的啦!不过她有事来不了,要跟那个小白脸刘勰去游泳,所以我就只好找个人代替了,反正要带着面具,也不会穿帮的啦!”

“找个人代替?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少女,是这么好找的吗?况且时间还这么紧?”

诸葛云追问道,至于什么游泳之类的,他虽然不明白,也懒得去弄明白了。

“嘿嘿!这就要算我运气好了,还真就有这么一个!还是个大美女哦!”

郭玄武笑着说道:“吴燕姐姐,出来吧!”

花轿帘动,一名手持玉笛的少女轻移莲步走了出来,朝大家抱拳施礼道:“小女子吴燕,乃是吴强的妹妹,见过诸位英雄!”

吴强眉毛一挑,得意的说道:“我这妹妹可不简单,她可是我们飞鹰门中的第一女杀手,额……”

他似乎觉得“杀手”这两个字实在是不太光彩,有点尴尬的说道:“总之武功高强,比我这个哥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呢!嘿嘿!”

太兴大师双掌合十道:“多谢诸位施主相助!你家的小主公老衲怎么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可是上回随太后进香礼佛的那个小武,郭大总管的独子?”

“然也!请叫我小霸王!”郭玄武左手掐腰,右手指天,摆了一个自认为非常酷的泡斯。

“阿弥陀佛!几月不见,又长高长壮了,此地并非谈话之所,诸位还请至安住堂小坐,咱们奉茶再叙!”

安住堂内,大家分宾主落座,自有小沙弥奉上了香茗。

在郭玄武一顿眉飞色舞的描述之后,大家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沈岱,他一直就跟在诸葛云的身边,在看到阴阳魔教的四个老怪物后,他就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立刻将此事告诉了吴强,并利用地鼠门特有的传信方法,将此事飞报给了郭彬。

而吴强则快马加鞭赶回了皇宫,郭玄武听说了此事后,立刻便想到了黄莹,继而想出了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郭彬又补充了几点,使得此计既能解了雷月寺之危,又能让卓星投鼠忌器,增加郭玄武的安全系数,一举两得。

吴强则推荐了自己的妹妹吴燕来充当阴凤左使的角色,在得到了郭彬的首肯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几乎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来得稍晚了一些,太昌大师还是被掳走了。

太兴大师那清瘦的脸上愁云惨淡,其他各位长老也都是一脸的阴霾,毫无绝境逢生、死里逃生的喜悦,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闷,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也难怪,自从“一无圣僧”圆寂后,雷月寺并无一人能独撑大局,方丈太阿大师又闭关修炼,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闹出来万魔之眼的风波,前来闹事的江湖人士一波接着一波,简直不胜其烦,太昌大师乃是除了方丈之外辈份最高的人,大家全都以他为主心骨,现在就连他也被人给掳走了,是生是死还在未定之天,简直就是窝囊透顶了!

雷月寺百年来一直是江湖白道之首,所有正义之士全都以雷月寺马首是瞻,武林帖也发出去了,如今这个局面,到时候能否撑得起场面,莫说是旁人,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了。

郭玄武平常嘻哈玩乐惯了,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他哪里受得了?一脸的茫然不解,脱口而出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你们家死人了还是怎么滴?怎么不见那个最老的和尚?打上次我第一眼见到他,心里就不痛快,那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个正经和尚!”

章节目录 第92章 彻底凉了 诸葛云眉头一紧,赶紧打个圆场道:“小武别胡说八道,童言无忌,还望各位长老别放在心上!”

太兴大师恭声道:“今日若不是小施主的奇谋妙计以及诸葛施主随从的及时报信,敝寺怕是过不了此劫,各位施主皆是敝寺的恩人,老衲又岂会见怪?”

吴燕赶忙小声的哄劝道:“小主公,大人们在商议事情,咱们不就不要插嘴了好不好?待会儿他们商议完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玩?”

郭玄武心里那个气啊,心道:“哼!都是些什么人啊?小爷我好心救了你们,不敲锣打鼓的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连话也不让说了?我还就偏说不可了!”

他一脸的不高兴,撅着小嘴问道:“对了!那个被我一家伙轰断手臂的坏和尚捉到了没有?”

太兴大师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老衲已经将寺内的弟子全部检查过了,并无你所说的断臂坏和尚,这一点诸葛先生和邱真人可以作证。”

诸葛云双眼一抹灵光,轻抡羽扇微笑含蓄道:“太兴长老,如今寺内出了如此大事,就连太昌大师也被人给掳走了,大家坐在这里终究不是个办法,何不请出闭关的掌门方丈,让他来主持大局?也能一解小武心中的困惑,岂不是两全其美?”

太兴大师眉头就是一皱,在思忖了一会儿后,又舒展开来,转身与师兄弟们一阵小声的商量。

短暂的商议过后,太兴大师道:“敝寺寺规森严,行事皆以师命为之,师父在听师父的,掌门方丈在便听掌门方丈的,若两人都不在时,便大家商议行事,如今师父已经圆寂了,掌门方丈又在闭关,大师兄也被掳走了,此事关乎敝寺的生死存亡,我们几个实在是做不了主,也罢,现在老纳就带各位到慧悟洞,恭请掌门师兄出关,也好解了诸位施主们的困惑!”

诸葛云微微一笑,趁机给他们戴了顶高帽:“想不到贵寺如此通情达理,若是世上人人如此,则天下太平矣!”

在六位长老的引领下,大家又回到了刚才打斗的那片紫竹林海,草坪上的那座紫竹屋前,有二十个安字辈的僧人正在闭目打坐,见到长老到来,全都起身躬立在了一旁。

进到屋内,里面除了正中一尊高大的佛像和一张供桌外,别无他物。

太兴大师伸手握住了供桌上左侧的烛台,轻轻地旋转了一圈,只听吱嘎嘎一阵响动,那尊佛像移向了一侧,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可供两各人平行进入的石阶密道,里面透出了明亮的烛光。

“这就是慧悟洞的入口,请各位施主跟随老纳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向下走了约百十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石阶的尽头竟然是个大厅,面积巨大,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大厅高约三米,四壁及地面都是用坚硬的青钢岩砌成,共有十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六个凹槽,凹槽里点着万年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气势宏伟,十分壮观。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各种绝学,共有数十名光着上身的和尚正在汗流浃背的勤学苦练着。

练武的和尚们见到六大长老竟然全部驾临,并且还带着几位俗人到场,全都面露惊讶,纷纷停了下来,双掌合十,躬身请安,虽然此种情况数十年来从未有过,但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

太兴大师摆了摆手道:“尔等不必多礼,继续练武吧,雷月寺的未来就全靠你们了!”

诸葛云心中暗道:“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没想到这雷月寺还暗藏了一批精英,看来与世无争这四个字,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一进到大厅里,可把郭玄武给乐坏了!一溜烟的到处乱跑,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壁画,一会儿又看看那边的,就如同逛庙会似的,所经之处,吓得练武的和尚们赶紧停手,以免误伤了他,结果有的摔倒,有的练岔了气,还有的一时收不住,一头撞在石壁上的,惹得郭玄武笑个不停。

一直紧随其后的吴燕则急得直跳脚,她的轻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但却跟不上郭玄武,就觉得他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如同泥鳅一般,绕着十几根石柱子乱转,引得众人禁不住发笑,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穿过练武大厅,又是一个向下的密道口,再向下百来步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块黑黝黝的铁板,看样子应该是一间密室的大门了。

太兴大师轻轻的在铁门上敲了五下,三重两轻,然后恭敬的说道:“掌门师兄,寺中近日来有重大变故,我等不敢擅作主张,不得不冒昧打扰,请您出关主持大局!”

随后他便将万魔之眼以及四个老怪物率众来袭之事大略说了一遍,然后静心等待回复。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黑黝黝的铁门内依然静寂无声,六位长老的心中全是一阵紧张,掌门方丈到底在不在里面?

他们紧张,邱宗杰和诸葛云等人却是神态自若,脸上云淡风轻,好像原本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

太兴大师实在等不下去了,刚想要再次敲门,就在此时,铁门内突然响起了一声长叹!

“唉~~~”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一震!

六位长老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吱嘎嘎……”

黑黝黝的铁门缓缓的升了上去,一名老和尚出现在了门口,正是方丈太阿!

太阿大师缓步而出,一脸的凄然,似乎像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幸。

太阿大师双掌合十道:“诸位师弟,别来无恙否?”

同一时间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太阿大师的左臂之上!

只见他那宽大的衣袖微微下垂,露出了两只小臂,令众人吃惊的是,他的整只左手臂竟然被白布完全缠绕了起来,甚至连手掌五指也都包裹在了里面,而且还渗出了殷红的血迹,可见是新伤未愈。

虽然是左臂,而且也受伤了,但却是健在!

这一幕当即便把诸葛云等人心中那八九不离十的预测给推翻了!

诸葛云的心里就如同烧红的铁块突然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嗤!”的一声,彻底凉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来的,我就去他家串门! “那人的手臂明明被暗器轰的粉碎,而他的虽然受了伤,却是还在……难道是我想错了,抢魔眼的另有其人?可那人的武功,还有身上的灵气……,难道他有断臂再生之法?这怎么可能?这条线索断了,天地茫茫,上哪儿去找?若是那人找到了宝物,学会了魔眼给他的绝世武功,再打开了极恶之门……”

诸葛云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而邱宗杰此刻也是心如枯槁,刚才还跃跃欲试,想要与大家一起合力除魔卫道的念头与信心,全都陷入了深邃幽暗的谷底,直直地摔落……

反观太兴大师等人,看到掌门师兄出关,全都舒展了眉头,如释重负,转而惊讶道:“掌门方丈!你怎么会受了伤?伤得重不重?”

太阿大师泰然自若,也不避讳,索性直接把手臂上染血的白布缓慢地解了下来。

太阿大师受伤的左臂渐渐地呈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只见整只手臂就如同脱了一层皮一样,一块块的肌肉鲜红醒目,一根根跳动着的筋络,以及布满血红细丝的神经在轻微的颤动着,就跟活体解剖差不多少,整只手臂的内部构造活生生地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叫人看着怵目惊心!

郭玄武毕竟还是个孩子,乍一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东西,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躲进了吴燕姑娘的怀里,不敢再看下去了。

太阿大师一脸的抱歉道:“老衲在练‘大愚神掌’之‘火化风’时,一不小心练岔了真气,结果被烧脱了一层皮,没什么大碍,忘了有孩子在此,吓到他了,罪过!罪过!”

太兴大师动容道:“掌门方丈!神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千万别太过辛劳,保重身体要紧,本寺正逢多事之秋,不能没有您的领导!”

“流云殿”掌座太真大师看着太阿的额头,惊讶道:“掌门方丈!您的眉心处什么时候长出了一颗红痣?莫非‘灵念慧剑’有了重大突破?”

太阿大师微微一笑道:“太真师弟好眼力!确实有所进展,我已经练到了神功第五层,开了‘第三眼’,就快到了以意为剑的境界了!”

“恭喜掌门师兄!神功突飞猛进!实乃雷月寺之福!”六位长老齐声贺道。

太阿大师双眼现出了一抹精光,望着邱宗杰道:“邱真人,关于魔眼被抢之事,老纳也甚感担忧,老衲已经发出了武林帖,待老衲出关后,召集天下英雄,必会追缉那夺宝之人,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中!”

“羽灵真人”邱宗杰一脸的纠结与自责,恭敬道:“贫道身为武林一份子,愿舍命追随方丈大师左右,以尽一份绵薄之力!”

太阿大师转而看向了诸葛云道:“这位青年才俊,老衲观你面相,腾龙起凤、经纬天下,不出二十年,必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不知道怎么称呼?尊师何人?”

诸葛云被他这么一顿夸,脸上不由得一阵臊热,抱拳道:“大师太过夸誉了!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云字,字潜龙山人,乃是邱宗杰的师弟,在下可没有大师说的那么好,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实在惭愧!”

太阿大师摇头道:“不然,潜龙惊蛰雷鸣动,灵飞九天破云霄,乃不世之才也!书生老纳见得多了,而你是最不一样的,老衲动了爱才之心,不知道你是否肯拜在老纳门下,做一个记名的俗家弟子?”

诸葛云就是一愣,一脸歉然道:“多谢方丈大师抬爱,不甚感激!但在下自由散漫惯了,喜好云游四方,还请大师见谅!”

他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道:“你特么还没彻底洗清嫌疑呢,还想收我为徒?”

太阿大师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的神色,其他的长老们也甚感意外,难得掌门方丈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夸赞,动了收徒的念头,实在是可惜的很。

太阿大师又凝视着郭玄武道:“小武!你阿爹郭大总管曾找过老纳,这次的武林大会也全是为了你,想要挑选高人保护你去赴那人质之约,不如这样,这段日子里你就待在这里,老纳就收你为闭关弟子如何?”

六位长老全都面露震惊之色!

所谓闭关弟子,就是下代掌门的继承人,是需要出家当和尚的,就算是郭玄武同意了,那郭彬又岂肯答应?掌门方丈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

邱宗杰和诸葛云也是笑而不语,对太阿大师的这个想法不以为然。

郭玄武可不是普通的孩子,财富、权势啥的样样不缺,就连万魔之眼给他开出的诱人条件都无济于事,一个小小的雷月寺掌门弟子岂能诱惑的了他?简直就是开玩笑!

谁知太阿大师话音刚落,郭玄武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的决定!

只见他从吴燕的怀中出来,就地跪倒,连磕了三个头,大声说道:“郭玄武拜见恩师!就这么说定了,小武愿意当师父您的俗家弟子,不过叫我吃斋念佛那就不必了,阿爹还指望我将来能够百子千孙、福寿延绵呢!等恩师您出关的那天,我就举办一个斋僧大会,风风光光的举行拜师大礼,天地为证!”

且不论郭玄武是否真心拜师,但这磕头拜师已经成了定局,再者说他的背景大的吓人,郭彬更是权倾天下,将来长大了,起码是个侯爵,这可是大大地给足了雷月寺面子。

吴强和吴燕兄妹俩一见小主公都跪下了,也赶紧陪着跪在了后面,只可惜包罗和万象没有来,不然可就热闹多了。

诸葛云心中大奇:“这个鬼灵精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这特么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禁不住问道:“我说小武,你前些日子不还说不愿意学武的吗?怎么今天又……”

“学武有什么不好?有了绝世武功在身,以后就再也不会被人挟持了!”

“额……”诸葛云和邱宗杰脸瞬间红了。

雷月寺的长老们一扫脸上的阴霾,心中全都乐开了花:“掌门方丈收了这么好的一名权贵弟子,雷月寺的香火必然兴旺,有了郭彬做后台,以后万一再出了什么大事,那都不叫事儿了,还是方丈睿智,我等自愧弗如啊!”

太阿大师面露笑容,右手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柔劲托起了郭玄武及吴强吴燕俩兄妹,欣然道:“小武有大慧根,与我佛有缘,就如你所愿!”

郭玄武嘿嘿一笑,从腰间的百宝囊中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瓷瓶,拔出瓶塞,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气弥漫了整间密室,沁人心脾,令人十分的舒爽。

郭玄武拿着瓷瓶走到了太阿大师的近前,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左手臂上轻点了几滴鲜红的水珠,笑吟吟道:“师父啊!这是‘生肌露’,可是生肌养颜的妙药,有钱都买不到的,徒弟就孝敬您老,祝您早日康复!”

他转头又对着吴强大声说道:“你这就去安排,派大批军队驻扎雷月寺的四周!凡是来偷鸡摸狗的坏蛋通通给我抓起来,关进天牢去养虱子!再放出风去,凡是皇亲国戚,都要来雷月寺拜佛进香,一个月最少一次,不来的,我就去他家串门!”

“得令!”吴强胸脯一挺。

章节目录 第94章 老实本分 逼着人家来进香,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可这乐坏了雷月寺的长老们,方丈这哪里是收了个徒弟?分明就是收了一个财神爷外加门神嘛!

方丈太阿大师辞别大家继续闭关,众人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慧悟洞,今晚总算可以舒服地睡个好觉了。

傍晚时分,郭玄武在邱宗杰和诸葛云休息的精舍里与两人嘀咕了一阵后,乐呵呵的走了出来,上了吴强及吴燕早已恭候多时的马车,离开了雷月寺,直奔皇宫而去。

第二天傍晚时分,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便驻扎在了雷月寺的四周,军营帐篷首尾相连,巡逻的队伍川流不息,将雷月寺围了个严严实实。

明月当空,时近三更。

一高一矮两名放哨的卫兵喝得晃晃荡荡,将长戟靠在了墙上,就地撒尿,办完了事,一阵抖嗦着提上了裤子。

高个子卫兵骂骂咧咧道:“操他妈的老母牛!这都是什么世道啊?以前咱们兄弟守着城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每天吓唬吓唬那些赶早进城的小商贩,赚点零花钱,老实本分。”

“谁说不是呢!”矮个子卫兵摇头道:“可自打安乐教造反之后,一切都变了,商贩也少了,钱更难赚,如今居然跑到这里守寺庙来了,真他娘的晦气!”

“不是俺老王自卖自夸,像俺这样年青力壮的,为啥不调往前线?去杀几个安乐教的反贼立功,顺便再抢点金子银子啥的战利品,也好叫俺回老家去讨个小媳妇儿!”

矮个子卫兵打了个哈欠道:“我说老王哥,你这是尿到脑子里了吧?想找个母牛吹吹牛逼还是咋滴?不是我小丁河西人看不起你河东老表,那安乐教反贼的舍命三才阵可厉害得紧,听说是三个人直接冲过来,前头的直接不要命,挡你一刀,后头的紧跟着再捅你一刀,旁边还有一个补刀的,如何抵挡?命都没了,还娶什么老婆?”

高个子老王似乎有些紧张,左右瞅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条洗得发黄的白布,迎风轻抖了一下,有如珍宝般双手捧着。

只见他一脸的得意,满嘴喷着酒气,卷着大舌头道:“俺可是个老实人,从不吹牛逼!左将军黄浦彪正在威远地界,与安乐教的头头‘天星将军’卓星打得天昏地暗,节节胜利,已经把他们困死在了威远城内,就是靠俺手中的这条白布!”

矮个子小丁先是一脸的愕然,继而又露出了鄙视的眼神,不屑的说道:“我靠你的小表妹!吹牛逼不打草稿的!你这条白布我连擦鼻涕都嫌脏!靠它?我看还是用一种还没想出来的办法比较靠谱!”

高个子老王见他不信,一脸的焦急,连说话都结巴了:“你还别……不信!这是俺的……一位在黄……黄将军手底下当兵,放假省亲的堂兄给俺的,他可是穿金戴银的回来……风……阿就风……”

“他疯了?”

“屁!阿就风……光的很呢!他把这条密藏的白布给了俺……说是可以克制舍命三才阵……还叫俺想办法调往前线打仗,绝对没事,而且可以搞些黄白之物,回乡娶个小媳妇传宗接代!”

“真的假的啊……”

矮个子小丁不由地一阵心动,凑近了探头一望,就见那条白布上写着几行字:“欲破‘三才阵’,先杀‘天’字人……”

大字不认识一箩筐的小丁立刻手舞足蹈起来,挠着后脑勺道:“好哇!这前十个大字里头,可就有姓‘丁’的三个人,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当然打胜仗喽!”

老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脸懵逼的说道:“靠你个小姨子!俺堂兄的东西,怎么就扯上你们姓丁的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小丁指着白布道:“老王哥,你再仔细看看!这上头不是明明写着三什么阵么?还比丁字多那么一撇不是?还有这个‘天’字,多那么二撇,最后那个‘人’字,不就是左撇右折的加起来的吗?这不就是三个了?”

“啪!”

老王甩了他一记后脑勺,气呼呼道:“你个先人板板的!不识字就别胡BB,你懂个屁!一天到晚光想着怎么在你们河西的特产茶花姊身上耕地了!”

小丁嘿嘿一笑,满脸的恳求道:“老王哥,咱俩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只要你肯告诉俺白布上这些鬼画符是啥意思,回头我就请老哥去耕地,并且还是两地同耕,绝不食言!”

老王一听他要请客,乐得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地份上,俺就偷偷告诉你这个秘密!俺堂兄说了,那舍命三才阵最弱的就是额头上绑条黄巾,上面写着一个‘人’字的,那都是些老弱病残的百姓,是专门送人头的,基本上不用去理他!”

他将白布折叠起来,贴身收好后,接着又道:“三才阵里最强的就是左边那个额头上绑条黄巾,写着一个‘天’字的,俺堂兄说了,一旦对上了,就直接照着他下家伙,三才阵自然就垮了!”

小丁这回算是听懂了,心道:“哇噻!靠你的小姨子,就这么简单?这个情报应该值点钱,得赶紧去卖,晚了别人都知道了,那就没得赚了!”

小丁心中盘算着,乐不可支,回身就想走,被老王一把揪住了后衣领子道:“俺可是把秘密说开了,想溜?门儿都没有!什么时候请俺去耕地,还是两地同耕?快说,要不然俺可要揍得你这个矮钉子满地找牙!”

小丁一脸堆笑,点头哈腰讨饶道:“老哥啊!要去也得等换了班才行啊,对了,我们老家最近新来了几个茶花妹,那模样,你见了就知道了!”

高个子老王一听,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猛地咽了一口吐沫,迫不及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换了班就去!”

“你就放心吧,老哥!你在此等一会儿,我去捞个本马上就回来!”

高个子老王还真老实,望着小丁离去的背影,就地等着,一时尿又急了,赶忙转身,拉下裤子冲着墙根就是一通扫射。

一股寒气悄然袭来,刚好抵消了他刚刚上来的欲火,禁不住打了一个抖嗦,好爽……

矮个子小丁得到了破三才阵的情报,乐的嘴都歪了,边走边盘算着要个什么价?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拍了拍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我还真他妈的笨!大家都知道我没文化,就是说破了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信我?”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飘入了他的鼻孔,沁人心脾,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有美女?”

小丁十分的纳闷,举头望明月,什么鬼影子都没有。

“对了!”

他一拍额头道:“不如倒回去找老王,把他那条白布借过来,有了物证,就不怕没人信了,再去找吴将军表表功,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银,操!我怎么这么笨嘛!”

念头一转,他扭头就往回走,在距离老王约有五十米的时候,他却瞧见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他扑倒在地,一翻身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魔眼血奴 就见远处的墙头上站着一道黑影,一身宽大的僧袍,光秃秃的脑袋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亮,令小丁感到惊恐的是,那人的一双眼睛闪着渗人的绿光,更令他恐惧的是,那人的额头上竟然还有一只眼睛!

额头上的那只眼睛散发出一股妖异的红光,有如红宝石般闪亮,与惨绿色的双目交相辉映,十分的诡谲,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伫立在墙头,三只眼睛盯着正在往墙根撒尿的卫兵老王,蓦地,如老鹰扑兔般掠空而下,整个人瞬间扑在了老王的身上!

银色的月光下,一只血淋淋的左臂露了出来,死死的扣住了老王的咽喉,老王的面目开始变得扭曲,整张脸因窒息涨得通红,双目凸出,胡乱的挣扎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吓得在远处偷看的小丁连魂魄都快出窍了!

就见那个三眼怪物竟然从两边嘴角窜出了两根三寸来长白森森的獠牙,一口便咬上了老王的脖颈右侧的大动脉!

“咕噜……咕噜……”

鲸吸牛饮般的吸血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鲜血顺着老王的脖颈流了下来,沿着身子一直流到了地面上。

只见老王双眼突暴,浑身不断的抽搐着,双手晃荡了几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我滴那个亲娘咧……”

趴在草丛里的小丁一时惊恐过度,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噗通!”

那个嗜血的怪物扔下了手里已经变得苍白的尸体,抬起了那只血淋淋的左臂,就见那只左臂奇迹般的缓慢生长出了细腻的皮肤,晶莹剔透,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

怪物欣喜若狂,仰头望月,发出了桀桀的怪笑,月光下一张恐怖狰狞的脸,正是雷月寺掌门方丈---太阿大师!

“嘎嘎嘎嘎!鲜血美味极了!我的断臂真的长出来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原来真的可以‘长生不死’!‘魔眼血奴’啊,你没有骗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额头上的红色眼睛眨了一下,脑海里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主人!魔眼血奴怎敢骗您?事实证明了一切!魔尊赤眉皇魁炼制了我,是大智慧的结晶,不但您拥有不死之身,被您咬到的人或野兽,也可以给予不死肉身,这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只要您愿意,还可以魔化一批不死魔军,建立人魔帝国!”

“太好了!快告诉我,怎么做才可以建立一支不死魔军?我要创立自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的不世功勋!我要统治整个大陆!不,我要统治人魔神三界!”

“主人!只要将咬死吸尽鲜血的尸体,再注入您的血液即可魔化,获得不死肉身,并且与您血脉相通成为魔国的子民,若要毁灭它,只要吸食它的脑髓即可!”

“嗯!那魔国的子民有什么缺点?”太阿不愧老奸巨猾,心思缜密。

“主人!魔国子民惧怕阳光,是黑暗世界的统制者,除了阳光,在人界能杀死它们的就只有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大神剑了!不过您放心,那四大神剑早已下落不明,就连我都不知道它们在哪里。”

“惧怕阳光?那老纳又该如何是好?”

魔眼血奴奉承道:“主人!您也该改一改‘老纳’这个称谓了,该以‘朕’自居,这才是应魔天意顺魔民心!”

太阿纵声狂笑道:“对!就以朕自居!朕统御山河大地那是迟早的事!”

“主人!您是魔王,不是被魔化的魔民,您的身体里流淌着人类的鲜血,就和正常人一样,不会惧怕阳光。不但如此,您还能够轻松的将功力提升至化境,身体要刚则刚,要柔则柔,刚可比金石,柔则如绵絮,而且还有再生的能力,对世间一切毒物都具有免疫力,是谓长生不死!”

“完美!太完美了!联就是天下第一人,什么天下第一刀之流的,岂会是朕的对手?然而话虽如此,但是朕也不能饥不择食,魔民我要挑资质好的,这个卫兵还不够资格当朕的子民!”

“嘻嘻!凡夫俗子当然不能要啦!品种不良的人类也不能要,他们只不过是您的口粮而已!放眼天下,那些武林高手们在主人您的面前,不过是群渣渣而已,直接碾压他们!除非是魔界的大魔尊赤眉皇魁临世,或者当年击败‘赤眉皇魁’的‘天外飞仙’再渡红尘,才堪与主人您匹敌!”

“魔眼血奴,你说的这些都是传说故事,哪能当真?”

这回魔眼血奴没有接话,沉默了。

太阿举起了左臂,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微皱道:“这‘生肌露’确有生肌疗伤的作用,只不过充满了娘娘腔的味道,朕不喜欢,然而却是挥之不去,真是烦人!”

魔眼血奴眨了一眨道:“主人!要是您不喜欢,完全可以将它砍掉,再造一只新手臂也就是了,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您脑部不受伤,身体其他任何部位都可以重生!”

“算了,暂时先留着吧,没了气味,那我岂不是就暴露身份了……”

太阿一脸的踌躇满志,大有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气概,只见他袍袖一挥,掠身而起,越过了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具双目圆睁、面目狰狞的卫兵干尸,就在雷月寺北侧的围墙根下,用一条灰麻布覆盖后被抬离了现场。

诸葛云和邱宗杰在详细的盘问了目击者卫兵小丁后,两人愁眉紧锁的缓步绕寺而行,沈岱和吴雄两人则尾随在后。

邱宗杰摇头叹然道:“这下可以实锤了,凶手就是他没跑儿!卫兵小丁闻到的茉莉花香和尸体上残留的香气,已然证明了一切,小武的这个办法还真灵,只是真想不到悲剧这么快就发生了。”

诸葛云轻挥羽扇苦笑道:“小武别看年纪小,心思缜密的程度已经超越了同龄人,甚至比我们大人也不遑多让。昨日在慧悟洞,那里可是雷月寺最为机密的所在,我们几个俗人进去了,那太阿方丈竟然毫不惊讶,就连问都不问,就凭这一点,小武便认定了他有问题,继而将计就计,同意了他收徒的要求,并趁机在他的左臂上滴了几滴生肌露,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邱宗杰一脸惭愧道:“唉!师兄我就是榆木脑袋一个,连个孩子都不如,真是……”

“师兄,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至少现在我们了解了那万魔之眼的可怕,就连断肢也可以再生!如今看来,太阿方丈已经与魔眼合体了,我向太兴大师询问过,一无圣僧的额头上并没有什么红痣,而他的灵念剑法早已练到了第九层,由此可以判断,太阿方丈额头上的那颗红痣就是魔眼!”

邱宗杰一脸的自责道:“唉!国之将亡,必出妖孽!百余年前的灭世之灾如今又重现世间,这都是贫道的罪过,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该听从大家的意见,把那魔眼扔进雷月河里!”

沈岱在后面小声建议道:“主公!我看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隐居起来,避避风头,等到武林大会开锣时再回来,这段时间里还可以静下心来想想办法。”

诸葛云微微一笑,右手羽扇轻轻地拍了拍沈岱的肩头,什么也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96章 神剑重铸 皇宫大内,清风道观。

自从老太监周俭泊自焚以后,这里便由一名退了休的老太监王冲接手管理。

道观后院临时起了一座锻铁的炉台,高约一丈。

这日正午,熊熊的炉火烈焰冲天,乱爆的火星漫天迸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彻了整个道观。

火炉前站着两个太监与一个孩子,郭玄武瞪着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奇地望着铁砧上那红的发亮的铁条,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打铁人是一名魁梧的汉子,年约四十,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十分精壮,赤裸的上身映着炉火,显得油光发亮,随着每次铁锤的挥舞,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滑动,就仿佛一只淘气的小耗子藏在里头,到处流窜着。

他打的是一支约半米长的铁条,手法又重又准,每一锤下去都是火星四射,打完了一遍,铁条就如去了一层皮,但依旧是通体红亮,这技术,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他就是整个大陆冶工天下第一的首席铸剑师---剑庐。

剑庐用火钳夹起了被打制的薄如纸片的红通通的铁条,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面露满意之色,随手往旁边的水缸里一抛,“滋!滋!”的淬铁声响起,水缸中冒出了袅袅青烟。

剑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一般,随意的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了郭玄武他们三人。

剑庐眉头一蹙,理都没理他们,又将水缸里已经凉透了的铁条重新放回了火炉内,然后放下了铁锤及火钳,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张巨大的石桌旁边。

石桌前围着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都是剑庐的弟子,全都在敲敲打打着桌面上的一堆长短不一的闪亮钢片。

剑庐轻轻的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支较长的钢片,长约三尺四寸,看上去应该是一把剑的剑身。

剑庐将其凑到了眼前,仔细的端详着,眼中现出了异样的神采,就好像望着爱人一般如痴如醉,用两根手指轻抚只有二寸宽的剑刃,那副神态,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

正午的阳光在剑身上反射出刺人眼目的亮光,轻轻转动间,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字一闪而逝---“玄武”。

是玄武神剑!

桌面上的这堆闪闪发亮的钢片都是玄武剑的零部件,玄武神剑竟然被分解了!

在凝望了半晌后,剑庐问道:“剑柄上的机簧‘暗锁’什么时候能够装好?”

徒弟陈星恭敬道:“师父,三天后完成!”

剑庐轻轻地点了点头,指着桌面上的一张图纸道:“为师三天后即可打造出这支匕首的刃身了,这刀柄内的机簧设计十分的复杂,是为师生平所仅见,你可要万分的专心才行,不能出半点差错,另外这张图纸的设计者---诸葛云,绝非泛泛之辈,你可要牢牢的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陈星一边专心的磨着机簧铜片,一边应声道:“徒儿记住了!”

郭玄武十分的乖巧机灵,一看剑庐停了下来,赶忙双手捧着一杯香气芬芳的茗茶,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剑庐的眼前。

低头看着捧茶的郭玄武,剑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的神色,转而又变成了怜悯和同情,神情复杂。

蓦地,他瞪起了双眼,盯着郭玄武身后的包罗和万象,丝毫不留面子的呵斥道:“你们两个阴人,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免得沾污了神剑的灵气!”

包罗和万象两人吭都不敢吭一声,怏怏然向后退出了十米开外。

剑庐望着大徒弟陈星,神色凝重道:“星儿,你过来,为师今日将铸剑功夫的最深一层‘望气’传授予你!”

陈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神情激动道:“师父!徒儿愚钝,功力尚浅,恐怕还无法领会‘望气之道’,还是再过上个三年五载的,待徒儿略有小成后再说吧!”

剑庐神色一暗,轻叹道:“为师自有为师的打算,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了!跟我来!”

他大步走到了火炉旁,指着炉灶道:“陈星,将炉中所用的炭火加旺!该炭名为‘火墨’,乃是用千年粟木制造而成,闭窖不闭火,火力超强,冶炼陨铁钢精,非它不可,制做火墨的方法你已经学会了,不再重复!”

陈星左手不徐不疾地抽拉着风箱,右掌遥对着炉中的炭火,掌心中向外徐徐散发着一股炙热之气,炉中的焰火渐渐变得炙热起来,火苗转为了青白色,时间不大,一炉炭已经完全烧透,青中带白的火焰一阵阵的向上窜升,袅袅轻烟在炉口上方聚而不散。

剑庐站在炉旁,神色木然,一动不动,只是凝神瞪着火焰,如同痴了一般。

这下可苦了陈星,不停地催动这火焰,时间一长也有些吃不消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行了么?”

“还要一会儿!”

剑庐抬看他那汗流浃背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但口气却是更加严厉了:“坚持住!再加把劲!一定要稳!既不能快也不能慢!双眼紧盯炉火,什么叫炉火纯青?!”

听了最后这一句话,陈星如醍醐灌顶一般,眼睛就是一亮,整个人精神大振,凝望着炉火,神色专注,方才的疲惫之感一扫而光。

陈星本就对望气一道已有些心得,今日师父耳提面命,霎那间解开了他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困惑,整个人都兴奋异常!

“呼!呼……”

炉火越烧越旺,周围空气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炉口上方那聚而不散的青烟开始慢慢的变淡,终于,化为了空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看准了!”

剑庐一声大喝:“就是现在!火焰为纯青色,一丝白气都不准有!”

陈星紧张得没有功夫答话,双眼玩了命的盯着炉中的焰火,那湛青湛青的炉火,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永世不忘。

只见剑庐双手一伸,桌上的铁钳和铁锤飞入了手中,快速的从炉里头挟出了烧得又白又亮的铁条,按在铁砧上,“叮叮当当”锤得火星飞射。

铁锤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一旁的郭玄武都看不清了,只看到一团光影在不停地颤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剑庐突然停了下来,铁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只见他左手一震,铁条凌空飞起,“扑通”一声落进了水缸之中。

“嗤~~~”一股青烟升腾而起。

“速度要快,不能有丝毫的间隙,要这样才能坚而不脆---百炼成钢!”

陈星一脸专注的点了点头。

剑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冶炼的诀窍为师已经传授给你了,至于这其中要添加的成份,为师给你留了一本秘籍,希望你能研究透彻,日后再增砖添瓦,使其更加完美!”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剑庐大师!杂家绝对讲诚信,将你的独子剑翾给你带来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骂那两名狗奴才做甚?杂家要的东西何时才能完成?”

剑庐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七日后准时交货!”

章节目录 第97章 逐鹿刃 包罗与万象双双跪倒道:“参见九千岁!”

郭玄武连蹦带跳的跑到了郭彬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小武就知道阿爹疼我!这些好玩的武器都是给我的,对吧?”

“杂家的心肝宝贝儿!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阿爹也会去给你摘下来,咯咯咯咯……”

只见从郭彬的身后走出来了一名十来岁的男孩,身板精壮,就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起先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一抬头瞧见了剑庐,立刻欢呼了一声,像阵风般跑了过去。

“阿爹!翾儿想你了!”

剑庐神情激动,大展双臂抱起了他,抚着小脸爱怜道:“翾儿!受了委屈没?”

剑翾抱着他的脖子,亲昵的说道:“没有,他们对我很好,还有小武陪我玩,给我吃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从没见过的好玩的玩意儿,就是这几天有点想你了!”

郭彬笑道:“剑庐大师,杂家不是说过了吗?只是请你来宫里作客几天嘛!等事成之后,杂家自然还有一笔厚礼相赠,至于事先没打招呼就把你儿子请了来,不过是怕你忙,不肯来罢了,如今你也见到了,怎么样,一根汗毛也没少吧?咯咯咯咯……”

剑庐面色一缓:“郭总管,这件暗器完成后,剑某就打算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江湖上的事从此以后再与我没有半点瓜葛!”

郭彬一脸欣赏的看着他道:“知进退者为英雄,识时务者乃俊杰,剑大师已然体会了其中三昧,日后当可保百年安泰了!”

“郭总管,还请派人把那银芒毫针送过来吧,七日后即可试射,这把暗器匕首,不知叫什么名字?我也好刻于刀身之上。”

郭彬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白鹿皮递给了他道:“此乃珍稀的白鹿皮,用它做成剑柄护套和刀鞘,就叫它‘逐鹿刃’吧,寓意逐鹿天下,舍我其谁?天下第一暗器也!咯咯咯咯……”

在得意的笑了一会儿后,郭彬一摆手道:“银芒毫针明日送来,杂家就不打扰各位了,万象,跟我走!”

万象赶忙跟了上去,留下了包罗陪着郭玄武。

炉火呼号,烈焰声响,乱爆的火星漫天飞扬,郭玄武和剑翾两人玩耍的笑声此起彼伏,打铁的叮铛声不绝于耳,仿佛在提醒着世人:百炼成钢,器如此,人生亦如此……

七日后的清晨,风和日丽。

大内二总管李栾的密室内。

二总管李栾半抬着屁股就着半边椅子,趴在桌面上,正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就好像受了万分的委屈,那“嘤嘤嘤”的怪叫声在密室中回荡着,听了让人骨头缝里都灌凉风。

密室内五大总管悉数在场,一个个脸色怪异,也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甚至还有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郭玄武则是一脸的无辜,坐在椅子上,右手托着腮帮子,左手一会儿挠挠后脑勾,一会儿又扣扣鼻孔,还时不时的冲着周围的人作个鬼脸,一刻也安份不下来。

对于那个“又爱又恨”的赌约,四大总管没有一个说小武的不对,全都是众口一词:“愿赌服输!”

三总管冯孝仁面无表情,心里暗骂:“老二啊老二,你这就是活该!赌约可是你自己定的,什么叫又爱又恨?如今赌输了,还死要面子,非要老大给个公道,真他妈的不要脸!”

四总管朱达昶心中都乐开了花:“干!真他妈的爽!去年好端端的一笔买卖,愣是被他给截了胡,那可是十万两黄金啊!这口气今天总算是出了,小武真是太给力了!”

五总管陈松心里则是羡慕的不得了:“这个小萝卜头真是不得了!比鬼都精明,聪明透了顶,连二哥如此阴险狡诈的人都上了当,老大真他奶奶的捡了一个好儿子!”

大总管郭彬站在郭玄武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块长条形的薄木板,撩起了袖子,一脸的“愤怒”,将木板高高的举了起来,呼的落下,轻轻地拍在了郭玄武的背上,那力道,连只苍蝇也打不死。

“哎哟……哎哟……痛死人啦……”

郭玄武随着板子的举起落下,有节奏的大呼小叫着,声音忽高忽低,还要卡在点儿上,那声音,那节奏,就跟母猫叫春差不多少,其他三位总管全都强憋着笑,以免又伤了李栾的自尊心。

“别打了!别再打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杂家不怪小武了!老大你还真狠得下心下的去手?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嘛?一群没有良心的!光看着小武挨揍,也不知道说句话?!”

李栾霍然起身,抢过郭彬手中的木板丢在了一旁,抱着郭玄武连哄带劝,有如娘亲般呵护着。

郭玄武举起了胳膊,用衣袖擦了擦李栾脸上的泪痕,全部都是平声道:“是我不对,理应受罚。”

此话一出,天下太平。

大家又全都高高兴兴地七嘴八舌起来,才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着李栾,没几句就全都转变了话题,将郭玄武好一顿猛夸。

李栾略显担心的问道:“老大,小宝做人质时用的防身暗器打造好了吗?”

郭彬满意道:“杂家去看过了,品质绝对一流,不愧是天下第一铸剑师!再配上你的银芒毫针,专破内家罡气,就连杂家都扛不住,今天可以交货了!”

“嗯!那玄武宝剑的防盗装置也一并完成了吗?”

“恩!”

“老大!那剑庐和他的那几个弟子怎么处置?”

“人数不多,又是各自分工,分开制造,应该不会泄密,杀了他们实在是太可惜了,以后还可以利用他们制造其他武器。”

“那批制造‘鬼神惊’的工匠呢?”

“人多口杂,全数灭口了!”

“杂家就说嘛!那鬼神惊的后座力辣么大,小武带在身上,又沉重又危险,还容易叫人起疑,还是匕首小巧,比较适合小孩子,名字起好了吗?”

“嗯!叫逐鹿刃!”

“好名字!有了逐鹿刃,小武去做人质,杂家就放心多了!”

正午时分。

郭彬的书房内,郭彬坐在上首,李栾抱着郭玄武,剑庐带着独子剑翾站在一张桌子旁。

桌面上放着一把约一尺长、二寸宽的闪亮匕首,另外还有一支刃身作为备用,以及用白鹿皮做成的剑鞘,一张设计图,玄武宝剑也摆在一侧。

章节目录 第98章 论剑 剑庐拿起了逐鹿刃道:“两位总管,此刀设计之精巧,实乃在下生平所仅见,称之为天下第一暗器毫不为过,而且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给小爵爷这种年纪的孩子做防身之用,最为恰当不过了!”

李栾嗲声嗲气的问道:“怎么个用法?太复杂了可不行!”

剑庐微微一笑:“使用方法再简单不过了,就连三岁的孩童都会,在下这就演示一遍给两位总管看看。”

说罢他手腕一翻,逐鹿刃在手中如风车般迅速旋转了几圈,然后将护颚转动了一圈,刀尖对准了一侧的墙壁,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众人的眼前亮起了一道白光,有如惊鸿一瞥,整只刀刃全部贯进了墙壁之中,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缝!

剑庐随后又将手中的刀柄展示给了众人,只见在刀颚护环的内侧,有一红一黑两个按钮。

“转动护颚一圈,就是开启机簧保险,再按下红色的按钮,刀刃便会发射出去了。”

他又指着刀柄颚头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孔道:“再次按下红色按钮,便会射出三十六根银芒毫针,杀伤威力,方圆五尺内无人能够幸免,银针发射后还可以再次装填。”

说完他将刀柄又朝向了墙壁,再次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咔!”

“咻咻……”

一阵破空之声响起,刀柄内射出开一团耀眼的银芒。

“嗤!”

三十六根银芒毫针全部射进了墙壁之中,又快又疾,有如闪电,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看得郭彬和李栾惊喜连连,霍然起身,赞不绝口,郭玄武更是兴奋得不得了,不停的鼓掌叫好。

李栾接着问道:“剑庐大师,刀柄上的那颗黑色暗钮又是做什么用的?”

剑庐二话不说,将刀柄倒转了过来,又将颚环转动了一圈,刀柄末端朝向了墙壁,同时按了黑色暗钮。

“嗤!”的一声,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众人什么都没有看见,墙壁上又多出了一个细微的针孔。

“刀柄末端只有一个针孔,每次发射一根银芒毫针,可以连续发射三次。”

剑庐用手指弹了一下刀柄,发出了轻微的脆响。

“刀柄是用特殊的材料打制的,主料是海底的万年精钢,又添加了许多辅料,坚硬无比,即便是削铁如泥的宝刃也别想破坏的了它,除非是四大神剑,内藏银芒毫针共三十九支,有效射程为十米,任何宝甲罡气都挡不住!”

郭彬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望着李栾问道:“老二!这试射的银芒毫针是否畏了毒?”

李栾白眼一翻,故作嗔怒状,翘着兰花指道:“老大!我的毒药可是配制不易,所有药材都是万金难求,你以为是庙会上卖的大力丸那?拿来试射,岂不可惜?”

“那就好!”

郭彬点了点头,走出了八米远,转身面对剑庐,伸出了右手掌,笑吟吟道:“剑庐大师!你就朝杂家的手掌试射一下,杂家要亲身体验一下它的威力!”

剑庐先是一愣,随后一声不吭,将刀柄对准了郭彬的手掌就是一下!

他原本就对郭彬没什么好感,既然人家都这么要求了,那还客气什么?

只见郭彬面色凝重,手掌化指,浑身布满了罡气,书房内顿时温度骤降,就跟冰窖差不多少。

他两眼一眯,就见空气中有一道线形的波纹,虽极其的微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瞅准了那道波纹,两指倏地合并在了一起,想要捏住这根银针,就见他身形猛地往后一带,可见银针的力道大的惊人。

两指张开,指间并没有银针,两个指头肚上各划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隐隐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咯咯咯咯……”郭彬纵声狂笑了起来,整间书房里都回荡着怪异的鸡叫声。

“好!好一个天下第一铸剑师!这逐鹿刃为天下第一暗器,实至名归!放眼天下,无人可以抵挡!杂家就将酬金再提高一倍,聊表一番谢意!”

说着话他走到了墙边,在墙上轻拍了一掌。

“嗖嗖……”

嵌进墙壁内的刃身和三十八根银芒毫针全被震了出来,整齐划一的排列在了地面上。

那边的李栾则拿起了桌上的那张设计图,凑到了油灯上,化为了一团火球。

郭玄武看得直咋舌,心中狂喜:“我去!这逐鹿刃够猛,不比鬼神惊差啊!还没啥后坐力,要是上次就用上的话,那个蒙面人还想跑?不行,回头就拿包罗和万象的屁股试一试!嘿嘿!”

李栾娇笑道:“这逐鹿刃的确是世上无双,不知道这把玄武剑威力如何?”

说着话,他伸手一招,地上的刃身飞起到了手中,将刀刃装回刀柄上后,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又拿起了那把玄武剑,手腕轻轻一震,空中幻起了五朵剑花。

剑庐心中为之一震!想不到这个娘娘腔妖里妖气的大太监,剑法竟然也如此惊人。

就听“嗡”的一声龙吟,空中一道白光亮起!

“铛!”

桌面上的另一只备用的刃身立时断为了两截,然而桌面却丝毫未损,李栾回剑归鞘,漂亮的露了一手。

郭玄武立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小嘴撅的老高,这一剑断刃,逐鹿刃岂不是只剩下一支刃身了?

李栾唉声嗲气道:“虽然多加了一支刃身,是有备无患,却也暴露了逐鹿刃是件暗器的秘密,反而成了画蛇添足,更何况带在身上还是个累赘,容易误伤了小武!”

剑庐心中就是一颤:“这个娘炮太监的心思也太特么缜密了!”

他抱拳自嘲道:“李总管剑道高深,神鬼莫测!不像我这种铸剑的,只用一字便可涵盖了!”

“哪一个字?”李栾似笑非笑的问道。

“一个‘利’字而已!”

“仅一个‘利’字,就可以涵盖一切吗?”李栾满脸的不以为然。

“当然!,利器在手,无往不利!”

李栾嗤之以鼻笑道:“照大师的说法,是剑利而非剑法高明,那就是说是剑役人而非人役剑?那岂不是根本就不必练剑了?”

剑庐就是一鄂,这才发觉自己以铸剑师的身份论剑,是有些偏颇,想起世上使剑的高手如云,也就默然了。

李栾看他沉默不语,咯咯笑道:“你的话并非全然不对!剑未出手,是人役剑,一出手则是剑役人,收发全凭一念之间,所以说依旧是人为主宰!”

剑庐点头道:“剑法越是高明,就越需要好剑才能施为!所以古往今来,那些名垂千古的剑道名家,无一不追求名剑,尤其以上古铸剑大师星辰子所铸的四大神剑为最!”

章节目录 第99章 神剑在手,天下我有 这一番论剑,听得郭彬兴趣颇高,开口问道:“杂家听说那上古铸剑大师星辰子一生就铸了四把剑,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皆为惊天神器,可确有其事?”

剑庐点了点头:“确有其事!”

郭彬兴致更高了,指着桌上的那把玄武剑道:“听说这把玄武剑就是那四大神剑中的玄武,可是真的?杂家还听说你曾经见过这把玄武剑?”

“是的!在下曾经替古香斋的刘老板鉴定过,此剑乃是星辰子所铸的最后一把剑,乃是用天外陨石提炼出来的五金之母铸造而成,确是真品无疑!”

“那另外三把剑如今又在哪里?”

剑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神剑通灵,会自择其主,是强求不来的,时机到了,它自会现身,时机不到,任你是神仙降世,也是无法找到的。”

“咯咯咯咯……”

郭彬脸上都笑开了花:“如此说来,这把玄武剑是认杂家为主了?”

剑庐没有回答,神色略有些黯然,旋即又指着剑柄道:“郭总管,您让我在这把剑上加装防盗装置,我在剑柄上加装上了暗锁,剑柄内暗藏了三片刀刃,就隐藏在剑柄上的三道隐槽内,隐槽与剑柄上的纹路是一致的,根本看不出来,剑柄里灌注了水银,只要剑柄温度一高,水银便会膨胀,将三片刀刃弹起,若不是我已将暗钮卡死,李总管刚才挥剑时,指掌已经分家了!”

话一说完,他便伸出了手指,在玄武剑护手上的一个如同小米粒一样大小的按钮上按了一下,然后提起桌上的一壶热茶,浇在了剑柄上。

“唰!”

剑柄上的槽构内立时弹出了三片利刃,约有一寸来高,这要是握在手上,指掌不分家才是怪事。

“簌!”

剑柄冷却后,三片利刃又缩了回去,剑柄上平整光滑,了无痕迹。

“不错!非常好!剑庐大师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郭彬摆了摆手,剑庐父子俩转身出去了。

看着剑庐父子俩离开,郭彬端起了茶盏,似喝不喝的小啜着,眼神深邃,坐在那里沉思不语。

李栾拿起了那把逐鹿刃,套上了白鹿皮刀鞘,轻抚着柔软的鞘身,爱不释手道:“这等凌厉霸道的暗器,百年难得一见,小武有了它,杂家就安心多了!”

郭玄武早就憋不住了,跑到李栾的身前,从他手上一把夺过了逐鹿刃,横插在了腰间,又抓起了玄武剑的剑鞘,剑柄朝上斜扛在了肩头,左脚撑地,右脚踩在了椅子上,一脸的舍我其谁,那样子,就跟个拦路打劫的山大王没啥两样。

“神剑在手,天下,我有!”

一句“天下我有”,算是彻底说到郭彬的心坎里了去了,乐得他眉开眼笑,连两道白眉都笑开了……

雷月城,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内。

“君非君,臣非臣,车撵马骑奔月纹!”一名七八岁的孩童大声的背诵着。

背诵完毕后,一双小眼睛贪婪的盯着一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貌,蹲在墙角边的中年男子,男子的左手拿着一个漂亮的毽子,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右手上则是一小包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香喷喷的糕点,身边放着一个大麻袋。

“乖!背的很好!这份给你,以后一边踢着毽子一边念,明天再来,还有更好吃的糕饼哦!”

小家伙答应了一声,一个小跑到了那人的身前,快速的拿过他手中的毽子和糕饼,三口两口便把糕饼吃了个干净,一边舔嘴砸舌一边得意的回头望着排成一排,正在列队等候着的十几个小孩子,故意的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晃荡而过,就好像他比赛得了第一名似的。

孩子们全都投去了羡慕的眼神,一个个口水直往外流,不停的着推挤着前一个,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差不多快轮到自己了吧?”

一刻钟后,戴斗笠的男子便将一麻袋的毽子及糕饼发完了。

孩子们互相踢着毽子,一边玩一边大声唱着刚才的那句童谣,一哄而散,等着明天这位好心的叔叔再来。

戴斗笠的男子见孩童们散了,这才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一身的灰尘,将头仰了起来,居然是沈岱!

只见他一脸的无奈,自我解嘲道:“唉!想不到我一个干密探的,竟然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骗小孩子,还要一连七天!这蹲得我,脚都麻了!真搞不懂主公的用意何在?这也太大材小用了……”

沈岱一脸的郁闷,左手捶着腰,右手揉着脖子,伸了伸懒腰,拖曳着夕阳下照映出的修长背影,缓缓的消失在了巷口转角处。

没几天的功夫,这句童谣便传遍了雷月城的大街小巷,就连周边的十几个县城也都传遍了,老百姓们全都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雷月城东约百里,金山县城。

县丞聂元出了县衙,上了马车,两名家仆各提了一坛美酒跟随,来到了城北一座六合院的门前,这里住着他的发小,名叫姜明。

姜明年近四十,并未娶妻,十足的酒鬼一个,天天泡在酒缸里,整日里疯疯癫癫,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人们都认为他是个潮巴,没人知道他精研相术,而且修为高深,相卜算卦十分的灵验,这一点只有他的发小聂元知道。

大门半开着,聂元也没敲门,径自上前推门而入,两名家仆提着酒坛紧随其后。

院子里迎面走来了一名老者,聂元赶忙作揖恭身道:“姜伯伯,姜明老弟在家吗?”

“唉!老夫与你家世交,想不到你已然功成名就,成为朝廷栋梁,而老夫却养了一个疯癫呆傻的酒鬼,真是家门不幸!明儿可能还在卧房没起床呢,你自己去找吧!”

聂元带着家仆来到了姜明的房外,门虚掩着,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了正在鼾然大睡的姜明,聂元笑着摇了摇头,在桌旁坐了下来,自倒了一杯茶水。

他冲着一名随从招了招手,随从会意,将手中的酒坛放在了桌面上,聂元笑着拍开了酒坛的泥封,顿时一股酒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鼾声骤停!

就见姜明耸动着塌鼻头,喉咙里“咕噜咕噜”作响,紧接着一翻身坐了起来,眼睛依旧闭着,就像狗一样四下里一通乱闻。

“好酒!是雷月河特酿,肯定是聂大哥来了!”

聂元哈哈大笑道:“我看你就是个醉死鬼投胎!我们是发小,我可是看着你从小吃酒糠长大的!这阵子怎么不来找我啊?”

姜明下了床,兴冲冲的提起了酒坛,倒了一碗,灌进嘴里,一阵“呼噜呼噜”声响,漱完了口,然后一吞了事。

“啊!这口醒头酒来得正是时候!”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虫卦之象 聂元笑着摆了摆手,两名家仆点头退了出去。

他笑骂道:“姜明老弟!亏你从小就有“神童”的美誉,长大却连个屁都不是,老哥本想着拨拉拨拉你,看你这副醉猫德性,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聂大哥,天下人皆醉,唯我独醒!老天是长眼的,小弟我替人看相,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以至于命中无妻无子,不但要绝后,还只有四十八年的寿命,又何苦与那朝廷中的那些奸佞贪官为伍?现在这样多好,瞧我活得多自在!”

聂元眉头一蹙,叹道:“老弟!如今奸臣当道,老哥我官小位卑,也只能是徒呼奈何,现在年纪也大了,年轻时那满腹的大志,也全都被消磨殆尽了,只盼望皇室下一代能出个名君,灵月王朝才会有希望!”

姜明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叹然道:“当今乱世,已无药可救,依小弟看,老哥你最好是辞官退隐山林,闲游山水之间,应该比较惬意!”

聂元摇头道:“皇上立了太子孙明,皇子“灵月王”孙海十分的聪明,相信日后他们兄弟俩能连手整治朝纲,灵月王朝还是有复兴重振的希望的!”

姜明打了个哈欠,双眼透视窗外,眼神空洞深邃,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酒坛道:“两位皇子自小便被一班宦官围着转,耳朵里听的全都是阿谀奉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好到哪里去?如今“阴人”当道,结党营私颠倒是非,欺君罔上残害忠良,你又何必把希望寄托于海市蜃楼之上?”

他又一脸悲伤的说道:“朝廷里都是群小人,花钱买官,只知道称功诵德,以求封赏,这种拍马求荣之事,聂大哥你是做不来的,又何必与这班小人为伍?还不如激流勇退的好!”

聂元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这班小人迟早会被阉狗出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他们就好像是一张大网里的鱼儿,自认为很逍遥,实在是可笑!可悲!可叹!”

姜明无奈地笑了笑,不再说下去了。

他想要点化聂元,怎奈聂元过于执着,得失心太重,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沉默了一会儿后,聂元突然间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转而一脸兴奋的问道:“最近大街小巷都传诵着几句童谣,颇为神秘,好像是某种谶言,我实在是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今天特来请教老弟,看看你能否帮我解解惑?”

姜明的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忙问道:“什么神秘的谶言?快说给我听听!”

聂元兴致勃勃道:“君非君,臣非臣,车撵马骑奔月纹,就这一句!”

姜明皱着眉头默念了几遍,思忖了一会儿道:“君非君,臣非臣,车撵马骑奔月纹。这里面的‘月纹’,指的应该是据此西北三百多里的月纹山。”

聂元皱着眉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句话里到底有何玄机?我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又是君又是臣的,难不成和皇室有关?”

姜明眉头一挑,一脸自信的说道:“那就让小弟卜上一卦,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若只是一句谣言,那就有澄清的必要,以免大家臆测纷纷,闹得人心惶惶的!”

两人来到了庭院里,姜明从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用手指沾了点盐巴,捅进嘴里一通乱搓,又洗净了一脸的油腻污垢,用衣袖胡乱擦拭了几把,最后将一蓬杂草似的乱发往后一带,算是漱洗完毕,比起刚才来,那是相当的容光焕发。

聂元看在眼里,莞尔一笑,别看姜明平日里邋邋遢遢不修边幅,但每逢卜卦之前,都要慎重其事的整理容貌,可见其对相术的至诚之心。

姜明引领着聂元,来到了一间充满了檀香味的屋子里,并在屋子中央燃起了一盆炭火,将一张铁网架于火盆上。

姜明拿了一个乌龟壳,用尖刀在上面刻下了那首童谣,然后放在了铁网上烘烤。

姜明屏气凝神,打坐在炭盆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辞,时间不大,龟壳开始发出了“啪!啪!”声响,表面渐渐的出现了裂纹。

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姜明念完了咒语,恭恭敬敬地将龟壳取下,放在了早已备好的小石台上,与聂元对面而坐,双双注视着龟壳表面上的裂纹。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

只见在那首童谣中的两个“非”字之间出现了一个“虫”字。

聂元大奇,忙问道:“是个‘虫’字,作何解?”

姜明眉头紧皱,面现忧郁之色,沉默了半晌后说道:“相书云:‘虫卦,阳刚在上而阴柔在下,上位者静止不动,下位者顺从听命,若上下皆非,为虫积弊’,此卦象恰好就是上下皆非!”

他摇了摇头道:“虫积弊,是说出了大事,‘大通’之道堵塞,必会天下大乱,然后方可达到天下大治。”

姜明说完,一脸的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聂元岂会看不出来?他了解姜明的个性,不能强求,于是小心的问道:“那此卦与皇室可有关系?当朝皇帝尚且健在,皇子孙明及孙海年纪还小,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姜明点了点头道:“帝位之争,从古至今都是残酷无情的。”

他又长叹了一声道:“恐伯皇帝孙宏熬不过今年秋天了!”

聂元心头猛地一震!

“这怎么可能?皇帝孙宏虽然昏庸无能,但皇后却是聪明稳重,有她在旁协助,一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是的!皇后如果主政,必然会引大将军魏喜干政,而那魏喜也经不起蛊惑,必遭灭亡,朝廷危矣!”

“何谓“蛊惑”?”

”唉!灵月王朝的栋梁支柱,已经全部被那班宦官们给蛀坏了,这就是蛊惑的源头,大将军魏喜也过不了今年秋天!”

“什么?”

聂元差点跳了起来,惊道:“手握天下兵权的大将军魏喜,居然会死在无兵权的宦官手里?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小弟是依卦理推断的,唉!又泄露了天机,信不信由你了。”

两人相视无言,室内静寂无声。

姜明将龟壳丢进了火盆内,瞬间发出了“噼啪!”爆响,四分五裂了。

“唉!散播这首童谣之人,其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皆在我之上,不得不令人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聂元微微一笑道:“兄嘚,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谦,是否有扭转乾坤的方法?”

“天意如此,夫复何言?小弟昨夜观星望斗,见紫微帝星光芒不定,被西边的一颗勃星冲照,可见西方有逆臣危及朝廷,然而在那颗勃星的后方,又有一颗乍隐乍现的小星尾随相冲,代表能制得了逆臣,正所谓一物一克,生生不息,天道循环,诚然不假!”

他沉思了片刻又道;“若是那颗小星能够变亮,说不定还真能力挽狂澜,但是谁又敢逆天行事?”

“那颗小星所指的方向在哪里?”聂元的眼中现出了希望。

“就在紫薇帝星的旁边,很有可能就在宫中,若隐若现的,星光微弱,应该年纪还小,不注意看,还真瞧不出来。”

“老弟!今日我收获良多,老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日后朝廷若是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再来请教!”

聂元说罢转身就走,心里盘算着自己未来的前程,满脑子想的都是应该向哪方人马投注。

聂元走后,姜老头缓步走了进来。

“明儿,聂元来此所谓何事?”

姜明摇头轻叹道:“老爹!大事不妙了,我们得赶在秋天前离开这里,回平州老家吧,以免到时候兵荒马乱的,遭池鱼之殃!”

江老头瞪了他一眼道:“都说了叫你别逞能,你就是不听!此事如果传扬了出去,造成恐慌,我们父子俩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怕什么?聂元大哥功利心太深,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有我俩父子俩逍遥自在?说不定回老家后,老爹你红銮星动,再续上个弦,也免得姜家绝后!”

“你个小兔崽子!说你几句,居然敢拿你老子开涮?今天我要是不揍你一顿,我叫你大哥!”

姜明嘿嘿一笑,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太监杀手 雷月城,大将军府,密室。

大将军魏喜和至尊神教血魂坛主黎牙分座在两侧,各自品着茗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不大,一名二十岁左右的俊俏青年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一对五花大绑的死囚夫妇,此人乃是血魂坛主黎牙的徒弟,名叫黎催。

“跪下!”

黎催一声呵斥,那对死囚夫妇垂首跪了下去。

黎催朝着黎牙抱拳躬身道:“徒儿拜见师父!”

黎牙神色木然,淡淡的问道:“徒儿,都准备好了吗?”

黎催脸上轻微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的扯下了裤子!

魏喜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本能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是一愣,转而又满意的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一个真正的太监,只要花点钱就可以打通层层关节,在宫中畅行无阻,这个办法要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下手?”

话声刚落,就见黎催一脸严肃的望着血魂坛主,见师父点头示意,他立刻侧转身,面向了那两名死囚夫妇。

蓦地,就见黎催嘴一张,伸出了舌头,舌头之长,居然碰到了鼻尖,舌内翻卷成了拱圆,里面竟然包裹着一根细长的小竹筒!

黎催紧盯着那两名死囚夫妇,眼中亮起了寒森森的杀机!

只见他舌头一缩,朝着两人轻轻的吹了两口气,“咻咻”两道轻微的破空声响,空中银芒一闪,两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射进了两人的发髻内。

那对死囚夫妇浑身不断地颤抖起来,眼珠慢慢的通红如血!

“血魂坛主”黎牙满意的点头道:“大将军,他可是我的高徒,这一手口中吹针例不虚发,五尺范围内百发百中,说打你眼皮,绝对不会打到眼珠,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魏喜一脸的狐疑道:“小小的一根吹针,力道应该有限,又怎么能杀得了人?”

话音还未落,就见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夫妇两人,竟然发了狂似的跳了起来,相互怒视着对方,满脸的狰狞,就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一般,紧接着就像两头野兽一样冲向了对方,用牙齿当武器互相撕咬了起来。

两人兽性大发,互相之间咬得鲜血淋漓,脸上沾满了鲜血,不停的从嘴里吐出碎肉,喉咙里发出“嗷嗷”的低吼,看样子不咬死对方决不罢休,看得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魏喜看的是心惊肉跳,慌忙别过了头去,急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太恐怖了……杀……杀了他们……看不下去!”

黎牙发出了得意的狞笑,右手一抬,屈指弹出了两道指风。

“噗!噗!”

那对还在互相撕咬着的死囚夫妇咽喉上各自出现了一个血洞,双双脑袋一偏,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

黎牙桀桀笑道:“在大西南班纳州,悬崖峭壁的阴暗处,生长着一种树,叫做“幻情果”,三十年长成,一株只结两个果子,一阴一阳。阳果能让爱人反目成仇、不死不休;阴果则相反,能让仇人如胶似漆、恩爱无比,只需要针尖那么一点就可以了,若是加大用量,便可让人丧心病狂,天下无药可解,只能等到药力消失才能恢复正常!”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哈哈哈哈……”

魏喜纵声狂笑道:“太好了!如果把阳果用在皇帝孙宏身上,那他岂不是与那帮阉狗们仇深似海、势如水火?不知道何时动手?”

“双管齐下,同时动手!由黎催对付“灵月王”孙海和他的母亲王贵妃,至于那个狗皇帝嘛,就由我亲自出马!”

“太好了!有血魂坛主亲自出马,必定是万无一失!”

黎牙话锋一转:“大将军,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魏喜笑容可掬,频频点头道:“一定!一定!老夫怎敢忘记?不知道您这位卧底的徒弟武功如何?”

“武功平平,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难登大雅之堂!他是我刚收的入室弟子,不如大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魏喜就是一呆,疑惑的问道:“黎坛主为何派一个庸手进宫行刺?事关重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将军未免太小看黎催了!他虽然武功不高,却有悍不畏死,以身殉教的精神,况且那郭彬是何等人物?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武功的强弱,新进的太监如果武功太高,岂不被他一眼就视破了?”

“嗯嗯!有理!”魏喜眉开眼笑,频频点头,不再说些什么了。

黎牙又道:“一个新进的太监,身上岂能暗藏凶器?即便是花费再多的金银,相信也没有人胆敢收贿放行,一旦出了事,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黎坛主说的是!”

魏喜点头又道:“贵教的“赤霞坛主”江姑娘与那阉狗郭彬的独子“小霸王”郭玄武走的很近,何不利用一下,助你们一臂之力,岂不是更加完美?”

“行不通的!”

“为什么?”

“郭彬对他的独子郭玄武太上心了,不管走到哪都有地鼠门的密探暗中跟踪,有一点风吹草动郭彬都会立马知道,连我都不敢轻易与江坛主连络,甚至连这个计划她都不知道!”

“那就这样,搂草打兔子,就叫黎催顺带着杀掉郭玄武,也让老夫好好瞧瞧那阉狗郭彬的丧子之痛是副什么德性?也顺便替我出口恶气!”

“这没有问题,杀一个孩子,就跟捏死一只臭虫没啥区别!但事先声明,遇上了才做,黎催不会刻意去找他,他的主要目标不是郭玄武!”

密谈结束后,大将军魏喜乐的合不拢嘴,大摆筵席款待黎牙师徒二人。

皇宫大内,净身房。

外面骄阳似火,炎热无比,室内却昏暗阴森,冷气嗖嗖。

今天征召了一批宫外阉奴,共有五十人,分列前后两排,全部赤身裸体站在那里,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太监周缺,缓缓的从他们面前走过,一双鹰眼紧盯着他们的下体,挨个点名打卡。

检查完毕,阉奴们穿上了衣服,老太监周缺面无表情道:“算是你们的造化,只因安乐教贼人作乱,宫中事务繁忙,人手不足,所以才对外征调你们,宫中规矩森严,可不比外面,你们要加紧学习,然后再分派任务,这可是有等级之别的!”

说着话,他咽了口贪婪的吐沫,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搓揉了几下。

周缺接着说道:“这是宫里头不成文的潜规则,名叫‘导行费’,是跟着皇上学的!你们可别心疼这些小钱,当今九千岁大总管郭彬,那在三十年前,也是从这里挑选出来的!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可是叱咤风云,何等的尊贵!”

五十个人全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各自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后宫总共有二十九个太监职缺,职位有肥有瘦,大家各视自己的经济能力贿赂老太监周缺。

由于外面战火四起,为安全起见,王贵妃带着灵月王又回到了皇宫暂住,等到战事平息了再回封地。黎催便花费了十两黄金,买了一个内院王贵妃的寝殿“灵月宫”最外层传令太监的职位,根本进不了核心。

宫外的阉奴确实无法与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太监相比,受尽了白眼和喝斥,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随便打两下就得了 十天后的夜里,老太监周缺的房间。

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根粗重的金条,周缺端坐在椅子上,黎催则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面前。

“周公公德高望重!肯定知道一步登龙门的路子,教教奴才呗?他日奴才若是得了富贵,一定再来孝敬您老人家!”

“咯咯咯咯!难得你有这个孝心!新来的这批奴才里头,数你这个小猴崽子最机灵了!”

老太监周缺望着桌面那黄澄澄的金条,笑得皱纹都开了:“路子当然有,而且还有二条,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份和本事了!”

“愿闻其详!”

“第一条,如果你能接近五大总管其中的一个,你巧心设计也好,吹迎拍马也罢,只要被其收为螟蛉义子,即可扬眉吐气,一步登天!但眼下有个‘小霸王’郭玄武,所以这条路很难奏效。”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接近皇帝的一个爱妃,与之荣辱与共,忠心为主,虽然风险较大,却是个办法,你想选择那一条?”

这第二条路正中黎催下怀!

黎催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满脸堆笑道:“如周公公所言,奴才就选第二条道,不知可有什么门路?”

老太监周缺眯着眼,邪里邪气的打量了他一番,频频点头道:“看你一表人才,模样倒是十分俊俏!走这条道就对了,能搏一搏运气,总比老死宫中,一事无成强得多了!”

说着话,周缺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高脚酒樽,手一歪,将里面的酒倒在了地上,然后递给了黎催,一险邪气道:“来!用舌头舔一舔杯底的酒渍!”

黎催吓了一跳,心道:“我靠!我这才来了十天,跟这老家伙才是第二次见面,这个老家伙居然要看舌头!莫非我露出了什么破绽?”

看到黎催面露迟疑,周缺笑道:“杂家就是想看看你的天赋如何?”

黎催不敢迟疑,将酒樽凑到了唇边,小心的伸出了舌头,也就是伸出了一半多一点,舌尖便够到了杯底。

周缺双眼现出了异采,面露震惊之色,随后又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天赋异禀!真是个无上至宝!三十年前出了一个郭彬,三十年后居然又来了一个黎催!咱家明日就去安排,保证你三十年后成为下一个九千岁,到时候可别忘了杂家今日推荐的功劳哦!”

黎催懵了,心道:“这老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舌头长有这么了不起吗?能与九千岁郭彬相比?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仙丹妙药?”

“小猴崽子!你明晚这个时候再来,一切真相就大白了!”

老太监周缺居然亲自送黎催出了房门,还再三交代明天一定要准时到,这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更加糊涂了。

次日清晨,郭玄武坐在桌前吃着冰冻莲子羹,包罗和万象两人忙的满头大汗,正在打理着随身用品,足足有三大袋。

包罗红着眼眶,依依不舍道:“小主子!那威远城离这里可远着呢!从小您就不曾远离雷月城.这个嘛!大主公并没有交待让奴才们随行,这段时间不能在您身边侍候着,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万象脸上的针孔还没有消褪,抹着一脸油腻腻的药膏,也不知道是疼还是难过,潸然泪下,哽咽着说道:“小主子!奴才真恨不得替您去当这个人质,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奴才也替您去,真恨没有十个老爹……”

“啪!”

包罗撩起了袖子,瞪眼道:“你个烂万象!你这是在咒小主子喽?小主子是去做人质,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这个嘛!那‘阴阳法王’不是已经撂下狠话了,说要保小主子周全,谅那卓星也不敢动小主子一根汗毛!”

两人一个秤一个砣,天天斗嘴,郭玄武早就习惯了,吃完了一碗莲子羹,径直推门而出。

万象赶忙问道:“小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小海喽?他好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去见见!”

包罗和万象赶紧放下了正在整理的包裹,紧随其后。

“灵月宫”顿饭时间就到。

郭玄武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刚到院门口,便被一名年轻的太监拦了下来。

“站住!灵月宫可是王贵妃住的地方,你这个小萝卜头岂能乱闯?不要命了吗!”

这个太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郭玄武,只见他穿着一身太监服饰,只当也是个小太监,便欺他年幼,有如凶神恶煞般,不客气喝斥道:“你个小奴才!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啊!随你闲狂?去!去!一边凉快去!”

郭玄武当场就蒙圈了!

“我靠!我特么这是在哪儿?难道不是皇宫吗?这个太监怎么比我还神气?竟然指着鼻子骂我?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随后赶到的包罗和万象勃然大怒,哪来的浑小子楞头青?居然连鼎鼎大名的小霸王都不认识?这下可算逮着机会了!

万象上前一把便揪住了他的衣领,将麻花脸凑到了他的眼前,乍一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

“操你娘的祖宗十八代!连我们小主子都不认识?就是挖了你的眼睛喂狗都嫌臭,剥了你的一身皮装大鼓还放不响,哪个瞎了眼的家伙派你守大门?”

“烂万象!跟他啰哩吧唧的费什么吐沫?揍他!”

包罗跨前一步,二话不说,朝那太监的左眼眶就是一拳,万象趁热打铁,在他的右眼眶也补了一拳,接着两人联手,拳打脚踢,将那名新进太监打翻在了地上,这一通暴揍,打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郭玄武也没闲着,从怀里取出了逐鹿刃,将两人扒拉开道:“行了,别得理不让人的!随便打两下就得了!”

说完他蹲下了身去,用刀柄在他头上一顿乱敲,打得他满头是包。

“唉吆!饶命啊!奴才叫黎催,进宫才十天,宫里规矩全然不懂,冒犯了三位祖宗,就饶了奴才吧!”

“啐!”

万象朝他吐了一口痰,耀武扬威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宫里谁不认识‘小霸王’郭玄武!当然,还有杂家兄弟俩,包罗和万象护驾大公公?你还混个毛线?简直就是上吊拉脚---没救了!”

黎催猛地一惊!

贴伏于地面的双眼闪过了一抹杀机,心道:“能认识小霸王郭玄武.这顿揍挨的也值了!等完成了主线任务,非宰了这个臭小子不可!”

郭玄武将逐鹿刃揣进怀中,得意的问道:“小海在不在?”

黎催又是一楞!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小祖宗!小海是哪位?”

“呯!”

包罗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黎催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几圈,痛得汗流浃背,仍然不敢抬头。

“狗奴才!你在看哪门子的门儿?这个嘛!连你自己的小主子‘灵月王’孙海小王爷都不认识?简直荒天下之大谬!养你这条不认主的狗有个屁用?还不如宰了喂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黎催顿时一脑门子的黑线:“小王爷叫孙海,可不就是‘小海’么?我特么真是个猪脑子!”

“回小祖宗!王贵妃带着小王爷出宫去了,奴才卑贱,不晓得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今晚不回宫了。”

郭玄武一脸的无趣,撅着小嘴转身就走,包罗和万象齐齐瞪了黎催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入夜,月上枝头。

“黎催!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你怎么打扮成熊猫了?”

老太监周缺在阴暗的走廓上,专程等候着,看着黎催的两只熊猫眼,十分讶异的问道。

黎催便将白天遇上“小霸王”郭玄武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听得周缺一脸的无奈。

“周公公!今晚您约奴才来,不知是什么事,是否可以延后?你看奴才现在这个样子……”

周缺扳着脸孔骂道:“你个楞头青!杂家好不容易替你牵上了这条登龙门出头天的线儿,人家人都来了,你要回头?叫杂家如何向人家交代?算了,就这样吧,黑灯瞎火的也无所谓了!”

“周公公!奴才从昨晚到现在头想破了,也想不出您要奴才干啥?您请来的又是谁?”

“咯咯咯咯……”

周缺掩嘴笑道:“小猴崽子!你在灵月宫当差,王贵妃身边的春夏秋冬四大丫环你是知道的,她就是“冬胖”,有她做你的靠山,将来就算是要亲近王贵妃,也并非什么难事呢!”

“原来是那个胖妞啊!怪不得这几天一直对我眉来眼去的,原来是想要做我的靠山,能接近王贵妃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天上可不会掉糖糕,这个胖妞绝不会平白无故的罩着我,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了!”

想到这里,黎催问道:“周公公!这好事绝不可能自己长翅膀飞过来,她肯定有什么条件吧?”

“嗯!小猴崽子够机灵!当然有条件啦!杂家那可是软磨硬泡,嘴皮子都说破了,人家这才答应的,就在杂家的房内等你呢!还不赶紧的?咯咯咯咯……”

“什么条件?还请周公公明示,奴才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当然要跟你说明白,附耳过来。”

周缺双手在他的耳边,嘀咕了老半天。

“我去!怎么会是这样!”

黎催满脸的惊愕,差点说漏了嘴,脱口而出道:“什么?!……”

”啪!”后脑勺一响。

“操!”

黎催傻了!

“没想到竟然还要牺牲色相!牺牲就牺牲吧,对方竟然还是个丑陋的胖妞!真他妈倒了八辈子的血楣!唉!上山是一天,下海也是一天,就她妈的豁出去了!”

“周公公!奴才这副丑脸,不会吓坏了冬胖姐姐吧?”

周缺满眼的怜悯,轻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无所谓啦!反正丑对丑一个样,吹灭了蜡烛黑灯瞎火的,你心里想着那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不就得了?一个豆儿一个屁,十个豆儿一出戏,好好表现,以后绝对有你的好处!”

把不情愿的黎催半推半就送进了房内,老太监周缺就好像做了一件功德善事一样,高高兴兴地关门而去。

“小梨,快点来嘛,姐姐可是等得都不耐烦了呢!”

“我靠!怎么这么臭?不带用毒气的!”

“咯咯,不好意思,人家没忍住!”

“操你妈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以后人家就罩着你喽!”

黎催吹灭了蜡烛,室内一片漆黑,月光透窗,疑是地上霜……

次日傍晚时分,王贵妃銮驾回宫,用过晚餐后,郭玄武迫不及待的前往探望“灵月王”孙海。

三个人又来到了“灵月宫”由黎催看守的第一道宫门前,居然没人!

“可能是昨天打得他爬不起来了吧?”三人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

来到第二道宫门,守门的太监哈腰谄媚奉承着三人走了进去。

到了第三道宫门,则迎面遇上了一队巡视的士兵,领队的正是刚升为校尉的刘勰。

一见是郭玄武,刘勰赶忙作揖问安道:“小九千岁!您是来找小王爷的吧?”

郭玄武乐呵呵的答非所问道:“刘阿吉!黄莹大姊姊呢?怎么不见跟你出来溜哒?还是她去了湖边等着你……”

刘勰涨红着脸,双手连摆,示意不要再说下去了,伸手指着一旁肃立待命的第一个士兵道:“她在那呢!装扮成卫兵陪着我巡视,您可千万别张扬出去.这可是有罪的!”

那名卫兵走到了郭玄武的面前,果然是黄莹没错。

“小九千岁!黄莹这厢有礼了,您出来散步呀?”

郭玄武笑道:“黄姐姐!咱们各交各的朋友,你就别跟着刘阿吉一块掺和了,叫我小武就行!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叫包罗和万象送份大礼过去!”

黄莹双颊绯红,嫣然道:“谢谢小武!再过些日子吧,姐姐要跟刘勰一起去威远城讨伐安乐教反贼,回来后就成亲。”

郭玄武欢叫了一声道:“咦?这么巧!我也要去威远城,不如一起去喽?路上也好有个伴!”

黄莹笑着摇了摇头道:“小武,你不知道,那些安乐教的‘大祭酒’将领们,全都认识姐姐,所以不能陪你同行,但是可以暗中保护你!”

郭玄武一脸的失望道:“哦!那好吧!”

刘勰则自信满满道:“小九千岁!你就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的,只是千万别贪玩,到处乱跑,以免失散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可不比宫里安全!”

“知道了!我要去找小海告个别,不碍着你们巡逻喽!”

弦月高悬,两个孩子见了面,格外的高兴,跑到了寝宫外面的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有讲不完的趣事,包罗和万象紧紧地跟在后面。

“小海,你娘亲呢?我理应前往拜见!”

孙海爱惜的轻抚着手中的逐鹿刃道:“娘亲现在没有空,等一会儿再说喽!老大,你的这把刀又漂亮又神气,改天我也要叫父皇命人打造一把给我!”

郭玄武收回了逐鹿刃,得意的说道;“这把宝刀可不只是漂亮这么简单哦!它还有一些机簧暗器,十分的厉害,可以保命的!”

孙海乐立刻睁大了惊奇的眼睛道:“哇!真的这样神奇?老大你赶紧试一试,让我也瞧瞧!”

郭玄武却摇起了头,一本正经道:“不是老大不肯,是因为刀里的银芒毫针毒性太厉害,见血封喉的,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就算伤不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不如改天到兽园去,找那些老虎狮子试一试喽?”

“好!太棒了,就明天吧!老大你说怎么样?”

“明天就明天喽!我叫包罗来接你!”

“啊~~~救命……”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王贵妃的寝宫内传出了宫女慌张哭叫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但很快便又沉寂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忘光光了 包罗和万象就是一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救命”这两个字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由于就在寝宫的大门口不远处,两人心意相通,进去看个究竟,马上就返回来,于是双双掠身而起,闪电般冲进了灵月宫。

然而这一去,过了老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郭玄武大着胆子向着最近的一扇窗户走了过去,灵月王孙海则在后面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摆,心惊胆颤的跟随着。

蓦地,寝宫内传出了包罗和万象的怒喝声,其中还夹杂着呼呼的掌风和家具破碎的声音!

“咔嚓!呼!”

还没等两人靠近,那扇窗户便破碎开来,从里面飞出了一件黑乎乎的物体,落在了地上,哐啷啷一阵乱响,竟然是个洗脸用的铜盆!

从破碎的窗洞向内看去,郭玄武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包罗和万象两人怒发冲冠,面目狰狞,正在玩了命的对打着,两人的眼珠子都红了,就好像彼此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包罗与万象本就是秤不离砣的哥俩好,现在居然打了起来,而且招招朝着对方的要害招呼,那样子,不把对方至于死地决不罢休!

“尼玛!他们两个莫不是中了邪了?!”

郭玄武多年来看到的都是两人那一脸的谄媚,这种狰狞的面孔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由地害起怕来……

最近这几天,皇帝孙宏的龙体有些不适,用过了晚饭后,一阵头疼脑热,于是召来了御医把脉,大总管郭彬和二总管李栾站在一旁侍候着。

把完了脉,御医陈平跪地启奏道:“启禀皇上!龙体只是小感风寒而已,微臣煎药一帖,即刻药到病除,请皇上宽心,微臣马上去办。”

御医陈平离开了寝宫,郭彬也随后跟随了出来。

“陈御医,杂家不是吩咐你每天都煎补药给皇上喝么,怎么会染上风寒的?”

御医陈平摇头叹息道:“皇上是补了十分,但因酒色过度,又不知道节制,结果耗去了十二分,岂有不病的道理?若是长此下去,身子早晚会被掏光的。”

郭彬白眉一蹙:“你快去把药煎好,咱家等着侍候皇上!”

御医陈平赶忙往御膳房煎药去了。

一支药罐,温火慢煎,约要小半个时辰,御医陈平闲来无事,到处溜达,品尝膳房内的各种美食,吃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他四处偷吃的时候,屋顶上悄然落下了一滴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珠,无巧不巧的滴进了冒着袅袅白烟药罐内,神不知鬼不觉。

血魂坛主黎牙伏在屋梁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心道:“三天一次,不出七七四十九天,就有好戏看了!”

药煎好了,一名宫女端着回到了皇帝寝宫,二总管李栾按照惯例,在药汁中检测了一下,确认无毒后,这才一汤匙一场匙的喂孙宏喝药。

一碗药喝下去后,药性一起,孙宏开始发汗,疲倦的喊着要睡觉,郭彬和李栾便退了出去。

两人正在走廊里闲逛着,忽然间一名太监神色慌张的狂奔而至,“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两人的面前,哭喊着说道:“启禀九千岁、二总管,大事不好了!王贵妃的贴身丫环冬胖突然发了疯,活生生将王贵妃给掐死了,包罗和万象两位公公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竟然也发了疯,此刻正在那里打架呢,眼看着就要把灵月宫给拆了……”

话还没说完,郭彬的双眼爆射出慑人的精光,一把便将他提了起来,举在了空中,厉声喝道:“杂家的心肝宝贝呢!?”

“奴才没看见!”

“废物!”

这名前来报信的太监全身立刻裹上了一层白霜,紧接着便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走廊的柱子上,摔落回了地面,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碎响!

郭彬和李栾两人将轻功身法提到了极限,快得有如一道青烟,发了疯似的直奔灵月宫。

灵月宫寝宫的门前,郭玄武与孙海正相拥在一起,看着里面的包罗和万象火拚的惨烈情形,全都露出了惊惧的眼神。

两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从寝宫里窜出了一名年轻的太监,一脸的红肿,外带两只熊猫眼,却是一脸的得意洋洋,正是前来行刺的黎催。

黎催一出大门,一眼便瞧见了郭玄武和孙海!

“哈哈!真是老天有眼!”

黎催左右看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两尺来长的椅子断脚,约有手臂粗细,一脸的狰狞,杀气腾腾的朝着两个小家伙猛扑了过去!

“别跑!敲死你们两个免崽子!”

别跑就是提醒对方快跑的意思,这和饭店里的服务员说菜马上就好是一个道理。

一听黎催大喊别跑,郭玄武这才想起来要跑,赶忙拉着孙海拔腿就向外跑,不知不觉中施展出了飘灵步法,黎催就觉得眼前一花,两个小家伙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然而郭玄武却从未带着人玩过这个步法,这么连转了几圈,孙海已经是头晕目眩,脚下一个拌蒜,向前扑倒,此时郭玄武的身子刚好是倾斜的,“唉吆”了一声,也连带着双双跌倒在了地上,犹自死死的抓着孙海的小手不放。

两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直到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两人迅速爬了起来,背靠着宫墙,看着狂奔而至的黎催,禁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匆忙间,郭玄武突然想起了逐鹿刃,赶忙从怀里拿了出来,拔刀出鞘,双手紧握着,却是抖个不停,指着黎催道:“你……你可别乱来!我有刀,当心我一……刀戳死你!”

黎催身形一顿,望着郭玄武手中的小匕首,掂了掂手中的椅子腿,嗤之以鼻道:“小兔崽子!拿把水果刀你吓唬谁啊?来来来!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棒子硬!”

郭玄武吓得脸色发白,握刀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孙海更是吓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老大……你不是说……刀可以当暗器使用吗?快……快射他……。”

“对啊!”

郭玄武这才想起来,赶紧低头一看,都快哭了:“两个按钮,一个向前射,一个往后射,按……他妈的忘光光啦……”

黎催狞笑着将椅子腿高高地举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传来了郭彬恐慌焦急的大喊声,尖细而又具有穿透力。

“宝贝儿!转护手环一圈!按红色的……”

郭玄武如梦方醒!

“咔咔!”

“嗖!噗!”

空中白芒一闪,黎催的小肚子上立马出现了一个血洞!

由于距离过近,逐鹿刃的力道奇大,郭玄武慌乱中准头也不足,刀刃瞬间便贯穿了黎催的小腹,径直飞出,钉在了灵月宫的墙壁上。

然而虽然是鲜血直喷,却并不是致命伤!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把她当祖奶奶供起来 黎催顿时觉得腹部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心头立时怒火熊熊,一抬头看见郭玄武手中的刀柄,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给我去死吧!”

“呼!”

椅子腿搂头盖脑的朝着郭玄武的脑袋抡了下去!

“啊!”

郭玄武吓得紧闭起了双眼,手指无意识的狂按起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篷!”

空中亮起了一团白光!

黎催的身子立时倒飞而起,三十六根畏了剧毒的银芒毫针全部射进了他的前胸,力道之大,硬生生将他打的倒飞在了空中。

“呼!”

那根椅子腿刚好从郭玄武的鼻头划过,毫发之间躲过了一劫。

黎催身在空中,体内的毒针还没发挥作用呢,他就感到体内一阵奇寒,就好像五脏六腑全都结了冰似的,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郭彬那张愤怒的脸,这也是他生前看到的最后景象了。

“啪!”

黎催重重地摔落在地,体内发出了嘎啦啦的碎响!

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黎催的全身开始慢慢的分解开来,就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快速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身体,却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全都被冻结住了!

“呯!”

终于,黎催碎裂成了千万段的肉骨相连,还是冷冻的。

郭玄武和孙海两人哪曾见过这种恐怖的场面,全都吓得脸色发青,一时气闷,昏死了过去。

此时二总管李栾也赶到了,他先是探查了一下郭玄武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安下了心来,身形一晃冲向了寝宫。

郭彬俯身抱起了两个小家伙,脸色阴沉,缓步跟进,脚下踩着冰冻的碎尸块,发出嘎嘎的声响。

包罗和万象还在里面打着呢,两人武功平分秋色,双双脸色苍白,气喘如牛,然而眼珠子依旧通红,睚眦欲裂的,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拚着,动作越来越慢,眼看着都要脱力而亡了。

李栾一看两人的样子,柳眉就是一皱,心道:“这两个奴才怎么会如此拼命?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

他的眼睛一眯,两人的发髻内隐隐间透着一点银芒。

“是针头!原来是中了人家的暗算!”李栾的心里一阵冷笑。

比小米粒还要小的针头隐藏在发髻内,虽然极其的细微,却也逃不过李栾这个玩针高手的法眼。

只见他随手一甩.两根银针飞出,分别射进了包罗和万象的胸前大穴。

两人浑身就是一震,双双扑倒在地,寂然不动了。

李栾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磁石,吸出了他们发髻间的银针,放在鼻前闻了一下,眉头一皱,拿出了一条白丝巾包好,收进了怀中,转身去了里间卧房。

郭彬走进屋内,衣袖一摆,一阵劲风扫过.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小心的将郭玄武和孙海放在了地上。

此刻外面一阵骚动,巡逻的御林军赶到了。

刘勰的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尼玛啊!都说在皇宫里巡逻最惬意,十年八年的出不了什么事,为啥偏偏我一带队就出事?要是没升官,现在还在北门那里待着,不就没事了吗?看来这升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高危职业啊……”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从大敞着的寝宫门口向里面看去,老远就瞧见了寝宫内一片狼籍,最令他头疼的,是郭彬和李栾竟然也在场,刘勰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他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一举手,后面的士兵们全都停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保持安静!”

刘勰瞪着眼吼道:“这里可是灵月宫!谁要是再敢弄出什么动静来,军法处置!”

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院子里鸦雀无声。

“李壮,你带十个人去左边,赵骅,你带十个人去右边,把整个院子仔仔细细的搜寻一遍,凡是可疑人员全部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门前就只剩下了刘勰和黄莹两人。

刘勰此刻心乱如麻、忐忑不安,今晚在他的巡逻区内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面对阴险毒辣的两大总管,实在是叫人头皮发麻,两大总管的心思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待会儿答话,有一句说的不对,脑袋就得搬家。

然而他却慌而不乱,看着身边的黄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黄莹可是武功高强,让她陪我一起进去,要是真打起来了,就算打不过,她也能替我顶一阵不是?”

想到这里,他立刻呈现出一脸的纠结与为难:“小莹……”

“嗯?”黄莹微微一笑。

“那个……要不,你陪我……进去吧……”

“走吧!”黄莹一乐,似乎根本就没当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寝宫,一进大门,刘勰立刻单膝跪倒,连头也没敢抬。

“参见九千岁、二总管!末将刘勰,带队来迟,请恕罪!”

一听是刘勰,由于有黄莹那层关系,郭彬本就没打算怪他,但是一见他居然带了名小兵进来,脸色立刻一沉,不悦道:“刘勰!你是怎么办事的?居然把闲杂人等也带进来做甚?!”

“郭大总管好啊!”黄莹抬起了头笑道。

郭彬一见是黄莹,不由地就是一愣,紧接着他做了一个令刘勰做梦也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一撩衣袍的下拜,身子一躬,右腿向下一弯,这就要单膝下跪!

黄莹赶紧双掌一抬,发出了一道柔劲,托住了郭彬的身子。

郭彬躬着身子,神色恭敬道:“杂家知道前些天您陪小武演了一出戏,捉弄了……”

他微一侧头,随后又道:“杂家还以为你回去了呢,没想到还在这里呀?”

一想起那晚湖边上尴尬的一幕,黄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点头小声道:“嗯!俗话说嫁夫随夫,妻以夫为贵,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还望郭总管成全.以后见面连大礼都省了……”

“杂家了解!咯咯咯咯……”

两人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尤其是郭彬刚才那失态的动作,一时间让刘勰看的是满头雾水,不过他心思敏捷,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里不由地乐开了花。

“早就知道黄莹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却没想到这权倾天下的郭彬竟然也在那个组织里,看得出来,黄莹的职位比郭彬还要高,他可是连见了皇帝都不下跪的……我的天!这下子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了!我算是捡到宝了!以后我得把她当祖奶奶供起来才行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西瓜子长成了大西瓜 刘勰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起了变化,虽然极其的细微,有岂能瞒得过郭彬这头老狐狸?

郭彬故意把脸一沉,教训道:“刘勰!日后可要好好对待黄姑娘,若有丝毫的怠慢,杂家就抄你全家抵数!”

动不动就抄家,这特么算是哪门子的教训?

刘勰立刻信誓旦旦的说道:“回九千岁!刘勰保证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否则天打雷劈,人神共愤!”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以后再要出去风流快活,可要倍加注意了,别说是没被抓到,就算被抓到了,死也不承认!”

黄莹的心中一阵甜蜜,象征性的掐了他一下道:“别胡乱发誓嘛!没那么严重!”

这时一名御林军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双手奉上了逐鹿刃的刃身,只见寒森耀目,却不见一丝血迹。

“禀刘校尉!寝宫四周全都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只发现了此物!”

“很好!你带领这班人继续巡逻吧!”刘勰摆了摆手。

郭彬接过刃身套上了刀柄,眼神一厉道:“尔等不得将这里发生的事张扬出去,要不然抄家灭族!”

吓得这名士兵浑身一哆嗦,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三人走进了里面卧房,就见床上躺着一胖一瘦两具尸体,正是王贵妃和贴身丫鬟冬胖,李栾正站在床前仔细的观察着。

郭彬忙问;“老二!看王贵妃这样子,应该是在睡梦中被这胖妞掐死的,但这胖妞又是怎么死的?丫鬟竟然敢弑主?这事绝不简单!”

李栾一脸的无奈,嗲声嗲气道:“那名刺客是个新进的太监,被您暴怒之下碎尸万段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但从这肥妞的癫狂面目来看,和包罗万象两人极其相似,可能是中了毒针,然而我找遍了她全身,却没有任何的发现,实在是叫人不解!”

他说着话,一抬头望见了黄莹,立时阴阳怪气的叫道:“哎哟!这不是上次小武请来的那个高手吗?你怎么还在这?是哪家的姑娘?”

李栾这么一喊,让黄莹双颊飞红,站在那里老尴尬了,郭彬在李栾的耳边确咕了一阵,他这才恍然大悟,抿嘴吃笑个不停。

低头含羞的黄莹,不经意见看到了床上那冬胖的两腿之间,亵裤上隐隐间渗出了血迹。

她伸手一指,小声道:“郭总管,她那个……地方……有血迹。”

话一说完,她立马拉着刘勰回避到了一旁。

郭彬和李栾顺着黄莹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顿觉一阵恶心。

“那不是你们女人的月事嘛?”李栾皱着眉头道。

“不是,月事的血……不是这个颜色……”黄莹脸都红到脖子根上了。

郭彬咯咯笑道:”老二!一事不烦二主,就劳你的大驾喽!杂家去把心肝宝贝儿唤醒!”

“真是倒霉催的!杂家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会沾上霉气的!”

刘勰和黄莹也赶紧跟着郭彬转身离开,没有人想沾这种霉气。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李栾在一堆血淋淋的肥肉中,用小刀挑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再从怀里取出的那个白丝巾小包,与包罗万象所中的银针对比了一下,是相同的制式。

“操你娘的缺德带冒泡!竟然从这里下手?若不是黄姑娘女人家了解女人家,谁能发觉的了?”

郭彬双手抵在郭玄武和孙海的背上,缓缓的输入真气,两人很快便苏醒了过来。

郭玄武一起身便看见包罗和万象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和死人差不多,鼻子一酸,赶忙跑过去探视鼻息,发觉都还有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灵月王孙海揉搓着双眼四下里看了看,被寝官内的乱七八糟给吓坏了,咦了一声道:“我娘亲呢?”

他拨开了故意挡着视线的郭彬,一眼便瞧见了床上死不瞑目的王贵妃,哇的哭出声来,迅速跑了过去,被李栾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小王爷别看!王贵妃驾鹤西归了!”

孙海嚎陶大哭起来,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李栾无奈之下,只得一指点了下他的睡穴,摇头叹道:“唉!可怜的孩子。”

郭彬低头四下里看了看,看到地上有一碗泼散的燕窝粥,嘴角微翘道:“老二!依杂家看,王贵妃是被那魏皇后买通了贴身丫鬟冬胖,在粥里下毒,是被毒死的,你说是也不是?”

这五大总管,别的本事不敢说,栽赃陷害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李栾想也不想,接口说道:“可不是嘛!老大说得一点也不假!那个没良心的魏皇后实在太狠毒了,为了争宠,竟然唆使丫环在粥里下毒,真是太不择手段了!虽然被刘勰发现了,但已来不及了,好在他杀死了凶手,可算是大功一件呢!”

郭彬阴冷的说道:“刘勰!去把分管太监周缺抓起来,搞清楚这批新进太监的推荐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李栾抿嘴吃笑道:“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谁知道还有多少同党潜伏在城里?”

黄莹听得一阵心寒,她终于见识到了宫廷内斗的残忍手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比起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要残酷的多,也终于明白了师父“阴阳法王”的卓越先知,三十年前布下的一个小西瓜子,现在已经变成大西瓜了。

就在这时,郭玄武在一旁哭叫道:“他们还有气!快救命啊!”

郭玄武的叫喊把各人的心思拉回到了了现状。

刘勰也是个精明的家伙,立刻说道:“九千岁!我这就下去叫人清理现场!”

“去吧!谨记杂家的交代!”

李栾将昏睡中的孙海交给了郭彬,走到了包罗和万象的身边,把过了脉后,他也是一脸的茫然,一时间无法了解他们中的是什么毒,破天荒的往两人的嘴里各塞进了一颗药丸,暂时保命。

算两人的运气好,若不是李栾对他们所中的奇毒发生了兴趣,他是绝对不会在两个奴才身上浪费丹药的。

“小武不哭,两个奴才死不了,二伯伯会尽力抢救他们的!”

说完他牵着郭玄武走出了寝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小船、大船、战舰 偌大的寝宫内就只剩下了郭彬和黄莹两人,郭彬看看四下无人,躬身作揖道:“禀左使!杂家虽然奉了法王之命掀起了安乐教之乱,却无法驾御卓星那个叛逆,杂家惶恐,在此请罪!”

黄莹一脸的不悦道:“郭总管,都是自家人,私下里无需什么礼节,你是法王最器重的令主,计划也是完美无缺,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反过来还要利用朝廷出兵平乱?这可和法王的初衷不符!”

“根据情报,卓星等几个当初安排创立安乐教的大祭酒.好像都被人给控制了,我的卧底无法打进核心内部,对幕后那支黑手还无法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原来如此!”

黄莹点了点头叹道:“安乐教若是被外人操控了,是要灭了他,唉!在财富和权利面前,又有谁能抵御的住呢?”

她转而又关心的问道:“对了,小武当人质的事,你是如何安排的?”

“唉!此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杂家利用雷月寺方丈太阿广发武林帖,一来讨伐安乐教逆贼,二来挑选高手保护小武,不过小武的安全,杂家全都寄望在天下第一刀游天行的身上了,因为他是小武的干爷爷。”

黄莹嫣然一笑道:“小武聪明可爱,实在是讨人喜欢!若有游天行暗中保护,那就大可以安心了。”

郭彬白眉紧锁道:“可是那游天行的行踪诡秘的很,我只知道他去了南方,外面又四处都是战火,至今还未与他连络上!”

黄莹又略显担心的说道:“小武与游天行有这层干爷孙关系,还是比较可靠的,其余的那些所谓的正道人物,大都是些见利忘义之辈,不能寄于厚望,况且小武养尊处优惯了,哪能吃得了这种苦,这趟威远城之行,实在是不太明智!”

郭彬也摇头叹道:“唉!眼下包罗和万象都中了毒,生死难料,不能随行侍候,杂家也颇感头痛,思来想去,也只能让吴燕陪行了,但是一个女子,置身在那些豺狼虎豹的士兵队伍里,总是不太方便!”

黄莹思考了片刻道:“刘勰郎君也要出征威远,我也跟着一块儿去,不如这样,我亲自跑一趟总坛,请我的表兄西门烈暗中保护小武,那就万无一失了!”

郭彬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刻眉开眼笑,躬身作揖道:“有阳龙右使出马,杂家就放心多了,多谢阴凤左使成全,这份人情杂家记下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往后刘勰还指望你多多提拔呢!”

“当然!那是当然!”

郭彬满心欢喜,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黄莹离开了寝宫……

南方月湖州,月湖之上。

八百里月湖,山明水秀,风景优美,就像是一幅山外有山、湖中有湖的天然图画。

清晨时分。

湖面笼罩着浓浓的白雾,就好像披了一层轻纱一般,烟雨朦胧,将湖面装扮成了梦幻般的天地。

一叶轻舟漂浮在湖面上,一名老船夫正在船尾轻摇橹桨,拨出“哗啦!哗啦!”有节奏的水响,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飞快地向后流逝着。

天下第一刀游天行背负着双手站立在船头,仰望着苍天,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无奈。

段洪端坐船中,轻柔的抚摸着手里的神魔刀,就好像抚摸着情人的脸。

一匹叫小黑的白马站在船舱边缘,它是段洪的坐骑,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

雾越聚越浓,能见度连十米都不到了,站在船上,根本就看不见任何的景致。

游天行伫立在船头,一动不动,突然沉声道:“船家快闪,有船高速驶过来了!”

老船夫就是一呆,心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什么都没……”

“哗哗……”

就在这时,小船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是一艘大型的商船,体积足足是小船的十倍还多!

商船的船头劈开了巨大的浪花,高速朝着小船撞了过来,船上同时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

老船夫的眼睛立时就圆了,慌忙站起身来,玩了命的摇动着船撸,想要避开巨大的商船,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小船的船头还没转向呢,巨大的商船便已经冲到了眼前!

“完!这条船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要死就死一块吧!”老船夫眼一闭,心中悲愤莫名。

“嗤~~~”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小船开始飞快的向后退着,就好像装了马达的汽艇似的,在水面上划出了一条五米多宽的水道。

就这样,大船高速前进,小船飞速后退,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奇观,若不是湖面上大雾弥漫,恐怕岸边上早就惊叫连连了。

小船在后退了约百米之后,“唰”的一下来了一个左后急转,玩了个货真价实的水上漂移,水面上激起了一道弧形的浪花,巨大的商船紧贴着小船冲了过去,距离不足十米。

至于那位老船夫,早就躺在甲板上,晕过去了。

而那匹千里马小黑,也被甩进了湖中,好在马会水,倒也没什么事,只见马头露出水面,冲着岸边游了过去,看上去好像还很悠闲。

商船与小船擦肩而过,船上的嘈杂声更加清晰了,有惊骇的尖叫声,也有妇女和孩子的啼哭声,就好像身临绝境了似的。

商船甲板上一名家丁打扮的男子眼尖,看见了小船,急忙挥手大声叫道:“安乐教反贼抢劫杀人啦!你们快跑!”

语音还没落,商船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游天行眉头就是一皱,刚想要凝神探查,附近的水面忽地涌起了巨大的波浪,小船就好像一片树叶一般,被波浪卷起,冲向了浪尖!

段洪禁不住轻呼出声,快速走到了老船夫的身边,将他牢牢的抓住,而游天行就像根钉子似的稳稳地站立在船头,冷哼了一声,待小船升至最高点时,右脚一顿.小船立刻顺着浪坡滑了下去。

“嗤~~~”小船飞速的驶出了五十米之遥。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庞然大物穿雾而出,原来是一艘战舰,体积比起刚才商船又大了十倍不止!

只见两侧船舷上排满了士兵,船头上飘扬着“白”和“安乐教”两杆大旗,船底部两侧各伸出了数十支巨大的船桨在飞速的拨打着水面,速度奇快,就好像一头恶龙在追逐着猎物一般,眨眼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段洪把眼一瞪,杀气腾腾道:“师父!救还是不救?”

“杀不完的贼胚!既然遇上了,怎能不救?再加上这一仗,总共七十六场了!”

话音一落,游天行双臂一展,猛地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呼!”两道狂风骤起,轰在了水面上,小船翘起了船头,如离弦之箭般飙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一仗我来! 商船上此刻已是哀嚎一片,满甲板上的百姓如无头苍蝇般来回乱跑,呼天抢地好像世界末日降临了似的。

然而也有例外,就在船头处端坐着一名中年和尚,身穿百纳破衣,身边放着一个紫铜钵盂,一看就知道是个游方的僧人,此刻他正端坐在那里,神态安详,口中还在默念着佛经,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而不见。

突然间,令船上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船速竟然越来越慢,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干脆停在了水面上,就好像船锚突然被人给扔了下去似的。

巨大的战舰眨眼间便冲了过来,与商船平行停了下来,船上的贼兵们开始嗷嗷乱叫了起来,一个个欢喜雀跃,就好像逮到了一头肥羊,纷纷伸出了钩矛,抛出了勾绳,准备登船抢劫。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呼啦啦作响,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雄鹰升到了贼兵们的头顶,惊得贼兵们全都仰头看去,就好像看到了怪物一般。

飞起之人轻飘飘的落在了战舰船头,战舰上的数百名贼兵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光头和尚!还是个穿着百纳破衣的穷和尚!

“哪来的秃驴!兄弟们,宰了他!他的那身破纳衣也能当抹布用!”

这帮贼兵们倒是够绝,什么都要。

“阿弥陀佛!”

和尚长喧了一声佛号,双掌合十,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任由一群如狼似虎手持刀剑的贼兵们冲了过来。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嗷嗷乱叫的贼兵们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止住了脚步,张大了嘴巴,圆睁着双眼,惊异的看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空中出现了无数黄豆大小的水珠,晶莹剔透,密密麻麻悬浮在贼兵们的身边,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水珠,而是冰珠!

“我靠!怎么好端端的下起雹子来了?”

贼兵们还在惊诧莫名的时候,空中悬浮着的冰珠突然间动了起来,快如闪电!

“咻咻咻咻……”

甲板上顿时惨叫连连,哀嚎声此起彼伏,无数道血箭冲上了天空,所有的贼兵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就在此时,游天行催动着小船飞驰到了战舰的旁边,船还没停稳,他便冲天而起,像一只大鹏鸟般落在了战舰最高的了望台上。

游天行愣了!

就见满船上的二百多名贼兵们全都躺在甲板上痛苦的哀嚎着,每个人的双腿和双肩全都被鲜血染红了,却是没有一个人死亡。

“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把两百多人的手脚全部废掉,好高明的手法!到底是何方高人下的手?”

游天行将护身罡气布满全身,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戒备着。

与此同时,那名中年和尚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一股浓重的杀气,举头一望,浓雾中高高的了望台上一道并不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背上斜背着一把不太搭调的黑色大刀,周身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住了整艘战舰!

“阿弥陀佛!反贼中居然也有这号人物?难怪这么猖狂!”

和尚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只见他双掌向上一托,甲板上那些被撞碎的木屑顿时浮起在了空中,瞬间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十米长的超巨型大刀!

游天行双眼瞳孔一缩!心中叫道:“木化刃!是大愚神掌!”

心念电转间,巨型大刀已经到了头顶之上,一道凌厉无匹的罡气直劈而下,空中响起了“嘶嘶”的撕裂声,似乎连空气都被劈开了!

“轰!”

巨型大刀从游天行的头顶劈下,连人带整座了望台一起分为了两半,就连前方的湖面也被刀气劈出了一条半米多深、三十多米长的水道!

余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将两人合抱粗细的主桅杆拦腰扫断,吱嘎嘎一阵响动,倒插进了三层船舱内,一时间战舰上烟硝弥漫,木屑纷飞!

满船的贼兵全都呆若木鸡,一时间忘了痛疼,心里全都在念佛:“我滴那个亲娘咧!这和尚要是一上来就用这一招,那大家岂不全都要去喂王八了?”

“是残影!好高明的轻功!看来今天遇上绝世高人了!”中年和尚神色一凛,双眼注视着左前方。

游天行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如绵絮般飘然落在了甲板上,面带微笑,身上的那股杀气已经消弭于无形。

此时段洪也扛着神魔刀飞身上了战舰,与游天行并肩而立。

“师父,您先歇着,这一仗让徒儿来!”

说完他怒视着和尚,手中的大刀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了龙吟一般的轻响!

游天行理都没理他,朝着和尚一抱拳,朗声笑道:“这位师傅,莫非就是一无圣僧的闭关弟子太慧大师?哈哈!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老夫游天行,找得你好苦啊!”

一旁的段洪傻眼了!一听师父说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太慧大师,赶忙收起了大刀,伸手连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几声,算是赔罪。

太慧大师也是一脸的错愕!连忙躬身合十道:“老前辈可是天下第一刀游大侠?这怎么可能?您一向行侠仗义,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想竟会在此遇到,刚才多有得罪,晚辈在此赔礼了!”

游天行微笑道:“大师方才的那一式‘木化刃’霸道凌厉,威力无匹,这和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初衷有些不合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方才感受到施主的功力并不在我之下,这才出此重手,出手轻重全在一念之间,看来贫僧的定力还远远不够啊!”

“大师也无需过谦,我看这满甲板上的冰珠,想是大师用的‘水化冰’将这些贼兵打伤,却又没伤及他们的性命,就这一手,老夫就自愧不如!不过太慈悲了,以后总要吃亏的!”

“游大侠谬赞了!佛祖面前众生平等,对他们只要略施惩戒就好,若是取了他们的性命,那就罪孽深重了!”

“这里并非谈话之所,我们上岸再谈,老夫有要事找你!”

众人上了岸,那匹千里马小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溜小跑到了段洪的身边,亲昵的用脖子蹭着他的脸。

太慧大师道:“游大侠,距离此处二十里,有个清静堡,乃是贫僧所建,作为那些因战乱离家失所的百姓栖身之所,如不嫌弃,请到堡内一叙!”

从月湖岸边向西约二十里,便是万马山脉,山脉延绵数千里,无数山头首尾相连,远远看去,犹如万马奔腾,宏伟壮观。

这其中有一座山峰,名曰马头峰,因其形状酷似马头而得名,马头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太慧大师看中了此处,便拿出了毕生的积蓄,建造了一个土木堡,取名清静堡,收容了大批的难民,约有五六千人之多。

所谓清静堡,其实就是一间超大的佛堂,任由百姓出入,闲暇之时太慧大师便教授他们一些拳脚功夫,用以防身,因此时间一长,堡内的男女老幼几乎全都会个三招两式,并且在太慧大师的带领下,总共击退了六次反贼们的进攻,使得安乐教贼兵们不敢再轻易来犯。

附近方圆百里还流传着一句打油诗:“宁犯天子师,莫惹清净堡。”可见清静堡也算是战乱中难得的一片净土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拉起义军 清静堡,太慧大师的房间内。

游天行将雷月寺发生的变故详细的说了一遍,强调了雷月寺目前的处境和所面临的危机,并说明了请他出山清理门户是一无圣僧的遗命,听得太慧大师眉头直皱,一声不吭。

看到太慧大师那犹豫不决的神态,游天行道:“大师,老夫所言句句属实,你若是有所疑虑,等到了雷月寺,见了太昌大师就明白了!”

太慧大师摇了摇头道:“游大侠误会了,莫说是去见太昌师兄,就凭‘天下第一刀’这几个字,贫僧便绝不会怀疑其真实性!”

“那大师您……”

太慧大师脸色忧虑的说道:“既然事关雷月寺的生死存亡,又有师父的遗命,贫僧自会全力以赴,没想到我那太阿师兄竟然是如此的败类,真是佛门不幸!”

游天行不解的问道:“那大师还犹豫什么?”

太慧大师叹了口气道:“贫僧是在担心清静堡里的数千百姓,此地山高皇帝远,官吏腐败,与那安乐教反贼狼狈为奸,早就投降了,由此处往东数十里是洛县,那里是伊洛州的范围,是伊洛州州主兼水军主帅郑剑的领地,郑大帅治军森严,反贼暂时还不敢侵犯,除了那里,整个南方八州算是全部沦陷了。”

“唉!”游天行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慧大师接着说道:“我建立的清净堡也算是沦陷区里的一方净土了,如果贫僧远去雷月寺,就怕这里会被反贼攻破,数千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叫贫僧如何放心得下?”

“这……”游天行一时也被难住了。

就在游天行和太慧两人全都束手无策之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段洪突然道:“这有何难!”

“嗯?”两人全都愣了,疑惑的看向了段洪。

段洪把嘴一撇道:“我说大师,您就是太仁慈了!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握财。在下见你对付战舰上的贼兵,就知道你是慈悲为怀,不犯杀戒,然而这么一来,不但吓不住他们,反而还会纠缠不清!段某的意思是,治乱,就应该采取霹雳手段,杀一儆百,才能让他们闻风丧胆,不敢再来侵犯!”

“徒儿,怎么个杀一儆百法?”游天行一时间没想明白。

“简单!咱们拉起一票人马,把附近的反贼狠狠的收拾一番,杀他千八百个的,把他们赶的远远的,他们就不敢再来了!”

“我看中!”

游天行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正好洛县离这儿不远,我与那郑剑也算是有点交情,我去请他出兵,咱们双方前后夹击,此事要的!太慧大师,您意下如何?”

太慧大师也点头道:“是个办法,佛门虽慈悲,然而大奸大恶之人也是要超渡的,能杀一而救千万生灵,此事应该去做!”

游天行道:“那就这么定了!年青人应该多历练历练,就由我徒儿段洪领军吧,咱们两个就在幕后策应即可,不知清净堡里有多少人马可用?”

“三千青壮年,良马五百匹,月湖水产丰富不怕缺粮,贫僧还有五个俗家弟子,他们武功虽然平平,但对付一般的反贼武将已是绰绰有余了!游前辈如何安排就请示下,无需客气!”

游天行瞅了段洪一眼道:“就由老夫的徒儿段洪领军,你的五名徒弟为副手,咱们先把月湖地界的反贼扫荡干净了再说!老夫这就去连络郑剑,请他出兵助一臂之力,这也算是保家卫国,他是定然不会推辞的!”

太慧大师也是十分的高兴,叫来了五个俗家弟子与游天行师徒二人见过,嘱咐他们一切听命行事,不得有误。

翌日清晨,太慧大师宣布了一个通告,决定要成立一支义军,打击安乐教反贼,通告一出,清净堡里的百姓们人人奔走相告,个个磨拳擦掌,义不容辞纷纷报名参加,都希望能够打回自己的老家去。

参军的百姓们虽然身无铠甲、手无兵器,却也是竹杆上绑链刀、木棒上接菜刀,花样纷呈,士气如虹,都想要讨回一个公道,出出这阵子被反贼欺凌的窝囊气。

中军大营帐篷外,一杆大旗高高耸立,写着“段”字的旗面迎风猎猎作响。

帐篷内的桌面上,一张地图平铺在上面,段洪与五位副将全都面色严肃,不苟言笑。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喜忧参半,这可是他们头一回上阵打仗,又事关数千人的身家性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洪指着地图道:“月湖州地界以风扬城、徐营城为主,月城离月湖最近,我们先拿下月城,然后再北上占领风扬城,那里是徐营城的粮草必经之地,没了粮草支援,徐营城便不攻自破了,到那个时候,整个月湖州就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大家全都点头赞同,太慧大师的五名弟子个个跃跃欲试,兴奋异常。

其中有个叫林平的,是五人中最年轻,也是心思最为缜密的一个,他抱拳说道:“段大哥!我方三千精兵虽然骁勇,却是欠缺武器,马匹只有五百,战斗力毕竟有限。而安乐教反贼在月城屯兵五万,双方的实力悬殊,相差太大,如果正面进攻,我方必然会伤亡惨重,咱们只是义军,所有支出全靠自己,朝廷可不会出一文钱,征个兵不容易,还请再好好规划一下具体的细节!”

王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瞪眼道:“你这个臭小子!这还没开打呢,你就先长他人士气,灭自己的威风,外头兄弟们都是万众一心,就算是赤手空拳也不伯那些驴蛋狗贼,你怕的话,就由我来打头阵!”

林平一脸通红的驳斥道;“大师兄,并非是小弟怕了,而是两军对垒,可不是一对一的江湖对决,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拿弓箭手来说吧,敌人放出漫天的箭雨,咱们拿什么去挡?不是白白送人头吗?”

段洪摆了摆手道:”两位别争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关于武器这方面,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三天后夜袭月城,我和你们二位明天先率五百人潜入城中,偷袭兵器库,有了兵器后,再直接宰了他们的主将,拿下月城就不在话下了!”

“好计划!就这么定了!”

大家随后又展开了关于细节方面的讨论,各自发表意见,一直讨论到了三更半夜,这才各自回帐休息。

月城并不大,只是一座小城,安乐教的贼兵们对进城的百姓按人头收取“安乐税”,每天出入的人数不下万人,收钱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功夫去检查?

月如残眉,隐入柳梢,就如一盏迎风飘曳的烛火。

段洪、林平、王海三人待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养精蓄锐,静静地等待着三更时刻的到来。

“邦!邦邦!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窗外传来了打更声。

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两路,段洪一路去夺取兵器库,林平王海一路去盗取马匹,三人各自从怀中取出黑巾蒙面,推窗掠身而出。

段洪展开身法,悄无声息的在房屋顶上跳跃飞驰着,很快便到了兵器库的附近,兵器库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隐藏着二百名义军百姓。

段洪连学了三声猫叫,暗号一响,那二百名义军开始缓慢的朝兵器库逼近。

兵器库的院子里,六个大火盆正在呼呼燃烧,将院子里照得如同白昼,共有十二名值班的贼兵,全都懒懒散散,有一半人靠在墙边打着瞌睡,另一半则蹲在地上,围着一个碗赌着骰子,叫骂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蓦地,段洪手握神魔刀从天而降,有如天神下凡一般,人未落地,就见空中一道扇形的白光飞速掠过。

“噗噗噗噗……”

那六名赌兴正浓的贼兵立时倒在了血泊之中,四个脑袋搬了家,两个被拦腰砍为了两截。

两百名义军快速涌入,一拥而上,将睡梦中的另外六名贼兵永远的留在了梦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战成名 兵器库静悄悄地打开了,一捆一捆的兵器被义军们扛上了肩头,大家排成了一个纵队,悄悄的朝北门而去。

段洪当先开道,与队伍拉开了百米左右的距离,在距离城门约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隐藏在了城墙根下的阴影里。

城门口处一片明亮,十几个巨大的火盆在熊熊燃烧着,城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士兵,还有两队巡逻兵不停地来回穿插走动着,城门早已关闭,门洞里有二十名士兵分列在两侧,段洪粗略的数了一下,总共约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段洪耐心的等待着,按照计划,只要林平和王海带领的那三百人赶着战马一到,他便立刻抢占城门,大家骑马带着兵器返回清静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通往城门的大道上还是悄无声息,计划会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难道说林平他们出了什么岔子?”段洪的眉头就是一皱。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哼小调的声音,扭头一看,就见一名贼兵晃晃荡荡的朝他径直走了过来。

“今天的酒还真……他妈的带劲……不行,憋……憋不住了!”那名贼兵手捂着小腹,竟然开始小跑了起来,他跑步的方向,无巧不巧的正对着段洪。

“躲不开了,干了他,好在离城门也不太近!”

段洪手中大刀一挥,一道刀罡直奔那名贼兵的脖颈。

“唉吆!”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那么寸!

就在段洪挥刀的同时,那名贼兵脚下一个拌蒜,身子猛地向前扑倒,恰好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刀!

“噗!”那名贼兵趴在地上,就觉得头皮先是一凉,紧跟着又是一热,伸手一摸,满手黏糊糊的,是血!

“奸细!来人呀……有奸细杀人啦……”那名贼兵爬了起来,哇哇大叫着,掉头就跑。

这一下可算是炸了锅,不但城门处的贼兵们全都警觉了起来,竟然还从城门旁边的民房里窜出来了不少的贼兵,而且越来越多,乌压压的举刀舞枪的冲向了城门,而城门处的贼兵们并没有妄动,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

“不好!惊动了贼兵的大队人马,我们三个是能一走了之,带来的五百义军可就全完了!他奶奶的,干就完了!”

段洪先是朝后一摆手,示意那两百人别暴露,随后大步走到了大路中央,手中大刀猛地向下一顿,朝着冲过来的贼兵们一声大吼:“都给我站住!段洪在此!”

这一声大吼,段洪不自觉的用上了真气,直震得贼兵们心肝儿发颤,耳鼓生疼,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的耳朵里甚至还流出了鲜血。

段洪吼完之后并没有停手,他刚才将刀柄向地面上的那一戳,铺路的一块大青石立时被震的四分五裂,只见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无数碎石块顿时飞起在了空中。

“呼!”神魔刀一竖,宽大的刀面横扫而至,就听“当!”的一声脆响,空中的碎石块呼啸而出,如同射出的机枪子弹一般钻入了贼兵群里。

“噗噗噗噗……”

一阵惨叫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贼兵倒了下去。

段洪大刀一挥,闪电般冲进了贼兵群里,就如虎入羊群一般,见人就砍,遇脑袋就切,就见刀光霍霍,血箭飙射,残肢断臂人脑袋到处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贼兵们个个胆颤心惊,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而后来的贼兵又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嗷嗷叫着朝前冲,两下一对撞,立时又倒下了一大片,被自己人踩死误伤的大有人在。

段洪并没有追赶,而是站在了原地,一手拄刀,一手捋着颌下的五寸须冉,再加上那赤红的脸膛,活脱一个关二爷重生,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气概!

“还有谁?!~~~~~”段洪又是一声大喝。

他这一嗓子原本是想震慑敌军的,没成想却起了相反的作用,贼兵们被他这一吼,心头就是一震,然后全都停了下来,聚集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面对着当街站立的段洪,足有两百多人!

段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样子,再加上满地的尸体,就好像一尊死神一般,吓得贼兵们不敢靠近,离他五十米开外,挥舞着刀枪吆喝着,谁也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闹哄哄的时候,突然间城门口处响起了一声破锣似的喝斥!

“操他妈的!都吵什么吵?来了多少奸细?就你们能吆喝!”

一名体形魁梧高大的武将,醉眼醺醺打着哈欠排众而出。

“启禀将军,来了一个奸细!”一名贼兵赶忙说道。

“啥?啥啥啥啥啥?你再说一遍?”

“启禀将军!来了一个奸细!”那名士兵卯足了力气喊道。

“我去尼玛的!”那名将军一脚便把他给踹了出去。

“就他妈一个人还闹得这么乱……”

他猛一抬头瞧见了段洪,就见他一手持刀当街而立,红色的脸庞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就如同杀神一般,心里禁不住就是一哆嗦。

“我靠!这个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看上去挺猛,不过我们这么多的人,他一个人就敢来?莫不是活腻歪了?管他是谁,总之宰了他就对了,最后一刀得我来,不然老子这个面子实在丢不起,以后如何带兵打仗?”

想到这里,他的酒也醒了三分,骑上了马,手中一根镔铁长矛朝着段洪一指道:“我乃月城第一副将,安乐教大祭酒白达!小子通名报姓!本将军矛下不杀无名之辈!”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间传来了马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犹如万马奔腾一般。

“是林平他们!”

段洪卧蚕眉一挑,丹凤眼立时大了一圈,迸出了寒森森的杀机。

“吾乃义军统帅段洪是也!挡我者死!”

段洪拖着大刀转身冲向了堵在林平他们来路上的贼兵们。

“都给我上!宰了他!”白达在后面大声叫喊着,自己却纹丝未动。

那群贼兵哪里是段洪的对手,神魔刀上下翻飞,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无情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贼兵们一个个哭爹喊娘四处乱窜,哪里还敢上前?

“段大哥!我们来了!”街道尽头出现了大批的战马,当先开道的,正是林平!

“回龙一刀斩!”

段洪腾空而起,身子向前一冲,紧接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身回转,神魔刀朝着城门力劈而下!

“嗷!”

空中出现了一条青龙,张牙舞爪直扑城门!

“轰!”

堵在城门前的数十名贼兵,连同主将白达,一齐被凌厉的刀罡劈的四分五裂,青龙刀罡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了城门上,顿时硝烟弥漫、木屑纷飞,厚重的城门硬生生被这一刀给劈碎了!

“我的那个娘哎……”

剩下的贼兵们被彻底吓傻了,连滚带爬的一哄而散。

此时林平和王海以及那三百名义军驱赶着马匹刚好冲到了城门前,段洪和那两百名扛着兵器的义军纷纷上马,段洪冲着正在挥手打招呼的林平和王海挥了挥手中的大刀,纵声大笑着策马扬长而去。

在城外接应的另外五百人立刻欢声雷动,大家也都骑上了战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月城夜袭,段洪一战成名,名震整个月湖州!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兄弟,我信你! 翌日清晨,太阳一大早便嗨了起来,空气闷热无比。

月城府衙内。

安乐教月城主将、“大祭酒”白绕大发雷霆,气得两眼冒火、七窍冒烟,大手一挥,将昨晚看守北城门的几名“祭酒”小头目当众斩首,并将他们的头颅悬竿三日,以稳住动乱的军心。

主将白绕盛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真是岂有此理!堂堂五万兵马镇守月城,却被一个段洪率几百人搞了个乱七八糟,还抢走了大批的兵械战马,最可气的是人家还而无一人伤亡,就跟逛大街似的!可怜我的三弟啊!我定要为他报仇!”

另一名“大祭酒”何松皱着眉头道:“白兄弟,其实我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那个叫段洪的,自称是什么义军的统帅,居然一刀就将白达兄弟劈成了两半,甚至连城门都给劈成了碎片,这怎么可能?数百名教中弟兄都说是亲眼目睹,我看着其中必有蹊跷!”

白绕冷哼了一声:“什么狗屁义军?不过是几个街头混混想趁乱打劫,搞点军火马匹发笔横财罢了!还有那个段洪,能一刀劈碎城门?扯什么犊子呢?我看是那些弟兄们都被蒙骗了,肯定是他们事先在城门口处安放了火药!如果他下次还敢来,我们就五万大军全部出动,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每人吐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何松也点头微笑道:“白兄弟说得有理!从现在起加强戒备,就等那批人前来送死!”

就在此时,突然间有探马来报:“启禀两位将军!我军月湖水师大寨,今日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被人攻破,死伤无数,光投降的就约有五千多人!”

白绕惊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难道是郑剑的水师攻过来了?竟然一点情报都没有,真是太可怕了!”

“启禀两位将军!敌人并不是郑剑的水军,而是一个叫段洪的人,率领了约一千人马趁夜偷袭,兄弟们还在睡梦之中,根本来不及抵抗,以至于死伤累累、血流成河。水军主将白给被那个叫段洪的—刀就劈成了两半,兄弟们才会军心涣散、兵败如山倒!”

“胡说八道!”白绕怒吼道:“混帐东西!你有没有搞错?昨晚那个姓段的来还在城里捣乱,凌晨又跑到水军大寨去偷袭?水军大寨据此一百五十里,难不成他是飞着去的?光是这条谎报军情,扰乱军心的罪名,就要你的脑袋搬家!我的老二啊!”

这名探子浑身就是一哆嗦,赶忙从怀里取出了一面青底红字,上写着“段”字的大旗道:“属下绝不敢谎报军情!对方因撤离的匆忙,落下了这面旗子,还请将军明查!”

白绕拿过旗子看了看,忿恨的往地上一甩,用脚踩上去一顿搓揉,大叫道:“查明他们的老窝在哪儿了吗?!”

“回将军,是清静堡!”

白绕踢了那探子一脚,怒叫道:“滚!老子就不相信那个姓段的小子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何松露出了一丝冷笑道:“白兄弟!何需生这么大的气?那清静堡里除了难民就是和尚,原本就没多大的油水,因此我们也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没成想他们竟然反过来找我们的麻烦!既然他们想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明天我们以操练演习的名义带大队人马出城,然后悄悄的埋伏在清静堡的附近,后天拂晓的时候再突然袭击,必获大胜!我想那时候他们可能还沉醉在胜利的睡梦之中吧?”

“这主意不错!”白绕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何兄弟!就这么办!我非要把那个姓段的小子大卸八块了才能解恨!”

说完他看了那名探子一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想要诉说委屈,不由地心中来气,又踹了他一脚道:“什么玩意儿!每次来都是坏消息,真是个扫把星!还不快滚?”

探子的双眼闪过了一抹怨毒的神色,一声不吭的退了下去。

烈日高悬,在清净堡前面的两座山谷之间,百姓们正在挥汗如雨的加紧施工着,拦水坝竣工在即,马上就能解决清静堡饮水难的问题,大家全都是干劲十足。

段洪率领五名副将和三千精兵扫荡了月湖水寨后,直接把军队开到了水坝前安寨,帮助大家一起施工,在众人齐心努力下,水坝终于在接近傍晚的时候竣工了。

当月湖之水引入水坝内时,大家全都放声欢呼,雀跃不已,以后再也不用来回跑数十里去月湖挑水吃了。

临时搭建的军营大寨内。

太慧大师直夸段洪少年老成,领导有方,首次出击便战果累累,收获丰硕,大大提高了士气。

大家正在闲聊的时候,卫兵来报,说是抓到了一名安乐教的探子,并将其押进了大寨。

段洪看着那名探子,把眼一瞪,还没等开口呢,吓得那名探子哆嗦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带着颤音求饶道:“小人名叫史明,是安乐教月城主将白绕的一名探马,待来投诚段元帅,效犬马之劳,并有重要军情禀报!”

众人听了全都讶异不已。

只见段洪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走到了他的身前,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手解开了绑绳,语气坚定的说道:“兄弟,我信你!”

看到人家身为元帅,竟然亲自为自己松绑,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就跟老朋友似的,探子史明原本就有些感动,段洪的这一句‘我信你’,彻底让他失控了,再度跪了下去,哇哇大哭起来。

“小人就是一个探子,身份卑微,为安乐教出生入死多年,还从未受过元帅级人物这样的照顾,我真是死也甘心了!”说完他接茬又是一通大哭。

段洪再次把他扶了起来,微笑道:“兄弟,我们是义军,可不是什么强盗反贼,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

“嗯嗯!”史明不住地点头。

“史明兄弟,你刚才说有重要军情要告诉我?”

史明使劲的抹了一把眼泪,毫不犹豫的将白绕想要偷袭的计划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大吃了一惊,全都沉默了下来。

对方可是五万人马啊!自己这边只有几千,这仗怎么打?

段洪愁眉紧锁,沉吟了片刻道:“史兄弟,这样,你现在就回去,要不动声色,等我们制定好了应对的办法,还要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唰!”

史明立刻单膝脆地,行了一个军礼道:“作为一名探马,本就将生死置于度外!有什么事需要小人去做,段元帅尽管吩咐就是!”

“很好!晚上我们会通知你如何配合,你赶紧回去吧!”

史明走后,大家立刻讨论起了应对之策,是战还是守?亦或是跑路?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没有个定论。

“阿弥陀佛!”

就在大家高声讨论的时候,太慧大师突然高宣了一声佛号,大家全都闭住了嘴,六双眼睛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杀戒乃佛门第一诫,但事关清静堡的存亡,堡内数千百姓的性命,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就间接破戒,提个方案以供参考!”

“大师有话请讲,在下洗耳恭听!”段洪毕恭毕敬的说道。

太慧大师走到了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案,听得大家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段洪更是兴奋异常,连声叫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人性化的管理 第二天一大早,月城内鸣炮三响,五万大军在白绕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城外,美其名曰:大军演习操练,为早日能打进帝都做准备。

演习整整进行了一个白天,傍晚时分才结束,大军驻扎在了月湖岸边,距离清静堡约百里之遥,看上去人畜无害,对清静堡没有任何的威胁。

五万大军驻扎在一起,那阵势是何等的壮观,军营帐篷首尾相连,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或许是老天爷帮忙,今天夜里无月也无星,伸手不见五指,军营里升起了无数的火堆,在漆黑的夜里显的格外的醒目。

除了留下少数巡逻队装装样子之外,五万大军分批次的悄然出发,人衔草马摘铃,于密林之中隐秘而行,隐藏在了清静堡前约五里的一处地势低洼的盆地内,白绕又派出了五名探马前去刺探清净堡的情况,队长恰好正是史明。

史明领着四个探马摸黑夜行,沿着洼地向上,约走了三里,便看到不远处有着数十个火堆,一座座帐篷围成了一个圆形,细数了一下,共有八十座,正中心是座大型的白色帐篷,帐篷前一杆“段”字大旗迎风飘扬。

此刻营地内人声嘈杂,大老远的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和烤肉的香气,猜拳行令声、赌博吆喝声此起彼伏,引得五人全都不停地咽着吐沫,一脸的羡慕。

五个人躲在远远的一处山坡后面,偷眼观瞧了半天,然后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我靠!这帮家伙的伙食也太好了吧?竟然吃烧烤!我们特么的天天都是稀粥馒头就咸菜,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真是馋死我了!”

“可不是吗?你看人家的主帅管理多人性化!又是喝酒撸串又是赌骰子的,多惬意?我特么都怀疑到底谁是正规军,谁才是劫匪了!”

“扯淡!咱们本来就是劫匪好不好?他们是抢劫咱们的劫匪,是劫匪……中的劫匪,嗯,错不了!”

“反反得正,劫匪中的劫匪……那他们不就是好人了?”

“我说你咋辣么笨捏?那叫黑吃黑!”

“我说你们三个还真能瞎几把琢磨,咋滴?你们还想跳槽啊?”

“切!只要今天晚上他们能赢,老子就跳槽过去!”

“你这不废话么?八十个帐篷,撑死也就两千人,咱们可是五万!就算站在那里不动任他们砍,也能累死他们!”

“行了!都别胡逼逼了!”史明小声呵斥道:“敌人兵力两千,戒备松懈,正在喝庆功酒,没什么问题吧?”

其余四人全都点了点头。

“的咧!回去交差!”

五人迅速的离开了。

安乐教的军营中,白绕与何松正在饮着酒,两人的怀里还各自揽着一名妖艳的歌妓。

就在两人兴致高涨的时候,史明在前,另外四名探子在后,五人快步进了营帐。

“报!报主帅,敌方情况业已探明!”

白绕一脸的厌烦,冲着五人吼道:“操你娘的老母鸡!没看见老子正乐呵着呢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赶紧给老子滚蛋!”

史明嘴角微微一翘:“小的们探得敌军就驻扎在清静堡前方二里处,“段”字帅旗,约有两千人不到,军纪松散,正在喝庆功酒呢!”

“我说什么来着?”何松一脸的得意。

白绕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操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些乱民只有三分钟的热度,银样蜡枪头一个……”

他怀里的歌妓抿嘴吃笑道:“他们是三分钟,白将军却至少有三个时辰,他们哪里会是白将军的对手?”

白绕的嘴都乐歪了,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你这个娘们倒是很合老子的胃口!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出击,老子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出了营帐,一个探子唉声叹息道:“吊他的先人板板十八代祖宗!都是些神马玩意?大军出征,居然还带着歌妓?跟着这种流氓,早晚要倒大楣的!”

史明笑笑道:“兄弟,你就别唠叨了,这些狗东西就快在劫难逃了!赶紧快通报各营,三更造饭,五更攻击,等吃饱了饭,咱们就溜!”

五更时分,晨雾朦胧,五万大军悄无声息的逼近了水坝前的段洪大营,白绕在马上定睛观瞧,晨雾之中隐约看见了前方的灰色帐篷,再细细一看,居然没有辽望塔!连哨兵巡逻队都没有!

“真是天助我也!我就说嘛,不过是一群混混而已,连基本的扎营方法都不懂,今儿正好杀个痛快!”

白绕心中暗喜,猛地振臂一呼道:“弟兄们!排列三才阵,“天”字为首,“地”字在左,“人”字在右,都给我冲啊!”

语音一落,士兵们立刻发足狂奔,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天宇,惊得树林里百鸟齐飞,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了段洪的营寨。

时间不大,前方那八十座帐篷便被密密麻麻的人马覆盖的了无痕迹,白绕骑在马上在后押阵,眼看着自己的人马冲进了地方的营地,一个接一个的帐篷纷纷倒地,被踩踏而过,然而却听不到任何的厮杀之声,就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当即便愣住了。

“是座空营?”

正当白绕和何松两人面面相觑之际!突然间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轰隆!哗哗……”

营寨正前方的拦水坝突然敞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滔天的水浪喷涌而出,挟带着两侧的树木和土石,从数十米的高处倾泻而下、一泻千里,那速度,足有180迈!

霎那间骏马哀鸣,惨嚎迭起,无情的洪水瞬间便将五万大军全部吞噬了进去,无一幸免。

白绕还算机灵,死死地抱着一根圆木飘浮在了水面上,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企盼着能有奇迹出现,救他一命。

奇迹还就真的出现了!

“白将军!白将军!”迷迷糊糊中,白绕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他努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帘,就见岸边的山坡上飞出了一块不大的木头,木头上还绑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绳索。

“啪!”的一声,水花四溅,绑着绳索的木头准确的落在了他的身边,白绕大喜过望,慌忙松开了圆木,一把便抓住了绳索,整个人也扑进了水中。

绳索绷紧了,白绕被人拉上了岸,山坡上的草丛里现出了五个人,飞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他抬上了山坡。

白绕此刻已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内心紧张无比,当他看清救自己的竟然是史明和他手下的四个探子时,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救了老子一命,给你们记……上一功,快点带我回……月城,老……子有赏!”

史明冷冷地一笑道:“将军,属下现在就想要赏赐!”

白绕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还……真心急,要……什么赏赐?说吧!”

“我们兄弟想要跳槽,空着手去可不行,你说我们想要什么?!”

“噗!噗!噗……”

语音一落,五把匕首瞬间便刺进了他的身体!

匕首拔出,五道血箭飙射了出来。

白绕惊愕的望着他们,伸出了危颤颤的手指:“为……什么……”

史明双眼抹过了一丝杀机,二话不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噗!”

刀光一闪,白绕那死不瞑目的六阳魁首咕噜噜滚落在了一旁。

史明立刻将头颅放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木盒里,手脚俐落的洒了些防腐的药粉,将木盒打了一个包裹,五个人快速的隐进了密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鸿远城主 夕阳西下,微风徐徐,清凉的夜风给闷热的空气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道路的一侧欢快的奔流着,溪水在乱石间川流,激起朵朵的小花,在晚霞的映照下放射出七彩的光芒,一片潋滟光彩,十分的怡人。

就在道路另一侧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一座不大的凉亭,横挂着一块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凉怡亭”,再往前约十里是个小县城,名叫陈皮城。

在夕阳余光的照射下,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一辆囚车在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下缓缓而来。

囚车内一名上了年纪的囚犯被晒得头昏眼花,嘴唇干裂,不停的呻吟着:“水……水……”

此人正是被临阵换帅,撤去官职押解回京的左将军黄浦彪。

押解囚车的都尉统领名叫阚德,此人是位儒将,性情温和,不急不躁,同时又胆识过人,个性忠贞不二,是位大智若愚型的人物。

阚德在前面听到了黄浦彪的呻吟,徐徐的掉转了马头,策马来到了囚车的旁边,从马背的挎囊里拿出了一个盛水的皮囊,将皮囊里的水先是倒了一半在黄浦彪的头上,给他降温,又将另一半喂给了他。

看着黄浦彪大口大口的喝着水,阚德双眼闪过了一抹无奈,尊敬的说道:“黄埔将军,您受委屈了,末将身受皇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前方不远便是陈皮城了,今晚咱们就在那里落脚,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黄浦彪一脸的不甘,恨声道:“老天无眼那!难道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忠诚之士?就任由那些阉狗宦官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灵月王朝气数将尽了!”

阚德也是一脸的懑恨,义愤填膺道:“满营的将士都知道将军您蒙受了不白之冤,那些狗阉官们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顾朝廷的安危,构陷将军!大家伙的士气低落,意志消沉,这场战不打也罢!”

“阚德!不能不战!眼下皇上是受了蒙蔽,但老夫的冤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论是为国为民,还是为家为亲人,都要全力剿灭安乐教反贼,不能因老夫一人而丧失了全军的斗志!”

阚德感动得眼眶微红,长叹了一声道:“将军对朝廷的赤胆忠心,苍天可表!但如此的遭遇实在是令人寒心,但愿回京后能沉冤得雪,官复原职再来领导我们!”

阚德话刚说完,就听得左后方的岔道上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传来了两声大吼:“让开!全都给我让开!所有人等全部退到路边!违令挡路者杀无赦!”

阚德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就见岔道上两匹快马狂奔而来,马上的两人全都身着校尉级的军服,手中的长矛不停的左右来回拨拉着,驱赶着路上的行人,样子十分的嚣张。

阚德的官阶是都尉,比起校尉低了一级,因此他赶忙命令士兵们下马,连同囚车一起避到了路旁。

那两名校尉策马狂奔而过,到了前方的凉怡亭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飞速的跑进了亭内,从怀里掏出了折叠的方方正正的黄色锦缎,铺在了亭子里的石桌和石椅上。

阚德看得心中纳闷:“黄色锦缎?难不成是皇帝出行了?想要去前线鼓舞士气?”

他小声说道:“黄埔将军,看这阵势,来人势头不小,末将前去打听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一挟马腹,骑马一阵小跑到了凉亭前,与那两名校尉小声交谈了起来。

时间不大,阚德便骑马回到了囚车旁,只见他一脸阴沉,冷声道“将军,那两名校尉吞吞吐吐的,什么也不肯说,只说是一位宦官经过此处,我呸!不知道又是哪个狗阉官要来督军揩油了!我们忍着点,等他们过去了,我们再走,晚上肯定都在陈皮城过夜,到时候末将再前去探听一下!”

时间不大,就见左侧岔道上转过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前有两百重甲骑兵开道,后有两百骑兵压阵,中间是一辆半黄半红色、镶金嵌银、装饰豪华的巨型銮驾马车,两侧各有十名校尉级的军官骑马来回穿插着,那阵势,就比皇帝亲临差了那么一丢丢。

车队在囚车旁边缓缓通过,阚德虽然不知道是谁,黄浦彪却一眼便认了出来,忍不住脱口道:“是大内总管郭彬的仪仗!这个狗宦官平日里都是深居皇宫大内,将近有十年不曾外出了,没想到竟然在这穷乡僻壤遇见,难道说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我去!竟然是他?!”

阚德心里就是一颤,郭彬他虽然没见过,但阴辣狠毒、只手遮天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

然而那辆銮驾马车刚过去不到十米,就见窗帘卷了起来,从里面传出来一道孩子稚嫩的好奇声:“我靠!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铁笼子里关的竟然是个人?不是用来关老虎的么?”

紧接着又是一道少女的婉柔莺啼:“呵呵,小主公你不知道,那叫囚笼,是关罪大恶极的要犯用的。”

紧接着窗帘一落,什么都听不见了。

黄浦彪与阚德面面相视,全都愣了:“銮车内坐着的居然是个小孩和少女!他们到底有什么背景,居然用的是郭彬的銮驾?”

目视着车队走远,在经过凉怡亭的时候,先前的那两名校尉站在亭前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没成想车队压根就没停下,继续前进,两人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赶紧收了黄锦缎,骑马狂追而去。

天刚蒙蒙黑的时候,阚德的囚车队进了陈皮城,住进了一家客栈。

全都安顿好后,阚德在卧房内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菜肴,又命士兵将囚车推进了自己的卧房,亲手揭下了封条,打开了铁锁,将黄浦彪扶了出来,两人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突然有名士兵在门外说道:“启禀阚都尉,外头有人自称是鸿远城主公孙缪,还有一位叫孙堥的,两人说有要事求见,属下也不知是真是假,没敢放行,请您定夺!”

“鸿远城主公孙缪?我又不认识他,他来做什么?”阚德闻言就是一愣。

黄浦彪两眼一亮,微笑道:“孙堥与公孙缪都是老夫的得意门生,他俩一人在朝,一人在野,都是德才兼备的青年才俊,快快请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怒声道:“快叫你们都尉出来说话,再拦着我们,本城主立刻下令,让守在外面的两百兵马杀进来,真他妈的狗眼看人低!”

“呯!”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天下有三恩 “什么人这么拽?”

阚德大怒,愤然起身,刚走到门口,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便搭在了他的右肩头上,吓得他没敢再动。

持剑的是一名身穿便装的年青人,一脸的慵懒模样,斜眼瞅着阚德,似笑非笑,后面紧跟着走进来了一名白皙的儒生,见了黄浦彪就是一拜到地。

“恩师!门生公孙缪探望来迟,还请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阚德大吃了一惊,脖颈边上的寒毛都被剑刃上发出的寒气激的立了起来,他一动也不敢动,斜眼瞅着这名持剑的年轻人。

此人名叫孙堥,原本是山野乡村里的一名猎户,自幼喜欢练习拳脚,为人豪爽又富有心机,平日里以卖野味为生,因其鼻子曾被野兽抓伤,痊愈后留下了一个小豁口,也被人戏称为“豁鼻贼”。

三年前他进山打猎,无意间在山壁的隐秘处发现了一个洞口,壮着胆子钻进去后,这才发现竟然里面是一处古墓,古墓中空空如也,早已被盗墓贼洗劫一空了,在他仔细的搜寻之下,在棺椁与石壁的夹缝中竟然找到了一块雕龙玉佩,上面还刻着三个字:“雷月王”。

雷月王乃是开国皇帝孙澈的堂兄,为灵月王朝的江山立下了赫赫战功,在其死后,因无儿子继承王爷之位,朝廷便收回了雷月王的封号,家族也逐渐没落了下去,时间一长,已经是无人记得了。

孙堥因与皇帝同姓,又逢乱世,于是便心生一计,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说自己乃是雷月王三代玄孙,祖上乃是雷月王当年与一名漂亮的婢女所生,因地位卑贱,无法写入族谱,因此流落在了民间。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荒谬,但却有祖传的玉佩为证,又让人不得不信,因此他摇身一变,成了皇室的远方宗亲,靠着这个无从稽考的关系,他顺利的拜在了左将军黄浦彪的门下,虽无官职,却是连县丞之类的官员见了他也是称兄道弟,好酒好菜伺候着,都想沾点皇室的光,自此他得意非常,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孙堥收回了长剑,瞅着阚德,嘴角一翘道:“在下孙堥,为雷月王的后代,多有得罪之处,敬请包涵!”

随后他又冲着黄浦彪一躬到地,微笑着说道:“恩师安好?”

鸿远城主公孙缪哈哈笑道:“桌上有酒有肉,恩师当然安好!可见此人并非是那些阉狗宦官派系的人,否则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安排!”

孙堥微笑着点了点头。

黄浦彪也是兴奋不已:“他叫阚德,都是自己人,你们来得正好,一同入席吧,咱们边喝边聊!”

公孙缪冲着阚德一拱手道:“在下公孙缪,是鸿远城主,这小小的陈皮县城就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刚才说的那两百兵马都是信口胡诌的,还望阚兄弟见谅!”

说话间,外面一阵骚乱,数十名士兵手持刀剑想要冲进屋内,都尉阚德呵斥了下去。

孙堥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了一只酒碗,倒了满满一碗酒,端起了酒碗笑道:“阚城主竟然敢违反军令,私自开锁放我恩师出来,还好酒好菜伺候着,就凭这份忠肝义胆,小弟十二分的敬佩,你这个朋友孙某交定了!当浮三大白,以示诚意!”

说完他竟然真的连干了三碗!

这份豪气,阚德也是佩服万分,也陪着喝了一碗,抱拳道:“孙兄弟好酒量!瞧你这一身的行头,倒也富贵,又是王孙之后,不知现在以何为业?”

孙堥的脸顿时红了:“阚大哥,不瞒你说,我的这身行头,都是公孙兄送的,一个没落的王孙而已,蛰居山林,以打猎为生,实在是有辱列祖列宗!”

公孙缪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孙堥老弟,就凭我们的交情,给你个县丞当当那也是小意思,只是你事母至孝,说什么母亲在,不远游,现在恩师有难,却又大老远的跑来接应,岂不是自相矛盾?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孙堥尴尬的笑了笑:“兄长取笑了,正所谓天下有三恩,天地恩、父母恩、师恩,都是一样的,公孙兄身为城主,公事繁忙,一听恩师有难,还不是放下一切赶过来了?”

黄浦彪内心十分的欣慰,颔首微笑道:“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公孙缪一仰脖,干了一碗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淡然道:“简单!将恩师您接走,就在我的鸿远城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住下来,鸿远城虽不大,却也是我的地盘,驻有十万兵马,我看谁敢来找碴?就算是动用兵马干上一架,那也无妨!”

话刚说完,黄浦彪一筷子敲在了他的脑门上,怒声道:“臭小子!亏你还是个城主!居然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你这是打算落实了为师的罪名,陷为师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阚德也慌了,连忙作揖道:“公孙城主,这事万万使不得!劫囚车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孓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牵连到了我是小事,外头还有百来条人命呢,他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请三思!”

公孙缪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阚大哥,这也没什么啦!大不了我全包,让他们秘密回家,把他们的家眷全都接来,我包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你们总该信得过我吧?”

黄浦彪怒道:“臭小子还说!你以为朝廷真的没人啦?光是那些密探就够你受的了,再说了,如此一来,世人岂不是将老夫当成了贪生怕死之辈?简直越说越不像话了!”

“这个嘛……”公孙缪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没词儿了。

孙堥在一旁微微一笑:“公孙兄!眼下朝廷里掌权的是宦官,而宦官的眼里就只有钱,不用我再说下去了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公孙缪一拍桌子大叫道:“好个孙堥!平常见你沉默寡言的,但凡一出口,就是金玉良言,这真是老娘们的肚皮啊!佩服!佩服!”

“老娘们的肚皮?怎么讲?”

“道道儿多呗!”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孙堥拱手道:“社会!社会!”

阚德摇头叹道:“老将军为人耿直,爱兵如子,就连每次吃饭,都是等士兵门全都吃饱了才肯用饭,夜间巡视营帐,非得士兵们全都睡下了才肯休息.朝廷若有犒赏,从不沾分文,全都分发给了将士们,此等忠臣良将竟然被构陷入狱,天理何在!”

孙堥和公孙缪也是不住地摇头。

四个人边喝边谈,闲聊着朝政,不时地摇头叹气,唏嘘不已。

聊着聊着,大家谈到了大总管郭彬的那顶黄銮马车,里面坐着的居然是个孩子和少女,立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皮县城,城内约三百户人家,千余人口,穷得叮当响,数十年来未曾来过城主级别的人物,今天居然来了侯爵的仪仗到此临时住宿,也算是破天荒的恩宠了。

县丞既惊喜又害伯,将城内最豪华的院子腾了出来,当地的十数名富户也是极力的巴结奉承,排着队送礼,受到召见的也只不过是县丞刘灿和另外两个富户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尽情的浪吧! 这三个人诚惶诚恐,躬身垂首进到了屋内,就见十名铠甲士兵分列两侧,手持戈戟虎视眈眈,看得三人战战兢兢,心里直打颤。

再看上首,只见一名十来岁的男孩端坐在椅上子,身穿滚蟒紫袍,旁边还有两个同龄的小太监服侍着,椅子两侧分别站着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和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级军官。

县吏刘灿和那两名富户先是大礼参拜,然后高举双手献上了礼物,就见小爵爷坐在那里似乎十分的别扭,似乎像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似的,将头扭向了一侧,怯生生的看着身边的那名校尉,那眼神,似乎像是在说:“咋办?”

就在此时,小爵爷身旁右侧的一名小太监走了出来,落落大方的将三人手上的礼物接了过去。

这些微小的动作,当然不会引起三人的注意,因为他们一直就低头跪在那里,在没有得到指示之前,谁也不敢抬起头来,更别说是起身了。

然而就在那名小太监接过礼物回到原位之后,这三个人突然动了!

只见三人突然跃身而起,手中各拿着一把匕首,目露凶光,左右两名富户在前,县丞刘灿在后,呈倒三角朝着高高在上的小爵爷猛扑了过去。

“啊!”

小爵爷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哭叫着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哆嗦着,抖如筛糠一般。

左右两侧的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刺惊呆了,纷纷怒喝出声,手执长戟围了上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见小爵爷左侧的那名玲珑少女冷哼了一声,一只纤纤玉手向前一伸,一道刚猛的掌风瞬间便击中了右侧扑上来的那名富户的脑袋,就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立时倒在了地上,脑袋当场碎裂,红白相间黏稠稀呼的喷洒了一地!

左边冲上来的那名富户一咬牙,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出,匕首刚刺出去一半,胸口便被一只大脚结结实实的踹了个正着!

“呯!“

那名富户惨叫了一声,就好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猪撞上了一样,身体倒飞而起,张口在空中喷出了一道血箭,随后重重地落回了地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那十名持戟卫兵一通狂砍,眨眼就被砍成了肉酱。

县丞刘灿在正中间的位置,稍稍落后左右两人一点时间,也恰好是这点时间,让他打了一个时间差,就在那名少女和校尉军官出手的同时,他冲到了坐在地上一直发抖的小爵爷的身边!

刘灿的脸上露出了狞笑,匕首高高的举了起来。

“咔咔!”

“噗!”

刘灿的身子一顿,双目突出,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了那名刚才去接礼物的小太监,就见他的额头上插着一柄闪亮的刀刃,刃身没入了头颅一半还多。

“噗通!”刘灿的尸身栽倒在地。

只见那名小太监手里拿着一把刀柄,连着转了几个圈,脸上一副得意的神色。

“切!小爷我已经把它练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了!”

说完他拍了拍还坐在地上的“小爵爷”,嘿嘿笑道:“阿力!你没事吧?”

“老大……人家……差一点就尿裤子了……下次……叫阿沙扮您……我比较胆小……就是死了……也要拚命护着您!”

小家伙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另外一侧的小太监阿沙也走过来笑他道:“阿力!跟着老大出来历练一下有什么不好的?你看老大多沉稳,还是他救的你喽,居然还说什么拼命保护老大?”

郭玄武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自打灵月宫出事之后,我就勤练这把逐鹿刃,那次我和小海都差点没命,王姨的死让我体验到了你死我活的残酷!阿沙、阿力!记住,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去拚!胆小害怕只能死得比较快,我们要迎刃而上,不战不快!”

两名小太监频频点头,拍了拍各自腰间的一把逐鹿刃仿品,用钦佩景仰的眼神望着郭玄武。

那名少女护卫正是飞鹰门第一女杀手---吴燕,而那名校尉则是她的哥哥,飞鹰门少门主吴强,吴燕抚摸着阿沙和阿力的小萝卜头笑道:“你们的任务虽然是小主公的替身,为他挡刀,但这一路上我们会尽力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就放心吧!”

吴燕的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铁器交鸣和厮杀呐喊的声音!

吴强神色一凛,一手从身旁的墙边取过了自己的兵器---一把狼牙大棒,沉声道:“听这声音,外面的敌人至少也有五百多人,我们可能进了贼窝了!妹妹,护着小主公别出去.我带人去收拾他们!”

吴燕点了点头,紧张的护在了郭玄武和那二名小太监的身前,屋里的十名卫兵排成了一排站在大门口处,十支长戟戈齐齐朝外,全都严阵以待。

吴强冲出屋外,院里和院外大门口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那四百名护驾士兵,刀剑已经全部出鞘,一个个神情紧张,竟然还有些人在微微的发抖着。

吴强翻身上马,肩扛着狼牙棒策马来到了院外,举目观瞧,就见远处无数的火把攒动,密密麻麻,犹如成群的萤火虫一般,朝着大院包围了过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只见他们全都是蓬头垢面,一身老百姓的打扮,人人额头上都绑着一条白布,白布上分别写着“人、天、地”,他们三人一组,看似乱,实则乱中有序,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镰刀锄头铁锤扁担的皆而有之。

“这是舍命三才阵!原来是安乐教的反贼,看样子真是进了贼窝了!”

一看到三才阵,吴强的脑海里就是一亮,立刻想起了在雷月寺时那名卫兵小丁曾经说过的破三才阵的方法。

他心中的底气大增,脸上毫无惧色,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骏马前蹄高高跃起,发出了一阵嘶鸣。

“众将官!反贼的三才阵,没啥了不起的!都给我听好喽!先杀那个头巾上写着‘天’字的贼兵,只要宰了他,三才阵不攻自破!刘晓、唐斌!”

“末将在!”

“你们两人各带一百人,分左右包抄,我正面迎击,都给我玩了命的招呼,一个不留!”

“得令!“

“将士们!给我冲!都去尽情的浪吧!”

吴强一马当先,催马向前猛冲了过去,后面的士兵们也全都嗷嗷叫着紧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我要你的命! 别看吴强在那些江湖一流高手的面前不堪一击,但好歹也是飞鹰门的少门主,那手底下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见他冲进了敌群之中,一柄狼牙大棒上下翻飞,有如虎入羊群一般,彪悍万分,那真是磕着就死、碰着就残,杀得安乐教贼兵们哭爹喊娘,四处流窜。

那四百名骑兵也是杀得个个眼红,由于知道了破阵的方法,再加上不论是在武力上还是武器上,他们都远远超出了贼兵们,因此贼兵人数虽然占优,却是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杀了个七零八落。

夜色渐浓,原本是万籁俱寂的时刻,此时在小小的陈皮县城的大街上,却是喊杀连天,血流成河,交战双方的战力值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四百名士兵完全实力碾压,这是一场猫与老鼠的杀戳游戏,大街上尸横遍地,宛如修罗地狱。

喊杀声渐渐远去,郭玄武虽然十分害怕,然而强烈的好奇心掩盖了心头的那一丝恐惧,他强拉着吴燕走出了大门,想要看一看战争的场景,阿沙和阿力两名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跟在了后面,十名卫兵分列两侧寸步不离。

大街上贼兵死尸遍地,吴强带着士兵们追杀逃兵去了,远处的哀嚎声不断传来,一切都表明了我方已是大获全胜。

郭玄武看着一地残破的尸体.以及还在流动着的鲜血,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胃里一阵作呕。

那两名小太监更惨,直接蹲在了地上,把晚上吃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一边吐还一边嘟囔着:“以后说啥也不吃红烧肉了……”

就在这时,吴燕突然神色骤变,大叫了一声:“不好!快趴下!”

说完她猛地蹲下了身,一把抱住了郭玄武和旁边的小阿沙,扑倒在了地上。

“嗖嗖嗖嗖……”

几乎与此同时,对面街坊三间黑乎乎的屋子里,弩牙机关声大作,暴雨般的弩箭从窗户里射了出来,所有弩箭的目标都是一个,身穿滚蟒袍的小太监阿力!

挡在前面的十名卫兵首当其冲,全部中箭,无一幸免,然而他们不愧是训练有素,虽然中箭倒下,却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临死前撑下最后一口气,叠成了一堆死尸,盖住了吴燕等人,挡下了第二波的弩箭攻击。

可怜被误认是郭玄武的阿力,弱小的身躯直接被射成了刺猬,被十几支弩箭透体而过,临死前连吭都没吭出一声。

两波箭雨过后,现场一片死寂。

吴燕左右手分别捂住了郭玄武和阿沙的嘴,防止他们惊叫出声,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好像全部被射死了。

“呯!呯!呯!”

三间房屋的门被踹开了,每间屋里出来了四名彪形大汉,微弱的月光照进屋里,隐约可见每个窗前有三排连环弓弩,弓弩上还有一排箭头泛着晶莹的寒光。

好一个连环毒计,为了能刺杀郭玄武,这帮贼兵竟然不惜血本,垫上了数百条人命,引开了大队人马,然后再施以致命一击,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实施的相当成功。

十二名大汉各自手持一把大刀,小心的戒备着,缓步围了上去,其中有六个人的眼中射出了精光,两边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手不弱。

在确定没有活人了之后,一名带头的沉声说道:“赶紧剁了小爵爷的脑袋,马上走人!”

“千万别动!”

当那十二名大汉走近了之后,吴燕突然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吴燕身在空中,双掌齐出,两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出,走在最前面的五名大汉措不及防,瞬间便被掌风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她轻飘飘的落在了对面的屋脊之上,一甩手,六把飞刀电射而出,直奔那六名身手不弱的大汉。

吴燕的目的不求伤敌,而是想要引开他们的注意。

果不其然,一阵叮铛乱响之后,六把飞刀全部被格飞了,无一建功,不过一眨眼间同伴死了五个,也引得那名领头的大汉怒喝连连。

“老鼠!你去割下小爵爷的脑袋,赶紧走!这个小娘们咱们联手对付,宰了她!”

吴燕心里有些发慌,怕伤到郭玄武,于是娇喝了一声冲了下去,,却被那六名大汉团团围住,双方立刻打在了一处。

那六名大汉的身手果然不弱,虽然每个人都不是吴燕的对手,但六人联手,却是将她缠得死死的,一步都靠近不了。

郭玄武趴在尸堆中,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士兵的脑袋,露出了一条细缝,强忍着满腔的愤怒,目不转睛的看着吴燕和那六人的厮杀。

他紧握着逐鹿刃,轻轻地转动刀环,将刀柄倒转,拇指轻轻的贴在了黑色按钮上,瞄准了那名叫老鼠的大汉。

老鼠手持大刀,大步走到了阿力的身旁,收起刀……还没落,突然间身子一晃,颓然倒地,一动不动了。

“怎么回事?老鼠?!”那名领头的大汉大吃了一惊,身形爆退,撤离了战圈。

就在这时,郭玄武突然发现又有三名贼兵从对面的屋子里跑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端着一把弓弩,努力地瞄着正在闪转腾挪着的吴燕。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吴燕姐姐!他们想偷袭你,小心呀!”

“原来还有个活着的!”那名领头的大汉满脸狰狞的走向了那堆尸体。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用再藏着掖着的了!”郭玄武把牙一咬,索性站了起来。

那名领头的大汉突然看到一名小太监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自己,浑身是血,一头乱发披肩,双眼赤红,迸射出凛冽的杀意,就好像从地狱里突然冒出来的小魔神,不由地吓了一跳。

吴燕也急眼了,禁不住放声喊道:“小主公,快跑!”

与此同时,郭玄武的怒喝声也响了起来:“我要你的命!替阿力报仇!”

“唰!”

一道白光一闪而逝,领头大汉的额头上插入了一只刃身,他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望着郭玄武,缓缓地倒了下去。

然而吴燕的一句“小主公快跑”,立时让剩余的贼兵们反应了过来,那三个端着弓弩的贼兵立刻掉转了方向,三支弩箭齐齐对准了郭玄武!

郭玄武把牙一咬,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嗖!”

“噗……”

郭玄武的身子猛地一颤!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金剑至尊令 “咦?怎么一点都不痛的?”

郭玄武两只小手在身上胡乱地摸索着,又低头看了看。

“没中箭!难不成他们全都射偏了?”

再一抬头,他不由得就是一愣,就见那三个拿弓弩的贼兵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胸前都插着一支羽箭。

“冲啊!杀安乐教反贼……”一阵喊杀声从街道的那头传来。

郭玄武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手持刀剑呐喊着冲了过来,最前面领头的是三个男子,一人持剑,一人拿着一张弓,还有一人身穿官服盔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剩下的那四名大汉心里一阵发颤,心乱则手乱,四个人的招式上全都出现了破绽。

由于领头之人撤出,吴燕的压力本就大减,再加上小主公英勇射杀了一名贼兵,此刻又来了援兵,她的精神大振,越战越勇,四人露出的破绽她又岂能放过?

就听几声惨叫响起,有三名大汉全都挨了一掌,倒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就被赶来的人们围了起来,刀剑霍霍,你起我落……

剩下的一人见势不妙,飞身而起跃上了屋脊,紧接着几个起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郭玄武看到有人赶来相救,紧绷的心神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郭玄武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望着站在床边一脸焦急的小太监阿沙,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惨死的阿力,禁不住眼眶发红,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阿力!老大对不起你……”

他这一哭,旁边的阿沙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让人听了难受莫名。

一屋子的人全都感同身受,知道郭玄武是为了一个身份低贱,而且已经死了的小太监而哭,心里全都称赞他有情有义,同时又都很纳闷:“这个小爵爷与他的老子郭彬,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鸿远城主公孙缪、孙堥和都尉阚德三人见郭玄武醒了,全都依礼参拜,各自报了姓名,原来当时赶来相助的是他们三人。

吴强跪在床前,一脸的自责,惶恐道:“启禀小主公!若非他们三人率众赶到,您就有生命危险了,是卑职一时糊涂,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护主不力,罪该万死!”

吴燕也赶紧跪在了哥哥的身旁:“小主公,那反贼实在是太过狡猾阴毒了!我也没能保护好您,害小主子受惊了,请连我也一块责罚吧!”

郭玄武止住了哭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我这不没事嘛?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谢小主公!”吴强兄妹俩起身侧立一旁,心里充满了感激。

郭玄武又看向了公孙缪三人,微微一笑道:“你们三人救了我和吴燕姐姐,还替可怜的阿力报了仇,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些什么赏赐?”

公孙缪和阚德心里全都犯起了嘀咕:“其实一开始并不想来帮忙的,原本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老天爷给的好机会,若是救了他们,说不定还能让他替老将军说说情,没想到这个小爵爷竟然是郭彬的儿子,想要救黄浦彪,这下算是没戏了!你老子要害人家,你还能给翻过来?至于要点别的什么赏赐,又实在是想不出来……”

他们两个心里犯嘀咕,孙堥却事嘴角微微一翘,装出了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抱拳笑道:“小爵爷,既然您要给赏赐,那我可就说啦?”

“说吧!”

“在下的恩师黄浦彪,乃是朝廷的北将军,如今被人诬陷,强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正要押回京城问斩,还请小爵爷救救他!”

话一说完,孙堥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郭玄武,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爵爷怎么处理?”

吴强虽然不清楚黄浦彪到底得罪了朝廷那位高官,但他们三人救了郭玄武,也相当于救了他吴家全族,这个人情是一定要还的,他也知道郭玄武有办法搞定,不如趁机还了这个人情。

想到这里,他赶忙插嘴道:“这位孙公子,不知黄埔将军是因何事被定罪,居然还判了死罪?据我所知,朝廷共派出了六路大军平叛,各路大军都是大获全胜,黄浦彪将军所率领的大军也是节节胜利,并且将安乐教的头目‘天星将军’卓星困死在了威远城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为何有功劳反而被判了死罪?小主子!其中肯定有冤情!”

郭玄武侧着小脑袋仔细的想了一会儿道:“这么说,他是个好人喽?”

“当然是好人,还是个大好人!”吴强赶紧补刀。

郭玄武点了点头,朝着吴燕一伸手:“吴燕姐姐,给我一副锦帛。”

吴燕赶紧从身上掏出了一方带着香气的粉色帛巾递了过去。

郭玄武并没有接,而是转头朝着孙堥道:“喂!豁鼻子的!”

孙堥就是一愣,旁边的公孙缪和阚德全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你在那上面写“免去黄浦彪死罪”七个字。”

孙堥虽然是一头的雾水,但还是接过了锦帛,铺在桌面上写下了那七个字。

郭玄武下了床,站在了桌边的椅子上,弯腰俯身,提起笔来,在那六个字的下方一挥而就,写下了两个大字:“郭彬”。

随后他又从随身的百宝囊里取出了印章盖了上去。

“行了,拿去吧!”

三个人看得是莫名其妙,心中大感诧异:“这……就行了?儿子替老子签字,还特么盖的假章?管用吗?”

而吴强吴燕兄妹却是面露诡异的笑容,心知肚明,吴强连着冲孙堥打了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收起来。

孙堥会意,将锦帛小心地折好收进了怀中,脸上仍然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态。

吴强抱拳笑道:“恭喜三位,黄埔将军有救了!这可是九千岁的笔迹,几乎以假乱真,你们放心,保证管用,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他便将沈岱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公孙缪、孙堥、阚德听了全都欣喜不已,心道:“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此时两名卫兵各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木盘里全是些诸如,碎银子、名册、飞刀等杂七杂八的物品。

“启禀吴校尉,这些都是从那几名偷袭小爵爷的贼人身上搜出来的!”

“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快让我看看!”

一见有好玩的东西,郭玄武立马来了精神,三步两步跑到了两名卫兵的面前,在木盘里翻找了起来。

木盘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基本上都是些日常用品和暗器之类的玩意儿,唯独有一块三寸大小黝黑的令牌引起了郭玄武的兴趣。

只见这块令牌黑黝黝的,表面泛着乌光,非金非银非铜非铁,也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令牌表面精雕细琢,刻着一支修长的金色小剑,金剑的下方还有一个“土”字,翻过来再看背面,就见上面刻着两行字:“金剑至尊令,孙澈”。

“这是什么东东?蛮好玩的!”郭玄武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小主公,是什么?”吴强问道。

“不知道,你看看吧!”

吴强伸手接过了令牌,吴燕也探头凑了过去。

两人这一看不要紧,面色立时大变!

接下来两人的动作更是令在场的众人大跌眼镜!

只见两人齐齐跪倒在地,吴强双手高高的将令牌举过了头顶,面色恭敬,就好像面对的是皇帝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蜕变的开始 吴强毕恭毕敬的说道:“小主公,还请将此令牌贴身收好,不可以拿出来随意把玩,否则便是对灵月王朝的不敬。”

郭玄武接过令牌塞进了怀中,撅着小嘴道:“凭什么?这世上姓孙的多了去了,上面刻着的又不是皇帝的名字,怎么就成了对灵月王朝不敬了?”

吴强面露尴尬,事关重大机密不能明讲,只得抿嘴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道:“各位还请回吧!既然有了九千岁的批文,黄浦彪将军就无需再关在囚笼里了,大可以坐车而行!”

公孙缪三人一听人家要关门送客,全都拱手称谢,告辞离去了。

看到人都走光了,郭玄武冲着吴强神秘的一笑道:“现在没有外人了,快告诉我喽?”

吴强神色凝重的说道:“启禀小主公,孙澈乃是咱们灵月王朝的开国皇帝,这金剑至尊令就是其百年前制造的,一共有五块,分别为金、木、水、火、土,由‘天经会’的五大长老持有,以“金“字为至尊,小主公手里的这块就是其中的‘土’字令牌。”

郭玄武好奇的问道:“不愧是干密探的,知道的还真多!那天经会是做什么的?”

吴燕接口道:“禀小主公!天经会原本是个专门做学问的组织,当年开国皇帝孙澈就是由天经会的五位长老大儒抚养长大的,是灵月王朝最有学问的一位好皇帝。”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块令牌又有何用处?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尊敬它?”

吴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道:“听说当年孙澈能一统江山,其实是幕后有一位旷世奇人,人称“天外飞仙”,是他在暗中扶助,这才打下了万里江山。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传说这位旷世奇人将其一身的旷世绝学分成了三大部分,传给了天经会,因此天经会便成为了江湖中最为神秘,也最为恐怖的组织,这些都是历任密探统领口口相传,并不记载在册的。”

郭玄武如同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接着问道:“咦?既然是那孙澈皇帝的家务事,我们可是护着皇帝的,都是自己人,又怎么会对我们下死手?阿爹知道此事么?那个叫什么‘天外飞仙’的奇人,到底传了什么绝活,看吧你们吓得,真有那么厉害?”

吴燕脸一红,吞吞吐吐道:“九千岁当然知道此事,他追查了二十八年,因为天经会过于神秘,深藏在民间的各个阶层,都是忠心爱国之士,专门铲除朝廷里的奸臣败类,九千岁如鲠在喉,欲除之而后快,结果倾朝廷密探之力,却是不了了之,可见其组织严谨,实力不可小觑!”

郭玄武就是一愕,紧接着大叫道:“我靠!这么说我们不就是奸臣了?要不然天经会的人怎么会假扮安乐教的反贼,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暗杀我们?”

吴强一脸的尴尬,婉转解释道:“小主公啊,自古以来不都是成王败寇嘛!赢了的有哪个不说输了的是奸臣?所谓忠臣奸臣,并没有一个准则,您别胡思乱想,为人只要讲义气就行了!”

“好像有点道理!”郭玄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吴强又道:“传说那‘天外飞仙’有三大绝学,分别是剑、掌和十分可怕的灵念神功,可以探知别人的思想,只要一发功,你脑子里想些什么,他都能知道,可怕极了.至于再详细的武功招式,那就不得而知了!”

郭玄武挠了挠后脑勺,皱着眉头问道:“这么牛?那有没有我的逐鹿刃厉害?”

吴燕抿嘴嫣然一笑:“小主子!灵念力能预知您的思想,您在想些什么,人家全都了如指掌,您说厉不厉害?”

吴强接口道:“西南三州近十年来新兴起的至尊魔教,不知道是否与天经会有什么联系?要不然怎会用‘金剑至尊令’中的至尊这两个字命名?”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个巧合吧?”吴燕摇了摇头道:“不过那几个贼人的武功底子不错,他们联手好像是一种阵法,将我死死的困住了,一时半刻的我还真冲不出去。”

吴强苦笑道:“这一路上肯定太平不了了,虽然小主公有逐鹿刃防身,也算得上是一名一流高手了,但是此令牌的主人尚未现身,也不知是何方高人?这令牌珍贵无比,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拿回去,惹上了这种大神,怕是永无宁日了!”

吴燕也叹道:“唉!真希望天下第一刀游老前辈能尽早赶来,否则我们迟早会招架不住的……”

第二天早上,队伍继续上路,郭玄武执意要自己穿滚蟒袍,说什么也不愿让小太监阿沙当替身,再步阿力的后尘。

吴强兄妹俩也是无可奈何,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盛夏的清晨,连一丝风也没有,东方那轮从远处山沟里蹦出来的血红太阳,就像个熊熊燃烧着的巨大火炉,大地万物都仿佛被烤划了,融成了一团,黏糊糊的得连空气都化不开。

一直走到了晌午时分,大队人马全都是人困马乏、汗流浃背、口渴难忍。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条小溪,但见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下游不远处有一道用乱石块垒起来的挡水墙,好像是用来蓄水捕鱼的样子,岸边是青青的草地,两侧树荫茂盛,站在溪边,感受到一份额外的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吴强见溪边地势不错,便下令在岸边休息,起灶做饭,放马饮水吃草,睡个午觉再走。

士兵们全都高兴坏了,纷纷跑到了溪边,将长枪倒插在了岸边的泥土之中,排列的整齐有序,形成一片钢铁枪林,十分的壮观,可见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临时搭建起的遮阳帐篷内,郭玄武躺在凉席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不知道是怀念替他死去的玩伴小太监阿力,还是受不了旅途劳累的颠簸之苦,他合着眼睛,眼角默默地流下了两行热泪,却是紧蹙着眉头,强忍着不敢出声,以免又惊动了其他人。

这一切都看在了吴燕的眼中,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叹道:“唉!毕竟是温室里的小蓓蕾,哪能经得起外界的风吹雨打?就跟那高贵红艳的小草莓一样,一掐即烂。正所谓读不尽的书,走不尽的路,天不出无用之人,地不长无根之草,不经烈火考验,怎么能变得瓷实?”

她那里知道,此刻的郭玄武,正在慢慢的蜕变之中!

当初诸葛云第一次见到郭玄武的时候,便看出了他是“魔外圣内”之相,世上万般愁苦事,以生离死别为最,对小太监阿力的深情怀念,激发了他“魔外圣内”之相的侠性---“至真情义”。

而小太监阿力那惨死的情形历历在目,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使他对那些刺客杀手们深恶痛绝,从而又激发了他“魔外圣内”之相的魔性---“赶尽杀绝”!

这一正一邪两股灵性在他的体内相互纠缠、势均力敌,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吧,正如邱宗杰所说的那样,长大后是佛还是魔,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人在做,天在看 就在郭玄武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一股香喷喷的的气味飘来,引得遮阳篷里的郭玄武、阿沙和吴燕三人翻身坐起,伸着脖子猛嗅一通,肚子里也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郭玄武和小太监阿沙吃着碗里的,盯着盘子里的,一顿风卷残云,盘子和碗全都见了底,粒米不剩,比狗添得都干净。

终于,两个小家伙放下了碗筷,拍着肚皮直打饱嗝。

饭后的士兵们,有的在小溪流里泡凉解暑,有的躺在树荫下纳凉,全都有说有笑的,马儿们有的在啃食着溪边的嫩草,有的在饮着溪水,不时地发出欢快的嘶鸣,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

知道意外早晚会来,但却是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

午饭后不久,也就是一刻钟左右后,强壮的战马开始烦躁不安,嘴角冒出了白色的涎沫,就好像传染了瘟疫一般,一匹接着一匹的瘫倒在了草地上。

三百余名避暑乘凉的土兵们全都一个个浑身乏力,倒地不起,仿佛被这片黑暗的树荫抽干了体力似的。

战马还在喘气,士兵们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精神意识却是十分的清楚。

吴强大吃了一惊,恐慌的叫道:“溪水里有毒!”

刚一喊完,他便浑身瘫软了下来,躺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了冷汗。

郭玄武、吴燕、小太监阿沙三人皆是如此,大家全都惊恐莫名,知道是中了人家的暗算,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不大,两道人影不疾不徐的飘然而来,远远看去,如同散步一般,等走近了才发现,两个人的脚竟然全都悬浮在空中,就这份轻功,足以列入江湖绝顶高手的行列。

两人看则慢实则快,如飘絮一般落在了遮阳篷的近前。

一人是个儒生装束的鹤龄老头,满脸的皱纹,如同风干了的橘子皮似的,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透着一骨子的硬朗,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右手搭在剑柄上,一脸的得瑟。

另一人则是一身雪白儒生装束的中年人,面如冠玉,双眸如星,朱唇皓齿,颌下一缕胡须飘然,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倒不像个儒生。

只见那名老头的双眼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看了身穿滚蟒袍的郭玄武一眼,似乎对他不感兴趣,转而又看向了身穿太监服的阿沙,冷哼了一声道:“好个阴险刁钻的娃娃,就和你爹一样!你以为找个替身为你挡刀,再扮成小太监的模样,就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不过你这招还真够阴险的,害得老夫白白损失了五个好手!”

郭玄武躺在地上,无力的呻吟道:“我……才是小爵爷……你们要杀就杀我……别牵连无辜……我想知道……我跟你们有什么仇……”

“你给我闭嘴!一个替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爵爷了?看在你忠心为主的份上,老夫饶你不死!”

小太监阿沙也是毫无惧色,怒视着老者,声音微弱的骂道:“你个老畜牲!老而不死谓之贼!今日假若我不死,本爵爷必叫我父亲郭九千岁将你们挫骨扬灰,剁了喂狗!剥了你们的皮,充气当成皮球踢着玩!”

不远处躺着的吴强也是个人精,就听他焦急的说道:“小主公!不是告诉你千万别乱说话吗?你怎么就……唉!”

“哈哈哈哈……”

老头仰天一阵狂笑,转而阴冷的说道:“老夫坐不改姓,立不改名,李风是也!好个小阉狗!真是有其父的毒辣,就有其子的残忍,像极了!记住,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要怨就怨你老子吧!”

一旁的中年儒生看上去有些不忍,抱拳作揖道:“在下李文钦,外号“八风秀士”,乃是心剑派天剑宗的弟子,小爵爷莫怪我们心狠手辣,再投胎就转世平民百姓家吧!”

李风似乎有些不满,喝斥道:“文钦!你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这小兔崽子的父亲郭彬吃人从不吐骨头,他要是杀人,可不会像你这样罗里吧嗦的!你就是因为心软,才办不了大事!”

“八风秀士”李文钦一脸的愧疚道:“师叔啊,就算心不软,也不能这么不惜血本吧?那可是五百多条人命啊!”

“你给我住嘴!五百条人命怎么了?他们死得值!若非如此,怎么能探得出来这个小兔崽子身边的护卫到底有多强?怎么能知道还有没有高手在暗中保护他?你看,现在全都知道了,师叔我的计策高明吧?”

“师叔!牺牲了那么多条性命,就为了杀一个孩子?若是传了出去,会令天下人所不齿,更无法立足于江湖,我也会一辈子不得心安的!”

“我呸!我们可是地下组织,还怕什么江湖人耻笑?你是光顾着自己的面子吧?哼!要不是谨遵祖训,一生不得入朝为官,老子早就位列三公之位,耍得那皇帝老儿团团转了,天下又岂会弄成现在这样乌烟瘴气的?”

吴强躺在地上,已是睚眦欲裂,破口大骂道:“我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暗中下毒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你要是有种,就交出解药,老子跟你单挑,马上马下的战他个数百回合!”

李风满脸的不屑,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也配?你们中的不是毒,叫酥体散,对人体无害,就是没有力气罢了,一个时辰后药性自解!”

他转而又看向了李文钦,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我的好师侄!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用什么酥体散!呐!现在人家都指着鼻子骂阵了,还得忍他一把,练武是干啥用的?就这帮废物,还架得住我们一划拉?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李文钦的双眼闪过了一抹厌恶:“师叔啊!人在做,天在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杀人太多是会折寿的,您看现在多好?只杀一个,还不用费力气,您老人家都已经九十五岁了!”

李风一听这话,当即气得暴跳如雷,蹦着脚怒吼道:“你个臭小子!目无尊长,胆敢犯上?若不是你升任了‘土’字组‘总监’一职,老夫现在就宰了你这个不敢应战、有辱师门的畜牲!”

说着话,老家伙李风暴怒之下,“苍啷”一声抽出了宝剑,手腕一震,剑身微微晃动了两下,一道剑气爆射而出,转而又化为了四道,如灵蛇一般在空中游走,瞬间便斩段了遮阳篷的四根柱子。

四道剑气聚而不散,在空中来回交叉穿梭,将落下的篷顶和折断的柱子搅得稀碎,如同雪花一般散落在了风中。

吴燕看得是瞪目结舌,心道:“这是什么剑法?莫非是传说中那旷世奇人‘天外飞仙’传下来的绝学?果然够霸道!”

而躺在地上的吴强则直接吓傻了:“尼玛!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猛?看样子和游天行也有的一拼,要是真对上了,估计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挂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好中了毒,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慢了一步 凉伞虽破,骨格尚在,李文钦不甘示弱,反唇讥讽道:“哼!若不是我师父老人家对这个已经变了样的金剑盟寒了心,云游四海去了,这个位子还轮不到你来坐!”

说着话他右手握住了剑柄,一摆衣袍,眼眉一挑道:“师叔!你可别忘了,‘总监’之职,就是督导令主的一切行为,而且还专门传授了一招对付你的必杀绝学,以免您太过得意,走岔了方向!”

李风虽然被李文钦怼的气冲顶门,但却没有继续发作,反而冷静了下来,双眼闪过了一抹阴毒的目光!

蓦地,就见他手腕又是一震,剑尖迸射出了一点寒星,眨眼间点在了在小太监阿沙的眉心之上!

阿沙的那幼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圆睁双眼,死不瞑目!

郭玄武就躺在阿沙的身旁,眼看着他为了自己而丧命,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满脸涨红,睚眦欲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一声声的哭泣,就如利箭般射在了吴强和吴燕,以及数百名士兵的心坎里,就连马儿似乎也被这份真情感染了,全都停止了嘶鸣。

至真情义在郭玄武的体内汹涌澎湃、翻滚不已,隐隐间有盖过魔性的趋势。

凄惨的哭嚎声回荡在溪边,天空中突然间乌云密布,阵阵凉风吹得人心底发寒。

吴强忍不住虎目簌簌洒泪,吴燕也潸然泪下,两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中徒呼奈何。

蓦地,哭声骤停!

郭玄武躺在地上凝望着李风,一双充满了忿恨怨毒的眼神,瞪得他毛骨悚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颠。

一道稚嫩又如同厉鬼一般的声音响起:“若我平安长大,天地为证!我就算是化身为魔鬼,也要将你们金剑盟赶尽杀绝!不容于天地之间!”

李风和李文钦听了,全都是脊背发凉,心底一颤。

李风握剑的手竟然哆嗦起来,橘子皮般的老脸皱成了一团,一字一顿的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罢他一跺脚,整个人冲上了天空,紧接着一个翻身,头下脚上,长剑直指郭玄武,就好像遇到了生死大敌一般,化成了一团剑罡,呼啸着直奔郭玄武!

这老家伙该有多狠,竟然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如此玩命,这要是被他撞到,郭玄武连骨头渣恐怕都剩不下!

“当!”

空中火花四射!

两道身影各自震退了五步,地面上出现了两行三寸深的脚印。

李风怒发冲冠,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脸狰狞的喝斥道:“李文钦!你敢!莫非想要背叛组织!?”

李文钦正气凛然道:“师叔!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何必再对无辜之人下此毒手,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难不成你承认害怕了?您老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还能被这孩子的三言两语所吓倒?”

李风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常态,心中盘算道:“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孩子,得罪自己人实在是划不来!”

想到这里,他看着郭玄武,冷声道:“小免崽子!就是让你再回娘胎练上二十年,在老夫面前你也走不过三招!念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种骨气,老夫就饶你不死,等你来送老夫的终吧!”

郭玄武怒目相视,连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犹不自知,叫人越看越心寒。

“臭小子!”

李风瞪了李文钦一眼.宝剑回鞘,一跺脚掠身而起,消逝在了密林之中。

李文钦走到了阿沙的尸体身边,双眼抹过了一丝拎悯,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朝着左方随意的摆了一下衣袖。

“轰!”

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土坑,李文钦先是在阿沙的身上一阵摸索,想是在寻找那块令牌,却是一无所获,他皱了皱眉,又抱起了尸体,放进了土坑内,掩埋上了泥土。

郭玄武怒道:“阿沙的尸体我们会掩埋,不需要你装好人!”

李文钦叹了口气道:“虽然是敌人,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在下只不过聊表一番心意而已,是赞是骂任人说去,只求个无愧于心就行了!”

吴强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狗臭屁!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杀,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无愧于心?!”

八风秀士李文钦淡然自若道:“狗阉官郭彬把人抄家灭族的时候,难道会赦免三岁的孩子?他毫无人性,手段残忍,超过我们何止千百倍?此乃天下众所周知之事!”

“这个……”吴强一时间语塞,沉默了下来。

吴燕红肿着眼眶道:“你是心剑派的,依我看来,你不如羽灵真人邱宗杰,还有潜龙真人诸葛云!”

李文钦闻言就是一呆,继而眼中现出了异彩:“咦?你居然认识那两个家伙?他们师兄弟整日里无所事事,不知道练剑,就知道装神弄鬼的骗吃骗喝,论辈份还是我的师弟呢!”

他紧接着又叹道:“唉!算他俩的命好,有一个好师父,不准他们加入“金剑盟”,他们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叔,是我师祖仙逝前收的入室弟子,整日里疯疯颠颠、邋里邋遢、游戏人间,早就不知所踪了,将近有二十年了吧?”

话刚说完,就听从东边密林里传出了一声咒骂:“老而不尊,就属你为最!当初若不是我师父救了你一命,你还能在这里乱放臭屁?还掀他老人家的底?你懂个屁!”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到了众人的眼前,居然是羽灵真人邱宗杰!

邱宗杰面带微笑,朝着躺在地面上的郭玄武单掌作揖道:“恕贫道来迟,让小爵爷受惊了!”

李文钦傻眼了!

“什么?他才是小爵爷?那刚才岂不是杀错了人?而且错杀的还是个孩子!”

“真正的小爵爷就在眼前,杀还是不杀?”李文钦的内心纠结不已。

郭玄武开口道;“邱道长,那块什么臭金剑令牌就在我的身上,赶紧还给他,我才不稀罕呢!”

邱宗杰从郭玄武的怀里掏出了令牌,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丢给了李文钦,就好像扔出去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

“无量寿佛!”

邱宗杰宣了一声道号道:“李师兄,此子乃是“魔外圣内”之相!经过我和诸葛师弟联手施法,已经了解了其前世,那是一处未知的世界,说不定与我们的创派祖师爷有关,是杀不得的,有我在,你就别想动什么歪脑筋!”

李文钦彻底凌乱了,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跟祖师爷有关?这……又怎么说?”

“算了,就凭你的智商,我跟你也说不明白,还是先救人吧,回头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李师兄啊!我的灵鹤之术乃是天下第一追踪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武与本门有这段因缘,我又岂能不来?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的是我!”

就在这时,从西边的密林中走出了一个满脸阴沉,杀气腾腾的青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烈日剑 只见此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相貌英俊,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目精光四射,闪着寒森森的杀机,如同一头狂暴的狮子,右手一杆银枪斜背在后背,背后还插着一把宝剑,剑鞘是红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血红色的光芒,显得十分诡异。

人未到,浓重的杀气已经弥漫了整片草地,远远看去,只见他的双腿纹丝未动,然而百米左右的距离瞬间就变成了五十米!

“是咫尺天涯!”

李文钦和邱宗杰双双一震,眼中现出了一道莫名的惊慌,不由自主的同时脱口喊了出来。

咫尺天涯身法乃是传说中的“饕餮真经”里记载的轻功身法,虽然从未见过,但此刻从那人的身形来看,像极了咫尺天涯,因此两人才会莫名的惊慌。

两人刚想要向右侧移动,只听“嗖”的一声,那人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爆射而出,直奔两人的右侧,在空气中划出了一缕青烟。

“轰!”

小石子击中了溪边的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块,顿时石屑纷飞,扑通扑通的落入了水中,如同下雨一般!

李文钦和邱宗杰两人心头狂震,不得不朝左侧轻移了一步。

“唰!”

“嗡……”

空中亮起了一道银线,一杆银枪倒插在了两人左侧约十米处,枪杆不停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此人似乎像是能预先知道对方的思想似的,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算得一清二楚,眨眼间便封死了两人的左右腾挪的空间。

两人的额头上全都冒出了冷汗,虽然从出现到现在,来人一言未发,但明摆着他是想要两人的命!

只见那名青年在两人对面三十米处站定,向后一探手取下了背上的长剑,鲜红的剑鞘映着烈日,发出了刺人眼目的红光,就好像要把太阳的能量全部吸收过来一样。

从此人出现到现在,不过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李文钦和邱宗杰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左挪右闪皆不是的钉在了原地,眼前只见一个红咚咚的太阳,刺得睁不开双眼,骤然间就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心头笼罩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就算是再害怕,那也不能束手待毙,更何况两人那也都算得上是个高手,李文钦手中的宝剑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提聚了十成的功力灌注在了剑身之上;邱宗杰手中的拂尘也是根根直立,就好像是千万根钢针一般,也是凝聚了全部的功力。

双方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就像是个火药桶,大战一触即发!

蓦地,就听那名青年口中喃喃自语道:“烈日剑啊,你好久都没有饮血了,今日就全了你的心愿!”

话音一落,就见红光大盛,有如一颗小太阳般在他手中爆裂开来,刺眼的红光瞬间笼罩住了对面的两人!

李文钦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双眼一眯,低喝了一声:“八方风雨!”

手中剑爆射出了一团剑罡,在空中化为了万点金星,每一点金星都迎上了射来的一道红线!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乍响,空中绽放出了无数朵艳丽的火花。

邱宗杰也是提聚了全部的功力,站在那里稳如山岳,双脚陷入了地下足有五寸,浑身布满了护身罡气,手中的拂尘急抖,在身前幻起了一团银亮的圆形光盘。

“嗤!嗤……”

红光崩乱,红光中一个小黑点疾射而来,在眼前瞬间放大,原来是剑尖,等到邱宗杰发现时,已经距离心脏不足半米了!

“当!”

邱宗杰大惊之下,手中拂尘一收一顿,正顶在剑尖之上。

“嗤……”

烈日剑直接贯入了寒铁制成的拂尘手柄之内,拂尘向着左右裂开,往外翻卷,如同从中间被劈开的竹子一样!

“呯!”

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被震的向后连退,踉踉跄跄的退出了十米左右,这才站稳,两人脸上全都是惊骇之色,好在都没有受伤。

“咦?”

那名青年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点头道:“不错,竟然能接下我的一招‘烈阳普照’,你们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或许是怕对方再次出手,李文钦赶紧收剑抱拳道:“看阁下气势不凡,不知是何方神圣?怎么一见面就想要我们的命,连句话都不说?莫非我们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青年的脸色依旧是阴沉似水,冷声道:“你们手段残忍,居然连小孩子都杀,还要毁尸灭迹,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不如禽兽!现场的一切就是铁证,跟你们这种禽兽有什么话好说?简直有辱武格,当然是杀了再说!若是你们刚才掩埋的是小爵爷郭玄武的话,那你们两个就别想囫囵着躺下!”

“我去!”李文钦顿时翻起了白眼:“杀了再说?人都杀了,还说什么?”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郭玄武叫了起来,似乎是药性消褪了不少,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位大哥哥!我就是郭玄武!他们是好人,是来救我……那个拿拂尘的是来救我的,拿剑的也还……凑合,也救了我一次,你也是来救我的,都是自己人,不要再打了!”

“嗯?”那名青年就是一愣,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一看没事了,邱宗杰顿时来了精神,把手中那支像朵喇叭花似的拂尘扔在了地上,又猛地跺了几脚,一脸不忿的说道:“别以为修道之人就不能骂人!你母亲的!简直就是混蛋加三级,外带掺点面糊搅得稀烂!贫道可是一贫如洗,如今唯一的家当也没了,你得赔!”

李文钦也是精神百倍,接口骂道:“我呸!桌子是方的,道理是圆的,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别人家的事我可管不着!我刚看见你,还没等说话呢,就被你呼拢的这么一剑,要不是我多多少少还会那么一点武把超,现在岂不成了你的剑下之鬼?”

青年一脸的通红,抱拳道:“起初我看你们器宇轩昂的,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但是这满地呻吟的官兵……唯独你们两个没事,而且还掩埋了一个孩子的尸体,当然容易让人误会,刚才得罪之处,请多包涵!”

人的脸,树的皮,理字虽不重,万人担不动,人家既然赔了礼,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人家说的也有一番道理,还夸了他们几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群驴蛋 李文钦回剑归鞘,双手一抱拳道:“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在下西门烈,江湖人称烈日剑,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两人也自报了姓名,邱宗杰又嘻嘻哈哈起来,不愧是修道之人,情绪转变随心所欲,正所谓上能与王公同坐,下可与乞丐同眠,这种本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学得来的。

他睁大了惊奇的眼睛道:“原来你就是烈日剑啊!我早就听说过你,阴阳魔……额,阴阳教阳龙右使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把老骨头都被拍到岸上喽!”

李文钦微笑着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心里却十分的鄙视:“我去!你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连皮也不要的!”

邱宗杰接着说道:“对了,贵教的那个“阴凤左使”黄莹姑娘,还曾在雷月寺与小武演过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吓走了几个老魔头呢!”

西门烈就是一愣,忙道:“在下就是接到了黄左使的紧急传书,受其委托专程赶来保护小爵爷郭玄武的,没想到还是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郭玄武给打断了。

“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待会儿再聊?解了我们的毒先啊?”

李文钦不好意思的说道:“毒是我师叔李风下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毒啦,是一种麻药,叫酥体散,解药也在他的身上,不过药性时间不长,就一个时辰,现在应该……再过一刻钟左右吧!”

邱宗杰神色大变,左顾右盼着,紧张得问道:“卧槽!李风那个老不死的也在这?你怎么不早说?他在哪呢?”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了。”

“好险,没让他撞上,要不然又是欺师灭祖那套说辞,我能被他给说死!”

李文钦刚开口想要解释一下,就被邱宗杰连扯了几下衣角制止住了,接下来他连连拱手,说了一声告辞,强拉着李文钦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你们别……别跑啊……”郭玄武有气无力的喊着。

“嗯?”

西门烈一脸的茫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漫不经心问道:“为什么?你刚才不还说他们是自己人么……”

邱宗杰拉着李文钦一通狂奔,左拐右拐的,时不时的变换着方向,就好像后面有条疯狗在穷追不舍似的。

就这样狂奔了约有十分钟的时间,李文钦满头的雾水,再也忍不住了,强停了下来,怒声道:“臭道士!你闹够了没有?跑个毛线球啊?像西门烈这种绝顶高手,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难得,不交个朋友就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呸!我看你脑子才是真的进猪粪了!”

邱宗杰白了他一眼道:“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攀交情?一点眼色都没有!你难到没看见那个郭玄武看你的眼神?再不走,搞不好他叫西门烈一剑宰了你,要是他动真格的,估计你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还没看清就挂了,人家的主兵器,那杆银枪都还没用呢!”

李文钦如梦方醒,红着脸道:“说的也是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这个西门烈的武功修为也真高的吓人,应该可以排进江湖十大高手之列了!”

“那就是喽!就我们俩这点三脚猫,连前一百也还挤不进去!”

李文钦眉头一皱,好奇的问道:“对了,邱师弟,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小爵爷郭玄武跟咱们的祖师爷有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邱宗杰又乐了起来,将最近巧遇诸葛云,两人联手做法窥探郭玄武的前世,以及破了郭彬祖坟风水等事大略说了一遍。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不过你们破了郭彬的祖坟风水,那郭玄武岂不是也遭了池鱼之殃?你突然来此,肯定不是偶然吧?”李文钦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他道。

邱宗杰老脸一红,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双掌来回的搓揉着,一脸窘迫的道;“你这个书呆子!咱俩可是从小穿一条内裤长大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今天既然撞上了,你必须助我一臂之力不可!”

“怎么说?”

“这对你来说!是公私两利之事。”

“臭道士讲话就是不痛快!老是拐弯抹角的!到底什么事?”

“书呆子!我俩年纪一大把了,也活得够本,我今天就要你的一句承诺,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是绝不会说的!”

“我真服了你了!好吧,我李文钦对天发誓……”

等李文钦发过誓言之后,邱宗杰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了那个石碑拓本,交给了他,并将万魔之眼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李文钦看完了拓本,激动地无以复加,猛地按住了邱宗杰的双肩,—脸的羞愧,真诚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们“天剑宗”误会了你们“天心宗”!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脸红脖子粗,一家人整的跟仇人似的,真是……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我李文钦绝不会推辞!”

邱宗杰也叹了口气道:“唉!当初祖师爷‘天外飞仙’在创建心剑派的时候,也不会想要分什么宗吧?这就是历代那些迂腐的老顽固们惹的祸,结果闹到现在,咱们心剑派沦为了三流门派不说,就连金剑盟的那些老家伙们,依然是包祸藏心,冥顽不化!”

李文钦仰天长叹道:“唉!这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了的?关于长辈的事我们暂且不谈,现在该怎么做?”

邱琮杰双眼透着诡异,把嘴一撇道:“嘿嘿!贫道来此,本是想要绑架郭玄武的,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了个西门烈,这下全都搞砸了!”

李文钦大吃了一惊:“绑架小爵爷?这不好吧?你不是和他的关系挺好的吗?”

“我就说你是个书呆子死脑筋!道爷我败了他家的风水,郭玄武的太平椅子就垮了,起码要倒十年霉运,那是一步一个坎,说不定还会丧命!你让我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救是要救!但是上头说要阻止威远城的人质之约,而杀了郭玄武则是最直接的办法,因此才下了追杀令,这次没成功,肯定还有下次,咋整?”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金剑盟的目的岂会这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老顽固要真是道德清高的大儒之士,又怎么会让你们去残杀一个小孩子?你们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把刀而已,被人利用了犹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崇高的事业呢,真是一群驴蛋!”邱宗杰又开始骂人了。

李文钦低下了头,沉默了。

“你死人啦!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唉!”李文钦长叹了一声,有如泄了气的皮球。

“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万一被发现了,我也只有反出金剑盟,亡命天涯了!”

邱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志气!他妈的金剑盟又不是只有咱们心剑派的人,人家不过是尊敬咱们的开山祖师爷才让你们插了一脚,就凭你们那两下子,人家才不会看在眼里,也不会真心传授什么至高无上的绝学给你们,醒醒吧!”

李文钦毅然绝然道:“就这么办了!说不定还能从郭玄武的身上追查出祖师爷的来龙去脉呢!”

“好!书呆子总算开了窍,没有白费我的吐沫,走吧!咱们在他们后头跟着,找机会下手,顺便动用你一下你的影响力!”

两人掠身而起,往回头路而去,李文钦虽然一身的臭汗,心里却是万分的清凉,他自己也料不到,居然又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从此往后,就算是水里来火里去,他也绝不会再回头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送皇上归天 皇宫大内,大总管郭彬的书房内。

二总管李栾坐在桌前,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巾,正在轻拭着眼角的泪水,肩膀一耸一耸着,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那“嘤嘤嘤”的销魂声,比女人还要女人。

大总管郭彬则在来回的踱着步,不时的抬起手中的一张密函看上两眼,脸上阴云密布,就像是罩上了一层寒霜,让人看了胆颤心惊。

一旁服侍着的的四名太监和两名宫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两天二总管李栾就像是发了疯似的,看什么都不顺眼,已经杀了五个太监宫女出气了,因此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肃手垂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你就别哭了!叽叽叽的,听得杂家心烦意乱的!”

李栾停止了悲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壶“波”的一声变成了碎片,吓得那几名宫女太监心惊肉跳,齐齐跪在了地上。

“老大!你个死没良心的!你吼什么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杂家的心肝宝贝去做什么人质?这下可倒好,还没到地方呢,就接连出了这么多的事,小武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杂家跟你没完没了!”

郭彬也是气的七窍生烟,暴跳如雷,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骂出来了:“吊伊的老母叽歪破牛车!操你的打蓬蓬菊门的竭先生,端你的善善卖皇帝!当初杂家已经打消了念头,都是你这个死人妖!非要跟小武打什么又爱又恨的赌,居然还赌输了!杂家这才答应让他去的,如今你又反过来指责我?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李栾疮疤乍一被揭,也是气得恼羞成怒,说翻脸就翻脸,只见他柳腰一摆,右脚横扫而出,身边的圆桌呼的一下朝郭彬飞了过去!

郭彬一见更是冒火,朝着飞来的圆桌猛地一摆袍袖,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偌大的圆桌立时爆裂开来,碎成了无数冰块,散落在了地上。

圆桌一碎,紧接着一团银芒乍现,直奔郭彬的前胸!

“操你妈的老二!居然玩真的!”

郭彬大吃了一惊,双掌在胸前一上一下,掌心相对,发出了一股冰冷的罡气。

那团银芒一撞上这股罡气,立时停滞在了空中,距离郭彬的前胸不足一尺!

“嘎啦啦……”

十几支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裹上了一层薄冰,就好像是一根根如牙签般粗细,晶莹剔透的小冰棍,紧接着郭彬双掌猛地向着两侧一分,十几支冰针立时向着两侧乱飞而去。

“噗噗噗噗……”

“啊!啊……”

那几名倒霉的太监宫女各自惨叫了一声,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宫女太监临死前的惨叫声让两人全都是一震,拉回了因怒火而变得烦乱的思绪。

无名火一熄,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是一副不自然的表情。

正所谓大哥莫说二哥,两个全都差不多,自家人打折胳膊也要往里拐,还不全都是为了心肝宝贝郭玄武吗?

郭彬平复了一下气息,沉声道:“来人啊!进来清理一下!”

外头当值的六个太监早就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吓得腿都软了,尤其是最后的那几声惨叫,吓得他们魂儿都快飞了,一听到郭彬呼唤他们进去清理,全都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不是让替班就好……”

六名太监哆哆嗦嗦的走进了房中,拖出了六具尸体,飞速的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赶紧退了出去。

“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唉!皇上的失心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对我们言听计从,坏的时候就大发雷霆,好像不认识杂家似的,却又查不出什么病症,缠得杂家无法分身,实在是可恼!”

“老大!现在虽然有烈日剑西门烈护着,杂家还是十分担心,要是早前就把金剑盟铲除了,不就没有今日之忧了?”

“唉!那老不死的周俭泊还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动手?现在马后炮直响,有特么个屁用!”

李栾一脸的怏快然道:“那个死老太监周俭泊是跟金剑盟有瓜葛,但他却软硬不吃,一点口风也不漏,现在想想,他自焚而亡是有点可惜了!”

“老二!你去搜一下他的住处,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们还可以循着线索追查下去!”

“唉!老家伙比狐狸还鬼!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对了,皇上起起落落的发病,早晚是要断气的,你打算奉哪个皇子传承大宝?”

郭彬皱着眉头道;“太子孙明比较平庸,长大后比较好控制,至于他娘魏贵妃,也好办,将她拱上太后之位,再找几个能干的汉子侍候她,让她无暇干政就行!”

“老大!别忘了她兄长大将军魏喜可是与我们不对付,他外甥当了皇帝,他一旦得势,又岂会饶了我们?”

郭彬一声冷笑,伸出手掌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那就好!但是眼下皇上的失心症又该怎么治?就连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杂家先去找魏贵妃谈条件,待条件谈妥后,就送皇上归天吧!要不然时间拖的越久,就越容易出岔子!”

“嗯!老大说得有理,那就这么办了!小武那边呢?这一路上危机四伏的可不行!”

“杂家已经想好了,就让皇上下旨,令刘勰率领的前去威远城支援的三万大军调头,护着小武吧!再派五个同年龄的小太监去当替身,应该问题不大!”

李栾皱眉摇了摇头道:“老大!杂家总觉得不妥,干脆就让刘勰带着大军护送小武回来得了!什么狗屁人质之约,咱不去了!命令替换黄浦彪的韩霸率大军直接攻城,灭了卓星的主力部队,再命潜伏的密探宰了卓星,不就一了百了了?”

郭彬白眉一颤,一扫满脸的阴霾,笑呵呵道:“这主意不错!还是老二心细,就这么定了!兵道无常,虚虚实实,就打卓星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大,那我们分头行动吧,魏贵妃那边由我去游说,大将军魏喜就由你去应付,咱们双管齐下,等一切都完事了,小武也就回宫了!”

两人相视一笑,踩着轻松脚步,满面春风的走出了房门,各自分头而去。

在外面服侍的六名太监一阵察颜观色后,全都是一头的雾水:“两位总管还真是下完了雨就晴天,刚才还骂骂咧咧动手杀人,这会儿又谈笑风生了?

不容多想,六人起紧分成了两批紧随其后。

“还真是他妈的只要猪头一臭,就有烂鼻子来闻!”太监们心里头个个咒骂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被绑票了 在前往威远城的路上,郭玄武整日里围着西门烈转来转去,想着法的哄他开心,自打独子西门长思跟随阴阳法王出海之后,西门烈一直是郁郁寡欢,如今看着郭玄武那天真无邪、又顽皮又撒娇的样子,不由地心花怒放、乐不可支。

郭玄武那可是个鬼灵精,见火候差不多了,当即便提出了要拜西门烈为义父的请求,西门烈正在兴头上,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可把郭玄武给高兴坏了,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地上,行三拜九叩大礼,有吴强和吴燕在一旁做证,郭玄武自此又多了一个靠山,至于一会儿大哥哥一会儿又义父的,这辈份虽然有点乱七八糟,他才不管呢。

西门烈心情高兴,与吴强、吴燕三人喝得酩酊大醉,直到三更半夜才沉沉睡去。

帐篷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十几顶帐篷呈圆形分布,将郭玄武的帐篷围在了当心,外围有两队士兵穿插巡逻,十个大火盆熊熊燃烧着,照得营区亮如白昼,莫说是个人,就是只老鼠经过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营地百米外的密林里,两条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窃窃私语着。

李文钦神色紧张问道:“臭道士!你的办法行不行得通啊?”

邱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前方的营区道:“当然行得通!郭玄武的性格我了解的很,只要是好玩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况且西门烈吴强他们估计也都喝醉了,问题不大!”

他转而又道:“书呆子!你飞鸽传书给你师叔李风,他到底会不会来?”

“放心吧,我师叔他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肯定会来!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你再不动手就会穿帮坏事,还等啥么?”

邱宗杰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了一包羽毛,故伎重施,化为了一只小巧可爱的白鹤。

“去!”

小白鹤立刻振动双翅,悄无声息的朝着营地飞了过去。

邱宗杰嘿嘿笑道:“咱们在这里等着就行!那郭玄武准来!你那师叔滥杀无辜,也不是什么好鸟,让他替咱们挡刀,也是他罪有应得!”

李文钦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唉!想我堂堂李文钦,好歹也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想不到年纪一大把了,居然干起了愉鸡摸狗的事情,还学人家玩绑票,这以后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呸!你就别自命清高了!你忘了?小时候我去人家果园子里偷摘果子,你还不是一样死缠着要一块去?还有去偷人家种的地瓜,偷人家的鸡,多了去了,现在偶而再犯一次,回味一下童年的快乐时光,岂不妙哉?”

“臭道士!你把西门烈睡觉的位置故意标成了郭玄武,师叔去偷袭西门烈,会不会又杀一个无辜的生命?”

“我看嘛!如果他就这么翘辫子了,那就不是西门烈了,你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你师叔不被打得跟丧家之犬似的逃走才怪呢!”

话一说完,两人忍不住抿嘴吃笑起来,全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主帐篷内烛火通明,郭玄武迷迷糊糊的将睡未睡之际,突然感到脸颊边上有东西在蹭他,勉强的睁开了眼帘,紧接着眼睛就瞪圆了,顿时睡意全消。

“咦?竟然是一只白鹤!我靠!才这么一丁点大!真的假的?我应该不是在作梦吧?”

他猛地一掐大腿内侧,疼得直咧嘴。

“哇噻!不是做梦,是真的!乖乖隆地咚,这个好玩!”

郭玄武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呼吸,伸出了右手,悄悄的靠近了小白鹤,猛地一下子抓了上去。

“噗噗!”

三寸小白鹤机警的飞高了一尺,倏地一下飞远了,悬浮在了帐篷门口,又冲着郭玄武连连点头,那意思好像在说:“来啊!来抓我啊!”

郭玄武咧嘴一乐,悄悄的起身,没有惊动正在熟睡的西门烈等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前,刚要伸手去抓,就见小白鹤“簌”的一下飞出了帐篷。

“他奶奶的!还挺滑溜!”

郭玄武不甘心的冲了出去,就见小白鹤朝着前方树林不疾不徐的飞去。

“这么稀奇的玩意儿,我非逮回去养起来不可,也让小铃铛看看,我也有稀奇的宠物了!”

想到这里,他撸起了袖子,撒开小腿就追,脸上一副不抓到它誓不罢休的样子。

刚冲出去不到五米,被两名守夜的卫兵挡住了去路。

“小爵爷!这三更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儿?”

“嘘!别大声嚷嚷!你们瞧见一只小白鹤飞过去了没有?”

“禀小爵爷!没有看见!”

“别嚷嚷!叫卫兵们全都别出声!就你们两个跟我去捉,,捉到了小白鹤,每人赏黄金百两!”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百两黄金啊,就算当兵当一辈子也赚不到三分之一,两人立刻兴奋异常,小声的通报了郭玄武的命令,命其他人不准跟随,兴冲冲的跟着郭玄武朝前跑去。

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树荫挡住了月光,显得十分的阴暗,那只三寸小白鹤在树下来回的飞舞着,显得十分的抢眼。

郭玄武兴奋的不得了,越跑越快,不自觉的使出了飘灵步法,再加上他身具十五年的功力,一眨眼便将那两名卫兵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来在了大树下,郭玄武踮着脚慢慢的靠近了小白鹤,瞅准了方位,猛地扑了过去。

没抓住。

那只小白鹤就像是在逗他玩一样,倏地一下飞到了他的头顶之上。

郭玄武抬头一望,眼前就是一黑!

迎头一个大麻袋罩了下来!

来人身手十分敏捷,瞬间点了他的哑穴,顺势将麻袋扛上了肩头。

郭玄武心慌意乱,就感觉耳际生风,像是在空中飞行一般。

他极力的挣扎起来,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武乖,别害怕!跟贫道走,一天给你变一只小白鹤玩,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说!”

郭玄武立马就听出来是邱宗杰的声音,既然是熟人,也就不再挣扎了,管他干什么呢,安心的睡个大觉先。

远远地,后面传来了两个人惊慌颤抖的声音:“小爵爷!小祖宗!那百两黄金我们不要了,求求您敢快现身,别再玩躲猫猫了!我们可承担不起……”

明月高挂在夜空,夜风徐徐吹拂。

正当两名卫兵惊恐的四处乱找郭玄武的时候,一道剑芒如皎月般闪过。

咕噜噜……

两颗人头滚落一旁,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出一声。

李风轻飘飘的落在了树下,一脸的得色,看样子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剑法,收剑入鞘,剥下了一名卫兵服装,飞快地穿在了身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催悲的李风 李风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李文钦前来跟他会合。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大踏步朝着营地而去。

刚才那两名卫兵传郭玄武的命令,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进入营地后,李风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一个人敢过来盘问,李风当然不会知道,心里庆幸着运气真好,真是老天有眼。

他来到了主营帐的旁边,按照李文钦事先画好的地图,走到了标注着郭玄武睡觉的位置,侧耳凝神倾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抹残酷的冷笑.轻轻的抽出了宝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寒森森的光芒。

剑身这一反光不要紧,立时便被一名卫兵发觉了,喝斥了一声道:“是谁?口令!”

那名卫兵看到那名卫兵竟然抽出了宝剑,而且还在小爵爷帐篷的旁边,立时警觉了起来,大步走到了低着头的李风近前。

“抬起头来!口令!”

“去你妈的口令!”

寒光一闪,这名卫兵的脑袋冲向了天空,一腔热血喷薄而出!

李风在挥剑斩杀了卫兵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人冲上了天空,紧接着一个翻身,头下脚上,人剑合一化成了一团剑罡,长剑直指郭玄武的位置,呼啸而下!

“枪破苍穹!”

就在李风的长剑即将接触到帐篷的时候,突然间响起了一声怒喝,紧接着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色罡气从帐篷里冲天而起,正对李风的剑尖!

李风下落的速度原本就快如闪电,而那道银色罡气也是迅若奔雷,又是迎头而至,双方瞬间便撞在了一起,快的根本不容他有任何思考的机会。

“啪啪啪啪……”

长剑一寸一寸的断裂,银色罡气去势如虹,瞬间贯穿了李风的前胸!

李风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击的倒飞而回,落在了五十米开外的草地上。

一杆银枪赫然在目!

银枪穿透了李风的前胸,胸前只留下了不到半米长的枪柄,枪头斜插在泥土里,恰好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鲜血顺着枪杆前后流出,李风的前心后背一片血红。

呐喊声大作,卫兵们将他围在了当心,无数长矛对准了他。

西门烈和吴强吴燕两兄妹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皆是一脸怒容的望着他,一时间场上寂静无声。

李风仰天苦笑:“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小爵爷的身边居然还隐藏着如此高手!老天不开眼,我李风无话可说!”

西门烈怒喝道:“老狗!我那义子郭玄武被你们掳去了哪里!?”

李风闻言就是一愣,紧接着他便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道:“好个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畜牲!连老子都敢算计!”

一阵怒火攻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风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就不告诉你们……”

话未说完,他的头一耷拉,彻底凉了。

吴强都快气疯了,猛地冲了过去,从旁边一名卫兵手里夺过了一把刀,在李风的身上一通乱剁,将尸体剁了个稀巴烂,鲜血喷得满身都是。

吴强发泄完了,冲着周围的卫兵们狂叫道:“搜!方圆十里都给我搜!若是找不到小爵爷,全部砍下脑袋当球踢!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找去!”

三百余名士兵在树林里找了整整一个晚上,结果可想而知,一无所获。

黎明时分,分批回营的士兵来报,搜遍了方圆十里,并没有发现小爵爷的踪迹,只有两名卫兵的尸首和一些野兽的残骸。

四名校尉级军官跪在地上磕头请罪,吴强和吴燕的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般跌坐在椅子上,帐篷里一片愁云惨雾。

西门烈的心思较为缜密,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在郭玄武睡觉的位置发现了两根白色羽毛,他的眉头微皱,捏着羽毛转身想要问问吴强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乍一回头,刚好瞧见吴强和吴燕泪流满面,双双持剑架在了脖颈上,眼看着就要抹脖子了!

“当!当!”

两把长剑脱手飞出,两人的身子猛地一震,两根洁白的羽毛在兄妹俩的眼前晃晃悠悠的飘落在了地面上。

“才出了点状况,你们俩就急着找死?死了就没事了?要是你们死了,我的义子能回来,我现在立马出手宰了你们!”

吴强和吴燕一脸的愧疚,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西门烈口气一缓又道:“你们俩瞧一瞧,这两根细羽毛是怎么来的?我没想着小武的身上有带羽毛的东西,或许这是贼人落下的也说不定!”

两人闻言满脸羞愧,又是一拜,捡起了直羽毛详细查看。

兄妹俩一脸的诧异,各自捏着一根羽毛来回看着,吴燕是一脸的疑惑,然而吴强却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笑得帐篷内所有人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四名副将离开,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西门烈眼睛就是一亮,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忙问道:“怎么?有线索了?”

“小主公没事!这是那羽灵真人邱宗杰作法时所使用的羽毛,他是小主公的朋友,绝不会加害他的!”

“这两个家伙,真是狡猾狡猾滴!竟然一直在跟着我们,是我大意了!”西门烈无奈的直摇头。

吴燕接口道:“西门大侠,据昨晚巡逻的卫兵说,是被杀的那两名卫兵跟着小主公去了前方的密林,像是追赶动物的样子,还说小主公不让他们出声,没过多久,李风便来行刺了。”

吴强接着说道:“错不了了!肯定是那邱宗杰用羽毛化成了小白鹤,引小主公出去了!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小主公一时贪玩追了过去,然后便被他给掳走了,那个老家伙李风估计是被他骗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肯定是这样!”

西门烈一脸的自责,叹了口气道:“唉!我也是难辞其咎,要不是昨晚贪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要不是那名卫兵盘问了一声,惊醒了我,还真不一定能躲得过那一剑,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吴燕紧张问道:“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强咬着嘴唇道:“此事九千岁迟早会知道,要是找不回来小主公,我们全家都得死,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西门烈问道:“既然知道那人是谁,就不难办了,你们可知道邱宗杰的落脚点在哪吗?我们找过去,居然敢绑架我的义子小武?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他又略微思忖了一下道;“你们放心!至于你们的安危,我去找郭彬说说情,他与我还算有些交情,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我包你们平安无事!”

吴强和吴燕心里震惊无比,同时又惊喜连连,他能直接叫郭彬的名字,可见绝不是一般的交情,今天算是遇上贵人了,兄妹俩也不敢多问,双双拜谢救命之恩,一脸的感激涕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尚方宝剑 吴强想了想道:“邱宗杰曾经与我相处过一些日子,他和他的师弟最近为了万魔之眼的事情,一直都在雷月寺暂住,此次他的师弟诸葛云并没有前来,想必他们一定会会合的,肯定就在雷月寺附近,地鼠门别的本事没有,要找两个人那还是轻松加愉快的,我这就飞鸽传书给管统领,让他们寻找邱宗杰和诸葛云的下落,咱们这就赶去雷月寺,估计等咱们赶到了,人也就找着了!”

“很好!咱们马上出发!”

吴强随即命令拔寨出发,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还没等走开,,就见远处大道上一阵尘土飞扬,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响!

吴强眉头一皱,骑在马上,手搭凉棚仔细一看,隐隐约约的看见一名身插三角大红“令”字旗的人正在策马狂奔。

“是八百里急报?难道说前线出什么事了不成?”

吴强正琢磨着,那匹快马已经飞驰到了近前,一阵嘶鸣过后,快马停了下来,马上的探子一个翻落下了马,顾不得一身的烟尘,跑到了吴强的马前,单膝跪地,双手递出一封公文道:“禀吴将军!九千岁密令,十万火急!”

吴强就是一愣,赶忙下马接过了公文,拆开看过之后,又将公文递给了吴燕,吴燕看完后又交给了西门烈。

“哈哈哈哈……”

西门烈哈哈大笑道:“什么!我那表妹黄莹竟然找了婆家?这个刘勰是何许人?我表妹的眼光可是高得很,一般的王公贵族她连瞥都不会撇上一眼的!”

吴强赶忙将刘勰的家庭背景、官职品行说了一遍,听得西门烈直摇头。

“西门大侠,感情这个东西吧,他不好说,两个人要是看对眼儿了,还管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您说是吧?”吴强嘿嘿笑道。

“也是!”西门烈点了点头。

那名探子又躬身取下了背上背着的一个长条形的麻布套,双手捧着,像是一把长剑。

“禀吴将军!刘勰三万大军急行军而来,大约明日午时就到.请您在此扎营,等待他们前来会合。九千岁有令,将这把“尚方宝剑”交给小爵爷,令他督军回朝,恭请小爵爷出来接剑!”

吴强等人立刻傻眼了!

那名探子松开了麻袋紧扣,向下一拉,一把古拙的连鞘长剑露了出来。

只见剑鞘上刻着:“玄武,孙宏钦赐郭玄武”几个小字。

此剑正是那把玄武宝剑,玄武二字是原先就有的,后面的几个字则是郭彬得到了皇帝的口谕,让人刻上去的,这几个字一刻上去,玄武剑立马就变成了一把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说白了,不管是谁,只要不听话,统统可以用这把剑宰了他。

在场所有人,除了西门烈,全都跪了下去,冲着玄武剑三拜九叩,连呼了三声万岁。

探子双膝跪地,双手将玄武剑捧过头顶,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小爵爷出来接剑,不由地心中纳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场上静悄悄的,探子跪在那里,保持着捧剑的姿势,时间一长,老难受了,他额头上渐渐伸出了汗珠,两臂也开始酸麻起来,身子在轻微的颤抖着。

西门烈嘴角微微一翘,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一把将玄武剑抓了过去,系在了腰上。

探子骤感手中一轻,一抬头,吓得脸都黄了:“这位……大侠!你不能接尚方宝剑,除了小爵爷,谁都不可以,我是要掉脑袋的!”

西门烈微笑道:“你先别慌,小爵爷临时有事,不在这里,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是他的义父,就先替他收着了,待我修书一封,你回去交给郭彬,包你没事!”

吴强在西门烈的身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探子浑身一激灵,只好起身站在了一旁,等着西门烈写好书信。

探子拿到西门烈的书信离开后,吴强对—名副将道:“刘勰的大军明日午时就能抵达这里,你就快马加鞭先去迎接,告诉他这边的情形,沿途小心安乐教的散兵游勇偷袭!”

副将得令,翻身上马而去。

吴强又命令重新扎营,士兵们重起炉灶,捡柴的捡柴,打水的打水,虽然忙忙碌碌,却十分的井然有序,西门烈、吴强和吴燕三人则在帐篷里讨论着该如何营救郭玄武的细节。

山道之上,刘勰骑着一头黑色的骏马,英姿焕发,八面威风,一名副将骑马与他并行,正是女扮男装的黄莹,两人身后是三万铁骑大军,那真是刀枪如林、旌旗遮天,蜿蜒如龙,气势恢宏。

在接到郭彬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后,他立刻下令大军调头,马不停蹄的赶往吴强的扎营处,去与之会合,然后护送郭玄武回雷月城。

虽然没有抵达前线,但沿途之上也并不太平,大小战役就有五波,歼灭了数千安乐教的散兵游勇,因此部队在行进之时特别的小心,并不敢贪快冒进。

傍晚时分,刘勰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平坦地带扎营,战士们做饭的做饭,放哨的放哨,一切井然有序,彰显正规军的气势。

吃过了晚饭后,刘勰带着装扮成副将的黄莹巡视官兵的营帐,亲切与士兵们交谈,嘘寒问暖,虽然并没有付出什么,但却受到了士兵们的爱戴,大大鼓舞了士气。

所有的营帐全部巡视了一遍,,刘勰和黄莹这才回到了帅营入睡。

主帅的营帐紧靠着山壁,“刘”字大旗在帐篷外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近三更时分。

不远处的密林里萤火点点,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丛里兴奋的鸣叫着,山崖峭壁间偶尔几只宿鸟被惊飞,发出扑棱棱的声响,掉落下的小石子打在帅营的帐篷顶上,发出“簌簌”的轻微声。

刘勰轻轻地推了推躺在身边的黄莹,轻声说道:“小莹!帐蓬顶上有碎石掉落,崖壁上有宿鸟惊飞,闹不好有人要劫营,咱们可要小心一点!”

黄莹噗哧一笑,点了一下他的鼻头道:“你的警觉性还挺高,是个带兵打仗的料!我早就察觉到啦!崖顶上共有五个人,从他们的轻功身法上来看,算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了,这种人派去阵前厮杀可就浪费材料了,他们肯定是专门行刺主帅的,我们等着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西北土鳖 崖顶上悄无声息的抛下了五条绳索,五条黑影手抓绳索,面对着崖壁顺绳而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帅营的近前。

一名杀手先是掏出了一个小竹筒,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水倒在了帐篷的侧壁上,随后右手一扬,手中出现了一把刀身涂满了墨汁的匕首,飞快的沿着被打湿的帐篷壁向下一划,帐篷被割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毫无声息,可见他们十分的内行。

口子被缓慢的拉开了一道半米宽的隙缝,黑影一个接着一个钻了进去。

营帐的正中是一张矮方桌,方桌的后方有一张宽大的卧榻,此刻卧榻上正躺着两个人,身上盖着薄毯子,面朝里正在熟睡中。

两人一组,四道黑影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分左右绕过了方桌,缓慢地来到了卧榻的近前。

相互一点头,四人突然暴起,各将手中的利刃扎进了薄毯内!

没有惨叫声,更没有鲜血飞溅。

四个人同时一震,是假人!

四人刚想抽身而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两道靛青的罡气从篷顶俯冲而下,瞬间拍中了两名杀手的前胸,两人各自喷出了一口鲜血,噗通一声,尸体栽倒在地。

刘勰的武功也不弱,但那要看跟谁比了,上阵打仗还行,但与江湖上的高手一比,那就不够看了,可是他预先藏在了帐篷顶部的钢梁上,从上俯冲而下,距离实在过近,再加上那两名杀手正在惊慌之中,结果被他一击得手,一剑贯穿了一名杀手的后背。

得手后他没有丝毫的停顿,松开了握剑的手,就地一个翻滚,正滚到另一名杀手的脚下,右手紧跟着向斜上方一送。

“噗!”

一把匕首捅进了杀手的小腹,匕首一划一拉,一道血箭射在刘勰的脸上,杀手圆睁着双眼倒了下去。

刘勰拍了拍双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黑暗中一把漆黑的长剑破空而至,穿透了帐篷,直奔刘勰的后心!

刘勰也感到了背后有一丝凉风吹来,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还以为是从那道裂缝吹进来的清风呢。

眼看着那把漆黑的长剑即将穿透刘勰的后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叮”的一声轻响,空中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圆盘,恰好挡在了刘勰的后背,将那柄长剑挑飞在了空中。

黄莹甩出翠玉笛之后,身形一晃,快得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出现在了刘勰的背后,双掌猛地一推,空中的那柄长剑还未落地,就被掌风震断了!

七八截断刃快如闪电一般,沿着来路激射而回,“簌簌簌簌”一阵声响过后,对面的帐篷壁上透进了数道月光。

紧跟着帐篷外响起了一声闷哼,接着就是“噗通”一声,帐篷外的那名杀手也倒了下去。

此时那支玉笛还在空中旋转着呢,可见黄莹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黄莹一伸手,接住了正在下落的玉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在事先就知道还有一名杀手没进来,要不然就成了寡妇了。

帐篷外一片静谧,巡夜的卫兵依旧在巡逻着,对帅营里发生的搏杀没有丝毫的察觉。

刘勰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还好找了个高手媳妇,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黄莹看着惊魂未定的刘勰,嫣然一笑道:“还愣着做什么?外头那个没死,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罢了,总要留个活口问话吧?”

刘勰先是愣了一下,赶忙应了一声,从帐篷的豁口钻了出去,时间不大,拖着一个黑影又钻了进来。

“嘻嘻!我的青气蚀脉最好使了,只要是活人,没有不开口的……”

帅营内传出了几声微弱的惨叫,巡夜的士兵刚想过去,就见刘勰走了出来,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翌日凌晨,天光发白,似亮未亮之时。

刘勰召开了一个紧急军事会议,五十位副将悉数在场。

刘勰神色严肃的说道:“据可靠情报,我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安乐教的二号人物,地煞将军卓然率领的十万人马,他们是去威远城解围的,你们看这里!”

他手指着桌面上的地图道:“这里是一片狭长的山谷,名叫落霞谷,也是卓然大军的必经之地,我们如此……”

夏日黄昏,赤霞满天,落日的余辉照射着战场上的尸体与鲜血,让人有种有生命不如蝼蚁之感叹,令人不胜唏嘘。

落霞谷一战,刘勰全歼地煞将军十万大军,并枪挑地煞将军卓然,勇冠三军,当然,实际上是黄莹下的手,他只不过是又补了一枪而已。

捷报传回京师,顿时朝野震动,刘勰声名鹊起,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战鼓咚咚,炮声隆隆,威远城下硝烟弥漫、杀声四起,接替黄浦彪的韩霸在接到攻城的命令后,接连猛攻了三天,无奈威远城防高大坚固,又是天星将军卓星亲自督阵,安乐教的教徒们个个悍不畏死,结果伤亡惨重,连半个城门也没攻下来。

又是一轮攻击失败了,帅营内韩霸气得直翻白眼,脸上的胡须根根直立,二话不说,拔出配刀便将两名禀告战况的副将当场砍为了四段!

率大军赶来接应的右将军朱斐昶见状,气愤的说道:“韩将军!两军对垒,不到最后关头,怎能妄断胜负?这仗才刚开打,就随意残杀自己人,岂不影响士气?”

韩霸在大西北做了十几年的土皇帝,虽然目中无人,但仍然不敢得罪他,当下抱拳作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朱老将军!您有所不知,本将军向来都是百战百胜,用兵如神,岂可被这两头畜牲毁了名头?这只不过是杀鸡儆猴而已!”

右将军朱斐昶眉头一皱,不客气的教训道:“韩将军,不然!如今威远城城垣坚固,且城内粮草充足,不容易正面攻破,应该用计诱其出城应战才是上策,以免士兵们连番攻城.身心一定疲惫不堪,反倒使贼兵有机可乘!”

韩霸狂妄笑道;“朱将军真的是老了!区区一个小小的威远城就把你吓成这样?黄浦彪那个老鬼不就是因为按兵不动才殆误的军机?还是他在等着卓星能给些什么好处呢?老将军可千万别步了他的后尘!”

正所谓听话要听音,吃葱要吃心,韩霸的这一番冷嘲热讽,话里有话,朱斐昶岂能听不出来?

他不由地勃然大怒,霍然起身,伸出手微颤颤的指着韩霸道:“好你个西北土鳖!山高遮不住太阳,水大漫不过桥去!别以为有郭彬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夫也不是省油的灯!哼!”

朱斐昶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大踏步向外走去。

在营帐门口,他甩了一句话道:“你就作吧!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怎么个死法!”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八个妖僧 朱斐昶离去后,韩霸目露凶光,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帅桌,破口大骂道:“操你妈个贪生怕死的老家伙!老子在西北手握数十万兵马,哪部兵书没看过?什么三韬六略不知道?什么大小阵仗没经历过?居然要你这个老家伙来数落我?真是倚者卖老!”

韩霸的面目狰狞可怕,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吓得营帐内的将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休整三日!然后一鼓作气,拿下威远城!”

第二天一大早,右将军朱斐昶便率领着自己的十万兵马拔营起寨,去支援中将军卫乐黔,围剿安乐教的三号人物,人和将军卓光去了。

傍晚时分,一名卫兵进帅营禀告道:“启禀元帅!营外有八名身穿红色怪异服饰的人求见元帅,他们自称是什么欢喜禅寺的僧人!”

“这么快就到了?快请!”韩霸大喜过望。

帅营内,韩霸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为八名欢喜禅寺来的妖僧接风洗尘。

韩霸举着酒樽哈哈大笑道:“诸位大师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啦!大师们武功高强、鬼神莫测,前来给我助阵,比五万大军都管用!来,本将军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脖,一饮而尽。

八位妖僧可能真是饿坏了,没一个搭理他的,全都毫不客气的朝着盘子直接下手抓,吃得是满嘴流油,吧唧作响,那吃相,老豪放了。

看着八人一个个如同饿死鬼投胎的样子,韩霸尴尬的笑了笑,也就不再说话了。

一名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一脸的白皙红润,油光发亮的脑壳后面扎着一条三尺多长的长辫子,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妖僧在啃完整整一个猪头之后,举着一双油腻的小手抱拳拱了拱手道:“本座血婴尊者桑奇!奉大日法王之命,率领七位师弟前来报效韩将军,若有什么差遣,尽管说!”

此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但声音却是低沉沙哑,跟个老头差不多少,如此诡异之人,想不到竟然是这帮妖僧的头头,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韩霸见多识广,丝毫没感到奇怪,乐不可支道:“本将军与‘大日法王’释雷梵主定有密约,若能助我夺得江山社稷,本将军必会助他将欢喜禅发扬光大,并封他为国师,如今他派各位大师前来助阵,真是一个讲诚信的人啊!”

血婴尊者桑奇眼眉一挑:“那是自然!难道将军不是讲诚信的人么?本寺大日法王就如佛祖般伟大,专渡无佛缘之人,普泽众生!”

“一群就会玩女人的淫僧而已,居然大讲佛法,还什么普泽众生?真是无耻没下线!我倒是想听听你们是如何解释的!”

韩霸心里骂着,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贵寺专渡无佛缘之人?果然是法力无边!那么请问,贵寺以何为教意?”

桑奇舔了舔手心里的油脂,大放厥词道:“简单!一手持刀,一手佛经,每到一处,就逼那里的居民们念经,背错了抽鞭子,敷衍了事的直接宰了!用不了一个月,该地居民就全部皈依我教了,然后再因材施教,大欢喜禅哪个男人不喜欢?修炼之时个个都是全心投入,乐此不疲,以后将军若是当上了皇帝,本寺即能再整个大陆推广教义,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就有福了!嘎嘎嘎嘎……”

“果然不同凡响!”

韩霸竖起了大拇指,心道:“我去你大爷的!照你们这么搞,那整个天下岂不就成了毫无廉耻、杂交乱伦的世界,人人都是杂种了?还真他妈的敢大言不惭!要是真让他当上了国师,老子这座龙椅也坐不了几天!”

他干笑了几声道:“诸位大师,现在并非讲经论道的时候,我的大军将在三天后大举攻城,本将军想请你们在两日内暗杀天星将军卓星,敌军主帅一死,军心必然大乱,那破城就易如反掌了!”

桑奇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胸脯道:“好说!将军既然下令了,我们师兄弟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接着一手探出,抓起了一条羊腿撕扯了起来,就跟饿狗抢食差不多少……

第二天夜里,无月无星,夜色如墨。

威远城中的一处已经被废弃了的农家小院里,八条黑影正凑在一起密谋着。

前方相隔三条街,约百米处是一座大院,院子里有一座阁楼,共有三层,庭院四周遍布卫兵,院内燃烧着数个巨大的火盆,一楼全都是卫兵,卓星的卧房就在三楼,经过整个白天的秘密观察,八人已经确定楼里住着的就是卓星本人无疑。

八人的计划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先由四个人从四个方位对院子里的卫兵进行突袭,然后再由三人闯入二楼,探一下卓星护卫的虚实,若是能打得过,那当然最好不过,若是打不过,那就会合先前的四人,七人边打边撤,将护卫引出,最后由桑奇直入三楼,一击必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八人听到了三声梆子响,计划动手的时间到了。

八人中除去桑奇外,其余七人各自展开了身法,如幽灵般朝着那座阁楼飞逝而去。

血婴尊者桑奇则静静的等待着,那座院子里卫兵的惨叫声便是他行动的信号。

时间不大,他的耳边便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叫声,更像是闷哼,桑奇的眉头就是一皱。

“他们怎么搞的?不是再三交代他们了吗?要把动静闹大一点,这特么暗中偷袭,那些藏在暗处的护卫怎么能引得出来?真是一群愣头青,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要动身,猛然间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在他的斜上方散发了过来!

“房顶有人!”

桑奇猛地一惊,紧接着数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

快!快得不可思议!快得令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桑奇匆忙之中一个就地十八滚,如同一个皮球般飞速的滚出了二十余米,他那矮小的身材确实帮了大忙,就听“嗤嗤”几声轻响,地面上出现了十几道裂缝。

桑奇灰头土脸的一跃而起,身上的衣袍被剑气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猛一抬头,就见对面的屋脊上站着一名持剑的老者,只见他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怪异服饰,体态微胖,一头白发,却长着一张娃娃脸,面色如同七八岁的孩子般红润细嫩,一双鹰眼精光四射。

“何方高人!为何偷袭本尊者?”

持剑老者发出了桀桀的怪笑:“老夫安乐教八大供奉长老之首,太阳星君方子房是也!就你们这几个跳梁小丑也敢来刺杀我们教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嘎嘎嘎嘎……”

翌日清晨,八名妖僧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威远城的城门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威远城下,韩霸早已将二十万大军摆开了阵势,就等着卓星的人头一到,便可大举攻城,没成想等来的却是八颗妖僧的人头。

韩霸须发皆张、怒不可遏,立刻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三千精兵喊杀连天,迎着城墙上射出的漫天箭雨冲了过去。

天星将军卓星精神抖擞,亲自站在城楼上督战,安乐教徒们全都将他视为神明,士气也是旺的不能再旺了。

惨烈的攻防战打响了,箭矢如雨、弩石乱飞,滚油檑木齐发,一时间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城下的士兵惨叫声四起,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波进攻的士兵就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二了,韩霸大手一挥,第二波士兵又冲了上去。

就这样,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丝毫的间隙,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攻城的士兵一批一批的冲过来,又成片成片的倒下去。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散了架的攻城云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还在燃烧着,窜出的浓浓黑烟以及焦尸的味道,直飘飞出五里之外。

那场景,已经不能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来形容了,就连守城的安乐教贼兵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继续给我攻!”

在第十波攻击的士兵全部阵亡后,韩霸依旧是面色不改,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悲痛。

“元帅,不能再攻下去了,我们已经阵亡了将近三万将士了!”一名副将恳求道。

“唰!”

“啊!”

韩霸一刀便将那名副将拦腰砍为了两段。

“竟敢动摇军心?众将士,敌城眼看就要被攻破了,若再有胡言乱语、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韩霸瞪着两只牛眼,嘴角直往外喷白沫。

伤亡实在是太严重了,就连韩霸的自己带来的亲信副将们也都看不下去了,一名副将小心的说道:“元帅,您看这仗都打了一天了,将士们还都饿着肚子呢,要不然先暂停一下,埋锅造饭,让将士们吃饱了再打?”

韩霸先是犹豫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道:“好吧!鸣金收兵,先吃饭!”

激烈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站在城楼上的卓星看着城下一摞一摞的尸体,竟然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个韩霸是不是傻?送人头跟不要钱似的,他这是要疯啊?”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军师唐周冷笑了一声道:“圣上,韩霸非但不傻,而且还非常的精明,莫说是牺牲了三万精兵,即便是十万大军全部阵亡,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此话怎讲?”卓星就是一惊。

“圣上,您没看出来么?前来攻城的全都是黄浦彪的部下,而韩霸带来的十万安夏州兵马未动一兵一卒,很显然,他这是想等到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既能损耗了朝廷的实力,又能达到消灭我们的目的,回去邀功领赏,可见他也有不臣之心!”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够毒辣!”

卓星愤愤的一拳砸在了墙垛上:“军师,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才好?”

唐周微微一笑道:“圣上,要破这个局并不难,正所谓人心都是肉长的,再严的军令也会被自己人的鲜血所湮没,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日暮西垂,赤红的晚霞映照着战场,折射出血红的光幕,威远城下就宛如修罗炼狱一般。

用过晚饭后,韩霸大嘴一咧:“先头部队剩余的七万人马,全都给我冲上去!安夏大军在后督战,凡有怯战者,斩!”

军令如山倒,剩余的七万黄浦彪的部下如潮水般涌向了威远城,不过却是气势全无,甚至连喊杀声也是七零八落的。

进攻是死,后退也是死,人心惶惶,生死茫茫,七万大军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咚咚咚咚……”

韩霸下令敲起了冲锋的战鼓,然而咚咚的鼓声并没有激发起战士们的斗志,在他们的耳中,无异于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然而令他们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高高的城墙上竟然没有一支箭射出来,堆在墙垛上的檑木滚石也不见了,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将双手全都攒在了嘴边,形成了一个喇叭状。

一道道高喊声响了起来,用的是各州各县的方言土语,凡是听到自己家乡话的战士,全都心里一阵温馨,不由地停下了脚步,仰头向上望去。

“老乡们!我们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别再为西北土鳖卖命啦!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韩霸那头畜生就是让你们来送死的!只有反攻回去才有活路!只要你们想活命,我们就出城祝你们一臂之力……”

这些亲切的乡音土话,确实起了巨大的心理作用,七万大军全都停止了攻城,集结在了一起,互相交头接耳着。

韩霸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瞧见了这一幕,当即气得暴跳如雷,满眼都是红丝,疯狂似的咆哮道:“反了!反了!弓箭手,给我放箭!”

漫天箭雨暴起,但却不是安乐教的贼兵们射出来的,而是来自那七万大军的后方!

一片惨叫声起,最后面的士兵们中箭倒下了一大片。

韩霸这一放箭,彻底点燃了那七万大军心里的怒火,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内心一下子就被砸瓷实了。

“弟兄们!杀回去啊!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为黄埔将军讨回公道!”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振臂一呼。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七万大军一呼万应,呼啦一下全都转回了身去,发了疯似的冲向了后方的安夏州大军,与刚才比起来,那真是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双方很快便交缠在了一起,就好像两股汹涌的潮水猛地相撞,激起了滔天巨浪,七万大军连日来所受的窝囊气,如山洪暴发般发泄了出来,简直就是势不可挡。

一场自己人之间的混战开始了!

城楼上的卓星见状,乐得那是连蹦带跳,眉开眼笑的问道:“军师!你这招真是太灵了!你看我们现在是否出城给他们搭把手?”

军师唐周现出了一抹冷笑道:“圣上!稍安勿躁,咱们先看看再说,油还没热呢,菜不急着下锅!”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在双方杀的天昏地暗的时候,威远城的城门悄悄的开了,八万贼兵分成了两队,迅速的出城,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了过去,将韩霸的大军团团围了起来。

“天星将军”卓星身穿紫铜宝甲,腰悬七星宝剑,胯下一匹白马,真是威风八面,旁边有军师唐周、大将王波以及那名壮若铁塔、憋急了拉头母牛也能凑合的猛将宋典等人护着,在后面压阵督战,城内守军几乎是倾巢而出,铁了心要灭了韩霸的十万大军。

卓星一声令下,八万贼兵嗷嗷叫着冲入了战团,一时间威远城外喊杀震天,血肉横飞!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兄弟算个啥么东西! 七万急了眼的精兵和八万不要命的贼兵组合在了一起,那战斗力直接爆表,打的安夏州来的十万人马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到一个时辰,韩霸的十万大军便被杀得丢盔弃甲,死伤大半,韩霸带着不到三万人马落荒而逃,返回安夏州去了。

黄浦彪的部队也是死伤惨重,十万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三万,全都投降了卓星,结束了这场鬼哭神嚎,天人同悲的残酷一战。

卓星骑在马上,看着仍在持续的零星战斗,一脸的意气风发,禁不住仰天狂笑,有一股君临天下、非我莫属的王霸之气!

他的身边则是憨头憨脑的猛将宋典,手中擎着一对百斤沉的大铜锤,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生辉,胯下一头超大号的骏马,只见他将手中的铜锤猛地一撞,发出“当!当!”的爆响,如同打雷一般,似乎在欢庆空前的胜利。

像宋典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是做事一根筋,忠诚度毋庸置疑,因此卓星无论走到哪,总是带着他作为贴身护卫。

卓星凝望着远方,踌躇满志,一边狂笑着一边大声喝道:“朕就是真命天子!有天神庇佑,放眼天下,谁敢杀我?!”

谁也没料到,卓星身边那憨头憨脑的粗鲁大汉宋典,突然间双眼放出了慑人的精芒,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举起了右手的铜锤,暴喝了一声道:“妈了个巴子的龟孙!俺宋典就敢杀你!”

“呼!”

话音未落,卓星的后背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啪!”

这一锤砸的那叫一个得劲,卓星身上的紫铜宝甲瞬间暴裂,碎片四下里乱飞!

“呕噗!”

卓星一大口鲜血喷向了空中,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如同面团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虽然紫铜宝甲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保他不死,但也被砸得骨断筋折,怎么着也是个脊柱粉碎性骨折,这辈子是甭想再站起来了,估计连坐起来都不好办。

卓星望着宋典,圆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道:“兄弟!这是……为什么?”

宋典纵声狂笑道;“俺的主公九千岁郭彬乃是俺宋家一族八十六口的救命恩人!你这个兄弟算个啥么东西!留你一条命就算是很对得起你了!”

说完他大笑着策马狂奔而去。

卓星怒极攻心,再度喷出了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烈日高悬,碧波荡漾,雷月河乃是贯穿整个雷月大陆的母亲河,孕育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大陆。

清晨时分,碧河县雷月河畔的官道上,两匹快马顶着太阳正在一路狂奔着,所过之处烟尘滚滚,路旁两侧的行人纷纷遮住了头脸,待他们过去后才破口大骂。

马上的两人正是“八风秀士”李文钦和“羽灵真人”邱宗杰,而邱宗杰的怀里,还抱着一名十几岁的男孩,此刻男孩因热毒攻心中了暑,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正是小霸王郭玄武。

邱宗杰满脸的焦急,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喃喃自语道:“小武!坚持住.就快到了,抓几帖药吃了就没事了!”

两人又向前狂奔了五十里,在路边的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碧河县现在是安乐教的地盘,因此邱宗杰也沾了道士身份的光、投宿客栈时受到了额外的礼遇。

一间上等的客房,一盆热腾腾的洗澡水,澡盆内充满了草药的香味,泡得郭玄武满头大汗,却是倍感舒爽。

邱宗杰顾不得满身的风尘,就地盘膝而坐,双掌贴在木盆的侧壁上,运功替郭玄武祛除热毒,时间不大便已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了。

李文钦把熬好的药汁倒入碗里.放在了桌上,走到门口的水盆边洗了把脸,用白毛巾一擦,一片污黑。

“都是你这个臭道士的鬼主意!不走大道,却多绕了数百里走水路,我们是无所谓,却苦了小武.这么个奔波法,他不累病了了才怪!”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惹的祸?非要加入什么金剑盟,现在又叛离了组织,这天下虽大,却无我们容身之处,要是直接走大道,估计我们早就被乱刃分尸了!”

运功完毕,他抱起了郭玄武,将身体擦拭干净,端着药碗慢慢的喂着,侧头道:“再说了,不光是金剑盟,还有那个烈日剑西门烈,我们两个就算加起来,是架不住人家一划拉,咱们能安全的跑出这么远,还不全是我的功劳?你还怨我?”

李文钦一脸无奈道:“就算是可以避开金剑盟,但是你可别忘了,那西门烈可是阴阳神教的人,阴阳教的教徒遍布天下,难保他不会找过来!”

“啐!整个大陆共有五条大河,此处乃是五条大河的的交汇处,上下游数千里地,水运航线四通八达,陆路交通密如蛛网,我就不信在此龙蛇混杂、人海茫茫之处,他们能找的到我们?”

此时郭玄武已经醒了,精神也大有好转,他喝完了药汁,苦得直皱眉,吐着舌头道:“你们两个坏蛋!人家不玩小白鹤了,快放我回去!要不然我就大喊大叫,说你们绑架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邱宗杰一脸的无所谓,穿着道袍直接躺进了澡盆里,浙沥哗啦的洗起了热水澡,连看都没看郭玄武一眼。

李文钦则嘿嘿一笑,伸出了右手食指,在郭玄武的眼前直晃,脸上露出了威胁性的微笑。

“别……别再点我穴道了,人家就是发发牢骚嘛,看你这不依不饶的……”

说完他举起了袖子擦了擦眼角,一脸的悲伤难过,真是让人看了又爱又恨。

邱琼杰洗完了澡,从澡盆里出来后,站在那里屏气凝神,身上的道袍瞬间鼓胀了起来,紧接着浑身上下冒起了浓浓的白雾,时间不大,湿答答的道袍便干透了。

邱宗杰笑呵呵的说道:“小武!愿赌服输,你可别耍赖,贫道和这个书呆子,一天教你一种戏法,你什么时候全都学会了,什么时候再让你回去,况且我们包吃包住,一点都没亏待你,又怎么会是绑架?别说得这么难听!”

郭玄武看着他魔术般的将原本湿透了的道袍变干,又露出了好奇的目光,赶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小指头在他身上东戳一下,西捏一把,一脸的惊诧。

李文钦看着郭玄武天真活泼的样子,莞尔—笑道:“小武!臭道士刚才施展的可是他压箱底的绝活,叫‘弥旋大法’,你要是学会了,包你春夏秋冬都不用再换衣服,就穿一件薄衫,冷热不侵,永远都不会生病!”

“哇塞!这个好,这个我要学!就是不知道我的那把小刀能不能戳的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还真够纯洁的 邱宗杰老脸一红:“一戳就破,你可不能试!不过相传我那开山祖师爷‘天外飞仙’将此大法练到了极限,乃是金刚不坏之体,刀枪不入,但我苦练了三十年,却连个门儿都找不着,不过却是很抗揍,肯定是什么地方练得不对!”

郭玄武眨了眨惊讶的眼睛,拍着小手笑道:“这个好玩!等我练成了,以后再跟人打架就不会痛了!嘻嘻……你就赶快教我喽?”

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就喜欢古灵精怪的玩意儿,随便哄一哄就高兴的不得了,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邱宗杰牵着他的小手笑道;“贫道这就教你口诀,你可千万别忘了哦!”

他让郭玄武回到了床上,盘腿坐好,然后逐一指着他身上的经脉穴道,挨个解释了一遍,郭玄武则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仔细的倾听着。

李文钦看了一会儿,心里觉得甚是好笑:“还别说,这个臭道士年纪一大把了,对小孩子还真是有耐心!”

他摇头笑了笑,换了一盆洗澡水,脱光了衣服,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澡盆里。

“小武!这就是练气之道,以丹田吸气为主。”

“咦?人不都是用鼻孔呼吸的么?怎么会用肚脐眼儿吸气?那肚子岂不就胀了起来了?憋死人嘛!那呼气又怎么办?放屁?”

“噗哧!”李文钦差点没把洗澡水给喝了。

邱宗杰不急不躁,耐心的解释道:“小武,我说的是臆想,你要想象自己的丹田会呼吸,达到忘我的境界,实际上你还是用鼻孔呼吸.只不过是暂时忘了而已,呼气就是你想象你全身的毛孔都在放气,一步一步的将气息缓慢调息下来,记住,一定要全身放松,浑然忘我才行,不然就会越练越累,还没有任何的效果!”

“切!就这么简单?那我在吃饭睡觉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吃饭睡觉的时候就别练功了呗!修练是枯燥而且漫长的一件事情,既不可急功近利,又不可懒惰懈怠,日久生功,百病不侵,四肢强壮,是为第一阶段。”

“日久生功?那要多久?”

“嗯……一般人需要三年能完成第一阶段,但依你的资质嘛,可能会更快一些吧!”

“那我先试试!”

郭玄武觉得蛮好玩的,于是轻闭起了双目,身体放松,臆想着从丹田处吸气,从毛孔中放气,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感到体内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流飞速的在经脉中游走着,丹田处开始燥热起来,却是十分的舒畅。

郭玄武停了下来,睁开了眼睛,紧张的问道:“怪了!怎么这么会的功夫,浑身就热起来了,这是为什么?”

邱琮杰微笑道:“这是正常现象,千万别紧张!”

“哦,那第二个阶段又是什么现象?”

“我们道家称人体为小周天,天地宇宙就是大周天,练到了第二阶段,就能从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以及落叶飘花中去体悟天地的玄奥,到那时莫说是刀剑,就算是一根杂草、一片树叶在你手里都能成为无坚不摧的利器!”

“哇噻!这么厉害?才练到了第二阶段就能达到这种境界?简直太玄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邱宗杰笑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寥寥无几,我们开山祖师爷曾经传下来一句话,说是若能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就能窥破奥义,踏入第二层境界的门槛!”

“哪句话?”

邱宗杰心道:“这句话神仙难懂,百余年来还没谁能搞的明白,说给你听也无妨!”

“你可记住喽,要用心去体会哦!”

“嗯!”郭玄武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默念着,体内的真气不自觉的开始流动起来,在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后,缓缓的汇入了丹田之中。

“我明白了!”

邱宗杰的心头猛地一震,汇聚入丹田的真气猛地放空,并没有由周身的毛孔释放出去,而是扩散进了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之中。

如果说以前他练气用的是外循环的模式,那么现在已经变为了内循环。

扩散到经脉之中的真气又开始缓慢的流动起来,沿着不同的轨迹向着丹田行进,遍布他的全身,他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武功心法在这一刻进展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郭玄武看着邱宗杰的样子,两眼空洞无神,身体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个木头人似的,于是伸出了小手,拉了一拉他的衣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地惊呼出声:“我靠!果然是浑然忘我!你现在是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你忘啥都行,可不能忘了教我练那个不怕打的功夫!”

邱宗杰依旧沉浸在崭新的练气法门里不能自拔,对外界的干扰充耳不闻。

“还真特么认真,到底是你在教我啊?还是你自己练上了?看我吓你一下!”

郭玄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悄悄地靠近了他,将嘴凑到了他的耳边,卯足了力气大声喊道:“喂!”

这一声“喂!”,就如同一道炸雷在邱宗杰的耳边炸响,他猛然间惊醒了过来,那散布在全身经脉之中的真气自然而然的从周身的毛孔之中瞬间释放了出来!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流由邱宗杰的全身扩散开来,将郭玄武震得倒飞而回,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之上,落回在了床上,一声未吭便昏死了过去。

“啪!啪!”

两声爆响过后,房间的两扇窗户被气流震得粉碎,无数碎片向外喷涌而出!

“唰!”

原本在热腾腾的水中泡得一身舒爽的李文钦,被一股水柱顶得冲天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由于事先毫无征兆,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结果屁股差点被摔成了两瓣,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叫唤着,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时间不大,两个空洞的窗口前便挤满了闻声而来的客人,大家看到屋里的情形,全都是一脸的茫然,纷纷猜测了起来。

“咦?没人打架啊?怎么连窗户都碎了?”

“这都看不明白?你看那个道长,情绪激动,都亢奋成啥样了?再看那个捂着屁股的大男人,都这么暧昧了,还不懂?你还真够纯洁的!”

“我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这大白天的,真是太……特么刺激了!”

“真他妈的!竟然还打昏了一个孩子!这种人渣!应该拖出来暴揍一顿,然后再五花大绑游街示众!”

“对!对!大家一起上!削死这个变态狂!”

一时间群情激愤,十多个人个个摩拳擦掌,从窗洞里挤了进去,一窝蜂的扑向了邱宗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伯仁就是俺大伯 “噼里啪啦!唉吆……”

屋内传出了凄惨的哀嚎求饶声,就如同屠宰场里正在排队等着挨刀的肥猪们叫唤似的。

“都给我滚~~~”

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十几个鼻青脸肿的人拼命的从两个窗洞里挤了出去……

郭玄武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四下里一看,愕然的发现身处在一间断壁残檐、荒烟蔓草的破庙里,外面阳光普照,已是正午时分了。

邱宗杰就坐在他的身边,看他醒了,一脸的尴尬,嘿嘿笑道:“小武你醒啦?伤好了些吧?我刚才练功,一时间实在控制不往,贫道绝对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喽?”

李文钦则坐在不远处,气得一脸铁青,双眼喷火,仿佛想要吃人似的。

“我想起来了!你怎么跟个气球似的,突然就爆了?”

“还不是你的那一句‘仓、井、空”嘛!贫道听了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功力又上了一层楼,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呢!”

“对了!你刚才只说了一半,再接下来又是怎么个说法?”郭玄武经他这么一下,兴趣更浓了。

“这接下来嘛……”

“够了!”

李文钦气得脸都绿了,“苍啷!”一声拔出了长剑:“臭道士!闹够了没有!这件事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假若传了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语音刚落,庙外便传来了哈哈大笑声:“老杀胚!你的笑话已经传遍了整个碧河县,到哪儿你也藏不住了,你还是乖乖的自缚手脚吧,跟我回去领罪,免得老子动手宰了你!”

李文钦满脸通红,他哪受过这种羞辱?此刻正在气头上,又被外人揭了伤疤,于是头脑一热,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邱宗杰摊开了双手,一脸的无辜。

郭玄武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身上道:“邱叔叔,我的那把小刀呢?”

“在这呢!”

邱宗杰从怀中取出了逐鹿刃,递给了郭玄武,摇头笑道;“郭彬也真是的!怎么给你准备了一把自杀用的匕首?小武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郭玄武轻轻的抚摸着逐鹿刃,然后将它插在了腰间,没理他。

正所谓叔是叔,伯是伯,山里胡桃差一隔,逐鹿刃是件暗器的事情,他可不会随便乱说,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说不定哪天就有可能给他来一下呢。

破庙外的空地上,一名儒生打扮的清秀男子和一名手持—把明晃晃的开山大斧,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状似铁塔的大汉并排而立,两人站在一起,身高足足相差了一头。

那名儒生面带微笑,拱手作揖道:“晚生林昶亨,见过前辈!您的‘土’字组‘总监’的身份已经被撤了,请您交回金剑至尊令,也好让晚生回去有个交代!”

“给你!”

李文钦冷哼了一声,手一甩,一道乌光电射林昶亨!

林昶亨剑眉一挑,运足了功力伸手接住,紧接着“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林昶亨一脸的通红,又作了一揖道:“前辈一身傲骨顶天立地,一代大师风范!晚辈景仰已久,还望您能随晚生回金剑盟一趟,有些误会需要澄清一下!”

那名魁梧的大汉将大斧子猛地一顿,瞪眼说道:“你们啰哩吧唧的叽歪了半天,俺是一句也没听懂!哪来的这么多酸溜溜咬文嚼字的废话?一个糟老头子而已,跟他客气啥?!”

“李牛!人家好歹也是个前辈,尽管是曾经的,咱们还是要客气一些的好!”

“客气个屁!俺大伯李风肯定就是他杀的,直接把他给剁吧了喂狗不就得了?多痛快!”

李文钦的心里就是一惊:“什么?师叔李风他竟然……唉!算了,真是乌鸦再洗也白不了,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叹道:“这才几年不见,林少堡主已是一表人材,人中翘楚,‘铁剑堡’林堡主可还安好?”

不等林昶亨答话,他紧接着又道:“至于我师叔李风的死……唉!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老夫无需为自己辩解,也不会再回金剑盟了,你们就看着办吧!”

李牛一听,立时暴跳如雷,端起了大斧哇哇大叫道;“我操!伯仁?那不就俺大伯的意思吗?你这个老杀胚都承认了,还不给我纳命来!”

“呼!”

话音一落,开山大斧便当头劈了下去!

“当!”

李文钦长剑斜斜一撩,足能开金裂石的这一斧便被荡了开去,李牛也踉踉跄跄的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方才站稳,眼中全是惊恐的神色,没敢再继续出手。

林昶亨赶紧说道:“李牛兄弟,你误会了,人不是前辈杀的,这当中必有隐情,我们还是请他回去问话,千万别再鲁莽行事了!”

“这个台阶来的正是时候,俺也丢不起这个脸!”李牛心道。

“行!俺听你的就是了!”

此时邱宗杰牵着郭玄武也出了庙门,与李文钦并排站在了一起。

李牛瞪着郭玄武,心道:“这个老家伙不是不承认么?没关系,小孩子可不会撒谎,就从他的嘴里把实话套出来!”

“喂!小免崽子!我来问你,李风是不是被他们两个杀的?你若肯说实话,俺就给你糖吃,如果不老实回答,俺就把你的小萝卜头打开花!”

一听到李风的名字,郭玄武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小太监阿沙惨死在李风剑下的场景,一把无名野火呼的一下直冲顶门,体内的魔性灵气立时剧烈的翻滚起来,刹那间盖过了佛性灵气。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心道:“这头蠢牛,原来是跟李风一伙的!怪不得一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开口就要人命,今儿我非为民除害不可!阿沙,你等着看吧,老大这就为你报仇!”

郭玄武的脸上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他装出了十分害怕的样子,横着挪动了几步,藏在了李文钦的背后,探头瞧着李牛,悄悄的的将逐鹿刃拿在了手里。

邱宗杰则小心的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看看对方是否还有高手藏在附近,因为就凭这两个楞头青,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金剑盟”办事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李文钦一见李牛吓唬郭玄武,立时就不干了,怒斥道:“你个蛮横无理的蠢牛!怎么连小孩子都吓唬?简直岂有此理!有老夫在此,我倒要看看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郭玄武却嘿嘿笑了起来:“吆!有糖吃啊,那当然是说实话喽!”

说着话,他把逐鹿刃倒转了过来。

李牛可不管那一套,一双牛眼紧盯着郭玄武,骂骂咧咧的问道:“俺是个粗人,当然不会讲细话!小兔崽子,你老实告诉俺,俺的大伯李风,是不是他们两个大人杀死的?要是不说实话,当心我的斧子!”说完他象征性的晃了晃手中的开山大斧。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喂!你长得跟大树一样,我还要仰着头跟你说话,太难受了,不如你蹲下来,咱们面对面的讲喽?”

“行!只要你说实话,别说是蹲下,就算是让老子躺下也没啥!”

李牛说着话便蹲了下去。

空中一点银芒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疯老狗、老王八 正午的阳光实在是太强烈了,四周能反光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连一颗鹅卵石都会有反光,更别说其他的了,因此这一点一闪即逝的银光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牛刚蹲下,庞大的身躯就顺势往后一躺,四肢摊开,无声无息,跟睡着了差不多少,就差呼噜声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呆,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牛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小武也没要求他躺下啊?”邱宗杰心道。

“这个愣头青,怎么说躺下就躺下了?跟人玩命的时候也能睡午觉?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李文钦心道。

“铁剑堡”少堡主林昶亨也是大感讶异,赶忙走到了他的近前,俯下身去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抬起头望着李文钦,一脸的惊愕!

“前辈……您居然……把他杀了……”

“什么?!”

李文钦大吃了一惊,连忙走上前去一看,果然是挂了,而且眼眶和嘴唇全都发黑,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郭玄武双眼闪过了—丝得意,虽然只是那么一瞬,却逃不过邱琮杰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头,知道事有蹊跷,却是没有发现郭玄武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完!这次真的是跳进雷月河也洗不清了!先是死了一个李风,现在再加上一个李牛,金剑盟不把我们两个活撕了才怪!”

邱宗杰看着一脸诡笑的郭玄武,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颗定时炸弹一般。

李文钦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并非是害怕,这个黑锅背也就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因为李牛死得太过诡异了,若是附近还有隐藏的杀手,自己竟然毫无察觉,那如果那人对自己下手的话……他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夫这辈子从不用毒……”

活还没说完,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远处残破的墙头后面传了过来:“林少堡主还是太年轻了,不了解江湖的险诈!亏你还把他当偶像来看待,抢先一步来给他通风报讯,现在你终于看清李文钦的真面目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眼前一花,四道身影出现在了当场,一老三少,手里全都拿着长剑。

林昶亨赶忙躬身施礼道:“晚辈见过汪令主!”

李文钦双眼瞳孔一缩,紧盯着那名老者,冷哼了一声道:“哼!汪令超!你个老匹夫,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若有你一半的阴毒,早就登上‘水’字组令主的宝座了!”

汪令超桀桀怪笑了两声,答非所问道:“李文钦!你背叛了正好!十年一次的‘总盟主’宝座之争,老夫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不过老夫有一点十分的困惑,那阉狗郭彬的儿子与你非亲带故,你竟然为了他背叛组织,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也想阉了进宫当太监?哈哈哈哈……”

两人说话间,另外三名儒服装束的年青剑手有意无意的包围了上来,邱宗杰见形势不利,赶紧抱起了郭玄武,背在了背上,功凝双掌,护身罡气布满了全身。

郭玄武一听他们又是金剑盟的人,将逐鹿刃握得更紧了,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们,又想起了替他而死的小太监阿力和阿沙,双眼射出了浓烈的杀机!

“我曾经发过誓,长大后要将金剑盟的人全部杀光,为他们报仇!”

李文钦冷眼瞅了那三人一眼,喝斥道:“你们几个晚辈听着!刀剑无眼,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乖乖学着,要是挨上一剑,那可怨不得我!汪令超!你还真够卑鄙的,摸不清对手的实力,就先让小辈们当炮灰,难道你就是踩着晚辈的尸体登上的令主之位的吗!?”

“铁剑堡”少堡主林昶亨神色一凛,冲着那三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抽身退了回来,与林昶亨一起退出了五十米开外,空出了一片场地。

汪令超冷眼扫视了一遍对面的三人,当他的眼神停在邱宗杰背后的郭玄武脸上时,被他那双怨毒的目光瞪得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此子不除!水无宁日!”

汪令超赫然下令道:“昶亨贤侄!你们四人去取小爵爷的尊贵头颅,好回去交差,不得有误!李文钦就交给我了!”

邱宗杰大嘴一咧,乐呵呵的笑道:“嘿嘿!好个阴险毒辣、汪汪乱叫,一身癞癣的疯老狗!头上长包、屁股生疮、脚底流脓,烂透了的老王八!自己怕啃不动贫道这把老骨头,却叫四条小狗先来探个虚实?也罢!贫道就陪你们几个小辈玩玩!”

林昶亨虽然十分的纠结,却也不敢违命,只得抽出了长剑,带领着另外三人朝邱宗杰围了上去,一时间剑光霍霍,呵斥声起,五人战成了一团。

汪令超与李文钦对面而立,双眼透出浓烈的杀机,双方都是一动不动,紧盯着对方,对身边的激烈战斗视而不见。

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草败叶漫天飞扬,场上杀气弥漫。

蓦地,汪令超双眼爆射出寒光,嘴角冷然一扬,长剑往左侧横平推出,然后右斜四十五角度上翘,剑尖、剑柄、右肩呈等边三角形。

看到如此怪异的剑招起手式,李文钦双眼瞳孔猛地一缩,脱口道:“是青萍剑法!”

汪令超一脸狰狞的奸笑道:“好眼力,有见识!这可不是原先的青萍剑法,而是从百余年前‘天外飞仙’的‘百川’剑法演化而来,经过历代盟主共同研创改良而成,专克你的‘八风快剑’,李文钦,你就认命吧!”

李文钦脸色铁青,怒道:“你们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先前想方设法邀请我们加入,就跟哈巴狗似的,闹了半天是冲着我们的剑法来的!士可杀不可辱,今日老夫就用正宗的八风快剑,灭了你的山寨货!”

话音一落,“天剑宗”的招牌剑法“八风快剑”急飙而出!

李文钦四十年的苦修可不是白给的,就见剑气纵横,快如疾风,空中幻起了无数道剑影,瞬间将汪领超笼罩了进去。

汪领超冷哼了一声,“青萍剑法”出手了!

就见他长剑划出了一道弧线,身前幻起了一道扇形的剑幕,紧接着无数道剑气激射而出,迎上了李文钦发出的剑气。

一阵叮叮乱响,空中爆出了无数火花,李文钦发出的九九八十一道剑气眨眼间全部被消弭于无形!

然而,就在李文钦新旧剑招接替的那一刹那,汪领超的长剑紧贴着李文钦的剑身,剑尖一点,“当!”的一声轻响,弹出了一点剑星,直奔李文钦的咽喉!

李文钦大惊,头一摆,那点寒星紧擦着下巴飞了过去,一小截胡须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汪令超嘴角一翘,眼神中充满了戏谑,看得出,他并没有使出全力,而是存心拿李文钦来试喂剑招,就像是猫玩老鼠一般。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去吧,皮卡丘! 李文钦恼羞成怒,剑招越打越快,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银色的光芒里,令人眼花缭乱。

而汪令超却是悠然自得,见招拆招,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胜似闲庭信步一般。

李文钦越打越心惊,对方每一招都克制住了他的剑势,每一剑都会在他的剑身上点上一下,每次都会迸射出一点寒星,令他防不胜防,险象环生,时间不大,浑身上下便已经有了八处小的剑伤。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涔涔汗珠,知道汪令超并没有出全力,如果那点剑星化为罡气,那将他大卸八块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看邱宗杰那边,也是打得如火如荼,四人轮番抢攻,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配合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剑阵,四把剑上旋下迭配合得天衣无缝,邱宗杰原本就手无寸铁,再加上还背着一个郭玄武,显得十分的吃力。

郭玄武为了不掉下去,两只小手死死地搂住了邱宗杰的脖颈不放,让他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虽然心中叫苦不迭,却也不能叫他放手吧?

因此一时间他也只能疲于招架,维持了一个平手的局面。

郭玄武就如螃蟹般趴在邱宗杰的背上,看着他左挪右闪的狼狈样子,心道:“我靠!我还以为这个老道士有多厉害,原来是只老笨鸟啊!唉!我还是帮他一把吧,免得待会儿他一个不小心,被人家戳上几个窟窿,我也跟着倒霉!”

想到这里,他将邱宗杰的脖颈搂得更紧了,凑在了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向左移动三步,转身回旋,再向后倒退两步……”

邱宗杰正在全神贯注的躲闪着朝着自己刺过来的长剑,耳边乍一听到郭玄武的话,脚下不自觉的便按照他的指示走了起来。

就见邱宗杰身法突然一变,前趋后挪带转圈的,有时如蹒跚的醉步,有时却像流星般快速,怎么就那么巧,四把长剑每次都险险的贴身而过,却是连他的衣角都沾不着。

就这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邱宗杰突然间纵声狂笑起来,就像是走路捡了一个大元宝似的,双眼放出了兴奋的目光,一脸的惊喜,突然间一个箭步,如行云流水般从四人之间的缝隙中飘了出去,四人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一老一少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林昶亨和那三名年轻的剑手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心里全都是一个问号:“我们的剑网这么密,就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他是怎么做到的?”

邱宗杰总算是能缓口气了,他屁股朝上一撅,顶了一下郭玄武的屁股,脖颈顺时针转了半圈,接着又逆时针转了半圈,发出一阵嘎啦啦的声响。

“爽!”

就见他朝着手心里啐了一口,来回搓揉了几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瞅着林昶亨和那三名年轻的剑手,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们这几个臭小子要惨了,老子非把刚才的憋屈全都找回来不可!”

郭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你一身的骨头,膈死我了!”

郭玄武从他背上下来后,乐呵呵的推了他一把道:“去吧,皮卡丘!”

邱宗杰就是一愣:“皮卡丘?那是什么?”

“额……”

郭玄武登时翻起了白眼,心道:“我特么怎么知道?这些新鲜词儿怎么从我嘴里蹦出来,从来都不带过脑子的?”

“这个嘛……就是去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喽!”

邱宗杰扮了一个鬼脸,冲着他一抱拳道:“得令!请问元帅,要打掉他们几颗牙?”

郭玄武也被逗乐了,呵呵笑道:“那个叫什么林少堡主的人还不错,蛮有礼貌的,打掉两颗门牙就行,其他的人全部打光,叫他们只能天天喝稀饭!”

“的咧!你就瞧好吧!”

话音未落,邱宗杰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就听“啪啪啪啪……”一阵扇耳光的声音响起,邱宗杰又回到了郭玄武的身边。

“唉吆!啊……”惨叫声这才响了起来。

邱宗杰用的就是刚才郭玄武教他的飘灵步法,虽然只是一部分,对付林昶亨和那三个小年轻却已经足够用了。

只见林昶亨一脸苍白,抿着嘴一声不吭,掏出了一方手帕,不停地擦拭着从嘴角流出的鲜血,他被打掉的可是两颗大门牙啊!那可不是一般的疼,能强忍着不出声,也算是条汉子了。

另外那三名剑手可就不行了!就见三人全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口都是鲜血,就像是刚吃完了饭的吸血鬼一样,痛得涕泪横流,双颊全都凹陷了进去,跟年过花甲的老头差不多,满口的牙一个不剩了!

郭玄武乐得连蹦带跳,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会儿又捂着肚子弯腰蹲了下去,双掌交替拍打着地面,直呼过瘾。

邱宗杰也是乐不可支,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猛然间被一声狂喊惊醒了。

“臭道士!你再乐下去,就要替我收尸了!”

他猛地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李文钦还在那边拼命呢!

扭头一看,就见李文钦被人家耍得跟只猴子似的连蹦带跳,洁白的儒服也已是残破不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眼看着就要嗝屁着凉了。

“兄弟!坚持住!”

邱宗杰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在一名年轻剑手的身边飘过,顺手抢走了他手中的长剑,冲到了汪令超的近前,脚下依旧是半吊子的飘灵步法,与其战在了一处。

李文钦压力顿消,把剑倒插在地上,双手扶住了膝盖,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的惊魂未定。

汪令超一直在拿李文钦试剑,本想着玩够了再杀他,没成想半道上又杀出来个老道,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这个道士的剑法有多高明,不但不高明,简直可以说是劈柴剑法,然而他的身法却是十分的鬼魅,前后左右的飘忽不定,东砍一剑,西刺一下的,而他却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缠得他无比的憋屈!

无意间一侧头,汪令超突然瞧见了落单的郭玄武!

他的心中就是一阵窃喜:“宰了这个小爵爷,也是大功一件,至于叛徒李文钦,让他多活两天也无妨!”

想到这里,他剑招一变,只见空中幻起了六朵碗大的剑花,围绕在了他的四周,随后剑花猛地向外飞出,没有固定的目标,却是将邱宗杰逼退了十米开外!

邱宗杰一退,汪令超立刻腾空而起,身在空中突然间一个变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郭玄武射了过去,长剑直指郭玄武的眉心!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你个阴险毒辣的败类!”

“无耻的畜生!”

两人嘴上骂着,同时朝着郭玄武扑了过去。

然而他们慌,郭玄武却十分的镇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不但不害怕,反而冲着汪令超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对准了他。

“不对劲!”

望着郭玄武的笑容,汪令超眉头一皱,同时也加强了戒备。

“唰!”

一道白光亮起,逐鹿刃的刀身破空而出,直奔汪令超的额头!

“原来是这样!”

汪令超眼睛一眯,长剑突然左右摇晃起来,如同灵蛇一般,就听“叮!”的一声脆响,逐鹿刃的刀身被格飞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羽灵奶妈 汪令超前冲的身形就是一顿,手腕一阵酸麻,但去势仍然不减,心道:“好个小兔崽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怪不得刚才有恃无恐的,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了不可!”

汪令超看着郭玄武手中那空空如也的刀柄,心中再无顾忌,身体如陀螺般在空中旋转了起来,减缓的速度陡然加快!

“小武快闪!”

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全都红了眼,眼看着救援不及,全都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长剑飞掷了出去,一左一右直奔正在空中旋转着的汪令超。

“啪啪”两声脆响,两把剑同时被踢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汪令超的长剑距离郭玄武已经不到两米了!

“噗!”

三十六根剧毒的银芒毫针爆射而出,汪令超就觉得眼前亮起了一团银光.如同太阳一般,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由于距离过近,再加上先前的刀刃被格飞,汪令超的戒备心理大大放松,紧接着他又踢飞了射来的两把长剑,根本就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动作。

“啊!”

一声惨叫过后,汪令超从空中摔了下来,浑身的肌肤变成了青黑色。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头,看了郭玄武一眼,嘴角溢出了浓稠乌黑的血液,咬牙切齿道:“好狠毒……的暗器……”

“我这可是天下第一暗器!想偷袭小爷,门儿也没有!哼!”郭玄武眼眉一挑。

“天下……第一……暗器……”汪令超浑身一阵抽搐,两腿一蹬,死不瞑目!

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傻了,泥塑木雕般的伫立在了当场。

“原来那把匕首是件这么厉害的暗器!幸亏这一路上没亏待了他,要不然他给我们也这么呼拢来一下,我们岂不是死的很惨?”邱宗杰脸上的汗下来了。

林昶亨和那三名年轻的剑手则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惊恐的看着郭玄武,就如同看着一尊瘟神一般,一句话也不敢说。

实际上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牙都没了,一说话就漏风。

看着汪令超那青黑色的尸体,李文钦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冲着林昶亨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林昶亨四人如逢大赦,相互搀扶着转身离开了……

碧河县位于五大河流与雷月河的交汇处,这里商业繁荣,热闹非常,一年一度的河神祭典大会即将举行,俗称“祭神会”。

自从安乐教占据了这里以后,祭神会比往年更加隆重了,前来参加祭神会的人如潮水一般,道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天清晨,官道上慢悠悠的走来了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牛车,车篷四处漏风,车板到处都是裂缝,一路走一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似的。

拉车的是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那速度,跟三岁的小孩绝对有的一拼,老牛一边走一边哞哞叫着,嘴里嚼个不停,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苦命。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老牛拉破车。

车蓬内坐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老头,两人的中间还坐着一名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肌肤白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一股狡黠的灵动,两边的腮红涂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显得十分的不搭调。

小女孩似乎不太高兴,嘴嘟得老高,双手抓住了头顶上那两根用红丝线绑成的辫子,想要扯下来,被那名老太婆伸手阻止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把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可是费了老劲了,可别弄乱了,再整一次可真要了我们的命了!”

小女孩把嘴一撇,一脸的愤愤然道:“哼!这特么也叫漂亮?你再看看你自己,胸口上这两大坨,整的跟个奶妈似的!我说你们的审美观点也太奇葩了点吧?怪不得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婆娘都娶不到!”

小女孩居然是郭玄武。

老太婆先是一脸的无奈,继而又伸出了双手,握了握胸前的一对高耸的山丘,也是一脸的愤愤然道:“小武,你要怪就怪这个尽出馊主意的书呆子!你瞧,他竟然让贫道装扮成老太婆,还在胸口上塞了两大包的羽毛,这要是传了出去,贫道‘羽灵真人’的名号可就要改成‘羽灵奶妈’了,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装扮成老头的李文钦眉头一皱道:“臭道士!你这贫道贫道的也该改改口了,还有就是你走路的样子,腿劈的跟螃蟹似的,不扮成老太婆,难不成还想扮成个大姑娘?”

他又仔细的看了邱宗杰一会儿,像是故意气他似的,手捋着颌下的胡须,点头笑道:“你还别说,我倒觉得你那绺山羊胡刮干净以后,确是有点人模样了,这叫老来俏,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我呸!你懂个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别小看我那绺山羊胡,它可是大有灵气,可以收妖避邪,驱散鬼魅,我道门中人想求都求不到哩!”

李文钦懒得理他,爱怜的抚摸着郭玄武的小萝卜头,一脸愧色道:“小武,若不是你的那把暗器匕首十分厉害,我们两个难兄难弟早就成了人家的剑下之鬼了,绑架你是我们的错,因为没有能力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

郭玄武望着他道:“我知道你心肠不坏!既然你已经脱离了金剑盟,大不了以后就不杀你喽!”

邱宗杰和李文钦心里都是一颤!

李文钦心道:“这个小魔星要是长大了,再行走江湖磨练上几年,将来必会把整个武林翻个底儿朝天,就连铲除金剑盟也不是没那个可能,难不成他真是老天爷派来为江湖重新洗牌的?”

邱琮杰的心中也是颇有感触.自己将弥旋真气教给了他,他却以绝世身法回报自己,可见其恩怨分明,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李文钦微微一笑道:“小武,我们还是走水路吧,那样比较安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找些老朋友好吗?”

郭玄武一听,精神就是一振,拍着小手笑道:“好啊!人家就喜欢坐船,坐车有什么好的?一路上风沙滚滚的,颠簸的难受,坐船多好,心旷神怡的,而且船的速度也很快哦!”

说着话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问道:“咦?老朋友?是哪些人呀?我认识吗?”

邱宗杰见他贪玩,对回去的事只字不提,心中大乐,接口道:“小武,正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海,你喜欢坐船,那以后肯定是位大智大慧之人,老朋友就是诸葛云、江兰菁等等一大堆人喽!”

郭玄武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他们的身影,心道:“江兰菁大姐姐做的糕点实在是太好吃了,不知道她的伤好了没有?还有那个小白脸的诸葛云,一双巧手天下第一,做出来的玩具就跟活的一样!还有就是那个打赌赢来的媳妇小银铃,也不知道又长高了没有……”

想着想着,郭玄武嘿嘿笑出了声,恨不得背生双翅,马上就飞过去。

郭玄武此刻内心真情流露,佛性灵气在他的体内迅速高涨,又和魔性灵气达到了一个水平线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这可不太像 走着走着,车篷外突然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十分的热闹。

郭玄武的好奇心又起,掀开窗帘往外一瞧,惊讶道:“哇!外面人山人海的,那些轿子里坐着的是什么人啊?怎么人们都拿着香烛拜他们,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邱琮杰向外瞟了一眼,笑道:“小武,这是祭拜河神的赛神会,是当地的风俗习惯,也是一年一度的庆典,那些轿子里坐着的不是人,是河神的塑像。”

“哈!那肯定很好玩,我们就去凑凑热闹喽?”

“那可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金剑盟的坏人又找上门来,要是一下子来上五六个高手,那咱们可就真要玩完了!”

郭玄武不傻,正所谓自知翎毛短,不敢远高飞,他下意识的吐了一下舌头,不再坚持,确实也有些怕了。

牛车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实在是走不动了,三人便弃了那辆破牛车,徒步而行,好不容易挤到了人少的岸边,看见一名上了年纪,水手装束的老人家,手持一支烟杆,正蹲在那里悠闲的吞云吐雾着。

李文钦趋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这位老哥!我们想去雷月城,请问有船吗?”

老头懒懒得瞅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外地来的?”

李文钦略显焦急道:“是的,因为我小孙女的娘亲,我的媳妇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急着去见她最后一面,还请您老帮个忙?”

老头瞧着他温文儒雅.十分恭谦,像是一位老学究,随即霍然而起.动作俐落,毫无老态龙钟的样子。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要带着孙女出远门,确实不容易!不过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所有的船都不离岸,年青人都去参加祭神会大赛了,第一名可是有丰厚奖金的,所以你们请回吧,明天再来!”

李文钦皱起了眉头道:“这位老哥,请问尊姓大名?在下愿多出一倍的船资,是否帮忙雇到一艘船?我们实在是等不了了!”

老头伸出手,在烟锅上屈指一弹,几点火星飞出了三尺之外,摇头晃脑微笑道:“老朽鲁通!这要是在平常,只要我一声招呼,随时都会有上百的摇橹好手争破了头,可今天确实没有办法,一年就热闹这么一次,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你老弟就省下这笔钱,明天赶早吧!”

郭玄武在后面扯了扯李文钦的衣袖,尖着嗓子问道:“爷爷,我们怎么办?晚上住哪里?”

鲁通微笑的看着郭玄武,一脸慈祥的说道:“你爷爷是位老学究,我的孙子也是个好读书的年青人,相信他们一定谈得来,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在我家吧,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开船,岂不方便?我家就在河对面,近便的很!”

“好啊!鲁爷爷肯定是位好人!又大方又好客,您的孙子一定是位青年才俊喽?”

老汉鲁通笑呵呵的抚摸了一下他头上的那两只小辫,作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当先朝着岸边的一艘小船走去。

邱宗杰和李文钦相视会心一笑,带个小孩子出门也有好处,并非全是麻烦事,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估计人家就懒得搭理了。

小船在河面上四平八稳的行驶着,鲁通在船尾摇着橹,双臂稳定而又有力,丝毫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邱宗杰和李文钦看在眼里,心中全都起了警觉。

鲁通一时兴起,不由地敞开了嗓子,高声唱了起来:“悠悠昊天,日父月母,无罪无辜,百姓疾苦,何时平息,回到当初?”

歌声中气十足,十分嘹亮,李文钦也不由得诗性大发,接唱道:“乱之初生,天道使然,乱之又生,君王信馋,若要平息,先斩宦官!”

两人的歌词里痛斥当世政治腐败,宦官横行,欺君罔上,以至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一唱一合的,高亢嘹亮,正气凛然,苍天都仿佛被感动了,居然毫无征兆的下起了毛毛细雨。

打扮成老太婆模样的邱宗杰,从头到尾都不敢出声,以免穿帮,他轻轻地扯了一下李文钦的衣角,两人互视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面露微笑,都觉得这个老者可能是个爱国爱民的隐士。

雨越下越大,大家全都被淋的跟落汤鸡似的,鲁通歌也不唱了,摇橹的速度越来越快。

船一靠岸,邱宗杰立刻抱起了郭玄武,撒腿就往树荫下跑,李文钦和鲁通也紧随其后。

雨势非但不减,反而越来越大,就连浓密的树荫也挡不住了。

鲁通大声喊道:“从这再往前一里路就是鲁家庄了,反正都已经湿透了,还不如加把劲就到家了!”

说完他领头冲了出去。

邱宗杰抱着郭玄武跑着,郭玄武则顽皮的伸出了双掌,抓着他胸前的那两包羽毛,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哈!你这都湿透了,全都变平了,成了大肚婆了,哈哈哈哈……”

邱琮杰一脸的尴尬,顺手抹了一把他的脸颊,郭玄武顿时变成了一个大花脸,他也没闲着,抹了一手的胭脂,在邱宗杰的脸上划拉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涂抹起来,笑声不断。

一旁的李文钦也忍俊不禁,笑着问道;“臭道士!你那里可是扁下去了,怎么办?”

“好办!”

邱宗杰猛吸了一口真气,胸前登时又鼓了起来,如同两个圆球一般。

郭玄武感到万分的讶异,朝着两个圆球猛垂了两拳.惊叫道:“哇噻!是弥旋真气?这也能行?这波操作够骚!”

随后就是一通抓捏,哈哈笑道:“你奶奶的先人板板!你装的可是个老太婆哎!居然这么挺?不像吧?”

邱宗杰猛然醒悟,稍微泄了点真气,两颗圆球立马下垂了,笑道:“你个小鬼头不学好!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你到底还懂些什么?”

郭玄武一撇嘴道:“切!人家见过的宫女贵妃多了去了,要不要带你去瞧瞧?”

邱宗杰顿时一脸的飞红:“无量寿佛!贫道不近女色,罪过!罪过!”

李文钦也是一脸的涨红,催促道:“好了!都别再闹了,那个鲁通都走远了,再不追上,今天晚上咱们就得在树林里过夜!”

鲁家庄山明水秀,风景十分优美,约百来户人家,小河弯弯环绕四周,户户竹篱笆为墙,处处种植黄白菊花,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如诗如画的感觉。

大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刚到庄门口,雨就停了,鲁通带着他们走进了庄内,庄内人人都是笑容可掬,亲切的打着招呼,在这乱世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以敌视的眼光看他们,这也让他们倍感亲切。

鲁家庄并不大,转了两个弯后.鲁通在一座清静优雅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大门两侧贴着一副对联,字劲苍松,龙飞凤舞:“横剑闯江湖,摇橹过大江”,横批:“天下第一帮”。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得尝尝 看着门前的这副对联,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吃了一惊,天下第一帮---河海帮,江湖上谁人不知,那个不晓?

河海帮是由社会上下九流,卖苦力的,在水上讨生活的人组成的,帮众何止百万,但河海帮具体在哪里,却是无人知晓,因此河海帮也成为了江湖人眼中最为神秘的第一大帮派。

“这对联的横批写着天下第一帮,难不成这里就是河海帮的所在?打死我都不相信!”邱宗杰心里就是这么想。

鲁通微微一笑,冲着两人一抱拳,但他的抱拳姿势却是与别人略有不同。

只见他右掌包住了左掌,右手大拇指朝天翘起,微笑的看着两人。

这是河海帮特有的施礼动作,两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当然认识,连忙习惯性的双双抱拳回礼.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目光。

李文钦抱拳还礼也就罢了,但是邱宗杰这一抱拳,那就有点尴尬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乡下老太婆,这一抱拳可就彻底穿帮了,他一抱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立时僵在了那里,撤手也不是,不撤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郭玄武十分的好奇,呵呵一笑,也依葫芦画瓢.冲着鲁通一抱拳,并没有竖起大拇指,而是翘起了小指头,如同兰花指一般指着地!

帮会的手语暗号,岂能随便拿来当儿戏?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李文钦和邱宗杰的额头上全都冒了汗,同时小声说道:“小武,不许胡闹!”

“哈哈哈哈……”

鲁通哈哈一笑,一把抱起了郭玄武,眼中放出了摄人的精光,可见武功修为颇为高深。

“老汉鲁老五,河海帮帮主,两位不必客气,在这里就跟到家里是一样的!”

他又看着怀里的郭玄武,笑着问道:“小家伙,你刚才竖起了小拇指指着地,是什么意思啊?”

郭玄武哪里知道什么江湖规矩,嘻嘻笑道:“老爷爷,你大拇指指着天,那就是说你是天,那小武自然要指着地喽?”

“哈哈哈哈……有意思!”

邱宗杰一见鲁老五并没有生气,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赶忙泄了真气,胸口上的两个圆球瞬间瘪了下去,拱手作揖道:“原来您就是五通龙神鲁老前辈!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恕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

李文钦也接口说道:“您看,我们竟然让您亲自摇橹,真是……正所谓不知者不怪,还请鲁老前辈多多见谅!”

五通龙神鲁老五摆了摆手笑道:“二位客气了!老朽一介草莽,不值得一提!这个孩子十分的聪明,又讨人喜欢,老夫岂会计较?请两位进屋再聊吧!”

鲁老五对他们乔装改扮的事情只字未提,说明他早就看出来了。

进到屋内,大家分宾主坐定。

屋内十分的宽敞,装潢简单朴素,大堂匾额写着聚贤堂三个字,十二张竹藤椅分列两侧,椅子与椅子中间的茶几上,摆有一盆黄菊花,十分的淡雅。

鲁老五坐定后,微微一笑道:“这事也是老朽的不对,事先没有表明身份,在此致歉了!”

“不敢!不敢!“两人连忙回道。

“爷爷!”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身穿儒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个木盘,盘子里是三盏精致的茶杯。

年轻人在亲昵的喊了一句爷爷后,毕恭毕敬奉上了茶,整个过程中规中距,目不斜视,对邱宗杰那不伦不类的老太婆打扮视而不见,可见修养功夫绝非一般。

奉茶完毕后,这名少年冲着邱宗杰和李文钦一抱拳,居然和郭玄武所作的手势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知道,当然也不敢问,只能抱拳回礼。

少年望着两人的手势,并非是帮会的暗语,神色更加的恭敬起来,毫无倨傲之态,看得河海帮帮主鲁老五十分的欣慰。

“孙儿表现不错!为人就须大智若愚,快见过两位叔祖!”

这一句话,令邱宗杰和李文钦心中大为震惊,鲁老五让他孙子称呼自己叔祖,那岂不是把他们当兄弟论交了?

看着两人讶异的表情,鲁老五哈哈笑道:“二位不必客气,你们的身份老朽早已知晓,称呼你们一声老弟,不会觉得我是高攀了吧?”

“哪里哪里!倒是我们有点受宠若惊了!”

“哈哈哈哈!那就好!”

见祖父认了他们两个做兄弟,年轻人的心里倒是大感讶异:“爷爷与外人称兄道弟的时候可不多见。”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更加恭敬了,再次拱手作揖道:“侄孙鲁严,参见两位叔祖,还望以后多多提携才是!”

鲁老五笑呵呵道:“我这个孙儿从小父亲就过世了,事母至孝,还望两位老弟以后多多栽培!”

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连称不敢。

随后鲁老五交待鲁严带三人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摆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三人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也是容光焕发,就是肚子不太争气,咕噜噜的直叫。

大厅内已经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围坐在桌前的,除了鲁老五和鲁严外,还有一对穿着便服的老年夫妇,邱宗杰看着他们十分的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初次见面,也不好问,只能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鲁严站起身来,冲着那名老妇人作揖道:“姨婆安好?”

只见那老妇人满面春风,轻轻的“嗯”了一声,一摆衣袖就算回礼了,举手投足间一股浓厚的江湖女侠韵味。

而坐在她身边的白胡子老者却是神色木然,低头不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有心事似的。

然而从他的身上,邱宗杰骤然感应到了一股浓烈的灵气,应该是位道行高深的的修行之人。

鲁老五好像有意回避,并没有介绍这对夫妇,当然邱宗杰和李文钦也不好多问。

开饭后,郭玄武立刻埋头苦干,吃得那叫一个舔嘴咋舌,他边吃边偷瞄着桌子上的菜肴,就见那位木然的老头面前摆着几盘素菜,老头除了这几盘素菜,其他的菜肴莫说是吃,就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这让郭玄武心中大感好奇,心道:“那几盘素菜怎么除了这个老头外,其他人都不去吃?是不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嗯!肯定是这样,闹不好是什么稀罕的极品食材,不行,我得尝尝!”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水路皇帝 郭玄武可不管那么多,想吃就吃,二话不说,伸着竹筷子就戳进一盘素菜里去了。

他这一夹菜不要紧,就见那名老妇人面色就是一变!

郭玄武心里就是一颤:“我靠!什么菜这么金贵?就许你的老头能吃,别人就吃不得?小爷我今儿还就吃定了!”

郭玄武也没有客气,从盘子里夹起了一块红色的菜条塞进了嘴里,入口清脆甘甜,是胡萝卜。

他用得意的眼神瞅着那名老妇人,那意思是说:“怎么着?小爷我就吃了,你咬我啊?”

没成想那名老妇人非但没有生气,眼中还放出了惊喜的目光,嘴角也翘了起来,看上去十分高兴的样子,这就让郭玄武很是纳闷了。

“切!我管你呢?小爷我就把这几道菜吃个遍,让你高兴高兴!”

那名白胡子老头见郭玄武在自己的这几盘菜里翻来翻去,就好像在寻宝似的,不由地白眉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异彩,一闪而逝,转而又平谈了下来,也不在意,依旧默默的吃他的饭菜,丝毫不为所动。

郭玄武大鱼大肉吃腻了,吃了这几盘素菜,顿觉口感十足,心道:“土豆、竹笋、萝卜、豌豆、莲藕,居然能烧得这么好吃?真是绝了!不对啊,这味道好熟悉呀,好像曾经在哪儿尝到过?到底是在哪呢……”

就见那名老妇人一脸得意的笑道:“老头子!就跟你说嘛!正所谓佛在心中坐,酒肉穿肠过,这孩子的筷子沾了你的素菜,他的筷子可是有荤腥的,你也算是破戒了,就吃点鱼肉补一补喽?”

老头声音嘶哑而又低沉道:“这不过是那些贪求口腹之欲的人说出来的,自欺欺人罢了,佛曰:食肉断大悲种,你难道不明白?”

“呵呵!小孩子的筷子一沾素菜,你不就也相当于开了荤?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错了!老衲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况且小孩子乃是无欲之心,与佛性相同,当然不算破戒!”

老头一脸的庄严,叹了口气又道:“当我们生理上失去了平衡,肉体便会产生痛、痒等种种的感觉;若是心理上失去平衡时,则欲海无边,会产生喜、怒、哀、乐等观念;思想,所谓欲望即是一切苦难的根源,一旦得到了平衡,一切就都寂静了,你明白了么?”

老妇人无奈的点了点头,到底她明白了没有,谁也不知道。

白胡子老头这一席话,倒是让郭玄武脑海里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什么!

“咦?老爷爷,你不就是雷月寺的那位老和尚么?怎么地留了一头白发白胡子?我还真没认出来,你这是打算还俗了吗?”

“噗!”

他这一说不要紧,邱宗杰猛一扭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全都喷在了李文钦的身上。

不等李文钦有所反应,他霍然起身,满脸的惊愕,指着老头惊呼道:“你……你就是太昌大师?!”

她又指着老妇人又道:“你就是劫持了太昌大师的太阴星君李红!居然胖了这么多?难怪我看着眼熟,却没认出来!”

太阴星君李红一反常态,像是害羞似的低下了头去,默然不语。

邱宗杰此刻脸上的神态,就好像看见了鬼似的,心道:“我去!这特么是怎么回事?老魔头居然变成小……老媳妇儿了?太昌大师果然道行高深,魅力无穷啊……”

江湖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大如海洋,无边无际;小就有如一亩三分地,说碰上就碰上!

正邪两道本就在于一念之间,李红原本劫持走了太昌大师,是想劝他还俗,与她双宿双飞,不过从她现在的气质及身心的变化来看,她已经被太昌大师所感化了,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这也是“河海帮”帮主鲁老五最为高兴的事。

他那十年前因病亡故的妻子与李红是亲姐妹,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姐姐温柔贤淑,妹妹刁钻任性,时间一长,被帮会里那些刀头舔血的日子所感染,居然走入了邪道,姐妹两人又同时爱上了他,他娶了姐姐后,妹妹李红一气之下离开了家,这也是他那亡妻在临死前最不能释怀的遗憾。

虽然是老掉牙的爱情故事,却也是鲁老五这一生中事业与爱情兼得,最为风光得意的甜美日子,如今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足以感到欣慰了。

鲁老五哈哈一笑,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小武聪慧过人,绝非笼中之物,他日定会成为人中之龙,不知是哪位老弟的后人?”

他虽然知道郭玄武是小爵爷的身份,但绝不相信一个太监能生出儿子来,看到两人如此护着郭玄武,其中必有缘由,因此才会有此一问。

邱琮杰闻言,起身抱拳道:“其实小武真正的身世十分的复杂,我也说不清楚,现如今的身份就是……”

话还没说完,李文钦便抢着说道:“小武就是天下第一刀游大侠的干孙子!”

邱宗杰老脸一红道:“正是如此!”

“什么?”

鲁老五猛然一惊,随后又纵声大笑道:“小武竟然是我那救命恩公游大侠的干孙子?太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哈!恩!游大侠的眼光如神,当然不会看错!”

郭玄武心里那个乐啊,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又多了一个靠山,察言观色可是他的看家本领,郭玄武眼珠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立马离座,走到了鲁老五的面前,二话不说跪地就磕头:“孙儿郭玄武,参拜干爷爷!您老人家与游爷爷的关系那么好,他是我的干爷爷,那您也就是我的干爷爷喽!”

抱起了活泼可爱的郭玄武,‘五通龙神’鲁老五纵声大笑,就好像老来得子似的,乐得合不拢嘴,毫不犹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支五寸大小的金色三角令旗。

令旗是金色为底,上用银线绣了一条五爪银龙,栩栩如生,龙尾上绣着一个“五”字,下方绣着一条波浪翻滚的大河。

“小武!这面令旗就送你做见面礼吧!只要你在水路的地界上行走,任你通行无阻,这面小旗就如同义父亲临,放眼天下五湖四海的帮会,多少都会卖干爷爷个面子!”

这可是一份相当重的见面礼!只是鲁老五为人低调,没有明说罢了,其实只要这面令旗一出,水路上的所有帮派无有不从,他可以算得上是水路道上的“地下皇帝”了。

郭玄武乐坏了,将小旗高举过了头顶,雄赳赳气昂昂的绕着大厅跑了起来。

既然有了这层爷孙关系,鲁老五便不再隐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两位老弟,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邱宗杰一听,便知道鲁老五有助力出拳的意思,心中大喜,便将近日来被金剑盟高手追杀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当然,绑架郭玄武的那一段自然是被他忽略掉了。

鲁老五听完,双眼寒光四射,面现怒色,重重的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辣么巧,够似拉门! 鲁老五冷哼了一声道:“来得好!也来得巧!‘金剑盟’这个神秘组织,老朽早已注意它数十年了!因敬他们都是些是读书人,所以我一直与避免与他们起冲突,彼此之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最近几年,老一辈的过世了,年轻的一辈却眼高于顶,瞧不起我们这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河海帮!”

说着话他又是一声冷哼:“没成想前些日子他们居然给我下了拜帖,邀请我河海帮加盟,还真看得起我鲁老五!我呸!就凭他金剑盟那点实力,来我河海帮做个分堂我都嫌小!”

随后他又将河海帮分为红、白、蓝、靛、黑及刑堂共六大堂等组织架构略微说了一遍。

鲁老五如此坦诚布公,李文钦也不再有所隐瞒,当即表明了自己曾是金剑盟的人,并将他所了解的关于金剑盟的情况作了详细说明。

“金剑盟”是一个严密、神秘的组织,金木水火土五个分组以及总坛全都分布在不同的地区,由‘剑授使’联络各个分组,传递信息,除了一年一度的授剑大会外,就连各个分组的令主与令主之间,平常都是禁止私下会面的,更别说他这个土字组的‘总监’了,根本无法打进组织核心,因此所知也是有限的很。

李文钦讲完后,大厅内一阵沉默。

此时郭玄武跑到了鲁老五的身边,摇着小令旗道:“义父,是不是有了这支令旗,就可以免费乘船啦?小武最喜欢坐船了,又快又舒爽,坐马车多累人嘛!”

五通龙神鲁老五搂着他,轻抚着他的头,慈爱的笑道:“那是当然啦!五湖四海,任你邀游!”

话音刚落,突然间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只见他右脸颊有一道刀疤,斜斜延伸到了脖颈处,鲜红的血肉外翻,虽然早已愈合,但看上去仍是十分的狰狞恐怖。

中年汉子走到了鲁老五的面前,单膝跪地,向上一抱拳。

鲁老五赶忙介绍道:“二位老弟,他叫郭丁,是刑堂堂主,郭堂主,有什么事么?”

“帮主!庄外有人要硬闯,自称是金剑盟的人,说要求见帮主,被黑堂刘堂主给拦住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看上去一个个都文绉绉的,还真他妈的有两下子,现在正在庄门口那儿打着呢!”

鲁老五双眼精芒四射,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道:“好个金剑盟!早不来晚不来,居然挑祭神会的时候来,明明就是来找碴的!他妈了个巴子的!玩阴使诈,老子可不是好惹的!严儿!”

说着话他手一伸。

“爷爷!”

“去将爷爷的剑取来,爷爷要去教训教训帮些缩头藏尾,见不得人的龟孙!”

鲁严就是一怔,脸色微微有些动容,在他的印象里,鲁老五已经十几年没动过剑了,可见今日之战非同一般。

鲁老五持剑在前,一干人等紧随其后,不疾不徐的出了大厅,朝庄门口处走去。

在距离庄门口还有百米处,大家便远远的瞧见了一名老汉正在独斗四名年轻的剑手,手中一枝粗大沉重的精钢铁撸,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有些弯腰驼背,身法却是异常灵活,一支铁撸密不透风,与四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一见到鲁老五等人到来,那名老汉大喝了一声,幻起了漫天的撸影,四名剑手全都向后爆退了五尺。

老汉也随之退出了战圈,朝着鲁老五迎了过去,抱拳恭声道:“帮主!这些愣头青的小辈太没教养了!说是什么……盟来着?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居然一张口就要见您,真他妈的大言不惭!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见帮主,我们还算什么天下第一帮!”

“知道了,刘堂主辛苦了,你先歇着吧!”鲁老五摆了摆手,抬眼扫视了一遍对面的来人。

对面站着十二个人,分成了两排,前面一排是清一色的年轻剑手,后面一排也大都是年轻人,但其中有三名儒服装束中年男子引起了鲁老五的注意,这三人不论是从年龄上还是功力上都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截,虽然隐藏在了后面,连脸都没露出来,但哪里逃得出鲁老五的法眼?

再看河海帮这边,全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虽然都是忠肝义胆的血性汉子,但毕竟是老了,鲁老五心中不由地一声长叹:“大河后浪推前浪,江湖代代有新人啊!人不服老不行,也是该交棒隐退的时候了……”

他冲着对面一抱拳道:“老朽就是鲁老五!对面哪位是当家的?出来说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对面后排的那三名中年男子立刻走了出来,一前两后,最前面之人躬身抱拳,看上去彬彬有礼。

“在下凌鸿,金剑盟‘水’字组三大护法之一,前来向鲁老前辈请安,顺便请教两件大事!”

鲁老五脸色阴沉,冷声道:“拿着剑来请安?我可受不起,还是免了吧!你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三香子烧不着,四鞭子打不到,我们河海帮都是些下九流,鸡鸣狗盗之辈,高攀不起你们读书人,有啥好谈的?请回吧!”

短短几句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与对方划清了界线,干脆俐落,没有半句废话,不愧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邱宗杰和李文钦心里全都暗挑大拇指。

凌鸿睑色变了数变,往下说的话头全都被人家给堵死了,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就在这时,从后方突然窜出了一个年轻人,就见他两边的腮帮子肿得老高,不知道还以为他嘴里塞了两个桃子呢。

就听他用手一指邱宗杰三人,含糊不清的说道:“棱护发……没朔!够似拉门!辣么巧,拉门也在这儿!我的牙够似辣个老嘎活打……料的!汪令主也是被辣个小……嘎活用烂器杀……屎的!是天下立一烂器!汪令主银屎前亲……口说的!我看的清清鼠鼠,是……立把匕首!”

说话虽然漏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下第一暗器!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孩子竟然杀了汪令主?怎么可能?

所有人全都以怎么可能的眼神,聚焦在了郭玄武的身上。

凌鸿的眼中透出了贪婪的目光,指着郭玄武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们正到处找你们呢,真是老天爷开眼!小家伙!把暗器交出来,汪令主被杀之事咱们就一笔勾消!另外就是加盟咱们金剑盟的事情,不知鲁帮主考虑的如何了?”

鲁老五勃然大怒,浑身的关节一通暴响,怒斥道:“操你妈了个巴子!你们金剑盟就连混江湖的小瘪三都不如!还读的什么圣贤书?一个个全都是头畜生!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还要不要点脸了?别说加盟了,你们就是给我跪舔鞋子,我都嫌脏!”

“哈哈哈哈……”

河海帮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都夸帮主的词儿有新意,够直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完胜金剑盟 凌鸿被讥笑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终于怒羞成怒,衣衫无风自鼓,“苍啷!”一声拔出了配剑。

“住口!要暗器是上头的意思!你们这些流氓混混,要你们加盟是给你们面子,居然还不知好歹?今天我就来会一会你们这群混混!”

鲁老五双眼暴出摄人的精光,手中连鞘长剑一震,喝斥道:“我呸!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金剑盟就是披着读书人皮的流氓!正所谓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河海帮可不是客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全都给我留下吧!”

凌鸿满脸的阴晴不定:“怎么?你们居然不顾江湖道义,想以多欺少吗?”

鲁老五嘲讽似的笑道:“你是怕那什么所谓的天下第一暗器吧?”

凌鸿心中一凛,暗忖道:“好厉害的老狐狸,居然被他看穿了心事,连汪令主都躲不过去,我也肯定不行,今天可别栽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不柴烧,先回去再说!”

想到这里,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辈说笑了,今日晚辈是来听回音的,既然拒绝了,那晚辈就此告别,上头自有安排,改日再来登门造访!”

“哈哈哈哈……”

鲁老五不怒反笑,口气冷森森的直叫人哆嗦:“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江湖道义!这个孩子乃是老夫的干孙子,就凭你们刚才又是恐吓又是索要暗器的,老朽要是放你们走,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我们河海帮岂不叫天下人耻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既然说了要留下你们,那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走!”

说完他右手一挥道:“这帮龟孙没一个好鸟!杀!一个不留!”

帮主一声令下,二十几名老头子立刻一拥而上,双方噼里啪啦的混战了起来。

郭玄武也是精神头十足,抽出了逐鹿刃,卷起了衣袖,双手掐腰,胸脯一挺,俨然一派老大的模样,在战场外掠阵,一会儿给这个加加油,一会儿又给那个鼓鼓劲,真叫人忍俊不禁!

一场混战杀得金剑盟的人全都胆颤心惊,别看河海帮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但都是从刀头舔血的日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个个身经百战,他们的武功虽然不是一流,但却是悍不畏死,只要对手不是朝着致命的部位招呼,他们索性连避都不避,大有你刺我一剑,我砍你一刀,以命搏命的架势。

金剑盟的小年轻们哪里见过这等打法,他们平常练剑也好,对敌也罢,哪次不是你来我往,一板一眼的进攻招架?因此乍一遇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个个全都乱了手脚。

惨叫声接连响起,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金剑盟的年轻剑手们就倒下了五六个,而且死状奇惨,没有一个是囫囵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当然,河海帮这边也有数人挂彩,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都一个个视而不见,继续吼叫连天,围攻着金剑盟的剑手们。

一旁观战的李文钦和邱宗杰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他们终于见识到了这些下九流阶层,卖苦力朋友的疯狂可怕,这种血淋淋的讨生活方式,全都隐藏于社会的阴暗处,是所谓的那些大侠们无法想象的!

这就是闯荡江湖的气魄,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资本!

根本无需鲁老五亲自出手,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了,十二名金剑盟的人无一幸免,以凌鸿为首的三名护法也各自在三名堂主以命搏命的围攻下身首异处,而河海帮这边则损失不大,死了两个,轻伤八个,重伤四个。

河海帮对阵金剑盟的第一回合,完胜!

雨打芭蕉,点点滴滴,凄凄惨惨戚戚。

皇宫大内,凤仪宫,皇后寝宫内。

魏皇后凭栏倚窗,两眼出神的望着窗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滑落下来,擦了又流,流了再擦,手中的一方丝帕已然湿透了,泪水还是如泉水般向外涌着。

十四岁的皇太子孙明生性憨厚,偎依在她的怀里,眼眶微红,轻轻地扯动着她的衣袖道:“母后!娘亲!您就别再哭了,明儿也想哭了……”

“明儿,母后怎么会派人去给王贵妃下毒呢?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就连你父皇也轻信了谗言,误会了母后,看这样子,他有可能会废掉母后,皇儿啊!你一定要乖,可千万别犯错,要不然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了,知道了吗?”

说到了伤心处,母子连心相拥而泣,连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及太监们,也都潸然泪下,不胜唏嘘。

魏皇后在哭泣了一会儿后,强忍悲痛,抬起头来问道:“大将军魏喜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吼,十分的刺耳。

“操他妈的死太监老母鸡!连老子的妹妹都敢搞!哪天我非将他们全部拖到大街上,当众将他们五马分尸,方解老子心头之恨!”

大将军魏喜带着弟弟魏庆,两人人未到,声先闻,如此的叫嚣,若是传到那些宦官们的耳朵里,岂不又是大祸一件?吓得魏皇后浑身就是一哆嗦,立马止住了悲泣。

房门被推开了,魏皇后一脸慌张急忙迎上去道:“两位哥哥呀,别再大声嚷嚷了,还嫌小妹跟明儿死得不够快吗?快进屋商量!”

密室内,魏喜-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骂骂咧咧道:“操他妈的郭彬和李栾那两个老母鸡!老子手握天下兵马,还怕他们两个没卵葩的老乌龟不成?干脆反了得了!以清君侧为名,先废了孙宏,再扶持明儿做皇帝,看他们能拿老子怎么办?”

刚刚讨伐安乐教反贼胜利归来,被晋升为“车骑将军”的魏庆面色大惊,慌忙说道:“大哥三思!可千万别冲动,逞一时之快!”

“为啥?怎么你从前线回来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大哥啊!都是一家人,岂有胳臂肘往外弯的道理?我是说,我们应该三思而后行,须要计划周密,才能消灭阉狗!”

“怎么说?”

魏庆详细分析道:“左将军黄浦彪,大破“天星将军”卓星二十万大军,杀死贼兵五万余人,俘虏、逃跑者不计其数,并将卓星连同残余的十万人马困死在了威远城内。如此大的功勋,只因阉狗索贿不成,遭到诬陷,结果那昏庸的皇帝孙宏竟然下令把他从前线召回,收缴左将军印信,撤去了爵位,没要了他的老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这些我都知道。”魏喜点了点头。

魏庆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的盟友韩霸,在顶替黄浦彪后,攻打威远城失利,折损兵马近十万,还有四万多投敌,谁知道一名叫宋典的贼将居然临阵反水,将卓星一锤砸成了残废。”

“这个我也知道,你到底想说啥?”魏喜有点不耐烦了。

“你别急呀!那韩霸听说了此事,立刻拿出了一万万两黄金贿赂阉狗郭彬,将那宋典说成是自己事先安插在卓星身边的卧底,大哥你猜,那阉狗郭彬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这一巴掌打轻了 “怎么说?”魏喜忙问。

“大哥,你绝对想不到!那个临阵反水的贼将宋典,原来是阉狗郭彬安插在卓星身边的卧底!”

“真的假的!”魏喜彻底惊了。

“当然是真的,那个宋典就在郭彬那里,当时就把韩霸给吓尿了!郭彬先是把韩霸臭骂了一顿,在韩霸又追加了五千万两黄金后,他这才让宋典叫了他一声‘主公’。”

魏喜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卓星的身边都能安插进去卧底,这也太恐怖了吧?不知道我们身边有没有他的卧底,操他妈的,这也太难受了!”

魏庆摇了摇头道:“就拿刘勰那小子来说吧,枪挑“地煞将军”卓然,那是多大的功劳啊!也是贿赂了不少金银才连升的三级,就快与你平起平坐了,听说刘勰与他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呢!”

“操他妈的!真是进了棺材还伸手---死要钱!”

“大哥!小妹被诬陷毒杀王贵妃这事,我看也只能花钱消灾了,先保住皇后之位,等孙宏归天后,明儿登上了大宝,咱们再杀他个回马枪,让他成倍的吐出来!”

魏喜拍了拍魏庆的肩膀,哈哈笑道:“还是小弟聪明!咱们魏家有的是钱,又握有兵权,怕他个鸟!这就跟看网络小说一样,等养肥了再宰!就这么办了!”

魏皇后在一旁一直是听得心惊肉跳,听到最后总算是放下了心来,破涕为笑道:“两位哥哥,我们出身贫贱,记得初到京师时,也是投靠的宦官,是由他们推荐小妹进的宫,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要杀他们谈何容易?所以吧,我觉得咱们应该跟他们和睦相处,各取其需,况且宫内的御林军都是他们的人马,可要三思而后行呀!”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魏皇后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在得到默许后,这才起身前去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前站着的是她最为信任的贴身丫鬟春桃。

“皇后娘娘,不得了了!二总管李栾来了,他还亲自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盘,盘子里……奴婢不敢说!”

魏皇后脸色骤变!

她的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紧咬着樱唇,一双玉手颤抖着抓住了春桃的双肩,不住的摇晃着。

“黑色的木盘……那不就是用来赐死的乌盘吗?快说!盘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春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硬咽着说道:“是……是一条白绫!”

魏皇后浑身一震,跌跌撞撞的向后连退了数步,被后面的魏喜和魏庆一把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蓦地,魏皇后身子一软,凄厉的哭嚎起来:“苍天啊!皇上竟然如此无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赐我三尺白绫!还有没有天理啊……”

魏喜及魏庆两人也是吓得不知所措,刚才商议的一切,这下全都泡汤了。

魏喜双目喷火,一把拉起了魏皇后,咬牙切齿道:“小妹!带上太子孙明,跟为兄出宫!为兄这就去召集兵马,咱们杀进宫去,清君侧!”

魏皇后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赶忙答应了一声,拉着太子孙明跑去了卧房,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收拾首饰珠宝!

等魏家兄弟姐妹三人带着孙明走到大厅时,已然来不及了!

凤仪宫的房门被推开了,只见二总管李栾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十二名手持御赐黄金廷棒的御林军。

魏皇后惊骇欲绝,“啊”了一声便瘫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包裹也摔开了,首饰珠宝撒了一地,屁股下缓缓的渗出了水迹,被吓尿了!

太子孙明见状,慌忙扑进了她的怀里,吓得大哭了起来。

李栾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又翘起了兰花指,抿嘴吃笑起来,嗲声嗲气道:“奴才参见皇后及太子万安!哎哟!两位国舅爷怎么这么有空啊?来凤仪宫叙叙兄妹之情?正好赶上了,咯咯咯咯……”

李栾故弄玄虚,话里有话,其实是什么也没说,就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魏喜和魏庆兄弟俩慌忙站在了皇后妹妹的身前,魏庆明知故问道:“你……你是奉旨前来赐死的?”

李栾微微一乐,走上前去推开了他们,俯身扶起了魏皇后,皱着眉头尖叫道:“哎哟喂!皇后啊,您可是母仪天下,怎么能如此失态?这样可不雅!杂家正好有事要找你们兄妹谈,刚好你们三个都在,也省去了杂家奔波之苦呢!咯咯咯咯……”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带着这些御赐延棒来,能有什么好事!?”魏喜大声道。

“我呸!大将军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可以咒皇后死呢?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杂家还希望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呢!”

魏庆眼珠一转,心道:“不对啊?听他这话里的意思,里面大有玄机!莫非这个阉狗为了索贿,连圣旨都敢不遵?太好了!小妹有救了!”

他赶忙拉开了冲动的魏喜,点头哈腰道:“李公公宅心仁厚,最好说话了,您看能否‘偷梁换柱’一下?什么价您尽管提!”

李栾眉头一皱,用兰花指点着他道:“哎哟!你们莫非误会杂家是奉旨到此赐死皇后娘娘的么?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亏你们兄弟俩说得出来!”

魏家兄妹三人全都愣住了。

魏喜一把拉开了魏庆,骂骂咧咧道:“操你妈的老母鸡!你带来的那个乌盘里放着三尺白绫,会是假的吗!”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的打在了魏喜的脸颊上,直接把他打懵逼了!

李栾一巴掌打完,紧接着一拍桌面,怒声道:“别以为你是大将军,杂家就不敢打你了!你这个大老粗!你哪只眼睛看见杂家把乌盘带进来了?白绫又在哪呢?你这张臭嘴,就知道触皇后娘娘的霉头,这是要到霉三年的!刚才这一嘴巴,我是替皇后娘娘赏你的!”

“啥?这么说你不是来赐死的?”魏喜捂着红通通的脸颊,咧开嘴乐了。

魏皇后总算是回了魂儿,双手不停地轻拍着前胸,惊魂未定道:“打得好!李卿家这一巴掌打的轻了!不过总算是替本宫消了这一身的霉气!”

真是刚下地狱又进天堂,魏皇后的情绪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魏庆笑咪咪的说道:“李公公,家兄是个直性子,就这逼样,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您不是来赐……那您带着乌盘白绫又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各表诚意 李栾先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咯咯笑道:“你说的是那件事呀!王贵妃被人毒杀之后,那些新来的奴才里就有一个名叫黎催的失踪了,杂家查了一下他的底,是从班纳州来的,凶手行凶的手法用的是吹针,而这吹针又是班纳州那边的绝活儿,他恰好又是灵月宫的外门执事太监,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李栾一摆拂尘,接着说道:“而这后宫里头班纳州出身的妃子就只有黎贵人了,两个人都姓黎,又都是班纳州来的,哪会那么巧?这其中必有牵连,所以杂家就奏明了圣上,圣上就赐了黎贵人三尺白绫喽?怎么?你们还以为……咯咯咯咯……”

笑声还没停,就听一旁响起了几声少女的惨叫声。

“啊~~~~~~”

众人就是一愣,赶忙循声望去,就见刚才前来通风报信的丫鬟春桃被魏喜打翻在了地上,正狠狠的踹着她的肚子。

连续几脚下去,春桃的口鼻之中全都喷出了鲜血,头一歪,一动也不动了。

魏喜又踹了两脚,这才把刚才那一巴掌的憋屈发泄了出来,破口大骂道:“你个小贱婢!胡说八道,越帮越忙!老子坐得端,行得正,用得着你在这里瞎嗡嗡?!”

看上去他骂的是春桃,实际上却是说给李栾听的。

魏喜背对着众人,眼神一阵飘忽不定,心里慌乱无比:“操你妈的死阉狗,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连用吹针如此机密的事情你们竟然都知道!难道说我身边真的有他们的卧底?不行,回头我得好好查查!”

魏皇后此刻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一脸的绯红,忙用手扯着凤摆遮挡着已经尿湿的裤子,转移目标道:“打得好!像这种乱嚼舌根子的死丫头片子,打死勿论!”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魏家兄妹都是一个德行,猪养的猪疼,狗养的狗疼,就是不把人当人。

魏庆头脑十分的灵光,听出了李栾话里的意思,连连作揖道:“李公公亲临凤仪宫,不会是顺道来串门的吧?”

“嗯~~~”

李栾拉起了长腔,瞅了他一眼表示嘉许,然后朝后面的御林军们一挥手,阴寒的说道:“你们这就去黎贵人的寝宫,执行圣旨,连同她亲近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不剩,都给杂家乱棒打死!”

这一席话,听得满屋的宫女和太监们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李栾接着说道:“禀皇后娘娘,杂家此次前来,确是有要事相商。”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瞟了一遍四周的宫女太监们。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魏皇后轻挥凤袖,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走小跑着窜了出去。

李栾一撩鬓发,风情万种的笑道:“皇后娘娘,杂家跟大总管九千岁商议过了,来此的目的有二,一则是来澄清皇后的冤枉,二则嘛!则是想辅助太子登上大宝!”

魏皇后听了就是一震,直接懵圈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魏喜和魏庆俩兄弟更是震惊莫名,心里同时在想:“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魏皇后圆睁着惊奇的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李……公公,此……话当真?”

还没等李栾开口,魏喜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抢着说道:“好!一言为定!什么条件?”

李栾咯咯一笑:“大将军说话就是痛快!那杂家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至于王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我全都心知肚明,咱们这么斗来斗去的,到头来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因此我们商量过了,决定与你们合作,咱们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怎么个合作法?”魏喜紧皱着眉头问道。

“既然是合作,那双方都要表示一下诚意才行!我们找了黎贵人做替罪羊,将皇上废后的事情暂时给按了下去,已经表明了诚意,接下来就看大将军的了!咯咯咯咯……”

魏庆接口道:“那我们该出多少谢礼才是啊?”

“唉吆!瞧你说的!杂家哪能向国舅爷要钱啊?”

“那您的意思是?”

李栾面色一正道:“杂家早就知道大将军与那至尊神教关系密切,为表诚意,请你们先干掉‘血魂坛主’黎牙,做为进一步合作的表态,然后我们便将废后这件事彻底压下去,接下来再谈扶持太子登基大宝的事,如何?”

魏皇后一听,闹了半天自己的危机还没解除啊!这还得了?当下便心急如焚,急忙脱口道:“大哥!二哥!赶快点头答应啊,小妹若是被废了,你们的爵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魏喜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珠滴溜溜乱转,一言不发,心道:“这群阉狗实在是太可怕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我还以为计划完美,就等胜利的那一刻呢,闹了半天从头到尾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与至尊魔教的契约倒是无所谓,毁了也就毁了,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问题究竟出在哪呢?我的身边必有内奸!这才是真正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偌大的凤仪宫一时间沉寂了下来,空中回荡着李栾那不男不女的尖细笑声,就好像是无数根银针,森寒阴毒,扎得人头皮发麻。

又过了一会儿,李栾见魏家三人全都默不作声,便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支如同小指粗细的精致小巧的红色瓷瓶,轻轻的放在了桌面上。

“杂家知道你们有所顾虑,毕竟那血魂坛主武功高强,你们怕被其反噬,因此早就替你们想好了!这瓶毒药名叫‘噬魂露’,无色无味,比清水还淡,任谁也发觉不了,只要针尖那么一丁点,就能毒死一头大象,动武你们不行,用毒总会吧?”

魏庆看了魏喜一眼,随即一声不吭的拿起了瓷瓶,小心的收了起来,满脸堆笑道:“还是李公公想得周到,家兄正是有此顾虑,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毒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兄弟俩三天内给您回音。”

“很好!够爽快!那杂家就三日后听你们兄弟俩的好消息!”

李栾面露满意之色,一甩手中的拂尘,转身踩着轻松的碎步,摆腰扭臀,走出了凤仪宫……

三日后。

宫阙夕照,秋雨初停,花园里的菊花开得凄美至极,花瓣上的雨露晶莹剔透,眼看着树叶即将变黄的柳树仍顽强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宫廷祠堂就座落在这片种满了杨柳、菊花的土地上,此刻虽是满院菊花盛开,花香弥漫,却也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凄凉。

祠堂内新供着王贵妃的灵位,“灵月王”孙海跪在灵位前,磕头连拜了三拜,随后起身,粉嫩而又刚毅的脸上不再有泪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验明正身 郭彬将手中的一枝菊花递给了孙海,白眉微微一颤,怜悯道:“唉!可怜的孩子!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你与小武从小情同手足,杂家自会顾着你,但却又不能太过明显,这都是宫廷内斗的残酷,你懂吗?”

孙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九千岁,您虽非我的亲阿爹,但和我相处的时间却比我父皇还多,小武更是我的好老大,这点情份我懂。”

“去吧!回家去吧!在外人面前要自称‘小王’,别当着外人的面叫小武‘老大’,千万别忘了你今天所说的话,说不定小武以后还需要你来提携呢!”

孙海离开了祠堂,一直等在门外的包罗和万象轻轻地掩上了门,牵着他的小手,缓步而行,消失在了一片密林小径内。

一刻钟后。

大将军魏喜和魏庆兄弟两人出现在了院子里,两人居然亲自推着一辆板车,车上用白布覆盖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两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着,鬼鬼祟祟的来到了祠堂门外。

就在此刻,两人眼前一花,一道娇柔的身影出现在了板车近前,正是与他们约好时间的二总管李栾。

李栾微微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走到了祠堂门前,在门板上连敲了三下。

依呀……

门被推开了,大总管郭彬缓步走了出来。

只见他看了车上的白布一眼,右手向着斜上方一抬,做了一个掀开白布的手势,魏家兄弟俩连忙掀开了白布,一具挺尸露了出来,正是血魂坛主---黎牙!

李栾快步上前,伏下了身去,仔细的瞧着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大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看了一会儿,李栾点了点头:“老大,没错!瞳孔里有一块芝麻大小的血斑,确实是中了‘噬魂露’而死的!”

魏喜一声都不敢吭,内心里真的是对他们寒了胆,怕了。

魏庆讨好似的笑道:“二位总管,我们绝对够诚意!这就是黎牙,绝对如假包换,就算是老天爷借个胆给我们,在两位公公面前,我们也绝不敢搞鬼!”

郭彬嘴角微微一翘,双眼闪过了一抹得意,没有理他,对着李栾说道:“检查一下吧。”

“检查?这人都死透了,刚才李公公也说是中了‘噬魂露’而亡,还要检查什么东西?”魏庆愣了。

李栾冷声道:“此人是中了噬魂露不假,可是杂家说过他就是黎牙么?”

魏家兄弟俩就是一呆!

“尼玛!莫非这两个阉狗想耍赖不成?或者想乘机杀了我们?”

魏庆的脸色骤变,禁不住哆嗦了起来,郭彬和李栾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内高手,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宰了他们。

魏喜也急了,把眼一瞪,指着尸体骂道:“操他妈的死黎牙,这三天内我们可是跟他寸步不离!这头畜生说是要练什么‘血魂大法’,接连糟蹋了我府上六个小丫鬟,他每次办完事都要喝一杯千年人参茶,老子怕他看出来,直到今天傍晚才下的毒,老天爷帮忙,毒死了他,这还能假得了?”

李栾咯咯一笑,打了个圆场道:“杂咱家兄弟怎么会信不过大将军?只是想要验明一下正身罢了。”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画像,比对着尸体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道:“这模样倒是不差,来,劳烦两位帮个忙。”

魏庆魏庆忙问道:“什么忙?”

“麻烦两位将他的裤子脱下来,再翻个身。”

魏喜气得跳脚道:“什么?居然要我脱他的裤子?我好歹也是大将军!”

跳脚归跳脚,还是依言照做。

两兄弟合力将尸体的裤子脱了下来,又将他翻了个身,黎牙的尸体便光着屁股趴在了车板上。

李栾抿嘴吃笑道:“大将军,请把配剑借用一下。”

“操你妈的老母鸡!没卵葩的死太监!自己没有,还想要割人家的?莫非想拿回去煲个汤补身子?

魏喜心里这么想,却不敢吭一句,抽出配剑递了出去。

剑光连闪!

空中毛发乱飞,黎牙的后脑勺瞬间被剃的干干净净!

魏家兄弟好奇心大盛,赶紧探头一瞧。

只见黎牙那光秃秃的后脑勺上,居然刺着一个字:“巳”,巳字的下面还刺着一条红色的小蛇。

“还真他妈的是有东西!”两人的眼睛都大了一圈。

郭彬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不错!根据我的情报,在至尊魔教中,凡是坛主级以上的人物,不论男女,后脑勺上都刺有这个标记,这个人就是黎牙!”

兄弟俩内心狂震:“连这种机密都有办法查的出?依此类推,那这个阉狗郭彬,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恐怖了!”

魏喜把嘴一撇,一脸的不满道:“既然你是要看他后脑勺,那让我们脱他裤子干嘛?”

李栾翘起了兰花指,掩嘴笑道:“哎吆喂!大将军,杂家自然是有目的了,难不成还想戏耍你们不成?杂家可没那个胆子呢!你们看!”

说着话他一指黎牙的屁股蛋。

“他练的是血魂大法,凡是练此邪功的人,屁股上都会留下两团暗红色的印记无法消褪,这也是验明他正身的一个方面呢!”

兄弟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轰!”

郭彬朝着旁边猛地一拂衣袖,一股凛冽的罡气飞出,将潮湿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土坑。

“就在这埋了他吧,也算是祭奠王贵妃的亡魂了。”

魏喜和魏庆两人赶忙将黎牙的尸体往土坑里一扔,七手八脚的埋上了土,又在上面踩了几十脚。

就在四人离开祠堂后不久,掩埋黎牙尸体的土堆表面突然向外翻起了一个小孔,从里面爬出来了一只赤红色的毒蜂,毒蜂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双翅一振,飞进了密林之中……

七日后。

皇宫大内,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走来了四个人,大总管郭彬和二总管李栾走在前面,大将军魏喜和车骑将军魏庆两兄弟紧随其后,四人有说有笑的,看的沿途的文武百官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这两对冤家对头竟然跟老朋友似的,背后肯定不简单!

皇上重病,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下床了,他们去御书房做什么?

众官员心中狐疑,却是全都装作没看见,谁敢多事?

御书房内,四个人坐定,内侍奉上了茗茶,躬身掩门而退。

郭彬坐在龙椅上细细的品着茶,李栾则在房内翻箱倒柜的翻找了起来。

魏家两兄弟看在眼里,心头狂震,全都禁不住咽了几口吐沫,心道:“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是御书房啊,这两个阉狗怎么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前来报恩的神秘人 时间不大,李栾便搜出了六个形式古拙的紫檀木盒,整齐的摆放在了放在御书案上。

郭彬取出了两卷空白的诏书,提笔挥毫,边写边斟酌着,就好像自己是皇帝一般。

半个时辰过后,他这才书写完毕,放下了笔。

“尼玛!他要不是太监,这天下岂不早就姓郭了?”魏喜心里骂道。

李栾小心的的将六个紫檀木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摆放在了书面上。

竟然是历代皇帝遗留下来的玉玺印章!

“啪!啪……”

在魏家兄弟惊愕的注视下,一连十二响,两卷诏书上盖满了印章。

李栾将两卷诏书捧在手中,轻轻地吹干了朱砂印,随后搔首弄姿的走到了魏喜和魏庆的面前,将两卷诏书递了出去,一人一卷。

“你们仔细瞧瞧!看看内容可否满意?咯咯咯咯……”

魏喜一瞧,原来他手中的诏书是一份遗诏,乃是当今皇帝孙宏的笔迹,模仿的惟妙惟肖,足可以假乱真,遗诏的内容则是将皇位传于太子孙明。

“操他妈的老母鸡!这两个阉狗果然言而有信!”魏喜大嘴一咧,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魏庆看着手中的诏书,却是脸色大变,颤巍巍的将诏书递到了魏喜的手中。

魏喜一看,脸色骤变,诏书里的内容竟然是将皇位传于灵月王孙海!

两份诏书一模一样,唯独将孙明与孙海的名字替换了一下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魏喜一脸的茫然。

郭彬在龙椅上舒舒服服的向后一倒,双手垫在脑后,双腿搭在御书案上,轻松写意道:“这都不明白?有些人可是曾经跟某个教派签订过密约,说翻脸就翻脸,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杂家不过是留条后路而已!”

虽然是一阵冷嘲热讽,但魏家兄弟却根本没那个心思斗嘴,全都急得冒了汗。

魏庆满脸堆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兄弟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以后要仰仗两位公公的地方多了去了!”

魏喜虽然是个大老粗,也有心细的一面,皱起了眉头道:“不对啊?孙宏那个老家伙还没死呢,这卷诏书有个屁用?”

魏庆则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郭彬和李栾对视了一眼,全都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那就请皇上归天喽?”

魏喜先是一愣,继而笑得合不拢嘴,连竖大拇指。

魏庆心机比较深,又问道:“皇上那里就烦劳两位公公给他送终了,不知可有什么条件?”

郭彬赞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还是老弟你精明,确实有件事情要你们去做!”

“有事尽管吩咐,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魏庆一拍胸脯,一句“都是自己人”,便将双方牢牢的绑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郭彬一拍龙椅扶手道:“很好!就冲你这句话,那卷由太子孙明登基的诏书就由你们保管,条件很简单,杀了‘血雾坛主‘江兰菁和至尊魔教的圣女小银铃,并迎回杂家的宝贝儿子郭玄武,我们就将孙海的这份诏书交给你们,是烧是留悉听尊便!”

“没问题!小爵爷什么时候回来?是否可以拨派大内高手随行打头阵?再加上我的大军围剿他们,双管齐下,一定能够成功!”

李栾嗲声嗲气道:“小武他们大约十天后就可到达江兰菁的住处,至于在哪儿,我会派人通知你的,不过大内高手可不能派出去,因为小武全都认得,高手就由你们去想办法了。”

大家心照不宣.谁愿意叫自己人去打头阵?为了孙海能坐上皇位,这个暗亏兄弟俩也就认了。

“好!那就十天!只要十天后我们带回了小爵爷,就请把那卷诏书烧掉!”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李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兄弟带着自己的那份诏书起身离开了。

李栾笑着问道:“老大!您看他们会找哪个武林高手?”

郭彬冷冷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十天后便知道了!”

“老大!我们去看看皇上吧,这十天里可要保住他的老命,免得节外生枝,坏了我们的大事!”

两人出了御书房,大摇大摆的往皇帝寝宫而去,天空一片阴云密布。

“咔嚓!”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一道闪电,将御花园内的一棵参天古树拦腰劈断,燃起了熊熊大火。

时近三更,夜深人静。

大将军府内漆黑一片,唯独最高的阁楼---翠梦阁内点着一盏红灯,显得十分的醒目。

全府里上下都知道大将军点灯,是在怀念死去的夫人,绝不容许有人前去打扰。

这是最近才有的事。

今夜与往常又有所不同,多了他的弟弟魏庆,可能也是为了怀念大嫂吧?

翠梦阁内。

魏庆一脸的茫然,喝了一口茶道:“大哥!不会吧?我记得大嫂在世时,你们三天不吵架,那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更何况大嫂已经过世将近二十年了,您还真的是有情有义呢!”

魏喜一脸神秘兮兮的笑骂道:“操你妈的老母鸡!老子的口头禅‘老母鸡’,骂的就是你大嫂翠梦!”

“噗!”

魏庆一口茶喷了出来,啼笑皆非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魏喜会错了意,忙解释他的“老母鸡”道:“你大嫂出身青楼,当年我还是个小商贩,我也不知道她看上了老子哪一点,竟然把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给我,让我替她赎身,就这么着,她就成了你大嫂。在我发迹之后,她就不准我再去妓院,天天像一只‘老母鸡’似的叽歪个不停,还真操他妈的老母鸡!从此就得了这句口头禅,当时你还小,当然不知道。”

魏庆一翻白眼,心道:“我去!谁理你的老母鸡?”

“大哥!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为何今夜要小弟也来这儿守夜,点那盏红灯又是干什么用的?”

魏喜一拍额头,一脸尴尬的说道:”呃!你问的是这个啊!是这么回事,就在一个月前,有一个老头来找我,说咱们的那个死老爹是他的恩人,曾在他最困难潦倒的时候,拿钱资助过他,如今他要来报恩,还和我约好了,如果有事找他,就点红灯为号,他自会前来见我。”

魏庆讶异道:“大哥!这种人比起那些趋炎附势、吹迎拍马之辈还没有赚头,别不是想要赚点小钱花花,胡编乱造出来的吧?你还真信了,莫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魏喜神秘的一笑道:“小弟!你是不知道,此人来头颇大,绝非一般的等闲之辈,高来高去,有着一身绝世武功,绝对是个江湖顶尖高手,不比那个黎牙差,还是我手下一个校尉的祖父呢!”

魏庆绝对聪明,一点就透,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目光道:“大哥,你莫非想要利用此人去消灭‘血雾坛主’江兰菁他们?让他们江湖人狗咬狗一嘴毛?”

“哈哈!小弟真是聪明透顶了!”

魏庆又皱起了眉头道:“大哥!难道说就为了咱们死老爹那数十年前的几个铜板,人家就会替我们卖命?大哥你可要当心点,说不定他另有所图!”

“你还真聪明!这位神秘人物的主要目的是要我照顾他的孙子,人家为我卖命是有代价的!此人若能为我所用,就不怕那阉狗郭彬说什么他妈的老母鸡!还自封是大内第一高手,我看还顶不过人家一巴掌呢!”

魏庆又问道:“大哥眼神如炬,当然不会看错。可是,这位神秘人物的背后是否有什么背景?能比得上至尊魔教吗?他会不会利用我们的权势增强自己的实力,等翅膀硬了以后,再扯我们的后腿?”

“嘿嘿!小弟你想多了,人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好比是朝廷里的郭彬一样,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说起来还是我们高攀了!”

“我靠!这么厉害?此人到底是谁?”

魏喜附在了魏庆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花种和落草 魏庆听后,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一睑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忍不住脱口道:“卧槽!真的假的?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雷月寺主持方丈---太阿大师?!”

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和尚就不可以还俗报恩么?”

紧接着一条人影无声无息,轻飘飘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如同一阵风一般。

只见此人慈眉善目,双目精光闪烁,一身雪白的衣袍,举手投足间透着神韵风采,就好像一尊菩萨降世,不含人间烟火,正是太阿方丈。

“阿弥陀佛!”太阿方丈双掌合十施了一礼。

魏喜赶忙回礼道:“太阿……不!应该称呼您刘鼎刘世伯较为亲近,您的嫡亲孙子刘勰战功彪炳.我看过不了几年就能超越舍弟魏庆了!”

魏庆也赶忙拱手施礼恭维了一番,三人分宾主坐定。

太阿方丈道:“大将军今晚点灯,不知为了何事?”

魏喜便将与郭彬密约要消灭“血雾坛主”江兰菁一干人等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遗诏’之事。

太阿方丈就见魏喜在说话之时眼神飘忽不定,眼珠乱转,就知道他必定有所隐瞒,就见他额头上的红痣红光一闪,两人的心中所想已经一目了然,他随即眉头一挑,发出了一声冷笑。

“莫非两位有事瞒着老纳?”

兄弟俩内心就是一惊:“好厉害的老和尚,一眼便看穿了我们的心事?”

还是魏庆比较沉稳,微皱着眉头问道:“大师!此话怎讲?”

太阿轻叹了一声道:“你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想要灭了那些宦官么?干脆由你们做内应,率领亲信将领,老纳率领一批忠君爱国的江湖高手,以清君侧为由,冲进皇宫大内,咱们里应外合,一举将宦官歼灭,永绝后患,岂不痛快?何必绕一个大圈,去杀什么至尊魔教的人?”

魏喜一脸的纠结,他当然不能说出遗诏的事情,只能使继续装糊涂,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师不必远去班纳州去铲除魔教,只须到雷月城以东一处山谷里消灭他们几个人就可以了。”

兄弟俩凝神注视着太阿方丈,静待着他的回答。

太阿方丈微闭起了双目,心中暗忖:“看来他们还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居然要舍本逐末,一意孤行,这两个庸才实在是不堪大任!难道我投错了注?应该压郭彬?”

太阿念头一起,脑海里立刻响起了魔眼血奴的声音:“主公!您的判断有误,就在刚才,我感应到了他们兄弟俩的身上散出的死亡气息,因为我不能在他们面前开眼,所以您可能疏忽了,再仔细瞧一瞧就知道了。”

太阿方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对面而坐的魏家兄弟。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的额头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黑气,眼中现出了淡淡的红丝,此乃大凶之兆。

太阿不由得内心一惊,心道这两人的死亡征兆必定与那遗诏秘约有所关连,却苦于不能道破,以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他略微为思忖了一下,暗示道:“大将军,十日之内老纳必定完成所托之事,但是你们不怕那郭彬会中途毁约变卦?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魏喜嘿嘿一笑,一脸的自信道:“当今皇上就只有两位皇子,更没有公主,况且我们的妹妹身为皇后之尊,孙明又是太子,自可压制四方诸侯,那阉狗郭彬也是如此,他只能找我们协调下任的皇帝人选,当然是以太子优先考虑,因为灵月王孙海并无外援,其母王贵妃也已经死了,因此成不了气候,翻不起浪花来!”

太阿就是看准了这条路子才下的赌注,若是赢了,可保他的孙子刘勰功成名就,但是万一输了,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朝廷内那残酷的派系内斗,并非是江湖人所能体会了解的。

见他们自信满满,太阿也只有合十念了声佛号道:“既然如此,那老纳就此告退,十日内若还有其他事情,还是点红灯为号吧!”

话一说完,人已消失不见了。

魔眼血奴问道:“主公!您为什么不把宝压在郭彬的身上?那样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血奴!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郭彬的背景是阴阳魔教,那阴阳法王可是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老妖婆,虽然我现在天下无敌,但真对上她,我心里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更别提要控制她了.所以柿子还是挑软的捏吧!”

夜空中幻起了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雷月寺的方向飞逝而去。

二总管李栾的密室内。

地鼠将军管荀和飞鹰将军吴庶两人单膝跪地,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郭彬怒道:“你们两个废物!查了整整一年,居然连金剑盟的五行盟主是谁,以及落脚处在哪儿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李栾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吗!要你们去追踪游天行,每次都是回报他们的神勇事迹,又是砍又是杀的,听都听腻了,要你们把他追回来保护小武,却是每次都被人家什么‘不为一人而危天下’之类的托辞拒绝,真是一帮死脑筋!你们就不会动动脑子,耍耍手段连哄带骗的叫他回来?也不知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操你妈半男半女的死人妖!”

两人心里同时咒骂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把人家当成三岁娃娃了?要是这么简单,那他就不叫天下第一刀了!”

地鼠将军管荀赶忙说道:“启禀主公!金剑盟组织是从历代密探统领口传下任统领才知道的,其他人全都不知道,所以实在是难查,并非属下搪塞,这些日子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才查出了他们最下层的‘花种’和‘落草’!”

郭彬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采,总算是有蛛丝马迹可寻了,其实要怪只能怪自己以前太大意了,没有太注重此事,才会导致如今严重的后果。

“说!什么是‘花种’?‘落草’又是什么?”

“禀主公!他们是金剑盟的最下层人员,‘落草’是指男性,‘花种’是指女性,他们深入民间落地生根,养儿育女,并从中挑选最优秀的孩子,送回金剑盟培养,并且与地方上打成一片,分布在各个阶层,就算是他们的老婆也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份,而女性则亦然,发展到现在已经有百年之久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比闪电还快的美少女 两大总管脸色骤变,“金剑盟”绝对是个心腹大患!

“难道就无法再追溯上去?查个水落石出?”

“禀主公!我们抓到了一名落草,在我们的严刑拷打之下,这才透露了这点秘密!”

“嗯!既然他经不起用刑,那再给他点甜头,差不多就能招供了。”郭彬总算是露出了点笑容。

一旁的吴庶则战战兢兢的说道:“禀主公!那名落草是一名小小的狱吏,被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说出了这点秘密是为了争取机会,第二天就在牢房自尽了!”

就连一名最下层的“落草”也是悍不畏死,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就说明金剑盟的人在朝廷和整个大陆的各个阶层都存在,就好像野草一样,遍地开花,一代接一代,是真的无从查起。

“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从今日起,交办下去,只能暗中探查,别再打草惊蛇,杂家的心肝宝贝何时能回来?”

“禀主公!邱宗杰和李文钦带着小主公走水路,大约七天之内就能到达。”

“很好!你就再走一趟,想办法拖住他们,叫他们十日后再回来,并且警告他们有高手将会行刺,叫他们务必小心!”

李栾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东西道:

“吴庶,这是杂家的银芒毫针和一双小武用的鹿皮手套,替杂家交给他.小武一看就知道怎么用的。”

郭彬一摆袍袖:“你们退下吧!此事务必办妥,不得有误!”

吴庶和管荀离开后,李栾好奇的问道:“老大!你为何要他们延缓小武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魏喜兄弟俩若是在十日之内没有将小武带回来,我们不就可以再加码了吗?”

“咯咯!还是老大精明!”

“我们去看着皇上吧,他才是我们真正的摇钱树,身体一天比一天的硬朗,你再调制些补药,再多活个十年八年的,应该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密室,朝着皇帝的寝宫而去。

皇帝孙宏并没有乖乖的躺在寝宫养病,执事的小太监报告说,皇帝去了“龙凤池”,要洗鸳鸯浴,活动活动筋骨。

都特么快被榨干了,竟然还要活动筋骨?

两位总管气冲冲的赶了过去,在龙凤池的大门口处,被四名太监挡住了,李栾二话不说,每人赏了三根银针。

两人刚进大门,还未转过屏风,就听见孙宏那乐不可支的狼嚎淫笑,以及一群女子蚀筋酥骨的浪叫声。

站在宽大的浴池前,郭彬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道:“再这么折腾下去,就算有十个李栾给他调药,也救不了他的命!”

他环顾四周,透过朦朦胧胧的水气,就见浴池里坐着皇帝孙宏,身边围绕着十几名嫔妃,池边还站着两名宫女,手中捧着李栾熬制的药盅。

郭彬看着浴池里正在嬉水欢笑的嫔妃们,心里更是火往上撞:“这些臭女人!杂家早已交待她们不得伺候皇上,以免损耗龙体,没想到她们竟然胆敢抗命?明天就把她们乱棒打死,格杀勿论!”

就在这一刻,变生肘腋!

“轰!”

突然间一声轰天巨响,浴池左侧那足有两米厚,用巨型花岗岩砌成的墙壁突然间爆裂开来,一时间碎石乱飞,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三米高、两米宽的豁口!

“呼!”

伴随着一阵强风刮过,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翩翩少女出现在了豁口前!

室内的氤氲水气瞬间被刮的一干二净,庞大的水池中,正在嬉水的孙宏以及十几名嫔妃全都清清楚楚的显现了出来。

郭彬和李栾神色骤变,转身的同时将护身罡气布满了全身。

与此同时,那名白衣少女凌空飞起,玉足一点身前的一块碎石,如同凌波仙子一般飘然而至,速度快若闪电。

不!用闪电来形容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少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得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快的接近了光速!

霎那间,整个空间、时间、空气、呼吸、噪音等等的一切,全都静止了,就跟漫威英雄里的闪电侠差不多。

漫天的烟雾水气凝结在了空中,水池中激起的水珠也全都停滞在了半空,有如一颗颗晶莹的明珠。

站立在浴池边上的那两名宫女,惊鄂的表情停在了脸上,手中的药盅脱手掉落,却停在了半空中。

郭彬一脸的惊骇,他想要动一下,但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句宛若莺啼,干娇百媚的少女声音:“宦官必须得到惩戒!”

他身旁的李栾也是如此。

两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就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但是看东西并不受影响。

只见这名少女在空中飞舞着,裙带飘飘,宛若仙子,纤纤靓影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又像是电影片段般一帧接着一帧,在空中有节奏的飞行着。

当她经过郭彬和李栾的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雪白的衣袖向后轻轻一甩,从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玄妙角度拍出了两掌。

左右开弓,两掌分别印在了郭彬和李栾的胸膛上!

尽管只是那么惊鸿一瞥,郭彬和李栾还是看清了她那清秀的脸庞,将那旷世绝色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之中。

两人就感到胸口内一股燥热的气流直冲脑海!

少女围绕着浴池飞行了一圈,似乎像是怕弄脏了手,只见她屈指一弹,停滞在空中的一颗水珠激射而出,在空中幻起了一串光影,瞬间击中了脸上满是惊恐的孙宏的眉心!

少女在空中一个转向,又从墙上的豁口飞了出去,鸿飞冥冥,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这名少女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从她进入到离开,整个过程用了估计也就不到一秒的时间,快的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也只有两位总管的功力,才能清晰的看清这一切。

少女一离开,时间、空间、声音、动作等等一切的一切,突然间又重新启动了!

郭彬和李栾胸口内的那两股燥热气流,瞬间冲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噗!噗!”

两人同时仰起了头,口中鲜血狂喷,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啪!啪!”

池边那两名宫女掉落在空中的药盅,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

一声惨叫从孙宏的口中凄嚎出来,眉心处迸射出了一道血箭,倒进了水中,激起了一蓬浪花。

接下来那些嫔妃们的惊叫声这才响起。

“皇上!皇上……”

“九千岁!二总管……”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亲兄弟也一样不好使 皇帝驾崩了!

这件事被暂时压了下来。

五大总管剩下的三人轮番审问现场的嫔妃及宫女们,得到的全都是一个相同的答案。

“先是墙破了,接着来了一名白衣女子,再然后大总管和二总管就倒下了,皇上也驾崩了,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肯定是厉鬼前来索命了!”

她们把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然而却落得身首异处,全部被灭了口。

三位总管各自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用尽了皇宫内各种良方和珍贵的药材,全力抢救两大总管。

或许是那名少女的目标只是皇帝,对郭彬和李栾只是加以惩戒,并没有下死手,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在第四天的清晨,他们终于苏醒了过来。

结果两人虽然醒了,却是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说话颠三倒四,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还会失忆,这让三大总管急得团团乱转,整日里提心吊胆,他们都以郭彬马首是瞻,这回群龙……群阉官无首,算是乱了套!

又过了两天,两人终于清醒了。

郭彬醒来,看到五大总管全部到齐,全都是一脸的焦急,十分的讶异不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三大总管全都是白眼一翻:“惨!又失忆了!”

接着二总管李栾也恢复了神智,一脸的茫然,双眼呆滞,就像个孩子似的,竟然唱起了童谣!

三大总管欲哭无泪。

郭彬看着李栾的样子,先是一脸的惊骇,紧接着他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随手一指点在了李栾的哑穴上。

郭彬彻底清醒了!起码暂时是这样的。

他声音低沉的问道:“老二这是怎么了?莫非疯了不成?”

三总管冯孝仁见状大喜,连忙将“龙凤池”内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郭彬沉思了片刻,一脸阴沉道:“皇上驾崩,纸包不住火,早晚会被人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利用魏皇后的名义,传大将军魏喜进宫,然后宰了他!再扶持太子孙明登上大宝,封魏皇后为太后,将其软禁在后宫,朝廷政事就由我们来把持!”

冯孝仁一脸的喜忧参半,担心道:“魏喜就是个大老粗,不足为虑,但是其弟魏庆却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并且消息灵通,皇上驾崩的事估计他已经知道了,他岂会让魏喜进宫?”

郭彬冷笑了一声道:“魏庆的消息灵通?那不过是杂家故意透露给他的,他不过是杂家布在魏喜身边的一颗棋子而已,不怕魏喜不上当!”

冯孝仁恍然大悟,一竖大拇指道:“还是老大厉害!”

魏庆其实与魏喜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融洽,因为魏喜独揽大权,魏庆做什么都需要他点头,挡了他的财路,魏喜不死,他就永远都没有翻身的一天。

郭彬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因此暗中与他定下了密约,待干掉魏喜之后,他就是大将军,因此魏庆便成了郭彬安插在魏喜身边的卧底。

魏喜打死也不会想到,他处心积虑想要找出来的卧底,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人性的卑劣可见一斑,有时候就是这样,在金钱和权利的诱惑下,亲兄弟也一样不好使。

“既然老大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杂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什么时候动手?”冯孝仁长出了一口气。

“事不疑迟!就明天,到时候连魏庆也一起宰了!”

“啊!”

郭彬突然间脸色涨红,双手抱头,一脸的痛苦表情,紧接着便又昏了过去。

三大总管正郁闷着,李栾竟然清醒了,瞧见了郭彬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大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哑穴竟然被封住了,赶忙自解了穴道,“哎哟!”一声,忙伸出手搭在了郭彬的脉门上。

把过了脉,他紧皱着眉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颗如绿豆大小的药丸,塞进了郭彬的嘴里。

冯孝仁赶忙问道:“二哥,这是什么药?赶紧把配方告诉我!”

李栾本能的向后一撤身子,警惕的问道:“干嘛?老大是脑子受了伤,这是养脑提神的药,又不是毒药,怕什么?难道杂家会给老大下毒不成?简直是莫名其妙!”

冯孝仁一脸的欲哭无泪,哭丧着说道:“我的祖奶奶!赶快把药方子写出来吧!你……你自己跟老大都用得上!”

李栾就是一愕,指着自己鼻头,嗲声嗲气的叫道:“什么?莫非杂家也跟老大一样……”

“嗯嗯嗯……”

三大总管全都频频点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李栾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浴池内的情形,立时便明白了。

他倒是反应够快,二话不说,趁着现在清醒,马上走到了桌案前,提笔将药方子飞速写了出来,五总管陈松立马拿着药方,直奔御药房配药去了。

趁着李栾清醒,冯孝仁赶忙将刚才郭彬交代要杀魏喜和魏庆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栾点了点头道:“你们照做就是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将我俩受伤的事情,写封密函,用八百里加急通知杂家的心肝宝贝小武,让他尽快赶回来,要派高手暗中保护,以免、以免……哎哟!杂家的头又痛了……”

“呯!”

李栾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昏过去了。

冯孝仁和四总管朱达昶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比哭还难看。

翌日清晨,天刚放亮,魏庆便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魏喜的卧房,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正躺在魏喜怀里的一名小妾的屁股上。

“滚!我有要事要与我哥商量!”

那名小妾连个屁也不敢放,胡乱的抓起了自己的衣裙,麻溜的跑了出去。

魏喜坐了起来,揉搓着惺忪的睡眼,一脸的不忿,开口骂道:“操你妈的老母鸡……”

“皇上驾崩了!”

“啥?!”

魏喜顿时睡意全消,呼的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

“操他妈的老母鸡!这么快?是郭彬下的手还是黎牙的幻情果起了作用?什么时候死的?”

“嘘!大哥小声点,提防隔墙有耳,别走漏了风声。”

魏庆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字条递给了魏喜。

魏喜忙接了过来,又使劲的揉搓了一下双眼,仔细的看着。

只见字条上写着:“皇上驾崩已有五日,被宦官密而不发,今晚入宫,兄妹密议。魏荷”。

魏喜拿着字条的手颤抖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事!

魏庆低声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杀光宦官,清君侧! 魏喜双眼闪过了一抹阴毒,狞笑道:“我这就去点亮红灯,你去通知所有的心腹将领,就说大哥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如何围剿那些安乐教的散兵游勇,违令不到者以军法论处,不得有误!”

魏庆满脸惊慌道:“这……不太好吧?莫非大哥想违背与阉狗郭彬定下的密约?妹妹魏荷和太子孙明可还在他们手里呢!”

“操你妈的老母鸡!你怎么这么笨?皇上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传位给太子的遗诏又在我们手里,你还不明白?晚上咱们就进宫,要不动声色,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去向皇后请安,以做寿的名义接她们娘俩儿出宫,这是人之常情,不会引起郭彬怀疑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又道:“这个名义好像有点……快去!快去!等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再想个好主意,别耽误时间,马上去办,大哥在会议厅等你的好消息!”

魏庆不再说话,一脸阴霾的推门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翠梦阁内。

太阿方丈微笑道:“怎么?大将军又改变主意了?这就对了,直接杀进宫去,干脆利落,何必舍本逐末,去杀一些小喽罗?不过你想要老纳将人马分成两批,这样可是会消弱我们的力量,不知大将军是如何考虑的?”

魏喜一脸的自信满满,嘎嘎笑道:“刘世伯,我这是要双管齐下!你就将主力放在攻击皇宫方面,另一拨人马前去刺杀郭彬的儿子郭玄武,那阉狗郭彬等五大总管个个武功高强,可不好对付,当然需要您亲自出马了,只要消灭了老的,就算是郭玄武那边失手了,也不怕那个小萝卜头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太阿方丈原本低垂的眼帘猛然翻开,放出了两道绿光,看得魏喜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卧槽尼玛的老母鸡!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跟狼似的?”

“就这么办!老衲拨一批死士前去暗杀郭玄武,保证成功,攻击皇宫的行动什么时候动手?”

“刘世伯,您先回去准备一下,可以的话,就明天吧!就以两盏红灯为号,您一看到红灯亮起,就直接率人杀进皇宫,与我的人马配合,杀光宦官!”

“好!一言为定,老衲告辞了!”

“刘世伯请等一下!不知令孙刘勰认祖归宗了没有?”

“世侄,为何有此一问?”

魏喜有些尴尬的说道:“因为刘勰跟宦官们走得很近,我怕他泄露了机密。”

太阿方丈冷然一笑道:“还不到祖孙相认的时机,不过你放心,老衲会让儿子刘莀把他叫去归元县,牵制住他就行了!刘勰这孩子很懂得孝道,老衲甚感欣慰,世侄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魏喜满脸笑容的送走了太阿方丈,迫不及待的下了楼,打算往会议厅而去。

魏喜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操他妈的老母鸡!老子对这班阉狗还真是有点怕了,到底是与他们合作好呢?还是干脆利落的搏上一把?真他妈的不好说,等开会再做决定吧!”

魏喜下了楼,刚出翠梦阁的大门,便迎头遇上了御史张胜和大难不死的前左将军黄浦彪,两人二话不说,拉着他又上了楼。

黄浦彪先是作了一揖,义正言辞道:“大将军乃是当今国舅,正宗的皇室嫡亲,又手握兵权,还怕成不了大事?今天的这个决定就对了!对付宦官,就应该采用雷霆手腕,当机立断,杀光他们!这也是满朝文武的心愿,是众望所归,必会成功!”

魏喜傻了,心道:“如此机密的大事,怎么这么快他们就知道了?我怎么觉得就跟在大街上用大喇叭喊似的?”

他额头上冒了汗,忙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令弟魏庆通知的我们!”

魏喜心里那个骂呀,不过正在用人之际,不得不敷衍道:“我那老弟能将如此机密大事先行告知,可见两位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张胜道:“大将军,此事关系到皇位的传承,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认为在外面找帮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魏喜的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张大人请说明白点!”

“那韩霸一向是目中无人,并对朝廷虎视眈眈,如果依靠他来支援,一旦他率领大军来到皇城,必定会为所欲为,威胁朝廷的安全,到时候您又怎么控制?如此一来绝不会成功,只会天下大乱!”

黄浦彪也趁机道:“韩霸率领着二十万安夏州兵马已经推进到了河东地界,据此不过五百余里,此贼子非常注意皇城方面的变化,绝不容小觑!不如请大将军下令,削其兵权,就由刚上任安夏州州主,原月河城主孟陀接掌兵权,那就稳妥多了,因为他有的是钱,能收买人心。正所谓腿上生烂疮,就得剁了去!虽然没了腿,总比没命强!”

魏喜紧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道:“两位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的!那孟陀与老夫有深交,确实是个好人选,等开完了会再下结论吧!”

御史张胜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满,也只能叹声道:“大将军!等一会在会上,有韩霸的弟弟韩虎在场,这件事就别说了。”

“我晓得,放心吧!我还有事,二位请便,就跟在家里一样,无需拘束!”

魏喜起身,匆匆下楼而去。

张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道:“魏喜这种出身低贱的大老粗,就是滩烂泥,是扶不上墙的,我看他最后必然没有好下场,我们也该未雨绸缪,为将来考虑考虑了。”

黄浦彪仰天长叹道:“宦官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有,问题只在于君主不可太过宠信而已,更不可赋与他们大权!既然要惩治宦官,只要诛杀他们的首脑五大总管也就够了,何需劳师动众?如此大批的集结各方兵马,如何能做到出其不意?那郭彬是何等人物,岂会不事先得到情报?我们会亲眼看到魏喜的凄惨下场的!”

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这个会开完了,老夫就辞官而去,当今乱世,是他们武将的天下,天不予我,奈何?”

两人长吁短叹了一会儿,这才下楼朝着会议厅走去。

会议厅上,左右两侧坐满了人,有刚刚上任京城卫戍统领的“威武将军”申屠豹、“虎贲将军”申屠雄风、“飞虎都尉”韩虎、“飞鹰都尉”丁浩、左将军黄浦彪、右将军朱斐昶、“京城卫尉”鲍羽,以及刚升为司马的聂元、御史张胜等,共二十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飞鹰都尉”丁浩身后的一名身披百花战袍,身材魁梧、相貌不凡的青年武将。

此人名叫步破天,自小在深山中偶遇异人,得授绝世武功,武力值比起段洪来只高不低,只因家境贫寒,没钱贿赂官员,只得”在混迹于市井街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遇到了丁浩,丁浩爱才,看中了他的一身武艺,于是将他招揽在了身边,做了一名贴身护卫。

会议由大将军魏喜主持,魏庆陪在一旁,由于在座的都是心腹,魏喜便开门见山,先是痛诉了一遍宦官们的种种罪行,然后将此次会议的主题---杀进皇宫,消灭所有宦官,清君侧的目的说了一遍。

话一说完,满厅的将领们一阵哗然!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大戏开幕 “威武将军”申屠豹与郭彬有着杀父之仇,属他最为亢奋,第一个举手表示支持,并发誓要以死相报。

其他将领虽然表情各一,各怀心思,但是总的结论并没有什么异议,全体通过。

倒是谈到了行动成功后论功行赏的事情时,大家却是吵成了一团,谁都觉得吃了亏,你争我抢的,就好像已经大获全胜了似的,看得黄浦彪和张胜直摇头。

外面刮起了阵阵秋风,院子里落叶飘飞,寒气逼人,预示着今年的冬天可能要比往年都要凄冷……

河东地界,夏县。

韩霸率领二十万安夏州兵马就驻扎在此,随时都可挥军雷月城。

天色已暗,帅营前,一杆“韩”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呼号着。

帅营内烛火通明,来了两位韩霸意想不到的人物。

其中一位居然是郭彬在宫外的得力助手郑乾,他也是郭彬在宫外的私人会所---阆苑仙穹的总管,全国各地想要到雷月城买官的人,都要经过他的定价首肯后后,才会接到任书,领取印绶走马上任,人皆称其为郑小天。

他等于是郭彬对外的代言人,此人智商奇高,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全国各地的官吏,凡经他手的,不论大小,其出身来历等等,他都一一耳熟能详,无一差错。

另一位就是富商孟陀,他曾在郑乾落魄潦倒、流浪街头的时候,接济过他,并将他推荐给了郭彬,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只因韩霸在威远城下一败涂地,被降了级,孟陀才被破格提拔,升任了安夏州州主之职。

盂佗是何等人物,早就全面的了解了韩霸的为人,客气的作揖道:“韩将军乃极贵之相,绝非池中之物!安夏州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沙漠,乃是鸟不拉屎的所在,哪里是你的安身之所?放眼天下,逐鹿群雄,创立不朽霸业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孟陀寥寥几句话便将其捧上了天!

世人有几个不爱戴高帽子?尤其遇上了这位商场老手,将他吹得浑身舒爽,哪里还在乎什么州主被抢?

韩霸美滋滋的心道:“等老子做了皇帝,以后就叫整个大陆所有的州主,轮流替老子提鞋擦屁股!”

他顿时眉开眼笑,连称不敢,转而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位“郑小天”阁下,本将军虽然远在西北荒芜之地,但您的鼎鼎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久仰!久仰!不知今日与盂州主前来,所为何事?”

郑乾拱手施礼,彬彬有礼道:“在下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商,还请将军将闲杂人等清退,以防隔墙有耳!”

时间不大,帅营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郑乾毫不拐弯抹角,第一句话便直入主题:“在下与孟州主商量过了,要全力协助将军,使您成为第二个郭彬!”

帅营内一阵静寂。

韩霸又惊又喜,一脸的惊愕,心道:“老天真的眷顾我了?”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似笑非笑道:“这怎么说?”

郑乾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微微一笑道:“韩将军要取天下,当前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韩霸撇了撇嘴道:“俺虽然是个大老粗,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我安夏州兵马骁勇善战,但是说到逐鹿天下,还不成气候!”

“非也!在下并不是要将军东征西讨、以硬碰硬,而是智取,有孟州主的雄厚财力作后盾,此事并不难!”

一听有了孟陀的财力做后盾,韩霸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朝着孟佗连连拱手,双方客套了几句,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道:“孙家的天下已有百年,已然深入民心,如果我安夏外族占了江山,百姓必然不服,到时候他们揭竿而起,群起而攻,那我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郑乾暗自点头,心道:“这个西北土鳖看来还有点心机,不过也正合我意,将来各取所需,郭彬看样子就快挂了,是指望不上了,我郑家将来的功名富贵就看韩霸这一锤子的了!”

想到这里,他说出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韩将军,您可知,皇上驾崩了!郭彬也受了重伤,居然得了‘失心症’,时好时坏,依在下来看,很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

“啪!”

韩霸震惊莫名,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是在下率先得到的消息,三总管冯孝仁告诉我的,让我准备帐册,清点资产。”

韩霸听得是心惊肉跳,一身的肥肉直哆嗦,不过他也听出了郑乾卖主求荣的原因,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只有互相利用,利字当先才是最可靠的,因此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主意拿定,他微皱眉头道:“即便是郭彬死了,还有……”

郑乾微微一笑,打断了他道:“将军指的是与魏喜的密约吧?”

韩霸就是一惊,心道:“郭彬果然厉害,连这么机密的事都知道,不过既然他连这事都说破了,说明他没有问题,完全可以合作一下!”

郑乾冷笑了一声道:“那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郭彬早已设好了圈套要杀他,然后扶持太子孙明为帝,明里升魏皇后为太后,实则将其软禁在后宫,他就可以控制孙明,把持朝纲了!”

他饮了一口茶又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个计划非常完美,不过实施计划的是他们,而享受成果的却是我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魏喜那个废物,绝对不是郭彬的对手,肯定会死的很难看,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郭彬的实力也会大减,更何况他自己又受了重伤,我们只要在他们两杯俱伤的时候,以护驾的名义杀进皇城,将他们两家全都杀光,然后再扶持太子登基,将军你在幕后操控,这江山还是姓孙,天下百姓不就没意见了?但姓孙的上头还有将军,岂不比当皇帝更过瘾?”

韩霸心头狂喜,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道:“这个机会可是老天爷给的,稍纵即逝,要是等郭彬和魏喜分出胜负来,那可就来不及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富贵险中求,干他娘的!

想到这里,韩霸一抱拳,恭恭敬敬的请教道:“那我该如何去做?还请军师教我!”

郑乾一听,一脸的春风得意,胸有成竹的微笑道:“天下文武官员,就属司马聂元与我交情最深,三个月前曾经告诉我,雷月城里有一句家喻户晓的童谣:‘君非君,臣非臣,车撵马骑奔月纹’,并找他的发小姜明给占了一卦。”

“哦?这个姜明我知道,听说是个半仙,卜卦相当灵验,却是未曾见过,他又是怎么说?”

“是说朝廷将会有大灾难!皇帝驾崩,魏喜猝死,灾难的最后结局,就在据此不远的月纹山,如今皇帝驾崩已经应验了,看来魏喜也快了,我们可以先去月纹山,从那里进军雷月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韩霸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若真如卦上所说,聂司马自当记上一功!”

三个人其乐融融,又商讨起了行动的具体细节,一直谈到了天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今天下乱象已生,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谁都可以成为盟友,谁都可以被无情的抛弃,一场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心上人是个鸟人 雷月城东约五十里,藏幽谷内。

两旁松林幽深,一座五间的竹屋依山而建,方圆百米内桃林环绕,一条小溪在缓缓的流淌,清灵的溪水激荡着乱石,传出哗哗的水声。

围绕着竹屋的桃林,看似没有什么,实则暗含五行八卦,是一座玄奥的阵势,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千军万马同时闯入,也只有困死在里面的份儿。

竹屋内,诸葛云凭栏而坐,焚香操琴,琴韵哀婉,如泣如诉,道尽了人间的喜怒哀乐,诉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令人不胜欷嘘。

屋外是一对父女,是此间竹屋的主人,老者名叫黄岩,江丞相的好友,江兰菁的世伯,是个愤世嫉俗的隐士,也曾在朝为官,因不满朝廷的腐败,又无能为力,因此辞官而去,在这藏幽谷隐居了下来。

女儿黄敏,今年十八岁,长得清新秀丽,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外围的七星桃花阵就是她布下的。

此刻她正手持一根竹笛横在嘴边,悠扬的笛声合着婉转的琴音,直冲天际。

屋内的人全都听得如痴如醉,沈岱坐在藤椅上,随着节拍哼着家乡的小调,偶尔小啜上一口米酒,脑子里想的都是得意快乐的事情。

江兰菁拿着一方丝帕,轻轻地擦拭着眼泪,心里想的全是那个要命的冤家段洪,说什么该以天下苍生为重,不能儿女情长……。

“圣女”小银铃则坐在小木凳上,右掌托腮,心想:“郭玄武现在在哪儿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老头黄岩则坐在一根枯树干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对音乐丝毫不感兴趣。

啾……

窗外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深长的雕鸣,密林内顿时群鸟惊飞,发出了扑棱棱的嘈杂之声,也惊动了屋内的四人。

诸葛云眉头一皱,双手一按琴弦,心道:“生长在西北方的大雕,怎么会在此出现?”

众人来到屋外,仰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金雕正盘旋在竹屋的上空。

黄敏依旧在吹奏着竹笛,笛声清脆悠扬,黑色金雕似乎像是在笛声中翩翩起舞,时不时的鸣叫两声,吓得树林中的小动物们四下里乱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黄敏的笛声吸引了这只大雕!”

就在这时,老头黄岩突然间一声大喝:“沈岱!赶快去厨房,把那头刚宰了的猪拿出来!”

沈岱先是一愣,随后狂奔而去。

时间不大,就见沈岱从最西头的那间竹屋里走了出来,肩上扛着一头已经开膛破肚洗刷干净了的肥猪。

就在这时,笛声骤停,只见黄敏嘴唇微微一撅,发出了几道奇怪的声音。

“尼玛的!黑雕啊黑雕,我就不信你有多吊?这头肥猪够你吃的了吧?噎死你丫的!”

沈岱正想着,猛然间就见地上出现了一团黑影,并且越来越大,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吹来!

“我滴那个亲娘咧!”

沈岱被这阵狂风吹得一时站立不稳,知道是黑雕冲下来了,吓得他慌忙扔下了肥猪,抱头鼠窜而去,引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只见空中的那只黑雕一声长鸣,俯冲而下,一双黑黝黝如同铁勾似的大爪子准确无比的抓在了肥猪的身上,当场痛快的啄食起来,根本无视旁边的人们,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乖乖隆地咚!

在空中还看不怎么出来,这一下来,众人这才看清,这只黑雕足有三米多高,那只肥猪在它的爪下,就跟一只兔子差不多少!别说狮子老虎了,就算是头大象,估计也在它的食谱里,一双雕眼向外泛着寒幽幽的光芒,有种君临天下,万禽之王的气概!

黑雕在吃了几口后,雕身猛然一挺,一双雕眼闪着摄人的寒光,对着黄敏“啾!啾!”了两声。

黄敏立刻两眼放光,兴奋极了,也撅起了嘴,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令众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黑雕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毫无敌意,雕首一顿一挫,又发出了几声鸣叫。

黄敏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也回应了几声。

一雕一女就这么一来一往的“啾”个不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聊天,令在场的人全都懵了。

沈岱悄悄的走到了诸葛云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主公,你可要当心了,闹不好你的心上人是个鸟人!”

诸葛云面色毫无变化,只是左脚微微一顿。

“唉吆!”

沈岱抱着右脚坐在了地上,呲牙咧嘴的叫唤起来。

“吱吱……”

树林中竟然飞出来一只小黄雀,在黑雕的身边上下飞舞着,似乎对他们的话题十分感兴趣,也想参与讨论一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黄雀居然落在了黑雕的头上,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就好像它是这只黑雕的老大一样,令人忍俊不禁。

就见黑雕轻展右翼,迎着额头一扫,一股狂风骤起,小黄雀“吱”的一声,如同狂风里的一片落叶一般,被吹进了树林里,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哈……”

这一幕逗得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小银铃笑得最厉害,拍着小手道:“黄姐姐真厉害,连鸟语都会呢!”

老头黄岩好像司空见惯了,摇头笑道:“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我这宝贝女儿,几年前在山里救下了一只白狐狸,那只白狐引她到了一个小山洞内,结果在山洞里发现了一本古书,名叫‘驱兽术’,可不得了,打那之后啊,她就迷上了,到现在还是疯疯颠颠的,我们不必理她,进屋喝酒去!”

“原来如此!”诸葛云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岱则是一脸的惊叹,他搓揉着双手,走到了黄岩的身边,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黄老前辈!您看哈,小的视您就如同生父一般,天天买酒孝敬您,您看能不能……嘿嘿!让令爱教我一丁点?我不学别的,就学耗子语就行啊!”

黄岩用怪异的眼神瞅着他道:“学什么不好,为啥偏要学耗子叫?”

“您想啊?那耗子到处打洞,哪里埋藏着宝贝,它们可全都知道,这要是学会了,那岂不是……”

“你还用得着学了?看你这贼眉鼠眼的,那耗子不就是你兄弟么?”老头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去了。

诸葛云轻挥羽扇拍了拍沈岱的后脑勺道:“赶紧给我闭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进屋!”

大家在屋里围坐在了一起,黄敏笑道:“这头大雕名叫‘小黑’,还不到两岁,才刚学会飞,它的娘亲昨天因病死了,父亲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几个月都没回来了,今天它饿坏了,这才出来想找点吃的,也算是与我们有缘,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我靠!还不到两岁?这要是长大了,那得是个啥样!”沈岱一个没坐稳,直接向后翻了过去。

老头黄岩就是一愣,脱口道:“啥?我看那一头猪它也就吃个半饱,这要是一天三顿的,还不把我的棺材本也给吃光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奇异的蒙面人 “爹~~~”

黄敏嘟起了小嘴,嗔怒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嘛!小黑可不是白吃白住,人家可是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呢!”

沈岱赶忙插嘴道:“黄姑娘,往后小黑的一日三餐就由我来负责好了!所有的伙食费都包在我的身上,只要它肯乖乖听我的话就行!”

诸葛云剑眉一蹙:“沈岱!别在这里打岔!你没听见黄姑娘说有重要的情报吗!”

沈岱一缩脖,不再吱声了。

黄敏面色一正道:“小黑在来这里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处非常大的瀑布,就在西南方向,它看见有着密密麻麻的大队人马,正杀气腾腾地往这个方向来了!”

沈岱十分机灵,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地图摊在了桌面上,地图上标着各种颜色的记号,十分的杂乱,哪怕是丢了估计也没人看得懂。

诸葛云指着地图道:“小黑如果再加以训练,以后的确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帮手。它说的那处西南方向的‘非常大的瀑布’应该是在这里!既然是密密麻麻的大队人马,那估计应在十万以上!”

黄敏看着地图上诸葛云手指的地方,双眸突然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

“诸葛大哥,这里不就是月纹山吗?我记得您叫沈岱散播的那首童谣:‘君非君,臣非臣,车撵马骑奔月纹’,里面的月纹不就是这个月纹山吗?”

诸葛云浑身就是一震!

他猛然间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曾与师父神机子一同观看到了夜空中红光突现的异象,那时的情形历历在目,并且这首童谣也是他师父当时留下的,并非是他的杰作,而且除了这首童谣,另外还有一句箴言:“二十天,草无头,雨纷纷,月披甲,挟天子,令诸侯”。

这句箴言他十四年来都未参透,就在此刻,他脑中灵光一闪,变得豁然开朗!

“二十天,就是两个十日,草无头,就是苇字去了头,是个‘韩”字;雨纷纷,月披甲,不就是‘霸’字么?”

“韩霸,挟天子,令诸侯!”

诸葛云双眼放光,神情亢奋,脱口道:“是安夏州韩霸的兵马!”

众人全都愣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说的还如此的斩钉截铁。

诸葛云看到大家的神色,赶忙将箴言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沈岱眉头一皱道:“难怪!一个月前雷月寺的那场武林大会,本来热闹非凡,就连远在东北冰原州的‘二十四堡’堡主也全都悉数到场,谁也没想到竟然在一夜之间,整个雷月寺的和尚连同参加大会的武林高手们全部失踪,这是百年来最轰动武林的无头公案!这个嘛!我猜肯定与这件事有所关联!”

天知道他说的对不对,谁也不敢说他不对,不过也没人当真,沈岱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刷一下存在感,眼看着大家就快把他给忽略了。

夕阳西坠,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黄敏和江兰菁双双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就在此刻,“七星桃花阵”外突然传来了金铁交鸣和喝斥喊杀之声!

“啾~~~”

屋外的大雕小黑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立刻振翼冲霄而去,一股狂风骤起,刮得门窗哗啦啦作响。

大家立刻奔出了屋外,一眼便瞧见了桃花林外闪烁着阵阵的红光,一道道灼热的剑气四下里乱飞,桃林中不断的有树枝飞起,时不时的响起凄嚎的惨叫声,既像是人的惨叫,又像是野兽的惨嚎,十分的刺耳。

黄敏当先领路进入了桃林,其余的人赶紧跟了上去。

一走出“七星桃花阵”,便看到在一片草地上三个人正在激战着,虽然天色已黑,但大家全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沈岱,不过他也不傻,飞快的点燃了一支火把。

就见那三人之中一名一脸英气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火红的长剑,正在与两名黑衣蒙面人缠斗着,剑身泛着红光,每一剑挥出都伴有刺眼的红光,就好像他手中拿着的不是长剑,而是一轮太阳似的。

另外草地上还散落着六颗蒙面的人头,全都浸泡在一大滩的血水之中,但奇怪的是,六颗人头的尸体却不知去向,六滩血水中却都有着一身黑色的衣裤。

蓦地,就听那名中年男子怒喝了一声,手中宝剑射出了炽热的红光,剑气一波接着一波,如海浪波般涛汹涌,将那两名蒙面人笼罩了进去。

“嗷!嗷!”

那两人发出了如野兽般临死前的惨嚎声,双双被剑气切成了四段!

令大家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两人的身体“嗤!嗤!”作响,冒出了一股股袅袅白烟,迅速的萎缩了下去,化为了一摊血水,草地上只剩下了两摊血水、两件黑色的衣裤和两颗蒙面的人头!

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大家的意见一致:“此人练的是一种可以将肉体化为血水的邪功!”

“此人的邪功好厉害,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江兰菁皱着眉头小声道。

“非也!”

诸葛云摇头道:“若是邪功,为何偏偏留下了人头?”

大家的答案瞬间被推翻,变得更加疑惑了。

那名男子收了剑,仔细的在众人的身上挨个瞧了个遍,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尤其是在小银铃的脸上端详的时间最长。

似乎是没看见他所要找的人,中年男子略显失望,一抱拳道:“在下烈日剑西门烈,请问哪位是诸葛云?哪位又是江兰菁姑娘?”

由于此人是敌是友目前还不清楚,因此大家全都凝神戒备,黄敏小声道:“若是他对我们不利,不要恋战,随我退入桃林!”

诸葛云抱拳道:“在下便是诸葛云。”

“在下江兰菁!”

“终于找到你们了,真是太好了!”

西门烈露出了微笑道:“不知道我那义子郭玄武在不在此?”

一听他称呼郭玄武为义子,大家全都放松了下来,是自己人。

“什么?小武要来吗?真是太好了!他什么时候到?”小银铃拍手跳了起来。

“怎么?他还没到?”西门烈一脸的失望。

黄敏一抱拳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无需客气了,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请随我来吧,咱们进去再详谈……”

“我滴那个亲娘咧!”

沈岱的一声惊叫,把大家全都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来带你们回家了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沈岱拿着火把直接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恐。

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草地上一颗人头脸上的蒙面巾被拉了下来,所有人也全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火光下一张惨白而又狰狞的脸,嘴巴左右两侧各伸出了两颗大獠牙,人不像人、兽不像兽,恐怖之极!

这是个什么怪物?

大家心头一惊,全都围了上去。

沈岱危颤颤的指着那颗头颅道:“操……操你妈的!人……都死了还吓人?他……他就是那失踪的二十四堡主之中的‘天狼堡‘堡主常天狼!”

“什么?”

诸葛云浑身一震,似乎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将另外七颗头颅全都凑到了一起,全部拉下了蒙面巾。

果不其然,另外七人全都是二十四堡主之中的七位堡主!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比鬼都难看!”沈岱不再害怕,举着火把凑近了其中的一颗脑袋。

蓦地,这颗脑袋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珠子咕噜噜连转了好几圈!

这回沈岱虽然也被吓了一跳,却是没再跳起来。

“卧槽!还没死透!”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这颗脑袋的大嘴巴突然张开了,居然还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杀!杀光你们!主公会替我报仇……血……血……”

“噗!”

沈岱气坏了,一把便将手中的火把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叫你再叫唤……”

“唰!”

空中亮起了一道红光,八颗脑袋全部四分五裂开来,红白脑浆流得遍地都是。

西门烈归剑入鞘,皱着眉头道:“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邪门的很,说是兽吧,他们又是人类的身体,还会使用武功;说是人吧,又不是人类的面孔,而且周身上下没有要害,即便是你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样死不了,除非斩下他的脑袋!”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唯有诸葛云心知肚明:“肯定是那万魔之眼干的好事,与太阿方丈脱不了干系!”

竹屋内,西门烈把郭玄武在去威远城的路上,被“金剑盟”连续追杀,以及被暗算中毒、土字组令主李风半夜偷袭、后来郭玄武被邱宗杰伙同李文钦绑架的事情,清楚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一段话,说的就跟讲故事一样,听得大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全都为郭玄武捏了一把冷汗,却也心知肚明,都知道邱宗杰为什么要绑架郭玄武,不过谁也没说出来。

“我们猜想邱宗杰带着小武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只能是来此与你们会合,由于我担心我那义子的安危,所以就先行了一步,恰好在桃林外遇见了那八个怪物,他们见了我,二话不说,直接开打,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手杀了他们。”

西门烈抱歉似的笑了笑道:“既然小武还没到,那我就在这里等上几天,诸位……”

“黄司马!你在家吗?!”

就在这时,桃林外又有人叫喊了起来,居然叫的还是黄岩在朝为官时的官职,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人嘶马鸣。

沈岱一下子蹦了起来,两眼直放光:“是吴强!肯定是他率领大军到了,我就去把他给接进来!”

说完他便飞奔而出,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也就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桃林里又响起了沈岱的喊叫声:“黄敏妹子!来帮帮忙啊!我迷路啦……”

屋内众人一阵哄堂大笑,黄敏娇笑着走了出去。

时间不大,黄敏领着吴强、吴燕两兄妹以及刘勰、黄莹和沈岱进了到屋内。

“表哥!真的是你呀!”

黄莹一进屋便看见了西门烈,兴奋的就跟只小麻雀似的,连蹦带跳,哪里还有半点武林高手的样子?。

“不是我还会是谁?我一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就立马赶过来了,不然你还不得吃了我?”西门烈笑道。

“对了,你不是正在修炼苍穹神枪和寂灭心法吗?练的怎么样了?”

西门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头:“苍穹神枪还算凑合,已经练到第五层了,寂灭心法就不行了,太深奥了,才练到第一层,第二层死活就是突破不了。”

“别心急,慢慢来!”

他们这边有说有笑的,那边沈岱与吴强则有如亲兄弟般,相互各捶了一拳,拥抱在了一起,随后又勾肩搭背的嘻嘻哈哈起来,说个没完没了,两人之间真情流露,确实叫人感动。

刘勰大大方方的朝着西门烈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西门大舅哥!刘勰有礼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勰丝毫没有避讳,可见黄莹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西门烈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扶住了他道:“不错!你枪挑地煞将军卓然的英雄事迹我都听说了,小伙子很能干,前途无量,我这黄莹妹子可就托付给你了!”

刘勰嘿嘿一笑,黄莹则一脸绯红的低下了头去。

然而刘勰很快便脸色一暗,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所有热全都是目瞪口呆!

“皇帝驾崩了!”

众人全都傻了,这特么也太突然了!

刘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不止这个,大总管郭彬和二总管李栾也被一位神秘的女子出手重创,侥幸不死,却得了‘失心症’,时好时坏,神智不清!”

这个消息令大家震惊莫名,放眼天下武林,又有谁能同时重创他们两人?真是打死人都不敢相信!

别人都在震惊之中,而老头黄岩却哈哈大笑起来,转而又老泪横流,仰头悲声道:“报应!报应啊!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又曾饶过谁?儿呀!我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

满屋子的人全都沉寂了下来,各自琢磨着各自的心事。

在沉寂了一会儿后,诸葛云轻咳了一声,大家这才回过了神来儿。

“人各有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今看来,我师父留下的那首箴言已经开始应验了,这几日朝廷必有重大变故,不知道我师兄带着小武何时才能回来?”

大家一时间全都默然了,邱宗杰可是个老人精,行踪诡秘,谁也说不准。

“谁?!”西门烈突然呵斥了一声!

众人不由地一愣,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

窗口外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那么惊鸿一瞥,但大家全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名女子,一名一身白色衣裙的女子!

蓦地,屋内的空气似乎起了一阵无形的波动,满屋子人的脑海里就像是被一股海浪猛地冲击了一下似的,紧接着又像是被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脑海顿时感到一片空白,静谧而又安详!

一道温柔婉转,宛若莺啼的少女声音回荡在了每个人的耳边:“小菁,蓉儿,我来带你们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竟敢出卖老子! 其他人在这一刻全都跟泥塑木雕的一样,但西门烈除外。

他的脑海在受到冲击之后,寂灭心法自动产生了反应,第一层心法---“念波”随即发出!

西门烈的脑海里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脑念波,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去,探寻着攻击的源头。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西门烈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娇嗔:“大胆小辈!区区第一层的寂灭心法也敢在本教主面前卖弄!该打!”

“轰!”

西门烈的脑海就好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一样,所发出的脑念波全部被反弹了回来!

“噗!”

他仰头狂喷了一口鲜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唰!”

屋内所有人脑海之中的那股春风骤然停止了,大家全都清醒了过来,刚才的那一幕就如同被剪辑过的影片一样,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成为了一段空白。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西门烈倒在地上,口中还在向外流着鲜血,黄莹吓得花容失色,在他胸前连点了几处穴道,止住了口中的鲜血,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脉相平稳,这才放下了心来。

刘勰也赶紧伏下了身去,将西门烈抱了起来,放在了墙边的床榻上。

“奇怪了,江姑娘和小银铃去哪儿了?”诸葛云突然问了一句。

大家在震惊之余,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中竟然少了两个人!经诸葛云一提醒,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记得起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记忆全都停留在了窗外那一闪而过的白衣女子的那一瞬间。

“还是等我大舅哥醒过来再说吧,看样子他应该和什么人动过手了。”刘勰紧皱着眉头道。

“我来帮他疗伤!”

黄莹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小鸟突然间从窗口飞了进来!

白色的小鸟缓缓地落在了桌面上,大家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小鸟,而是一只小白鹤,众人眼中全都放出了惊奇的目光,唯有诸葛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小白鹤“噗”的一下散开了,桌面上出现了一小撮白色的羽毛,其中还夹杂着一张小纸条。

“这是邱师兄的万里追踪术!”

诸葛云快步走到了桌前,拿起了那张纸条。

大家好奇的围了上来,只见纸条上字迹潦草的写着:“我们连遭追杀,现躲藏月纹山悬崖畔,速来支援。”

诸葛云心头大震,忙掐指一算,面色骤变,脱口道:“不好!是大凶之兆!”

由于事态紧急,多耽误一分钟,郭玄武他们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因此大家经过了短暂的商议,决定由黄岩和黄敏父女俩留下照顾西门烈,剩下的人全部出动,立刻赶往月纹山。

诸葛云等人心急如焚,一路策马狂奔而去,刘勰则率领着大队人马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直奔月纹山……

夜黑风高,秋风肆虐。

帝都雷月城,皇宫西门,一辆黄銮马车长驱直入,守门的卫兵连问都不敢问一下。

魏喜和魏庆同坐在车内,两人都是默不作声,一脸的阴霾。

突然间马车停了下来,车外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喊声:“大将军!”

魏喜掀开窗帘一瞧。居然是妹妹魏皇后身边最得力的老太监穆渠。

他的眉头一皱,赶忙问道:“穆渠,何事?”

老太监穆渠靠近了窗口,小声说道:“大将军,奴才奉皇后娘娘的口谕,前来知会两位国舅爷一声,要你们去德新殿密议大事,请随老奴来吧!”

“知道了。”魏喜放下了窗帘。

一旁的魏庆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风声走漏了不成?出来迎接的竟然是妹妹的亲信?不好!恐伯有变,还是见机行事吧!”

魏喜侧头低声问道:“小弟!申屠豹那边怎么样了?保护咱们的兵马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但是他们吵着今晚就要杀进来,我就快要压不住了!”

魏喜一脸的春风得意,讥笑道:“啐!真是一群蠢猪!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先谋而后动,只要过了今晚,随时都可以杀进来,还怕没有机会?”

“就是喽!只是有一点我还是比较担心的!”

“哪一点?”

“大哥,你说万一要是申屠豹心怀不轨,借机造反,拿咱们兄弟做箭靶子,那咱们岂不是要冤死?”

“谅他也不敢!”

魏喜把眼一瞪:“他的部队中有将近一半的将领是咱们的人,才如果他怀有二心,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再说了,我已经派韩虎出城了,去引领他兄长韩霸的大军驻扎在雷月城外十里,就是为了牵制申屠豹的。”

“原来如此!”

“还有啊,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们二个时辰内没有回府﹐就会有人在翠梦阁点亮红灯,到时候太阿方丈就会率领武林高手前去救我们,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就安心吧!”

“这么周密啊?还是大哥想的周到,小弟佩服!”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德新殿的大门前,老太监穆渠在前引路,魏喜和魏庆在后跟随,穿堂过户来到了正殿门前。

老太监穆渠点起了一盏灯笼,当先走了进去,兄弟二人紧随其后。

大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魏喜不由地心生警觉,停住了脚步问道:“穆渠!怎么大殿里这么黑?”

“大将军,既然是密议,哪能太过招摇?奴才这就去点灯,免得皇后一个不小心摔着了。”

穆渠说完,提着灯笼往右侧缓慢而去,时间不大,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就这么等了约十分钟,依然不见他回来,大殿里一盏灯也没亮起。

黑暗中魏喜顿觉一阵脊背发凉,按捺不住破口骂道:“操你的老母鸡!难不成现在才去凤仪宫接皇后不成?”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他的叫骂声,除此之外,静寂无声。

魏喜突然间就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人,于是小心的低声问道:“小弟?魏庆?你在哪儿啊?赶紧回话呀!”

四周静寂无声,没有人回应。

魏喜恍然大悟,眼睛都瞪圆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转身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骂道:“操你妈的老母鸡!竟敢出卖老子!老子非把你们碎尸万段不可!”

也就跑出了十几步,就听“咣当!咣当……”几声巨响,整个大殿通往外界的大门全都关闭了!

呼!呼!呼……

数十支火把突然亮起,照得大殿亮如白昼!

魏喜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直哆嗦。

只见对面大门口处站着数十名太监,一个个手持刀枪剑戟,盯着他的眼神透出寒森森的杀机,领头的乃是三总管冯孝仁。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一场乱战 魏喜瞅了半天,人群里并没有见到郭彬和李栾,心道:“可能是一场误会,或许郭彬还没将他们之间定下密约的事告诉冯孝仁。”

他赶紧一抱拳,作揖陪笑道:“冯公公!老夫曾与大总管郭公公和二总管李公公订有密约,各位这是为何?你去问一下便知!”

冯孝仁冷哼了一声,一道尖细的鸡叫声响起:“魏喜!你个老匹夫!天下大乱,不能把锅全甩到我们宦官背上!皇上要废掉皇后将她打入冷宫,是杂家们哭着向皇上求情,又各自献出了千万贯家财作为担保,这才保住了皇后,杂家为的什么?不就是以身家性命相托,以求皇后娘娘庇护,搏个后半生富贵吗!想不到你恩将仇报,竟然想趁着皇上驾崩,要对杂家赶尽杀绝?真是好毒辣的心肠!”

魏喜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连连作揖道:“皇后贤德,也是一再耳提面命,告诉老夫要与你们宦官和平相处,老夫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误会!全都是误会!”

冯孝仁手提宝剑一指魏喜,呵斥道:“误会?杂家有穆渠和你的亲弟弟魏庆做证,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果然是这样!我的好弟弟啊!”

魏喜睚眦欲裂,狂叫道:“老夫就是做鬼!也不会饶过你们!”

“杀!”

冯孝仁一声令下,数十名太监立刻冲了上去!

“嗷~~~”

魏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眨眼间就被乱刀剁成了肉酱!

“咯咯咯咯……”

冯孝仁一剑挑起了魏喜的脑袋,刺耳的狞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德新殿门外,魏庆来回的踱着步,老太监穆渠则在一旁哈腰恭谨的侍候着,魏庆急得一头大汗,终究是出卖自己的亲人,内心多少也有些不安。

“下手了没有?怎会这么久?真操他妈的老母鸡!急死人了!”

看着老太监穆渠那一脸事不关己的安详镇定,他打心底里颤出了一股寒意。

“操你的老母鸡!太监肯定是帮太监的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在老子压对了赌注,要不然今晚死在里头的就是我了!”

想到这里,魏庆讨好似的笑道:“穆公公!没想到您居然是自己人,刚才在马车里看到您的时候,可把我给吓坏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内隐隐的传出了一声惨呼。

魏庆先是吓了一跳,转而仰头得意的笑道:“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以后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胸口一凉!

“噗!”

一支剑尖从他的心口处透了出来!

魏庆向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露出了打死都不相信的眼神,扭头看着穆渠。

穆渠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拱在衣袖里,面无表情,一脸的事不关己,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为什么?为什么……”

穆渠伸手抠了抠如同干树皮般的脸颊,神色木然道:“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死得好!死的秒!死的呱呱叫!那杂家就帮你一把喽?下去陪你大哥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噗通!”魏庆的尸体栽倒在地。

穆渠走上前去,在他的背上拔出了短剑,又在他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缓缓地收入了袖口,在月光下拖曳着巨大的背影,消逝在了夜色之中。

五更时分,鸡啼破晓。

皇宫东南西北四座大门全部关闭,这在灵月王朝自建朝以来还属首次。

四座宫门上全都贴上了一张告示:“内部整顿,所有大臣一律回避。”

申屠豹率领着八千轻骑守候在了西门外,他已经开始有所怀疑,渐渐的开始焦躁不安,继而高喊起了“开门!”,八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申屠豹骑在马上,仰头高声喝道:“请大将军魏喜出来!末将有事要向他禀报!”

“呼!咕噜噜……”

城楼上突然扔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城楼之上,三总管冯孝仁尖声叫道:“魏喜谋反,意图弑君杀驾,已经奉旨被诛杀了!”

申屠豹用枪尖一挑人头,仔细一看,赫然正是魏喜!不由地大吃了一惊,神色骤变,身体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按照计划,他原本就是来杀宦官的,眼看着杀父之仇就要得报,没成想在这关键时刻,首脑人物大将军魏喜却死于非命,不由地怒火中烧,再也不管不顾了!

“都特么已经到这儿了,不干也得干了!娘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报父仇,枉为人子!”

想到这儿,他一带马头,转而面向那八千骑兵,怒声道:“宦官假传圣旨,残害忠良,杀死了大将军魏喜!我们理应为其报仇,为圣上分忧,杀尽宦官小人,清君侧!杀啊!”

一阵群情激动!

八千骑兵顿时杀声震天,开始向皇宫进攻,有的持刀狂砍宫门,还有的开始丢绳梯攻城。

“嗖嗖嗖嗖……”

城墙上箭如雨发,攻城的士兵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宫门外哀号声接连响起。

城墙上,冯孝仁指挥着二千多名御林军猛烈还击着,一时间双方全都杀红了眼,战火越烧越旺。

一个时辰的拉锯战后,双方平分秋色,各有伤亡,但是赶来支援申屠豹的人马越聚越多,并且在宫门前燃起了熊熊大火,形势对冯孝仁极为不利。

冯孝仁见苗头不对,留下了几名心腹继续指挥战斗,自己则连同四总管朱达昶、五总管陈松,三人一起,抬着昏迷不醒的郭彬和李栾,从秘道直奔凤仪宫。

凤仪宫内,冯孝仁对魏皇后不客气的说道:“你兄长魏喜谋反!派兵攻打皇宫,并火烧宫门,已经被诛杀了,然而其他的将领并没有收手,就快杀进宫来了,你赶紧带上太子和灵月王,随杂家逃出宫去,先保住皇室的血脉再说!”

魏皇后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冯孝仁一震手中剑,叫道:“你们魏家都是些背信忘义之徒!如今想要谋反篡位,你要是不跟我们走,我现在就宰了你!”

“哦……哦……”

魏皇后吓得脸色蜡黄,牵着孙明和孙海兄弟俩,上了早巳准备好的马车,车内还躺着昏迷不醒的郭彬和李栾,在五百名御林军的护卫下,直奔东门而去。

就在快要到达东门的时候,突然间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领头的乃是老将军黄浦彪。

原来在东门附近的一片小树林内,还隐藏着一个小门,名叫“下门”,是用来运送垃圾和日常所用的木柴、灯油之类的一道小门,一般不为人所知,但老将军黄浦彪在皇宫多年,却是知道。

黄浦彪率领数百人马撞破了下门,刚冲了进来,正巧堵住了他们,双方兵马二话不说,立刻搅杀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天助我也! 黄浦彪一脸正气,大声喝道:“阉狗宦官!赶紧下车受死!”

冯孝仁手持宝剑站在车架上,高声怒喝道:“大胆黄浦彪!九千岁宅心仁厚,赐你不死﹐居然不知道感恩图报,还带兵硬闯皇宫,你想要干什么!车里坐着的可是皇上!你居然不保驾,莫非与那魏喜是一伙的,打算刺王杀驾,谋朝篡位么!”

刺王杀驾,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一听车里坐着的是皇上,连同黄浦彪在内,所有人立刻全都放下了兵刃,跪倒在地,连呼万岁。

冯孝仁嘴角微微一翘,大声喝道:“都给杂家让开!皇上要出宫避祸,尔等在后面阻挡追兵,保护皇上!”

“黄埔将军!”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车内冲出来了一名妇人,连滚带爬的跌落下了马车,黄浦彪一看,原来是魏皇后。

魏皇后趴在地上,哭泣着叫喊道:“黄埔将军!皇上已经驾崩了!他们挟持了本宫和太子,还有灵月王,千万别上他们的当!你们快来救驾!”

冯孝仁一看谎言被戳穿了,也顾不了许多,猛地一拉丝缰。

“驾!”

拉车的骏马一声嘶鸣,飞速的向着前方冲了出去,空中响起了冯孝仁那尖细的叫喊声:“车内可是有幼帝孙明!尔等若敢追来,这弑君的罪名你们可就坐定了!”

黄浦彪就是一怔,投鼠忌器,没敢再追,护着已经被吓昏过去的魏皇后,眼睁睁看着马车飞驰而去。

西门外,申屠豹正在指挥着兵马狂攻城门,大火依然在熊熊燃烧,无奈城门过于坚固,愣是没烧透,城墙上也依然是箭如雨下,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

就在双方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影!

只见那道白影如闪电般破空而至,双掌猛地一推,城门前的火焰立时升起到了空中,紧跟着飞速旋转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夹带着一股狂风,排山倒海般冲向了城门!

“轰!”

两米厚的镶铜大门被轰的四分五裂,木屑铜片向着门内激射而去,门内的御林军响起了哀号之声!

白衣人在空中一闪而逝,从他出现到轰碎城门,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看得申屠豹和众多将士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在白衣人消失之后,紧接着空中又飞来了乌压压一大片黑影,居然全都是武林高手,足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名武林高手各自施展身法轻功越过了城墙,墙内的御林军又是一片凄厉的惨嚎。

箭雨停止了。

申屠豹终于回过了神儿来,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洞,振臂摇枪怒吼道:“冲啊!杀光宦官!一个不留!”

一万多兵马如潮水般涌进了皇宫,全都四散了开来,只要是身穿太监服饰的人,都在他们屠杀的名单里。

偌大的皇宫里,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士兵,他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宫内的太监,不论老幼,共二千余人,无一幸免。

即便不是太监,凡是没有胡子的男子,也有数百之众死在了乱刀之下,为求活命,这些面颊光洁、没有胡子的男子被逼得是在没有办法了,只得脱掉了裤子,光着屁股到处乱窜,只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太监,让人看了既可笑又可悲!

一时间整个皇宫火光冲天,处处是尸体,遍地是鲜血,威严庄重的皇家宫殿转眼间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宰场!

整座雷月城也似乎在颤抖着,百姓们全都躲在家里,没人敢出门,人心惶惶不可终日,都认为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刻了……

正午时分,秋风飒爽,密林之中百兽飞奔,千鸟惊啼。

就在申屠豹率领人马血洗皇宫的时候,在通往月纹山的山道之上,韩霸与郑乾骑马并肩而行,后面是五万精兵,旌旗遮天蔽日,宛如一条巨大的游龙,浩浩荡荡向着雷月城不急不缓的开进着。

远方的山道上烟尘滚滚,逐渐地出现了一点黑影,一名黑衣人正策马狂奔。

只见马上之人一身黑衣,背后的披风上下飞扬,披风上一个醒目的“令”字,乃是韩霸的一名探马。

就在那名探马狂奔到了距离韩霸还有百米的时候,胯下的骏马突然间口角喷沫,两个前蹄一软,摔倒在了地上,而就在同一时刻,马上的密探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前冲了二十米后安然落地,然后继续狂奔。

时间不大,这名探马便跑到了韩霸的马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军礼道:“报主公!雷月城皇宫内火光冲天,大将军魏喜被杀,头颅被扔出了皇宫西门,申屠豹率领万余人马攻进了皇宫,正在屠杀官宦,有一车队从皇宫东门逃出,正向月纹山而去,据说车内是太子孙明和灵月王孙海!”

“哈哈哈哈……”

韩霸满脸的亢奋,纵声大笑道:“军师真是料事如神!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郑乾微微一笑道:“主公鸿福齐天!接下来我们就借着魏喜被杀这件事做文章,魏喜乃是大将军,天下兵马都是他的属下,我们打着为他报仇地名义,将雷月城外的十五万兵马全部出动,共分成两批,第一批五万精兵,借剿灭乱兵为由,控制住雷月城,一定要做到秋毫无犯,以安定民心;剩下的十万兵马则将雷月城城团团围住,阻挡外来勤王的援兵,等我们迎回了幼帝孙明,再扶持其登基大宝,则天下定矣!”

韩霸又是一通狂笑,踌躇满志道:“真是天助我也!若是我掌了权,你与孟州主就是两大功臣,另外司马聂元也是功劳不小,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你们,现在咱们赶紧前往月纹山迎接幼帝吧!”

他又转头对着密探道:“你立刻换匹快马,赶去雷月城外,就照军师的计划传令下去,不得有误!”

“等一下!”

郑乾神色一变,一脸阴晴不定的问道:“大总管郭彬与二总管李栾被杀了没有?那个车队领头的人是谁?”

这名探马虽然没见过郑乾,但也十分的机灵,抱拳答道:“回军师的话!现在皇宫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郭彬和李栾是死是活,属下就不得而知了,至于车队的领头人,乃是大内三总管冯孝仁!”

“嗯!知道了,你去传令吧!”

旁边一名将领翻身下马,牵着马匹交给了这名密探,只见他翻身上马,猛拉丝缰,骏马一声长嘶,卷起一股沙尘而去。

韩霸不解的问道:“郭彬和李栾那两个半死人,谁还会去管他们?肯定是被乱刃分尸了!”

郑乾略显担忧道:“主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然实在叫人寝食难安,说不定他们就藏在车队里!”

“嘿嘿!怕他们个鸟!等我们将车队堵上了,不就全知道了?要是他们两个真在里面,那就把他们剁成肉酱!”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佛光普照 秋风阵阵,天空一片阴霾,雷月寺内一片萧瑟凄凉。

寺院门前的梧桐树早已发黄,树下落叶堆积,一阵风吹过,枯枝败叶漫天飞扬,已经很久没有人清扫了。

一无圣僧的关门弟子太慧大师和游天行以及段洪三人,在扫荡了月湖州的安乐教贼兵后,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三人在全寺搜寻了一遍,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阴森的大雄宝殿内,太慧大师在拜完了佛祖塑像后,忍不住两行热泪簌簌滴落。

游天行仰天长叹了一声道:“我们来晚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堂堂天下第一寺竟然荒败成了这样!太阿啊太阿!你如何对得起你的师父一无圣僧?他舍身就义的壮举就这么被你付诸流水了!”

段洪也沉声道:“大师请节哀!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游天行突然间神色一凛,眼睛一眯,额头上青筋暴突,紧盯着大殿中央那巨大的佛祖塑像,怒喝了一声道:“有杀气!”

话音未落,一道龙吟声起,背上的弑神刀凭空出鞘,飞入了他的手中。

“给我出来!”

随着游天行的一声怒喝,一道威力无匹的刀罡破空而出,平地卷起了一股旋风,直扑佛祖塑像!

“唰!”

巨大的由铜铁合金铸造而成的佛祖塑像,从额头直至底盘佛龛莲花座,瞬间从中被劈为了两半,随后那股刀罡旋风在裂缝中一通肆虐,佛像之中竟然响起了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嗤嗤”作响,冒起了一股股的白烟,一蓬血雨漫天挥洒!

“轰隆!轰隆!”

五米多高的佛像分左右两边倒在了地上,整座大殿都轻微的颤抖起来,空中烟尘弥漫,唯有喷溅在墙壁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响,总共有十八响,大殿左右两侧的十八个尊者塑像爆裂开来,十八名蒙面杀手各展身法,形成了一个圆圈,将三人围在了当心!

“阿弥陀佛!”

太慧大师眉头微皱,口宣了一声佛号,缓缓说道:“游大侠,这些人有些不太对,他们竟然全都没有人的灵气,却有着野兽的气息!”

游天行冷哼了一声道:“不错!这些人眼中只有杀戮,早已失去了人的灵性,与野兽无异!”

段洪则是听得一头雾水,脱口道:“那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兽?”

“游大侠,你会错意了!”

话音未落,只见太慧大师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一阵清风乍起,瞬间吹过了他正前方的一名蒙面人。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人脸上的蒙面巾瞬间化为了粉末,迎风飘散在了空中,无声无息,一张丑陋的脸露了出来,看得三人眉头都是一皱。

只见那人一脸的狰狞,眼珠子突出,其间布满了血丝,双唇苍白,嘴边两侧各伸出了一根三寸长的雪白獠牙,最让人恶心的,是嘴角处还在滴着粘稠的唾液,喉结不停地颤动着,用饥渴难耐的眼神看着三人,就好像在看着美味的食物一般。

段洪的眼睛都瞪圆了,脱口道:“卧槽!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游天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看上去人不人兽不兽的,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过这个人的脸怎么这么眼熟……好象是冰原州二十四堡之一的‘草堂堡’堡主白金焕,他平常行医济世,颇有侠名,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名杀手一听游天行的话,面部不断的抽搐起来,眼里的血丝也暗淡了许多,居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一道如野兽般嘶哑的低吼声响了起来:“快……快砍下我的脑袋……生不如死……血……我要吸血……”

断断续续的嘶吼,听得直叫人打心底发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在三人还在疑惑的时候,这批行尸走肉动手了!

十八个人刀剑拳掌齐飞,只攻不守,就像野兽扑食一般,个个争先恐后,悍不畏死!

段洪摇了摇头,手中神魔刀向前一递,“噗!”的一声戳进了一名蒙面人的前胸,紧接着刀柄一转,将其胸口搅出了一个大洞,随后将刀撤回,带出了一蓬鲜血!

没成想那人竟然没死,化掌为爪,嘶吼着冲到了段洪的近前!

段洪惊得魂儿都快出窍了,情急之下将刀柄在胸前一横,“锵!”的一声,那人的一双手爪抓在了刀柄上。

“咔嚓!咔嚓!”

那人张开了血盆大口,两根獠牙闪着寒光,玩了命的朝着段洪头部乱咬着,一下比一下近,牙齿碰撞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刺耳,流下的哈喇子滴的段洪前胸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孔,恶心的他直想吐。

“我去尼玛的!”段洪飞起了一脚,将那人踹飞了出去。

“师父!这些怪物竟然砍不死!咋整?”段洪弯腰连着呕了两声。

“噗!”

游天行一刀砍掉了一名杀手的脑袋,杀手的身躯“嗤”的一声冒出了白烟,迅速的萎缩了下去,化为了一摊血水。

“徒儿!要砍掉他们的脑袋才行!大卸八块也可以!记住!要留下那个白金焕!”

“砍脑袋啊!简单!”

段洪顿时来了精神,手中神魔刀一摆,一脸的杀气腾腾,主动迎了上去!

这十八名杀手虽说原先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手底下也全都有两下子,但自从变成兽人之后,满脑子里都是嗜血的欲望,又仗着有不死之身,因此在对敌之时便只攻不守,在面对真正的高手的时候,自然赚不到半点的便宜。

只见段洪气势如虹,爆喝连连,一把大刀上下翻飞,狂扫怒劈,刀气纵横,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砍得满天残肢断臂乱飞,空中冒起了一股股的白烟,一颗颗头颅满地乱滚,整座大殿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时间不大,十八名兽人杀手便只剩下了‘草堂堡’堡主白金焕,被段洪一刀柄打在后背,趴在了地上,又一脚踏了上去,在段洪的脚下不停地挣扎着。

太慧大师浓眉一颤,低吟了一声佛号,然后双掌合十,闭目凝神,施展出了“灵念慧剑”第一式---“佛光普照”!

只见他的顶门上倏地射出了一团金色的罡气,呈圆形向外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澫唛嘧沑咍跐旯犀……”

大殿内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梵唱之音,念佛之声密密麻麻,就好像是一张大网,将整座大殿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处不在,将所有人淹没在了梵音之中!

大殿内金光闪闪,太慧大师释放出的金色罡气突然一震,化为了无数光点,漂浮在了空中,就像是天降甘露一般,遍洒了大殿的每个角落!

大雄宝殿内金光闪烁、静谧祥和,就像是沐浴在如梦似幻的童话世界里!

空中幻起了十七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一个个欢快的飞舞着,争相吸食着空中的光点,转眼间又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真够缺德的! 段洪乍一看见这种异次元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了,手持大刀伫立当场,就觉得被那些光点贯透了全身,一种无法形容的舒畅感觉涌上了心头。

游天行则闭目站在那里,,一脸的庄严肃穆,已经进入到了身心两忘的境界。

被段洪踩在脚下的‘草堂堡’堡主白金焕,沐浴在金光之中,脑海里回荡着庄严的梵音,也不再挣扎,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澈起来,就连嘴边的两根獠牙也缩了回去,似乎恢复了三分神智。

梵音骤停,空中的金光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慧大师一脸安详的问道:“白施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段洪抬起了脚,白金焕翻身坐了起来,双眼留下了泪水,危颤颤的伸出了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索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不论你是谁……请将这个秘密……告知天下……”

稍喘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

“太阿方丈……他……他不是人……是个魔鬼……万魔之眼……他们全都去了皇宫……血!我要喝血……吼……”

白金焕现出了绝望的表情,眼睛里又开始出现了血丝,嘴边也开始慢慢的伸出了獠牙!

“杀……杀了我……求求……”

“噗!”

“嗤!”

段洪将手中的大刀一收,冲着白金焕的人头叹了口气道:“白堡主,一路走好!”

白金焕那半人半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太慧大师轻叹了一声,游天行那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不用再去猜疑寻找了,从白金焕的话中基本上可以百分百的判断,太阿方丈借着武林大会的名义,将江湖白道高手一网打尽,全都变成了他的傀儡兽人,当然,雷月寺的数百僧众自是首当其冲。

雷月寺完了!

慧剑宗的百年基业,毁了!

太慧大师虽是得道高僧,也受不了这种无情的打击,加之刚刚收回灵念力,脑波还未完全稳定下来,一时竟然气闷郁结,脑海里轰的一声,不省人事了。

游天行赶忙单掌按在了他的背部,缓缓输入了一道真气,他这才吐出了一口瘀血,悠然醒了过来。

太慧大师微闭起了双目,流下了两行清泪,骤然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喃哺自语道:“师父,徒儿来迟了……”

游天行也是一脸的伤感,安慰他道:“大师,切莫如此自责!雷月寺虽然毁了,但还可以重建,然而我们若是放下月湖州千万的百姓不管,那他们的性命却是永远都无法再挽回了,与天下苍生比起来,区区一个雷月寺又算得了什么?还望大师自重,日后清理门户,重建雷月寺的重担,就落在大师的肩上了!”

太慧大师心头一震,又回复了一派安祥的慈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游大侠一席话,令老衲如醍醐灌顶,真是惭愧的很!”

段洪则是一脸的焦急道:“师父!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那我们赶紧去雷月城吧?就怕我那侄儿郭玄武会有危险!”

游天行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动身,小武绝非短命之相,不会有事的!”

在清理完大雄宝殿之后,三人策马狂奔,直奔雷月城。

在去往雷月城的途中,只见大道上挤满了人和马车,人们全都扶老携幼,背着沉重的包裹,马车上也全都装满了行李,就好像都在逃难似的。

三人想快都快不了,全都十分的纳闷,不知道又出了什么状况。

段洪驱马上前,与一名老者经过了短暂的交谈后,神色慌张的回来说道:“师父!不好了!雷月城已经被安夏州的大军团团围住了,城里也全都是安夏州的兵马,许出不许进,并且皇宫内火光冲天,喊杀连天,都说是有人造反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游天行和太慧大师全都吃了一惊,游天行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道:“走!我们去郑剑将军的水师大寨探听一下消息!”

主意拿定,三人立刻掉转了马头,掀起了滚滚沙尘,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傍晚时分,晚霞夕照。

月纹山背面悬崖下的密林之中,隐藏着一间残破的木屋,是供猎户进山打猎时歇脚过夜用的,门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缓缓的流过。

树荫下,郭玄武独自坐在溪边的一颗大石头上,这阵子不停的奔波,又是牛车又是坐船的,着实把他给累坏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让他在河海帮的那几天里学会了游泳,一身的细皮嫩肉也被晒成了古铜色,变得更加结实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他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倍感无聊,看着水中优哉游哉的鱼儿,突然露出了笑容,“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乐呵呵的抓起了鱼。

木屋内,邱宗杰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鱼粥,正在等候外出打听消息的李文钦回来。

“依呀!”一声,残破的木门开了,肩头扛着一头野猪,一身猎户打扮的李文钦走了进来。

“回来了!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李文钦将肩上的野猪往地上一扔,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神色紧张的说道:“臭道士!皇宫出大事了!”

“嘘!先把门关上再说,免得小武听见了担心。”

李文钦扭头望着屋前五十米外,正在戏水玩耍的郭玄武,悄悄的把门掩上,在炉火前坐了下来,随手捡起了一根枯枝丢进了火内,映得满脸通红。

“整个雷月城都是兵荒马乱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百姓们都说皇宫里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听说所有的宦官都被杀光了,有一两千人呢!还有一则消息,也是最惊人的,皇帝驾崩了!”

“呃!那郭彬死了没?”邱宗杰轻描淡写的问道,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这谁知道去?我说你这个臭道士也是真够缺德的!破了郭彬祖坟的风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也干得出来?不过还真他妈的灵!真的三个来月就垮台了,不过你也不替小武想一想,整整十年的霉运啊!你让他往后这日子怎么过?”

“书呆子你懂个鸡毛!怎么也跟别人一样瞎起哄?用十年的苦日子换一条命,这么划算的买卖上哪儿找去?要不是我的话,小武估计早就死翘翘了!”

“吱呀!”一声,破门被推开了。

“两位大叔,什么人死翘翘了?”

郭玄武浑身湿透着跑进来,吓得两人赶紧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去吃烤野猪 “咳!咳!赶紧把身子擦干,换身衣服,免得着凉!”邱宗杰干咳了两声道。

李文钦也是自小便与邱宗杰、诸葛云他们在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那是相当的默契,一听邱宗杰咳嗽,立马便领会了。

“小武,我们刚才在说从前的一个伟人,他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经在溪边看见一群鱼儿努力的逆着水流往上游,大受启发,于是就发誓立大志,要救国救民,经过不懈的努力,最后终于成功了!”

郭玄武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哦!那后来呢?”

“唉!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后来他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兵败逃亡,听说他逃到了一处蛮荒的小岛上,就在岛上死翘翘了!”

邱宗杰马上接口道:“就是喽!那个伟人只是在岸边看鱼,小武刚才却是在水里头混水摸鱼,长大以后肯定比他更有出息!将来一定能成为伟人中的伟人!”

“伟人中的伟人?那是什么?”郭玄武皱着眉头问道。

“额……”邱宗杰没词儿了。

“就是伟人的大哥,简称伟哥!”李文钦灵机一动,赶紧补刀。

“伟哥?这名字好!”

郭玄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道:“伟哥?这名字我怎么就那么熟?”

他转念又一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张口问道:“不对啊?要是下水摸鱼就能成伟哥,那……”

“小武,玩了这么久,肚子该饿了吧?快来喝碗热粥!”邱宗杰赶紧打断了他,实在是应付不来了。

正所谓肚里有食吃肉不香,胃里没货吃糠如蜜,郭玄武确实是饿了,端起了已经冷好的粥,浙沥呼噜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吃的他直舔嘴唇,一伸手又要了一碗。

第二碗有点烫,郭玄武正在吹着,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人喊马嘶之声,十分的嘈杂!

三人全都是一惊:“这荒山野岭的,从哪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人?”

邱宗杰和李文钦在这段时间里,没事就给郭玄武提个醒儿,交代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金剑盟那帮坏人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追杀他引郭彬离开皇宫,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生性至孝的郭玄武当然信的不得了,所以这段日子里奔波劳累之苦,他咬牙撑了下来,也因此见识到了江湖的险恶与血腥,这与在皇宫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让他对这个世界,乃至对人性全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那里有一间木屋!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走!”郭玄武第一个站了起来,反应比两个江湖老油条还快。

李文钦就坐在木板墙的旁边,一掌推出,腐朽不堪的木板墙立时破了一个大洞。

郭玄武刚迈出了一条腿,紧接着又停了下来,侧起了小脑袋,皱着眉头仔细的倾听着。

“快走吧!你还想等粥凉了再来一碗啊?”邱宗杰一把抱起了他,从破洞中钻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文钦在前,邱宗杰抱着郭玄武在后,三人一路狂奔,在密林里不时地变换着方向。

郭玄武急了,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大声叫道:“两位大叔,等一下!”

李文钦边跑边问道:“小武?什么事?”

“刚才的那个声音我听着耳熟,现在我想起来了,是三伯伯冯孝仁!错不了,一准儿是他!我们赶紧回头,宫里一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邱宗杰和李文钦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两人的心里就是一颤。

“这特么也太巧了点吧?这小萝卜头比猴儿还精,肯定不会听错,可是,要是不回去,又该怎么跟他解释雷月城里发生的事情?”

邱宗杰放下了郭玄武,一脸狐疑的说道;“不会吧?是不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听错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最为稳妥,免得被人给认出来了!”

郭玄武的爆脾气顿时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走,拉着两人的衣袖,非要回去看个究竟不可,可把两人给难为坏了。

“你们要是不回去,那以后我就好好陪你们玩玩!”郭玄武发出了最后通牒。

两人面面相觑,还真怕了这个小鬼头,别看年纪相差了好几旬,这论起整人的功夫来,他们可是甘拜下风。

“那我们就远远的看着,可千万别出声。”邱宗杰妥协了。

郭玄武一乐:“这还用你说?不偷偷的看,万一要是敌人,不就玩完了?我才没你那么笨呢!”

邱宗杰将郭玄武背在了背上,回头狂奔而去,这次他用上了飘灵步法,速度陡然加快,将李文钦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木屋前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数十名太监在溪畔躺成了一片,呻吟声不断,看来有不少人都受了伤,另外还有三名太监正在溪边涮洗着一头野猪,正是李文钦留下的那头。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阵阵的烤肉香气在树林中弥漫开来,引得林中一些饥饿的野兽嚎叫连连。

三人躲在百米开外的一座三米来高的小山坡上,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正架在篝火上方烧烤着的野猪身上,不停地咽着吐沫。

“尼玛!那头猪是我的!噎死你们!”李文钦看得是咬牙切齿。

“我靠!这帮家伙还真是……没鸟也就算了,连脑子也没有,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还特么玩烧烤?这哪是逃难啊?分明就是出来野营的嘛!”邱宗杰看得直摇头。

蓦地,两人同时就是一惊!

“坏了!这帮人大部分都是太监!那小武还不……”

“呼!”

两人刚想到这儿,就见郭玄武一脸的亢奋,猛地一蹬邱宗杰的肩头,直接跳了起来!

他这一跳不要紧,可苦了邱宗杰,被郭玄武这么猛地一蹬,又是趴在滑不溜丢的枯叶上,根本就刹不住,“跐溜”一下便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郭玄武纵身一跳,挥舞着双臂大叫道:“三伯伯!小武来看你们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便冲了过去,不自觉的用上了飘灵步法,再加上他这段日子以来没事就按照弥旋真气的法门修炼真气,体内的那十五年功力更加雄厚了,这一施展开了步法,比起以前来又不知加快了多少,李文钦还没反应过来,郭玄武人已经到了五十米开外了!

“是小爵爷!小主子……”

一群太监辨认出了郭玄武,全都欢呼着迎了上来。

邱琮杰心里那叫一个苦逼,从三米多高的山坡上快速滑了下去,连撞了好几棵树干,被撞的是七晕八素的,这才停了下来。

他一翻身爬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面前李文钦那一脸的嗤笑,立刻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骂道:“你这个书呆子!读书都读傻了?那帮太监可是正在被人追杀的,光一个金剑盟就够我们受的了,又来一波,这下子可怎么得了!”

李文钦眉头一皱,略微想了想,肩头一耸,两手一摊道:“那就去吃烤野猪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父子情深 邱宗杰先是一愣,继而一咬牙一跺脚道:“也罢!事到如今,也只有割出去这条老命了!这个年头,谁还管他妈的什么奸臣忠臣?奸臣贪污还得玩奸使诈,偷偷摸摸的,忠臣则迂腐的要命,一味的愚忠比特么贪污更可怕!”

就在这时,小木屋中突然传来了郭玄武的嘶喊声!

两人大吃了一惊,赶忙掠身而去。

“阿爹!干爹!你们倒是醒醒啊……”

破木屋内,并排放着两副担架,郭玄武一脸的焦急,不停地摇晃着昏迷不醒的郭彬和李栾。

邱宗杰和李文钦一看到这种情况,总算是放下了心来,郭玄武没事就行。

两人自我介绍了一番,结果冯孝仁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们了,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去管他们?

邱宗杰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郭彬和李栾,皱着眉头问起了他们受伤的程度和原因。

或许是他的一身道士打扮帮了忙,冯孝仁觉得他或许有点医术,于是便耐心的解释起来,郭玄武也停止了呼喊,十分用心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昏迷多久了?”

“大约七天了。”

邱宗杰给郭彬和李栾挨个把了把脉把脉,皱着眉头道:“好诡异的邪功!应该是伤到了脑部,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一听邱宗杰下了结论,冯孝仁眼睛就是一亮,感情这个道士还真有两把刷子,赶紧作了一揖道:“是一位神秘的白衣女子!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竟然同时打伤了他们两人!”

邱宗杰点了点头:“他们的心脉太乱了!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一天醒来三次!醒来的时间段非常有规律,而且还在逐渐的拉长,但是他们的失忆症却是一次比一次严重,老大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老二则是疯疯癫癫的,不知道长可有解救之法?”

邱宗杰摇了摇头道:“恕贫道无能为力!解铃还需系铃人,若是病急乱投药,只会加重他们的病情!”

“难到此病除了那名神秘的女子,天下就无人可解了?”

“唉!难!或许当今天下第一岐黄妙手‘医仙’时华先生能有办法,不过此人行医济世,四处云游,天知道他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给人看病呢!”

“我一定要报仇!”郭玄武攥起了小拳头,浑身颤抖着。

“时间差不多了。”

冯孝仁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粒红色的小药丸,在郭彬和李栾的口中各塞了一粒。

邱宗杰问道:“这是什么药?”

“凝神丹,是二总管的配方。”

邱宗杰要了一颗摊在手心里,凑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又放进了瓷瓶里,点了点头道:“其中有百年雪莲和朱红丹果的味道,都是提神醒脑的良药,市面上万金难求,虽然治不好他们,但却能阻止大脑的萎缩,不错,一直给他们用下去吧!”

郭玄武伸出了小手,坚定的说道:“三伯伯!就交给小武保管吧!我愿意一辈子服侍他们,直到他们康复了为止!”

一旁的太监们不由得更加心酸,不少人偷偷的啜泣出声了。

冯孝仁一脸的感动,爱抚着他的小萝卜头,将瓷瓶交给了他道:“小武乖!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阿爹没有白疼你!我们大家会同心协力去救他们……如果还有命在的话!”

围在小屋子内外的数十名太监,一听了这话,全都是一阵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

“啊……”一声悠然的喘息响起。

大家赶忙看去,就见郭彬苏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了郭玄武,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怒声道:“杂家的心肝宝贝儿!谁欺负你了?赶快告诉阿爹,杂家这就将他碎尸万段!”

郭玄武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太监们也跟随着痛哭出声。

郭彬看到冯孝仁、朱达昶和陈松三人都在一旁落泪,又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着眉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杂家还没死呢!都哭什么!对了!魏喜干掉了没有?”

一连串的发问,让人忧喜参半,看来他的记忆还没有全部消褪。

冯孝仁扶起了他道:“老大!先吃点东西,保重身子要紧,魏喜已经被我们杀了,并把他的人头丢出了宫外,威吓那些想要闯进宫的乱臣……”

冯孝仁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管郭彬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听不出其中的蹊跷?只见他白眉一颤,霍然起身,揪住了冯孝仁的胸领喝斥道:“说下去!别妄想欺瞒杂家!”

“老大……”

冯孝仁长叹了一声,不得不将皇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也好让他趁着清醒,赶紧想个办法,看看是否还能转败为胜。

不说还好,这么老实一说,郭彬一时暴怒攻心,两眼一闭,又昏过去了。

冯孝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该二哥了。”

你别说,还真准!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栾嘤咛一声醒了过来,望着大家及四周的环境,嗲声嗲气的说道:“哎哟喂!你们家是不是都死人啦?居然还哭了?哎呀!杂家的身上怎么这么脏?哟!是小武回来了?来!快让杂家抱抱!”

郭玄武红着眼眶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栾一把搂住了郭玄武,柔声道:“小武乖!不哭,杂家还有很多绝活能叫你开心呢!谁要是敢欺负你,杂家就让他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他这次居然没疯?可能是看到了郭玄武的缘故吧?”

冯孝仁赶紧擦干了眼泪,转身拿了一个烤好的肘子递给了他道:“二哥!先吃点东西,免得饿坏了!”

李栾一手接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时间不大便吃了个精光。

吃完他用衣袖擦了擦嘴,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一把拉住了冯孝仁,喋喋不休的问个没完没了,冯孝仁不得已,又将皇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回李栾并没有昏过去!

冯孝仁等人紧张地看着他,都指望他能赶紧给拿个主意。

只见李栾气得柳眉倒竖、暴跳如雷,很快又安静了下来,紧接着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张口唱起了童谣!

又疯了!冯孝仁等人全都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郭玄武抱着他,放声痛哭了起来。

邱宗杰被这种父子情深感动得老泪纵横,内心深感自责,心里直想扇自己的耳光。

李文钦拱手诚恳的说道:“诸位,我们现在还处于危险之中,大家应该提神戒备,还请大家节哀!”

郭玄武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睛,无意中一扭头,竟然发现在屋内的角落里,还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小孩,正是太子孙明和灵月王孙海,他赶忙走了过去,不停地摇晃着他们的身体,却怎么也摇不醒他们。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走投无路 冯孝仁走了过去,拍开了他们的穴道,两人瞬间苏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郭玄武,真是又惊又喜,又想起了皇宫里的惨烈情形,不由地抱着郭玄武痛哭起来,郭玄武被他们一感染,也跟着一起相拥而泣,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心酸。

两名太监各抱着一块热腾腾的野猪肉,送到了他们的面前,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在宫中养尊处优,从来没有体会过饥饿的滋味,吃的那叫一个香,直呼这是天下间最好吃的美味。

“慢慢吃,别噎着了。”郭玄武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用过了晚饭后,所有人全都累坏了,各自找了个地方就地一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天愁地惨,弦月同悲,月亮也好像因为无法化解世间的不幸,而羞愧的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黑暗。

已经熄灭了的篝火堆闪着若有若无的亮光,偶尔发出轻微的火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十分清脆响亮。

时近三更,篝火彻底熄灭了,风也停了,木屋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丁点的动静也没有,就连鸣虫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宁静得有些诡异可怕!

“嘎吱!嘎吱……”

脚踩枯叶的声音响起,把这个无声的空间骤然间撕裂,虽然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却如同整匹的布料被猛然间撕开一般,清脆而且幽长,听起来十分的刺耳!

大多数的太监们也都听到了,但他们并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动物经过而已。

风又刮了起来,邱宗杰和李文钦感受着夜风拂体,两人同时就是一惊!

风中带有一股淡淡的杀气!

邱宗杰轻轻的扯了一下李文钦,李文钦点了点头,指了指右侧五十米开外的树林。

他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就见冯孝仁冲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表明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三大总管一个接一个的扯动着太监们,很快大家便全醒了,没有人出声,全都躺在地上继续装睡。

郭玄武则机灵的爬到了郭彬的担架上,侧着身子抱住了他,冯孝仁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看了看邱宗杰和李文钦,又指了指朝两位皇子,两人会意,悄悄地摸到了他们的身边,快速的将他们背在了背上,并用绳索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时间不大,就见右侧的密林边缘突然冒出了无数细长的黑影,就跟晃动着的树枝差不多,紧接着细长的黑影下又出现了无数晃动着的人影!

那是手持长枪长戟的士兵!

从密林里走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缓慢而又有序,密密麻麻根本无法数计,足有数百人,如潮水般缓慢的向着木屋涌了过来。

也许是月亮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悄悄的从云层中移了出来,银色的月光照在了每一名士兵的脸上。

领头的是一名将军,只见他无声无息的挥动着手中明晃晃的宝剑,脸上现出了狰狞的阴笑,赫然正是申屠豹!

“杀!”

随着申屠豹的一声爆喝,士兵们的速度陡然加快,喊杀连天,铺天盖地般冲向了木屋!

“哗啦!”

小木屋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原本躺在地上装睡的太监们一个个全都蹦了起来,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般,分为了两路,一路由冯孝仁领队,护着两具担架往山上窜逃,另一路则由邱宗杰和李文钦领队,护着两名皇子往山下飞奔。

邱宗杰背着孙海,由于嫌李文钦的身法太慢,于是便拉住了他的手,展开了飘灵步法,带着李文钦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看得士兵们眼花缭乱。

两人这一拉手,突然间就感到双方的内力竟然可以相互补充,无形中暴增了一倍,顿时精神大振,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李文钦手中长剑寒光烁烁,剑气纵横,所经之处惨叫连连,残肢断臂满天乱飞,而邱宗杰虽然不懂剑法,一把长剑如同劈柴一般四下里乱砍,但他脚下的步法却是神鬼莫测,因此也是所向匹靡,砍翻的士兵不比李文钦的少。

两人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然而他们身后的二十几名太监却根本跟不上,眨眼间便被湮没在了兵潮之中。

另一路往山上跑的队伍,则由冯孝仁提剑冲在前面,朱达昶、陈松一左一右护在两副担架两侧,郭玄武就侧身躺在郭彬的担架上,双手死死的抱住了郭彬,四十几名太监持长戟垫后,大家齐心协力,也杀出了一条血路,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玩了命的往山上狂奔而去!

由于追赶的士兵手中大多是长枪长戟,在密林之中施展不开,碍手碍脚,因此追赶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双方之间的距离也逐渐拉开了。

众人护着担架,马不停蹄的冲出了密林,来到了山顶,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山顶处是一片空地,左侧是一片乱石堆,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巨石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如同一座石头组成的树林一般,右侧则传来了一阵阵湍急的水流之声。

冯孝仁快步走向了右侧,结果那里居然是悬崖峭壁,站在崖边借着月光向下看去,眼前一片茫茫云海,估计崖底是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除此之外,别无出路!

左侧的乱石林虽然面积不小,但也只能隐藏一时,若是密密麻麻的追兵进去搜寻,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把他们搜出来,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心中全都感到了绝望!

就在冯孝仁还在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后面的密林中传来了喝斥之声,无数刀剑在月光下反射着森森的寒光,追兵到了!

“跳崖!”

冯孝仁一发狠,咬牙说道:“是死是活全凭老天爷赏了!”

“跳就跳!跳下去不一定必死,不跳那就必死无疑!”朱达昶和陈松也咬牙说道。

然而就在他们朝着悬崖边缘走去的时候,救星来了!

只见左侧的石林边缘突然出现了一名身披鹤氅,手持羽扇的青年,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招呼道:“小武!快来!”

此人就好像突然间从空气中钻出来的一样,把冯孝仁他们吓了一跳。

郭玄武抬头一看,则是一脸的亢奋,兴奋的大叫道:“是诸葛云大哥哥!他很厉害!三四五伯伯,我们有救了!”

此人正是诸葛云,而那堆石林也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他在黄莹等人的帮助下,利用奇门遁甲之术布置而成,是一座超大型的阵法,名叫“天玄阵”,是诸葛云一生中最为得意的阵法,玄奥无比,即便是有百万大军同时进入,也别想出的去。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冯孝仁一听郭玄武这么说,立刻不再犹豫,手中长剑一挥道:“走!去那边!”

但已经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选哪一样? 就在冯孝仁指挥着大家抬着担架想要朝着诸葛云走去的时候,身后的密林里冲出了无数追兵,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冲了过来!

所有人到了此刻都已是筋疲力尽了,又要抬着沉重的担架,移动的速度可想而知,他们此刻距离诸葛云约有五十米左右,而身后的追兵却是距离他们只有三十米不到,而且一个个如狼似虎,奔跑的速度何止是他们的两倍!

眼看着追兵迫近,就见诸葛云左手竖在前胸,右手羽扇朝天,脚踩七星步罡,口中念念有词,右脚重重的一跺大地,大喝了一声道:“急急如律令!起!”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诸葛云身后的乱石林竟然飞速的旋转起来!

一时间斗转星移,大地也仿佛开始移动起来,追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伫立在了原地,只见冯孝仁他们虽然并没有怎么移动,却突然间出现在了诸葛云的身边,就好像大地突然间缩短了一样!

紧接着诸葛云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的乱石,而追兵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乱石之中了……

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背着孙明和孙海,杀开了一条生路,各自将轻功身法施展到了极致,玩命狂奔,终于摆脱了追兵,逃到了月纹山下。

山脚下有一座小村庄,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两人躲进了一个马棚内,将孙明孙海兄弟俩双双放在了柴草堆上,点了他们的昏睡穴,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邱宗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道:“书呆子!咱们总算是保住了皇室血脉,不知道小武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事,不然我就算自断心脉也难以赎罪了!”

李文钦一边调整着气息一边答非所问道:“臭道士!真想不到你们天心宗的弥旋真气竟然可以和我的八风归真心法互补互助,让我增加了一倍的功力,再加上你那神鬼莫测的步法,咱们这才能逃出生天,然而我们一分开,却又什么都不是了,真是怪事,不如改天咱们联手创几招掌法剑法啥的来玩玩?”

“书呆子!我在担心小武的安全,你却在这里大谈武学,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闹不好是祖师爷故意的,把一套内功心法分成了两部分,历代的师父师祖们也真是够笨,竟然没有一个能发现……我呸!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哪有这种心思?不行,我得回去,小武绝对不能出事!”

“臭道士!你以为我不担心小武吗?也不差这几句话的功夫!我的轻功远不如你,你还得拉我一把,这样吧,我们先把头脸洗干净,然后再找件士兵的衣服换上,混入乱军之中,再见机行事!”

邱宗杰这才露出了微笑:“你还别说,读书人就是聪明,咱们就这么办!今儿我就是拼着老命不要,也得救出小武,救人如救火,赶快走吧!”

说完他抱起了一大堆柴草,轻轻地铺在了孙明和孙海的身上,将他们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拉住了李文钦的手,双双掠身往山顶而去,没有了包袱,两人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如同两缕轻烟一般,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天玄阵”内,乱石参天,延绵不断,看似杂乱,却暗含着奇门遁甲之术,各据方位,玄奥无比。

吴强和吴燕兄妹俩在石林内的西侧,点燃了一大堆略微潮湿的树枝和落叶,浓浓的白烟迎风飘散,转眼间整座石林全都笼罩在了虚无飘渺的烟雾之中,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一般,其实就是让人的视线受阻,看不清东西,辨不出方位罢了。

黄莹和沈岱则在对面的东侧,现挖现栽了七棵一米来高的小树,七棵小树按照诸葛云事先布置好的位置栽种,片刻之间,整座石林内又幻化出了无数苍松翠柏,一片绿意盎然。

烟雾、石林、翠树,仿佛浑然天成,可以说是一步一景,身处石林之中的人,刚才眼前还是一片白雾,在绕过一堆乱石之后,眼前又变成了绿色的树林,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看得躲在石林东北角处一块空地上,死里逃生的十几名太监们个个瞠目结舌,讶异不已。

诸葛亮一抡羽扇微笑道:“请各位稍安勿躁,此阵暗合这里的地理形态,分为吉凶两种模式,无需人操控,可自行变化,现在乃是凶阵之时,我们就在此休息,等吉阵时刻一到,我就带大家出阵,大家切记,在阵内行走的要诀是左三右八退三步,右转前五,然后循环,千万别走散了!”

十几名太监早就累垮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都点头示意,至于诸葛云的话听没听懂,已经不重要了。

冯孝仁背靠着一块石头,懊恼的喃喃自语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两名皇子又不在身边,一切都完了!”

他身边的朱达昶摇头道:“当时情况紧急,能保住自己的命,把老大和老二抢救出来,就算是天大的运气了,哪还能顾得了那么多?时不我予,徒乎奈何?”

冯孝仁的眼中露出了凶光:“早知道就杀了两名皇子,让那些各地诸侯为了皇位互相残杀,天下一乱,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朱达昶的眼中则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轻声问道:“老三!老大将我们多年来的积蓄都藏在哪里了?那些金子都能从雷月城一直铺到班纳州了,那可是我们翻盘的本钱!”

冯孝仁就是一呆,一脸茫然道:“老四,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藏宝的地点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可是他的记忆力正在衰退,能不能记起来还两说着,万一他要是忘了,咱们连个捞本的机会都没了!”

“老三!要不……我们合作一把,逼老大讲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冯孝仁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但双眼却露除了恐惧之色:“老四,说真的,老大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怕,这也太冒险了,我可不敢试,还是盼着能治好他,我们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老三!你真是个孬种!老大都特么是个半死的人了,还有什么盼头?那些黄金可以买到百万大军还绰绰有余,即便是拿到万分之一,那也十辈子都吃不完!你选哪一样?”

“老四!老大的武功太高了,就算他半迷糊,也能把咱俩打成肉渣,钱财是给命长的人享受的,死了还怎么花钱?”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青珠叠浪 朱达昶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贴在冯孝仁的耳边嘀咕了起来,就见冯孝仁的脸色如四季般快速的变化着,最后停在了满面春风上。

他拍了拍朱达昶的肩膀,阴笑道:“想不到你的心眼这么坏,我们就这么办!”

“老三!不是杂家的心眼坏,这都是跟老大学的,岂能怪杂家?”

这时候黄莹沈岱和吴强吴燕四人也赶到了,他们探视了一下郭彬的病情,听着郭玄武的诉说,也全都是束手无策,只得轻声的安慰了几句。

“咦!刘勰怎么不在,他去哪了?”郭玄武四下里看了看。

“小爵爷,他率领着大军在我们后面,可能就快到了吧?”黄莹笑道。

诸葛云也凑了过来,问起了郭玄武这段日子的行踪,郭玄武立马来了精神,神气活现的把用逐鹿刃射杀汪令超、又去了河海帮总坛等等事情描述了一遍,听得众人频频点头微笑。

翌日清晨,卯时。

诸葛云一觉醒来,看了看时辰道:“大家都起来吧,再过一个时辰,到了辰时生门一开,就可以出阵了,大家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众人伸懒腰的伸懒腰,揉眼睛的揉眼睛,然后纷纷起身,拿出了身上的干粮和清水。

“咦?老三和老四去哪儿了?”五总管陈松突然问道。

诸葛云就是一愣,在人群里扫视了一遍,这才发现了冯孝仁和朱达昶不见了!

“难不成他们两个去方便,走迷路了?”陈松心道。

“这位侠士,要不麻烦您去找一下吧,这么玄奥的阵法,他们万一要是出了事,那就……”

诸葛亮一手掐指,嘴里默念着,突然间脸色骤变,打断了陈松的话道:“尼玛!他们两个跑了!把大家给卖了!”

此话一出,吓得所有人全都蹦了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不会吧……”

陈松咽了口吐沫道:“老三和老四他们竟然……那我们该怎么办?”

诸葛云冷静的说道:“幸好这个阵法我还留了一手,不然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诸葛真人,你说怎么办?我们大家全都听你的!”黄莹说道。

“现在时辰未到,生门还没有开,就算是我也走不出去,趁着他们还没找过来,我们赶紧再摆一个小阵,给他来个阵中阵就没事了!”

说着话他用手一指右侧不远处的一堆乱石块道:“那堆石块并不是用来摆阵的,而是我预留在这里以防不时之需的,现在正好用上,来!大家齐心合力,把石块全都搬过来,我画阵图,赶在他们找来之前把阵摆好,速度一定要快!”

大家团团围了过来,听从诸葛云的指示,一边咒骂着冯孝仁和朱达昶,一边分工合作,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在两副担架的四周摆放了起来。

半个多时辰后,小阵终于完成了,所有人又都累得瘫在了地上,不过心情倒是大为放松,不再那么紧张了。

就在这时,石林内东侧突然出现了一名白衣蒙面人,只见他右臂一挥,黄莹和沈岱种下的那七棵小树立时分解开来,消散在了空中,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整座石林内的树林景象消失了!

诸葛云瞳孔一缩,脱口道:“不好!有人正在破阵!大家赶紧躲进阵里!”

大家赶忙起身,抬着担架跟随着诸葛云躲进了刚刚完工的阵中之阵,而黄莹则站立在阵外的入口处凝神以待,护身罡气遍布全身,一双玉掌变成了靛青色!

时间不大,一名白衣蒙面人便从右侧的乱石堆后面转了出来。

“女娃儿!阉狗郭彬在哪儿!”蒙面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黄莹柳眉一竖,娇喝道:“打赢了我再说!”

说完她气沉丹田,功凝双掌,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身,不光是一双玉手,整个身体全都变成了靛青色!

蒙面人身躯微微一震,脱口道:“混沌真经?江华州黄家!”

黄莹没有说话,双掌缓缓的在胸前划出了一个圆圈,一股靛青色的气团在掌心之间快速形成,并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青色的气球,约有篮球大小,紧接着又分化为了三个小型的气球,三个气球泛着耀眼的青光,在黄莹的胸前飞速的旋转起来,看上去十分的霸气!

白衣蒙面人眼眉一挑:“青珠叠浪!”

黄莹还是没有说话,一双凤眼紧盯着蒙面人,只要他有一丝的异动,“青珠叠浪”便会立刻发出。

“哈哈哈哈……”

蒙面人仰头一阵大笑:“小妮子别慌!老衲这就陪你玩玩!”

说音刚落,就见黑影连晃,从蒙面人的身后陆陆续续转出来十几名蒙面人,他们全都是一身黑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就跟死神差不多少。

黑袍蒙面人越来越多,井然有序的在白衣蒙面人的右侧列队站立,十分钟后,黑袍蒙面人列队完毕,足有三百多人,全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的一般,没有一点声响。

天空开始变得阴暗起来,一阵风吹过,刮得衣袍咧咧作响,场面显得十分阴森,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住了,令人背脊一阵阵发凉。

躲在岩石堆里面的郭玄武,透过石缝看见了白衣蒙面人,浑身就是一颤,忙在掏出了装有“凝神丹”的瓷瓶,向着郭彬和李栾的嘴里各自塞了两颗。

他猛摇着两人的身体,急急说道:“阿爹!干爹!快醒醒喽!那个雷月寺的坏蛋老和尚杀过来了,万魔之眼就是被他抢走的,他还想收我做他的徒弟,快起来啊!跟他拼命!”

吴强立刻傻眼了,脱口道:“是太阿方丈?这家伙不是已经和万魔之眼合体……这下惨了!”

诸葛云则皱着眉头问道:‘小武,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没听他刚才自称‘老衲’吗?”

郭玄武的声音非常大,阵内阵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衣蒙面人一听,面露喜色,确定了郭彬就在那堆乱石阵里,于是他一把掀开了蒙面罩,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一头雪白的散发披散在肩上,额头中间一颗赤红的“魔眼”泛着红光,正是还了俗的太阿方丈---刘鼎!

当今乱世,皇帝虽然驾崩,但天下还是姓孙,即便是最有实力的诸侯王也不敢改弦易张,立起大旗,否则立马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因此挟持太子孙明便成为了最佳选择,做个幕后皇帝也是一样的,所以太子孙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太阿方丈刘鼎也是为此而来。

那申屠豹十分的精明,在发现山顶的乱石堆是一座大阵后,立刻撤兵,将山顶团团围了起来,然后派快马去接一名懂得此道的高人,也是武道堂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此人名叫墨行,也是个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高人,但却心术不正,是个邪道,武道堂被团灭的那天夜里,他恰好在山下的青楼里过夜,因此躲过了一劫。

刘鼎率领着数百名兽人手下,在空中一划而过,围山的士兵们哪里能发现的了?刘鼎在进入石阵之后,恰巧遇到了叛逃离队的冯孝仁和朱达昶,两人为求活命,便把郭彬私藏宝藏的事招了出来。

如此的一笔巨额财富,对刘鼎来说当然是帮助巨大,可以帮他建立起一支庞大的兽人军团,因此他才会来此,为的就是抓到郭彬,逼问宝藏的下落。

“小妮子!老衲就试一试你的混沌真经到底练到了几成火候!”

话完他缓缓的抬起了双掌,在前方划个圆弧,掌心朝下一按,地面上无数乱石顿时漂浮在了空中,密密麻麻的在刘鼎的正前方集结在了一起,如同一张大网一般!

“是大愚神掌,土化盾!”

黄莹神色一凛,娇喝了一声:“去!”

双掌猛地向外一推!

就见一直在她身前飞速旋转着的三颗青色气球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各自划着不同的弧线,朝着刘鼎激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用看,就是你! 三颗青球气势如虹,与空气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空气中的水分不断地被青球吸收,就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瞬间又合并在了一起,暴涨成了一颗超大的青色水球,隐约可以看见水球之中有三层波浪正在翻滚不休!

“轰!”

超大的水球在距离刘鼎还有五十米处突然爆开,顿时挥散出了漫天的水珠,层层叠叠的水珠形成了三道波浪,后浪推着前浪,风卷残云般扑向了刘鼎!

刘鼎露出了一丝冷笑,双掌轻轻向前一推!

“轰!”

第一波水珠波浪迎面撞上了乱石网,顿时漫天石粉飞扬。

第二波水珠波浪紧接着便涌了上来,就如同怒海波涛一般,威力比前一波足足大了一倍!

刘鼎似乎根本就没当回事,双掌轻轻向上一抬,只见漫天飞舞着的石粉忽地一下凝聚在了一起,就好像活了一般,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石粉龙卷风!

“噗!噗!噗……”

如同钢珠般的漫天水珠被龙卷风造成的强烈的回旋气流这么一带,全都改变了方向,向着侧方蜂拥而去。

一时间石屑乱飞,爆响声接连不断,还有不少水珠飞进了那群黑袍人的队伍里,一阵噗噗声响,至少有百十名黑袍人被水珠击中,然而他们却只是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屁事也没有!

石粉龙卷风刚刚消失,第三波水珠波浪便接踵而至,其威力乃是三波之中最为凌厉的一波,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无坚不摧,根本不是刚才的那股龙卷风所能带偏的。

“这还像点样子!”

刘鼎微微一笑,双手猛地向上一抬,然后又向前推出,就见方圆二十米内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紧接着整块地面猛地升了起来,足有一米厚!

一米厚的巨大地皮在空中竖了起来,迎着那第三波水珠波浪,劈头盖脸的压了下去!

如此惊人的盖世神功,看得在石阵内偷眼观瞧战况的众人一个个瞠目结舌,不少太监全都惊得往后跌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弯下了腰去,就好像自己会被砸到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轰!”的一声爆响,巨大的地皮与波浪撞在了一起,满天石块纷飞,烟尘弥漫,一圈圈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空中一片飞沙走石,连附近的几处乱石堆都被冲击的不见了踪影。

那三百多名黑袍人依旧笔挺的站立在原地,任凭飞石击打在身上,却没有一个人倒下去,实力恐怖的令人害怕!

“噗!”

黄莹一口鲜血喷出,娇躯倒飞而起,退进了石阵内。

太阿方丈刘鼎得意的纵声狂笑道:“你若是练到了五叠,或许老衲会全力以赴,区区三叠浪而已,在老衲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杂耍罢了!简直就是萤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太不自量力了!哈哈哈哈……”

石阵内,黄莹盘腿打坐在地上,吴燕坐在她的背后,双掌抵在了她的后背,缓缓渡入了真气,黄莹那惨白的脸色渐渐地有了红晕,再度吐出了一口瘀血,这才阻止了伤势扩大。

“里面的人听着!老衲只要郭彬!若是你们现在就走出来,老衲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

刘鼎举起了右手:“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石阵内鸦雀无声。

就在刘鼎即将挥手,命令那三百多名黑袍蒙面人冲入石阵的时刻,突然间场上形势突变!

只见周围大大小小的乱石堆突然间开始晃动起来!

不是晃动,而是变得忽明忽暗,时有时无,就好像迪厅里的灯光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刘鼎神色一凛,举在空中的手停住了。

“呼啦啦……”

从左侧的乱石堆处涌出了一大堆的士兵,紧接着一名身穿道袍、颌下留着一绺山羊胡、相貌猥琐的老道走了出来。

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罗盘,小心的挪动着脚步,突然间停下了,抬头看了看,指着左侧的一堆乱石说道:“就是这一堆了!拆了它,这个阵就算是破了!”

话一说完,立刻便涌上去了百十名士兵,人多力量大,没大会儿的功夫,一堆乱石便被搬了个精光。

石林内的景致突变!

密密麻麻的石林仿佛突然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过是一大片的开阔地,地面上四处分布着数百堆散碎的石块,最大的也不过一米来高,所有人全都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石林不过是幻相而已!

石阵一破,从不远处的密林中立刻冲出了无数士兵,乌压压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将诸葛云临时布置的小型石阵和刘鼎以及他带领的那三百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看!来了一大群的兵马!闹不好是刘勰来了!”郭玄武一声欢呼。

黄莹一听,赶忙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一脸欢喜的起身,其余的太监们也都跟着她,高高兴兴的跑到了石堆旁,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的脸都黄了!

就见那群士兵之中大步走出来了一名身穿将军铠甲的青年,手持长剑,一脸狰狞,满眼的凶光,不是申屠豹还会是谁?

真是流年不利啊!

光一个刘鼎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了,这下又来了个申屠豹,周围的士兵不下万余,就算是长了翅膀估计也飞不出去了。

众人的脸上全都是愁云惨淡,就连老天似乎都看不下去了,空中乌云密布,天色开始昏暗起来。

其实要不是刘鼎闯了进来,碰巧遇到了冯孝仁和朱达昶,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阵内的走法,又误打误撞的走到了那七棵小树那里,毁掉了最为重要的一个阵眼,让墨行捡了一个大便宜,就凭他的本事,要想破开这座“天玄大阵”,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就办不到。

申屠豹长剑一指石阵,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怒喝道:“阉狗郭彬!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快出来受死,小爷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一嗓子,吓得那些太监们全都是一哆嗦。

郭玄武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他那久违的招牌笑容,扯开了嗓子喊了起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不用看,就是你!别以为你仗着人多就能赢,小爷的护卫可都来了!他们可全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打你们一千个!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带着你的虾兵蟹将滚蛋!”

“放你妈的狗臭屁!”

申屠豹暴跳如雷,指着刘鼎那帮人,疯狂的咆哮道:“就这一群小鸡碎,也敢挡本将军的五万大军?一人吐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

“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总共也就不过万来人,居然说成了五万?吹牛逼你也不看看是谁?挑挑地方!”吴强也赶紧补刀。

“杀!”

申屠豹盛怒之下,根本不给刘鼎说话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拼死一搏 将命一出,数万精兵嗷嗷叫着扑了上去,一时间刀光霍霍,喊杀震天!

刘鼎此刻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虽然手底下有三百多名拥有不死之身的兽人,但也绝对抵挡不住千军万马,一旦被湮没进去,早晚全都被乱刃分尸不可。

“尼玛的!不管那么多了!活捉郭彬要紧!只要能拿到宝藏,死这点兽人也值了!”

主意打定,他沉声道:“第一组十人留下,其余的都给我上,杀光这帮孙子兵!”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光线彻底被遮挡住了。

这群兽人早就饥渴难耐了,一见没了太阳光,立刻全都扯下了面罩,张牙舞爪的迎了上去。

“我滴那个亲娘咧!”

第一排冲上来的士兵乍一看见兽人们的那张脸,吓得魂儿都飞了,全都不由自主的收住了脚步,然而后面的士兵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继续前冲着,这么一收一进,立刻将第一排的士兵全都冲倒在了地上。

那些兽人可不管那么多,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有血,他们要嗜血!一个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在了倒地的士兵身上,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脖颈侧面的大动脉上,“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如此一来,第二排的士兵却是看不到他们的脸,于是乎长枪长戟大刀长剑纷纷落下,朝着兽人的背部那是各种招呼。

也就是片刻的时间,第一排的士兵便被吸成了干尸,于是兽人们再次跃起,背上全都插满了来不及拔出的长枪和长戟,如同一只黑色的刺猬一样,扑倒了第二排的士兵,第三排的士兵又是一通招呼。

同样的情形在反复循环着,终于,人群中冒起了一股白烟……

兽人与潮水般的士兵们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而刘鼎则带着十名兽人缓步走到了小型石阵的入口处。

对于这个石阵,刘鼎根本没放在心上,只要他一使出大愚神掌中的“土化盾”,立刻便可将整座石阵全部毁掉,只不过他投鼠忌器,怕郭彬会被乱石砸死,所以才没有那么做。

他右手一挥,五名兽人立刻嘶吼了一声,冲进了石阵的入口。

五名兽人刚一进入,立刻便愣住了!

他们的眼前竟然是一条宽阔的大河,他们就站在河边的树林边缘,河水湍急,发出巨大的哗哗声,湍急的流水冲击在巨大的岩石上,激起了巨大的浪花,看得他们全都傻了!

“这特么到底是在哪儿?这条河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五个兽人正在茫然四顾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一颗树突然动了!

一道白光亮起,五颗头颅冲上了半空,五道白烟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大滩的血水。

由于事先知道了这些兽人的弱点,因此诸葛云他们利用石阵内产生的幻相,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刘鼎在等了一会儿后,石阵内毫无动静,也不知道那五个兽人得手了没有,他的眉头一皱,手一挥,剩下的五个兽人也冲了进去。

这回他们看到的就不是大河了,而是五名站在草地上的太监!

五名兽人双眼直放红光,嘶吼着猛扑了过去,一人抱住了一名太监,张开了血盆大口,玩了命的咬了下去!

“咔嚓!吼……”

血光崩现,五个兽人全都发出了痛苦的吼叫,满嘴都是鲜血,每个人全都崩掉了至少两颗牙齿!

再低头一看,他们抱着的哪里是什么太监?全都是一块大石头!

“唰!”

又是一道白光亮起。

片刻之间,十名兽人全部报销了。

刘鼎这回倒是听到了一点回音,可是紧接着又没动静了,他实在是等不了了,时间十分紧迫,再拖下去,那批迎战的兽人必然会被全部杀光,接下来躲在石阵里的这批人也会被杀光,到那时他就会两头落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双臂左右平直伸开,缓缓上抬,双掌变成了金黄色,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他要用大愚神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掌---“金化电”,将石阵之中的人全都赶出来!

这招实在是太奏效了,还没等他出手,石阵里的人就全都出来了!

当先冲出来的居然是大总管郭彬!

就在黄莹一剑斩杀了第二批兽人之时,郭彬便苏醒了过来,总算是老天开眼,这回他居然十分的清醒,紧接着二总管李栾也醒了过来,同样也是恢复了神智,情况紧急,诸葛云仅用了三言两语便将当前的情况向他们说明白了。

为了郭玄武的安全,郭彬二话不说,阴沉着脸走了出去,后面紧跟着李栾,然后是黄莹、吴燕、吴强、诸葛云以及众多太监们,大家全都聚集在了石阵入口外,脸上全都是拼死一搏的神色!

刘鼎面色一喜,纵声狂笑道:“来得正好!你们就受死吧!”

说完他手掌猛地抬高,大愚神掌第五式“金化电”出手了!

几乎与此同时,那几百名兽人中的最后一个也冒起了一股白烟,全军覆灭了。

“杀啊!”潮水般的士兵们全都杀红了眼,朝着刘鼎和郭彬等人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冲在前面的士兵们手里的兵刃全都脱手飞出,无数刀剑枪戟冲上了天空,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悬浮着,如同蝗灾一般。

紧接着半空中的刀剑枪戟如同面粉洒落一般,全都自动分解成了金色的粉末!

一时间半空中金光闪闪,蔚为奇观!

只见刘鼎双掌猛地一震,空中的金粉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刺得如潮水般的士兵们全都闭上了眼睛。

闪着金光的金粉瞬间幻化成了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如蛛网一般笼罩在了山顶上空。

刘鼎露出了残忍的冷笑,双掌向前一推,半空中的闪电瞬间又合并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胳膊粗细的金色闪电,迅即无比的劈向了郭彬!

刘鼎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他并没有出全力,而是保留了三成的功力,郭彬在这群人之中武功是最高的,只要先把他电晕,其余人基本不足为虑,然后带上他走人即可,纵有再多一倍的兵马也别想拦得住他。

士兵们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全都站在了原地,胆颤心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谁还有勇气敢再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郭彬也是暴喝了一声,双掌齐出,提聚了十成的功力,发出了天霜神掌威力最强的最后一式---“寒锁苍穹”!

霎那间天寒地冻,山顶的温度骤降,仿佛进入了寒冬一般,所有的士兵全都冻得哆嗦了起来。

天空中出现了无数条白霜凝结成的丝线,那是由空气中的水分凝结而成,白色的霜线越聚越多,最终也汇聚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霜线,迎头撞上了金色的闪电!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风云际会 一白一金两道光柱僵持在了空中,长度基本相等,双方势均力敌,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李栾柳眉一竖,嗲声嗲气的娇喝了一声,立刻站在了郭彬的背后,双掌抵在了他的背心,陈松也紧随其后,站在了李栾的背后

白色光柱开始缓慢的向前推进。

黄莹见状,也不顾自身的伤势,站在了陈松的背后。

白色光柱前推进的速度开始明显加快!

只见刘鼎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金色光柱开始了反击,很快双方又僵持住了。

又是一声娇喝,吴燕站在了黄莹的背后,接下来便是吴强、诸葛云、沈岱。

“哈哈哈哈!全都凑齐了?就这么点实力?”

众人全都大惊失色,这个档口上,刘鼎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那就全都去死吧!”

刘鼎眼神一寒,双臂微微一颤,金色光柱陡然开始发力,一寸一寸的朝着郭彬的前胸靠近!

“杂家也来!”

“还有杂家……”

剩下的那十几名太监也全都加入了队伍,所有人站成了一排,拼尽全力向着前面同伴的体内输送着真气。

金色光柱终于停了下来,距离郭彬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郭玄武自然也没闲着,只见他悄悄的拿出了逐鹿刃,倒转了刀柄,“咔咔”一声轻响,一根银芒毫针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就见刘鼎的身子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金色光柱开始变弱,飞速的倒退而回,但很快便又停住了。

这次刘鼎不再说话,狠狠的瞪了郭玄武一眼,开始全力催动着金色光柱,双方真的变成势均力敌了。

“我靠!这个老怪物竟然不怕毒!”

郭玄武心里一惊,惊慌的说道:“我的逐鹿刃对他不管用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每个人都在全力施为,谁也说不出话来。

站在最后的一名太监突然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道:“小主子!我们这是在输送真气给九千岁,帮他打坏人呢!”

“原来是这样啊!”

郭玄武突然响起了邱宗杰教他的弥旋真气,立刻大喊了一声:“蚂蚱再小也是块肉,我也来!”

说完他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有样学样的双掌抵在了前面人的背心上,微闭起了双眼,心里默念着邱宗杰教他的练气口诀,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汇聚在了双掌,输送进了对方的体内。

十五年的功力虽然不多,但经过弥旋大法的修炼沉淀,其威力早已远超从前,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色光柱开始缓慢的向前推进,刘鼎的额头上现出了汗珠!

就在白色光柱与金色光柱长度持平的时候,刘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发狠,使出了“金化电”的终极必杀技---“雷暴”!

“雷暴”实际上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就是将金粉所化成的雷电能量集中在一点,形成一个雷球,然后自爆,一旦爆炸开来,方圆十丈之内无人能够幸免。

刘鼎之所以敢这么干,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拥有不死不灭之身,只要脑袋还在,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可以重生,因此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只见他的双掌开始缓缓的移动,一上一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圈,就见金色的雷电光柱突然间上下拱起,逐渐地变成了一个闪着金色电芒的圆球!

圆球不断地变大变薄,终于到了临界点!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际,就连山顶上空的乌云都被震散了!

滔天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犹如刮起了十二级的台风,方圆十丈之内的士兵全都躺了下去,无一幸存!

刘鼎自身也被反震之力冲击的连退了十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脏六腑全都被震的移了位,但万魔之眼的作用很快便显现了出来,他体内受伤的组织开始缓慢的复原起来。

郭彬这边自然也是一样的,二十多人同时向后跌倒,空中飞溅出了二十多道血箭,郭彬首当其冲,受伤最为严重,而站在最后面的郭玄武因为前面的二十多人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磨练和修炼弥旋真气,他的身体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因此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却也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但很快便又爬了起来,飞奔到了郭彬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然而就在大家倒地的那一瞬间,郭彬身后的李栾却没闲着,手一扬,一大团白光乍现,足有两百多根银芒毫针激射而出,在空中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分上中下三路直奔刘鼎!

李栾这一下,可是用尽了毕生的功力,银针发出后,整个人直接虚脱了,躺在地上如同面团一样,连呼吸都快没力气了,银针的威力可想而知!

刘鼎刚被重创,体内的伤势还在复原之中,还没等他喘上几口气,眼前的白光就到了,根本就无力闪躲。

空中那一根根的银针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见,中下两路的银针他倒是不在乎,但是上路的银针都他来说却是死神般的存在,一旦被银针贯穿了大脑,那他可就要免费回城了。

他的眼中现出了死亡的恐惧,脑海里狂叫道:“魔眼血奴!快救救朕!”

蓦地,他眉心之间的那颗红痣猛地放出了万道红光!

一道道如镭射线般的红色光线奇准无比的在同一时间撞上了每一根飞来的银针!

“噗!噗!噗……”

两百多根银芒毫针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数道红色光线在击毁了银芒毫针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直奔躺在地上的郭彬等人!

郭彬看着郭玄武,眼中露出了慈爱的眼神,长叹了一声道:“儿啊!阿爹无能,保护不了你!”

说完他眼睛一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只见郭玄武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龙形玉佩,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唰!”

玉佩放出了一团耀眼的白光,瞬间将射来的红光全部包裹了进去。

“轰!”

一团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众人全都被震得飞起在了空中,又重重的落了下来,一个个躺在地上,没有谁能爬得起来,功力弱小的那十几名太监更是惨上加惨,全都是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

而此时刘鼎的内伤已恢复的经差不多了,他禁不住纵声狂笑起来:“放眼天下,唯我独尊!谁能与朕争锋!?哈哈哈哈……”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月满则亏,一个人要是太过得意忘形了,那是必然会倒大霉的。

刘鼎的笑声还没停,一阵狂风乍起,从右侧猛地吹了过来,风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刘鼎目光一凛,扭头看去,就见从右侧的密林之中有三人电射而出,踩踏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头顶,如流星一般在空中拖拽出了一串串的幻影。

“是游天行!”刘鼎的瞳孔就是一缩!

来的三人正是天下第一刀游天行和他的徒弟段洪,另外一人则是一无圣僧的关门弟子太慧大师。

“阿弥陀佛!”

就在刘鼎还未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左侧的密林中又传来了一声嘹亮的佛号!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身陷绝境 又是一阵狂风刮起,左侧的密林之中又有两人飞射而至,乃是一个白发老者和一个老太婆,正是太昌大师和太阴星君李红!

刘鼎双眼放出了绿光,满头白发无风自舞.额头青筋暴起,双掌又变成了金黄色,又是无数刀剑飞起,空中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游天行三人狂劈而下!

与此同时,游天行右手一伸,背上的弑神刀冲天而起,飞入了他的手中,他身在空中,双手握刀,猛地一刀劈出,一道狂猛的刀罡飞出,迎上了劈来的闪电。

太慧大师也抬起了双手,同样也变成了金黄色,大愚神掌“金化电”骤然而出,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出,会同刀罡一起,瞬间撞上了刘鼎发出的那道闪电!

“轰!”

空中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游天行和太慧大师的身形一顿,紧接着又加快了速度。

但是功力比他们弱得多的段洪可就不行了,被强烈的气流猛地一撞,身形再也无法保持住,肩扛着神魔刀从空中掉落,瞬间淹没在了千军万马之中。

另一边的太昌大师和李红也没闲着,双双出手,空中无数支由木屑凝聚成的利箭,伴随着漫天的鬼爪,朝着刘鼎猛扑了过去!

太昌大师原本佛性高深,心态平和,与世无争,但雷月寺百年基业被毁,他便是再平和也盖不住心头的怒火,因此与李红联袂而来,铁了心的要除掉刘鼎,清理门户。

“全都来吧!朕正好打个痛快!”

大魔头刘鼎狂喝了一声,犹如一头疯狂的野兽,一人独战当世四大绝顶高手!

一时间五条人影纵横交错,直杀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山顶上气浪翻滚、碎石乱飞、烟尘弥漫,四下里乱飞的掌风罡气扫得附近方圆十丈的士兵们哀嚎翻滚,死伤累累,不计其数!

就在五大高手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一直躲在士兵后面的申屠豹终于等到了机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杀郭彬他是绝不会走的。

他小声的发布着命令,数十名士兵开始悄悄的迂回前进,慢慢的靠近了郭彬等人。

“杀啊!”

那数十名士兵在摸到距离郭彬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一个个高举刀剑,高喊着冲了过去。

游天行此刻恰好被刘鼎一掌震退,猛然间听到了喊杀声,扭头一看,立刻脸色大变,他担心的不是郭彬的安危,而是正在郭彬身边的郭玄武。

“你们敢!”

游天行一声大喝,随手劈出了一道刀罡。

轰!

以郭彬为圆心,半径约十米的范围内骤然爆响,冲上来的数十名士兵一个不剩,全都惨叫着倒了下去。

此时正在乱军之中大杀四方的段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虽然他在兵潮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但是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冲不过去,只能干看着着急。

就在这时,士兵们的外围突然骚乱了起来,惨叫声接连响起,只见两人各持长剑,正在奋力的冲杀着,正是前来救援郭玄武的邱宗杰和李文钦。

“上!全都给我上!谁宰了郭彬,我给他连升三级!”申屠豹的眼珠子都红了。

军令如山倒,士兵们虽然害怕,却也不敢违抗军令,顿时如潮水般涌向了郭彬!

看到郭玄武面临着生命的危险,郭彬和李栾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全都站了起来,两人精神抖擞,就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趁着游天行一刀干掉了冲上来的那群士兵后留出来的空档,郭彬一把将郭玄武背在了背上,向着四周大概看了一眼,与李栾两人相互搀扶着一路奔跑而去,直奔月纹山的最高峰,山顶西边一处陡峭的斜坡而去。

他们刚一离开,游天行人便到了,还没等他看清郭彬离去的方向,潮水般的士兵便围了上来,无奈之下,他只得护着受了重伤的黄莹、诸葛云、吴强、吴燕等人,向着左侧密林的方向冲了过去,如狼似虎的士兵们虽然不敢靠近游天行,但落在后面跟不上趟的那十几名太监们却成了他们发泄的目标,眨眼间便将他们剁成了肉酱!

为了杀郭彬,申屠豹也是不计成本,一边指挥着士兵们不停地冲击游天行,阻断他救援郭彬的路线,一边命令一直跟随在身边的百余名贴身护卫,也是精兵中的精兵,朝着郭彬追杀了过去。

郭彬背着郭玄武,连同李栾一起,咬牙向着最高峰攀登着,时间不大便爬到了月纹山的最顶端。

两人此刻已是筋疲力尽,所受的内伤再度加剧,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眼中尽是绝望的神色。

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云海茫茫,深不见底的崖下传来了湍急的水流声;回头看去,百余名士兵正铺天盖地般向上爬着,距离他们已不到百米。

前面是绝路,后面是追兵,郭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郭玄武趴在郭彬的后背上,扯开了嗓子喊道:“干爷爷!干爷爷!小武在这儿呢!”

游天行刚把黄莹等然安置在树林之中,便听到了郭玄武的呼叫声!

他猛然一惊,抬眼一望,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绝顶上的郭彬三人!

此刻段洪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他的身边,将大刀一横,浑身是血的站在了众人的身前,有如一尊战神一般。

邱宗杰和李文钦此时也双双杀了过来,与段洪并肩站在了一起。

“小武别怕!干爷爷来啦!”

游天行一声暴喝,震得附近的树木全都一阵颤动!

他将弑神刀向着空中一抛,紧接着纵身跃起,踩在了刀身之上,将全身内力提到了极致,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催动了本命真元,使出了御刀飞行之术!

只见他脚踩一把泛着乌光的大刀,凌空飞行,就好像剑仙,额,刀仙下凡一般,快若闪电,直冲着绝顶飙飞而上!

郭彬背着郭玄武,与李栾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彼此之间露出了惨淡的笑容,作了在这世上最后一刻的无言告别!

就在追兵爬至距离郭彬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游天行御刀飞到了他的近前,伸出了双手大声喊道:“快把小武给我!”

在他看来郭彬必会将郭玄武交给他,没想到却是变生肘腋!

只见郭彬和李栾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提聚了全部残余的内力,同时冲着游天行拍出了一掌!

游天行就是一愣,就算打死他都想不到郭彬会来这一手,由于距离过近,他又没有丝毫的防备,两道掌风瞬间便拍在了他的前胸!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万魔之眼跑了 游天行的身子连震都没震一下,这两掌几乎没有任何的威力,但他遍布全身的护身罡气因受到了攻击,却自动产生了反应,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瞬间发出!

郭彬和李栾两人连同郭玄武一起,被这反震之力弹飞在了空中,有如流星陨落一般,坠入了茫茫云海之中。

“我们父子宁愿一起死!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杂家的宝藏!咯咯咯咯……”

崖底传来了郭彬那绝望而又悲壮的笑声。

游天行站立在绝顶之上,望着眼前的茫茫云海,浑身颤抖着,回手就是一刀!

一片扇形的刀罡掠过,刚爬上来的那群士兵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咕噜噜的滚落了下去。

游天行一脸的悲怒,浑身在剧烈的颤抖着,心道:“游天行啊游天行!你也配叫天下第一刀?连自己的干孙儿都保护不了,你学这一身的武功有个屁用!”

此刻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就算是当初被阴阳法王狂虐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郁闷!

“啊~~~~”

蓦地,他仰天一声长啸,喊声震彻云霄,惊天地、泣鬼神,震得山顶碎石簌簌的掉落!

游天行满脸老泪纵横,缓缓的转过了身去,一双快要迸出血来的眼睛的怒视着正在力斗三大高手的太阿方丈刘鼎,一肚子的忿懑悲痛,化为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全都发泄在了刘鼎的身上!

“神刀天地裂,浩然游天河!”

随着一声爆喝,弑神刀法最后一式“天地裂”出手了。

游天行这次出手,与上次灭杀欢喜禅寺的那两个淫僧所使用的又有所不同,他这次乃是愤怒到了极点,不但提聚了毕生的功力,而且还自损修为催动了本命真元,达到了天地裂的最高境界---“人刀合一”!

只见绝顶之巅上亮起了一颗彗星,在空中拖拽着一道闪亮的光线,以几乎接近光速的速度射向了刘鼎!

“唰!”

从绝顶之巅到刘鼎的立身之处这段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转瞬间爆裂出了一道鸿沟!

不光是地面,就连天空的乌云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缝隙,一缕阳光照射了下来!

“噗!”

刘鼎还没等反应过来,脖腔就喷出了手臂粗细的血柱,一颗六阳魁首冲天而起!

就在刘鼎的脑袋还在空中翻滚的时候,他眉心处的魔眼猛地放出了赤色的光芒,紧接着一颗泛着红光的宝石射了出来,快若流星,飞出了悬崖,消逝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可怜太阿方丈,也算是一代宗师了,结果那想要一统三界的雄心壮志还没等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

“杀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喊杀连天,从山下又冲上来了潮水般的大军,与申屠豹的部队混战在了一起,原来是刘勰到了。

看到大局已定,游天行脸如死灰,带着段洪,与邱宗杰、李文钦一起,护着黄莹等人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算耗尽这一生,也要把小武找回来!”游天行在心底一声狂喊。

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也全都是如丧考妣,为了郭玄武的事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竟然将把孙明和孙海两人藏在山下马厩里的事情给忘了个精光!

日落月升,月纹山顶的硝烟渐渐散去,黑暗笼罩了大地,天地间又回复了平静。

夜半三更时分,崔家庄庄主崔毅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起身到了桌前,倒了杯水咕嘟嘟的喝了下去。

崔毅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皱起了眉头,心道:“真是怪事,我怎么会做如此奇怪的梦?两个红咚咚的太阳竟然坠落在了院后的马厩里,居然不着火,而且还放出了万道霞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我得去后院马厩看看!”

念头一转,他点亮了一盏灯笼,推门而出。

马厩里平静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崔毅摇了摇头,刚想转身回去,突然间就发现西侧的柴草堆动了一下!

“谁?谁在那里?”崔毅就是一惊。

没有人回应,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壮着胆子,挑着灯笼走了过去。

挑着灯笼仔细一看,崔毅大感讶异,柴火堆里竟然藏着两个孩子,只见他们身穿华服,一身的脏乱,相拥在一起,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崔毅左看看右瞧瞧,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惊讶的问道:“孩子,你们是哪户人家的,这深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太子孙明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使劲的往草堆里钻,而比他小两岁的孙海则霍然起身,挡在了孙明的身前,小脸一板道:“你又是谁?见了小王为何不跪!”

崔毅就是一呆!

看这个小孩的气质与不凡的谈吐,绝不是什么乡下人家的孩子,不由地更加惊讶了。

“我是这里的庄主!你竟然自称小王?你是什么王?”

孙海指着草堆里的孙明道:“他就是当今的皇帝!因逢宫廷叛乱,逃难到此,我就是他的亲弟弟“灵月王”!”

这回崔毅算是彻底惊呆了!

他赶忙将灯笼靠近了孙海,上上下下的仔细照了一遍,这才看清孙海身上的滚蟒皇袍,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傻在那里了!

“这……这……”

孙海又从脖颈上摘下了皇帝御赐的那块玉佩,向前一递道:“你若不信,我有御赐的玉佩为证,还能假的了?”

崔毅这才回过神儿来,赶忙接过了玉佩低头一瞧,只见玉佩晶莹剔透,入手清凉无比,正面刻着“御封灵月王”,反面刻着“如朕亲临”。

崔毅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将玉佩还给了孙海,脑海里又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怪梦,霎时间恍然大悟!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磕头就拜,恭声道:“臣崔毅,乃先朝司徒崔烈之弟,只因看不惯宦官嫉贤妒能、贪腐专权,故而全家隐居在此!”

“还好!不是坏人……”

孙海拍了拍因害怕而剧烈起伏的小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对草堆里的孙明说道:“皇兄!没事了,快出来吧,人家是个忠臣,还是这里的庄主!”

孙明探着小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脸惊骇道:“快问问他,外面有没有贼兵?”

崔毅赶忙道:“启禀圣上!附近没有人,快随微臣进庄躲避一下!”

孙明这才钻出了草堆,和孙海一起扶起了崔毅,跟着他进到了屋内。

崔毅忙不迭的叫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夫人,又命下人立刻烧水,为孙明和孙海沐浴.随后杀鸡宰猪,亲自捧着食盘到了卧房内.跪着奉上。

东方吐白.天色渐亮。

崔家庄里响起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一名武将骑着马,率领着几十名士兵缓缓地进到了庄内,四下里东张西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是来护驾还是劫驾的? 此人名叫崔峰,是刘勰手下的一名都尉,是刘勰派出四散寻找太子的小队之一,他是与崔毅一起长大的发小,因此便借机想要来见见崔毅,顺便蹭点吃喝。

崔峰带着人刚一进庄,便远远的看见了也同样在东张西望的崔毅,赶忙催马跑了过去。

两个发小一见面,自是喜不自胜,相互拥抱客套了几句。

“崔大哥,这两天你有没有看见有马车打此经过?”崔峰随口问了一句。

崔毅一听,赶忙凑到了他的耳边,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兄嘚,你是不是在找小皇上和灵月王啊?”

“怎么?”

崔峰猛地一惊:“崔大哥,难道你……”

“不瞒兄嘚,小皇上和灵月王现在就在我家躲着呢!”

“真的?!”

崔峰一蹦三尺高,心道:“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是不是家里的祖峰冒青烟了?也该着我崔峰升官发财了!”

他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小弟正是奉命出来寻找两位皇子的,要迎他们回朝,国不可一日无君那!”

一听这话,崔毅总算是放下了心,赶紧拉着他回到了家中。

一见到孙明和孙海,崔峰立刻单膝下跪,恭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恭请圣上还朝!”

孙明怯生生的望了孙海一眼,那眼神是说:“弟弟,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啊?”

孙海小身板一挺,沉声道:“你是何人属下?真的是来接我们回朝的么?”

“启禀灵月王!末将崔峰,乃是骠骑将军刘勰的属下,奉命前来寻找圣上和灵月王,并护送您们回朝的!”

孙海沉思了一下道:“小王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贼兵派来的呢?如何证明?”

“这……”崔峰立时就犯难了。

“这样吧!”

孙海一咬牙道:“崔将军若是真的忠君爱国,那就自断一指以表忠心吧!”

一旁的崔毅大惊失色,赶忙跪下道:“启禀灵月王,崔峰乃是微臣的发小,微臣敢以性命担保,他绝对是来迎接圣上和您回朝的!”

崔峰心道:“没法子了!舍不得指头升不了官!为了今后的锦绣前程,一根手指头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牙一咬、心一横,“苍啷!”一声拔出了佩剑,伸出了左手小指,将剑举了起来!

“崔将军且慢!”

孙海赶忙阻止他道:“小王刚才就是想试你一下而已,如此看来,你确是忠臣,小王与皇上跟你走就是了!”

崔峰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

崔毅备好了庄里仅存的一辆马车和两匹瘦马,拿出了最好的锦缎被褥,在里面铺了又铺,足足铺了五层,生怕两位皇子坐着不舒服。

崔峰先是派一名士兵火速回报,然后骑马当先领路,剩下的几十名士兵簇拥着马车朝着雷月城缓缓而去。

雷月城内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大将军魏喜的那些亲信将领们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整座雷月城全都被安夏州的兵马控制住了。

朝廷里的大臣们在得知太子被宦官挟持往月纹山的方向而去后,全都蜂拥而出,三五成群的朝着月纹山而去,一路上你寻我找的,连一个树洞都不放过,几乎每条小路、每片树林里都有它们的身影。

崔峰带领着车队出了崔家庄,还没走出两里地,便遇上了十几名老臣,在得知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太子孙明和灵月王孙海后,众人全都跪倒在地,如丧考妣般哭成了一片,正所谓不哭者不忠嘛!

车队继续前行,沿途之上又陆陆续续的遇上了数十名外出寻找太子的大臣,在经过了十几场痛哭流涕的场景之后,车队的规模扩大到了百余人,大家全都喜极而泣,欢天喜地的朝着雷月城进发。

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后,车队刚走出月纹山的山脚,就见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遮天,旌旗蔽日,一支足有数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的迎头开了过来。

难不成又是一支叛军?

百官顿时乱作了一团,却是无人逃跑,全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马车围在了当中。

太子孙明有如惊弓之鸟,躲在车内哭个不停,孙海则十分的镇定,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他。

很快车队便被数百骑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名满脸横肉,身穿将军铠甲的黑胖子一马飞出,高声问道:“车内何人?可是当今圣上?”

一名胆大的大臣大声喝道:“来者何人?奉天子诏,军队向后撤出百里!”

那名将军猛地一提丝缰,胯下战马一声长嘶,掀起了前蹄,高声喝道:“安夏州州主韩霸是也!你们一个个枉称国家栋梁,却不能辅佐圣上,以致于让天子流亡在外,还有什么脸命令军队撤退?说是奉了天子诏,可有诏书?!”

话音刚落,小孙海便下了马车,步行走到了韩霸的马前,小身板一挺,毫无惧色,一脸的刚毅,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韩霸!小王乃是灵月王孙海!你是来护驾的?还是来劫驾的?”

韩霸暗中称奇:“此子小小年纪便胆识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他在马背上行了个军礼道:“韩霸特来护驾!”

孙海一脸不悦的回身一指马车道:“你既然是来护驾的,当今圣上在此,为何不下马叩见?”

后面的郑乾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韩霸立刻会意,赶忙下了马,跪在地上连呼万岁。

后面的五万大军纷纷跪了下来,乌压压铺天盖地,大军连喊了三声万岁,声震云霄。

如此壮观的场面,孙明哪里承受的住?吓得在车内哇哇大哭,韩霸起身上前,掀开了车帘,先是问安,然后又轻声的问起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然而孙明却是哭得稀里哗啦,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连个豆儿也没说明白。

韩霸无奈,又转身问起了孙海,孙海则有条不紊,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说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韩霸心中暗挑大拇指:“这个灵月王可要比他的太子哥哥强得太多了,听说当初何太后最喜欢的就是他,而且他的封地还是何太后想方设法帮他要来的,我那母猪似的老婆又是何太后表叔家的二管家的小姨子的闺蜜,有了这层亲戚关系,那我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不如……”

两人一问一答间,韩霸的脸上不自然的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旁的郑乾看得十分清楚,肚子里自然也开始盘算起小九九来。

五万大军分为了前后两队,护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开向了帝都雷月城,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宽阔的雷月河在日月不停的向东奔流着,河两岸芦苇丛生,密密麻麻,此时正是深秋时节,芦絮飘飘,一阵风吹过,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河边某处的芦苇丛中,漂浮着一老一少两具浮尸,然而过往的行人却视而不见,在这个战乱年头,这种情景随处可见,已经不足为奇了。

一支小舟在河畔缓缓的顺水漂流着,船上一共三名精壮的汉子,一名蹲在船尾轻摇的船撸,另外两名则趴在了甲板上,每人手上一把明晃晃的宽背刀,神色紧张,好像在狩猎着什么动物。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感恩的心 突然间,他们好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摇橹的汉子突然加快了速度,小船钻进了旁边的芦苇丛之中,悄悄的停了下来。

时间不大,一条小船沿着河畔快速驶了过来。

船上也是三个汉子,船头、船中和船尾各一人,全都拿着一把钢刀,每个人的头上全都绑着一条丝巾,额头正中写着“安乐”二字,原来他们是安乐教的散兵游勇。

自打卓星被一锤砸成残废,卓然和卓光战死阵中之后,安乐教便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分布在大陆各地的各个角落,他们各自为战,有的打家劫舍,有的占山为王,令当地官府头痛不已,比起之前的铁板一块还难以对付。

为此,许多州府都出台了悬赏令,人人皆可用安乐教教徒的人头前去领赏,并进行了明码标价,比如普通教徒五两银子,普通祭酒二十两,大祭酒十两黄金等等等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时间人人趋之若鹜,凡是胆子够大,不怕死又有两下子的全都出动了,到处追杀安乐教徒,官府倒是落了个清闲,坐享其成。

小船很快便来到了刚才那三人隐藏的芦苇丛边,就在这时,那三人猛然冲出,跳到了他们的船上,一人瞅准了一人,二话不说,举刀就砍!

一声惨叫响起,船尾摇橹的那名安乐教徒被一刀砍翻,落入了水中,水中一片血红,令人触目惊心。

另外两名安乐教徒则反应不慢,手脚利落的举刀一架,挡住了砍来的一刀。

由于对方用力过猛,跳落在甲板上后,船身一阵剧烈的摇晃,四人全都站立不稳,翻身落入了水中。

三条汉子丝毫不慌,在水中与这两名安乐教徒混战了起来。

没想到落水的这两名安乐教徒当中的一个却是十分的彪悍,而且水性极佳,接连砍伤了两名汉子,使得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追杀,返身向着芦苇荡游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汉子似乎是三人的头儿,在砍死了另一名安乐教徒后大声叫道:“这个祭酒交给我了!你们别怕,赶紧割下那两个的的脑袋再上船!”

那名“祭酒”趁他喊话的功夫,快速游到了他的身边,咬牙切齿的迎头就是一刀。

“铿锵!”

刀锋相架,爆出了一团火星。

那两名受伤的汉子潜入了水中,寻找到了两名安乐教徒的尸体,割下了他们的脑袋,就着他们的头发绑在了腰上,奋力游到了自己的小船旁,却因失血过多,全都手扒着船舷大口的喘着气,连上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水中与那名祭酒激战的汉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在打了几个回合后便险象环生,又见同伴无法上船赶来支援,无奈之下只得拼了命的往岸边游去。

那名“祭酒”则在他后面穷追不舍,在接近了他之后,猛地又是一刀劈下,那名汉子返身横刀一架。

“当!”的一声脆响,手腕一阵酸麻,宽背刀脱手掉进了水中。

“祭酒”一脸的狰狞得意,接着挥刀连砍,却没有砍中.砍得水面哗哗直响,吓得那条汉子没命的游进了芦苇丛之中。

“祭酒”也发了狠,将钢刀一横,咬在了嘴里,双手奋力划水,在后面穷追不舍,看样子不宰了他誓不罢休!

那条汉子游到了芦苇丛的边缘,恰好就在那一老一少的尸体旁边,突然间水中一道亮光闪了一下,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就见在那名小孩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匕首。

“有家伙总比没有强!”

心念一转,他赶忙游到了小孩尸体的身旁,费力的从他的手中将匕首取了出来。

就耽误了这几秒钟的功夫,后面的那名“祭酒”便追到了他的身后。

“你给我在这儿吧!”

“呼!”

“祭酒”照着他的脑门一刀劈了下来!

汉子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得将手中的匕首迎了上去,同时不自觉的扭过了头去,闭上了眼睛

“咔嚓!”

汉子顿觉手上一轻,向上抡起的右臂去势不减,径直的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又落回了水中,激起了大片的浪花。

“什么情况?”

汉子惊愕的回头,就见那名“祭酒”也是一脸的惊愕,手中的钢刀只剩下了半截!

“卧槽!这把匕首竟然是把宝刃!”

汉子惊喜连连,紧接着一个窜纵,如同泥鳅一般冲到了“祭酒”的近前,两人几乎拥抱在了一起。

“噗!噗!噗……”

汉子左手死死的搂着“祭酒”的脖颈,右手在他的身上不停地进进出出,捅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水面。

“唰!”

汉子再顺手一挥,“祭酒”的尸体沉入了水底,脑袋漂浮在了水面上。

汉子哈哈大笑着揪起了脑袋上的头发,惬意的游向了自己的小船。

此时他的那两名同伴已经翻上了小船,各自撕下了一条衣摆,包扎住了伤口,划着小船过来接应。

汉子上船后,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匕首,稍微喘了几口气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招呼着同伴将船划向了水中的那两具浮尸。

趴在船舷上,那汉子伸手分别探了探这一老一少的鼻息,居然还是温热的!

“他们还没死!”

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汉子将两人拉上了船,小船顺水而下,飞速的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芦絮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一艘五层的巨大战舰缓缓来到了这片水域。

舰头的将台上,站着一名身背一口黑色大刀的老者和一名将军。

水师统帅郑剑摇了摇头道:“游大侠!我们从月纹山下顺着水流找来,已经找了五天五夜了,一路上河中的浮尸共有一千八百六十七具,我们一个也没有放过,全都检查过了,并没有郭彬和李栾的尸体,其中也有不少小孩,也没有郭玄武!”

游天行叹了口气,一脸失望道:“多谢郑将军亲自率领战舰帮忙,这份人情老夫记下了。”

此时一名校尉走到了两人的近前,抱拳躬身道:“启禀元帅、游大侠!此处水面上共有三具尸体,全都是成年男子,并且全都被人割下了脑袋,我们检查了他们的……都不是太监!”

游天行仰天长叹道:“郭彬和李栾祸乱天下,死不足惜!只是叫老夫的干孙儿小武陪葬,实在是可恨!我们再找一天就返航吧!”

战舰继续前行,缓缓地顺流而下,渐渐地消失在水色连天的地平线上……

傍晚时分,伊洛州洛县,大河村。

冬天将至,秋风瑟瑟,夜晚显得尤为寒冷。

村西头一座废弃的破庙内,燃烧着一堆篝火,三个精壮的汉子正围坐在火堆旁,地上摆着六盘菜肴,竟然还有两只肥鸡和三坛老酒。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改头换面 三人正是白天猎杀安乐教徒的那三条汉子,用三个人头去县衙领取了赏银后,买了酒肉庆祝,围着火堆取暖,吃得十分痛快。

角落里的阴暗处,一老一少蜷缩在一起,正是大难不死的郭彬和郭玄武。

那名猎杀了“祭酒”的头儿拿着逐鹿刃,将两只肥鸡分成了两盘,又在其中的一盘里拨了些其他的菜肴,叫另外一名手臂受伤的汉子给他们端去。

那名手臂受伤的汉子端着盘子走到了郭彬和郭玄武的面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盘子丢在了地上,返身回去了。

郭玄武伸出污秽的小手,赶紧将盘子端了过来,递到了一脸白痴模样的郭彬面前。

郭彬一看到饭菜,立刻两眼放光,伸出双手胡乱的抓着,猛往嘴里塞,那吃相,就跟猪拱食差不多少,郭玄武则默不作声的捡起了洒落在地上的食物,随意的吹了吹上面的尘土,便放进了嘴里。

那名手臂受伤的汉子看着两人的吃相,骂骂咧咧道:“老大!你收留他们两个做什么?一个小傻瓜、一个老白痴,这一天三顿可是要耗费不少的粮食,带着他们又是个累赘,咱们可不是做慈善的,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另一名肩磅受伤的汉子倒是比较厚道,瞪了他一眼道:“操你妈的丁果!你还是个爷们不?居然心眼儿这么丁点儿小!他们一老一少,一天要得了几个馒头?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连这种事都计较!”

他这么一说.丁果的脸上挂不住了,怒叫道:“陈车!操你老母的!我们哪顿饭菜不是用命换来的?咱们的伤口还在流血,你以为‘赏金猎人’那么好干么?!”

陈车不再理会他,端起了自己的那一盘饭菜,起身来到了郭玄武的面前,怜悯的抚着他的小萝卜头,轻声安慰道:“小家伙,你别理他!有叔叔在,别怕!多吃一点,快快长大,咱们一齐干‘赏金猎人’,拿坏人的脑袋到府衙去领赏!”

老大孙寅紧盯着丁果,双眼透出凌厉的眼神,吓得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低头拨弄着火堆,发出“啪!啪!”的爆响。

孙寅叹声道:“小丁啊!这世上无论做什么,都要讲个义字,咱们若是见死不救,那岂不是和安乐教的反贼一个样了?再者说,若不是安乐教为非作歹,朝廷又颁下了悬赏令,说不定我们也加入安乐教了!”

陈车也哼了一声道:“就是喽!是老大讲义气,宁愿饿死也不偷不抢,找了这条活路,也是凭本事赚钱,当初若不是他救了你,你早就烂死在泥里了!”

孙寅舀了两碗热汤,递给了郭玄武和郭彬,又回到了火堆边,冷冷的说道:“丁果!这次的买卖,若不是人家的这把宝刃匕首,我们早就死在河里喂王八了,这份人情一定要还!况且这三个人头也赚了不少的钱,可以过好一阵子了,你若是不满我的决定,可以分了钱走人!”

丁果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老大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是我小丁的嘴巴臭,但我心眼不坏,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了!”

陈车接口道:“再说他们也不是累赘,要是咱们遇上了大股的贼兵,有这一老一少做掩护,贼兵盘查起来,老的是你爹,小的是我儿子,这么好的借口,你上哪儿找去?”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再去猎人头,趁着年轻多赚点,免得老了饿死在街头!”

三个人在地上铺了稻草,抱头呼呼大睡。

郭玄武心里盘算着时辰,悄悄的在腰间的百宝囊里取出了“凝神丹”,往郭彬嘴里塞了二颗。

很快郭彬便恢复了神智,抱着郭玄武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庙外较远的地方,爱怜的擦着他那脏兮兮的小脸,忍不住掉下了两行热泪。

“小武!阿爹的武功全废了,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你怨不怨我?”

郭玄武强忍着没有落泪,咬紧牙根道:“小武不怕,只希望快点长大赚钱,治好您的病!”

郭彬问了问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郭玄武事无巨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就连他们三人的对话也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郭彬听完后,立即做了一个决定。

“小武真乖!你现在就进去,把那把逐鹿刃给拿回来。”

“为什么?”

“先别问!拿回来再说!”

郭玄武点了点头,返身进到了庙内,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回来了。

郭彬检查了一下,刀内暗藏的毒针一根不缺,于是他转动了刀环机关,带着郭玄武又走了进去。

粗重的脚步声惊醒了孙寅。

孙寅紧张的翻身坐起,一见是郭彬和郭玄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见到郭彬手里倒拿着那把匕首,刀柄冲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掉了,郭彬是要还给他,于是伸手就要去接。

“嗤!”

一点寒星闪过,孙寅瞬间脸色发黑,七孔流血倒在了地上,吭都没吭一声。

郭玄武大惊,禁不住惊叫了一声!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丁果和陈车听到了郭玄武的惊叫,吓得全都蹦了起来。

“怎么了?”

“老大!你这是……”

“嗤!嗤!”

又是两点寒芒,丁果和陈车也紧随孙寅而去。

郭玄武大声叫道:“为什么要杀他们啊?”

郭彬的双眼闪过了一抹残酷:“孩子,阿爹实在是情非得巳啊!你还小,不懂得世人的阴险狡诈,一则,他们之所以收留我们,不过是想要利用我们父子为他们打掩护而已,早晚会被贼兵发现,到时候我们就是他们的炮灰,再者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说他们也想加入安乐教么?二则,那申屠豹没见到我们的尸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会到处搜寻我们,为了不暴露我们的行踪,杀他们是灭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郭玄武虽然心里十分不赞同郭彬的话,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话完他又俯下身去,在三人的身上搜出了一些银子和铜板。

将钱全都装入郭玄武的百宝囊后,郭彬问道:“小武!你的革囊里还有没有刀伤药?”

“还有一瓶。”

郭彬双眼闪过了一丝悲哀,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似乎像是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道:“小武!阿爹要改头换面,刀伤药拿出来给我。”

“哦!”

郭玄武低头忙找出了一瓶刀伤药,他拿着药瓶刚抬起头来,眼神就变得惊恐起来!

就见郭彬在那堆篝火里捡出了一根炙热的木炭,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滋!滋!滋……”

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加料不加价 郭彬还真是个狠角色,一张脸被烫得皮开肉绽,完全变了形,却只是轻轻的哼了几声而巳。

郭玄武吓得大叫起来,一把拉开了他拿着木炭的手,悲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

郭彬浑身颤抖着,哀声道:“孩子!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的容貌会随着长大而改变,别人不易认出你来,杂家就不一样了,若是被认了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郭玄武抱着他痛哭失声道:“阿爹呀!那也不必做贱自己,大不了就是一死,小武不怕!”

郭彬一脸焦黑的烂肉,看上去恐怖异常,他抱着郭玄武,答非所问道:“孩子!有仇不报枉为人!毁了杂家和你干爹的那名神秘女子,你要牢牢的记住,等你练就一身的功夫,就替我们报仇!但是……太难了!”

郭玄武哭着道:“我知道是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害得你,我不怕辛苦,老太监周俭泊教了我一招剑法,叫破月剑式,可厉害了,我一定会练成功,替你们报仇!”

郭彬先是一呆,转而仰天发出了凄厉的狂笑:“真是老天有眼!那个死老鬼周俭泊,杂家就知道他还有藏私,没想到还是把这招旷世绝学传给了杂家的儿子,报仇有望!报仇有望了!咯咯咯咯……”

大笑过后,他沉寂了下来,蓦地,他又悲怆的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子鬼!我就是厉鬼!‘修罗鬼煞’,就是我们重出江湖的外号!”

他抱起了郭玄武,朝着火堆的边缘随意踢了一脚,迸射的火星引燃了地上的稻草,火势慢慢的蔓延开来。

郭彬抱着郭玄武,踩着疲惫的步伐,缓慢的走出了破庙,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照得他们满脸通红,两人的眼中全是复仇的火焰,就如同大小两尊魔神一般。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小雪,令人打心底感到了一股寒意……

梨城,伊洛州第二大城市,坐落在伊洛州的南部。

城北有座“梨花山”,当地人称之为山,其实就是一片隆起的丘陵而已,当中一条雷月河的小支流穿过,将梨花山从中间工整的切为了两半。

梨花山的正中间有一片不大的湖,占地约有十亩,湖边绿树成荫,湖面上轻舟如梭,风景美不胜收,平日里游客如织,因此小商小贩自然是少不了的,他们沿着湖岸各自摆摊,热闹非常,时间一长,这里便成了龙蛇混杂之地。

这日清晨,一名摆摊卖馒头的老头朝着隔壁卖打卤面的中年汉子道:“面条李!‘北梨’那边的抽头税少了十个铜板,我打算明天就过去,你跟不跟着来?”

面条李正坐在摊前出神,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冒着热气的汤锅,愣愣的傻笑着,连哈喇子流进了桌面上的碗里也不知道,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心不在焉道:“去……过几天再去……”

“啪!”

一条毛巾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操你妈的!一个月辛辛苦苦的赚不了几个铜板,一晚上就被你扔个精光!”

面条李伸了个懒腰,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立刻变得精神抖擞,神秘兮兮道:“老王,别胡说八道!我昨晚一夜没睡好,是因为咱们‘南梨’这边昨夜来了一位惊艳的‘若兰夫人’!就在一座小帐棚里头,她怀抱琵琶,弹唱自不必说,关键是她边弹琵琶边跳舞,那……可真他妈的一流!”

“啥?光弹个琴跳个舞就把你迷成这样了?”

“老王,你是不知道,那若兰夫人就只穿了那么……

面条李一脸的窘迫,却十分神往道:“死老王!你真是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我保证你没有见过!那若兰夫人肌肤白嫩,小腰软的,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尤其令人同情的是,她居然是个白痴,脑子不好使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特别的纯,当然不是那种浪叫风骚的青楼女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啊……那粉面含羞、半遮半掩的风姿,那纯真无邪的眼神……受不了……真的让人受不了……”

说着话,他伸手挠起了痒痒。

老王的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乡里乡亲的这么多年了,面条李一向是老实憨厚,今天居然……

老王正在凌乱着,就看到面条李一脸的满足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时候,一名卖苦力的汉子走到了面摊前的小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大声叫道:“老板!来一碗打卤面!”

见有客人上门,面条李抽出了有点湿漉漉的手,飞快的抓了把面条甩入了锅中,再东抓一把葱花,西抓一把蒜末,等佐料配好了,手掌飞快的一刮碗沿,捞起熟面条下碗,用筷子一搅和,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

“老乡,好吃的打卤面来了,今儿我高兴,特别加料不加价!”

正午时分。

“南梨花山”湖畔的一处树荫下,扎着一座三米高五米宽,密不透风的帐篷,很多人都在帐篷旁边探头探脑的,想要看一看里头的玄机。

帐篷的门口挂着一块枯黄的竹牌,上面写着:“子时、丑时各开一场,每人一两银子。

这些偷看的人什么都没看到,显得十分失望,扭头看见旁边有一名小乞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个破碗,旁边还摆着一块长条形的木板。

小乞丐的身后是一棵大树,树身上绑着一条绳索,另一头绑在一名面目全非、看上去有些恐怖的老头子的腰间。

老头蹲在沙地上,用一根污黑的筷子胡乱的画着小人,而且还在不停的傻笑着,居然是一名白痴。

大家都感到很好奇,于是纷纷靠拢了过来。

只见小乞丐面前的那块木板上写着:“家中失火,阿爹脸被烧毁,发了疯,请仁人君子施舍就医。”

可怜的孩子!是值得令人同情!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如此孝顺的人已经差不多快要绝种了。

于是乎路人纷纷慷慨解囊,时间不大就积攒了大半碗的铜板。

在一阵唉声叹气之后,这群人散开了,等夜深了再来看戏。

帐棚的后门掀了起来,团主常九走了出未,他年约四十,身材瘦长,右半边脸也被烧伤,神色木然,眼中却透着一抹怜悯,端着两碗剩菜米饭,一碗递给了郭玄武,另一碗递给了郭彬。

突然之间,从帐篷的后门又跑出来了一名面貌姣好,三十岁左右,风姿绰约的女子,却是衣衫不整,隐约的向外透着春光,十分的诱人。

只见她跑到了郭玄武的身边,一把搂着不放,口里喃喃自语道:“孩子……是我的孩子……孩子……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若兰夫人 郭玄武也不挣扎,任由她抱着,团主常九连忙过来拉起了她,从背后腰间取出了一个三尺大的布娃娃,声音嘶哑低沉,好像嗓子眼也被烧坏了似的。

“若兰,他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在这里,快抱进去,免得着凉了!”

若兰夫人失神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抱起了布娃娃,轻柔的拍着道:“常胜乖!娘亲抱你喂奶吃喽,外头风大,我们进去……常胜乖……”

她抱着布娃娃,一脸的慈爱,扭着腰走回了帐篷。

常九凝视着湖面,右半边被烧毁的脸不断的抽搐着,目光深邃,隐隐间透着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拳头紧握,手臂上青筋凸起,看样子是在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郭玄武看得真切,也感受到了这股刻苦铭心的悲痛,他的眼神,岂不是与郭彬清醒时的眼神是一样的?

转瞬间,常九又恢复了常态,依旧是一脸的木然,看着郭玄武,双眼露出了怜惜,喃喃自语道:“可怜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还在世的话,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后面那位痴呆的老人家,居然脸也被烧毁了,你们父子的身世,想必也是十分的凄惨,另有一番隐情吧?”

这段日子以来,郭玄武连逢大难,心性早已磨练的如铁似钢,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小心翼翼的回话道:“叔叔!我们家就是单纯的被大火给烧没了,哪有什么隐情?”

常九看着仍在地上画着小人的郭彬,摇头叹了口气道:“唉!孩子,我并非想知道些什么,每个人皆有自己的秘密,我常九浪荡江湖多年,别的不敢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乃是出身大户人家。”

还没等郭玄武回答,他的眼神一凛,身子猛的一震,然后快步走到了郭彬的身边,用脚将沙地上的小人图案抹平,再把郭彬手中的筷子抢了过去,远远的抛进了湖水中。

“孩子!以后你要劝劝你老爹,千万别再画这种小人了!我虽然只会两手庄稼把式,但也看得出来,你老爹画的不是什么小人,而是一种高深的武学!这就和出门在外,钱财不可外露的道理一样,他在未疯之前必然是位武林高手,再这样下去,万一被有心人看到,早晚会引来仇家,惹来杀身之祸!”

郭玄武一听就傻了眼,心里一害怕,赶紧收拾起了破碗和木板,解开了树身上的绳索,牵着郭彬就要离开,却被常九挡住了去路。

“孩子!我既然告诉你这些话,就表示我没有恶意,你小小的年纪带着个疯老爹讨生活,在这个乱世确实是不容易,相逢就是有缘,不如你们留下来,替我擦擦演戏的道具或干点杂活什么的,我供你们吃住,况且我的妻子也是个疯子,对这种病还有多少有点的心得,也能顺便照顾你老爹。”

郭玄武听了十分的感动,想了想,自己也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深夜子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冷得让人直哆嗦,但帐篷里却是座无虚席,好戏开锣了。

帐篷里正前方是一座长方形的表演台,布置得就如同一间卧房,弥漫着浓烈的低级脂粉味。

一盏灯笼悬挂在帐篷正上方,光线十分的阴暗。

台下空间不大,挤满了人,没有座位,所有人全都或蹲或坐在地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盼着快点开演。

外面飘着雪花,空气寒冷异常,却依然挡不住这帮人胸中的那颗与生俱来的炽热的好色之心。

突然间,灯火熄灭了,帐篷内一片漆黑。

“卧槽!灯怎么灭了?这让我看什么?”有人高声喊道。

“还不赶紧点灯?不然我可要骂娘了!”

“哈哈哈哈……”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嘲笑声。

“真是个菜鸟,什么都不懂!”

“我说你也太嫩了!第一次来吧?是不是还是个童子鸡啊?哈哈哈哈……”

“唰!”

就在这时,几束强烈的光柱从舞台的两侧亮起,照亮了整座舞台,台下的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有的人连咳嗽都硬憋了回去,生怕闹出动静来会挨揍。

黑漆漆的台下,数百只眼睛兴奋的眨动着,就像是夜幕中点缀着的一颗颗星星。

郭玄武躲在舞台侧面的暗处,对这几束光柱顿时来了兴趣,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

只见灯罩是木制的,做成了长筒的喇叭形状,内部装有一块铮亮的铜板,在桶尾点着一盏小油灯,油灯的光亮经由铜板反射出去,经过长筒喇叭形的灯罩集中在了一起透射出去,便显得十分的明亮。

光束全都集中在了舞台上的一张竹榻上,若兰夫人躺在床上,正在熟睡中,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散开,睡得有如婴儿般的甜蜜。

“若兰夫人,起床表演喽!”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常九的声音。

若兰夫人闻声睁开了双眸,一双玉手轻轻地搓揉了几下粉颈,缓慢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弧度的哈欠。

由于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衣,这一打哈欠,一伸懒腰,雪白的肚皮便露了出来。

台下观众的双眼立刻全都瞪圆了,没有一个人眨动一下,生怕错过了精彩的镜头,这可是花了钱的。

只见她从床头拿起了一把琵琶,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声悦耳的铮鸣。

“呵呵呵呵……”

若兰夫人一阵欢笑,露出了甜美而又纯真的笑容,紧接着她飞速的在原地旋转了两圈,红色的裙摆立时飘起,与地面平行,如同一轮红色的圆盘,一双雪白的大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她里面竟然没穿亵裤!

“吱……”

台下有人吹起了流氓哨,有的人更是憋得满脸通红,激动的不行不行的。

若兰夫人一停,裙摆自然落了下来,台下又变得鸦雀无声了。

接下来她开始了弹奏,伴随着琵琶声声,边弹边跳了起来,由于穿着单薄而且又比较……不太合身,因此每每随着她的跳动,总有那么几处春光外泄,看得人们口干舌燥,躁动不已。

“我的妈呀……爽!”

“操你妈的……小点声!”

……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郭玄武心里纳闷道:“他们爽什么?这有啥看头?不过他们的表情倒是蛮有意思的!紧张个什么劲儿?这儿又没老虎!”

若兰夫人的表演越来越……到位,直看得台下的观众瞧得双眼暴突,怪叫之声接连不断。

“操你的……真的受不了……”

“操!安静点……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我靠!原来是馒头老王啊……”

台下的叫好和抗议声此起彼落。

“若兰夫人!往左边来,多露一点……”

“干!别理他……往右边来,多露一点……给赏钱……”

台下的观众三教九流、贩夫走卒的什么人都有,嚷嚷声不断,开始有人往台上扔铜板,紧接着其他人纷纷效仿,铜板如雨点般抛上了舞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修罗邪剑 曲终人散后,若兰夫人累坏了,躺在竹榻上安然睡去,怀中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布娃娃,好像生怕别人将它夺走似的。(为避免被河蟹,关于表演这段,删减了整整一章,还请感兴趣的自行脑补,我也很无奈啊……)

常九坐在床边,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肩头,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喃喃自语道:“若兰,我们终于又回来了,十三年前,你就是在这里被人奸污以至于发了疯,咱们的儿子也被他给杀害了,此仇不能不报!再忍耐些日子,等我手刃了仇人,咱们就一起去九泉之下寻找儿子常胜,咱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苏醒过来的郭彬抱着沉睡的郭玄武,静静的坐在一旁,心中感同身受,一脸的同情与无奈,虽然他此刻满脑的空白,却庆幸能与心肝宝贝在一起,比起常九夫妇来,又不知强了多少。

蓦地,常九忽然起身,快步走到了郭彬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目光诚恳的说道:“郭大侠!我常九恳请您能助我一臂之力,让我能手刃仇人,我这些年来省吃俭用,也颇有点积蓄,一共黄金五百两,全都给您作为酬劳!”

郭彬对于“大侠”这两个字虽然十分的陌生,但本能的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感,总觉得自己跟“大侠”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郭彬那丑陋狰狞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看得常九打了个寒颤,他冷然喝斥道:“我不是什么大侠!我只是一名流落江湖的‘赏金猎人’,是个靠着猎人头领取赏金过活的刺客,外号‘修罗鬼煞’!你搞错了!”

说完他抱着熟睡中的郭玄武起身走出了帐篷,常九一脸诧愕的望着他的背影,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很快双眼又现出了一抹希望的喜悦。

天空中飘着雪花,片片晶莹剔透,洒落在郭彬的头上、脸上,他顿时感到十分的舒爽,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越是寒冷的地方他就越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低头看着怀里的郭玄武,回想着这段日子以来,郭玄武不辞辛苦的照顾自己,每次他清醒的时候,都会不厌其烦的反复诉说发生过的事情,他的心里就是一阵莫名的绞痛!

郭彬仰天长叹,心道:“想我郭彬,也曾是叱咤风云,权倾天下的大内第一高手,然而现在却是流浪街头,就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这也就罢了,还要小武跟着我受苦,甚至于还要他来照顾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脸孔,令他永生难忘的绝世容颜,每当这个神秘的女子出现在脑海中,他就禁不住浑身哆嗦,打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气,这又是为了什么?

郭彬脑海里的一切记忆,就好像是一条弄脏了的雪白丝帕,被那名神秘女子洗得一尘不染,什么都没留下,没有过去,只有现在,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片断,还是郭玄武反复的告诉他的。

思绪起伏间,怀里的郭玄武突然睁开了眼睛道:“阿爹,您又在想过去了么?”

“唉!小武,杂家痴呆的时间是否还是那么久?”

“那倒不是,而且越来越短了!您自从练了‘弥旋真气’以后,清醒的时间就长了,看来很管用哦,所以嘛,您可要加油练喽!”

他们两人当然不会知道,“弥旋大法”乃是百余年前的旷世奇人“天外飞仙”最为得意的疗伤大法,若是能练到极致,就连身体的组织细胞都能改变!

“对了!我教你的那招破月剑式练得怎么样了?还有飘灵步法又练到了什么程度?还有我干爷爷教段洪的那招回龙一刀斩,学会了没?”

郭玄武也是毫不吝啬,为了能治好郭彬的病,他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武功全都教给了他,只盼着他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郭彬会心一笑道:“小武,杂家已经武功尽失,这一把老骨头再从头练起,进度自然十分的缓慢。”

“没有关系!阿爹身体强壮的很,再活个一百五六十年的,小武也就满足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报仇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嘛!”

郭彬双眼抹过了一丝悲哀,苦笑道:“你怨不怨杂家?”

“我说你烦不烦啊?这句话都问了千百遍了,听的我耳朵都长茧了!咱们父子连心,其利断金,不就天下无敌喽?”

郭玄武的随口一说,却撩起了郭彬的万丈雄心,他笑呵呵道:“好个父子连心,天下无敌!那杂家就练几手,叫你瞧瞧有没有进步!”

郭彬放下了他,在帐篷外抄起了平常练习用的竹剑,一脸的严肃,微闭起了眼睛,右手持剑划了一个半圆,随后自然下垂,剑尖斜指地面。

郭玄武拍手叫道:“好漂亮的起手式‘凤起’!”

郭彬气沉丹田,凝视着前方,幻想着对面有个敌人,将“弥旋真气”灌注到了竹剑上,顺时针划着圆弧,缓缓的一寸一寸的上升着。

郭玄武十分的讶异,暗道:“咦?怎么没有嗡嗡声?没有声音还叫什么‘凤鸣’?既然不算是凤鸣,那后面的招式就没威力喽?”

郭彬的额头上已经冒了汗,只见他剑式一变,追逐着漫天的雪花,脚下施展开了飘灵步法,手中竹剑舞得猎猎生风,然而却是后劲不足,只过了盏茶时间便累得气喘如牛,不得不停了下来。

即便如此,郭玄武依然不停地鼓掌叫好为他打气。

正是郭玄武的鼓舞,才支撑着郭彬能够咬牙反覆不懈的练习下去,正所谓熟能生巧,慢慢的他也练出了一点心得。

武功的招式固然十分重要,但是内力劲道也是必不可少的,两者缺一不可。

有式无劲,再厉害的招式也不过是花把势;而有劲无式,就如同蛮牛一样,毫无用处。

郭玄武毕竟还是个孩子,玩心太重,再加上之前他本就对练武没什么兴趣,所以除了飘灵步法练得纯熟无比,毫无差错之外,其余的武学心法就多多少少有点偏差了。

因此光凭着郭玄武的记忆口述,破月剑式和回龙一刀斩这两种绝学就多多少少有些变形。

郭彬每天都是将这几种武功全都练上几遍,并没有先后顺序,再加上脑子多少有点不好使,有时候他练着破月剑式,心里却默念着回龙一刀斩的口诀;练回龙一刀斩,体内真气却是按照弥旋大法的运气线路游走,虽然每种武功练的都是不伦不类,但时间一长,却被他无意中将这几种绝世武功揉合在了一起,自创出了一套怪异无比、异常邪门的剑法!

郭玄武虽然每次看他练剑都是郁闷不已,觉得他练了一个四不像,但郭彬却是越练越是得心应手,并为这套剑法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字---“修罗邪剑”!

这日深夜丑时,寒风飒飒,天空中雪花密布,地面上积雪已有一尺厚了。

帐篷内一如既往的爆满,淫笑声、咒骂声以及惊呼声不时地传出,在寂静的深夜里隔着老远便能听到,就好像是一群转世的色鬼在一起聚会庆祝一样。

夜幕中走来了五名地痞混混,腰上全都挎着钢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到了帐篷门口处,抬手掀开了门帘就打算往里闯,却为守门口收钱的郭彬给拦住了。

“各位大爷!一人一两银子,请放入木箱内。”

“啪!”

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在了郭彬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忍辱负重 郭彬毫无防备,被这一巴掌打得连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了鲜血,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原来被打耳光这么疼啊……”郭彬捂着脸一声未吭。

“操你妈的丑老鬼!瞎了你的狗眼,居然连“南梨”地界上响叮当的‘青蛇吴皮’都不认识!还敢出来跑江湖?有本事你再吭一句?老子立马剥了你的皮,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其中一名模样像是大哥的混混瞪着眼骂道。

一旁的郭玄武恨得咬牙切齿,默不作声的将右手掌伸进了怀里,想要拿逐鹿刃。

郭彬眼疾手快,一把抱起了他,躲到了一旁,看上去十分的窝囊。

五个地痞得意的笑着,大摇大摆地晃荡进了帐篷。

郭玄武忍不住道:“阿爹!咱们为何要怕他们?我实在是不甘心!”

郭彬冷哼了一声道:“孩子!这种人渣实在是不值得浪费银芒毫针,你要记住,忍辱负重也是一种历练修行,以后不准你再提起你的那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跺跺脚就能震动武林的干爷爷们,再艰苦的路,也要自己去走!”

“我记住了,不过,就这么放过这几个地皮流氓?”

“我们见机行事吧,不过千万不能用逐鹿刃,一旦曝露了身份,就会遭来杀身之祸!”

郭玄武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听懂了。

一老一少拉着手走进了帐篷。

“青蛇”吴皮在昏暗的帐篷内,连同四名手下的混混,看着正在舞台上表演的若兰夫人,一个个全都是目瞪口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双眼淫光四射,恨不得将她一口就吞下去。

帐篷里的人全都在聚精会神的观看着表演,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其实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会有人去理会。

“苍啷!”

“青蛇”吴皮抽出了配刀,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喝斥道:“操你妈的!统统给老子滚蛋!”

四名打手也跟着抽出了佩刀,连推带踹的向外撵人。

常九将灯光投向了他们。

场内立刻有人惊叫出了“青蛇”的名号。

人们全都吓了一跳,浑身的欲火立刻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冷水,哇凉哇凉的,心里咒骂着他的祖宗十八代,自认倒霉的一哄而散。

若兰夫人吓得失魂落魄,被常九搂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吴皮走到了舞台前,抬起右脚踩着台面,一边抖着腿一边指着自己的鼻头,一脸的目中无人道:“你们谁是团主?到了“南梨”地界,竟然不拜码头就敢出来摆摊!是不是瞧不起你吴爷我啊?”

常九双手抱拳一躬到地:“小的就是团主常九,拜见吴大爷!”

“操你妈的!现在你怎么说?”

“吴大爷!我们一团就只有四个人,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卑贱买卖,无非是混口饭吃,实在是不敢污了吴大爷您的侠名,所以就没敢前往拜码头,要求保护。”

常九的话十分的得体恭谦,也给足了这些地痞混混的面子。

“嗯!说得也是,你这买卖确实见不得光,那就算了!这个白痴女人又是谁?”

“是我的老婆!”

“操你妈的!你简直就是个人渣!老爹、儿子,连上你!一家四口都靠她卖皮肉赚钱养活?”

“吴大爷!我老婆若兰是卖艺不卖身的,只是跳跳舞让大家看看而已,算不得卖皮肉。”

吴皮一双眼色咪咪的看着若兰夫人道:“这样吧!三天后就是祭湖大典,到时候我的赌场有个赌神大会,这方圆百里的大哥们都会来给我捧场,你就带着你的白痴老婆到我的场子表演一次,助助兴,我就准你们在此地呆上七天免收保护费,怎么样?”

常九赶紧深深的作了一揖道:“多谢吴大爷照顾!”

吴皮的目光就一直都没离开过若兰夫人,看上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猛地咽了几口吐沫道:“三天后来的可全都是有头有脸的老大!你这个白痴老婆的货色,我可是要检查的,万一到时候丢了我们“南梨”地界的大哥大‘阮小刀’的面子,我可担当不起!”

“可以!”

常九回答得相当爽快!

吴皮先是一愣,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心里都已经想好了威吓恐吓的词儿了,没成想对方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

他心中大乐,淫笑道:“你还真他妈的上道儿!你既然这么爽快,那吴爷我也不那小气的人,就延长到十天好了!”

说完他一扭头道:“你们四个!都出去替老子把风!”

其中一名混混把嘴一撇道:“吴老二!你吃肉,咱们兄弟怎么着也得喝碗汤吧?”

“我去你妈的!”

吴皮踹了他一脚,骂道:“喝汤不会另找时间啊?这三天内全给我老实点,你们谁也不能动她!等祭湖大典过了之后我就不管了!”

“行!都听你的!”

那名混混龇牙裂嘴的与另外三人出去喝西北风了。

郭彬抱着郭玄武走出了帐篷,一脸的木然,一来这种事儿童不宜,而来他自己则更是没有兴趣。

很快帐篷内边传出了若兰夫人的尖叫声和衣服撕裂的声音,接下来的声音比起表演时的声音可要真实的多了……

那四名混混全都把头凑到了门口处,拉开了一条缝儿,一个个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一边欣赏着活春宫一边小声叫道:“操他妈的……真是受不了……”

常九则挺着脊背盘坐在帐篷外的草席上,一脸的木然,整个身体就好像沉入了罪恶的深渊,浑身冷冰冰的一动不动。

这是多大的仇啊?才会让他隐忍如斯,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接近黎明时分,帐棚内烛光幽暗。

若兰夫人躺在床上,早已沉沉睡去。

常九坐在床前,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的脸,无声的哽咽着,泪水沾湿了前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责着。

“若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他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瞧,原来是郭彬,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着他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一时失态了,还望前辈莫要取笑。”

“唉!感情是一种沉重的包袱,老夫感同身受!”

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了二块脏兮兮的布片,一看就是从衣襟上撕下来的。

“这里有二张兵器的设计图,天亮后你进趟城,找几家铁匠铺把它们打造出来,三天后交货。”

常九接过了布片一瞧,只见上面用木炭画着二把剑和二把形状奇特、可拆可结合的长柄利刃,有长有短,还有一辆五尺长四尺宽的长方型木制四轮板车,所有的尺寸都标示的十分清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黄姑娘,千万别停! 常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刀剑拳脚也会上几手,见过的兵器也不少,其中也有十分奇特的,但却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兵刃。

郭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再想了!天亮就去,记得一定要多找几家铁匠铺,分别打造各个部件,不要怕花钱,但务必要准时完工,三天后我就可以帮你报仇了!”

常九心头一震!

他的眼中射出了惊喜的目光,没再多问,赶忙把设计图纳入了怀中,起身说道:“趁现在天还未亮,晚辈这就进城去把这件事办妥,绝不叫前辈失望!”

“去吧!”郭彬点了点头。

常九深情的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返身走出了帐篷。

郭彬则痛苦的猛敲着额头,心道:“我怎么懂得这些?难道这都是以前的记忆?为什么……”

雷月寺会客禅房中。

大难不死的诸葛云、黄莹、沈岱、吴强吴燕兄妹俩以及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一脸的惨淡愁云。

太昌大师与太慧大师两人见到雷月寺萧条没落的境况,已是面目全非,更是伤心欲绝。

由于这段日子以来,“太阴星君”李红每天都在太昌大师的佛法熏陶之中,早已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对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懊悔不已,甚至于几次想要自我了断以赎罪过,都被太昌大师及时制止了。

这次又经过了太阿方丈的事情,让她彻底的看破了红尘,决意要出家为尼,皈依三宝,这也让太昌大师深感欣慰。

太昌大师和太慧大师两人在悲叹了一阵后,强打精神在佛殿替李红削发为尼,正式授了“五戒”,并为她赐名,法号“五绝”,代表眼、耳、鼻、口、意之五蕴皆空的意思。

自此以后,大家都称呼她为“五绝师太”,至于她的本名,则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

接到诸葛云的飞鸽传书赶过来的西门烈和黄岩与黄敏父女三人,听说郭玄武被郭彬抱着,与李栾三人一同跳下了百丈悬崖,坠入了滚滚大河之中后,全都是摇头叹息,长吁短叹。

尤其是西门烈,他与郭玄武有着干父子的关系,更是伤心得落下了两行英雄泪,轻抚着悬挂在腰间的玄武宝剑,心中悲叹道:“可怜的孩子,是义父没本事,没能保护好你,这把剑还没交到你的手中,就天人永隔了,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用过午饭后,大家全都坐在蒲团上休息,每个人都是愁眉紧锁,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老头黄岩蹲在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吴燕则走到了他的身边,东一句西一句的与他拉起了家常。

时间不大,吴燕返身进到了屋内,径直跑到了黄敏的身边,一脸惊喜的说道:

“黄姐姐,听说你有一门独门绝技,叫‘圆光明镜术’,可以探测别人的行踪?”

“是啊,怎么了?”黄敏微皱着眉头说道。

“真是太好了!黄姐姐,你就帮帮忙,施展一下法术,看看小主公是否还尚在人间?”

这句话顿时燃起了大家的希望,一个个全都打起了精神,目光聚焦在了黄敏的身上。

黄敏柳眉一挑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她立刻起身拿过了自己的小包袱,刚想打开,又停住了,皱着眉头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吴强焦急的问道。

“我需要郭玄武身上的毛发,或者他曾经穿过的衣物也行!”

“我这有!我这就去拿!”吴强兴奋的跑了出去。

黄敏微微一笑,打开了包袱,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黄色的精致小香炉。

“是映神炉!”诸葛云的眼睛就是一亮:“这可是件宝贝啊!”

黄敏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道:“干什么?你还想抢啊?还不赶紧去打一盆清水来?一定要崭新的木盆,从未使用过的!”

诸葛云脸一红,赶忙走了出去。

清水打来了,吴强也抱着郭玄武曾经穿过的一件小太监衣袍走了进来。

黄敏打开了炉盖,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三根黑黝黝的小木块。

“是龙涎香……”诸葛云话还没说完,就赶紧用羽扇挡住了嘴,一脸的惶恐。

黄敏点燃了龙延香,放入了香炉内,袅袅轻烟冉冉而出,霎时间满室的檀香,让人闻着心旷神怡、精神舒爽。

黄敏先是让吴强将衣服平铺在了桌面上,然后朝着诸葛云嫣然一笑道:“诸葛大哥!你不是说曾经和邱道长联手做法,窥视过郭玄武的前世吗?”

“昂?嗯!”诸葛云忙不迭的点头应到。

“那你就别再藏私啦?赶紧把你的那面‘八卦观世镜’拿出来吧!那面镜子已经摄入了郭玄武的灵气,再和他穿过的衣物配合使用,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

“哦!”

诸葛云赶紧从革囊中取出了一件碗口大小的铜镜,放在了桌面上,正是当初他用来观看郭玄武前世时使用的那面镜子。

黄敏她双手捧起了铜镜,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面上铺着的衣服上,然后又冲着那鼎“映神炉”微调了一下方向,最后又将那盆清水摆放在了映神炉的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站在了映神炉的后面,微闭起了双目,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时间不大,她的双眼缓缓的睁开,右手一指对面的那面八卦观世镜,说也奇怪,镜面上立刻射出了一束光线,径直的照射在了映神炉上。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全都是惊诧莫名。

就见映神炉内升起的轻烟突然间起了变化,开始变得浓郁起来,并且聚而不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注入进了旁边的木盆之中,就像是在空中架起了一道圆柱形的拱桥一般,令人惊叹不已。

太慧大师也忍不住连连赞叹,心道:“阿弥陀佛!人的灵念力本是无色、无味、无形、无迹可寻的,然而在道家的法器上,却能修练出有形有相实质性的东西,正所谓有图有真相,这远比我们佛教光凭嘴说更容易叫人信服,难怪他们更容易让人接受。”

黄敏口中的咒语念得更急了,只见滚滚的香烟在水面上快速的扩散,铺满了整个木盆。

“现!”

黄敏突然间一声娇喝,只见水面上的香烟立刻融入了水中消失不见,盆中水依旧是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蓦地,水面上荡起了一片涟漪,波纹过后,水面恢复了平静,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就如同电影屏幕一样,水面上开始出现了一幕幕的影像!

郭玄武在河边芦苇丛中被三名汉子救起。

深夜,郭玄武被一名相貌丑陋到令人的恐怖的人抱在怀中,身后是熊熊的大火,然而郭玄武的双眼却露出了复仇的火焰,火光映照的他小脸通红,身后的烈焰在狂风中左右摇摆,就如同一尊狰狞的小魔神一般,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所有人看得都是一皱眉,而吴燕和吴强则是兴奋不已,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没有叫出声来。

郭玄武还活着!

水幕又是一变。

一片不大的湖泊,岸边摊贩如云,游人如织,郭玄武衣着褴褛,一身的污垢,正蹲在一棵大树下行乞……

水幕再转!

黑夜中一顶孤独的帐篷,郭玄武躲在帐篷内黑暗的角落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侧面前方的舞台,舞台上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在表演着一场春光满园的舞蹈,台下一群黑压压的观众面部表情极其的夸张……

黄敏的脸颊顿时起了潮红,水幕开始轻微的震荡起来,变得模糊看不清了。

一旁的沈岱扭头看了一眼黄敏,只见她满脸绯红,羞窘难堪,禁不住脱口说道:“哎呀!就快看不见了!黄姑娘,千万别停,再加把劲!等以后你跟我主公成了亲,洞房花烛的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就那么点事,没啥稀奇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天下第一密探 “啪!”

沈岱的后脑勺立马被甩了一巴掌。

邱宗杰怒目一瞪道:“臭小子,留点口德!人家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脑袋里全都是豆腐脑么?”

一旁的太昌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或美或丑、或白或黑,都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虽表相各异,但实质却是相同的,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诸相非相,皆为虚幻。”

他又扭头看向了五绝师太道:“你悟了么?”

五绝师太双手合十,没有说话。

“额,贫僧习惯了……”

诸葛云则猛地踹了沈岱一脚,凑近了黄敏小声说道:“黄姑娘,稳住心神!”

黄敏心头一震,立刻收敛了心神,继续默念起了咒语,水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雪地里,郭玄武手左持一把竹剑,摆了个怪异的起手式,随后剑式发动,舞得十分轻灵脱俗,空中幻起了一幕幕的剑影,再配合着脚下怪异的轻功步法,有若踏雪寻梅之潇洒,追风逐月之飘逸,但没两下便脚下一个拌蒜,摔了个四脚朝天,让人忍俊不禁。

水幕又是一转!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条临时搭建的大街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常,郭玄武独自一人在街边的摊前闲逛着,这里一整排的摊子上卖的都是古玩,郭玄武瞪大了眼睛的看着,东摸一摸,西碰一下,事事好奇,样样新鲜,突然被一个老板臭骂了一顿,吓得他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随后水面猛地一震,阵阵青烟升腾而出,黄敏停止了念咒,那面铜镜上的光束也消失了。

众人一阵沉默,各自都在努力思索着,想要从看到的影像里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猜测郭玄武到底身处在哪里。

吴强首先打破了沉寂道:“抱着小主公的那个人是谁?他的脸似乎像是被火烧成那样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得出来,又是一片寂然。

诸葛云轻叹了一声道:“从小武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他身上的魔性灵气不会那么强烈!”

吴燕眼圈一红:“小主公在宫里一向是养尊处优,如今居然流落到了民间当起了乞丐,我真是太难受了……”

在场的众人全都对郭玄武有着一份真挚的感情,闻言又是一阵伤感默然。

沈岱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才抠着额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刚才的那一幕色艺表演,让我回想起……”

话还没说完,邱宗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淫棍!怎么?看了还嫌不够,还想要跟大家分享一下心得?你真是混蛋加八级!你别忘了,对你的追杀令可是小武解除的,他如今沦落江湖成了乞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居然还有心思讨论女人?你还是不是人啊?!”

邱宗杰揪得死紧,憋得沈岱满脸通红,他一脸的委屈,双手摇得跟鼓浪鼓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哼!”

邱宗杰松手一推,沈岱连退了五六步才停了下来,俯下身去一阵咳嗽,不停地捶胸顺气,嘴里直喊冤枉。

“请大家千万别……用有色的眼光看……看我,误……误会!我当初在地鼠门当密探时,有一次为了完成任务,曾经见过一回这种表演!”

“这小子!说话不先说重点,活该倒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所谓一行服一行,烟膏怕红糖,干密探的也确实不容易,再腥再臭的地方也得去,有时候还真少不了他。”大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邱宗杰先是一愣,继而笑着赔了个不是,尴尬的说道:“你怎么不先说重点啊?这倒是条好线索,你继续!”

沈岱见众人那迫切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显然自己已然成为了焦点,这可是八百年才有这么一回!

他立刻来了精神,十分来劲的说道:“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我记得那个表演的女人是个白痴,你还别说,模样跟影像里的那个很像!团主就是她的丈夫,毁了半边丑脸,很容易辨认,因为这种表演是见不得光的,因此他们都是在半夜里表演,哪人多去哪,一般七天就换一个地方。”

“小岱不愧密探出身!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能倒背如流,硬是要得!你再说说,刚才的那个集市是什么地方?”

邱宗杰竖起了大拇指一通猛夸,然而他身边的李文钦则紧皱着眉头,目光发直,似乎在努力的思索着什么,想得整个人都有些呆了。

沈岱被他这么一夸,心里那叫一个美,他手捂着脸颊嘿嘿笑道:“嘿嘿!那个集市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注意到了,那条街上卖古玩的特别多,过往的人群里文人雅士也特别多,确实是不同于其他的集市。”

不愧是密探科班出身,一句话便说出了重点!

他刚说完,李文钦突然脱口大叫道:“我想起来了!那些摊子上卖的古玩形式虽然各异,但几乎都有共同的特点,应该是一个地方出土的,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伊洛州的……梨城!我非常喜欢那里出土的古玩,也曾经买过不少,错不了!”

诸葛云也紧跟着说道:“李师兄不愧是饱读诗书,不但精通古玩,还观察的如此细致。方才小武行乞的那段里有个湖泊,我一直觉得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也哪里,经你这么一提醒,我终于想起来了,那片湖泊应该就是在梨城北面的梨花山中,我云游四方时曾经去过,错不了!”

具体的地点有了,大家自然都是十分的振奋,尤其是吴强和吴燕,已经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

太慧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郭玄武小施主平安无事,那就有劳诸位施主走一趟了。老纳和太昌师兄就留守雷月寺,我曾与游天行大侠约好了在此会合,也正好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相信游大侠听了会非常高兴的。”

“五绝师太”一脸安祥的说道:“阿弥陀佛!贫尼也不去了,我打算走水路,去未开化的南方班纳州等地传播佛法,普渡众生。”

太昌大师点头微笑道:“五绝师太,你能有此宏愿,贫僧十分高兴,你就先在寺中住上一些日子,老衲要传授于你更为深妙的佛法以及本寺的武学,希望能由你流传民间。”

太慧大师也接着说道:“南方诸州民风彪悍、民智未开,你能不辞辛苦前往宏扬佛法,令人佩服,师兄我自当为你解说师父一无圣僧翻译的‘雷月经’和另外几部重要的经文,望你好自为之。”

“多谢两位师兄教诲,贫尼五绝实是铭感五内。”

众人也为其不畏艰险的慈悲心怀,感到十分的赞叹。

沈岱又跑到了黄敏的身边,点头哈腰奉承道:“未来的主母,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黄敏满脸绯红,却也没否认,嫣然道:“未来的沈将军!商量何事?”

黄敏这么一称呼他,把沈岱乐得嘴都歪了:“未来的主母!您的那只大雕‘小黑’能否能借小的骑一下?以后上天下海的到处刺探情报,又快又拉风,我可就是天下第一密探了,嘿嘿!”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黑吃黑 “啪!”

诸葛云又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不用商量!你去骑就是了!要是你不成了它的点心,你就是我的主公!”

沈岱吓得一吐舌头,赶紧低下了头去。

黄敏抿嘴笑道:“沈将军!小黑与我才成为朋友,就算是我骑也要跟他打个商量呢,何况是你?以后再说吧!”

老头黄岩在后面伸出烟杆轻点了一下他的肩头道:“愣小子!如果一支灵禽可以任人驾骑,那它就不是灵禽了!依我老人家看嘛,你就是抬一百头猪喂小黑,估计也是白搭!”

李文钦暗暗的扯了一下邱琮杰,冲他使了个眼色,邱宗杰会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臭道士!刚才小武在练剑的那一幕,你瞧见了没有?”

“什么?”

邱宗杰略微思索了一下,猛地一拍脑门道:“书呆子!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记起来了!小武练的招式,好像……在哪儿见过?”

“臭道士!你忘了汪令超了?”

“对啊!小武的剑招很像汪令超用来克制你的‘青萍剑法’!”

“不是像,根本就是!只不过他似乎又有所改进,剑式比起汪令超的要玄奥了许多,就好像有一股魔力,让我看了止不住的心跳加快,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

邱宗杰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小武的剑法要比汪令超的高明许多,他只看过一次就能记住?还改良了?小武可真是个武学天才!我的天……”

李文钦神情亢奋的说道:“臭道士!有见地!我的八风快剑被青萍剑法克制得死死的,假如能将小武刚才的剑法优点融入到我的八风快剑中,就再也不怕金剑盟的青萍剑法了,嘿嘿!”

“书呆子!你还真是能想,不愧是天剑宗的第一高徒,不过你就只看了这么一眼,怎么去改良剑招?你以为你也是小武那?”

“所以说需要你的帮忙嘛!”

“帮什么忙?我特么根本就不会用剑,你这不是在玩老子吗?”

“不是!我是说请你见着小武以后,就跟他请教一番,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再说你那哄小孩的鬼玩意儿比较多,你跟他的交情也够厚嘛!”

“这……不太好吧?小武可是叫我们老叔啊,这要是传了出去,老叔向侄儿请教剑法,以后咱们的老脸往哪儿搁?”

“切!只要将我们心剑派发扬光大,就算叫我跪地求学,我都愿意,个人的荣辱事小,这个面子可以不要!”李文钦一脸的大义凛然。

“唉!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我服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分成了两批,一路走陆路,一路走水路,目的地只有一个---伊洛州梨城!

大家的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愿望,不找到郭玄武誓不回头,他们谁不欠郭玄武的人情?

“梨花山”湖畔,祭湖大典。

今年的祭湖大典由本地仕绅阮扁主祭,江湖人称“阮小刀”,因玩得一手柳叶刀暗器而得名,原本是当地地痞混混的老大,因帮助朝廷剿灭安乐教出了一把力,而被官府赏识,从而渐渐坐大,成为了梨城最大的一股恶势力。

当今朝廷混乱,地方府衙既无钱也无粮,自然也就不愿意出兵剿贼。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府出资悬赏安乐教贼人的头颅,用以虚报战功,申请上头的赏赐,就成了最好也是最实用的办法。

因此“赏金猎人”这个职业悄然兴起,当然,这些人都是些民间下九流的人物,属于没有根的浮萍,与真正的武林中人有着天壤之别。

祭湖大典十分的热闹,贪玩的郭玄武挤到了人群中,看着各种表演,不停地拍手叫好,无意间一扭头,突然瞧见了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穿梭在人群当中,扒窃大人的钱袋,虽然得手了,但行窃的手法在他的眼里却是十分的低级。

郭玄武十分的好奇,于是跟踪着一位小扒手,一路来到了湖边一处偏僻的小树林中,就见那名小扒手沾沾自喜的数着钱袋里的银两,然后将银子纳入了怀中,再将钱袋往树林里一扔,转身就要走。

“嗨!小扒手!”

郭玄武冷不丁的这么一喊,吓得那名小扒手直接蹦了起来,贼头贼脑的扭头一看,就见郭玄武独自一人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又向着左右两边瞅了瞅,并没有其他人,这才安下了心。

那名小扒手胆子一壮,大步走到了郭玄武的面前,小手一掐腰,小眼一瞪,怒骂道:“哪来的野杂种?你要是再嚷嚷,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这里可是我们‘雀儿组’的地盘,你是混哪里的?敢到这儿来趟浑水?”

郭玄武嗤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哪儿都混,通吃全天下!我看你们几个人,扒窃的手法实在是太笨,连互相‘接货传货’都不懂,全都是各自为战,应该都是些菜鸟吧……”

话没有说完,那名小扒手怒道:“原来是同行啊!既然都是同门众人,那你肯定知道规矩,竟然还敢捞过界,快将吃进去的干货全都吐出来!”

小家伙说着话,跨前一步伸手就要揪郭玄武的衣领,只见郭玄武身子微微一侧,右手顺势扣住了他的脉门,左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颈,右脚斜斜一伸,一个回身,双臂微一用力,朝着旁边一甩,四两拨千斤,就听“啊!”的一声,那名小扒手就地滚了出去。

小家伙被摔得头昏眼花,回过神来后气得哇哇大叫,紧接着便看到郭玄武的手上拿着几块碎银子,正在一上一下的抛着玩,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小家伙猛然醒悟,赶紧一摸怀里,刚偷来的银子没了!

“卧槽!这家伙还真是同行!捞过了界不说,还敢黑吃黑?这还得了!”

小家伙怒火中烧,撸起了袖子,一个冲刺跑到了郭玄武的面前,朝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郭玄武不慌不忙,当拳头即将碰到脸颊时,只见他身子飞速的一个旋转,便到了小扒手的背后,紧接着大腿一抬,一膝盖拱在了小家伙的屁股上,小家伙整个人往前一扑,又摔了一个狗吃屎。

小扒手爬了起来,一脸愕然的看着郭玄武,却是不敢再动手了。

“这个臭小子还真他妈的滑溜!不行,我得叫人,这个面子我可丢不起,今儿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丢进湖里不可!”

“吱!吱!”

小扒手吐出了一嘴的沙子,两根指头蜷起塞入了口中,发出了几声长哨。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人敬富的,狗咬穷的 哨音刚落,就见从不同方向跑来了四名年纪相当的小家伙,五人凑到了一起。

“就是他!竟敢捞过界,还黑吃黑,大家一起上,把他扔进湖里喂王八!”

“呼啦!”一下,五名小扒手二话不说一拥而上,将郭玄武围在了当中,你一拳我一脚的就招呼上了。

六个小家伙,一对五,一场混战开始了。

由于没有实战经验,郭玄武一上来还真有些手忙脚乱,很快便中了两拳外加一脚,不过他本能的运起了“弥旋真气”,有护身罡气在身,别说是拳脚,这几名小家伙即便是手持木棍打在他身上,那也跟挠痒痒差不多少。

很快郭玄武便适应了节奏,施展开了飘灵步法,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四人的身边来回穿插,耍得他们满头大汗,团团乱转。

在围着五人转了一会儿后,见他们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郭玄武的暴脾气也上来了,心道:“这几个小扒手还真是不知好歹,实力差距就摆在这里,他们怎么一点阿拉伯B数都没有?看来不教训他们一下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他握起了双拳,体内的真气自然而然的开始运转,最后汇聚到了拳头之上。

“噼里啪啦……”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五名小扒手三人各挨了一拳,两人各挨了一脚,全都惨叫着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看着他们的样子,郭玄武心中纳闷道:“怪了!他们怎么这么不经打?才一下就趴下了?我还没敢出全力呢!”

于是乎他俯下身去检查了一下,这一检查不要紧,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五个小扒手三个折了胳膊,两个断了腿!

“卧槽!我有这么大的劲儿吗?”

他哪里知道,自己具有十五年的功力,这一拳下去,若是用上了真气,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壮汉,也经不起他一拳。

其实郭玄武还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如果他在出拳的同时再运用“弥旋真气”中的“旋”字决,就可以成倍的增加出拳的威力,就算是个江湖高手,也不敢硬挨他一拳!

看着自己的双拳,郭玄武又记起了郭彬曾经说过的话:纵有满袋子的整人玩意儿,也不如有一把杀人的利剑。

郭玄武有生以来第一次靠双拳保护自己,深深的体会到了武学的重要性,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少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一定要勤学苦练,练就一身高超的武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替阿爹报仇!

想到这里,郭玄武神情亢奋,一溜烟的跑没了影,他要回去告诉郭彬,保证以后天天练武,再也不调皮了。

祭湖大典最热闹的地方非赌场莫属了,而“南梨”地界上就只有一家赌场---小刀赌坊。

赌场布置的并不豪华,是由淘汰的旧战舰改建而成,就停泊在湖岸边,整整十五艘。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岸边的每艘舰船上都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船内全都挤满了人,虽然外面寒气逼人,船内却是暖烘烘的,让人额头冒汗。

从最西边数第一艘舰船,乃是小刀赌坊中的贵宾赌船,在这艘船里玩的都是梨城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赌的也是最大的。

赌船内到处弥漫着浓烈的低级脂粉味,数十名艺妓打扮的花枝招展,个个浓妆艳抹、争相斗艳,莺莺燕燕穿梭于各个大佬之间,各自寻找着目标,她们有的奉茶,有的调笑,任由男人们上下其手的揩油,目的只有一个:能钓个金龟婿最好,否则吃些花红赏银也不错。

赌局开始了。

船舱内不设桌椅,甲板上铺着草席,大家全都席地而坐,只见庄家赤裸着上身,伸直了双臂,右手抓起了一个长筒的木制杯子,杯口朝外,冲着人群展示了一圈,然后抓起两颗骰子放了进去。

“喀碌!喀碌……”

庄家十分熟练的晃动起了杯子,骰子在里面飞速的旋转起来,发出十分脆耳的声音。

“啪!”

杯子猛地倒扣在了草席上。

“单或双!买定请离手!”

庄家四周坐满了的赌客开始纷纷拿着木牌做成的筹码下注,草席上很快便堆满了木牌,买单的木牌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买双的却是寥寥无几。

庄家又吆喝道:“还有下注的吗?没有买双的了吗?双数筹码不够!没有了吗?没有了吗?”

又有几名赌客犹豫了一下,朝着双数区丢了几块筹码。

木牌筹码制作的十分简单,上面用火钳烫了一个“阮”字,阮字下面写着一个“贯”字。

币值二十四枚铜钱钱为“一两”,一千枚铜钱为“一贯”,这里的筹码最小的也是以“贯”为单位的,在这乱世也算得上是豪赌了。

“买定离手!”

庄家大叫道:“开!”

杯子被垂直的拿开了,两颗骰子,一个三点,另一个五点,加起来是八点,双。

立时有人哈哈大笑,更多的人则是唉声叹气,早知道就听庄家的买双了。

下一场赌局又开始了,就这样,人们在兴奋与沮丧中反复循环着,只要手里还有筹码,就不会有人离开,这是赌徒的天性。

半个时辰后,郭彬头戴斗笠走了进来,斗笠的边缘垂着黑纱巾,遮住了被烧毁的丑脸,他抱着郭玄武在最左侧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只看却不下注,一身的粗布衣衫,与周围的乡绅富豪比起来,显得非常的寒酸,也显得十分的突兀。

接连五局,竟然全是庄家赔钱,他心中郁闷,无意间瞅了郭彬一眼,于是尖酸刻薄的喃喃自语道:“人敬富的,狗咬穷的,不怕输得苦,只怕断了赌!某些人就是心里没点数,年过六十还要养子,就好像过了五月再种茄子,结出来的都是又瘪又蔫的,你想啊!那小洞里怎么可能爬的出大闸蟹来?”

周围的赌客们全都望着郭彬哄然大笑,面露不齿的神色。

郭彬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旁人嘲笑。

郭玄武只看了两局便明白了赌局的规则,心道:“这也太简单了,就是猜个单双而已!”

草席上又堆满了筹码。

“买定离手啦!”

庄家吆喝了一声,伸手按在了杯子上。

就在他即将拿开杯子的时候,郭玄武忍不住了,依葫芦学祥,替他吆喝道:“开!”

庄家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连忙将手又缩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复仇的火焰 庄家皱了皱眉,望着郭彬道:“不行啊,这位客官!开盅时是不能出声的,还请你让孩子安静点好吗?”

“对不起!孩子不懂事。”郭彬冷冷道。

“这位客官!你从一进来就一直看到现在,一次注也没下,要是没钱,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嘛!”

“这里有规定每次都要下注的么?”

“切!”

庄家嗤了一声,一脸的鄙夷不屑,随手拿出了一块木牌丢在了郭彬的面前,上面写着一个“两”字。

“天落馒头是狗的造化!今儿算你运气好,想要讨个饭钱,拿了赶紧走,正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当给孩子吃红了,起码今天晚上不会挨饿了吧?”

满舱的赌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郭彬默不作声,缓缓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呯!”的一声随手丢在了身前的草席上,抽出了逐鹿刃,“刺啦”一声划破了包袱,顿时一片金灿灿的光影闪动,里面是整整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场上登时一片哗然,庄家瞧得是瞠目结舌,傻在那里了!

“哇靠!看他一身寒酸,谁知道是真人不露相啊!”

“靠!人家这叫低调!低调,懂不?”

“你懂啥?你没听人家说吗?这叫外粗里硬,逢赌必赢!学着点!”

“庄家!你可别狗眼看人低!光看衣裳就能判断穷富?那我要是穿身破衣裳,岂不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有人开始替郭彬抱不平了,更有不少的艺妓开始冲着郭彬频抛媚眼,卖弄起了风骚。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船舱内立刻变得群情激愤起来,大家的口风出奇的一致,全都对准了庄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喷开了,似乎全都是郭彬这个“富翁”的跟班,整的跟开批判大会似的,批的庄家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还真应了庄家的那句话:“人敬富的,狗咬穷的。”

船舱里一阵骚动,惊动了正在后舱休息室中喝茶的赌坊老板---“阮小刀”阮扁。

只见他一脸的威严,踱着方步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七名打手混混,为首的正是“青蛇”吴皮。

“小邱!你个混帐东西!”

阮扁佯怒道:“你怎么得罪客人们了?”

“青蛇”吴皮一眼便看见了郭彬和郭玄武,还没等坐庄的小邱说话,他便附在了阮扁的耳根旁咕嘀了起来,还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郭彬,脸上露出邪淫的笑容,就好像他与郭彬是一家人似的。

听完吴皮的话,阮扁立刻露出了讨好似的笑容,走到了郭彬的面前,拱手作揖道:“真是怠慢了贵客!都是老夫的不对,对手下管教无方!嘿嘿!都是自家人,您就别见怪!”

说完他又朝着四周的赌客作揖道;“各位!老夫身为今年大典的主祭,特别为各位乡亲父老准备了特别养眼的余兴节目,大家请移驾左侧舞台,这注不算,先暂时封台,等一会儿看完了节目再重新开局!”

庄家小邱先是拿了一个笊篱扣住了杯子,然后在笊篱的四周边缘撒了细细的一层盐末,这期间若是有人动了笊篱,盐末上便会留下痕迹。

一百多名赌客全都转移到了左侧的舞台前,三十几名艺妓也跟着前去凑热闹,想要看看是什么特别节目,而郭彬则抱着郭玄武留在了原地,如泥塑木雕的一般,不动如山。

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摆了一张床铺,等人们纷纷在草席上坐下后,灯火瞬间全部熄灭了,船舱内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人群之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紧接着几束光柱照射在了舞台上,台前的一个火盆也瞬间燃烧了起来,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人群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只见若兰夫人坐在床沿上,一脸的痴呆模样,怀中抱着一个三尺的布娃娃,将娃娃的头深埋在了胸前,样子好像是在给孩子喂奶。

一开场就很有噱头!大家也都觉得很有趣,场上一片安静。

接下来幕后走出了一个蒙面人,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快速的跑到了若兰夫人的近前,抢走了她怀中的布娃娃。

蒙面人用匕首抵着布娃娃,凝视着她,双眼露出了淫光,用匕首比了比她的衣服,再回刀抵着布娃娃的身子,看上去是在威胁她脱衣服。

若兰夫人满脸的惊骇,不停地拱手哀求,随后开始脱衣服,引得台下的观众们一阵阵的尖叫。

原来这是一场强奸的剧情。(此处省略不少字,不说了,全是泪)

办事完毕后,蒙面人霍然起身,撩起了上衣的下摆,露出了肚子,只见他的肚子上有一道用墨汁画上去的刀疤。

台下的观众们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唯独一人除外。

赌坊老板阮扁正看得入迷,突然间看到了台上蒙面人那肚皮上画上去的刀疤,脸色猛地就是一变!

只见蒙面人举起了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布娃娃的胸膛!。

“哇!”

若兰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叫,她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抱着脑袋在床上来回的翻滚着,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表演!

“你!”

“阮小刀”阮扁面色惊恐,举着颤巍巍的手,指着蒙面人道:“你……你究竟是谁!?”

“哗啦!呼!”

蒙面人一脚踢翻了台前的火盆,舞台前后的幕帘布景立刻被引燃了,火势快速的蔓延起来!

赌客们一阵骚动,谁也闹不清这究竟还是不是在表演。

蒙面人一把扯掉了面罩,赫然正是常九!

“九年了!阮扁!你还认得我吗!?”

阮扁的眼睛立时大了一圈,惊慌失措道:“你……你是常天浩?你们夫妻居然没死?”

“九年前的今天,你先是假意与我结拜为兄弟,把我灌醉,然后强暴了我的妻子若兰,杀掉了我的孩子!随后又偷走了我的财物,还打算毁尸灭迹,放火烧了房子,让人以为是强盗所为!虽然你改头换面,但是你肚子上的那道刀疤却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常天浩的眼中暴出了复仇的烈焰,咬牙切齿又道:“今天我演这一出,就是要把你当年的罪行公之于众!我就是前来索命的厉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吧!”

阮扁狂乱的吼叫道:“来人啊!快把这混帐给我宰了……”

话还没说完,常九便扑到了他的身上,两人抱成了一团滚倒在了甲板上。

台下的人们哪还管那些?全都呼啦一下跑了个精光,不少人的心里全都骂道:“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个奸嫂杀兄、猪狗不如的畜生……”

火势很快便蔓延到了船舱,一时间浓烟滚滚,从四面八方的窗户向外冒着火舌。

几声惨叫传出!

“青蛇”吴皮和另外几名打手混混刚想要上前帮忙,就见白光连闪,吴皮和四名混混的咽喉处血光崩现,尸体栽倒在地,郭彬手持逐鹿刃站在台前,戴着黑色面纱的斗笠,如同一尊死神一般。

剩下的两名混混见状不好,吓得转身溜了出去,也不管他们老大的死活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捡着金子了 看到阮扁与常天浩两人在火海中打着滚,郭玄武刚想要上去帮忙,却被郭彬一把给拉住了。

“孩子,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己的仇,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就在这时,若兰夫人也突然像是回复了神智一般,也扑到了阮扁的身边,满脸的狰狞,犹如厉鬼一样,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常九趁机腾出了右手。

“噗!噗!噗……”

也不知道到底捅了多少刀,总之常九的脸上、身上全都溅满了鲜血,阮扁的前胸被捅的如同蜂窝煤似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常九扔掉了匕首,夫妻俩相拥而泣,随后两人朝着郭彬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手拉着手,双双走进了烈焰之中……

火势越烧越大,环环相扣的十五艘赌船无一幸免,火光映红了整个湖面。

郭彬推着一辆崭新的四轮板车走在湖岸边树林里的一条小道上,郭玄武在车里探出了头来,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道:“咦?怎么车里头还藏着一把怪剑?又窄又薄,还没有护手,是给我用的吗?”

郭彬点了点头。

“那这车沿两边的两根粗滕棍是干什么用的?对了,是打狗赶狼用的吧?”

郭彬微一侧头,双眼现出了一抹杀机,微笑道:“小武!等一会儿就用得到了。”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几声呵斥!

“站住!别跑!快点,他们在这儿呢!”

原来是逃走的那两名打手混混喊来了数十名打手,不过他们来的晚了些,所有的赌船已经全部陷入了火海之中,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分散开来,三五成群的到处搜寻郭彬的下落。

发现他们的是五名混混,全都手持刀剑飞速的追了上来,将板车团团围了起来。

郭彬不慌不忙的将板车停下,伸手取下了车沿架上五尺长的滕棍,握住两头一扭一拉,从棍内抽出了三尺长的利刃,反手再将滕棍两头一对一扭,往地上一伫,竟然是一根八尺长的朴刀!

郭玄武看得十分惊奇,拍手笑道:“真是个好东西!好玩!”

郭彬慈爱的抚了一下他的小萝卜头,然后默不作声,突然间横向移动了十米!

横刀一扫,夜幕中亮起了一道白光!

“噗!”

一名地痞混混的人头飞上了半空,鲜血喷洒了在雪地上,猩红一片,令人怵目惊心!

郭彬将自创的“修罗邪剑”施展了开来,本想着用这几名混混喂喂剑招,没成想他们根本就不会武功,不过是比一般人强壮了一些而已,结果不出两招,又有两名混混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一名混混趁着郭彬与那三人打斗的时候,持刀冲到了板车前,见郭玄武是个孩子,不由地冷笑了一声,将钢刀举了起来。

郭玄武尖叫了一声,双手向着空中一抛,一根黄澄澄的金条飞向了半空,那名混混眼角都开了,给人家当小弟,为的不就是这个吗?他赶忙伸手去接,哪还顾得上郭玄武?

就在他伸手接住了金条的同时,眼前也亮起了一道寒芒!

“噗!”

一柄三尺二寸长,又窄又薄,还没有护手,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长剑穿透了他的心口!

“让你要钱不要命!”郭玄武猛地抽回了长剑。

“噗通!”一声,混混的尸体栽倒在地。

毕竟是有生以来头一回杀人,当他抽回长剑时,看到剑身上的鲜血顺流到了手上,心中猛地就是一颤,手一松,长剑掉在了车内。

剩下的最后一名混混吓得肝胆欲裂,转身便跑,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感到心口一凉,一支又尖又长的利刃从他的背后穿过,将他钉在了地上!

郭彬走过去拔出了朴刀,将其回复了原样,又走到车前放回了原位。

郭玄武发着颤音道:“阿爹………我……杀了人了……”

郭彬脸色苍白,气喘如牛道:“孩子!只不过是五个不入流的混混,却叫杂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招式再妙,内力不够也是枉然。你做得很好,遇阵杀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千万别手软,杂家能耐有限,无法保护你,你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郭玄武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小武懂了!现在该怎么办?”

“孩子!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天快要亮了,杂家的失心症也快要发作了。”

郭彬吃力的推着板车,消失在了树林之中,雪地上留下了二道带血的车辙,雪花飘飘,转眼间便覆盖的了无痕迹……

寒风凛冽,万里雪飘,清晨的湖岸成为了一片晶莹的世界,又是别有一番情趣。

雪变得小了,风也停了,但寒意不减,邱宗杰与李文钦两人从雪堆中将五具僵硬的尸体挖出,摆成了一排,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李文钦紧皱着眉头,百思不解道:“三人身上的剑伤是同一把剑所为,还有一人是被一把窄剑一剑穿心,干净利落;另外一人则是被长矛从背后贯胸而亡,可能是三个人所为。还有就是那三个人身上的剑伤十分的怪异,出剑的角度十分玄妙,却又不合常理,真是奇了怪了!”

“书呆子!你是用剑的高手,这个我不跟你犟,怎么个不合常理法?”

“用剑之道,无外乎刚柔二字,有刚无柔,如同砍树劈柴,就和你用剑差不多少!”

“你个书呆子!本道劈柴怎么了?月纹山上,我砍死的贼兵不比你少!”

“那是你的身法好!”

“废话!要不是我的身法好,你早就被乱兵砍成肉酱了!”

“你身法好有个屁用?要不是我和你一起内力相通,你早晚有内力不济的时候,到时候你也一样被砍成肉酱!”

两人直接掐上了,争得是脸红脖子粗。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钦这才反应了过来,忙摆手道:“停!打住!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刚才说到哪里了?”

邱宗杰顿时翻起了白眼,想了想道:“你在大谈用剑之道来着……”

“对了!用剑之道,无外乎刚柔……”

“行了!这个你已经说过了,那个‘刚’你也说过了,接着说‘柔’吧!”

“哦!有柔无刚,就像是在绣花,就和……”

“闭嘴!说重点!”邱宗杰生怕再和他掐起来。

“用剑之道,一定要刚柔并济才是王道,至于剑招,则五花八门,有刺、撩、劈、切等等手法,但是从这三人尸体上的伤口来看,虽然出剑又快又狠,却是只有刚劲,似乎用剑之人内力不足,实在是邪门的很!”

“你个书呆子!天下剑法多了去了!你才见过几个?依我看,此事既简单又明了,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地痞混混,既然是三个人干掉了五个人,那肯定是地方混混争地盘,硬碰硬火拼的结果,有什么好奇怪的?”

“臭道士!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地痞混混,这事才奇怪!一个人如果有如此高绝的剑法,会随便出剑杀几个地痞混混吗?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去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那也太抬举他们了,丢不起那人!最多也就是教训一下,揍得他们满地找牙也就是了!”

“所以说嘛,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

“行了!真是个书呆子,咱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办案的,想么多干嘛?如今这世道,哪天不死人?”

“呃!那倒也是!对了,沈岱人呢?又跑哪儿去了?”

“唉!我看他是干密探干出职业病来了,一天不找人聊天探听消息,就浑身的不自在,就像犯了烟瘾似的!”

“臭道士!别把人家说得这么难听!真不像个修行之人,也不怕损阴德?”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喊叫。

只见沈岱兴冲冲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结果刚跑到两人的近前,就脚下一个绊蒜,一头栽进了雪地里,惹得两人一阵大笑。

沈岱狼狈的爬了起来,一抬头,额头上居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他龇牙裂嘴道:“我靠!这里不是湖岸边的沙地吗?还铺上了这么厚的一层雪,怎么会这么硬?我还是真够倒霉的,是什么东西……”

他边自言自语着边蹲了下去,双手一挖一掏,居然抓起了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没有然后了 沈岱立马又乐了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赶忙将金条塞进了怀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原处继续的掏挖起来,手速那叫一个快,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居然被他用双手挖出了一个大洞。

“真是老天爷开眼了,知道我最近手头紧,专门给我送钱来了……”

邱宗杰看着他啼笑皆非,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道:“混小子!你以为这里遍地是黄金呀?能捡到金子已经算你祖坟冒青烟了,怎么着,你还想挖出个金矿来?”

沈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哭丧着脸道:“您老就有所不知啊!自从脱离了地鼠门,薪饷和外快都没了,每日里都是只出不进,您说这日子怎么过?”

“混小子!别再胡逼逼了,探出了什么消息快说,要不然看贫道怎么治你!”

沈岱地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略带神秘的说道:“道爷,不是小的多嘴,奉劝您老一句,还是别再当道士了,起码暂时别当了,道士这个行当在梨城这个地界可是吃不开的,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哩!”

邱宗杰揪着他衣领的手一紧,追问道:“干不干道士老子自己说了算!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爷,在梨城这个地界,官府悬赏安乐教贼人的人头,遍地都是赏金猎人,您老人家这一身道士的打扮,他们不盯上你才怪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邱宗杰翻了翻白眼,接着问道:“这个贫道心里有数!有没有打听到小武的下落?”

一听这个问题,沈岱顿时一脸的得意,嘿嘿笑道:“论武功!不才只算得上三流,但论探听情报,那绝对是老子称第二,就没人是第一!小爵爷的行踪有个谱了,听说昨晚湖边的小刀赌坊闹出了人命,就连老板阮扁也被人给杀了,还放了一把大火,把整个赌坊一共十五艘赌船全都烧了个精光!”

“啪!”

邱宗杰给了他一后脑勺:“说重点!”

“哎!昨晚行凶的人里头,有个戴着斗笠的丑八怪,他还带着一个男孩,根据他们的描述,那名男孩的模样与小爵爷十分的相似,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干得不错!”

李文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高兴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话没说完,“啪!”地后脑勺一响。

“混小子!你是出来旅游的么?什么叫没有然后?还自吹是密探第一?我呸!”

沈岱一脸的委屈道:“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人们光顾着逃命都来不及了,谁会去注意别人的去向?当然就没有然后了。”

李文钦皱着眉头问道:“那个带着小武的丑八怪又是谁?”

“是呀?快说!”

邱宗杰揪着他的后衣领,都快把他给提起来了。

“您老人家手松点……我快要憋死了……我只听说他们好像是一对父子,谁又知道谁是谁啦?”

“唉!这个小萝卜头古灵精怪,肯定又不知道认了谁为干爹了!”邱宗杰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小武就是这样讨人喜欢,不过我们现在又该往那个方向去找?”李文钦皱着眉头道。

话刚说完,找碴的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十五个,全都是精壮的汉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为首的汉子将手中的钢刀一指道:“喂!你们三个是不是安乐教的余孽?”

还没等邱宗杰回答,他紧接着又道:“就算不是,你们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一定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别不承认,连洞都挖好了一个!尤其是你这个鬼脸的道士,一看就知竟是安乐教的妖道,还不赶紧自缚手脚?免得大爷们动手,要你们死得难看!”

沈岱自知武功不入流,赶紧朝着他们拱手作揖,笑吟吟道:“各位大爷!你们有点小错误,我更正一下,是两个安乐教的贼人,小的不算数!”

“呸!你说我就信啊?有何证据?”

沈岱眼珠子一转,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刚捡来的那根金条,看得这帮人个个眼睛放光,全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这根金条就是他们身上的!”

沈岱一指地上的那五具尸体:“他们都是赏金猎人,才猎杀了几个肥的流油的安乐教贼人,身上的金条多的是!结果碰到了他们两个,没想到都是硬茬儿,挂了,各位大爷赶紧为他们报仇,那他们身上的金条可就都是你们的了!”

“这个混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看我回头不削死你!”邱宗杰心里那个骂呀。

“围起来!宰了他们两个,赏金平分,金条当然也平分!”

十五个壮汉个个撸起了袖子,磨拳擦掌,将邱宗杰和李文钦围在了当中。

“老的吃拳头,小的吃馒头!我主公与黄姑娘两口子正在干架呢,小的得去劝劝,就不奉陪了,二位忙着!”沈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邱宗杰气得直跺脚,李文钦则按着他的肩膀,气定神闲的说道:“臭道士,稍安勿躁!一帮不入流的角色而已,咱们正好拿他们试一试刚练成的‘天阳地阴掌’,这么好的陪练上哪找去?”

邱宗杰一拍额头笑道:“还是书呆子聪明,读点书就是管用!你看咱们该用几成功力?”

“嗯,就用三成吧,试试威力!”

话完两人左右掌抵在了一起,李文钦左掌朝天,邱宗杰右掌冲地,摆出了一个怪异的起手式。

那名带头的汉子纳闷道:“我去!你们两个这是要干啥?跳舞啊还是跳大神?这是打算要上天啊?”

邱宗杰冲着他一挑眉:“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上!剁了他们喂狗!”

十五个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钢刀,呐喊着冲了上去!

“开!”

邱宗杰和李文钦各自暴喝了一声,平地里顿时刮起了一道旋风,刮得漫天雪花纷飞!

李文钦朝着空中轰出了一掌,一道罡气射出,犹如一道闪电,邱宗杰向着地面也劈出了一掌,“轰隆!”一声,罡气轰在了地面上,就如同晴空打了一个炸雷,声势十分的威猛。

紧接着方圆一丈内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上柔下坚,上方的空气骤然下沉,就好像突然间被压缩了下去似的,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而下方则雪花翻滚,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两股真气天阳地阴,不停地旋转搅合在了一起。

“噗通!噗通!噗通……”

这些汉子不过是些空有一身蛮力的乡野村夫罢了,哪里经得住两人这么联手一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都眼鼻出血,栽倒在了地上,连一个吭声的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不怕他清高,就怕没嗜好 “糟了!他们不会全都死翘翘了吧?”邱宗杰就是一惊。

李文钦赶忙掠身过去,挨个探了一下他们的脉门,长舒了一口气道:“还好!都还活着!”

“真没想到这天阳地阴掌会这么霸道!以后再用可要悠着点了!”邱宗杰心有余悸道。

“你这不废话么?唉!赶紧去找人来救他们吧,要不然全都冻死在这儿啦!”

“这天寒地冻的,上哪找人去?小武怎么办?去哪儿找?”

“就去左边的那片密林找吧!那里隐密性比较高,要想躲藏,去那里也是人之常情。”

“好吧!我们走,沈岱这个臭小子,回头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几声叫喊。

“正好附近有人!”

邱宗杰手捏嘴唇,发出了一声长哨,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免得这批人冻死,然后和李文钦双双掠身而起,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哇!哇……”

两人刚进入树林约百米,就听到一道道婴儿洪亮的啼哭声从左侧传来,又慢慢的减弱了。

两人就是一惊,双双放慢了脚步,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也就是前行了约五十米左右,突然发现洁白的雪地上洒满了鲜红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血迹四周的树木拦腰折断了一大片,足有数十棵,很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婴儿的啼哭声不断的响起,明明就在附近,却偏偏不见踪影。

邱宗杰随手抓出了一把白色的羽毛,化为了一只小白鹤,小白鹤很快便悬停在了一棵大柏树下。

他走到了树前,蹲下身去,轻轻的拨开了树下的积雪,一个长条形鼓鼓囊囊的皮裘包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啼哭声正是从这个包裹里发出的!

皮裘包裹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一对孪生婴儿,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龙形玉佩,一个在哭,一个在笑,十分的可爱。

李文钦也是十分的讶异,连忙伸手抱起了正在笑的婴儿,伸出手指轻轻的逗着他的下巴,惹得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邱宗杰也抱起了哭泣的婴儿,连晃带哄的,终于让他止住了哭声。

“书呆子!看样子,这对双胞胎的父母应该也是武林中人,估计是遇到了仇家,才用这种方法保住了他们!”

“唉!要不是被我们遇上了,这对孩子不是被冻死,也会成了野狼的食物,算他们命大!”

“他们的父母不知道是生是死?咱们现在怎么办?”

“唉!可怜的孩子,只有暂时收养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还给他们亲生父母吧!”

邱宗杰怀中的婴儿伸着小手捋着他的山羊胡玩乐,逗得他眉开眼笑道:“这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对上了贫道的眼!此子额头宽广,双眼灵气迫人,乃是经文纬武、出将拜相之命格,既然是在柏树下捡到的,又是他的哭声救了他们,应该是老大,就取名邱柏元吧!”

李文钦也有感而发,高兴说道:“我的这个天生睿智,以后必然会集文韬武略于一身,将来一定能大放“奕”采,就取名叫李奕睿吧!”

“唉!读书人就是有学问!”

邱宗杰摇着头道:“书呆子,你也给我取的邱柏元这个名字找个好的说辞呗?”

“行了!他们是孪生兄弟,还不是都一样好?我的李奕睿就暂居弟弟吧!”

“书呆子!现在是先顺着血迹寻找他们的父母?还是接着去找小武?”

“当然是先去找他们的父母啦!起码了解一下他们是否还活在世上,这样咱们的心里也比较踏实,然后再去找小武也来得及!”

两人拿定了主意,各自将婴儿纳入了怀中保温,掠身而起,顺着血迹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韩霸在迎回了太子和灵月王后,便住进了大将军府,然后在郑乾的建议下,用孟佗提供的五十万两黄金,收买招降魏喜的旧部,反正都是为了钱,跟谁都一样,魏喜手下大部分的将领全都带着自己的兵马归顺了韩霸,使得他声势大壮,俨然成为了所有诸侯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郑乾又建议韩霸招纳曾被郭彬诬陷逃亡的议郎蒋弘,用以收买人心。

蒋弘乃是当代最负盛名的一代大儒,德高望重,人人敬仰,韩霸当然听说过他的大名,于是欣然接受,并且不计代价。

然而蒋弘却称病拒绝了。

韩霸大怒,咆哮道:“妈了个巴子的!一个百无一用的老书生而已,还跟老子摆上谱了!告诉蒋弘,信不信老子能诛了他的九族!本将军广罗天下知名人士,为朝廷效命,若有不从者,视为同罪!”

蒋弘乃是一代大儒,为人刚正不阿,宁死不屈。

郑乾那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仅仅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蒋弘改变了主意。

“先生一代大儒,桃李满天下,为天下儒生的典范!即便不替自己着想,难道也不替那些被宦官迫害致死的忠臣良将们着想吗?比如老御史田泰、兵部尚书陈蕃、一代名相江怀远江丞相等等诸人,难道您就不想为他们翻案?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目前正流离失所,若能招回这些人,回朝效命,则国家幸矣!”

蒋弘立刻便接受了。

正所谓不怕他清高,就怕没嗜好,只要能投其所好,满足他的欲望,就没有摆不平的人。

贪官如此,清官亦如此。

韩霸见到蒋弘后,十分的高兴,也对他十分的礼遇,三天之内便给他连升三级,官至尚书位。

此消息一出,天下的读书人无不拍手庆幸,奔走相告,真想不到被人称为“西北土鳖”的韩霸居然还懂得敬重儒门。

大将军府的密室内,韩霸与郑乾对面而坐。

韩霸小啜了一口茗茶后问道:“我现在乃是大将军,手握天下兵马,又利用蒋弘招贤揽才,安定民心,如今大局已定,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军师功不可没!”

“这都是主公洪福齐天,属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军师,我觉得吧,那个孙明实在是太不成器了,简直就是个废物,连他老子都不如!我打算废了他,立灵月王孙海为帝,要是连他也不行的话……”

韩霸露出了一丝冷笑:“那孙家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郑乾眉头微皱,连忙制止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孙家统治天下一百多年了,恩德广施,万民拥戴,将军虽然手握大权,但目前还不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否则会给了各个诸侯王起兵的借口,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可就麻烦了,不过……”

“不过什么?”韩霸的眼睛就是一亮。

“不过我们却可以利用废帝这件事,探查一下朝廷中百官的态度,主公可改天在兽园中召集百官商议此事,若是对主公怀有二心的,直接扔进兽园喂老虎,如此一来,便可杀鸡骇猴,震慑群臣!”

“这个主意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不服三连 韩霸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双眼滴溜溜连转了几圈,皱着眉头又道:“军师啊!这天下诸侯众多,全都拥兵自重,实在是难以控制,乃是我的心头大患!前者有郭彬的地鼠密探和飞鹰杀手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批人你最了解,是否继续用他们?”

“绝对不行!”

郑乾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这批密探和杀手将近五万有余,遍及整个大陆,是阉狗郭彬的忠实手下,应该全部革除他们的籍册,不得任用!”

韩霸叹了口气,一脸的郁闷道:“我倒是有自己的密探和杀手,可是不论是‘黑暗之眼’还是‘暗黑之刺’,全都是安夏州人,相貌特征与内陆人差别太大,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他们在安夏州的地界上可以横行无忌,但在内陆却是毫无用武之地!为之奈何?”

郑乾微微一笑道:“将军无需烦恼,山人自有妙计!”

“哦?还请军师明言!”

“属下结交了一批江湖人士,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监控各地的诸侯,即便是出了差错,那也是江湖人的事,跟我们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韩霸眼睛就是一亮:“我看中!就利用江湖人铲除异己,监视诸侯王的动向,神不知鬼不觉,最好不过了,不知道是什么组织,哪个门派?”

“是金剑盟!这个组织极其的神秘,灵月王朝建朝之时便已经存在了,至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他们也有密探组及杀手组,全都潜伏在民间的各个阶层,并且开枝散叶已有数代,早已落地生根,他们的祖训就是:不得入朝为官,对朝廷忠心耿耿!”

“太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既有实力,又没有政治野心,必须予以重用!但是,军师啊!你替我日理万机,每天都是忙的团团转,还有余力驾驭金剑盟吗?”

“这一点属下早就安排好了!密探组就由司马大人聂元负责,杀手组就由我负责,我们先慢慢的搜集各个诸侯王的罪状证据,然后寻找时机削其封地,再换成我们的亲信,如果实在是没有证据,那就派杀手宰了他们的儿孙,断了他们的根,如此一来,不出十年,这天下就是“韩”家的了!”

“太妙了!军师真乃神人也!将来本将军得了天下,“丞相”一职非你莫属!”

郑乾是什么人,立刻便听出了韩霸话里的意图,当即便一脸惶恐的说道:“多谢将军抬爱,不过属下有自知之明,绝非是那块料!我建议将军明日上朝面圣,先让皇帝孙明认命将军为“丞相”之职,这是篡位的第一步,我还是隐于幕后较为妥当,更能发挥我的才能,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韩霸老奸巨滑,这么一试便安心了,只见他眼珠乱转,纵声大笑道:“既然军师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郑乾也!”

密谈结束后,韩霸亲自送行郑乾出了府门,一路上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凡是看见的人全都心照不宣,认定郑乾是当今的大红人了。

马车内,郑乾从窗帘的缝隙中望着渐渐远去的将军府,嘴角微微翘起,心道:“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三日后。

韩霸竟然在兽园的看台上大摆筵会,遍请文武百官,说是边看表演边吃喝更有情趣,如今韩霸在雷月城内一手遮天,没人敢不来。

等到百官全都到齐了,韩霸才坐着马车才缓缓的到场,与郑乾一前一后走到了席前就坐。

酒过数巡,菜过五味,韩霸起身,环视了一遍百官道:“本将军是个急性子,脑子里就一根筋,肚子里有话就憋不住,不吐不快!”

郑乾立刻起身作揖,一唱一搭道:“将军乃护国大将军,保驾回朝,功在社稷,有话请讲!”

韩霸虎视耽耽,嚣张跋扈道:“天子为万民之主!如今幼帝孙明孱弱,头脑又愚钝,根本没有能力侍奉宗庙社稷,比起灵月王孙海来差得远了!灵月王也是先帝的至亲骨肉,本将军想要改由灵月王继承大统,众卿家以为如何?”

席上一片沉寂,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木然,没有人敢表示意见。

“吼~~~”

此时兽园中的一头老虎突然发出了一声吼叫,似乎像是配合韩霸似的,让人听了更是胆颤心惊。

见没有人吭声,韩霸一脸的得意,又加强了语气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若有人胆敢反对,军法从办!”

此言一出,在座的百官心中全都是一震!

申屠豹再也按捺不住了,右手握住了剑柄,呼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当今皇上年纪还小,也并没有什么恶行,况且还是先帝亲立的太子,继承大统理所当然!将军如果废长立幼,恐怕没有人会赞同你的意见!”

韩霸把眼一瞪,手按剑柄,勃然大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用这态度跟我说话?一个黄口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申屠豹也怒道:“废除幼帝,就是不忠于朝廷!天下的英雄豪杰多了去了,不只你一个,告辞!”

话完他抱拳向着左右各转了半圈,向在座的文武百官作了一个半圆的揖,昂然离席而去。

韩霸拔出了配剑,刚想要追上去,却被郑乾拉住了,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将军初到雷月城,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此人名叫申屠豹,乃是被郭彬暗杀的封疆大吏申屠化雨的儿子,手下兵强马壮,网罗的江湖豪杰也是数不胜数,杀了他恐怕会出乱子,还是忍一忍的好!”

“哼!”韩霸冷哼了一声,算是作罢。

这时又有一人站了起来,还是个文官,乃是御史张胜,只见他脸色不悦道:“韩将军此言差矣!今圣上年幼,自是无法主持朝政,此乃人之常情,更何况他行为并无过失,若要废除,天下人不服!”

说完他环顾了一遍在座的文武百官,大多数人全都低下了头去,没人敢正视他的目光,全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他又正义凛然道:“将军乃安夏州州主,常年远在大西北,从未参与过国政,又没有治国理政之大才,怎么能妄议皇帝废立之事?所以将军的决定叫人不服!”

“你奶奶的!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你还真当老子是吃素的?今儿先把你喂了老虎再说!”

韩霸暴跳如雷,手持长剑就要过去杀张胜,又被尚书蒋弘起身拉住了。

“张胜乃当今大儒,博古通今,天下儒生无不敬服,如果杀了他,一定会引起整个大陆所有儒生的恐慌!”

韩霸气得两个鼻孔往外呼呼直喷热气,指着张胜骂道:“操你妈的屁样老王八!你胆敢当面数落我?本将军现在就撤了你的职,滚回你的老家去吧,永远不准入朝!”

张胜也是气愤填膺,把官帽摘下,往桌面上一摔,冷哼了一声,拂袖而走。

韩霸睚眦欲裂,举着剑咆哮道:“你们还有谁不服!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哗啦!”

韩霸的话音一落,一张桌子就被掀翻了,盘盏杯碟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春天就快来了 只见桌前的那人起身指着韩霸骂道:“我乃飞鹰都尉丁浩!我就不服!操你的龟儿子,你个西北土鳖!当今圣上乃是先帝的长子,又是亲立的太子,是昭告了天下的,他又没有什么过失,你凭什么妄议废立?这不是篡逆又是什么?跟你这种人同僚,简直就是老子一生的耻辱,告辞了!”

韩霸怒不可遏,狂吼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来呀!把他给我扔进兽园!”

呼啦一下!立刻有两名御林军冲了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丁浩,就惨叫着飞了出去,紧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一名年轻的小将出现在了丁浩的身边!

只见此人生得器宇轩昂,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英气勃发,威风凛凛,怒目而视道:“我乃步破天是也!我可不管你们是多大的官!谁要是胆敢让我义父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舒坦!”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稀里哗啦一阵乱响,整座看台全都震动了起来!

韩霸心里就是一哆嗦,心道:“卧槽!这个丁浩的身边竟然还有这么猛的人物?看样子比起那大欢喜禅寺的淫僧来还要厉害的多!”

郑乾也看出了不对,赶紧向后拉了他一下,韩霸顺势坐回了到了座位,也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郑乾抱拳陪笑道:“将军可能是喝多了,心直口快,还请诸位多多包涵!今日乃是宴饮,诸位请开怀畅饮,咱们不谈国政,改日再议也不迟!”

司马聂元也趁机道:“郑兄言之有理!废立这种大事,怎么能边喝酒边谈呢?改日再议,改日再议!”

这种情况是韩霸事先没有料到的,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起身一甩袍袖,大步离开了,郑乾和聂元则紧随其后,文武百官紧接着不欢而散。

当天夜里,密室内。

郑乾微笑道:“将军不必如此动气,百官既然不服,那咱们就找个能让他们服的人!”

“谁?”韩霸诧异的问道。

“当然是太子的母亲,当今的太后魏荷喽?”

“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只要太后下了懿旨,满朝文武和天下的百姓,就不会有太大的异议了!”

“就这么办!”

如今的魏荷可以说是脱了毛的凤凰,自从魏喜魏庆兄弟俩死后,她的身价便一落千丈,整日里待在寝宫,终日里以泪洗面,一步也不敢出去。

因此韩霸莫说是对她威逼利诱,只是那么一瞪眼,为求活命,她便乖乖的写下了让孙明退位的懿旨诏书。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韩霸将魏太后的懿旨公告天下,逼着孙明将皇位传给了弟弟孙海。

满朝文武虽感到悲怆,却因有太后的懿旨,也是无可奈何,此事便成了定局。

孙海登基之后的第二天,韩霸便指着魏太后道:“太后曾经为了怕太子地位不保,派人毒死了何太皇太后和灵月王的母亲王贵妃!如此的大逆不道,不足以母仪天下!”

随后他便强行将魏太后迁往灵月宫软禁了起来。

三天后。

韩霸命郑乾秘密用毒酒毒死了魏太后,对外宣称因病亡故。

五天后。

童卓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又让孙海下诏,封他为“灵侯”,出入可用皇帝的仪仗,以示尊贵。

十天后。

韩霸在郑乾的建议下,上书为当初被迫害的一班忠臣良将们昭雪翻案,江怀远、田泰、陈蕃等一律恢复爵位,并昭告天下,呼吁他们的后代回朝为官。

一时间韩霸权势熏天,独断专权,比起当初的郭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尚书府的祠堂内。

蒋弘在至交好友陈蕃的灵位前痛哭流涕道:“陈蕃老友!你的不白之冤终于昭雪了!可怜你的儿子陈逸已被阉狗郭彬杀害了,听说郭彬收养了你家的唯一血脉,并取名‘郭玄武’,如今流落在了民间,生死不知,老夫发誓,明日我便上朝辞官,要在有生之年倾全力去寻找他,以慰老友在天之灵!”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年关。

这一天夜里,大司马府的密室内,郑乾正与聂元促膝而谈。

聂元恭敬道:“郑兄提拔的大恩大德,聂元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郑乾则阴沉沉的说道:“小事一桩!你现在负责金剑盟的密探组,最近可打听到陈蕃的唯一血脉,被那阉狗郭彬抱养的郭玄武的行踪了吗?”

“禀总监!郭玄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伊洛州地界的梨花山,然后就跟随着一个脸被烧毁的神秘人不知所踪了。”

“嗯!继续追查,但也不用过于着急,冬天藏起了的小兔子,到了春天总会出来的,一旦找到他,务必要留活口,传闻郭彬藏匿的宝藏在他的身上可以追查出来。”

“总监!据密探回报,前任土字组总监李文钦和他的同门师弟邱宗杰也在追踪郭玄武的下落,属下该如何处置?”

郑乾瞅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刚加入组织不久,但也该学习一下帮规了!你们密探组只要回报,如何动手是杀手组的事,千万可别越界办事,否则……”

聂元额头冒出了冷汗,唯唯诺诺道:“明白了!是属下不懂规矩,以后绝不犯错!”

“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韩霸,我们金剑盟需要这笔宝藏!”

“属下明白!”

“看着吧,我们的春天就快来了!嘎嘎嘎嘎……”

郑乾踌躇满志,低声的阴笑着,聂元则侧立在一旁,噤若寒蝉。

江华州南部,天灵山。

郭彬带着郭玄武一路南下,越过了雷月河,就躲在天灵山中。

两人相依为命,以打猎为生,日子虽然过得辛苦,却在不知不觉中让郭玄武练出了一身强壮的体魄。

郭玄武在深山中天天与猛兽飞禽打交道,起初是一些小型的动物,到后来胆子渐渐的大了起来,就连老虎棕熊也敢扑上去搏斗。

日积月累之下,郭玄武的搏斗经验和反应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而且他还在闲暇之时模仿各种动物的扑击动作,并结合郭彬偶尔记起的残缺不全的天霜神掌的招式,独创出了一套拳法,并取了一个好听而又霸气的名字“猎天拳”。

每天除了打猎吃饭睡觉以外,这一老一少就勤练武功,晚上便修炼弥旋真气,弥旋真气果然不同凡响,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郭彬便如同凤凰浴火重生一般,虽然是从头再来,却如同脱胎换骨,功力恢复了三成,头痛昏厥的现象也越来越少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在第一缕春风吹进天灵山的时候,郭彬便推着板车,带着郭玄武走出了大山,穿山越岭,向着南方华城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不是说买吗?钱呢? 除了江城乃是江华州州主的驻地之外,华城当属江华州的第二大城市了。天蒙蒙黑的时候,郭彬带着郭玄武进到了华城中,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好容易从大山中出来了,郭玄武又活泼了起来,两人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吃了一顿阔别已久的丰盛晚餐。

客栈不大,一楼大厅里只有二十张桌子,因酒菜价格低廉,却也是座无虚席,其中有一多半是跑江湖卖杂货的小贩,不管认识或不认识,全都凑在一起东拉西扯着。

其中一名叫郭盖的小贩嗓门特别的大:“天大的消息!江华州州主黄笃悬赏千两黄金,要买盘据在黄华县地界的安乐教大祭酒苟十三的项上人头,方圆百里的赏金猎人几乎全都过来了!”

另一个名叫林化的小贩道:“苟十三?就是人称‘神弓银刀’,吃狗肉上瘾的那个苟十三?听说整个黄华县的狗全都被他吃光了!”

郭盖一拍桌面,霍然而起,右脚踩着板凳,一边贱抖着一边说道:“没错,就是他!这个苟十三拥兵二万,自封‘神射将军’,听说他箭法如神,百步穿杨,一把银刀更是出神入化、所向无敌!”

“谁说不是呢?那苟十三一身高强的武艺不说,光那二万人马吧,连州主都不敢惹,谁还敢去拿他的人头?我看那些赏金猎人就是些想钱想疯了的主儿!”

“可别这么说,听说赏金猎人也来了不少,足有三千多人呢!”

“我呸!是呀!是有三干多,可就为了选出个领头的,他们就争得你死我活,直接动家伙了,死了十几个呢!他妈的就是一盘散沙,去了就是给人家送人头的!”

“额!这个我倒是没听说,那领头的选出来了吗?”

“屁!一帮莽夫而已,谁又能服谁?最后还是咱们华城地界武林中名声最大的‘铜锤堡’堡主,外号‘铜锤破山’的宋贡宋老英雄出面,居中协调,这才选出了三个武功最高的,让他们每人各领一支人马,谁能拿到苟十三的脑袋,谁就是老大,并重金聘为铜锤堡的总教头!”

“原来如此!既然宋老英雄出面,那就没问题了,在华城的地界上,谁敢不给他面子?那三个人都是谁?还有就是江华州州主黄笃也未免太窝囊了,听说他手中握有十万大军呢!出兵讨伐不就得了?还出什么赏金?”

“啐!你懂个屈!你知道动用兵马一天要花费多少钱?十万大军光吃饭就要多少粮食?马要吃多少草料?还有那些战死士兵的抚恤金?各种花销多了去了,一千两黄金够干个屁啊?”

听得众人频频点头,看着林化的眼神中全都带着钦佩的目光。

林化一脸的得意,接着说道:“听说选出来的那三个人分别叫‘枪狐’丁彪、‘厉刀’王雷和‘龙须鞭’金辉,都是千中选一的好手,尤其是丁彪和王雷,那也都是华城地界的风云人物,时间以半个月为限,就从昨天开始。”

“唉!富贵险中求,假如我有他们一半的功夫,为了那千两黄金,也值得去拼一拼了!”

“嘿!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这明摆着就是去送死嘛!”

“嘿嘿!说得也是,喝酒喝酒,饭菜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没有了脑袋怎么吃饭?”

郭彬与郭玄武边听边吃,大体上了解了本地的动态,也好做到心里有数,吃完饭后,两人便早早的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郭彬带着郭玄武出了客栈,先是去买了一副弓箭,顺便还买了五条土狗拴在了车把手上,然后便离开了华城,继续向南。

一路上郭玄武时不时的拿出一些干粮扔给那五条土狗,没过多久便与它们混熟了。

出城顺着官道向南约五十里,有一片辽阔的斜土坡,坡上长满了杂草,坡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写着三个字:“华阳坡“。

华阳坡也是华城城区与黄华县的交界处,再向南便是黄华县,也就是苟十三盘据的地盘,而在华阳坡的东北约二十里处,有座黄华山,山上有座用乱石堆砌而成的土城堡,那里就是苟十三的大本营。

郭彬和郭玄武带着五条土狗,随意的找了处地方搭建了一间草棚作为栖身之所,然后将那五条土狗放开了,任由它们在草地驰骋撒欢儿。

郭彬站在草棚下,将羽箭的箭头全部取了下来,再包裹了一小团杂草泥土做为箭镞,然后张弓搭箭,专射奔跑中的土狗。

“汪汪!汪汪!嗷……”

土狗的叫声回荡在空中,被箭矢射中的狗嗷嗷的哀鸣狂吠,奔跑的更快了,郭玄武也顿时玩心大起,施展开了轻功身法,与那五条土狗追逐在了一起,郭彬索性也将他作为了目标,不时地将羽箭对准了郭玄武。

就这样,一人五狗在草地上来回的飞奔着,不停地变换方向,躲避着飞来的羽箭。

一个时辰后,郭玄武玩累了,回到了郭彬身边,而那五条土狗却不敢跟着回来,只是在不远处来回逡巡着,它们是真的怕了郭彬手中的弓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过来一支。

郭彬放下了弓箭,微笑着拍了拍郭玄武的肩头,只见郭玄武捏着嘴唇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

“汪汪……”

五条土狗立刻飞奔到了郭玄武的身边,一个个摇头摆尾,冲着他又舔又蹭的,显得十分的亲昵。

郭玄武乐得合不拢嘴,丢了几块肉干在地上,五狗立刻争食起来。

第二天,相同的情形再次上演,就这样经过连续十天的训练,五条土狗全都变得滑了,一个个都灵活的跟猴子似的,竖着耳朵听声辨位,只要弓弦一响,它们便立刻能判断出羽箭是否是射向自己的,然后机警的躲开,郭彬从一开始的百发百中到现在,基本上能五箭中一箭就已经很不错了。

郭彬对此感到十分的满意,随便找了地方挖了一个土坑,将弓箭埋了起来。

这段日子里,郭玄武感到十分的快乐,而且收获满满,一来他的轻功身法练的更加纯熟了,反应和预判能力也大幅度的提高,二来孤独没有玩伴的寂落心情则被这五条土狗给弥补了。

两人五狗刚用过午饭,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坡下传来,很快一队骑兵便策马来到了草棚前。

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绑扎着一条丝巾,额头正中写着“安乐”二字。

为首的一名脸颊上有着刺青的“祭酒”头目瞅了他们父子一眼,指着那五条土狗道:“这五条狗是你们养的吗?”

“是的!”郭玄武点了点头,郭彬则头戴斗笠,坐在草地上没有吭声。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郭玄武伸手掀开了郭彬斗笠上的黑纱巾,露出了他那恐怖的容貌,把那名祭酒吓了一跳。

“我阿爹是个哑巴。”

“报刘祭酒,草棚里只有一辆板车,没有武器!”一名骑兵从草棚里走出来说道。

“祭酒”头目手一挥道:“这五条狗我们买了!”

话音一落,就听“呼”的一声,一张大网突然飞起,瞬间便将那五条狗网了进去,吓得它们在网中不住的哀鸣着。

四名贼兵手脚俐落的将渔网收了起来,搭在了马背上,看那熟练的程度,这种事绝对没少干。

祭酒一拨马头,带着人调头下坡而去。

“喂!你不是说买吗?钱呢?”郭玄武冲着他们高声喊道。

“去黄华堡拿吧!”

马蹄声起,那队贼兵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有人在蹭我们的热度 郭玄武一脸的舍不得,郭彬则将他搂在怀中轻声的安慰着,随后也是长叹了一声,他也舍不得。

号角声响起,响彻天际,黄华堡城门大开。

“神射将军”苟十三手执长弓,一马当先而出,后面紧跟着五百名步兵,往北边五里外的猎狗场奔去。

所谓的猎狗场其实就是一个废弃了的跑马场,是苟十三专门为了自己射狗玩乐改建而成。

场地的正中央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半径约二十米的大圆圈,圈内就是放狗的地方。

圆圈的边缘每隔五米插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绳索围成了一圈。

规则很简单,以骑射的方式进行,射狗之人骑马在外围跑圈,距离中央的圆圈约百米,边跑边射,射中就算赢,若是射不中被狗跳出了绳圈就算输,围观的贼兵们则可以下注赌输赢。

“神射将军”苟十三箭法高超,每箭必中,因此每当他一出场,便没有人愿意坐庄,所有人全都下注压他赢,那还不连内裤都赔进去?

“放狗!把所有的狗都放出来!”苟十三策马在外围小跑着,张弓搭箭,蓄势以待。

最近抓到的狗实在是太少了,可把他给憋坏了。

圆圈内总共绑着七条土狗,全都是活扣,一名贼兵一听苟十三的命令,立刻将手中所有的牵引绳一拉,绳扣解开了,七条土狗立刻东奔西跑起来。

“咻!”

空中一道流星划过。

“嗷……”

一条土狗哀鸣着倒在了地上,一支羽箭贯穿了它的喉咙。

“咻!”

又是一条土狗倒了下去。

“好!将军好箭法!”

“漂亮!将军的箭法……”

马屁还没拍完,便立刻没声了。

只听“咻!咻!”声响,苟十三连放了三箭,竟然全部落空!

围观的贼兵们全都傻眼了!

只见那剩下的五条土狗连蹦带跳的,全都躲开了射向自己的羽箭,从各个方向跳出了绳圈,然后统一向着西南方向逃窜而去。

“咻!咻……”

苟十三又连放了五箭,这五条狗就好像通灵了似的,居然懂得闪避跳跃,只要弓弦一响,它们立刻便会变换方向,居然没有一条狗被射中!

苟十三有点懵逼,转而两眼放光,神情变得亢奋起来!

“驾!”

他双腿一夹马肚,挥弓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策马如飞,紧追而去。

围观的贼兵们全都窃笑不已,这下“神射将军”可要威名扫地了,昨晚肯定不知道被哪条“母狗”给榨干了。

那五条土狗虽然机灵,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猎杀,因此没有人放在心上,全都在在原地等候着。

苟十三根本不信邪,一边策马狂奔着一边搭上了两支羽箭,“啪!”的一声,两支箭一前一后电射而出。

“咻!”

两支箭飞行在一条直线上,破空之声只有一道。

跑在最后面的土狗听声辨位,突然间一个急刹,第一支箭从它的头顶飞了过去,然而第二支箭却紧接着便到了,“噗!”的一声射进了它的脊背,将它钉死在了地面上!

“嗷……”

土狗临死前的哀鸣,好像提醒同伴们赶紧逃命,四条土狗奔跑的更加疯狂了,很快便钻进了前方的一片草丛之中,消失了踪迹。

苟十三眉头就是一皱,猛地一拉丝缰,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停了下来。

他举目四望,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跑到了华阳坡。

“吱~~~”

突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呼哨!

“汪!汪!”

四条土狗狂吠着冲出了草丛,玩了命的朝着坡上狂奔而去。

苟十三大喜,拉弓搭箭,继续策马猎杀。

在相继又射死了三条土狗之后,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华阳坡的深处,只见剩下的最后一条土狗伸着长长的舌头,不停的粗喘着,拼尽了全力朝着不远处的一间草棚奔去。

苟十三露出了一丝冷笑,三箭连扣,“啪!”的一声爆响,三支羽箭呈品字形飞了出去。

“噗!”

土狗左躲右闪,躲开了两支羽箭,还是被射中了腹部,土狗哀鸣着不倒,带着羽箭死命的爬进了草棚内。

苟十三一脸的得意,看样子对自己的箭术十分满意,他策马来到了草棚前,翻身下马,想要进去捡出战利品。

可当他一脚踩进草棚的时候,突然间脚下一轻!

“轰隆……”

地表塌陷,苟十三整个人掉进了一个两米深的土坑内。

一阵尘烟滚滚,呛得他咳嗽个不停,还没等他爬起来,就看到头顶上方的烟尘中亮起了一道寒光!

“噗!”

一柄朴刀贯穿了他的前胸,将他钉在了坑底!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苟十三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刀刃,双眼暴突,胸前和身下已经满是鲜血。

仰头望去,土坑的边缘出现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和一名抱着一条土狗的男孩。。

“你们……到底是谁?”

郭彬的声音冰冷阴寒,一字一句的说道:“修罗鬼煞!”

“汪汪!”

郭玄武怀抱中的土狗怒目圆睁,咧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猛地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跳进了坑洞,一口咬上了苟十三的脖子,狗的腹部还带着那支羽箭。

在猎狗场的贼兵们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直到太阳西垂的时候,这才全都慌了神,数百人大面积的铺开,朝着西南方一路呼唤着寻找了过去……

当天夜里,三千多名赏金猎人在三人的带领下分成了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入了黄华堡,堡内贼兵虽然有两万之众,然而却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哪里还敢恋战,跑得快的窜没了影儿,跑得慢的弃械投降,天不亮战斗便结束了。

赏金猎人们大获全胜,连杀带俘虏的贼兵一万有余,然而却是唯独不见了贼兵的主将苟十三。

从一名俘虏的刘祭酒口中得知,“神射将军”苟十三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在华阳坡被人给暗杀了,刺客是一老一少,父子关系,父亲丑陋无比,有如厉鬼一般,小孩却是有模有样,他们利用土狗将苟十三引到了华阳坡的草棚里,然后杀死了他,割下了首级,并且还留下了四个血字:“修罗鬼煞”。

消息不胫而走,如风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江华州。

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是,越传越神,草棚里所留的血字“修罗鬼煞”也被描述成了一幅嗜血厉鬼的图画,图画上落着“修罗鬼煞”的款儿,“修罗鬼煞,父子搭档,专猎千金人头”成了他们的代名词,人人都想要见一见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这一日,郭彬头戴斗笠推着板车,带着郭玄武绕道乡村小道而行,刻意避开了官道,以免去无谓的麻烦。

走着走着,在路过一个茶棚的时候,郭彬的眼睛突然一亮,将车停了下来,拉起了郭玄武进到了棚内,两人点了两碗茶,边喝边休息着。

时间不大,小道上走来了一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只见此人身材魁梧,斗笠边缘有黑纱遮面,看不清脸,右手拿着一杆银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左手提着一幅画,画的是一副嗜血厉鬼图,图下方的落款赫然竟是“修罗鬼煞”四个字!

“阿爹,有人在蹭我们的热度呢!”郭玄武小声的笑道。

郭彬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秒杀 那人刚走到棚外,就被五名手执钢刀,背挂藤盾的汉子挡住了去路。

一名汉子用钢刀指着他道:“你可是最近轰动江华州地界的赏金猎人“修罗鬼煞’?怎么就你一个老鬼,小鬼哪去了?”

“呼啦”一下,茶棚里的客人们瞬间跑了个精光,只有郭彬父子两人纹丝未动。

手持银枪的男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你们又是谁?凭什么说我就是修罗鬼煞?”

“我们是苟十三将军生前的五大护卫!主公被人割了脑袋,咱们也是没脸见人了!你他妈的头戴斗笠,还提着嗜血厉鬼的画,上面还写着修罗鬼煞四个字,这么嚣张,不是修罗鬼煞又是哪个?就算不是,也与他们有所牵连!”

另一名汉子不耐烦道:“老周!跟他废什么吐沫?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宰了他,为主公报仇!”

持枪人嗤之以鼻道:“啐!原来你们是安乐教的余孽,在下丁彪,江湖人称‘枪狐’!我之所以如此打扮,原本是想引出正主儿,没成想却碰上了送人头的,也罢,你们五个的脑袋虽然不值钱,也够我买壶酒喝的了!”

“都一样!今儿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先宰了你再说!”

话音一落,丁彪伸手摘下了斗笠,快速的后退了几步,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枪刺出!

“崩”的一声,长枪被藤盾架开了,为首的贼兵大声喊道:“四象盾阵!”

四名贼兵立刻将丁彪围在了当心,并且不停地旋转了起来,各自用手中的钢刀猛拍着手中的盾牌。

“啪!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听着心浮气躁,四道人影不停地旋转又使人眼花缭乱!

丁彪气势凝沉,眼观鼻,鼻观心,双眼微闭,拄枪而立,不动如山。

“杀!”

四把钢刀突然间同时劈出!

“呼!”

丁彪冲天而起,从四人的头顶翻身跃过,人在空中一个侧翻,同时一枪横向里刺了出去!

“噗!”

正在一旁掠阵的那名为首的贼兵措不及防,被一枪扎了个透心凉!

“呼!”

丁彪双手持枪猛地一甩,将枪上的尸体抛向了那四名贼兵,四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全被砸趴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刚倒地便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身手还算不错。

“噗!”

起的快,死的也就快,那人刚站起来,胸口便被一枪穿透了。

干净利落脆!眨眼的功夫就杀了两人,吓得剩下的三人就是一呆。

“大家一起上啊!”

其中一人高喊了一声,三个人也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全都是睚眦欲裂,左手持盾,右手高举着钢刀并排冲了过去。

“呼!啪!”

丁彪的银枪横向里一扫,挂着呼呼的风声直奔三人的脑袋。

三人齐齐举起了盾牌,枪杆重重的砸在了盾牌上。

就在这时,令三人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枪杆撞击藤盾的那一刹那,就听“哗啦!”一声,一阵铁链晃动的声响过后,三人的脖子全都被一条细长的铁链缠住了!

就见丁彪手持枪柄,枪头已经飞出,与枪杆之间连接着一条细长的铁链,将三人的脖子缠得死死的。

“都给我去死吧!”丁彪将枪柄猛地一拉一带!

“咔嚓!咔嚓……”

三名贼兵的喉骨立时暴碎,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丁彪将枪杆一抖一颤,“唰!”的一声,银枪又恢复了原状,他捡起了一把钢刀,只是将那名为首之人的脑袋割了下来,又扒下了他的衣服,将人头打了一个包裹,提在了手上。

丁彪手提着包袱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茶棚内除了一老一少正在喝茶之外,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就连老板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看着这一老一少,丁彪心中大感诧异,他思绪一转,双眼就是一亮!

“一老一少,头戴斗笠,莫非……”

他正琢磨着,只见郭彬和郭玄武双双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自己的板车前。

郭彬伸手取下了一根藤棍,转动棍身,组合成了朴刀,郭玄武也从板车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把薄窄长剑,两人并排走到了丁彪的对面。

丁彪眼睛一眯,冷冷的说道:“二位就是修罗鬼煞?”

“枪狐丁彪,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我们父子的这身装扮已经是尽人皆知,那我也懒得再掩饰下去了,不知道你找我们父子有什么事?”郭彬开门见山。

“找你们当然有事!”

丁彪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蜡封的书信道:“从这向南往江城的路上,‘厉刀’王雷、‘龙须鞭’金辉,还有二名神秘人物都在等着你们呢!他们全都与老子一样的装扮,也都带着一封江华州州主黄笃的密函,要交给你们二位名号最响的赏金猎人!”

郭彬头戴斗笠,黑巾遮脸,瞧不出表情,阴沉沉的说道:“江华州州主黄笃与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写信给我做什么?我只想用苟十三的人头换取千两黄金,钱一到手我们马上走人,绝不在此地逗留片刻!”

“嘿嘿!黄州主只说密函里有价值五千两黄金的任务线索,你们既然也是赏金猎人,那一定很有兴趣吧!”

郭彬心中就是一动,刚想伸手接这封密函时,丁彪却又将密函塞回了怀中,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道:“想要这封密函?可以!连带老子的项上人头一起拿走!或者,让老子宰了你们,然后再去宰了另外的那四人,这五千两黄金的任务,还有苟十三的人头赏金一千两,就由老子全部通吃!”

郭彬没有说话,伸手掀开了斗笠,随手扔在了地上,露出了那张令人恐怖的脸,这也是他与郭玄武早就定好的将要动手的暗号。

郭玄武紧握着剑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毕竟是头一回真正的与人做生死的搏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郭彬的嘱托:“只出一剑,不论成败,抽身就退!”

郭彬和丁彪分别向后退了五步,摆出了各自的起手式。

“唰!”

郭彬先行出手,一刀当头劈下!

“铿锵!”

朴刀被丁彪横枪架在了半空。

就在双方较劲之际,郭彬手腕轻转,刀身微微一偏,一道刺眼的阳光反射在了丁彪的脸上!

几乎与此同时,郭玄武动了!

丁彪就觉得一阵刺眼,紧接着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矮小的身影在眼前一晃,似乎也什么都没看到,总之就在他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看到了湛蓝的天空,还有一具紧握银枪的无头尸体!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暗杀 枪狐丁彪被郭玄武一剑给秒了!

这回郭玄武就比上次要镇定的多了,虽然并没有害怕,但心里仍然是相当的紧张,牢记着郭彬的话,在一剑挥出之后,他立刻退出了五十米开外,小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其实像丁彪这种江湖三流的角色,即便是他不懂剑法随便乱砍,光凭着飘灵步法也能轻松加愉快的解决掉,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能量到底有多大罢了。

郭彬从丁彪的怀里取出了那封密函,然后走到了郭玄武的身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将他抱起放到了推车内。

拆开了密函,只见上面写道:

大侠委任状

如今天下大乱,韩霸挟天子以令诸侯,祸乱朝纲,胡作非为,想要逐步蚕食各个诸侯王的封地……欲知详情,请见第二封密函,情非得巳,望大侠见谅,第五封密函有本人亲笔签名为证,绝无虚言,五千两黄金等你来取。知名不具。

郭彬默默的将密函一把火烧成了灰,重新戴起了斗笠,推着板车向着江城方向缓缓而行。

郭玄武在板车内不解的问道:“阿爹!为什么不叫我使用逐鹿刃?那样多简单啊,还不用那么血淋淋的。”

郭彬无奈的叹道:“小武!逐鹿刃是用来保命的,里面的毒针用一根少一根,绝对不可以轻易使用,只有刻苦的修炼武学,增强自身的实力才王道!”

郭玄武点了点头道:“对了!我最近时常梦见满天的红光,我还坐着一只漂亮的火鸟在遨游天河,这是为什么?”

郭彬先是一愣,继而身躯微微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不再说话,默默地推着板车消失在了乡间小道的远处。

一刻钟后。

茶棚旁的树林内钻出了一名肥胖的家伙,正是茶棚的老板,只见他贼头贼脑的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无人,然后从怀中一淘,双手猛地向着天空一兜。

“扑棱棱……”一只白鸽展翅冲上了天空,向着南方飞去……

东田城,一座不大的县城,人口不足两万,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

古城内只有一条大街,径直的连接着南北两座城门,或许这座小城实在是没有什么油水,因此安乐教并没有骚扰过这里的安宁,外面虽是乱世,东田城内的街道上依旧是一派繁荣景象,熙熙攘攘的人潮不停的来回穿梭着。

在街尾角落有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茶馆门口左侧有一堵长五米、高两米的土墙,土墙的后面是茶馆用来暂时存放垃圾桶的地方,此刻在土墙下有一位头戴斗笠的乞丐,正蹲在路旁乞讨,面前的地上除了摆着一只破碗外,还铺着一幅画,画上的内容正是嗜血厉鬼图!

这名乞丐就是“厉刀”王雷。

他今天一大早便在这里行乞,已经半天了,蹲在地上心里直犯嘀咕:“他妈的什么东西!足足蹲了二天,推板车的难民到处都是,到哪儿去找修罗双煞?莫非他们绕道了不成?”

他正琢磨着,找碴的人来了!

只见茶馆的转角后面转出来了四名蓬头垢面的乞丐,其中一人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的捣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情况?”

王雷被打懵逼了,他捂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人,还没等他开口,另外三名乞丐也冲了上来,每人手中一根打狗棍,冲着他就是一顿乱敲,再外加拳打脚踢,揍得他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操你妈的臭尸样!你捞过界了知道不?老子看你可怜,忍了你一天,没想到你还赖着不走了!你以为躺着赚钱那么容易那?也不看看地方,掂掂分量!赶紧滚蛋,不然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雷心里那叫一个苦逼:“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宁食开眉粥,不吃皱眉肉!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年头?连当个乞丐也要拜码头?真他妈的……”

无奈之下,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得强忍着不敢还手。

四个乞丐连打带踹的还嫌不过瘾,将他就如拖死狗般拉进了转角后面的阴暗面里。

“啊!啊……”

几声惨叫从暗巷里传了出来,弹指间又恢复了沉寂。

王雷低着头,戴着斗笠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蹲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除了脸上的淤青和额头上的两个大包。

或许是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起了作用,只见一名十来岁大的男孩从街道对面跑了过来,丢了一个铜板在破碗里,然后蹲在了他的面前,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嘿嘿直笑。

“这位叔叔!被打得痛不痛呀?”

王雷低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干他娘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肉身,哪能不疼?也就是老子我,一般人谁能挺得住?”

说着话他抬头一瞧,施舍铜板的居然是个孩子,心里直骂自己嘴臭没教养,忙满脸陪笑道:“小少爷,我可是个苦命的人啊!这一天讨不了几个铜板,还被人打,浑身痛得骨架都快散了,求你发发慈悲,再施舍几个铜板吧!”

郭玄武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嗤笑道:“你啊,是年少到处游荡,中年想挖宝藏,老了必做和尚,肯定是个好吃懒做之人!不过看你可怜,我就帮帮你吧!”

“小少爷真是个好心人啊!”王雷继续装。

“我先帮你治治脸上的伤吧,向后一点,背靠着墙坐好!”

“哎!”

王雷在这蹲了半天了,早已无聊透顶,如今有个小孩陪他聊天,也是蛮有意思的,还能让他装的更加像,于是他点了点头,身子向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土墙坐了下去,为求更加真实,他摊开了四肢,歪斜着脑袋,要死不活的呻吟了起来。

“小少爷……是什么办法……哎哟好痛……”

“你别急嘛,我这就来!”

郭玄武笑着走到了他的身前,双脚岔开蹲了下去,将他的身体挡了个严严实实!

“呼……”

郭玄武轻轻地吹了吹王雷额头上的大包,让他顿感一股清凉,确实挺舒服。

“再吹吹……”王雷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额头凉,心口更凉!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猛然感到后背一阵刺痛,下一秒,一支沾满了鲜血的剑尖从他的心口处透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一下一下又一下 王雷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刃,一脸打死都不相信的神态。

“你……为什么……”

郭玄武伸手在他的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封带血的密函,将密函揣进怀里道:“你就是厉刀王雷吧?我叫小鬼,厉鬼就在墙后面呢!嘻嘻!”

“卑鄙……。”

王雷脑袋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郭彬头戴斗笠推着板车从街道拐角处转了出来,郭玄武轻巧的翻进了车内,一人一车缓缓地融入了人潮之中,消失了踪影。

茶馆前依旧是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去在意一个死在墙根下的乞丐。

“扑棱棱……”

一只白鸽从茶馆二楼的窗口飞出,展翅冲上了云霄……

第二封密函的内容是:

韩霸勾结江湖神秘组织金剑盟,利用他们收罗各个诸侯王的秘密,以此为证据,打压诸侯王,阴谋独霸天下。

本州主此生只有一女,今年十二岁,并无儿子,为了能够世袭罔替,不得已将其女扮男装,隐瞒朝廷,最近被金剑盟的密探得知,本州主恐有杀身之祸……

欲知任务详情,请见第三封密函,情非得已,望大侠见谅,第五封密函有本人签名为证,绝无虚言,五千两黄金等你来取。知名不具。”

郭彬看完了密函,将之烧成了灰,郭玄武好奇的问道:“阿爹啊!密函里到底写了些什么?怎么你每次看完都烧了?”

郭彬倒也没有隐瞒,将密函里的内容不厌其烦的解说了数遍,直到郭玄武听懂了为止,两人继续往南而行。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山势也变得越来越陡峭,郭彬推着板车不急不缓的走着,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八座山峰,高耸入云绵延数十里,就好像八把利剑耸立在那里似的。

半个时辰后,郭彬推着板车来到了山脚下,眼前是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内黝黑沉寂,谷口的崖壁上刻着三个大字:“八剑岭”。

八剑岭地势险峻,从前乃是连接江城与华城的必经要道,是兵家必争之地,一处古战场,因此古墓处处可见,荒原垒垒,坟冢碑石凌乱杂陈,更别说那深有万丈的崖底,不知埋葬了多少战士的英灵。

岁月变迁,江城与华城之间早已修建了新的宽阔官道,八剑岭的这条峡谷小路也早已被废弃了,幽深死寂的峡谷之中,风声狂啸,残鸦哀啼,就像是鬼哭神嚎一般,阴森异常,凶猛的野兽成群出没,再加上遍地都是的荒坟枯骨,令人看了胆颤心惊,毛骨悚然,莫说是百姓,就连劫匪都不敢来此蹲点。

看着谷口处杂草之间的一条隐约可见的羊肠小道,郭彬的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里正好是他心中理想的栖息之所。

板车在峡谷内缓缓的行进着,日落黄昏,谷内光线昏暗,随处可见的坟冢之间偶尔冒起绿莹莹的磷火,显得阴森恐怖,空中归鸟啼鸣,呱噪得令人心烦。

郭玄武畏缩在车内,双手扒着车沿,露出了一双眼睛东瞧西看着,轻声道:“阿爹啊!咱们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你看那些绿幽幽的鬼火,还真有点吓人呢!”

“怕什么?就算是孤魂野鬼,那也是活人死后变的,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了的?再说了,就杂家的这副嘴脸,即便是厉鬼见了也要自叹不如,退避三舍,你都不怕杂家,还会怕鬼吗?”

“嘻嘻!”

郭玄武禁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不怕喽!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啊!”

郭彬突然间停下了车子,翻身坐进了车内,一脸的痛苦状,双拳不停地捶着两边的太阳穴,急急说道:“小武!杂家头痛的厉害,病情就要发作了,你千万不可以点火,以免被人发现,也不可走得太远……”

话没说完,他就两眼一闭,倒在板车里缩成了一团,寂然不动了。

“嗥!嗥!”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几声野兽的嚎叫。

郭玄武慌忙趴在了郭彬的身上,用一张毛毯将两人盖的严严实实,一动也不动了。

“咕噜……咕噜……”郭玄武的肚子一阵响动。

“尼玛!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啥时候不行?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郭玄武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翻出了车外,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左前方有一片一人多高的杂草丛,正好可以方便,于是一溜烟地冲了过去,双手拨开了比他还高的杂草,一头钻了进去。

“噼里啪啦……”

又快又急,狂风暴雨。

“嗯……嗯……舒服……”

爽完之后,郭玄武钻出了草丛,刚想往板车那跑,无意间一扭头,愣住了!

就见右前方的一块隆起的土丘后面不停地有白光亮起,一闪一闪的,相当有规律,在这漆黑的峡谷里显得十分诡异。

“咦?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郭玄武好奇心大起,于是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银月如盘,高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洒进峡谷,给人一种宁静而又清幽的感觉。

郭玄武趴在土丘顶端的杂草丛中,屛住了呼吸,仔细的寻找着光源,结果令他眼睛发直的一幕映入了眼帘!

前方约百米处是一座大型的古墓,古墓的四周躺着十多具尸体,个个都是被开膛破肚,死状奇惨。

古墓前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旁边摆着剑鞘,剑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夺目的光芒,看样子他看到的白光就是那把剑发出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宝剑正前方的草地上,居然坐着一个女人!

只见那名女子身材妖娆,肌肤雪白,这大冷天的,居然穿着一身轻纱罗裙,正以骑马的姿势蹲坐在那里,身子还在不停的上下左右起伏晃动着。

“原来是这样啊!宝剑发出的白光被她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遮挡着,所以才会一闪一闪的……”郭玄武点了点头。

再往下看去,郭玄武赫然发现那名女子的身下竟然还躺着一名男子!

只见那名男子精壮如牛,一身的肌肉块块凸起,双眼迷离,似乎笼上了一层水雾一般,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享受。

“我靠!他们两个在干啥?”郭玄武看的是一头的雾水。

突然间,那名女子停止了晃动,娇笑道:“迷失了本性的男人真没意思,还是有反应的好!”

“啪!”

说完她伸出了玉手,在男人的额头上方打了一个清脆的指响。

男人身躯猛地一震,眼睛也变的清澈了许多。

“段莫非!你这个妖女!有本事你解开我的穴道,与老子大干一番!”

“咯咯咯咯!奴家不正与你干着呢吗?金辉,奴家以为你的外号叫‘龙须鞭’,那里肯定也……唉!谁知道原来只不过比牙签强一点,奴家只有将就着用用了……”

“她用什么?怎么就将就了?”郭玄武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情景突变!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可怜的段莫非 只见段莫非一双玉手蓦地变成了暗青色,十指如钩抓在了“龙须鞭”金辉厚实的前胸上,轻轻地向下滑动着,金辉的胸口上瞬间裂开了十道浅浅的血沟,鲜血慢慢的渗透而出!

在段莫非连续不断的抓滑之下,金辉的胸腹上皮开肉颤,血流不止,让人看了直反胃。

“啊……”

“龙须鞭”金辉就如同正在挨剐的肥猪一般,发出了恐怖而又凄厉的惨叫!

段莫非则双眸发亮,变得更加亢奋,左右甩着一头瀑布般的秀发,一双暗青色的鬼爪凌空飞舞,身上溅满了鲜血,如同索命厉鬼一般,发疯似地叫道:“杀!杀死你这个负心汉……杀尽天下的无情郎……”

金辉双眼露出了死亡的恐惧,厉声叫道:“是太阴鬼爪!别……别杀我……不跟你争白虎宝剑……千万别……”

“太阴鬼爪?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卧槽!这不是我那干爷爷鲁老五的小姨子,太阴星君李红姥姥的独门绝技吗?她怎么也会?”

郭玄武正惊奇着,就听“噗!噗!”两声,一切都归于了沉寂。

只见段莫非双爪齐出,一爪抓在了金辉的脸上,五指陷入了肉里,将他的五官抓成了一团碎肉;另一爪直接插进了他的心口,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么狠!”郭玄武惊得一哆嗦,身边的草丛自然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谁?!”

段莫非双眸杀机骤现,呼的一下飞了起来,落在了郭玄武藏身的那片草丛前。

月光下她身上的轻纱罗裙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迹,显得十分恐怖。

郭玄武知道藏不住了,于是掏出了逐鹿刃,呼的一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这一现身,倒是把段莫非吓了一跳。

“咦?竟然是个孩子?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小孩怎么跑到八剑岭里来了?”

段莫非面露讶异之色,而郭玄武则紧张的盯着她,握着逐鹿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段莫非又向前走了两步,郭玄武则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段莫非噗哧一笑道:“原来是个小色鬼呀!是不是还没试过女人的滋味啊?本姑娘漂亮吗……”

郭玄武可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把嘴一撇道:“漂亮?就你?不会吧?漂亮的女人我见的多了去了,你就像……”

“像什么?”段莫非一脸的期待。

“这个嘛……对了!就像是一只脱了毛的老母鸡!”

段莫非闻言内心勃然大怒,双眸中杀机闪烁,脸上依然是笑吟吟的,一双玉手又变成了暗青色!

蓦地,她双手成爪,向着郭玄武一伸!

郭玄武一害怕,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趴在了地上,却是无巧不巧的躲过了一劫。

“咔嚓!”

郭玄武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突然间拦腰折断了。

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走空了,段莫非气得一脸绯红,双爪指节骨骼暴响,周身真气鼓荡,显然是动了真火了!

“且慢!”

郭玄武慌忙爬了起来,一伸小手喊道。

段莫非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你这招叫太阴鬼爪,我认识!”

段莫非就是一皱眉,满脸的惊讶,继而又露出了一丝冷笑。

“小鬼头,你刚才是不是听到金辉说出了老娘的武功,想借此跟老娘套近乎?”

“当然不是!我不但知道名称,还知道你是偷学来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

段莫非又抬起了双爪,冷冷的说道:“你最好给老娘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

“这太阴鬼爪可是我姥姥太阴星君李红的独门绝技,既然是独门绝技,那你也会,自然是偷学来的喽!”

“小鬼头!你……不!小少爷,你究竟是哪个?”

段莫非彻底惊了,双手垂了下去,肤色也变白了。

“你又是谁?”郭玄武看她的样子,知道已经没了危险,胆子不由地大了起来,双手掐腰反问道。

段莫非粉脸阴晴不定,似乎像是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奴家是‘太阴门’第三代传人段莫非,掌门师父‘鬼手婆’段情座下三鬼女之一,江湖人称‘血手花’,‘太阴星君’乃是我的师祖,小少爷居然说她是你的姥姥?可有凭证?”

“原来是自己人!”

一听段莫非的身份,郭玄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赶紧从腰间的百宝囊中取出了二件东西。

一个是李红送给他的巴掌大小的“太阴令牌”,另一件则是“河海帮”总瓢把子鲁老五给的那面小令旗,郭玄武一手一个,在段莫非的眼前连着晃了几晃。

段莫非神色大变,这两件东西是真是假她一眼便能分辨的出来,连忙双手叠在腰间,身子一弯,娇滴滴的恭声道:“奴婢段莫非,参见师祖姥姥,参见鲁总瓢把子!见令如见人,不知小少爷有何吩咐,奴婢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郭玄武一呆,想不到这块令牌和令旗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胆子就是一壮,将令牌和令旗收了起来,小胸脯一挺,大咧咧的说道:“鲁老五是我干爷爷,也就是李红姥姥的姐夫!既然你是李姥姥的徒孙,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可不能杀我喽?”

段莫非仰起了头,有些尴尬的笑道:“太阴门是在河海帮的庇荫之下成长起来的,两家其实是一家,鲁瓢把子的恩德我们永世不忘,刚才得罪了少主,实乃是死罪难饶,还请您责罚!”

郭玄武乐得呵呵大笑,神气活现的小手一摆道:“不知者不罪!起来回话!”

段莫非起身侧立在了一旁,一脸的毕恭毕敬,如同淑女一般,与刚才那幅狰狞的模样相比,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郭玄武问道:“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到这种鬼地方来做什么?”

“启禀少主!奴婢是奉了掌门之命,参与江华州州主黄笃的奖赏行动,追杀修罗鬼煞以及将分散的那五封密函拿到手,然后执行密令上的任务,领取五千两黄金的赏金,今晚打算在这里过夜,恰巧碰上了一伙盗墓贼,领头的竟然是龙须鞭金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段莫非得意的笑道:“原来他们图谋的不是古墓里的财宝,而是一把上古神剑,名曰‘白虎’,奴婢才刚将宝剑抢到手,不想却遇上了少主您!”

说着话,她回身一指古墓前插着的那把宝剑。

她这一回头不要紧,脸色立变!

只见一条黑影从古墓的后面转了出来,一伸手拔出了白虎剑,又弯腰将剑鞘拾了起来。

段莫非十分的机警,她并没有冲上去抢夺宝剑,而是一个横移,护在了郭玄武的身前,杏目圆睁喝斥道:“什么人?!”

郭玄武探头一瞧,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段姐姐别慌,他是我的阿爹!”

听郭玄武这么一说,段莫非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虽然从他脚步的轻重上来看,武功也就是二流,当属无名之辈,但既然是少主的爹,怎么着也该拜见一下才对。”

想到这里,她走到了郭彬身前,躬身盈盈下拜,柔声说道:“奴婢太阴门三代弟子段莫非,见过……”

“噗!”

段莫非话还没说完,就见空中白光亮起,一道扇形的剑芒一闪而逝!

“噗通!噗通!”

段莫非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倒在了血泊里,被郭彬一剑拦腰斩为了二截,就连她身后及两侧的数块大石头也都被齐齐削平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总有一天呛死你 段莫非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更多的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郭彬则十分讶异的看着手里的宝剑,他也没想到这把剑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郭玄武惊得是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郭玄武还在耍小老大的威风,谁知道眨眼之间就被郭彬一剑斩得无影无踪了。

他眼睛里露出了哀伤,难过的问道:“阿爹!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可是自己人啊!”

郭彬一脸的抱歉和无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孩子,你们的谈话杂家躲在古墓后面都听见了,你想啊,若让她把见到我们的事情传了出去,你我的身份就会曝光,今后我们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闹不好连江城都走不到就死在别人的手里了。”

“可是……”

“唉!是杂家拖累了你,正如你所说,杂家的真实身份是朝廷大内总管郭彬,那杂家的仇家应该满天下都是,我们只能隐姓埋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不然会死的很惨!”

郭玄武不再争辩,虽然他对郭彬的做法有些反感,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目前在他的记忆里,郭彬还是他的阿爹。

郭玄武暗自叹了口气道:“阿爹只是失忆嘛,又不是白痴,总有一天会全都记起来的!我现在就去取那两封密函,您看了以后再决定怎么做喽?”

说完他走到了段莫非的尸体旁边,在她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很快便找出了两封密函交给了郭彬。

两人返身向着板车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城,江华州州府所在地,人口百万有余,也是一座军事重镇。

城墙高近三十米,厚约五米,东西长,南北短,呈多边形,起伏曲折,状若游龙,气势雄伟。

城内楼台亭阁鳞次栉比,热闹繁华,城外护城河宛如玉带环绕,楼台倒影在水中,岸柳绿意盎然,一派诗情画意。

这日清晨,春风劲吹,城外的天空中飘荡着各形各色的风筝,一群孩童正在草地上快乐的奔跑着。

其中一名孩童所放的风筝,比别人的都大,而且放的最高,但他的风筝上画着的,却是一幅嗜血厉鬼图样。

嗜血厉鬼风筝在其他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图案风筝里来回摇晃着,看上去狰狞恐怖,似乎像是要把它们全都吞噬下去似的。

别的孩童都不愿意与他为伍,他却是自得其乐,毫不在乎。

五名身穿华服的小男孩见他一身破烂的粗布衣服,当他是个无爹无娘的小叫化子,于是便围了上来。

“喂!你的风筝丑死了,挡着我们的风筝了,赶紧扯下来,给我滚犊子!”

郭玄武拉着风筝瞅了他们一眼,吹了一声口哨,懒得理他们,悠然自得的往左侧而去。

一名带头的男孩立马来了脾气,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撸起袖子跑了过去,双手猛地一推,想要从背后推倒郭玄武。

没想到郭玄武原地一个旋转,那名男孩一下推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郭玄武顺势右脚一勾,将他绊倒在了草地上,重重的摔了一个狗抢屎。

另外四名男孩大吃了一惊,连忙赶过来助阵。

倒地的那名男孩童一上来就吃了大亏,在自己的小弟面前颜面尽失,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不由地勃然大怒,暴然跃起,直冲着郭玄武冲了过去,伸直了双手,想要掐郭玄武的脖子。

只见郭玄武面不改色,依然双手拉绳放着风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迎着他一进,紧接着一个侧身,闪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屁股一撅,猛地顶在了他的屁股上。

“噗通!”

又是一个狗抢屎。

为首的男孩这下摔得可不轻,连鼻子都呛出血了,只见他一脸的苍白,坐在地上看着郭玄武,双眼翻白,胸部剧烈的起伏着,憋在胸口里的那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出来。

“哇!”

他放声痛哭起来,哭的是涕泪横流。

赶来助阵的四名同伴此刻才跑到他的身边,一个个全都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中一个小家伙不信邪,朝另外三人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一弯腰,朝着郭玄武的双腿猛扑了过去,打算将郭玄武扳倒在地上,再来顿拳打脚踢,畅快淋漓。

谁知道就在他刚冲到郭玄武的身后时,就眼睁睁地看到郭玄武的左脚向后扬起,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连怎么挡的念头都还没有转过来就被踹飞了出去。

小家伙屁股一着地便打起了滚,痛得死去活来,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吓得另外三个小家伙赶忙扶起了两人,一哄而散,连风筝都不要了。

郭玄武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依然轻松的放着风筝,心中却是暗自得意:“你还别说,在天灵山里跟野兽搏斗学来的招式还真他妈管用!”

不远处的山坡上,蹲着一名老者,一直在那里看小孩们放风筝,并饶有兴致的将这场架从头看到尾,等一切都烟消云散后,老者霍然站起,身材居然十分的魁梧高大,足有一米九高。

老头走到了郭玄武的身边,手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双眼放着异采道:“小娃儿!看你刚才的动作,手脚以及步法的配合,看似杂乱无章,却隐含着玄妙的招式,这和一般的武学招式大不相同,是你家传的武学吗?”

老者为尊,郭玄武不敢无理,恭声道:“老爷爷,人家刚才的动作是从阿猫阿狗飞禽走兽那里学来的,丑都丑死了,哪里是什么武学?呵呵!”

老者一脸的愕然,脱口道:“什么?是从阿猫阿狗飞禽走兽那里学来的?”

“对啊!”

“哈哈哈哈……”

蓦地,老者纵声大笑起来,笑声振聋发聩,可见内力十分的浑厚。

“老夫这一大把年纪算是白活了!正所谓学无老少,达者为师!我懂了!原来大自然才是真正的武学宗师!小娃儿,你是个练武的奇葩,老夫敢断言,不出十年,这浩荡武林就是你的天下了!当然,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

老者语锋一转,双眼射出了精光:“老夫见你放出了修罗鬼煞的标识,起先以为你是被人所托,想不到你就是修罗鬼煞之中的‘小鬼’!”

郭玄武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只因一时得意忘形,忘了逢人只说三分话,结果一个不注意便暴露了身份。

但他心里却是十分的不服气:“虽说姜是老的辣,我这颗还未成熟的朝天椒是比不了你这根老黄姜,但总有一天会呛死人的!”

“小娃儿!你那老鬼呢?躲在什么地方?”

郭玄武手一松,任由风筝随风而去,毫无惧色的反问道:“你又是哪个?见我阿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中计了 老者眼中的精光隐去,仰首抚须,一派武林名宿风范,微微一笑道:“老夫便是持有那第五封密函之人,至于我的名字,等见了你爹再说!”

郭玄武略微思忖了一下,一声不吭的转身朝着北方走去,老者面露微笑,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

江城城北一处小村落,经过战争的摧残,家家断壁,户户残垣,早已无人居住,一条老狗低头吐着舌头,懒散的趴在街边,看上去半死不活的样子。

老者不丁不八站在街道当心,脚下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平时锻炼臂力用的石礅,每个约莫有五十斤重。

郭彬与郭玄武各自手持朴刀和窄剑,并肩而立,与老者对峙着。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残破的街道上弥漫着强烈的杀气!

不远处那只慵懒的老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如同受了惊吓一般,挟起了尾巴,哀嚎着窜进了胡同里。

老者双眼现出了一抹无奈,长叹了一声道:“老夫铜锤堡堡主宋贡,外号‘铜锤破山’,乃是州主府总教头,特来领教修罗鬼煞的绝学,由于事关州主存亡,老夫是绝不会手软的!”

说完他又看了郭玄武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郭彬那恐怖的脸颊一颤,双眼露出了悲哀的神色,一闪即逝,不卑不亢道:“我们父子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就早有以身证道的觉悟,阁下无需伤感!”

宋贡赞许的点了点头道:“自古以来,那些有名的刺客虽然全都不能善终,然而却能够名留青史,为后人津津乐道。两位能走到这里,已然证明了你们的实力,今日不论是否过得了老夫这关,请留下姓名,主公黄笃会将你们列入庙堂,春秋二祭。”

郭彬淡淡道:“不必了!据密函所说:韩霸手下的第一大红人郑乾,欲将其女下嫁黄笃之子,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了黄笃没有儿子,只有一女,其目的不言而喻。虽然我还没有拿到那最后一封密函,但任务的内容已经十分的明显了,黄州主的目的是要我在半路劫杀郑乾之女,以解开这个无解的难题,对么?”

宋贡微微一笑:“你很聪明!”

郭彬冷冷的一笑道:“而这对我们而言,则又是个无解的难题!如果我们父子杀了你,则会接受任务,前去刺杀郑乾之女,然而由于你是州主府的总教头,我们则必会成为通缉犯,如此一来,既可以杀了我们灭口,又能撇清了他委托刺客的嫌疑。所以说今日我们不管过不过得了你这一关,都会两面受敌,好个毒辣的计谋!”

“没错!”

宋贡老脸一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往地上一丢,又道:“刺客生涯本就是活在阴暗面!杀了老夫,包里的五千两金票就是你们的了,你们修罗鬼煞就是江华州地界的第一刺客,不论是衙门的捕快还是其他的赏金猎人,没有谁胆敢惹上你们!”

说完他弯下了腰去,一手一个将两个大石礅提在了手中,脸不红、气不喘。

“老夫为主效命,你们为钱卖命,那咱们就各安天命,动手吧!”

“呼!呼……”

宋贡将石墩当作了铜锤,舞得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刮的人肌肤生疼,从其稳重的神态上来看,他绝对把两人当作了生死大敌。

第一次面对一流的高手,一老一少不敢轻易上前,只是闪转腾挪的躲避着,耐心的寻找着对方的漏洞。

宋贡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眼看着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双双举剑格挡了一下。

“当!当!”两声爆响,空中火星四射。

郭彬被震退了三步,刀尖微颤,手臂酸麻,他开始后悔没有用白虎宝剑了。

郭玄武则更惨,被震退了十几步,一脸的苍白,虎口都被震裂了,连剑都差点拿不住,他心中一寒,连连叫苦不迭!

郭彬连忙掠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耳旁轻声道:“我们跟他游斗,耗死他!你找机会用逐鹿刃!”

宋贡也借此机会调匀了气息,他的实战经验老道,知道自己这种刚猛的打法最耗内力,而且他年纪也大了,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战,如果不速战速决,那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思绪一转,他又轮起了石礅,飞身跃起,如老鹰扑兔一般,趁着两人嘀咕的时候,居高临下砸了下去。

“小心!”

郭彬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推开了郭玄武,自己则如滚地葫芦般倒地连滚了几滚,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击。

一老一少定下了战术,各自施展开了轻功身法,围着宋贡团团乱转,寻找空门抽冷子递进去一剑。

两人发挥出了自己的特长,空中幻起了无数道剑影,就好像两条毒蛇般吞吐不定,一会儿刺出,一会儿又收了回去,虚虚实实真假难辨,郭彬专攻上中盘,郭玄武专攻下盘,剑走偏锋,把宋贡忙活的也够呛!

渐渐的,宋贡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虽然对手的剑招轻灵飘逸,怪招迭出,为他生平所仅见,但他的眼力也是相当的毒,很快便发现了两人的致命弱点,那就是他们的实战经验不足,最致命的是两人的内力都不够,顶多算是二流角色!

“先宰了小的!只剩下老的就好对付了!”

宋贡心念一转,手中的两个石礅舞得跟风车似的,速度陡然加快,全都朝着郭彬招呼了过去,对郭玄武基本上视而不见。

郭彬的压力骤然倍增,连连后退,无奈中用朴刀连着格挡了两下,震得他气息不稳,脸色苍白!

郭玄武却是压力骤减,此刻他正处在宋贡的后面,见他背部完全卖给了自己,不由地暗自窃喜,脚下步法一变,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奔宋贡的后背!

其实郭玄武一开始便想用破月剑式来着,只可惜宋贡老奸巨猾,先下手为强,根本就不给他任何的机会,此刻他也耗损了不少的内力,就是想用也用不出来了。

这一击郭玄武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恨不得一剑在他背上刺出十几个窟窿!

只见他在极速冲刺中,手中剑一颤,一剑化作两剑,两剑又分化出了四道剑影,直奔宋贡的背后!

还是经验不足,他原以为这是对手露出的空档,哪里想的到反倒中了人家的诱敌之计!

就在郭玄武持剑冲到了宋贡背后不到两米距离的时候,变生肘腋!

宋贡虽然在猛攻郭彬,但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背后郭玄武的身上,当他感受到身后剑荡空气“嗤!嗤!”的声响时,不由地心中暗喜。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见他大喝了一声,左手石墩突然间脱手飞出,直奔郭彬,紧接着转身,双手握着剩下的石礅,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砸了下去,丝毫没有因为对手是个孩子而手下留情!

“呼!”

郭玄武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在了长剑上,让他根本就抬不起手来!

而郭彬则被那飞来的石墩逼得身形急转,在原地连续旋转了三圈才躲了开去,而在这段时间里,宋贡的石墩已经离郭玄武的头顶不足两尺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人虫 郭彬见状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抢救,只有惨叫了一声“小武!”

郭玄武眼看着就要得手了,猛然间头顶上空变得漆黑一片,他顿时感到了一股死亡的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尼玛!原来他是在钓鱼!”

郭玄武根本来不及思考,脚下一个急刹,身子不由地就是一歪,这个姿势恰好对应上了飘灵步法中的一式,他想也不想,将手中剑一丢,顺势展开了飘灵步法,如同鬼魅一般,险之又险的紧贴着石墩滑向了一侧,就像条泥鳅一般从宋贡的腋下钻了过去。

“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从宋贡飞出石墩到转身砸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只听两声巨响,郭彬身后的一间塌了屋顶的房屋轰然倒塌,而宋贡身前的地面也是一阵尘土飞扬,弥漫了方圆十米的范围,就连大地都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烟尘散尽,只见宋贡蹲在地上,手里还紧紧地握着石墩,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土坑,土坑的边缘向外辐射出十几条裂纹,可见这一击的力量有多大,郭玄武要是被砸中,估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全都变成肉泥了。

郭玄武站在他的右侧十米处,小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双手紧紧的握着逐鹿刃,眼中全是惊骇的目光,看样子还在惊魂未定之中。

郭彬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在看清郭玄武没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宋贡一脸狰狞的盯着郭玄武,心中冷笑不已:“毕竟还是个孩子,长剑没了,竟然拿一把匕首代替,真是好笑,估计是用匕首吓唬小孩子用习惯了吧?”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宋贡的策略不变,还是先杀小的,只听他一声爆喝,手中的石墩呼的抡起,挂着风声飞了出去,目标竟然是身后的郭彬!

郭彬刚想要移动到郭玄武的身边,石墩子就飞了过来,由于过于突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向后一倒,使了个铁板桥,石墩子紧贴着鼻尖飞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间房屋塌了下去。

就在脱手飞出石墩的同时,宋贡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到了郭玄武的面前,脚尖一勾,地上一块重达百斤的巨石被他勾起在了空中,紧接着双手接住,高高地举了起来!

“你给我在这儿吧!”宋贡暴喝了一声。

“唰!”

空中银芒一闪!

一切都安静了。

宋贡仍然高举着石块,却是没有砸下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嘀嗒,嘀嗒……”

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了下来!

只见他圆睁着惊骇的双眼,额头上插着一支闪亮的刀刃,鲜血缓缓的流过鼻梁,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条红线!

“竟然是……暗器……”

“噗通!”

宋贡那魁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石块轰然倒地,滚滚烟尘四下里散开,寂然不动了。

郭玄武和郭彬虽然胜了,却是没有胜利的喜悦,全都站在原地大口的喘着气,两人汗流浃背,看着宋贡的尸体心有余悸,刚才的那一仗实在是太过凶险了,只要稍有疏忽,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两个。

过了老半晌儿,郭玄武才回过了神来,他先是收回了逐鹿刃的刃身,安装了回去,然后又将那装有五千两金票的布包拾起跨在了肩上,又拿回了那把窄剑,冲着郭彬挥了挥,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武知道下一站去哪里!阿爹推车跟着来喽!”

郭彬转身走进了一间破屋内,推出了板车,难得的嘴角一颤,莞尔一笑,跟着郭玄武而去,消失在了荒芜街道的尽头。

灵河,是雷月河最大的一条分支河流,也是江华州与月湖州的分界线。

从江华州进入月湖州地界最快也是唯一的官道捷径,便是渡过江城南边的“人虫滩”,可直达风扬城。

“人虫滩”是当年开国皇帝孙澈带领大军南下时,为了能够快速通过,命十万士兵搬石头投入河中,形成了一处人造的浅滩,当年数十万大军相拥过河,远远看去就如同虫子一般密密麻麻,人虫滩因此而得名。

时过境迁,一晃百余年过去了,河水潮涨潮落,永无休止的冲刷着河床底下的乱石,以至于乱石被冲的到处都是,有的地方乱石堆砌,水浅地硬,而有的地方则是一个个深坑,水底尽是恐怖的漩涡,因此很难以船渡河。

江华州和月湖州也都曾出资修建过桥梁,可是每当雨季到来,河水猛涨,修建的桥梁无一例外,全都被洪水冲毁了,因此人虫滩便沿用传统的渡河挑夫方法过河。

挑夫又俗称“人虫”,身份十分的卑贱,一年四季除了冬天河面结冰之外,其余季节里都是赤身裸体,只穿一条裤衩,然后在腰间围一圈布片遮挡一下,他们头顶包袱或肩扛着客人过河,或者四人一组,挑着“板船”过河。

这些“人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组,沿河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各管各的地盘,每天早晨开始工作时,每组先由一人持着长木棍走上一个来回,探测一下河水的深度和路况,在熟悉水道之后,这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而那名探路之人,就是这组“人虫”的老大,俗称“河棍”。

四人肩挑的“板船”也并非是真的船,它是由竹子编制而成的长方形竹筐,深约一米半,客人盘腿坐在里面,挑夫将其扛在肩上过河,一次最多可承载四人。

再高级一点的“板船”上面还搭有遮阳板,是专供富商及达官贵人渡河用的,当然费用也是想当的不菲,是普通板船的五倍。

由于身处在河中,客人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任人虫们摆布,因此他们经常互相呼应,强要小费,有时还会趁机揩女性的油,令过河的百姓们厌恶之极,如无必要,一般宁可绕远道,也不会选择打此过河。

驻守在两岸的关卡小吏们时常会接到百姓的投诉,然而却是相互推诿敷衍了事,因为等到了雨季河水暴涨的时候,还需要靠这群“人虫”冒着大雨在急流中抢滩,以确保贵重物资过河的安全,因此时间一长,“人虫滩”的恶名便人尽皆知了。

这日清晨,想要渡河的百姓们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南北岸边等候着,由于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河水变得十分的湍急。

“河棍”探测完了水道后,便上岸各自招揽着渡河的客人,成群列队的“人虫”们也开始驮货的驮货、载人的载人,在湍流的河水中来回穿梭起来,人虫滩上一派忙碌的景象。

时间不大,北岸左侧约百米的芦苇丛中走出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是郭彬和郭玄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就叫老蛤蟆吧! 郭彬看了看宽阔的水面,然后返身从芦苇丛中抽出了两块长条形的木板,将郭玄武手中的窄剑一夹,再用细麻绳绑了个结实,只露出了剑柄,显得十分的寒酸,就连装一装江湖人物的门面都不够格,让人认为只是用来壮胆的。

郭彬脱下了衣服,只穿着裤衩,将衣物叠好交给了郭玄武,然后蹲了下来。

郭玄武骑上了他的双肩,怀中抱着衣服和那把用木板条夹着的长剑。

一切准备就绪,郭彬缓缓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进到了水中。

“快看!有人走私!”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组人虫立即发现了他们。

“我靠!那人怎么长得那么丑,吓死人了!”

“怕他个鸡儿!再丑他也是人!抢我们生意就是不行!”

“就是!去找老大来!”

这个组的“河棍”老大名叫林黑豚,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颇有点心思。

一组五人聚齐后,其中一名叫王大力的人虫道:“他妈的混蛋丑八怪!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走私,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干他娘的!直接把他弄死在河里得了!”

四名“人虫”你一言我一语的,满嘴的脏话连篇,骂着骂着就要下水。

“河棍”林黑豚浓眉一挑,挥手阻止道:“慢着!你们没看见那丑八怪带着剑呢吗?若是鲁莽出手,闹不好会有危险!”

王大力就是一愕道:“老大!就那把用木板夹着的破铜烂铁也能叫剑?我看就算扔在路边都没人捡,能有什么危险?”

“你们不知道,我可是见过,这种窄簿的长剑名叫纳剑,是班纳州人常用的一种兵器,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却十分的锐利轻巧,况且这个丑八怪的纳剑比一般的剑要长,应该不好对付!”

“老大!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丑八怪破坏咱们地头的规矩?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们还怎么混?”

林黑豚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道:“急什么?等他走到水深的地方再说,在河里那就是咱们的天下,还怕没有机会?”

“对对!还是老大有见识!”

郭彬驮着郭玄武在水中慢慢的走着,起初还挺顺利,可是等走到水深及胸的时候,脚下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起来,河底碎石遍布,有大有小,一不小心踩在活动的石头上就很容易滑倒,郭彬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着,走得十分辛苦,有几次还差点摔倒。

林黑豚露出了一丝冷笑道:“就是这段水路!咱们过去!”

说罢他一马当先冲进了河里,其余四名人虫紧随其后,五人在水中快速的潜游,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全都从水中冒出了头来,堵住了郭彬。

林黑豚在河中伸展手臂挡住了去路,还算是有礼貌的说道:“喂!这里是严禁私自渡河的,你还带着个孩子,很容易出事,闹不好有生命危险,还是请回吧!”

王大力嘿嘿笑道:“还是回去坐我们的板船吧!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看你应该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咱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另外三个人虫也跟着嚷嚷起来。

“是啊!别他奶奶的不长眼,在这附近的深浅水路,只有咱们才不会走错,随意过河,当心喂了王八!”

“这里水位的深浅每天都不一样!胡乱过河会死的很难看的!”

“喂!丑八怪!如果大家都学你这样,那我们人虫还怎么混饭吃?操你妈的!再往前走就弄死你!”

王大力又道:“你该不会说没钱过河吧?要不然就把你的这把纳剑顶做费用,我们也不嫌少,让你占个大便宜!”

郭彬则是一脸的木然,说出了一句话,让五个人虫全都愣了!

“我并不是来过河的,我只是想试试自己是否干得了人虫这个行当,这才下水尝试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啥?”五个人眼珠子全都瞪圆了!

“当人虫,我是认真的!我原先是个县丞的护院,只因主公犯了事,我们父子无处可去,也需要糊口过活,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

老大林黑豚一脸的错愕道:“这……怎么可能?怎么说你也曾经当过小官小吏的,怎能像我们一样,叫平民百姓坐在你肩上渡河?”

“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家都是平民百姓,好死不如歹活,日子总是要过,流浪江湖,带个孩子十分的不便,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况且我的脸也给大火烧坏了,到哪儿都没人肯雇用我。”说完郭彬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去。

“这个……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啊……”王大力喃喃道。

“可能……是吧!带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老大,你怎么说?咱们这一行也确实不好找人手……”

林黑豚抠了抠额头道:“只要苦干个几年!等你的孩子长大接你的班,你就可以享点清福了,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咱们就接收你喽!”

“谢谢老大!一切听你安排!”郭彬双眼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林黑豚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高兴的走到了郭彬的近前,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高高举起,将郭玄武举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边往岸边走边说道:“我们这一行都以外号称呼,以后就叫你‘老蛤蟆’吧!走,我先安排你们父子住下再说!”

四名人虫哄然大笑起来,你还别说,这个丑八怪确实像一只癞蛤蟆。

五人拥着郭彬上了岸,朝着北边一排木棚搭建的简陋房屋走去,一路上大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虽说都是下九流阶层的人,但他们的赤心热诚却比那些上层社会的虚情假意不知强了多少倍。

当晚收工后,林黑豚邀请了几名要好的河棍,都带着妻儿和伙伴过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个便饭,喝点小酒,席间林黑豚将郭彬父子介绍给了大家认识,算是正式认下了这名“老蛤蟆”兄弟,场面十分的温馨。

最开心的就属郭玄武了,又结识了几名同年龄的玩伴,很快便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翌日清晨,大人们上工去了,郭玄武和林黑豚的三个儿子林呆、林蛇、林土以及两个怯生生的妹妹林宜萱、林宛萱结伴在河边玩耍。

林呆是他们的大哥,十分的喜欢郭玄武,不停地教他这教他那,两人先是拿根苇草插进沙洞中钓螃蟹,再绑根青蛙脚钓青蛙,又灌水捉蟋蟀,用纱网捉小鱼小虾,用草叶吹哨等等,让郭玄武玩得是不亦乐乎,大呼过瘾。

老二林蛇和老三林土则一人拿着一根芦苇杆,泡水后当剑使用,玩起了斗剑游戏,两个妹妹林宜萱和林宛萱就在河边的沙地上推沙堆城堡。

林蛇、林土两人觉得打得不过瘾,于是拉着林呆和郭玄武也加入了战团,四个人四根芦苇杆厮杀在了一起。

郭玄武头一回用芦苇杆泡水当剑使用,觉得十分的好奇,打着打着不自觉的就导入了弥旋真气,手中的芦苇杆立时硬如木棍,甩出的水珠也凝结了真气,打在三兄弟身上就好像小石子一样,疼得他们一个个呲牙咧嘴,草棍相交,三人的芦苇杆瞬间便折断了,看得三个兄弟全都是一头的雾水,这是个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蛤蟆小霸王 老大林呆检查了一下郭玄武的芦苇杆,结果轻轻一折就断了,没毛病,三人全都撇起了嘴,说啥也不玩比剑了。

四人又玩起了抓鬼的游戏,郭玄武当鬼,三个兄弟追逐着郭玄武满沙地上乱窜,每次都是明明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可偏偏就是在那一霎那被他一闪而过,滑溜的跟泥鳅似的,别说是人,就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三兄弟瞪起了眼、卯足了劲,连扑带滚,从三面夹攻,分上中下三路围了上去,结果依然如故,被郭玄武轻松的从他们的间隙中穿了出去,兄弟三人却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而在一旁观看的林宜萱和林宛萱则是兴奋无比,四只小手全都拍都红了,高声叫着小武厉害。

三兄弟累的实在是跑不动了,全都躺在沙地上喘着粗气,还是老二机灵,琢磨了一会儿道:“对了!听说老蛤蟆曾经干过护院哩!看来这话不假,老蛤蟆既然会功夫,那小蛤蟆当然也有几手喽!”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老三点头赞同。

“那咱们不如……”

老大林呆话还没说完,老二林蛇接口道:“不如咱们拜他为师吧!等咱们也学会了功夫,非把小牛那些家伙们整的服服帖帖的不可,到那时候,那在这片地头上,咱们兄弟可就是老大了!”

说干就干,兄弟齐心,三兄弟二话不说,一骨碌爬了起来,“噗通!”一下齐齐跪在了郭玄武的面前,把郭玄武给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们一拜!”林蛇大声喊道。

紧接着三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郭玄武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当老大的瘾头又上来了!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了!”

“多谢师父!”三兄弟乐得一蹦三尺高。

“以后不准叫我师父!”

郭玄武左手掐腰,右手指天,摆出了他那好久好久都没有摆过的泡斯。

“叫我小霸王!”

“是!蛤蟆小霸王!”

“……算了,还是叫师父吧……”

他让三人站成了一排,开始有模有样的当起了师父,教了他们自创的“猎天拳”和一些基本的步法,三个小家伙整整练了一个上午,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连午饭都忘了吃。

“糟了!”

林呆突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咱们误了饭点了!大人们都在河滩上干活呢,肯定是没得吃了,咱们怎么办?”

他这一吆喝一要紧,所有人的肚子全都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林蛇双眼碌碌一转,嘿嘿笑道:“蛤蟆老大!不对,是蛤蟆小霸王!我们去偷地瓜做土窑烤着吃,你说怎么样?”

郭玄武一听又有新鲜玩意儿,眼睛就是一亮:“去!当然去!土窑烤地瓜?我还从没吃过呢,肯定很好吃,干嘛不去?”

林蛇靠近了他,试探着说道:“老大!好是好,只是有一样,那里可是小牛他们的地盘,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少不得要挨上一顿暴揍,就像上次那样,我们三个全都被揍得流鼻血回来的,疼了好几天呢!”

两个妹妹更是把头摇得鼓浪似的,一脸的害怕,直说宁愿饿肚子也不要去挨揍。

郭玄武一听火就上来了,把袖子一撸,横眉竖目,义愤填膺道:“什么!竟然有人敢欺负你们,还被打得流鼻血?走!有老大我罩着你们,怕他个鸡儿?就用我教你们的拳法和步法,揍得他们……什么来着?反正让他们以后见了咱们绕道走就对了!”

林呆憨厚的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嚷嚷道:“老大,是操他祖奶奶的黑面条!就是……就是老太婆缠脚用的臭东西,大人们是都是这么骂的!”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读书读不多,料字写成科。

郭玄武拍了拍林呆的肩膀,用一副老大的口吻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揍得他们跪地讨饶,再用他奶奶的臭缠脚布塞住他们的嘴!”

说干就干,四人又各自折了一根芦苇杆,用水沾湿了,扛在肩头,大摇大摆晃晃荡荡的朝西边走去。

好大的一片地瓜地,放眼一片绿油油,竟然没有人看守。

六个小家伙一共挖了十二个两斤多沉的大地瓜,抱着一路小跑,跑回了刚才玩耍的那片沙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堆起了一个小土窖,在里面塞满了干燥的芦苇草,点燃后又将糊满了泥巴的地瓜全都扔了进去,再接着往里面塞干草,等到地瓜表层的泥巴全都烤干变得通红了,再将土窑推倒,将地瓜盖了起来。

时间不大,沙地里冒起了袅袅轻烟,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六个小家伙垂涎欲滴,流着哈喇子,七手八脚的扒开了沙子,拿出了熟透了的地瓜。

扒掉表层的泥巴,又红又亮的地瓜肉露了出来,尽管烫的直抖手,却没有谁肯放手,吃得是舔嘴砸舌,直呼过瘾。

还是偷来的最好吃!

郭玄武也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尝试这种吃法,又是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之下,怎么吃怎么觉得比皇宫大内的御膳要好吃上千百倍,这味道,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正吃着呢,闻着香气找碴的来了,居然有十个人,全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

为首的是一名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男孩,只见他又高又壮,足足比郭玄武高出了半个脑袋,跟头小牛犊子似的,手拿着一根沾湿了芦苇杆怒斥道:“小瓜呆出来!又偷我们园里的地瓜吃,这次非打断你们兄弟的贼手不可,叫你们以后再见到我小牛,远远的就绕道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吓得五个亲兄妹挤成了一团,女孩子家胆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林呆身为大哥,自然要挺身而出,他反问道:“上回你还不是偷了我们鱼池的鱼?还提着水桶故意在我们面前晃荡,说是在河里钓的,我就不信你手里没钓竿,怎么钓鱼?”

小牛撇起了嘴道:“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还能咬我是怎么滴?今天你们偷地瓜可是叫我撞见了,他们都是人证,就是打得你跪地求饶,闹到你老爹那里,也是你们理亏!”

一句话堵得林呆哑口无言,不敢再说些什么,五兄妹全都挤在了一起,眼巴巴的瞅着郭玄武。

郭玄武见他如此蛮横,毫不讲理,不由地想起了郭彬曾经说过的话:“对于不讲理的人,拳头就是道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人虫揩油 郭玄武站了起来,脊背一挺,手里拿着芦苇杆抖了两下,上上下下的看了小牛一遍。

“你是个什么东西!像条疯狗似的在这里乱汪汪?不就是屁大点事吗?看你吹胡子瞪眼的,天还能塌下来不成?正所谓偷菜离田,偷瓜离园,我们是偷地瓜吃了,就在肚子里,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说着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一看老大站出来撑场子,林家三兄弟胆子立马壮了起来,全都站了起来,个个抬胳膊撸袖子,看样子要准备大干一场。

小牛被堵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气的直跳脚,破口大骂道:“你是哪来的野杂种!是不是你爹是个大白痴,这才养出你这么个小白痴来?也不看看这是谁这是的地盘!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操你祖奶奶……”

脏话还没骂完,小牛突然闭上了口,浑身就是一哆嗦!

只见郭玄武的双眼猛然暴射出一道凛冽的精光,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浑身上下似乎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郭玄武的样子吓得小牛以及那群死党个个心惊胆颤,甚至于有两个小家伙裤裆都湿了一片,被吓尿了。

蓦地,郭玄武心头一震,脑海里一片清明,佛性灵气又重新中和了魔性灵气,他又恢复了常态。

看到小牛的那副呆傻的模样,他眼睛就是一亮!

“好机会!”

“啪!”

郭玄武扬起了手中的芦苇杆,真气灌注,芦苇杆立时变得跟木棍一般坚硬,瞬间点在了小牛的鼻梁上。

“啊!”

小牛感觉就如同挨了一闷棍,仰天喷出了一股鼻血,惨叫一声,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鼻梁塌了。

后面的九个小家伙们被小牛的惨叫声惊醒了过来,一看自己的老大倒在了地上,全都举起了手中的芦苇杆,嗷嗷叫着朝郭玄武噼里啪啦的抽打了过去。

令郭玄武感到奇怪的是,他瞧着这群人的动作,竟然如同放慢镜头似的,在他的眼中一格一格的进行着,每个人攻击的动作和方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不禁也吓了一跳,心道:“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不过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这下倒是简单了,连飘灵步法都省了!”

心念电转之下,他左晃右闪间便避开了所有攻来的芦苇杆,手中的芦苇杆随意的挥出,潇洒至极。

“啪!啪!啪!啪……”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九个小家伙每人身上挨了一下,全都倒了下去,痛得哇哇乱叫,在地上来回打着滚。

林家兄妹们知道郭玄武厉害,但也料不到他竟然这么厉害,也全都呆在了原地。

还是老二林蛇反应快,大喊了一声:“都别愣着啦!赶紧上啊!”

“哦!”

兄弟三人齐齐动手加入战场,额,是齐齐动手痛打落水狗,拿着芦苇杆一通乱抽,打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把上次挨揍的窝囊气彻底释放了出来,打得他们鬼叫连天,直至芦苇杆打散了为止。

就这样还不算解气,三兄弟又将他们当作了人肉沙包,练起了猎天拳,一边招呼一边大声吆喝着。

“这叫虎爪扑!”

“这叫狼尾旋!”

“这叫马蹄蹬!”

“啊!唉吆……”

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林宜萱、林宛萱两个小妹妹别看年纪小,性格却是十分的彪悍,双双蹲在了他们的身旁,二话不说就下了爪子。

“我们也练练狸爪!”

就见两个小家伙四只小手爪上下翻飞,连抓带挠,将十人全都抓成了大花脸,浑身上下全都是一道道的红线,就跟涂了油彩似的。

看看差不多了,郭玄武一声呼哨,手一挥,带着兄妹五人欢欣雀跃的跑没了影儿……

湍急的河流中,两个板船正在一前一后向着对岸行进着,每个板船都由四名人虫卖力的抬着。板船里各有一人,女前男后,是一对年青的夫妇。

坐在前面板船里的年轻少妇一身粗麻布衣裳,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夫人,却也是中规中矩,端坐如仪。

只见她眉黛含春,双颊晕红,双眸凝望着下面的河水,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百年恩爱、携手白头,可能是少女初为人妇的最大愿望了。

突然间,板船一阵剧烈的摇晃,吓得她惊慌失措,猛地拉回了甜蜜的思绪,双手赶紧扶住了板船的边缘,四下里乱看着。

这一看,她才发现已经到了河的正中央,水面已经到了下面抬着板船的人虫的胸口,水流湍急,不停地冲击着人虫的胸口,激起的浪花扑打在脸上,似乎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可能!

少妇刚刚稳住了心神,后方右侧的那名人虫像是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就是一滑!

板船立刻向着右侧一歪,吓得她惊叫出声,身子向后一倒,双脚一分,裙摆掀起,露出了一双纤纤玉腿。

好在板船很快便正了过来,少妇赶忙起身坐正,双手紧抓着裙摆低下了头去,已然是双颊绯红,害羞的不要不要的。

猛然间,左前方的人虫又是一滑!

少妇又是一声惊叫,身子不由地往前一倾,由坐姿改为了跪姿。

她双手死死的抓着扶手,惊得面无人色,带着哭腔道:“小心点!奴家不懂水性,吓死人啦……”

四名人虫侧身抬头一笑,全都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神,紧盯着她那雪白的大长腿,各自咽了口唾液,一脸的不怀好意,看得少妇脸颊发烫,都红到脖子根了。

坐在后面板船里的男子看到前面爱妻板船的状况,不由地心惊肉跳,大叫道:“喂!你们赶快抬我过去,我娘子的那座板船好像出了什么状况?快点……快一点……”

他不说还好,这一催促,下面四名人虫的步伐却变得缓慢了下来。

“嘻嘻……别担心喽……客人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可是要偿命的,岂能开玩笑?安啦!”一名人虫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嘿嘿!我们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您看这水都漫到胸口了,要是走快了,万一有个差错,咱们岂不是要赔命?安啦!”另一名人虫笑得更加邪恶。

听他们这么一说,男子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抓紧了扶手,坐得四平八稳。

没办法,身在河中央,也只能由人摆布了,性命只有一条,就算用一百个人来抵命,又有个屁用?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四个** 此刻在那名男子左侧不远处,郭彬正驮着一名客官缓慢地经过,肩上的那名客官就像只螃蟹似的,四肢紧挟着他,吓得脸色发白,双眼紧闭,不停地哆嗦着。

男子看着郭彬肩上那人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道:“还是我聪明!多花五个铜钱坐得稳稳地,若叫这个丑老头驮过河,吓也吓死了。”

两个板船一前一后继续向前行进着,而前面的那名少妇也学聪明了,为了防止走光,不再坐着,而是改为了跪着,这样即使再出现刚才的状况,顶多也就是侧身倒下,而不会走光。

突然间,少妇乘坐的那座板船停止不动了。

少妇惊慌失措道:“怎么啦……怎么……不走了?”

“少夫人!您是第一次坐板船吧?”

“就是喽!哎哟,累死人啦,抬了老半天,不歇一会儿怎么行呢?”

“少夫人!坐板船屈膝而坐是很危险的,还是盘腿坐着吧!”

“是呀!你这样时间长了就会双腿酸麻,若发生了事故,会淹死在河里的,若盘腿叉开来坐,那就又轻松又稳当,这可是坐板船的窍门!”

“是呀!是呀!若是淹死了,我们可不负责,很多女客人就是不听话,这不前天还淹死了一个!”

四人这通吓唬,听得少妇浑身颤抖起来,但依旧是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屈膝而坐。

见她不上当,四名人虫开始不安分起来,你滑一下我歪一下的,整座板船开始不停地前后倾斜起来,少妇侧身躺在板船里来回翻动着,吓得叫出了猪叫声。

“我……我多给小费……稳……稳着点……”

“多谢夫人赏!但夫人不盘腿坐,我们实在是很难挑,你坐得平稳没我们挑起来就轻松,速度也快!”

少妇只希望赶快过河,再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起身盘坐起来。

后面的一名人虫一脸的急态,大声说道:“少夫人!腿再张开一点!那样……”

他原本想说“那样会坐的更稳当”

“什么?”

少妇先是一愕,随即便明白了,立刻又改回了跪姿。

“你们下流!卑鄙!无耻……”

话还没说完,板船又开始摇晃了起来,少妇接着在里面翻滚起来,直晃得她头昏目眩,魂飞魄散,扯开了嗓子直喊救命!

一名人虫恐吓道:“干!给我闭嘴!再叫就真的把你扔河里淹死,让你相公再找个老婆!”

“操你的!大呼小叫的吵死人啦!”

“你装什么装?赶紧的,麻利点!要不然你死了也是白搭!”

“嘻嘻……这是我们人虫唯一的娱乐项目了,你就认了吧!”

少妇轻轻的啜泣了起来,遇上这些流氓无赖,为了保命,也不得不从了。

只见她老老实实的盘腿坐了起来,低头掩面,已是泣不成声了。

少妇哭泣着一一照做,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郭彬驮着那名客官从他们身边缓缓经过,神色木然,连扭头瞧都不瞧上一眼,而他肩头上的人却是瞧得瞠目结舌,早已忘记了害怕,扭头看着板船里的春光,眼珠子瞪得溜圆,连眨一下眼都觉得错过了精彩的镜头。

郭彬走着走着,突然间就感到脖后颈被咯了一下,心中立时怒火中烧!

“噗通!”

郭彬故意滑了一跤,将色迷迷的客人摔进了水中,也将他胸中的那颗火热火热的色欲之心浇了个透心凉。

郭彬又将他驮上了肩头,那人已经全身湿透,又怕又惊。

他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哈!我多给你小费喽,能不能再回头……”

“你还想再来一下?”

郭彬嘶哑的嗓音,再配上那张恐怖的丑脸,吓的那人就是一哆嗦!

“算了!算了……”

少妇后面的相公老远地瞧见自己的老婆先是又哭又喊救命的,随后又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再笨也看出是怎么回事来了。

“他们怎么这样……那可是我老婆……”

一名人虫冷冷道:“大爷!河里有河里的规矩,稍安勿躁,别乱动,淹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男子彻底明白了,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他不由地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咒骂道:“什么规矩?操你们这些人渣!你们可是收了钱的,竟然……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另一名人虫嘻皮笑脸道:“要怪就只能怪是你的夫人太漂亮了!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操你妈的!我上岸就要告官,叫你们全都下大狱!”

话声刚落,就听“噗通!”一声,男子被甩落在了水中。

他是个旱鸭子,被捞出放进板船后,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原本一刻钟就能走完的路程,都已经过了半小时了,还没有走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夫妻俩总算是上了岸,两人相拥而泣,哭着走远了。

乐得那四个人虫狂吹口哨,望着两人的背影哈哈大笑,而附近的人们却都视而不见,仿佛在这川流不息的人虫群中,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司空见惯的小事一样。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姑娘独自一人走到了河边,左顾右盼着,看样子是要过河。

那四名人虫的眼睛就是一亮!

只见她一名素服打扮,貌美如花,身材玲珑凹凸,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的冷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半身穿了一条裤子而不是裙子,居然还打着绑腿,肩上挎着一个包袱,一身的风尘仆仆,看样子是个出远门的外地人。

“今儿还真是艳福不浅!”

刚吃过甜头的四个人虫赶忙围了上去,热情的招揽起了生意。

“这位姑娘,你是想要过河吧?”

“坐我们的板船吧!又快有稳当!”

“可不是嘛!你一个大姑娘家的,骑坐在一个老粗的脖子上,多不雅啊!”

“这样吧!看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也不容易,我们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姑娘什么话也没说,点头同意了。

四人大喜,眉开眼笑的把姑娘请到了板船前。

“姑娘,你在里面可要盘腿坐,这样稳当,我们受力也均匀,走起来不颠!”

姑娘又是一点头,跨步进了板船,盘腿坐了下去。

“起船喽!”

随着一声号子,四人抬起了板船,扛在肩头下了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忘八黑道 起初四人走得四平八稳,速度也不慢,可当走到河中央时,他们又开始故伎重施起来。

板船第一次倾斜,确实把姑娘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

板船开始不停地前后左右的晃动起来,可是不论他们怎么晃,板船里的姑娘却是坐得四平八稳,就好像粘在板面上似的,一动也不动,直累得四条淫棍满头大汗,一脸的错愕。

四条淫棍终于停了下来,站在水里气喘如牛,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这个娘们有点邪门!”

其中一名叫大牛的最是色急,仗着在河里,把眼一瞪道:“小娘们!把裤子脱下来,让老子们看看,不然就把你扔河里,到时候你全身都湿透了,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姑娘眉头一皱,双眸闪过了一丝杀机!

“对!赶紧的!”其余三人也随声附和道。

他们这一附和不要紧,却成了四人的催命符!

姑娘话不多,声音却冷得如同寒冰:“淫贼!该死!”

四个淫棍闻言就是一愣,那名叫大牛的瞪眼骂道:“嗐?你这臭婊子,你他妈的贱……”

话还没说完,就见板船里的姑娘双手抓住了扶手,呼地倒立而起,紧接着如同旋转的木马一般,绕着板船凌空大弧度旋转了一圈。

“啪!啪!啪!啪!”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条淫棍的脑袋各挨了一脚,四人口喷鲜血往后一仰,沉入了水中,水面上扩散起了大片的腥红,不大会儿的功夫,四具尸体浮了起来,随波逐流而去。

四人一倒,板船迅速下落在了水面上,姑娘站在上面,板船非但没有下沉,反而如同快艇一样,劈开了水面,如箭一般冲向了对岸。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板船便冲到了岸边,姑娘飞身跃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沙地上,依旧是一副冷艳的模样,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朝着不远处的关卡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了不得了!杀人啦!杀人啦……”

此时那四名人虫的尸体已经被其他组的人虫捞了起来,喊叫声不绝于耳,人虫滩上乱成了一片。

那名姑娘似乎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了关卡前,举手将一块令牌在卫兵的眼前晃了晃,守卡的卫兵全都躬身哈腰,将她迎了进去。

所谓的关卡,其实不过是五座木屋而已,外围用一人多高的木栅栏围绕起来,供驻守的官兵休息之用。

五座木屋中最大的一座是供河官住宿的官邸,此处的河官是一位无妻无子的老头,名叫林耀钟。

就在那位姑娘进入关卡之后,人虫们抬着四具尸体聚集在了关卡前,约有两百多人,大家齐声嚷嚷着,要求进去的姑娘出来偿命,数十名官兵全部刀枪出鞘,与人虫们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局面,这还是人虫滩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今日恰逢老河官林耀钟退休,在与新来的河官交接完毕后,正在木屋内宴请六位江湖好友。

杀人的姑娘径直推门走了进来,虽然有些唐突,倒也不失礼仪,只见她冲着众人一抱拳,莺声燕语道:“请问哪位是这里的河官?本姑娘林琪珊这厢有礼了,有要事商议,还请出来一见!”

老河官林耀钟虽然已经卸任,但还没有搬走,因此起身抱拳道:“老夫就是此地河官林耀钟,想不到与姑娘同宗,也算是个缘分!不知姑娘何方人氏?有话就请直说,在座的都是我的至亲好友,老夫一生两袖清风,没有什么瞒人的秘密!”

林琪珊柳眉微微一皱,犹豫了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黝黝的令牌和一封密函,交给了林耀钟。

“林大人!您看了密函后便清楚了,本姑娘从徐营城来此,是来执行任务的!”

林耀钟先是看了一眼令牌,眉头就是一皱,禁不住又瞅了她一眼。

“姑娘既然姓林,又是从徐营城而来,不知徐营‘林家堡’与姑娘有何渊源?”

林琪珊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表示。

此时一名卫兵慌张的跑了进来,附在林耀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林耀钟的脸色就是一变,急促的摆了两下手,示意卫兵赶紧离开。

他立刻拆开了密函,低头飞速的看了一遍,脸色又是一变,就连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想不到林姑娘竟是当朝权倾天下的相国韩霸的密探?来自‘金剑盟’?老夫虽然从没听说过,也不晓得所谓的金剑盟是何大帮大派,但是!不论你是何身份,又是为何原因来此执行什么任务,说什么也不能滥杀无辜!”

林琪珊也不甘示弱,冷冷道:“林大人!我杀的不过是四条淫棍罢了!再者说,本姑娘的任务就是与这条河有关,握有生杀大权,翦除一些败类,也算是为地方百姓除害!”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林耀钟一甩袍袖,接着又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姑娘虽然年纪尚轻,但也应该知道入境随俗的道理。天下之大,何处没有特殊的风俗陋习?人虫滩的人虫们虽然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你惩戒一下也无妨,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然而姑娘才到这里,居然连杀了四人,你叫我如何对他们交代?”

“交代?一群刁民流氓而已,有什么好交代的?那四个淫棍驮我过河,居然口出不逊,调戏本姑娘,像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们不过是说说嘴罢了,把你怎么着了吗!即便是有罪,但也罪不至死吧?再者说,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是他们一走了之,没有了这批人虫,南北两州的物资流通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物价飞涨,市场混乱,一旦惹起了民变,你负的起这个责吗!”

正所谓姜是老的辣,随便几句话便给她扣上了好大一顶帽子!

林琪珊粉面微变,她可想不了那么长远,轻咬着樱唇,不服气的反驳道:“难道牛死了就不耕田了?派官兵驮物资过河不行吗?干脆直接废除这些人虫,以免骚扰百姓!”

林耀钟嗤之以鼻道:“姑娘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老夫也懒得跟你解释!你可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了解这些下层的苦力社会,这些人虫龙蛇混杂,是可怕的‘忘八族’,行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旦他们凝聚在了一块,那是比安乐教还要可怕的多!”

林琪珊楞了一下,茫然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忘八族’?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唉!所谓‘忘八’一族,就是指忠、信、孝、悌、礼、义、廉、耻,这八项全都忘掉,俗称‘忘八黑道’,他们就有如蟑螂一般,遍地繁殖,一旦发起狠来,六亲不认,对付仇人更是不择手段,就如蚀骨的血虫,吸血食髓,直到榨干为止,你说有多可怕!”

林琪珊冷哼了一声道:“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难道他们胆敢造反不成?再说了,这天下的河道不都是河海帮的地盘吗?难道还管不住他们?还枉称什么‘天下第一帮’?真是个笑话!”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桌前饮酒谈笑,兴致正浓的四男二女立即止住了喧闹,脸色阴沉,齐齐望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别跑,我的硬菜! 林耀钟脸色骤变,冷声道:“姑娘这是以江湖人的身份说话?还是以官方的密探身份说话?”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林琪珊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夫念你年轻,又是同宗,所以劝告你一句,行走江湖,切忌祸从口出,不了解里面的道道儿,绝不可胡言乱语,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林琪珊面色一变,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一名年约三十上下的汉子站了起来。

只见他一脸的不屑,冷嘲热讽道:“去年我去向鲁总瓢把子祝寿的时候,也曾听说过金剑盟,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好大的本事,这么快就攀龙附风,成了朝廷的鹰犬,想必那韩霸扔给你们的肉骨头香的很吧?”

在座的其他人全都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人不等林琪珊开口,接着又道:“我还听说,你们金剑盟都是读书人,还有一条祖训,誓言旦旦的说什么绝不入朝为官,如今却投靠了朝廷,那‘忠、信、孝、悌、礼、义、廉、耻’你们又占了哪一条?你一出手就杀人,视人命如草芥,和‘忘八’一族又有何分别!”

林琪珊柳眉倒竖,娇喝了一声道:“阁下何人?竟敢如此蔑视我金剑盟!”

那汉子抬手一抱英雄拳,左掌包着右拳,左手中指往上一竖道:“在下河海帮江华州地界‘白堂’副堂主黄朝!”

话音一落,他抱拳连拱了两下,一刚一柔两股暗劲无声无息的发了出去。

林琪珊刚想要反唇相讥,猛地感到一股刚猛的气流扑面而来,脸色立时一变,双掌一翻,发出了一道气劲,将这股暗劲对消掉了。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毕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嫩雏儿,江湖历练不深,对敌经验也不足,她脸上的冷笑还没有完全展开,后面的那道阴柔的掌风便击中了她的双肩!

只听“喀!喀!”两声轻响,林琪珊的娇躯微微一震,左右双臂同时脱臼,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她的笑容立马变成了惊恐,吓得花容失色,娇躯轻微的颤抖起来。

桌前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咯咯笑道:“真没料到,林姑娘的武功竟然如此不济,奴家的相公可是手下留情了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姑娘的江湖经验虽然少了点,但对我们的苦力朋友却是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杀了四个!我看不如把她交给人虫们得了,杀人偿命嘛!道上没有人会说咱们河海帮做的不对!”

另一名妇人也接口说道:“大姐说得有理!既然她有密探这层身份,也算是官家,完全可以先将那四条**抓起来,依法定罪,但她却动手杀人,就好像手里拿着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似的!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未做官时说千般,做了官后也一般!”

“是喽!人家的靠山可是硬的很呢!拔一根汗毛都比你的腰还粗!啧啧啧!这么年轻貌美的一个大姑娘,若是交给那群**,我看不出三天就会被他们糟蹋得不成人形,然后再卖给老鸨当窑姐儿,顶多三年,就变成鸡皮老妪了吧?咯咯咯咯……”

林琪珊又气又怕,浑身直哆嗦的叫道:“你们敢!我要是有个三长二短,金剑盟是绝不会饶过你们河海帮的,朝廷也会调大军灭了你们!”

“啧啧!丫头片子嘴还挺硬!听说那韩霸把不听话的官员直接在金銮殿上下了油锅,林姑娘这一身的细皮嫩肉,我想那些苦力朋友们肯定爱吃得不得了,说不定连骨头渣都给你啃个精光,到时候找不到尸首,也只能上报你失踪,谁会来找我们河海帮的麻烦?”

这一番话确实管用,直接吓得林琪珊花容失色,刚才一进门时的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两个妇人一左一右走到了林琪珊的身边,出手如电,点了她周身几处大穴,然后扶着她就要走出房门,吓得她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直接瘫了下去,像个小孩子一样,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去!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嘤嘤嘤嘤……”

两个妇人存心想要整整她,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不由分说架着她出了房门,来到了关卡前面。

面对着乌压压一片愤怒的人虫们,林琪珊惊骇欲绝,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郭玄武和林家五兄妹在狂虐了小牛和他的那帮死党之后,心里兴奋的不要不要的,但也害怕小黑会拉着他爹前来兴师问罪,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小牛的爹大牛已经挂了。

六人先是将全身洗了个干净,然后各自溜回了自己的卧房,躺在床上睡起了午觉,这样能让大人们觉得他们十分的乖巧,起码五兄妹是这么认为的。

林家五兄妹也确实是累坏了,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全都消耗殆尽,一躺下便全都进入了梦乡,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郭玄武就不同了,虽然大家年纪差不多少,但他自从修炼“弥旋真气”以来,体力及精神都十分的充沛,再加上他原本就活泼好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压根儿就没有睡意。

在思考了十几种方案后,他最终选择了去河边抓螃蟹玩。

“咦?怪事!大人们都去哪儿了?”

望着空荡荡的河滩,郭玄武纳闷的四下里张望着,很快他便发现了不远处关卡前的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我靠!怎么那么热闹?不行!我得去瞧瞧!”

他刚迈开腿,突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侧面的芦苇丛中响起!

“什么东西?”郭玄武扭头一瞧,只见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从芦苇丛中探出了头来。

“兔子!”

郭玄武的眼睛就是一亮。

“今儿晚上又可以打打牙祭了!”

野兔也发现了郭玄武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想都不想,撒腿便钻了回去。

“别跑!我的硬菜!”

郭玄武欢呼一声也跟着钻了进去。

就这样,一人一兔在芦苇丛中快速的穿行着,顺着河畔朝着下游飞驰而去。

“我还就不信了!这要是在沙地上,分分钟就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

郭玄武一边跑一边郁闷不已。

密密麻麻的芦苇不仅阻挡了他的视线,还限制了他的步法,飘灵步法根本就施展不开,好在他真气充盈,速度也不慢,始终与那只野兔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也不知追了多久,身后的人虫滩早已消失不见,四周除了河水便是茂密的芦苇和树林,而郭玄武的眼中只有兔子,至于自己跑到哪儿了,他根本就没功夫去想。

蓦地,就听见前方传来了“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一切都静寂无声了。

“怎么没动静了?兔子哪去了?钻洞了?不能啊,这里可是河边,又全都是烂泥,在这里打洞,不淹死才怪!”

郭玄武眉头一皱,不由地听了下脚步。

“烂泥!”

他倏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脚下全都是烂泥,已经没过了脚脖子了!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飘进了他的鼻孔,郭玄武就是一阵恶心!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酒坛子与大蟒蛇 “什么东西这么臭?”

郭玄武沿着臭味飘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当他双手拨开两边的芦苇,探出了小萝卜头时,就见眼前是一片泥泞的洼地,水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不远处的水面上还荡着一圈圈的涟漪。

他探出了一只脚,小心的试了试,水并不深,也就七八十公分的样子。

“我靠!难不成我的硬菜投河自尽了?”

郭玄武无比的郁闷,叹了口气,刚想转身离开,蓦地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郭玄武猛地一惊,赶忙定睛看去,只见涟漪的圆心是在在洼地的正中央,水面上的枯枝败叶仿佛向上拱了一下。

“我靠!这又是个什么鬼?难不成是条大鱼?看这动静,这鱼绝对小不了,抓回去下锅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小心的看着,一动也不动,生怕弄出动静来吓跑了它。

水面又是一阵晃动,枯枝败叶开始明显的向上拱起,郭玄武的眼睛也跟着瞪圆了。

“哗啦!”

枯枝败叶向着两边散开,水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酒坛!

只见这个酒坛就伫立在洼地正中央,一米左右的直径,人头大小的坛口,露出水面约二十厘米左右,平时被厚厚的枯枝败叶掩盖着,任谁也看不出来。

“这特么又是个什么情况?”

郭玄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但接下来令他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酒坛口里居然伸出了一颗脑袋!

“我去!”郭玄武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嘴巴,没有发出声来。

只见这颗脑袋一头的白发,脸上全是杂草,瞧不见五官,正在那里左摇右晃的,像是在活动着筋骨。

还是个大活人!

“尼玛!他是怎么钻进去的?”这是郭玄武脑瓜里的第一反应。

就在他惊讶的无以复加的时候,突然间那个酒坛正前方一米左右的水面上冒起了无数的气泡!

“咕咕……咕咕……”

郭玄武禁不住咽了一口吐沫,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瞧着。

“哗!”

水花飞溅,一条比成年男子的腰都粗的五花大蟒蛇在水面上立了起来!

“瓯……”

郭玄武吓得差点没闭过气去,他赶紧缩起了了身子蹲在了芦苇丛中,看得是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傻了!

就见大蟒蛇紧盯着酒坛,不停地吐着血红的信子,蓦地,它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似乎想要将酒坛吞进肚子里。

酒坛口的脑袋唰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咔!咔!”

大蟒蛇嘴里那利剑般的两颗獠牙在酒坛的弧面上来回滑动着,根本就无从下口。

“呵呵!”

看着大蟒蛇那滑稽的样子,郭玄武禁不住笑出了声,但紧接着他又变得担心起来。

只见蟒蛇改变了策略,从酒坛的坛口下口,咬住了边缘,蛇颈猛地一扬!

“哗啦啦!”

一阵水花激荡,整个酒坛被它叼了起来!

“啪!”

一道巨大的浪花绽放,酒坛被大蟒蛇狠狠的甩在了水面上!

“啊!”

吓得百米开外的郭玄武惊呼出声。

酒坛是瓷器,哪里经得住这么猛烈的摔打?不被摔得粉粉碎才怪,坛子里的人这下算是完了!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奇怪,大蟒蛇咬着酒坛,来回的猛甩了七八次,击打的水面如同被炮弹轰炸过似的,然而瓷制的酒坛竟然毫发无伤!

“我靠!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我眼花了?”郭玄武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只见坛口里隐隐放射出了金光,不光是坛口,就连整个酒坛的表面都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着。

就在这时,酒坛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咒骂:“我靠!我说你烦不烦啊?十几年了,每次都是这么一招,一点创新都没有,无聊!”

大蟒蛇叼着酒坛,突然间一转身,恰好面向了郭玄武的方向,两只碗口大小的蛇眼咕噜噜连转了几圈,似乎像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呼!”

大蟒蛇猛地一甩头,大酒坛如同炮弹一般凌空飞出,直奔郭玄武隐藏的那片芦苇丛!

“当!格拉拉……噗通!”

酒坛猛地撞在了郭玄武右侧不远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上,发出了金属般的声响,那棵大树被拦腰撞断,重重的倒了下去。

“嗤嗤嗤嗤……”

大蟒蛇贴在水面的枯枝败叶上,扭动着蛇身,呈‘S’形飞速地窜了过来!

“我的妈呀!这条蛇足有五十米长!就我这小身板,估计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郭玄武惊得直接蹦了起来。

“咕噜噜……”

酒坛刚好滚到了他的近前。

“呼!”

坛口里猛地伸出了一头白发、满脸是草的脑袋,吓得郭玄武又是一声惊叫,魂儿都快飞了!

“我去尼玛的!”

郭玄武哪管他三七二十一,立马闭起了双眼,一双小手死命的掐住了这颗脑袋的脖颈,“弥旋真气”自然而然的灌注进了双臂,玩了命的摇晃了起来!

“当!当……”

那颗脑袋撞击在酒坛的两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停!停!小娃儿!别再敲了!你他娘的晃得我眼都花了,危正主儿在后头呢,赶紧用坛子堵住它的口!”

语音刚落,大蟒蛇就在郭玄武的眼前立了起来!

“呼!”

蛇头猛地扎下,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郭玄武当头罩了下来!

郭玄武吓得哇哇大叫,不容多想,呼地举起了酒坛,闭着眼迎着蛇嘴向上一抛,由于用力过猛,身子猛地一沉,一双腿猛地陷进了泥里,直到膝盖。

糟了!

郭玄武赶忙晃动了一下,无奈身体就如同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酒坛被郭玄武这么一抛,整个撞进了蟒蛇的嘴里,只见蟒蛇猛地一甩头,酒坛挂着风声飞了出去,看样子有了新鲜货,它暂时对酒坛没什么兴趣了。

“完了!惨!

郭玄武仰头看着大蟒蛇,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目光。

就见蟒蛇立着三米多高的蛇颈,双眼瞪着郭玄武,嘴角向着两边咧开,就好像在得意的笑着,接下来血盆大口又张开了,一滴滴腥臭的黏液落了下来,滴得郭玄武满头满脸都是。

“呼!”蛇头第二次扎了下来!

郭玄武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在蛇口距离郭玄武的头还有半米来高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被甩飞出去的酒坛又飞了回来,如同闪电一般,正砸在蟒蛇的后脑勺上。

“当!”

一声振聋发聩的爆响过后,蛇头一偏,一下子扎进了泥里,紧接着蛇身一阵扭曲翻动,偌大的一条蟒蛇瞬间钻进了泥中,消失不见了。

“好险!”郭玄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停地抹着脸上的黏液。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雕蛇大战 “呯!”

酒坛子落在了郭玄武的身前,那颗脑袋又钻了出来。

“小娃儿!别高兴的太早!这条大蟒蛇十分阴险,它还没走呢!要不是老夫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只剩下了一成的功力,早就宰了它炖蛇羹了,还用得着陪它玩了十多年吗?”

郭玄武稳了半天的心神,这才缓了过来,他费力地拔出了双腿,走到了酒坛旁边,掏出了逐鹿刃,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废话!老夫要是鬼,还用得着待在就坛子里吗?”

“那你万一是个酒鬼呢?”

“我靠……”坛子里的人无语了。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钻进坛子里去的?”

坛中人嘿嘿一笑,不答反问道:“小娃儿!你居然懂得‘弥旋真气’?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家伙邱宗杰是你的什么人?”

郭玄武就是一呆!

“他居然认得邱大叔?还管他叫爱哭爱闹的小家伙?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到底多大年纪了?”

郭玄武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左前方的水面上又咕咕的冒出了气泡!

“小娃儿!小心点,那条长虫又来了!”

这回郭玄武倒是不慌了,赶紧运气,将酒坛抱了起来,身子一转,正对气泡的方向,就等大蟒蛇现身,接着再塞进它的嘴里。

“哗啦!”

郭玄武的眼前一片水幕,喷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条大蟒蛇竟然用蛇尾横扫水面,激起了大片的水幕,趁着郭玄武视线受阻,蛇身一扭,瞬间将郭玄武卷了个结实!

“呼!”

郭玄武整个人被举到了空中,并凑近了蛇头!

蟒蛇刚张开了血盆大口,郭玄武便将手中的酒坛扔进了它的嘴里。

这回蟒蛇学聪明了,知道酒坛会自己飞回来砸它的脑袋,因此并没有将酒坛甩出去,而是含着它,蛇身缓缓地缠绕起来,看样子是想要先勒死郭玄武,然后再开餐,果然够阴险!

郭玄武被勒得惨叫起来,运足了“弥旋真气”抵抗着,无奈功力实在是太低,根本挡不住!

蛇身渐渐的收缩,郭玄武全身疼痛难忍,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咯咯”的声响,小脸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窒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蟒蛇口中的那个酒坛子里突然射出了一股真气,直接贯进了郭玄武的胸口!

郭玄武浑身就是一震,这股真气居然与他本身的真气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同样也是弥旋真气!

这股弥旋真气的威力巨大,如果说郭玄武体内的真气是条小溪的话,这股真气就如同滔滔大河!

弥旋真气迅速布满了郭玄武的全身,他的周身上下隐隐放出了金光,就如同铁打钢铸的一般,蛇身竟然再也无法收紧一步,身体也不再疼痛了。

郭玄武趁机将逐鹿刃倒转了过来,“嗤!”的一声轻响,银光一闪,一根银芒毫针射向了蛇头!

“噗!”

真是造化弄人,郭玄武慌乱间只是对准了蛇头,没成想这一针没射中蛇头,居然射中了蛇口中酒坛子里的那个老头!

“卧槽!不好意思……啊……”

酒坛里的老头瞬间沉寂了下去,坛口射出的那股“弥旋真气”也消逝的无影无踪!

郭玄武立刻惨叫了起来,蛇身又开始收紧,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去尼玛的!小爷跟你拼了!”

郭玄武咬紧了牙关,猛地举起了逐鹿刃,没头没脑的在蛇身上疯狂的连刺带划拉起来。

“噗噗……”

蛇身上被划开了数道血口,鲜红的蛇肉外翻,喷了他一头一脸黏乎乎的蛇血,腥臭难闻。

“嘶……”

大蟒蛇疼痛难当,口中的酒坛子掉落在了泥中,然而蛇身却缠得更紧了!

郭玄武终于体会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身体已经被缠得变了形,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酒坛里传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娃儿!老夫原本就身中剧毒,又被你射了一毒针,现在是毒上加毒,已无能为力了,你在九泉之下可千万别怪老夫……”

“啾~~~”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雕鸣!

紧接着郭玄武眼前一暗,一头黑色的大雕俯冲而下,方圆十丈之内狂风骤起,声势吓人。

大蟒蛇猛然间遇见了天敌,身体又受了伤,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立刻松开了郭玄武,翻滚挪腾着窜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郭玄武摔落在了泥水里,一脸的惊魂未定,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浑身疼痛难当,一时间爬都爬不起来,但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抬头一看,只见一头黑色的大雕落在了贴近水面的树杈上,他的眼睛立刻开始放光!

就见这头大雕足有三米多高,一身黑得发亮的羽毛,两只爪子如同钢钩一般,一双鹰眼射出锐利的精光,昂首挺胸,有一股君临天下、睥睨万物的气慨!

这正是与黄敏成为了好朋友的那头大雕---小黑。

就见小黑紧盯着水面,神态傲然的“啾”了一声,叫声中既带着挑衅又伴着嘲讽。

“它奶奶先人板板的!这么大的一只雕啊!要是能让我骑着上天转上一圈,就算是掉下来摔死也值了……”

孩子就是孩子,郭玄武心里又惊又奇,刚才死里逃生的那一幕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蓦地,小黑身后的水面悄无声息的冒起了血红色的气泡!

郭玄武就是一惊,不由得脱口大叫道:“小心!它就在你后面!”

“啾!”

小黑那锐利的鹰眼瞪了郭玄武一眼,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雕鸣,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老子正等着它呢,用你多嘴!”

“哗啦!”

郭玄武话音刚落,大蟒蛇便从水底窜了出来,足有三米多高,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小黑猛扑了过去!

小黑似乎早有准备,就在蟒蛇的脑袋距离它的后背还有两米的时候,一双巨大的羽翼猛地向后展开,水面上顿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罡风。

“嘭!”

小黑的左冀瞬间拍在了蟒蛇的脑袋上,轰得大蟒蛇那水桶粗的蛇身凌空飞起,在空中连续翻滚着。

“噗!”

就在展翅的同时,小黑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身,紧接着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一双钢钩般的雕爪牢牢地抓住了蟒身,紧接着冲上了半空,落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还没等巨蟒有所反应,小黑便低下了头去,无坚不摧的雕嘴“噗”的一下便插进了蟒身,一扯一带,叼出了一颗鹅蛋大小的暗红色肉球,一仰脖便下了肚。

巨蟒的脑袋刚抬起来便又垂了下去,软绵绵的一动也不动了,小黑接下来便开始了慢条斯理的啄食,一边吃一边看着郭玄武,吃相相当的优雅。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的宠物!别跑! 雕蛇之间的搏斗虽然只有一盏茶的功夫,郭玄武却看得大呼过瘾,不停地拍着巴掌,连声叫好。

“嗡嗡……”

突然间,一阵嗡嗡声响起,郭玄武就是一愣,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个酒坛子正在剧烈的晃动着。

郭玄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酒坛子旁边蹲了下去,朝着坛口叫道:“喂!白头发的酒鬼,你死了没?我可不是故意拿暗器射你,我只是想射蟒蛇的,你可不能怨小武哦!”

酒坛里没有回应,但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蓦地,酒坛子里放射出了耀眼的金光,惊得郭玄武手脚并用的向后连退了十几米。

“啪!”

金光四射,酒坛子爆开了!

一名看上去也就两岁大小光屁股的小孩儿,额,是个侏儒小老头,出现在了郭玄武的眼前。

郭玄武正诧异间,令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就听那侏儒小老头的周身上下一阵“喀!喀!”爆响,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一寸一寸的增高,一层又一层的变粗变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长大着,直到长到一米七左右才停了下来。

只见他满面红光,一头的白发,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郭玄武惊得是目瞪口呆,双手连揉眼睛,死活都不相信看到的是真的,可他偏偏就是真的!

小老头哈哈的笑个不停,先是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又连着翻了几个筋斗,就像个孩子似的欢欣雀跃着。

“娃儿!你叫小武?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请受老夫一拜!”

说完他冲着郭玄武深深的鞠了一躬。

“等……等一下!”

郭玄武慌乱的爬了起来,一双小手在空中连摆,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是说,我?救了你?这怎么可能?”

“哈哈!娃儿!老夫十五年前遭人暗算,中了‘毒王’侯威丞至刚至烈的天下第一奇毒‘焚髓散’,唯有用‘天毒门’至阴至寒的‘噬魂露’,以毒攻毒才能解毒,没想到你射中老夫的那根毒针上的毒药正是噬魂露!十五年了!老夫又能重出江湖了,莫非是天意?哈哈哈哈……”

“你究竟是谁?多大年纪?跟邱宗杰是什么关系?你又是怎么钻进酒坛子里去的?”

郭玄武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要是得不到答案,他非憋死不可。

小老头挠了挠下巴,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答反问道:“咦?你这话倒使我想起来了,你的弥旋真气可是小捣蛋邱宗杰教的?那不就是我的徒孙了?刚才你被那条大长虫卷住的时候,我隔空渡真气给你,中途被你打断了,这也不要紧,没成想竟然被你吸走了我二十年的功力,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你怎么会有‘天毒门’的毒针的?这也太令人费解了!”

“你的徒孙?不不不!”

郭玄武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您搞错了!我管羽灵真人邱宗杰叫大叔,并非是他的徒弟,听邱大叔说他的师父失踪了快三十年了,没想到您竟然躲在酒坛子里!”

小老头一听,高兴得哇哇怪叫道:“那我们不是更亲近了?快叫祖爷爷!我的‘叠骨功’天下第一,要不是我有这种绝技,可以将全身的骨骼压缩到极限,增强骨骼的密度,根本就无法抵挡‘焚髓散’,早就被烧干了骨髓,变成一副枯骨了,不过却也困了我十五年!这口鸟气说什么也要出!”

他扭头看到了正在啄食大蟒蛇的小黑,眼睛就是一亮,嘿嘿笑道:“我靠!这么大一头雕!真是个稀罕物啊!这要是不把它养起来当个宠物,老夫‘神机子’邱开岂不是白活了?”

郭玄武眼珠一转,心道:“既然他是邱大叔的师父,年纪又那么大了,武功又那么高,叫他一声爷爷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跪在了泥地上,磕了一个头,乖巧的叫道:“小武拜见祖爷爷!”

“神机子”邱开乐得眉开眼笑,哈哈笑着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这一扶不要紧,脸色立时就是一变!

带着满脸的疑惑,邱开上上下下的将郭玄武快速的摸索了一遍,眼中的目光逐渐由疑惑变成了惊奇。

“邱爷爷,你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郭玄武纳闷的低头看了看那自己。

“他奶奶个熊的!这是什么体质?怎么会是一半阳刚一半阴寒?难道是历代祖师爷口口相传的‘两极归元’的体质?那可是练到‘天心圣界’武道极致所必备的体质……这怎么可能?”邱开喃喃自语道。

“邱爷爷,你在说什么?小武怎么听不懂?”郭玄武一头雾水的问道。

邱开双眼露出了异彩,摇头晃脑的直叫不可能,转而又陷入了沉思,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数着历代掌门的名号、武功,自言自语道:“他奶奶个熊!数的我脑子里一团浆糊!算了,除了祖师爷‘天外飞仙’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难不成我真是捡了个无上至宝?”

他眼睛发亮,上上下下的看着郭玄武,不住的点头,又问道:“小武!你擅长什么武器?”

“小武喜欢用剑。”

“嗯!”

邱开点点头,随手折下了一根湿漉漉的芦苇杆道:“小武,你仔细看清楚!”

郭玄武点了点头,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手中的芦苇杆,不知道他又要变什么魔法。

蓦地,芦苇杆上冒起了袅袅轻烟,杆身被烘干了,但冒起的轻烟却是凝而不散,变成了一颗一颗的小水珠附着在杆身上。

郭玄武的眼睛立时圆了,心道:“这个好玩!”

“小武!这是‘弥旋真气’的巧劲,用劲太猛则会弄断芦苇杆,用劲太柔则化不去湿气,就跟呼吸差不多,先呼出水气,再吸气凝结成水珠,本门的弥旋真气玄妙无比,任何一种武器都能如此施为,就看你的内力深浅了,等你内力深厚了,就可以将空气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呼一吸之间,化虚为实,无坚不摧!”

说着话他手一抖,芦苇杆上的水珠激射而出,各自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就听一阵“噗噗”声响,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立时多出了十几个孔洞!

郭玄武拍着小手笑道:“这个好玩!我也要学来威风一下!”

邱开微笑着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将口诀念了出来。

郭玄武在心里连续默念了十几遍后,点头道:“邱爷爷,小武记住了!”

“小武!是你的‘噬魂露’助爷爷脱困,爷爷就教你叠骨功,算是一点心意,你只要勤加苦练,再配合弥旋真气,就可以随意变形,只要功夫深,他就是个门缝,也能挤进去!”

“好哎!谢谢邱爷爷!”

接下来邱开便将“叠骨功”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了给郭玄武,至于将来能练到什么地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啾!”

小黑终于将最后一块蛇肉也吞进了肚子里,眼嘴之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展开了翅膀就打算走人,额,走雕。

“我的宠物!别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要死一起死 “神机子”邱开大喝了一声,身形一晃,空中幻起了一串虚影,直射小黑!

小黑刚飞起到空中,一双雕爪便被邱开牢牢的抓住了,它倏地一惊,在空中连续摆动了几下,怎料爪下的人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根本就甩不掉,无奈之下它只得长鸣了一声,带着邱开腾空而去。

空中传来了邱开的笑声:“小武!等祖爷爷我驯服了这头扁毛畜牲,再回来找你,爷爷带你上天!带你飞!”

郭玄武仰头看着空中越来越小的黑影,乐得又蹦又跳,挥着小手喊道:“邱爷爷!加油!小武等着你哦!”

等到天空中的黑点彻底看不见了,郭玄武这才转身钻进了草丛内,撒腿狂奔而去……

林琪珊在被吓昏过去之后,便被河海帮的五人带着离开了。

老河官林耀钟为了安抚人虫们,每条人命各赔了五十两黄金,这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同时他也定下了新规,严令人虫们不得再欺凌妇女,否则以江湖道义视做淫贼处置。

人虫们因也是在河海帮的庇护下讨生活,因此也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郭彬混在这群人虫当中,从头至尾瞧得一清二楚,虽然他之前从郭玄武的口中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些有关河海帮的情况,只是没想到河海帮的势力范围如此之广,心中也是感叹不已,河海帮虽都是下九流出身,但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日薄西下,人虫们收工了。

郭玄武看到郭彬浑身被河水泡得又红又肿,不自觉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与林黑豚一家一起用过晚饭后,待到明月高悬,郭玄武再也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拉着郭彬悄悄地出了屋子来到了河边,兴冲冲的沿着河岸在芦苇丛中穿行,来到了遇到酒坛子的那片沼泽地前。

郭玄武兴奋异常,连说带比划的将白天的奇遇说了一遍,又把弥旋真气的巧劲以及“叠骨功”的口诀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郭彬。

郭彬听得是目瞪口呆,沉思了一会儿道:“小武!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刺杀韩霸身边的大红人郑乾的女儿,这里位于人虫滩的下游,而且十分的隐秘,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到时候由杂家动手,你将板车推到此处等着杂家就行了!”

“什么时候动手?”

“今日朝廷的密探已经来探路了,估计过不了几天陪嫁的人马就会到了,你得多注意打听消息。”

“阿爹啊!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连累了林家?”

郭玄武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性都已成熟起来,想事情也全面多了。

郭彬的心里叹了口气:“唉!小武的心地如此善良,真不知道往后的江湖路还能不能走下去,眼下也只能撒谎骗骗他了。”

“孩子,绝对不会!这些人虫都是河海帮罩着的,都很讲义气,只要不承认就不会有事;但是你可千万不可告诉你的那些小伙伴哦!”

郭玄武一听是河海帮罩着的,当然有信心,嘿嘿笑道:“这是当然嘛!再说了,我只要把神龙旗拿出来晃一下,可不就是老大喽?他们都要听我的命令呢!”

郭彬闻言拉下脸来教训道:“小武!不可顽皮!他们虽然会听你的命令,但只要你一拿出令旗,就会立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千万不能为了一时贪玩逞能而误了大事!”

郭玄武伸出了舌头,嘿嘿笑道:“小武知道了!”

“来!咱们把你那邱开爷爷教的弥旋真气的呼吸巧劲,用于剑法上练习一遍。”

郭彬捡了两根枯枝,沾湿了水,递给了郭玄武一根,各自找了个地方练了起来。

郭玄武站在芦苇丛中,心里默念着口诀,当他运用真气烘干了枯枝,再用“吸”字诀凝聚水珠时,由于运气不均匀,水珠没凝结成功,却吸来了无数的芦花,无数的芦花漫天飞舞,排着队有序的在空中呈螺旋状旋舞,依次沾在了枯枝上。

“哇塞!这个好玩!”

他脑中灵光一现,手持着枯枝由左向右划着圆,同时缓缓地催动真气,运起了“吸”字诀,枯枝上立时发出了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动着如雪花般的芦花旋迭翻腾,在空中形成了一张雪白的大网。

郭玄武越练越高兴,索性施展起了飘灵步法,只见人影憧憧,左闪右挪,枯枝漫天挥洒,所到之处雪白的芦花在空中围着他不停地旋转飘移,场景十分的壮观!

郭玄武的心里也是大感讶异:“怎么自己的内力变得这么强悍了?不但绵绵不绝,竞然还可以气随意转,自己想到哪里,真气便运转到哪里,莫非真如邱开所说的,吸了他二十年功力不成?”

心念电转之间,他将真气灌注到了双腿之上,顿时浑身有种轻飘飘的感觉,惊喜之下他呼地跳了起来,在脚底踩到芦苇杆的时候,紧接着一提气,原本纤细柔软的芦苇杆此刻竟然变的如同藤蔓一般坚韧而有弹性,将他的身体弹了起来。

“哇!哇!”

郭玄武连叫过瘾,不停地在芦苇丛中跳跃着,心情既亢奋又刺激,有种乘风而行的无穷快感!

然而他初学乍练,根本无法熟练的驾御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真气,跳着跳着,一个真气转换没到位,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泥水中,滚成了一个泥猴!

双手一抹脸上的泥巴,郭玄武坐在泥里哈哈大笑起来,他好久都没如此开心了。

郭彬得了弥旋真气的巧劲口诀,虽然也能凝气成珠,但也只能发挥出干扰对手注意力的效果,无法达到凝珠如钢,摘叶伤人的境界。

他正努力的练着,突然间听到郭玄武大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跑了过去,结果一不小心滑了一跤,也滚了一身的烂泥,他索性与郭玄武互相涂抹泥巴嬉戏了起来,两人欢笑声不断,尽情的享受着天伦之乐。

郭玄武趁着他开心,撒娇似的恳求道:“阿爹啊!这场刺杀行动,小武也要参加!”

郭彬立刻收起了笑容,把脸一沉:“小武!这可不是一对一的决斗,对方可能有成百上千的兵马护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杂家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能力照顾你?”

郭玄武也急了:“小武不怕!您不是说过嘛,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孩子!此一时被一时也!阿爹以前的记忆全都丧失了,跟半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况且这一仗杂家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杂家死在了人虫滩上,留下你还可以替我报仇!”

郭玄武眼眶一红,抱着郭彬哭了起来,抽抽噎噎道:“不行……如果阿爹死了……小武也不想活了……要死就一起死……”

郭彬双眼闪过了一抹悲伤,心头一酸,禁不住流下了眼泪道:“小武!阿爹不知道以前造的是什么孽?竟然拖累的你如此辛苦,小小年纪就餐风露宿、披星戴月,时常受到生命的威胁,你年纪还小,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郭玄武语气坚定,一脸的倔强道:“人家不管!你死了,小武也不想活了!你就是把我绑起来,我也会想办法解开绳子,再冲出去找他们拼命!”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具棺材 郭彬紧搂着郭玄武,悲伤道:“傻孩子……傻小武!那你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郭玄武抹着眼泪道:“阿爹啊!您很聪明,不如想个好办法,我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能一战成功,全身而退!”

郭彬抱着郭玄武,仰望着漫天的繁星,沉默了下来,他知道郭玄武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自己又岂能不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郭彬的大脑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方案形成了,又被他一个接一个的否定掉了,终于,他因心力交瘁,用脑过度,顿感头痛欲裂,痛苦的惨叫了一声,昏倒在了泥地上。

郭玄武则丝毫不感到紧张,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只是默默的守护在郭彬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第二天的清晨,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昨夜下了一场暴雨,河水暴涨,水势湍急。

人虫滩北岸。

一千名骑兵在岸边列队,马蹄踏地之声不绝于耳,骑兵的正前方搭起了一座帐篷,供江华州州主黄笃避雨。

帐篷的门帘挑开着,正对人虫滩。

帐篷内黄笃坐在上首,身旁是女扮男装的女儿黄婷婷,五名心腹爱将与一名师爷分坐在两侧。

黄笃目不转睛的望着正前方河里那些来来回回驮货载客的人虫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谁知道今天下雨,人虫们在下雨天全都头戴面巾绑着下颚,个个几乎赤身裸体,而且全都是古铜色的皮肤,远远看去全都长得一个样。

黄笃焦急的问道:“人呢?师爷!人在哪里?时间你都通知到了吧?郑乾的陪嫁人马就快到南岸了,一旦他们过了河,那就全都完了!”

师爷颜得祥淡淡的一笑道:“主公还请稍安勿躁!我方的密探已经查明,修罗鬼煞父子俩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混进了人虫的行列,肯定会在河中下手,他们是过不了河的,这就叫先谋而后动,典型的智慧型杀手!”

“对了!不是说修罗鬼煞是父子搭档吗?小鬼在哪儿?我怎么一个孩子也没看见?不会是拿了钱跑路了吧?”

“主公!他们搏杀了铜锤破山宋老英雄,已经名震江华州地界,岂会为了区区五千两跑路?坏了规矩,那他们以后也就别混了,道上的人也会群起而攻之!”

“那就好!”

黄笃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安心了许多,面露笑容道:“师爷说得有理!今日若能一举成功,那他们的价码可就水涨船高了,各地的州主城主们可全都看着呢,修罗鬼煞以后就会有的是生意可做!”

师爷颜得祥岔开了话题道:“主公!您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对朝廷里的事所知甚少。前些日子御史大夫杨辉告老还乡,属下受邀前往接风洗尘时,他在席上说,当朝相国韩霸暴虐无道,先逼迫魏太后写下懿旨,让幼帝孙明让位给了孙海,接着又用毒酒毒杀了魏太后,从此只手遮天,气焰嚣张,竟然还夜宿先帝龙床,遍淫嫔妃宫女,根本就不把幼帝放在眼里!”

“这么嚣张?”黄笃听得都惊呆了。

“不但如此,他还手握生杀大权,为了排除异己,对反对他的文武官员无所不用其极,还放纵他的安夏州部队抢劫富商百姓,奸**女,现在整个雷月城里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黄笃惊道:“难道就没有人起来反抗?”

“当然有!‘飞鹰都尉’丁浩第一个不服,起兵与之对抗,却被他的义子步破天临阵倒伐,惨遭反杀;申屠豹怕遭暗算,带领着本部人马离开了雷月城,‘挠骑校尉’刘勰也弃官不做,逃回故乡去了。”

师爷颜得祥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那刘勰回到故乡后,随即变卖家产,招兵买马,集结了万余人马,对外宣布不听天子宣,依属下之见,不出三年,这天下必会群雄并起,风起云涌矣!”

黄笃听得心惊胆颤,脸色阴晴不定道:“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保存实力,待价而沽!”师爷嘴角微微一翘。

就在这时,对岸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

黄笃慌忙扭头看去,就见南岸缓缓的走来了数百骑兵,骑兵分作了前后两队,中间是一辆红銮马车,四名内穿儒服、外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策马在马车的四个角上紧紧跟随着,在这队兵马中十分的扎眼。

不用问,马车里坐着的肯定就是前来结亲的郑乾之女。

不光是黄笃,帐篷内的一干人等全都紧张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对岸,想要看一看那修罗鬼煞究竟用什么手段刺杀目标。

马车停稳后,一名尉级军官叫来了新上任的河官,在询问了片刻后,策马来到了一位身穿儒服蓑衣的老者身边,小声说着,神态十分的恭谨,不知道报告了些什么事情。

一刻钟后,人虫滩上数百名人虫集合了起来,数百具竹篷板船摆在了河滩上,其中最大的一具自然是为新娘子准备的。

计划非常简单,新娘子和四名儒服护卫先行过河,其他的官兵及马匹装备等随后而行。

为了安全起见,数百名人虫选出了最有力也最稳当的四人负责挑新娘子乘坐的竹篷板船,而且每人的手中各持一根木棍,以便能在湍急的河流中支撑身体,让板船更加稳当。

郭彬因平常非常的卖力,又为人老实,从不惹事,因此被指派挑大梁,他手持暗藏朴刀的藤棍,当先站在了板船的最前端。

雨开始变得大了,雨珠洒落水面上,荡起了阵阵的水雾,水面上显得朦朦胧胧。

板船终于下水了!

新娘子乘坐的竹篷板船居中,另外四名儒服护卫各自乘坐一具板船,分布在其四个角上,五具板船当先而行,后面的百具板船载着其余的官兵随行,双方距离相隔约五十米。

渐渐地,前面的五具板船已经走到了河的中央,因河水暴涨,水位变深,平时也就达到胸口处的水位此刻已经淹到了人虫们的脖颈处,以致于行动缓慢,举步维艰。

密集的细雨仍在卖力的下着,河面上一片水雾缭绕。

突然间,从上游的水面上飘来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体!

四名护卫立时紧张了起来!

对岸帐篷内的所有人也全都兴奋了起来!

那件物体越来越近,所有人全都看清了,竟然是一具长约两米的薄板棺材!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人是逼出来的 大喜的日子竟然撞上了棺材,这也太不吉利了!简直就是触新娘子的霉头嘛!

对岸帐篷里的黄笃霍地站了起来,遥指着水面上的棺材,神情亢奋道:“来了!修罗鬼煞来了!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躲在棺材里顺水飘过来,真是够绝!这不就是送终嘛,够大胆!我喜欢!”

一旁的师爷则面无表情的说道:“主公!新娘子的那具板船四面可都有高手护卫,如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韩霸的爪牙,金剑盟的高手,我看这四个人哪个都不比‘铜锤破山’宋老英雄差,想要得手,难!”

“师爷所言甚是!”

黄笃点头道:“不过刺客的专长是利用各种有利的条件进行突袭,而不是正面硬刚,应该会得手吧?”

“话虽如此,但是以修罗鬼煞的实力要对付这四个人,实在是不容易,更何况后面还有数百士兵,要想成功更是难上加难!”

“唉!听天由命吧,但愿他们能成功,不然我也只有采取下策,起兵自立了。”

“主公也不必过于悲观,既然修罗鬼煞敢来,那就一定有办法,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棺材顺流而下,很快便漂到了正在河中央的五具板船的近前,无巧不巧的是,棺材恰好漂到了一处漩涡上,于是在水面上缓慢的旋转了起来,一边旋转着一边向着板船靠近,显得十分的诡异。

四名护卫在板船上霍然站起,全都抽出了配剑,全身紧绷,紧盯着水面上的棺材,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场面顿时紧张了起来,就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棺材打着转慢慢的靠近了,直至飘到左前方的那具板船前两米处,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都十分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棺材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在棺材后面五米远的水面上,有一根芦苇管在波浪中若隐若现着。

“小周!上去看看!”那名老者发话了。

左前方板船里的那名护卫年纪较轻,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头儿发话,立刻纵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棺材上。

“喀!喀!喀……”

这名叫小周的护卫一上了棺材,二话不说,照着脚下的棺材盖举剑就刺,剑剑贯穿棺材盖,出剑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棺材盖上就被刺出了一排十几个窟窿。

随着他每一剑的刺出,站在帐篷里的黄笃的心便猛颤一下,紧张的无以复加。

棺材里毫无动静,小周的剑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在从头刺到尾之后,他猛地一跺脚,就听“咔嚓!”一声,棺材盖塌陷了下去,里面是空的!

四名护卫和后面的士兵们全都松了一口松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具空棺,虚惊一场。

小周收剑入鞘,身子腾空而起,想要回到自己的板船上。

“哗啦!”

突然间水花四溅,郭玄武嘴里衔着一根芦苇管从水中猛地窜了出来!

“唰!”

空中寒光一闪,一把长柄朴刀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射小周!

小周刚腾空而起,耳边便响起了水花声,吓得他浑身一颤,由于身在空中,正是旧气已竭,新气未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闪避的可能,他刚一扭头,寒光便射到了他的胸前!

“啊!”

小周发出了一声惨叫,前胸瞬间被朴刀贯穿,带着一篷血雨落入了河中,水面上冒起了一大片的殷红!

后面的数百板船顿时一片大乱。

其余的三名护卫大惊失色,纷纷爆喝出声,手中剑向着郭玄武出现的方向猛劈了过去,三道凌厉的剑气在水面上劈出了三条水线,空中水花激荡!

当然无一例外,三道剑气全部走空,郭玄武在投出朴刀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潜入了水中,不知所踪了。

就在那三名护卫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郭玄武的身上,向着水中挥剑的同时,郭彬动了!

只见他双手将藤棍一扭一旋,藤棍变成了朴刀,紧接着肩膀猛地向上一顶,板船立刻向后一倾。

“嗤!”

朴刀从板船的底部正中央刺了进去!

郭彬这一下又狠又急,三尺长的刀刃全部贯入了板船,就听“啊!”的一声少女的惨叫,一缕鲜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

另外三名人虫全都傻了!

他们瞪着郭彬,眼睛里全都是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眼神,紧接着又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扔下板船扑入了水中,各自潜水逃命去了。

竹篷板船“啪”的一声落在了水面上,连带郑乾女儿的尸体缓缓的向下沉去,水面上一片鲜红。

就在郭彬动手的同时,那三名护卫几乎同时发现了他,但他们全都在向着郭玄武挥剑,根本来不及救援,等到他们收回长剑时,板船已经落在了水面上了。

三人全都急了眼,两人纵身而起,飞扑板船抢救新娘子,另外一名年轻的护卫腾空而起,如老鹰扑兔般直奔郭彬,身在空中,一剑当头劈下,满脸的惊怒,看样子这一剑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恨不得一剑将郭彬劈为两半。

郭彬身在水中避无可避,只得横刀一架。

“啪!嗤!”

藤棍刀柄立时被劈为了两段,并且剑气余劲在他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郭彬在架住了这一剑之后,立刻潜入了水中,踪迹皆无,而那名护卫也从空中落了下来。

只见那人双脚轻轻一点水面上的板船边缘,紧接着连续几个后翻,准确无比的落向了自己的那座板船,从扑向郭彬到出剑,再到倒翻而回,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那名年轻的护卫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人还真是逼出来的啊!平常练剑的时候我绝对玩不了这么潇洒漂亮!”

俗话说的好,帅不过三秒。他双脚刚一踏上板船,板船突然间向着前方就是一斜,角度之大,足有四十五度!

“哎~~~”

这名年轻的护卫立足不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倾,扑向了水面。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河水,而是从水底冒出来的一把三尺长的利刃!

“噗!”

年轻的护卫被穿了个透心凉,尸体浮在了水面上。

一张奇臭无比的脸从水下冒了出来。

扛着板船的林河豚冲着郭彬一挑眉,随即潜入了水中,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

“阿爹!快点!”

郭玄武的喊声传来,只见那具棺材顺着水流漂了过来,郭玄武正蹲在棺材里冲着郭彬挥手呢。

水流湍急,棺材转眼便到了近前,郭彬一个前扑冲到了棺材旁边,双手扒着棺材的边缘,身子浮起,双脚极速的摆动着,推着棺材顺水而下,眨眼间已到了五十米开外,速度也是相当的快。

南岸那边是惊叫声声!

北岸这边则是欢呼连连!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郭玄武发飙了 那名为首的老儒生飞身到了板船上,一把便将新娘子提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人都凉了,气得他眉毛都立起来了。

只见他将尸体往另外一名护卫手里一递,腾身凌空而起,身在空中如陀螺般飞速旋转着,回到了自己的板船旁边,然后一脚踢出,将板船横向里踢飞了出去。

“唰!”

老者借力一个变向,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上了板船,脚踩着板船,催动真气,就如同汽艇一样劈开了水面,朝着棺材径直追了下去,不愧是护卫里的老大,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另一名年轻的护卫则抱着新娘子的尸体纵身而起,踩着后面那乌压压的人虫和士兵的头顶,一路飙飞到了南岸。

将尸体放下后,他一脚踹碎了一具板船,俯身抱起了一摞木板,随后将轻功施展到了极限,沿着河岸朝下游狂追而去。

“都给我追!”

年轻的护卫喊出了一句后,便鸿飞冥冥了。

板船里的士兵们纷纷催促着人虫们赶紧去追,人虫们则是大声答应着,踉踉跄跄的朝下游走去。

数百名人虫惊见同伴之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一个个心里全都乐开了花:“没想到老蛤蟆这么牛逼!真是为我们‘人虫’挣足了面子!”

大家全都心照不宣,没有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他们有的走得极慢,比乌龟快不了多少,有的则干脆一个“不小心”,滑倒在了水中,直接将板船连同里面的士兵扔进了水中,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状况都有。

老者踩着板船在水中劈荆斩浪,年轻的则在岸边一路狂飙,两人与棺材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着。

蓦地,只见那名老者须发皆张,浑身真气鼓荡,大喝了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向前连挥,三道扇形的剑气在朦胧的水雾之中飙射而出!

然而剑气的目标并不是棺材,而是棺材左前方紧靠岸边的一棵参天大树!

“噗!噗!噗!”

三道剑气接连斩在了树干下方的同一部位上。

“嘎啦啦……嘭!”

大树缓缓的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

郭彬正在水中推着棺材玩了命的狂奔,突然间身子猛地一顿,棺材竟然不动了,好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郭彬扒着棺材探头一瞧,原来是横在河面上的一棵大树挡住了棺材。

就是这么一停顿,双方之间的距离瞬间又缩短了数十米,老者与岸边年轻护卫距离棺材已经不足百米了!

那名年轻的护卫一见棺材被挡住了,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目光,右手一甩,一块木板射向了水面,紧接着他纵身而起,如同一道闪电般追了上去,人在空中,又是一块木板飞出,此时他恰好追上了第一块木板,右脚尖在木板上轻轻一点,又是一个纵身,向着第二块木板飞去,同时第三块木板又飞了出去。

就这样,老者与年轻的护卫两人一左一右向着棺材猛扑了过来!

郭彬一边拼尽了全力挪动着棺材,一边急急说道:“小武!你快跑!我拦着他们,记住,一定要为我……”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阵龙吟之声!

郭彬就是一愕,抬头一看,只见郭玄武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右手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正是那把得自段莫非手中的上古神剑---白虎剑!

只见他正对着正前方飞驰而来的那名老者,微闭起了眼睛,右手持剑划了一个半圆,空中亮起一片寒森森的剑芒,随后右手自然下垂,剑尖斜指河面。

“这是……破月剑式!可是小武怎么会这么……”

郭彬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无边的杀意,心中一惊,没有多想,立刻潜入了水中,从棺材的另一头冒了出来。

郭玄武面色凝重,慢慢的将弥旋真气灌注在了剑身之上,手中的长剑竟然发出了七彩的光芒,并且轻微的颤动起来,空中回荡起了若有若无的的龙吟之声!

空中的缭绕水气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竟然一阵翻腾,全都远离了郭玄武,使得棺材四周五米之内变得一片清明。

“啪!”

郭玄武头上的纨发束巾猛然间崩断,一头黑发披散开来,无风自鼓,向着四周不停的飘动着,双目猛然睁开,迸射出鹰鹫般犀利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名老者的身上。

白虎剑开始缓缓的移动,一寸寸的上升,剑身上七彩的光芒越来越盛,在水雾氤氲的河面上就像是一轮七彩的太阳一般。

看则慢,实则快,白虎剑在空中幻起了一轮七彩的剑影,随后平伸,遥指着老者,剑身四周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聚集在了剑尖前方,形成了一个虚虚实实的气球,气球越来越大,竟然也发出了七彩的光芒,看得后面的郭彬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凤舞!”

终于,郭玄武发飙了!

蓦地,剑尖前方直径约两米的巨大七彩光球猛地爆裂开来,空中顿时弥漫起了无数道七彩的光线,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方圆十丈之内陡升肃杀寒意,令后面的郭彬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哆嗦。

纵横交错的剑气汇聚成了一只七彩的凤凰,朝着正前方倾泻而去,快若惊鸿,势若奔雷!

“呼!”

平地刮起了一阵狂风,空中的水雾全都凝聚成了水珠,随着凤凰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去,就连岸边的大树都被刮得树身摇晃,树枝乱颤,树叶不停地哗哗作响,有如经历着一场狂风暴雨一般!

那名老者看到棺材被挡住了,心头一震狂喜,不由地又增加了脚下的真气,速度陡然又加快了不少,正当他风驰电掣般的冲向棺材时,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又恐怖的杀气迎面而来!

“不好!”

老者心头一颤,想要刹住板船,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只七彩的凤凰!

此时的郭玄武早已是今非昔比,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斗和平日里的勤学苦练,早已将他本身的十五年功力锻造的醇厚无比,如今又增添了邱开的二十年功力,这一招破月剑式使出来,比起当初周俭泊临死前发出的那一招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白虎神剑本身的威力,别说是普通的一流高手,就算是游天行那样的顶尖人物,也绝对不敢正面硬刚!

眼看着凤凰临身,老者避无可避,只得大喝了一声,举剑在身前挥洒出了一道剑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空中撒下了一蓬血雨,老者连人带剑被势不可挡的凤凰剑气瞬间撕成了碎片,就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他的左侧在水面上蹦来跳去的那名年轻护卫比他好一点,起码留了一个全尸,被铺天盖地的水珠打成了筛子,浮尸在了水面上,看上去就像是被加特林狂轰过似的。

郭彬坐进了棺材里,抱着近乎虚脱的郭玄武,顺流而下,消失在了烟雾朦胧的水气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有鬼! 一匹快马从北岸的下游狂奔到了帐篷前,一名探马从马上飞身而下,快步进了帐篷。

黄笃兴奋的一跃而起,满脸通红的叫道:“厉害!真是厉害!修罗鬼煞,不愧是江华州第一刺客,当之无愧!”

师爷颜德样赶紧揪着他的衣角道:“主公!你这个样子可不好!被对岸的人瞧见了会说闲话的!如今新娘子遇刺身亡了,现在该怎么办?”

黄笃把目一瞪,神采飞扬道:“他奶奶个熊的!老子今儿是出来踏青赏花的,咱们现在就撤回去,干我屁事!”

话一说完,他牵着女儿黄婷婷大步走出了帐篷……

“人虫滩”向南约两百里就是徐营城。

徐营城东三十里处有一片山岗,山势连绵曲折,就像是一条正在沉睡的巨龙,所以当地人送给这山岗一个雅称---“潜龙岗”。

诸葛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的名号“潜龙真人”也是由此而来。

时近黄昏,红霞满天。

优美的琴声在松林间回荡着,一道清脆的笛音穿插其间,天地间充满了一股祥和的气氛,引得百鸟齐鸣,欢欣雀跃。

一间隐于松林之中的草屋上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的轻烟,然而这间草屋并非是厨房,而是一间浴室,在浴室的四周还零散的分布着十几间草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含着一种玄奥的阵势。

此刻沈岱正蹲在屋外的炉灶旁,向里面添加着木柴,随着琴声哼着小调,一脸陶醉的模样。

草屋内,吴燕正享受着热水浴。

“沈岱!别再加柴火了,水温已经过热了!”

“呃!知道了,如果水温不够,你就说一声,现在晚上还有点凉,别染了风寒,这荒山野岭的可不好抓药。”

沈岱关切的说道,顺手又加了几根松枝。

看着炉内跳动着的火焰,他心中得意的笑道:“嘻嘻……我像伺候老娘一样伺候你,还怕打不动你的芳心?整日里看主公与黄姑娘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的,真是羡慕死我了,我得加把劲了,软玉温香在怀的,那得有多惬意啊……”

浴室内传出了吴燕的莺声燕语:“自从邱宗杰和李文钦带回来那两个孩子后,我还真忙!不过看着他们孪生兄弟一天天的长大,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呢!总觉得再累点也值得!”

“是啊!这对双胞胎实在是太可爱了,天下间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真是可恶!”

“听说是江湖人仇杀吧?人家骨肉分离,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知道真相别乱嚼舌根子!”

“嘿嘿!不是我说,一个老道士,一个老书生,全都是条老光棍,竟然那么稀罕孩子!人家明明是亲兄弟,两个老头子居然让他们兄弟俩一个姓邱一个姓李,真搞不懂他们两个在想些什么?”

“唉!可能是他们对小主公的一种愧疚转移吧?等找到了这对孪生兄弟的生身父母,再让他们认祖归宗也不迟。”

“吴燕姑娘!你的兄长、我的好兄弟吴强去哪了?我们自从在这里落脚,这都几个月了,连他的半点消息都没有!”

“哥哥潜回雷月城打探消息去了!我爹和管叔叔也不知生死如何?实在叫人家放心不下……”

沈岱整个心思都放在如何泡妞上了,吴燕说的什么根本就没听进去。

耳朵里沥沥拉拉的水声,听得他心头一阵燥热,不由地色心顿起。

他贼头贼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半个人影也没有,诸葛云的琴声和黄敏的笛音依旧在回荡着。

沈岱心中暗道:“主公在弹琴,黄姑娘在吹笛,其他人应该是在忙着照顾那两个婴儿吧?嘿嘿!要是能瞧上一眼出水芙蓉,就算是折寿三年也值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天上又不会掉下个人来!”

想干就干!只见他点起了脚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浴室的墙壁旁。

正所谓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沈岱紧靠着墙壁,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额头上已是布满了汗珠。

“就只看一眼……”

他伸出了颤抖的双手,刚想在上面戳出两个小孔时,里面传出了吴燕的柔声细语,是听了会叫人酥骨头的那种音调:“嗯……我爹和管叔叔到底怎么样了,等哥哥回来就知道了!”

沈岱吓得就是一哆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岱?你在哪里?怎么不说话了?”

沈岱整个人都吓傻了,这问得真不是时候,这要是一开口,岂不就露馅了?

吴燕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沈岱!你可别乱来!你们干密探的都一个德性,没什么好心眼!你要是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先想想后果再说!”

沈岱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回话了,吴燕已经提高了警觉性,以她的身手,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发觉,到时候不知道要死的有多难看了!

“沈岱?……难不成你真的在搞鬼吗……”

“哗啦!”

浴室内响起了水声,应该是吴燕从浴盆里站起来了。

“糟了!这可怎么办?等她一出来,我可就有的罪受了……”

就在沈岱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间救星来了!

“啾!”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空中俯冲了下来。

一阵狂风乍起,刮得树叶哗啦啦乱响,沈岱赶紧趁机撒腿就跑,冲到了草屋门前。

他只知道是大雕小黑回来了,心里直叫阿弥陀佛,当然没瞧见雕爪下竟然还吊着一个浑身赤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糟老头子。

就在小黑飞到浴室上空的时候,只见它的双爪一缩一蹬,或许是真的累了,“神机子”邱开手一松,立时被甩了下去。

“轰隆!”

天上真的掉下人来了!

还真准,正砸破了屋顶,掉进了浴室内!

小黑总算是摆脱了爪子上的累赘,循着琴笛合声的方向滑翔而去。

“啊~~~救命呀!有鬼!”

吴燕一脸的花容失色,尖叫连连,披着一件大红披风像阵风般冲了出来。

沈岱正在惊愕间,就见一串红色的幻影冲着自己冲了过来,瞬间便撞成了一团,撞得他七晕八素,紧紧地搂着一具又香又软的娇躯倒在了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

两人停下来之后,吴燕犹自浑身发抖着,紧贴在在沈岱的怀中,死死的揪着他的衣领不放,一脸的惊恐!

“女孩家嘛!武功就算再高,也是胆小如鼠。”

沈岱连嘴都乐歪了,搂着吴燕香喷喷的娇躯,打死都不肯放手,还不停地轻拍着她那雪白滑腻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沈岱低下了头,一双贼眼猛往吴燕的身上瞪,心道:“这可是她自己投怀送抱的,不看就是个白痴!”

“啊!不许看!”

吴燕猛地一抬他的下巴,就听“咔嚓”一声,沈岱的脖子差点被掰断了,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真是老天爷帮忙!”

沈岱立刻挺起了胸膛,一脸的无畏,大声叫道:“鬼?鬼在那里!我可是跟邱道长学了几招捉鬼之术,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他!”

他虽然嘴上嚷嚷的痛快,双手却是死死的抱着吴燕,根本就舍不得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比我看得还多! 吴燕渐渐的稳住了心神,这才发现自己除了一件披风,竟然什么都没穿,又被一个大男人搂怀里,立时羞得她满脸绯红。

紧接着豁然醒悟,顿时脸颊发烫,紧咬着嘴唇,心中暗道:“可恶的死沈岱!还真不是个东西!”

“啪!”

这一嘴巴子打得,又脆又响,沈岱脸上的五道红红的指印就像是盖了个戳似的。

吴燕气呼呼的站起身来,紧紧地裹着披风,扭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沈岱被这一巴掌打得莫名其妙,捂着腮帮子小声嘟囔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跑出了草屋,紧随其后的是老头黄岩,后背的竹筐里和前胸的布兜里各有一名婴儿。

邱宗杰见沈岱傻愣愣捂着脸的坐在地上,慌忙问道:“沈岱!出什么事了?咦?你的脸怎么了?”

沈岱一脸的委屈道:“吴燕姑娘在沐浴的时候撞上了鬼,却拿我来出气?您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邱宗杰就是一惊:“此处灵气充盈是块宝地,哪来的脏东西?”

捉鬼他可是内行,于是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了一撮羽毛,双手结印,口中念咒,瞬间凝聚成了一只三寸的小白鹤。

“去!”

邱宗杰手指一点,小白鹤立刻朝着浴室翩翩飞了过去。

李文钦则冷眼瞅着沈岱,一脸的不屑道:“看你心怀鬼胎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没干好事!正所谓坐得端,行得正,那怕和尚道士合板凳?你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黄承彦则抱着婴儿小心翼翼的说道:“是不是真的有鬼?可别吓着了孩子!”

此时吴燕已经穿好了衣衫,满面通红的走了出来,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只知道是一个满头白发、脑袋大脖子粗的大头鬼!他突然撞破了屋顶掉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的,而且……”

说到这里她又是满脸的红晕,讲不下去了。

“而且什么?既然会摔倒,那不就是人喽?鬼又怎么会摔倒?”沈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人家当时正在洗澡嘛!被吓了一大跳,没有看得真切……那个男人好像什么都没穿……”

“尼玛!这还得了?那来的色鬼,居然比我还大胆?竟然从天而降!还他妈什么都没穿!肯定比我看得还多!”沈岱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邱宗杰放出了灵鹤,半天也没见飞出来,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与他相连的灵气也消失了,不由地心头一震,神色凝重道:“不好!‘灵鹤脉线’被截断了!这个白发大头鬼道行不浅,大家小心戒备!”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吓了一跳!

李文钦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不由得神色凝重,抽出了配剑,吴燕也气势一沉,功凝双掌,全身戒备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了浴室的大门上,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诸葛云和黄敏两人仍在松林的幽静处琴笛和鸣着,小黑循着声音落在了两人五十米开外,惊得百鸟乱飞,唯独一只小黄鹂就是不怕死,拍拍翅膀落在了它的背上,沾沾自喜的叫着,就好像在说它跟小黑是亲戚似的。

小黑朝着黄敏鸣叫了一声,像是在打着招呼。

琴笛之声骤停。

黄敏放下了嘴边的笛子,含情脉脉的看了诸葛云一眼,嫣然一笑道:“诸葛大哥!小黑回来了,它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诸葛云推琴离座而起,手抡羽扇道:“那我们就过去瞧瞧吧!”

这段日子以来,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经常在一起探讨奇门遁甲之术,黄敏也是毫无保留的将鸟语的技巧法门教给了诸葛云。

大雕小黑看起来非常的兴奋,“啾啾”的叫个不停,把搏杀大蟒蛇以及遇见一老一少的事情详细详述了一遍,然后一脸得意的瞅着两人,像是在等着夸奖似的。

黄敏自然满足了他的愿望,笑着一顿猛夸,乐得小黑直晃脑袋。

诸葛云眉头一皱,也发出了类似雕的鸣叫声问道:“小黑!你说的那个老头居然敢抓着你的爪子被你带上了天,可见此人功力高深,来头不小!”

小黑不屑的说道:“切!也没啥了不起的!还不是被我给一脚踹下去了?”

诸葛云就是一惊:“踹下去了?那岂不是要被摔死?”

“那倒不会,他一直抓着我不放,直到我飞回来,看见有间草屋的烟囱里正在冒烟,肯定是在生火做饭呢,于是我就使劲一蹬,结果他就被我踹进屋子里去了,估计已经被煮熟了吧?哈哈!”

黄敏也皱起了柳眉问道:“小黑,你吃了蟒蛇,救了那个孩子,的确是功德无量,只不过既然那个老头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救那个孩子呢?”

“那个老头先前一直是藏在一个酒坛子里面,直到我吃了蟒蛇后他才破坛而出的,不过奇怪的是,他刚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居然转眼间就长大成人了,就是竹笋也没他长得那么快,真是怪事!”

两人就是一呆!

小黑是只鸟,绝不会胡扯,看来确有其事,只不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诸葛云一轮羽扇,微笑道:“看来此人确实不简单!闹不好现在已经在后院惹出麻烦来了,我们去看看就明白了!”

此时小黑背上的那只小黄鹂也叽叽喳喳的插着鸟嘴道:“切!你们可千万别听它胡咧咧!要人家看嘛,肯定是它故意把那个老头捉回来的,想当宵夜……”

话还没说完,就听小黑一声怒鸣,挥翼一震,小黄鹂“吱”的一声,化作了一道黄线,飞进了密林深处,引得黄敏掩嘴笑个不停。

浴室外的众人在紧张了一会儿后,浴室内依旧是毫无动静,邱宗杰实在是忍不住了,冲着大家使了一个眼色,率先朝着大门走去,李文钦和吴燕紧跟在了后面,沈岱躲在了门后,拔出了匕首伺机行事,黄岩则抱着婴儿躲进了树林里,远远的看着。

浴室内雾气朦胧,此时又是傍晚时分,光线十分阴暗,众人缓慢的移动着脚步,四下里观察着。

蓦地,大家停住了脚步,就见浴室正中大浴盆的边缘露出了一个顶着一头白发的硕大的脑袋,正背对着门口。

只见那人坐在浴盆里,就跟个孩子似的玩着水,手舞足蹈的乐不可支,“淅沥哗啦”的水花四溅,再往下看,浴盆旁边的地上是一小撮纤细的羽毛。

羽灵白鹤被拆了!

邱宗杰是一脸的震惊,而吴燕则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了才解恨。

“竟然还知道洗澡!那不就是人喽?鬼洗个鸡毛澡!”

一想到这里,吴燕的胆气立刻壮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淫贼!去死吧!”

只见她脸色一沉,身上的衣衫无风自鼓,双掌猛地推出,两道掌风直奔那颗大脑袋,一阵罡风乍起,吹得满屋子的水气剧烈的翻腾起来,可见她含忿出手,气势惊人!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别拖我下水 两道要命的掌风呼啸着直扑浴盆里的老头,哪料到那老头居然连回头都懒得回头,依旧坐在那里,双掌一拍水面,两股水柱立时飞起,神奇的向后一折,撞上了袭来的两道掌风!

吴燕发出的两道掌风一撞上水柱,立时水花四溅,消弭于无形,然而空中密集的水珠却是没有下落,而是激射而出,瞬间全都打在了吴燕的身上,而她身边的邱宗杰和李文钦则是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到!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轻响过后,吴燕的周身百穴竟然全部被点,无一遗漏,立时钉在了原地,就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邱宗杰和李文钦大惊失色,知道遇上了不世高人。

李文钦赶紧侧身,出指如风,在吴燕的穴道上点个不停,想要替她解穴,想不到竟然无法奏效,不由得心头狂震!

邱宗杰也是神色大变,知道对方是个绝顶高手,于是乎一出手便放出了大招,他压箱底的绝招“弥旋气波”。

只见他运足了毕生的功力,将弥旋真气全部灌注到了双掌上,环抱在胸前,掌心之间竟然出现了一颗金色的圆球!

“去!”

邱宗杰一声大喝,左腿弓右腿绷,双掌猛然往前一推。

“呼!”

邱宗杰双掌间迸射出一片夺目耀眼的光华,去势如虹,瞬间便将整个浴盆笼罩住了!

“打中了!”邱宗杰心里一喜。

“咦?嘻嘻!”

就在这时,浴盆里的怪老头先是惊咦了一声,转而又轻笑了起来。

让邱宗杰打死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包裹住浴盆的金光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团气流漩涡,并且迅速向下倾泻而去,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浴盆里的老头正在吞食弥旋真气!

邱综杰惊得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浑身冷汗直冒,湿透了全身,双掌轻微的颤抖起来,他想要收回真气,但根本就做不到,体内的真气不停地向外宣泄着,再如此下去,真气非被抽干,成为废人一个!

“书……书呆子……这家伙……邪的很……我的功力快被吸光了……快……快救我!”

李文钦一听,也慌了手脚,赶紧将长剑插在了地板上,上前一步,双掌贴在了他的背后。

接下来就轮到李文钦了,只见他就像触了电似的,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也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惨了!臭……臭道士……我的内力也被吸走了……现在……找谁来救我们……”

“沈岱!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快……快来拉我们一把……”邱宗杰有气无力的说道。

躲在门后见机行事的沈岱,看见他们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住外就跑,边跑边嚷嚷道:“鬼!真的是鬼!怎么会这样?你们别拖我下水,我上去也是白搭!鬼怕恶人,我又不凶不恶的!我去找主公来救你们,撑住啊!”

话声飘荡到了屋外,人已经跑远了。

令人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两人全身的功力被吸干的那一瞬间,紧接着汹涌的真气又开始倒流而回,重新灌输进了两人的经脉,然而却是比起之前要精纯了许多,就像是一身肮脏的血液被洗涤一新似的,两人的功力又进了一步,顿觉神清气爽,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两人全都傻了!

“哗啦!”

又是一声水响!

无数豆大的水珠激射而出,打在了吴燕的全身。

穴道一解,吴燕禁不住踉踉跄跄的连退了五六步,怔怔的望着浴盆里的老头,满脸的惊骇。

“稀里哗啦……”

白发老头从浴盆里站了起来,转身抬腿跨出了浴盆,笑嘻嘻的说道:“我靠!你们俩一个顽皮、一个爱哭的小家伙,怎么都变得这么老……”

“啊!”

话还没说完,只听吴燕一声尖叫,双手蒙着脸窜了出去。

“噗通!”

邱宗杰和李文钦齐齐跪倒在了地板上,神情激动,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邱宗杰抬起头来,已然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师父!您离开徒儿几十年了,没想到在徒儿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神机子”邱开在邱宗杰的面前蹲了下来,瞪眼瞅着他,那表情,就像是看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似的,蓦地又一脸的嗔怒道:“臭小子!你这是在咒我是个老不死的喽?”

“徒儿不敢!”

吓得邱宗杰赶紧额头贴地,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李文钦也陪着高兴落泪,恭声道:“师叔!想当年您在班纳州天毒山一役,神功无敌,铲除了令武林各大门派闻之色变的‘天毒门’,独战毒王侯威丞七天七夜,之后便不知所踪了,‘天毒门’也因此绝迹。师叔您的威名震天下,江湖上口口相传,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雄风依旧不减当年,一点老态都没有,放眼天下群雄,还有哪个有此能耐?”

这顶高帽子戴得既恰当又舒适,真是千穿万穿就是马屁不穿。

“神机子”邱开顿时眉开嘴咧,乐得哈哈大笑道:“嗐!这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了,还提它干嘛?嘻嘻……还是喜欢念书的孩子有记性,说话也中听!小杰比你可就差远了,都起来吧!”

两人缓缓的起身,恭恭敬敬的侧立在了两旁,邱宗杰见他身上还光着,赶紧脱下了道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吴燕害羞的冲到了屋外,却是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门口,三人的谈话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机灵的她赶紧跑到了邱宗杰的房内,翻出来一套崭新的道袍,又跑了回去。

吴燕捧着道袍刚跑到浴室门口,恰好遇上三人走了出来,她立刻机灵乖巧的跪在了地上,双手将道袍举过了头顶,恭声道:“晚辈吴燕,参见老前辈!您的侠名如雷贯耳,令晚辈好生敬佩,万分的景仰!”

邱开又是一阵眉开眼笑,随手一抬,一股柔劲托起了她道:“女娃儿!是真的吗?连你都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禀老前辈!小女子曾经是……朝廷的密探,飞鹰门的杀手!”吴燕把牙一咬,毫不隐晦的说道。

“啧啧……”

邱开瞪大了眼睛道:“真看不出来呢!看你这么年轻漂亮的,竟然会是个杀手?”

一听被人夸漂亮,吴燕羞得脸都红了。

邱宗杰赶紧把吴燕的出身来历详细的说了一遍,正巧诸葛云与黄敏由沈岱领着也跑了过来,诸葛云一见是邱开,惊得无以复加,赶紧跪在了地上,口称师父,连磕了三个响头。

黄敏则心中大为讶异:“听“神机子”这个名号,还以为是位洞晓天机、一派仙风道骨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是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呀!”

大家在一间会客用的宽大草堂内围坐在了一起,天南地北的闲聊了起来。

邱开遍游整个大陆,历练丰富,见识广博,说的都是些奇闻秩事,令大家嗟呀不已。

等邱开说得口渴了,举盏喝茶之际,诸葛云插嘴说道:“师父,听说您还遇到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还差点被一条大蟒蛇给吃了?”

“可不是嘛!”

邱开立时又眉飞色舞起来,将那日在沼泽地里发生的情形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多亏了小武!要不是他的那一毒针,老夫现在还在酒坛子里待着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死的不冤 “小武?!”所有人全都吃了一惊。

“对啊?你们……这都是怎么了?”邱开纳闷的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

“前辈!他是不是叫郭玄武?长得什么样子?”吴燕惊喜的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邱开挠了挠额头,略微思忖了一下,将郭玄武的容貌描述了一下。

“错不了!一定就是小主公!终于又有小主公的消息了!”吴燕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邱开纳闷的看向了邱宗杰。

邱宗杰赶忙将郭玄武的事情从头到尾简要叙述了一遍,听得邱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尤其是当他听到有关郭玄武前世的情况时,倏地就是一惊,转而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的体内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灵气,这乃是‘两极归元’的体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听你们这么一说,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关于他的前世,我非得追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他转而又嘻嘻哈哈的笑道:“对了!真没想到那只大雕是你们养的,我还想抓它当宠物养呢!不知道能不能……嘿嘿!借老夫用一用?我骑着它追踪小武更方便一些!”

黄敏嫣然笑道:“老前辈!它叫小黑,与我们是朋友,并不是认了我们做主人,您能不能骑着它上天转悠,那要看它愿不愿意了,我们可做不了主,不过小黑也确实对您蛮有兴趣的呢!”

邱开把脸一扳道:“黄姑娘就会哄我老头子开心,你怎么知道它对我有兴趣的?”

诸葛云微笑道:“师父!我们懂得鸟语,能够与它交流。”

“啥?你们懂得鸟语?”

邱开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随后又喃喃自语道:“我倒是听说有这么一门学问,只是从不相信,还以为就是个传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黄敏笑道:“老前辈过谦了!学有专精,各有所长,您的‘叠骨功’就堪称江湖第一人,谁也比不了!”

邱开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黄敏,点头道:“黄姑娘气质脱俗,道品非凡!依老夫看,将来瑶池仙班必定有你的位置!以后若是得了道,可得记得提拉提拉我这个老骨头哦!”

黄敏心里又惊又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邱开眼珠一转,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道:“你们聊着,老夫去找那只小黑玩玩,先攀攀交情,等我们成了朋友,说不定真能带我上天带我飞呢!”

话音刚落人便消失在了座位上,如同鬼魅一般!

大家先是一惊,继而又全都莞尔一笑,接着讨论起了如何才能找到郭玄武。

黄敏叹了口气道:“天机渺渺,冥冥中自有定数!可能小武的劫难还未满吧?若咱们过于强求,不一定会如愿的,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这还不都怨你这个臭老道?”

吴燕瞪了邱宗杰一眼道:“要不是你吃饱了撑的,非要坏了人家的风水,小主公怎么会沦落江湖,吃尽人间疾苦?”

“我……这个……”邱宗杰一时也没词儿了,一脸的郁闷。

“就是!就是!都怨他!”沈岱赶忙帮腔道。

邱宗杰把眼一瞪:“当初还不都是你戳弄的?要不是你死缠烂打的,我才不会那么干呢!‘折寿的事我来干!’,这句话不是你说的?!”

“什么?这里头还有你的份儿?”吴燕柳眉竖了起来。

“哎呀!我这张臭嘴……”

沈岱连着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猛然间看到了吴燕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他猫腰窜了出去。

“别跑……”吴燕叫着追了出去。

“唉!都怨我!其实那郭彬家的祖坟灵气也维持不了几年了,我真不该那么着急……”邱宗杰长吁短叹道。

“师兄,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你也无需过于自责。”诸葛云微笑着安慰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不过是帮着找到了穴眼,方法可是你教的!”

邱宗杰没好气的补了一刀,什么都招了。

“原来你们是合谋啊?”黄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诸葛云。

“额……”

诸葛云用羽扇遮住了脸,侧过了头去。

还是老头黄岩打了圆场:“唉!可怜的孩子,真希望他的劫难早点到头……”

屋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人虫摊”南岸。

滩头陈列着四具尸体,一女三男,女的自然是新娘子,郑乾的女儿,男的则是那三名金剑盟的护卫,至于那名领头的老者,早已尸骨无存了。

一名文质彬彬,一身儒生打扮,年约三十的男子正在检查尸体上的伤口,后面五名随从站得笔直,此人乃是金剑盟“火”字组令主弘伟。

弘伟检查完毕后,转身招来了一名二十几岁的随从问道:“高松!当时的战况打听清楚了没有?”

高松神色恭敬,指着河面连说带比划的,把当时的情形叙述得一清二楚,就好像他亲眼看到的似的。

讲完后他有意无意的看了弘伟腰间悬挂着的宝剑一眼,恭声说道:“启禀弘令主!总监汪忠是败在修罗鬼煞的一口宝剑之下,以至于尸骨无存,并非是功力不济,其余三位护法也是因为不熟悉地形,在河中着了暗算!”

‘火’字组令主弘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的宝剑,冷哼道:“从伤口上看,就知修罗鬼煞的功力顶多也就是二流,绝不是汪总监的对手,他们也未免太轻敌了,死的不冤!”

“禀令主!听说他们的那把宝剑威力巨大,而且还是在汪总监措不及防之下出手,这才一击得手,令汪总监尸骨无存,一开始行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使用那把宝剑,这也是让汪总监轻敌的地方,这对修罗鬼煞也太过阴毒了!”

弘伟紧锁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原来是宝剑御人,而非人御宝剑!不过二流的功力,却能将汪总监一击必杀,可见这把宝剑非同一般,不知道又是哪一把神器出土了?”

“禀令主!前些日子江湖上传言,在八剑岭里的一座古墓里出土了上古铸剑大师星辰子所铸的‘白虎’神剑,不知是真是假,但不是空穴不来风,有可能他们手中的就是白虎剑!”

弘伟双眼闪过了一丝异彩,下意识的摸着腰间的宝剑道:“原来如此!不知道那把白虎剑与我的青萍宝剑相比,哪一把更锐利?”

高松赶紧奉承道:“当然是令主您的宝剑锐利!您功力高深莫测,是人御剑而非剑御人,那修罗鬼煞不过是二流货色,哪里是您的对手?只要遇上了,必定是剑出人亡!”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失之交臂 弘伟顿时感到一阵舒适,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问道:“高松!密探部‘花种组’的林琪珊被河海帮白堂的副堂主黄朝挟持往那个方向去了?修罗鬼煞又是往哪个方向逃走的?”

“禀令主!林姑娘被河海帮的人绑架,顺着北岸往下游去了,修罗鬼煞则是顺流而下,不知道会从哪里上岸!”

“你说他们是上北岸还是南岸?”

“肯定是南岸!”

“哦?为什么?”

“因为属下已经查过了,修罗鬼煞是从北面华城外的华阳坡而来,他们一路向南,目的地应该是在南面,自然不会再折回去!”

弘伟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带人去追踪修罗鬼煞的位置,本令主去北岸把林琪珊救出来,记住,你们若是遇上了修罗鬼煞,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放信鸽联络‘杀手组’。另外先将郑总管女儿的尸体火速送回去,再将三位护法的尸体运回‘映霞山’本部厚葬,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高松转身对另外四名随从分派任务去了。

“火”字组令主弘伟掠身而起,脚尖在水面上连点了几下便到了北岸,沿着高松所说的那条小路追了下去。

夕阳斜照,晚霞凄美。

距离灵河北岸不远的一条林间小路上,十几名男男女女正在有说有笑的走着,为首的正是河海帮白堂副堂主黄朝。

人群中两名中年美妇一左一右架着林琪珊,时不时的吓唬她两句,吓得她一路上就只剩下发抖了。

蓦地,走在最前面的黄朝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众人也全都跟着停了下来。

正前方约五十米处,站着一名身穿儒服,腰悬宝剑,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林琪珊先是一愣,抬眼一看,一眼便认了出来,双眸闪过了一丝喜悦,脱口道:“弘大哥……弘令主!快救救我!”

一听林琪珊喊他令主,黄朝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弘伟双眼露出了杀机,看到林琪珊安然无恙后,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林姑娘,有我在,不用怕,这些人渣有没有对你不敬?”

林琪珊眼眶一红,低下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黄朝一抱拳,冷然道:“阁下可是金剑盟的火字组令主弘伟?在下河海帮白堂副堂主黄朝,久仰了!”

弘伟面如寒霜,冷冷的说道:“你们河海帮难道是靠干这些鸡鸣狗盗、见不得人的勾当起家的吗?绑架了本盟的‘花种’林姑娘,使得情报中断,以至本盟的汪总监和三名护法遭人暗算身亡,这笔帐要算在你们河海帮的头上!今天我就先收点利息,回头再去找鲁老五算总账!”

他话刚一说完,那十几名河海帮的弟子全都勃然大怒,纷纷刀剑出鞘,呼啦一下将他围了起来。

黄朝的妻子伸手一指,将林琪珊点晕了过去,手在腰间一扣一拉,“哗啦!”一声,抽出了一柄软剑,手腕一抖,软剑变得笔直,指着着弘伟道:“这位小姑娘平白无故杀了四名人虫就是不对!至于你所说的总监与护法之死,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怎么能算到我们的头上?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件事说破了天也是我们占理,谁怕谁啊!”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弘伟双眼杀机毕露,缓缓地抽出了青萍宝剑,只见剑身泛着靛青色的冷芒,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燃烧着的青色火焰一般,方圆三丈之内顿时笼罩上了一股肃杀之气!

“唰!”

空中亮起了一圈青色的剑芒,紧接着“噗通”之声接连响起,围着他的那十几名河海帮的弟子连一个吭声的都没有,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要你偿命!”

黄朝眼珠子都红了,手持一把厚背砍山刀,身形如电冲了上去,他的妻子以及剩下的两男一女也全都咬牙切齿,义无反顾的扑身而上……

宽阔的河面上,一具棺材在静静地随波逐流着,棺材里躺着受了伤的郭彬,怀里紧紧地抱着郭玄武,两人全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五十米开外的河面上,一艘竹篷小船正逆流而上,一名精壮的汉子在船尾摇着船撸,动作十分的额速,小船虽是逆着河水,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游天行站立在船头,气定神闲的欣赏着两岸的风光,无意中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棺材。

“鲁堂主!河中怎么会有棺材?真是晦气!”

在船尾摇橹的乃是河海帮白堂堂主鲁捷,听到游天行发问,他也看了一眼棺材,叹了口气,恭敬的说道:“唉!游大侠有所不知,西南方的安乐教贼人尚未剿清,依然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河面上漂来浮尸一点也不奇怪,况且这一带分布着许多民族,他们的风俗习惯各异,水葬也是其中之一,很正常,没什么晦气的。”

两人谈话间,棺材便漂得远了,就这样,郭玄武与游天行一错而过、失之交臂,或许这也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鲁捷接着说道:“游大侠悲天悯人的胸怀令在下佩服!您曾救过我们鲁总瓢把子一命,是我们河海帮上下的大恩人!”

游天行摇了摇头,淡然一笑道:“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小事一桩!‘五通神龙’鲁老哥也是名叱诧风云的人物,我们一见如故,十分投缘,更何况他又认了老夫的干孙儿郭玄武为干孙,更是亲上加亲了!”

“可不是吗!这也是我们河海帮的一段佳话!咱们总瓢把子为了小少爷失踪这件事,一直是寝食难安,‘神龙令’早就传遍了五湖四海,万金悬赏小少爷的消息,但至今仍然是杳无音信!”

游天行皱着眉头道:“听吴强说,小武仍活在世上,是诸葛云与黄敏合力施法测知的,老夫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找他们问个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游大侠!再有一天左右的行程就到人虫滩了,等到了人虫滩,咱们再上岸骑马直奔徐营城,潜龙岗就在徐营城的东面不远,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

“对了,鲁堂主!老夫徒儿段洪,由贵帮行船走水路去班纳州,现在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游大侠请放心!段兄弟应该到了,班纳州乃是蛮荒之地,非常的排外,这么多年了,我们河海帮的势力都无法渗透进去,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唉!自苦多情空余恨,希望他能顺利的找到江兰菁姑娘。”

鲁捷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多问,下意识的又加快了摇橹的速度,很快便汗流浃背,但脸上却是神采飞扬,一点儿也不觉辛苦。

他虽然身为河海帮的一名堂主,但毕竟是社会下九流的阶层,如今竟然能亲自为“天下第一刀”摇船,这个牛逼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蓦地,小船右侧北岸的芦苇丛中,突然亮起了几道青色的剑芒,紧接着便是兵器被断截的脆鸣之声响起!

“弘伟!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声怒喝传来,鲁捷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好!是黄副堂主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点背的弘伟 鲁捷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花,游天行已经消失不见了。

芦苇丛中的一片空地上,弘伟双眼精光四射,右手持剑往左侧横平推出,然后右斜四十五度角向上翘,剑尖、剑柄、右肩呈等边三角形,摆出了一个怪异的起手式,正是当初土字组令主汪令超戏耍李文钦所使的青萍剑法。

对面一左一右站着黄朝夫妇,两人身上全都有着三四处剑伤,鲜血染红了前胸,黄朝手里横着厚背砍山刀,而他的妻子手中则是八把柳叶飞刀,那把软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只见弘伟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冷笑道:“想跑?门儿都没有!在我弘某的剑下,就是只蚂蚁也别想逃得出去!”

黄朝睚眦欲裂,没有跟他废话,双手握刀猛地跳起,一刀破空劈出,一股狂风乍起,空气中响起了爆裂之声,可见这一刀他已是倾尽了全力!

与此同时,他的妻子也是一声娇喝,双手连扬,八把柳叶飞刀在空中各自划出不同的轨迹,向着弘伟的周身八处大穴激射而去。

弘伟的嘴角泛起了一丝不屑的冷笑,青萍宝瞬间划出!

空中荡起了一道青色的波浪形剑幕,幕中点缀着无数金星,就像是一朵朵巴掌大小的浮萍在空中漂浮游移着,光华四射夺人心神。

“叮叮当当……”

地上落下了十六片闪亮的铁片,八把柳叶飞刀全部被齐刷刷的斩为了两截,黄朝倾尽毕生功力发出的凌厉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弘伟发出的剑幕中只不过是少了九朵浮萍而已!

蓦地,万朵浮萍突然间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朵青色的莲花,朝着黄朝猛扑了过来!

黄朝刚一落地,青色的剑芒便到了眼前,剑气还未临身,带起的罡风已在他的身上割出了数道血痕!

“唉!”

黄朝自知技不如人,已经是避无可避,索性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钢刀也垂了下去。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奇迹出现了!

黄朝突然间就感到拿刀的手像是被人给抓住了,向上猛地就是一抬,紧接着手腕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整条手臂的经脉之中瞬间充满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气!

“唰唰……”

厚背砍山刀在他的身前极速旋转了起来,空中幻起了一圈一圈的刀影,就如同平静的水面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一般,由小变大,向外极速扩散开去!

“叮叮叮叮……”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爆响,空中绽放出了无数绚丽的火花!

青色的莲花消散了,四周方圆五丈之内的芦苇全都被削掉了半截,无数芦苇杆漫天飞舞,在空中密密麻麻,就好像蝗灾一般。

“唰!”

一道青色的剑芒直奔黄朝的眉心!

厚背砍山刀也猛地停止了旋转,笔直的迎了上去。

“啪!”

刀尖正撞在剑尖上,宽大的刀身瞬间碎裂成了数十片,青色的剑尖指在了黄朝的眉心上,一缕鲜血缓缓的流了下来,顺着他的鼻梁滴在了地上!

一切都安静了,黄朝站在原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瞳孔瞬间放大!

“我还活着!”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再看正前方,只见金剑盟火字组令主弘伟就站在他的对面,一脸的惊骇,右手平伸,青萍宝剑指着他的眉心,剑尖与肌肤的距离也就是一根头发的粗细,冷森森的剑芒划开了他眉心处的肌肤。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木头人似的?”

黄朝纳闷的向后撤了一步,眼珠子立时瞪圆了!

只见弘伟的前胸已被鲜血染红,周身上下十几处大穴上全都插着一片闪亮的钢片,正是他的那把厚背砍山刀的碎片!

黄朝惊骇莫名,扭头一看,只见妻子也是和他一样,惊得连嘴都还没合上呢!

再一回身,就见一位身材较为矮小,身背一把黝黑大刀的小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这……”

黄朝立时反应了过来,慌忙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妻子也回过了神,赶忙上前走了几步,和他并排跪在了一起。

“老前辈在上,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请受黄朝夫妇一拜!”

说完两人连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哈!都是自家人,起来说话!”

游天行手一抬,一股清风吹过,黄朝夫妇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请问老前辈……”

“哈哈哈哈……”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笑声传来。

“鲁堂主?”

鲁捷大步走了过来,哈哈笑道:“黄兄弟!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就是咱们总瓢把子的恩人,也是至交好友,‘天下第一刀’游天行游大侠!”

黄朝彻底呆了,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鲁捷看着弘伟,皱着眉头问道:“黄兄弟,这家伙是谁?跟你结的又是什么梁子?”

黄朝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鲁捷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堂主!让我宰了这家伙,我要为死在他剑下的兄弟们报仇!”黄朝的眼珠子都红了。

鲁捷一伸手,摇了摇头道:“黄兄弟,千万不可鲁莽,他是金剑盟的令主,身份非同一般,要是就这么杀了他,那咱们河海帮与金剑盟的梁子可就结大了,况且如今金剑盟又投靠了朝廷,我们两家要是真闹得势如水火,到时候咱们千千万万的兄弟可就都有危险了!”

“那……”

黄朝恨得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便宜了他?!”

“当然不会!”

游天行笑道:“我已经封住了他周身十六处穴道,一旦封住穴道的刀刃拔出来,那他的一身功力就算是废了,而且还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话还没说完,就听弘伟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们干脆杀了我吧!金剑盟是不会放过你们河海帮的!我们总盟主功力盖天,这笔帐会连本带利找你们要回来……”

话音戛然而止。

鲁捷一指点了他的哑穴,恭声问道:“游大侠!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游天行淡淡地一笑道:“先让他供出金剑盟的秘密,然后再把他送回去,老夫到要瞧瞧他们的总盟主到底有多牛叉,能不能救得了他!”

既然游天行都已经决定了,鲁捷和黄朝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两人十分麻利的找来了几根结实的树枝,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将弘伟放在了上面,至于他的那把青萍宝剑,两人却是毫无觊觎之心,也放在了担架上。

黄朝的妻子此时也点醒了林琪珊,将她带了过来,黄朝和林琪珊抬起了担架,黄朝的妻子在一旁跟随,往东缓缓而去。

“鲁堂主,我们也继续赶路吧!”游天行微微一笑。

鲁捷抱拳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厨子、飞贼 徐营城江县,是一座地势狭长,横跨雷月河两岸的县城,辖下两个镇,分别为南岸的南江镇和北岸的北江镇,县内的雷月河段风景秀丽,水产丰富,是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

当初安乐教作乱,江县县丞盖益率军抵抗,结果大败而回,退守南江镇,因有雷月河作为屏障,与安乐教的水军隔河对峙,苟延残喘至今。

北江镇是雷月河上一座重要的渡口,商业发达,人员成份复杂,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安乐教树倒猢狲散后,当地由绿林水盗起家的“万义堡”堡主万重海趁机剿灭了盘踞在此的安乐教余孽,自此拥兵自重,又因朝廷内局势混乱,天高皇帝远,根本没人理会,所以万重海在北江镇成为了土皇帝,雄霸一方。

万重海本就是匪盗出身,因此北江镇内基本上没有什么王法约束,吃喝嫖赌什么行当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开门营业,只要缴税就行。

因此北江镇内反倒是百业兴旺,方圆五百里之内的地界上,不论官贼百姓,全都是趋之若骛,反而促进了商业繁荣,在此乱世之中,也算的上是一景儿了。

柳月如眉,星光黯淡,北江镇内一片宁静。

“梆!梆梆!”更夫敲响了梆子,已是三更天了。

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色白的有些瘆人的中年男子,正在房脊之上猫腰前行着,只见他一间接着一间攀沿跳跃着,轻功虽然一般,在高手的眼中甚至还有些幼稚,但手脚却是十分的利索,行进的速度很快,也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来。

时间不大,他窜进了一家豪宅,只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便出来了,肩上多了一个包袱,手脚并用,连跳带爬的上了屋脊,如灵猫般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当他窜到了一条大街旁的屋顶上时,恰好一队巡逻的士兵迎面走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停了下来,俯身趴在了屋脊上。

巡逻兵慢慢的靠近了,白脸独行盗趴在了屋脊上一动不动,静待着他们走远。

俗话说得好:口渴偏遇咸井水,洞房新娘来姨妈。

怎么就那么背!

就在那队巡逻兵正走到他藏身的那间房屋旁边时,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里溜了出来,突然间窜到了他的背上!

这还得了?

他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突然被这么一刺激,吓得他直接从屋脊上蹦了起来!

“哗啦……”

脚踩瓦片一阵碎响!

“尼玛!真他妈的点背到家了!”白脸独行盗一边咒骂着一边窜房跳屋玩了命的奔逃起来。

“站住!”

“快来人!抓贼啊……”

那队巡逻兵在大街上紧追不舍。

白脸独行盗在接连穿过了几条街后,翻身跳进了一所大型的宅院里消失不见了。

“头儿!那家伙跳进院子里了,咱们进去搜吧!”一名士兵喊道。

“啪!”

这一嘴巴子抽的,打的那名士兵连转了几个圈,一脸懵逼的看着头儿。

“搜你妹啊!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府宅!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名士兵赶忙抬头看去,只见宅院大门上的横匾上写着“万府”二字,吓得他就是一缩脖。

“真他妈的晦气!本想着能抓住这个飞贼,也好领那五百两的赏银,没成想竟然跑到万老爷子的府里去了,这可咋整?”

另一名士兵抠了抠脸颊道:“唉!这个月接连十几家大户遭窃了,今晚应该是第十八家了,也不知道又是哪家倒霉了,要是老子有这种飞檐走壁的功夫,也他妈去偷上几把,这可比当兵来钱快多了!”

“我呸你妹啊!你要是有这种本事,早当官了!别瞎叽巴逼逼了了,继续巡逻!”

“喂!老大!这事要不要往上报?”

“报你妹妹啊!你忘了王哥的事了?他前天夜里带队巡逻,不也是发现了这个飞贼,也是追到万老爷子的府里不见的吗?王哥倒是上报了,结果怎么样?我还想升官发财呢!如果你敢挡老子的前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巡逻队继续沿街巡逻,就好像没这回事一样。

白脸独行盗在万府中穿房过室,到了厨房下人住宿的房门前停了下来,轻推房门掩身而进。

进入房间后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拽下了一张人皮面具,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是一位五官端正的年轻人。

年轻人脱下了夜行衣,穿上了下人的服装,然后掀起了床铺板,板子下面竟然全都是银票,其中还夹杂着十几根金条!

年轻人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总算是凑够了!”

将所有的银票金条打了一个包袱后,年轻人推门而出,此刻天已经有些发白了。

门前有一辆板车,车上放着十个大箩筐,是日常买菜用的,他将装满了银票的包袱塞进了其中一个菜箩筐里,然后推着车从后门走了出去。

才转了两个弯,就碰上了刚才巡逻的那队士兵,年轻人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的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咳!罗旺真能干!天还没亮就出来买菜了?”领队挥手打招呼道。

“唉!别提了,谁让咱是干橱子的呢?厨房下人就是比别人都要辛苦,这要是不早点买菜回去,耽误了万老爷子吃早点,谁担待得起啊?”

罗旺笑嘻嘻的一边回着话,一边推着板车朝南边的市集而去。

“嘿!小罗的手艺一流,人也好,上次万老爷子宴请贵客,他给我偷偷留下的那半瓶好酒我现在还没喝完呢,也难怪万老爷子看上了眼,留他在身边掌厨!”领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几声狗叫,这队巡逻兵立刻紧张了起来,边咒骂着边跑了过去。

罗旺推车到了市集上,把当天应用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等装满了十个大箩筐后,又交代菜贩将板车推到万府去,借口说是另有公事要办,背着包袱朝着城门急急而去。

守城门的士兵都认识罗旺,平日里也没少得他的好处,一听说他有公事,虽然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却连问都不问,麻溜的开门放行了。

城南五里,山坡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翠绿的竹子。

山坡脚下有一座破庙,庙里满是灰尘蛛网,已经有年头没人来了,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庙里竟然高挂起了一幅嗜血厉鬼图!

天已经完全放亮,罗旺隐藏在山坡上,手持柴刀砍了几根竹子,削去了枝叶,又将竹头削尖,眯起了一只眼睛瞄了又瞄,直至满意为止。

在沿着山坡直至破庙之间的距离上,他将尖头竹竿每相隔二十米放置了一根,然后蹲在了竹林之中,通过竹叶的缝隙偷望着坡下的小路,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出现。

“咕噜咕噜……”

时间不大,缓慢而又有节奏的车轮声从小路的一头传来,罗旺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轻轻地拿起了身旁的一根尖头竹竿,在山坡上找了一处最佳的攻击位置,屏住了呼吸,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赌上一把 郭彬头戴悬挂着黑巾的斗笠,推着一辆崭新的板车在小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郭玄武坐在车内,双手拿着一片竹叶,凑在嘴边吹着一首无名小调,显得悠然自在,自人虫滩一战道现在已经五天过去了,郭彬的伤势已经无碍,两人再度踏上了南行的旅途。

“嗖!”

突然间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根尖锐的竹竿从左测山坡上飙射而至,又快又急!

郭玄武在华阳坡上与那五只土狗一块玩耍躲避羽箭,听声辨位的功夫早就练的炉火纯青了,破空之声一响,他便判断出目标是郭彬的前胸,竹竿会从自己头顶上方两尺左右掠过,所以根本毫不在意,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吹着他的竹叶。

郭彬也是一样,连头都没抬一下,就在飞来的竹竿临近前胸还有一尺左右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一侧,竹竿便贴着他的前胸飞了过去,紧接着他右手一抬,抓住了竹竿的尾部,然后继续推车前进,丝毫没有在意。

板车向前走了约三十米,又是一道破空声响。

郭玄武在车内听风辨位,知道这次的方位是郭彬的背部,于是他猛地吹响了竹叶,声音有些急促,其中还带着些许颤音,这是他和郭彬定下的暗语,告诉他背后有暗器袭来。

“啪!”

郭彬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推着板车向前走着,等到身后袭来的竹竿近身之时,只见他随手将方才抓住的那根竹竿向后一挥,将飞来的竹竿打的在空中极速旋转起来,飞进了竹林之中。

就这样,郭彬一边走一边应对着飞来的竹竿,轻松写意,对隐藏在山坡上的偷袭者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很快板车便来到了那座破庙的门前,这次袭来的不是一根竹竿了,而是两根,速度又快又急,直奔郭彬的前胸!

这次郭彬认真了!

只见他停下了板车,手中的竹竿迎着飞来的两根竹竿一牵一引,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运用上了弥旋真气的“吸”字诀。

只见飞来的那两根竹竿像是活了一般,在郭彬的身前掉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线激射而去!

“啪啪!”

两根竹竿瞬间插进了罗旺左右两侧的两棵竹子上,杆身在他眼前剧烈的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吓得他脸都白了。

惊骇之余,罗旺慌忙扔掉了手中的竹竿,飞身跑下了山坡。

“不……不愧是名震江华州的赏金猎人‘修罗鬼煞’!果然名不虚传!”罗旺抱拳恭敬的说道。

郭彬的声音如同寒冰:“两个问题,你的身份,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赏金猎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不是只接受任务,不问雇主是谁吗?”罗旺眉头一皱。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这是我的规矩,否则就请回吧!”郭彬回答的干脆利落。

两人一问一答间,郭玄武下了板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什么,眼中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好吧!我们进去再说。”罗旺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妥协。

说完他大步上前,推开了破庙的大门,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郭彬牵着郭玄武的手,刚想要迈步,郭玄武突然说道:“里面有人!”

郭彬和罗旺同时一愣,郭彬的眼睛里是疑惑的眼神,而罗旺则是惊讶的目光。

郭玄武指着地面道:“你看!”

郭彬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有一条隐隐的黑线,从侧面的竹林里一直延伸到破庙的门内,原来是排成一长队的蚂蚁,每只蚂蚁的嘴里都衔着一粒白色的颗粒。

“这是馒头渣,这荒山野地的破庙里,哪来的馒头渣?肯定是有人在里面吃馒头呢!”

郭彬微微一笑:“小武!够细心!不过没事的,里面没有杀气,咱们进去吧!”

罗旺尴尬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里面的确有人,是在下的妻子,她已经怀有身孕六个多月了。”

三人进到了破庙里,从屋脊的破洞中透下了几束光柱,照在了一名少女的身上。

只见她背靠着柱子席地而坐,面容清秀,肚子高高隆起,右手里拿着一块馒头,左手里是一块黑乎乎的咸菜,面前的地上是一个摊开的包袱,里面是一大堆的银票和十几根金条。

看到三人进来,少女显得有些害怕,但依旧往嘴里塞着馒头。

罗旺走到了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对不起,相公,我怕饿着孩子……”

罗旺轻声说道:“吃吧,没事的。”

郭彬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盘腿坐在了地上,依旧是冷冷的语调:“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罗旺稳了稳心神,又是一阵犹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下了艰难的决定道:“我叫罗旺,是万府的掌厨,真实身份是一名‘落草’,是金剑盟最下层的密探,我的职责是刺探江县一带的所有情报!”

郭彬的身子微微一震,并没有说话,静待着他的下文。

罗旺接着说道:“三天前我接到了上级的任务,让我刺探你们的下落,而你们父子的特征十分的明显,因此我很快便发现了你们,但我并没有将你们的踪迹上报,因为我要雇你们替我报仇!”

话一说完,郭彬还没怎么样,郭玄武倒是面色一变,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郭玄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全是拜“金剑盟”所赐!更何况他曾经发过誓,长大后要彻底铲除这个组织,在他的心里,早就对金剑盟恨之入骨了。

因此一听罗旺说是金剑盟的人,立刻心头一怒,这就打算动手。

郭彬一把拉住了他:“小武!坐下来,听他把话说完!”

郭玄武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听话的又坐了回去。

罗旺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爱妻的肚子后,接着说道:“我们‘落草’是金剑盟最下层的人员,如同杂草一般,落地生根、娶妻生子,而我们的后代都将子承父业,继续执行落草的任务,除非死光绝后!”

罗旺顿了一下,神情显得有些激动:“我是上一代落草的养子,原本是可以不做‘落草’的,我之所以成为了一名‘落草’,有我自己的苦衷,但我不希望我即将出生的孩子也步我的后尘,一辈子生活在阴暗里,永无出头的一天,所以我决定要赌上一把!”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就这么简单 郭彬沉寂了下去,心中一声长叹,对于罗旺的心情他感同身受,他所做的一切,何尝又不是为了郭玄武呢?

“你的心情我能体会!这个单我接了,目标是谁?”

“江县县丞盖益!”

“原因?”郭彬略感意外。

罗旺先是瞄了郭玄武一眼,又看向了正前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

“那年夏天,我才十三岁,就是在这里,当时我们一家人正在山坡上挖竹笋,前任县丞在经过山坡下的小路时,突然间从山坡上冲出来了一群疯牛,将护卫的官兵们冲得七零八落,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从竹林里冲出了十几名蒙面人,他们刺杀了县丞后便逃之夭夭了。”

讲到这里,罗旺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这一幕刚好被我们一家六口在山坡上看了个清清楚楚,就在那群蒙面人逃走以后,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出现了,他发现了我们,然后不由分说便大喊我们就是凶手,随后便命令官兵冲上了山坡,将我们一家人全部杀光了!”

“呼!”

罗旺猛地掀开了衣裳,露出了肚子上的一道尺长的刀疤,紧握着拳头,浑身颤抖着说道:“也是我命不该绝!等那人领着官兵离开后不久,我的义父经过这里,发现我还没死,便将我救了回去,收为了养子,后来他对我说,要想知道凶手是谁,就得跟他成为‘落草’,自己去查明事实的真相,为了报仇,我便成为了一名‘落草’!”

郭玄武轻轻的扯了一下郭彬,小声道:“阿爹,他真的好可怜。”

罗旺的眼眶有些发红,接着说道:“那天的情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几乎天天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总算是老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我终于探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是现任县丞盖益和‘万义堡’堡主万重海合谋做的案,他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官,一个匪,官匪一家,鱼肉乡里!这些我都不管,我要报仇!否则枉为人子!”

郭彬依旧是不动声色,冷冷的问道:“你既然身为‘金剑盟’的密探,又是万府的掌厨,为何不自己动手?凭你身后的势力,要杀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罗旺看了一眼妻子的大肚子,怆然叹道:“唉!人一旦有了孩子,胆子就变小了,况且金剑盟有规定,不准公报私仇,就算是借助组织的力量杀了他们,我也会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把我给卖了!他们教我的武功只是飞檐走壁之类的技能,用来探听情报还凑合,对敌杀人就连两个官兵我都难以应付,而在饭菜里下毒,又过不了试毒官的检查,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求助于你们。”

“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这么做了,就等于背叛了金剑盟,他们一样会到处追杀你,将你灭口!”

罗旺用坚定的语气道:“你们修罗鬼煞不也是亡命天涯,到处遭人追杀么?现在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我为何就不行?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便带着妻子隐匿山林,如今金剑盟违背了祖训,投靠了朝廷,离瓦解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重见天日了,相信不会太久!”

郭彬点了点头道:“我杀人的价码是五千两黄金一人,你准备了多少?”

“整整五千两,都在这里了,您可以点一下,就是零碎了点,我好容易才凑齐的……”

郭彬又问道:“五千两杀一个盖益?那万重海……”

罗旺愁的就是这个,一听郭彬话里有话,脸色一喜,忙问道:“阁下,如果要我再凑五千两,那得等风声过去了才行,是否可以先欠着,半年后我连本带利一起付清?”

郭彬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行!换命生意,谢绝赊帐!不过……”

罗旺先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急急问道:“不过什么?”

“如果你能把‘落草’与金剑盟组织是如何连络的秘密告诉我,可以抵作那五千两!”

“此话当真?那我真是捡大便宜了!”

罗旺毫不犹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类似水晶的透明宝石,以及一副脸色灰白的人皮面具。

郭彬仔细一看,只见那颗透明的小宝石中包裹着一根稻穗,就像是琥珀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上去十分的名贵。

“这是两片黏合在一起的水晶,里面的稻穗便是我的等级,是从稻穗的果实数量上表明身份地位。上级有事连络,会在我的家门口放置一根打结的稻草,沿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根相同的稻草,我带上人皮面具,沿着稻草指示的方向走,等到了目的地后,就会有人与我对暗语,并出示水晶给他看,他会交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有办事需要的银两和交办的事宜。”

郭彬接过水晶看了看,只见里面的稻穗上有三颗果实,随即点了点头,知道罗旺说的都是真话,然后将水晶交给了郭玄武,又接过了那副灰白的人皮面具。

面具制作的非常精致,质地柔软,几乎与人的皮肤无异,戴上去后,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瞧不出异样来,郭彬试着在自己脸上戴了戴,觉得有些大了,又将它塞进了怀里。

“暗语是什么?”

罗旺起身走到了郭彬的近前,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修罗鬼煞阁下,在下这就告辞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罗旺一抱拳,扶着怀孕的妻子起身就要离开,郭玄武突然说道:“等一下!”

罗旺就是一愣,只见郭玄武迅速的起身,在包袱里随手抓了一把银票,塞进了他妻子的手中。

“多谢!”罗旺就差眼泪没掉下来了。

他的妻子也望着郭玄武,眼中充满了感激,两人连连作揖后便快速离开了。

郭玄武好奇的问道:“阿爹,那句暗语是什么呀?”

郭彬牵着他的手走出了门外,抱起他放进了板车道:“问:今年收成好不好?答:一株稻穗三颗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小武,我们过河办事去!”

郭彬推起了板车,郭玄武继续拿着竹叶吹起了无名小曲,车声辘辘,缓缓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红罗水鬼 南江镇与北江镇隔河相望,江县县丞盖义的临时府衙就设在这里。

镇南约三十里便是“墨湖”,此湖因湖水常年呈墨绿色而得名,占地二十多亩,是由雷月河引水灌注而形成的。

湖畔弯弯曲曲,有如犬齿交错,十分的不规则,湖面看似平静,但水下却是暗流漩涡密布,十分的危险,湖内盛产当地特有的一种鱼,名叫墨豚,味道鲜美,肉多刺少,是江县重要的财政来源。

盖义非常喜欢吃墨豚,每个月的十五必会到墨湖游玩,并举行盛大的百鱼宴,宴请本地的富豪巨商,借此鼓励当地的渔民。

郭彬带着郭玄武在墨湖附近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下来,由于怕自己的丑陋面容吓着村民,他便一直戴着那副人皮面具,没过几天便与村里的渔民们混熟了。

这日凌晨,天刚蒙蒙亮,湖面上已经有十几条渔船在撒网捕鱼了。

郭彬戴着那副人皮面具,和郭玄武两人全都是一身渔夫的打扮,划着一条小船也在其中,虽然显得有些笨拙,却也乐在其中。

就在他们旁边的一条小船上,也是一对父子,每网下去都是收获满满,时间不大捕获的鱼就占了整条船三分之一的空间,望着他们频频撒网却是一无所获,父子俩也是十分的同情,于是热心的划船靠了过来。

船上的汉子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晒得油光发亮,一咧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微笑道:“老张!鱼网要撒开,不能老是在一个地方等着,要往顺流的方向撒网,还有就是不能靠岸太近……算啦,我还是上你的船吧,让我教你几手!”

两条小船缓缓的并排在了一起,大人与小孩对调了过来,热心的汉子在郭彬的船上开始耐心的教他撒网的技巧。

郭玄武则坐在另一条船内,与那人的孩子,一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一同拿草席盖着活蹦乱跳的鱼儿,以免它们再跳回水中。

这些鱼当中最多的是草鱼,最小的也有两斤多沉,力量奇大,随时都有跳出去的可能,因此这个男孩便拿着一把木槌,忙着把它们敲昏,有些特别大的草鱼十分抗打,连敲两三下都没用,忙的他是满头大汗。

郭玄武觉得非常好玩,心道:“一个一个的敲,这也太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右掌伸出,运起了真气,呼的一巴掌拍在了甲板上。

“哗啦”一声,整条小船猛地震动了一下,满船活蹦乱跳的鱼儿顿时全都安静了。

男孩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掀开了草席,只见所有鱼的嘴全都在一张一合着,并没有死,这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

“小武!你这是什么功夫啊?怎么随便一拍它们就全都不动了?幸亏都没死,要是死了就不新鲜,卖不到好价钱了。”

他这么一问,郭玄武这才惊觉醒自己泄露了功夫底子,赶忙岔开了话题道:“韩昆,是我力气大喽!如果你教会我怎么撒网,我就教你这招打鱼的功夫,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大人,要不然就不灵了!”

韩昆憨厚老实信以为真,拿起了渔网,当场就开始教郭玄武撒网的技巧,并且十分的有耐心,直到他真正学会了为止。

“韩昆,听说县丞大人喜欢吃新鲜的墨豚,还会到这里来摆鱼宴,不知道是哪一天才来?”

“喔!是每月的十五,月圆涨潮之日一定会来,因为那天的收获也是每月里最多的,我见过好几次了!一个小小的县丞嘛,好大的官架子,光是随从就有近千人,拿走的不说,光是一顿饭就吃掉我们村里一整天的收成,大家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什么?吃饭不给钱?那不就是坏人喽?”

“谁说不是呢?可那又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这里最大的官呢……”

郭玄武嘴里嘟囔着,心中暗忖:“有千名护卫随从?该怎么下手……”

韩昆看着眼神有些发直的郭玄武,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道:“小武,你又在想些什么事?我看你这个人有点神秘兮兮的,平日里都不爱讲话,但是一说起事情来,却很有见地,比我们这些乡巴佬强多了,一定是见过大场面的,我猜你一定去过京城,跟我说说京城里好玩的事情呗?”

郭玄武咧嘴傻笑了一下道:“嘻嘻!我现在只想游泳,你来不来?”

“来,当然来!不来的是乌龟!”

“噗通!噗通!”

两个小家伙先后跳下了水,绕着小船转,在水中追逐嬉戏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郭彬认真的学习着撒网的技巧,终于,他在一网撒出后,那名汉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张!干我们这行虽然很辛苦,但挣的钱足够养家的了,只要你努力肯干,干个五六年,再添房媳妇一点问题也没有!”

郭彬扭头看着另一条船的船头上放着一把约三米长的渔叉,若有所思的问道:“韩成老弟,那根渔叉是做啥用的?”

“哦!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墨豚的,它们可是吃肉的家伙,每次来都是成群结队,把鱼都给吃光吓跑了,是这一带的特产,我们都非常厌恶它,见了就杀,县丞大人最喜欢吃了!墨豚的肉十分细腻,比猪肉还好吃呢!可是墨豚十分的机灵,不容易捕获。”

“原来如此!那墨豚有多大个?居然得用这么长的鱼叉?”

“墨豚这种鱼十分奇妙!通常都是成双成对的出来觅食,并且非常护犊子,如果逮着了小墨豚,一公一母的大墨豚有时还会撞我们的小船,悍不畏死,至死方休,非要讨回小墨豚不可!大的莫约有两米长,性格十分的彪悍,一嘴的利牙,在水里一口就能咬死人,每年都会有人被墨豚咬死,你和小武要是遇上了,可得小心!”

“它们会主动攻击人吗?”

“那倒是不会!只要你不惹它们就行,有时候它们吃饱了,会追着我们的小船玩耍,还会发出婴儿般的叫声,肚子饿了就会咬破渔网吃鱼,所以我们不杀它们根本不行!”

韩成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这墨湖里还有一个危险的东西,是红罗水鬼!”

“红罗水鬼?”郭彬就是一惊。

“嗯!据说是个三岁孩童般大小,浑身赤红的怪物,呵呵!你也不用这么紧张,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但谁也没见过,估计只是个传说,瞎编出来吓唬人的!”

话刚说完,突然间水中传来了“救命”的呼喊!

只见正在游泳的韩昆吓得大叫救命,而一旁的郭玄武却乐得哈哈大笑,两个孩子的反应截然相反,看得附近捕鱼的渔民们全都是一头的雾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心在滴血! 韩成手搭凉棚仔细一看,就见湖面上有一只一米来长的的小墨豚正追逐着郭玄武和韩昆,吓得他脸色大变,魂不附体。

“昆儿!小武!赶快上船!小墨豚出来玩,它的父母大墨豚肯定就在附近,会咬死你们的,快逃命!”

附近的渔民们也发现了状况,纷纷划船赶了过去,想要抢救孩子,有不少人已经站在船头举起了渔叉,眼睛紧盯着水面,随时准备掷出。

韩昆手脚并用,玩了命的游到了船边,心惊胆颤的翻上了船,四仰八叉的瘫在甲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咦?小武呢?他怎么没跟着回来?这怎么得了!”

韩昆吓得六神无主,一翻身爬了起来,扒着船舷向着水面一瞧,顿时吓得他浑身哆嗦了起来!

只见郭玄武正在水中搂着滑不溜丢的小墨豚,努力的想要骑在它的背上,玩的是不亦乐乎。

“我的妈呀!”韩昆的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就见郭玄武在努力了几次之后,竟然真的骑上了小墨豚,像个将军似的,挥舞着小手,在湖面上游来游去,乐得哈哈大笑,周围船上的渔民们却都是看得心惊胆颤。

为了不掉下去,郭玄武默运起了弥旋真气的“吸”字诀,就像是黏在小墨豚背上似的,那股温暖的真气导入进了小墨豚的体内,令它异常的享受,因此并不反感,任由郭玄武骑在它的背上。

越来越多的渔船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大家将小墨豚围在了中间,逐渐地缩小包围圈,想要抢救郭玄武。

小墨豚开始急躁不安起来,张嘴发出了婴儿般的惊啼,像是在向郭玄武发求救讯号。

郭玄武似乎也像是听懂了似的,拍了拍它的背鳍安慰道:“别怕!有我罩着你,没事的,游慢一点!”

终于,韩成的小船靠近了郭玄武,只见他高举着渔叉大声叫道:“小武!快上船!等一会儿小墨豚的父母到了,会咬死你的,你赶紧上船,让我杀了它!”

郭玄武见状吓了一跳,急忙做了一个令所有人瞪眼珠子的事情!

他趴在了小墨豚的背上,一双小手死死的搂住了它,用自己的身体将小墨豚护了个严严实实!

“韩叔叔!别杀它!我们玩得很好,已经成了朋友,我不走,要杀就先杀了我吧!”

小孩子的脾气倔起来,真叫大人们哭笑不得,一时间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郭彬拍了拍韩成的肩膀,再朝着周围小船上的渔夫们拱手抱拳道:“各位乡亲!请看我的面子,就饶了这头畜牲吧,免伤了我儿子的心,晚上我请大家喝酒,不醉不归!”

既然人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晚上还有免费的酒喝,于是乎大家哄然而散。

郭玄武又骑着小墨豚游了一会儿,这才靠近了自己的船,翻身上船后,他趴在船舷上,伸手拍了拍小墨豚的额头,一脸的舍不得道:“小豚,别害怕,晚上到岸边来接我玩,我拿鱼喂你吃,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

小墨豚像是听懂了郭玄武的话,竟然在水中连着点了几下头,啼叫了两声,返身潜入了水中,真看得其他人啧啧称奇!

夜色如墨,弦月如勾。

小渔村的一户院子里灯火通明,猜拳行令喧哗笑闹声此起彼伏。

郭玄武兴致勃勃的提着一个小木桶来到了湖边,桶里装满了巴掌大小的鱼,想要喂小墨豚,然而湖边的水面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又过了顿饭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郭玄武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了。

“呱!呱!”几声如婴儿般的啼鸣响起。

郭玄武惊喜的一回头,就见一只小墨豚从水中冒出了头来,朝他打着招呼,乐得他连蹦带跳的欢呼起来。

伸手从桶中抓出了一条小鱼往它头上一丢,“嗽!”地一下,小墨豚从水中腾身而起,一口吞了下去,又落回了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郭玄武更是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在接连喂了十几条鱼之后,他便脱下了衣裤,下水与它玩在了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宠物呢。

一人一豚正玩着,突然间十米外的水面上处冒出了二头大墨豚,全都是身长三米米左右,如同庞然大物一般,吓了郭玄武一大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小墨豚快速游到了它们的身边,撒娇般呱呱叫了一阵,两头大墨豚猛地探起了头,张开嘴冲着郭玄武啼叫起来。

“卧槽!这一嘴的牙!我这小身板正好够它们当宵夜的了!”

郭玄武慌忙游上了岸,神色紧张地注视了它们一会儿,然后提起了木桶,一尾一尾的抛出去喂他们。

两头大墨豚也不客气,郭玄武喂多少,它们就吃多少,照单全收,在水中不停地跳跃翻滚着,郭玄武又高兴了起来,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小墨豚在岸边来回的游弋着,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急,蓦地,它突然调转了身躯,把头扎了下去,将尾巴竖了起来,朝着郭玄武来回地摆动着,就跟冲他招手似的。

郭玄武实在是心痒难耐,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舍命下水陪君子了!

在水中跟小墨豚玩了一会儿,郭玄武突然间就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从水中被顶了起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头大墨豚主动钻到了他的胯下,将他拱在了背上!

郭玄武又惊又喜,运足了弥旋真气,牢牢地吸在了它的背上,大墨豚先是为之一震,随后精神奕奕,带着郭玄武在水面上狂飙起来!

耳边的风声呼呼,两边的水花四溅,郭玄武骑在大墨豚的背上,乘风破浪,如闪电般在湖面上穿梭着,爽的他嗓子都快喊哑了。

就这样一连数天,郭玄武每天夜里都要到湖边与这墨豚一家三口玩耍,直到深夜玩得精疲力尽才回来,郭彬不禁起了疑心,严肃的追问之下,郭玄武这才说出了实情。

“玩归玩,闹归闹,小武,你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郭彬如此告诫他道。

告诫归告诫,郭玄武依然我行我素,与这墨豚一家培养出了十分浓厚的感情,郭彬对此也是也无可奈何,小孩子嘛!就是喜欢小动物。

再过一天就是十五了。

这天晚上,郭玄武照例提了一桶鱼来到了湖畔,站在岸边投喂着墨豚一家三口,开心的无以复加。

“嗖!”

突然间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月色下就见一把三米长的鱼叉从旁边的芦苇丛中电射而出,直奔水中的一条大墨豚!

“噗!”

就在郭玄武还在惊讶的时候,鱼叉已经贯穿了大墨豚的头部,大墨豚发出了两声哀鸣,很快便翻起了肚子,水面上一片猩红!

另一头大墨豚惊得在水中连转了两圈,然后护着小墨豚快速的离去了。

郭玄武看着水中那头大墨豚的尸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湖中,抱着它抽泣了起来。

就在此刻,从芦苇丛中闪出了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朝着郭玄武走了过来,很显然,刚才就是他干的。

郭玄武浑身沾满了鲜血,抱着大墨豚的尸体游到了岸边,拖着它一步一步的上了岸,低着头一语不发,浑身轻微的颤抖着。

他的心在滴血!

体内的魔性灵气剧烈的翻滚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极品中的极品 郭玄武蹲在地上,一双小手不停地在墨豚的尸体上来回抚摸着,蒙面人缓慢地向着他走了过去。

蓦地,就见郭玄武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在漆黑的夜色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浑身上下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裹着,一股浓烈的杀机笼罩四周!

“呼!”

郭玄武的周身上下冒起了袅袅水气,身上的衣服瞬间干透,一头怒发无风自扬!

他将三十五年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弥旋真气在体内狂飙不止,从全身的毛孔散发出来,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再加上外层的黑气,就像是一尊小魔神一般,显得阴森恐怖!

最令人悚目谅心的,是在他的额头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颗豆大的白痣,显得十分的抢眼。

此刻的郭玄武,已经完全被魔性灵气主导了!

蒙面人看着郭玄武脸上那魔鬼般的狰狞面孔,感受着他体内发出的令人恐惧的暗黑小宇宙,禁不住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三步!

当他向后退到第三步的时候,郭玄武动了!

只见他暴然而起,在空中连续几个“狸翻”,双掌化爪,十指闪着红光,就如利刃一般,朝着蒙面人的头部抓了过去!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的气势和身手,这令蒙面人大感意外!

时间根本容不得他多想,蒙面人不敢正面硬刚,一个旋身移到了一侧,紧接着一拳轰出,直奔郭玄武的脑袋!

他的拳风微弱,好像想要一拳打晕郭玄武,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然而蒙面人却是做了—个要命的错误决策!

此刻的郭玄武岂可同日而语?绝对是个恐怖的存在!

只见他头一偏,躲过了这一拳,紧接着身子一个倒翻,双腿攀上了蒙面人的双臂,使出了叠骨功的柔字诀!

令人打死都不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郭玄武的双腿就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软如面团,如灵蛇一般缠上了蒙面人的双臂,将他的双臂锁的死死的,紧跟着身子一挺,变成了坐姿,与蒙面人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尺!

“我要你偿命!”

“呯!呯!呯!呯……”

郭玄武的双拳如雨点般轰在了蒙面人的前胸!

蒙面人闷哼连连,口吐鲜血,染红了黑色的蒙面巾。

郭玄武有如失去了理智一般,双眼放着红光,不停地轰击着蒙面人,眼看着蒙面人就快要嗝屁着凉了!

突然间,蒙面人有气无力的幽幽呻吟道:“小武……别打了……是……我……”

郭玄武一听,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他的身躯猛地就是一震,脑海里立刻清明起来,眼睛也变得清澈了。

一把扯下了蒙面巾,眼前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噗!”

郭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喷的郭玄武满头满脸都是,郭玄武瞪着他,彻底傻了!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身体一放松,落在了地上,郭彬整个人立刻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面如金纸,不省人事了。

“怎么会是这样……阿爹!你可千万别死啊!”

郭玄武凄厉的狂叫着,不停地摇晃着郭彬,痛哭流涕,就连月亮也似乎被感染了,静静地躲进了云层里,不敢再看这么悲惨的一幕!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落在两人的身上,好像想要洗去父子相残的悲哀。

并没有逃远的一大一小两只墨豚浮在水面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惨剧,也是悲啼不止,不知是为同伴的死去而伤心,还是为郭玄武的悲伤而难过。

郭玄武在痛哭了一会儿后,背起了郭彬,朝着渔村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翌日清晨。

郭彬竟然醒了过来,但已然是气若游丝,有如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郭玄武守候在他的身旁垂泪不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郭彬为什么要这么做。

屋子里站满了闻讯赶来看望的渔民们,大家全都是长吁短叹,都认为郭彬为了捕获一头墨豚而受此重伤,实在是不值得。

郭彬望着正在抽泣的郭玄武,艰难的抬起了头,嘴唇蠕动了几下。

郭玄武见状,知道他有话要说,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

交代完了之后,郭彬便被村民们合力小心的抬上了一辆板车,韩成父子安慰了郭玄武几句后,便推着板车离开了渔村,朝着西边走去。

郭玄武从玩伴韩昆的口中曾经听到过,就在渔村西边十里外的一座小山谷里,住着一位神医,人称“墨湖怪医”,名叫郭振潮,听说是河海帮的人。此人医术超神,却是只给下九流的苦哈哈看病,而且从不收钱,至于达官贵人,无论给多少钱,他都一概不理。

昨天夜里郭玄武在将郭彬背回来后,便立刻赶到了郭振潮处,二话不说便出示了神龙令,吓得他连连磕头作揖,无有不从。

次日夜晚,皎月悬空,银盘如洗。

平静的墨湖映射着银色的月光,泛着点点磷光,显得静谧而又安详。

湖畔摆下了数十张大圆桌,桌前坐满了达官贵人和有钱的富商,外围站满了盔明甲亮的士兵,大家全都在指指点点着,不时地发出惊叹声。

场地的正前方临时搭起了一座半米高的木台,木台上摆放着那条被郭彬一击毙命的大墨豚。

台前站着六个人,分别是渔村的村长韩德、县丞盖义和四名形影不离的贴身护卫。

韩德指着墨豚,一脸惊叹的说道:“盖大人,一般来说,成年的墨豚也就两米左右,而这条则由三米还多,实属罕见那!这可是我们韩家村近二十年来所捕获过的最大的一条墨豚了!”

“嗯嗯!”

盖义不住地点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手捋山羊胡,指着墨豚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道:“看这样子,闹不好它肚子里有崽子了,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韩德赶紧奉承道:“尤为难得的是,此墨豚是被鱼叉射中头部,一击毙命,丝毫没有损伤到其他部位,鱼肝鱼肠更是保存完好,取出后再辅以名贵药材,调制成药膳,对大人的身体是大有裨益啊!”

盖义乐得是眉开嘴咧,哈哈笑道:“今晚能吃到如此珍贵的墨豚,对我的百鱼宴增色不少!能捕捉到这头墨豚的人必定是个老手!你把他叫过来,本大人重重有赏!”

村长韩德哈腰作揖道:“禀大人!老张就是想要捕捉这头大墨豚孝敬您,以致身受重伤,已送往就医了。”

盖义就是一愣,继而眼珠一转,转身遥望着五十米外被卫兵人墙阻隔在外的渔民,提高了语调大声道:“真是太不幸了!本大人就赏赐白银五十两!另外他看病的费用本大人也全包了!以示本官体恤爱民之心!谁是他的家属?赶紧上来领赏!”

围坐在桌前的达官贵人们顿时爆发出了一片叫好声。

“盖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

“可不是吗?一个渔夫辛辛苦苦干一年,顶多也就能赚个二三十两银子,盖大人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足够他两年不用辛苦了!”

“江县能有盖大人这样的好官,真是我等八辈子修来的福啊!”

马屁声一浪高过一浪,其实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如此大且完整的墨豚,在市面上起码值两百两。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一赔二 听着下面一片的歌功颂德,盖义顿觉面子十足,一脸的意气风发。

村长韩德赶忙高声喊道:“小武!小武!”

等了半天,也不见郭玄武出现,韩德摇了摇头,拱手道:“大人!可怜的老张媳妇早就病故了,只有一个儿子小武,可能是年纪还小,只顾着贪玩,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不如就让小的代领吧!”

“好吧!往后再有因捕捉墨豚而受伤的,你就呈报上来,本大人就依此例,发放抚恤金,每人十贯钱,希望你们好好的干!”

“多谢大人!”韩德嘴上感谢着,心里都懒得骂了。

宴会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墨豚肉最好吃的部分当属肚白,也就是鱼肚子最白的那一部分,由最尊贵的客人手执小刀划开鱼肚后,就可以送到后厨收拾下锅了,这划开鱼肚的部分叫做开豚彩,而这开彩之人当然是非盖义莫属了。

盖义早就食指大动等得不耐烦了,手拿一把精致小巧的刀子,走到了那只墨豚的近前,四名护卫依旧是形影不离,分列在他的两侧。

他先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墨豚那隆起的肚子,笑道:“我真想看看里面的小墨豚崽子是个什么样?”

鱼肚被缓缓的划开了,鲜红的鱼血顺着裂缝流了下来,说明了这只墨豚的新鲜程度,看得盖义不住的点头微笑。

就当他即将完全划开鱼肚之际,肘腋变生!

就见从鱼肚剖开的间隙里,突然钻出了一个活物!

在场所有人全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名三尺来高、浑身沾满了鲜血的赤红色的婴儿!

“这是……”

盖义惊得目瞪口呆,怔在了原地。

只见这名赤红色的婴儿忽地站了起来,右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跺木台窜起在了空中,双臂竟然瞬间暴长了三尺,在盖义的眼前猛地一挥!

空中亮起了一道闪亮的弧线,盖义的咽喉上立时出现了一条红线!

盖义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从鱼肚子里窜出个人来,从小孩出现到他被杀,始终都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赤红色的小家伙在一击得手后,撒腿便往湖里跑,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只见他边跑身体边在一寸一寸的增长,浑身发出“啪啪啪”的爆响!

等他跑到河边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孩子大小了!

“噗通!”

郭玄武跃入了湖中,一声水响这才将傻愣愣的人们惊醒了过来。

村长韩德早已吓的坐在了地上,六神无主、如同发了疯般的叫道:“是红罗水鬼……是红水鬼索命来了……”

那四名护卫和成百上千的卫兵们顿时慌乱骚动了起来,呐喊吆喝着,刀剑纷纷出鞘,举着火把上了船,还有人大声呵斥着渔民们赶紧回去拿网,想要去湖里围捕这个红罗水鬼。

“哗!”

就在这时,距离岸边约二十米的水面上突然水花翻滚,一个黑乎乎的孩子的上半身露了出来,紧接着劈开了水面,向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之快,比陆地上的快马差不了多少!

“抓住他!追上去……”

两句话还没喊完,郭玄武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两日后,日落黄昏,晚霞漫天。

“墨湖”西边一片不大的草地上,一条官道从中间穿过,将草地分为了两半,两道人影被斜照的日光拖拽的老长,映射在了官道之上。

左侧的草地上,两名手持刀剑的男子正对面而立,拿刀的是个老者,只见他气势沉凝,摆了个力劈华山的姿势,对面是个小年轻,手持双剑,摆了一招灵蛇出洞,只见他神色紧张,双剑在微微的颤抖着,显然气势已落了下风。

“决斗!有江湖人决斗,大家快来看啊!”

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一名十七八岁、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少年惊叫起来,引得官道上正在行走和在路旁休息的行人们全都好奇的凑到了树下,总共约有十五六个人。

大家全都紧张的注视着草地上的两人,目不转睛的瞧着,对于普通人来说,江湖对决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儿,今天算是有眼福了。

拿刀的老者率先发难了,只听他大吼了一声,呼地一刀照着对手的顶门砍了下去。

拿双剑的小年轻刚想要举剑招架,突然间脚下一滑,竟然在这要命的当口上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年轻惊叫了一声,坐在地上举起了双剑,奋力向上一架,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射,这一刀是架住了,整个人却被震得向后滑出去了三四米,刚好令他有机会站了起来。

老者继续追杀而至,小年轻举剑相迎,两人你来我往的杀成了一团,令观望的人群十分的兴奋。

那名脸长青春痘的少年对身边一位身穿华服、满头鹤发、还略微有点驼背的老头子小声的问道:“老人家,你看他们两个谁能赢?”

鹤发老头手捋着白胡须,一脸自信的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拿剑的年青人会获胜。”

“哦?为什么?我怎么觉得年轻的不行呢?你看嘛,他被打的只剩下招架的份了!”

“这你就不懂行了吧?他表面看起来软弱,实际上却是一直在隐藏实力,正在找机会一击必杀!”

拿刀的老者越战越猛,拿双剑的年轻人则是一路招架着后退,两个人逐渐的由对打变成了追逐。

观看决斗的人也越聚越多,一听两人的对话,也全都品头论足起来。

鹤发白胡老头子又道:“我就说喽!持剑的年青人正等着对手精疲力尽后,再施杀手锏将他置于死地,这叫做以逸待劳,懂?”

脸长青春痘的少年不服气道:“这个嘛!我怎么看也不觉得拿剑的年轻人会赢,老人家您肯定是眼花看错了吧?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狼,那个老一点的手里可拿着刀呢!”

“放心!我看的准错不了,不信你等着瞧好了!”

“好!老人家,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我赌那个拿刀的会赢!”

“可以!赌就赌!”

话说到这里,只见拿剑的小年轻左闪右躲,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砍去了脑袋,显得十分的狼狈。

围观的人们全都以诧异的目光看着那名华服老者,心道:“莫非这老头子钱多花不完?这场赌注他是稳输了。”

只见鹤发老头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道:“我这里面有五十两银子!你能赌多少?”

麻脸的少年人拿起了身边的一个斗笠,倒翻过来,将老头的钱袋子放了进去,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小块银子,一脸的绯红,尴尬的说道:“老人家,我身上只有一两,怎么跟您赌啊?”

“没关系!就赌一赔二!”

围观的人们一听赌注是一赔二,全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围鹿师 这时一名中年妇人排众而出道:“老人家!我身上有二两,可以加入赌局吗?”

老头子瞄了她一眼道:“没问题!还是一赔二,今儿我坐庄!”

“我也下五两!赌拿刀的赢!”

另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也喊着将一块五两的银锭扔进了斗笠。

这一下可算是热闹了起来,一时间观战的人们争相掏钱加入了赌局,惟恐沾不上这个笨老头的便宜。

那名中年妇人十分的热心,拿出了一枝眉笔,在参加赌局的人手掌心上写下了赌注,以免乱了无法分钱。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斗笠里的钱已经满了,大小碎银和银票堆的跟小山似的。

人家在那里拼命,他们却拿来当赌局,真是缺德带冒烟!

一刀双剑在继续厮杀着,围观的人群之中竟然响起了加油声,有人开始为拿刀的老者加油打气了!

一时间加油打气声此起彼伏,大家全都盼着那名老者赶紧一刀砍了对手,好赶紧分钱。

你还别说,有人在旁边鼓气还就是管用,经他们这么一吆喝,拿刀的老者精神大振,一把钢刀舞的跟风车似的,呼呼挂风!

“当!”

火花四射,小年轻在一剑架住了当头劈来的一刀后,脚下一滑,又是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嗷!”人们一阵欢呼。

“当!”

老者又是一刀劈下,又被架住了。

“嗷!”人们继续欢呼。

就这样连续砍了两三下之后,突然间拿刀的老者脚下一滑,也滑倒了!

“啊!”

就在人们惊叫声中,坐在地上的小年轻左手剑架住了钢刀,右手剑斜着向上一捅!

“噗!”

整个剑身从倒下的老者腋下刺了进去,直至剑柄!

“啊!”

一声惨叫响起,拿刀的老者腋下涌出了大量的鲜血,随即倒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了。

拿剑的小年轻依旧坐在地上,一脸的惊魂未定。

这突如起来的变化,让那些围观的人们瞠目结舌,叫骂连篇。

“操他大爷的!这把输的得真窝囊……”

拿剑的小年轻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好像心有不甘似的,从老者的身上抽出了宝剑,双手连扬,在他的尸体上疯狂的砍剁起来,直砍的是献血淋漓,漫天飞洒,看得叫人触目惊心!

小年轻发泄完了,猛地一扭头,一双血红的眼珠瞪着这群好事的观众,眼中杀机大盛,破口大骂道:“操你们的祖宗十八代!我在这里玩命,你们竟然看哈哈笑,还拿我的命下注?简直是群人渣,通通都给我去死吧!”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持剑乱挥冲了过去,吓得人们面无人色,呼啦一下一哄而散,瞬间跑了个干净。

明月当空,夜深人静,路边树林里一棵粗壮的榕树下。

树下围坐着六个人,除了麻脸少年、华服老头子、中年商人和那名妇人外,决斗的老者和小年轻竟然也赫然在列!

那名华服鹤发白胡老头数完了斗笠里的银两,然后分成了六份。

“明天就到南江镇了,算上今天的,这五天总共赚了一百六十四两,够咱们的门票钱了!”

那名麻脸少年哼了一声道:“那‘万义堡’的‘万宝堂’堂主崔镇也真够抠门的!明明是请我们来,帮他拍卖珠宝古玩的赝品,居然连二十两的门票钱都要我们自己掏!”

中年妇人娇笑道:“小豆子,咱们可是干‘围鹿’的骗子,这次去是钓金龟凯子们买假货上当,赚了钱是要分红的,区区二十两银子算啥?干买卖总是要本钱的嘛!”

那名拿双剑的小年轻则捏着剑身来回拉伸了两下,原来是一柄能够伸缩的道具剑。

他又在剑柄上的一个暗钮上猛按了几下,剑柄内流出了腥红的假血。

“李老大!我这剑柄喷血的机关不好使了,能不能多分一点,算是修理费?要不然我就亏大了!”

“啪!”

拿刀的老者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操你妈的小陈!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那么玩命干什么?那一通拍!打得老子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到现在还疼呢!你要修剑,我老林这身被染红的衣服怎么办?谁出钱给我买条新的!?”

中年妇人妖里妖气道:“哎吆喂!两位大侠,你们就别吵吵了!奴家与小豆子还不是一样拼命的演出?除了老大多拿一份外,其余的钱就平分喽?这也是事前约定好的嘛!”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亮点,六个人的警觉性非常高,立刻全都默不作声,收起了自己的那一份,各自找地方隐蔽了起来。

亮点慢慢的近了,原来是一盏灯笼,只见提着灯笼的是一名管家模样上了年纪的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小木箱,后面紧跟着一名身穿华服、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财主。

两人缓缓的从六人的眼前走了过去,谁知道走在前面的管家一个不小心,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向前一扑,跌了一跤,结果把背上的木箱摔在了地上。

“哗啦!”

躲在暗处的六双眼睛全都直了!

只见木箱被摔开了,从里面滚出了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你真是越老越笨了,连路都走不稳当!”财主喝斥道。

“对……对不起!老爷,天太黑了!”

“还不赶紧收拾起来?亏了是在晚上,没人看见,不然露了财,被人给盯上了,那还得了?”

“是!是!”

管家忙着捡回了金条,一主一仆快速的离开了。

“跟上去!”

李老大轻声说道。

时间不大,就见一主一仆两人走进了路边的一座破庙里。

六人隐藏在破庙左侧的树林里面,小声的交头接耳着。

麻脸小豆子轻声道:“老大!看那个箱子的大小,里面怎么着也有几百两金子吧?”

老大就是老大,观察的就是仔细,眼里并不都是金子,只见他一脸的慌张,好像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吗……”

使剑的小陈诧异的问道:“老大!怎么?这两个人您认识?他们很有来头吗?看把你给吓得!”。

李老大稳了稳心神道:“那两个人我怎么会认识?你们看庙门前的那根旗杆!”

五人抬头望去,银色的月光下,旗杆上一面长方形的旗子正在随风飘荡着。

“不就是一面旗子吗?”

“再看!”

五人睁大了眼睛努力的瞧着,这回看清楚了,旗杆上挂着的不是旗子,而是一幅画,一副嗜血厉鬼图!

小陈莫名其妙道:“不就是一幅画嘛,是有点渗人,可也不至于……”

“那是什么画?代表什么?”李老大打断了他。

五人全都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

“真是一群笨蛋!亏你们还都是围鹿师!连最近江湖上响当当的赏金猎人‘修罗鬼煞’都没听说过?”

管自己叫围鹿师,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我去!”

五人一听到修罗鬼煞的名号,全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修罗鬼煞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了,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传闻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目标,那就算是在阎罗殿里挂上号了,必死无疑!

李老大咽了口吐沫道:“听说这嗜血厉鬼图就是雇主与修罗鬼煞见面的标记!”

“那咱们怎么办?撤?”小陈说道。

“不着急,见机行事!说不定只是凑巧了呢?”

“老大!我们还是走吧!万一真的招惹上了修罗鬼煞,那……”中年妇人发着颤音道。

“春桃!我是说见机行事嘛,那修罗鬼煞神出鬼没的,谁也没见过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只知道他们是父子搭档,每单任务的报酬是五千两黄金,五千两金子啊!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吗?”

五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六人躲在树林里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是三更时分,破庙内依旧是毫无动静。

李老大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当先窜了出去,其他人紧跟在他的后面,蹑手蹑脚的向着破庙靠近着,个个心里都在打着哆嗦。

在距离破庙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李老大停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侧着耳朵紧贴着地面,努力的听着什么。

“庙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应该是离开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到了庙门前,一女四男紧随其后。

庙内漆黑一片,果然是没有人了,李老大点上了一根蜡烛,赫然发现案桌上也铺着一副嗜血厉鬼图,上面还排列着一堆小石子,组成了三个奇怪的符号。

第一个符号是三排波纹形状的小石子,并且全都用墨汁染黑了;

第二个符号是一个圆形;

第三个符号则是一个正方形,中间还摆放了一根小稻穗。

李老大神色一喜,立刻说道:“小豆子!赶紧去把旗杆上的那幅画取下来,烧掉!”

“的咧!”麻脸小豆子立刻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麻脸小豆子就回来了。

“老大,这幅画也太砢碜人了,就跟小孩子瞎几把抹活上去似的!”

众人扭头一瞧,可不是吗,只见那副嗜血厉鬼图是用木炭画上去的,画的歪歪扭扭,勉强也就能看出个大体轮廓来,远看还不咋滴,这一凑近了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管它呢!烧了再说!”

“的咧!都听您的!”

小豆子将画凑近了蜡烛,一把火点燃了扔在了地上。

“老大!这三个符号是什么意思?”老林疑惑的问道。

李老大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嘿嘿笑道:“这应该是那个财主留下来的地图路标,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是想雇佣修罗鬼煞杀人,而这些符号代表的就是他们见面的地方!”

“哦!那这个代表什么?”老林指着那三排波纹形状的符号问道。

“波纹代表水,石子用墨汁染黑了,很明显,代表的是……”

“是墨湖!”小豆子眼睛一亮。

“还是小豆子聪明!”李老大一乐。

“那这个圆圈呢?”春桃问道。

“是小岛!”

“有点意思!”

老林点了点头道:“那这个……这个我知道!”

他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这是水稻田!”

“你也不笨嘛!”李老大拍了拍老林的肩膀。

春桃突然惊叫了起来:“这不就是墨湖中间的那个圆形小岛上的水稻田嘛?难道那里就是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

“没错!”

李老大打了一个响指,然后伸手在桌面上一划拉,将石子全部扫到了地面上,又将那副嗜血厉鬼图点燃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名扮作商人的小江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是去跟那个财主谈生意啦!”李老大眼眉一挑。

“啥?老大,你不会是想要冒充修罗鬼煞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怕个屁!”

李老大瞪了他一眼,随后嘿嘿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小豆子把旗杆上的那幅画烧掉吗?”

五人全都摇了摇头。

李老大把嘴一撇:“桌面上的指示地图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个财主还没跟修罗鬼煞碰上头!他在门外悬挂那幅画就是想要让修罗鬼煞看到,然后再根据地图指示与他会面,也就是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我们和那个财主了!懂?”

“我懂了!”

小豆子眼睛一亮:“反正那修罗鬼煞谁也没见过,我们要是扮作他们去和那个财主见面,他也分不出真假来,到时候我们拿了钱就跑路,天知道是谁干的?”

“非常好!”

李老大神情亢奋的说道:“修罗鬼煞的价码是黄金五千两,如果我们有了这些钱,以后就再也不用为了百十两银子小打小闹了,也不用再为了那点分红替别人打工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设局,到时候骗的钱十辈子都享用不完!”

其余五人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春桃嗲声嗲气的说道:“老大就是聪明!可传闻那修罗鬼煞是父子搭档,老鬼好说,我们这几个人是中看不中用,老大你亲自出马必是手到擒来,就是那个小鬼……”

“老鬼我来扮!小鬼你们想办法去找一个来!”

“老大!那小鬼该是是多大的年纪?”春桃问道。

“听说大约十四五岁吧!”

“难!”

春桃皱着柳眉道:“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很难让他乖乖的听话,更况且还要有一副杀气腾腾的气势,更是难上加难喽!”

“可以训练嘛!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五人全都撇起了嘴,此事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正所谓口渴难当掉进里,想吃海货来虾皮儿,就在众人全都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桌案下面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把六人全都吓了一跳!

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从桌案底下爬了出来,一双充满了灵气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们。

“各位好心的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刺杀盖义后连夜逃走的郭玄武。

那天夜里他骑着墨豚在墨湖里也是慌不择路,一路飞驰,只为甩掉后面的追兵,结果追兵是甩掉了,方向也被甩没了。

总不能永远待在水里吧?等到天亮又太危险,于是他便摸黑上了岸,想要去墨湖怪医郭振潮那里去找郭彬。

上岸后他摸黑赶路,又不知道东南西北,结果迷失在了野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昏眼花,无奈之下只得躲在了这座破庙里。

外头旗杆上挂着的那副涂鸦的嗜血厉鬼图就是他挂上去的,盼着郭彬伤好后能够看到并找来,刚才他一直在桌子底下睡觉,被小石子落地发出的声音惊醒了,结果六人的对话全都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作死的征程 六个骗子看着郭玄武,个个眼睛发亮,就像是看见了一座金山似的,嘴都笑歪了!

李老大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蹲在了郭玄武的面前,关切的问道:“小家伙,饿坏了吧?”

郭玄武拼命的点头。

“来,大叔这里有好吃的,全都给你,让你吃个饱!”

李老大说着话,右手向后一伸。

春桃会意,赶紧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两个馒头递了过去。

“小豆子!你不是还私藏了一个鸡腿吗?赶紧拿出来!”

李老大边将馒头递到了郭玄武的眼前边呵斥道。

麻脸小豆子顿时白眼一翻,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凑在鼻子下使劲的闻了闻,咬着牙递给了李老大。

郭玄武毫不客气,左手馒头右手鸡腿,吃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不管李老大在说些什么,除了吃,他就只剩下点头了。

翌日清晨。

破庙内,围鹿师李老大开始手把手的教郭玄武行骗之术,其余的五人则在庙外干等着。

“你们都进来吧!”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庙内终于传出了李老大洪亮的声音。

春桃、小陈、老林、小江和麻脸小豆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五人立刻迫不及待的闯进了庙里,又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的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哎哟喂!这……这张脸是谁?”春桃惊叫道。

“我靠……老大的背……竟然挺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小陈瞪圆了眼睛道。

“我的天爷!老大的头发怎么变黑了?连白胡子都剃掉了?就像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这化妆得实在是太像了!”老林惊得就像是大白天看见了鬼一样。

“这人皮面具做的,也太像了吧?就跟真的一样样的!”小豆子忍不住伸手在老大的脸上捏了一把。

李老大面色一扳,双眼一瞪,射出了两道寒芒,吓得众人就是一哆嗦!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杀手的味道!

“什么人皮面具?这是真的!”李老大按了按脸道。

“啥?这……怎么可能……”五人更加吃惊了。

“你们不用这么惊讶!为了五千两金子,我也豁出去了!跟你们说实话吧,这才是我真实的面目!”

“啊?”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我现在是你们的老大,大家都是一家人,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其实在当围鹿师之前,是个王侯的护卫!”

“那……这么说你以前都是在骗我们喽?”小陈小声的嘟囔道。

“老大……可以解释一下吗?这!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春桃嗲声嗲气的起哄道。

“蠢蛋!我曾经是王侯将相的贴身护卫,死在我手底下的人多了去了!我的仇家没一千也有八百!如今浪荡江湖,怎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以诈骗为生!”

环视了他们一眼,李老大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我曾经发过誓,不再让人看见我这张脸,并非是要刻意隐瞒你们,我好歹也曾是个武林中人,如今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有违武格!”

“老大!那个孩子搞定了吗?”小陈瞥了一眼正坐在桌案上荡着双腿的郭玄武,忙岔开了话题。

“当然!在我手里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

李老大的脸上又有了得意的神色:“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块料,学东西特别的快!”

“那咱们还真是捡到宝了,我还担心他不听话又有点笨呢!”春桃笑道。

李老大叹了口气道:“唉!我才真是吓了一跳,如今就连小孩子竟然也为了钱而不顾一切,当今乱世,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太贪心了,实在是可怕!”

“嘻嘻!世人若不贪心,我们这些围鹿师可就得喝西北风了!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莲子稻米一锅煮---同归糜烂喽?”老林眉开眼笑道。

“既然都已经完事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麻脸小豆子迫不及待道。

“你们急个鸡儿?”郭玄武突然说话了。

众人就是一愣。

郭玄武嘿嘿笑道:“要去也得等到天黑了再去,黑灯瞎火的不容易被人看破,即便是有点心虚,也看不出来不是?”

众人全都瞪起了眼睛,竖起了大拇指。

终于等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老大与郭玄武全都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衣服,腰间配剑铮明瓦亮。

郭玄武一挺小胸脯,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走!围鹿去!都等啥呢?那五千两黄金可不会下崽!”

六大一小七个人从破庙里鱼贯而出,兴高采烈的踏上了作死的征程。

是夜月明风清,繁星漫天。

墨湖中有一座小岛,只有五亩地大小,外围种着一圈茂密的树木,里面则是三亩水稻田,在稻田的正中央有一座供休息用的草屋。

草屋外竖着一根竹竿,上面高挂着一副嗜血厉鬼图,两盏灯笼悬挂在门外两侧,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眼睛似的。

一行人划着小船悄悄的登上了小岛,李老大一手牵着郭玄武,一手提着一盏灯笼缓缓的朝着草屋走了过去,其余人则隐藏在了小岛边缘的树丛里,静待老大指示,以防有变。

就在这对假的,额,一半真一半假的修罗鬼煞走到草屋近前时,草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谁!”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轻喝一声走了出来,正是那晚背着黄金的老管家。

李老大压低了嗓音,尽量显得阴森一些,一字一句的喝道:“修,罗,鬼,煞!”

老管家浑身就是一震!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两人,当他看到郭玄武的双眼在灯火下迸射出一股凛烈的杀意时,心头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应该错不了了!”老管家心道。

“我们看到了庙外挂着的嗜血厉鬼图,估摸着你们会在那里落脚,所以就在庙里留下了指示标记,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废话少说!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李老大开门见山。

老管家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四处无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恭身举手做个请的手势道:“是我失礼了!快请进屋,我家老爷正等着呢!”

李老大面无表情,一副无比冷酷的模样,右手按着剑柄,左手牵着郭玄武的小手,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进了草屋。

老管家机灵的吹熄了门前的灯笼,紧随其后掩上了门,草屋外面瞬间一片漆黑。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死而不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已到了三更时分。

树丛内的一女四男开始烦躁不安起来,就在这时,五人的眼睛就是一亮,草屋的门开了。

一盏灯笼亮了起来,月光下一高一矮两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拉长,高个人影的左手上一只木箱清晰可见。

老大得手了!

五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纷纷冲出了树丛,迎了上去。

“那个财主呢?”小陈贪婪的瞄了一眼木箱,舔了一下嘴唇,搓揉着双手急急问道。

“从后门走了!”李老大嘿嘿笑道。

“哎哟喂!奴家就知道老大有通天的本事!”春桃笑得不拢嘴道。

就在这时,郭玄武扯了一下李老大的衣袖,招手示意要跟他说话。

李老大俯下身去,郭玄武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了的招牌笑容。

五个人的眼睛全都盯在了木箱上,谁也没心思去想郭玄武到底说了些什么。

麻脸小豆子嘴都笑歪了:“太棒了!有了这些钱,我就再也不用去骗人了,五千两黄金分成六份,每个人不就有八百多两?我爹娘和那一群靠我吃饭的弟弟妹妹们以后都能吃得好穿得暖了,咱也是富贵人家了!嘿嘿!”

此时李老大听完了郭玄武的嘀咕,缓缓的直起了身子,右手按在了剑柄上,双眼露出了寒森森的杀机,桀桀笑道:“是的!你们以后都不用再靠骗人为生了!”

“唰!”

语音一落,一道匹练乍然亮起!

“噗!”

麻脸小豆子当场便被拦腰斩成了两截,连吭都没吭出一声!

剩下的四人全都吓傻了,望着地上血泊里的两截身子,全都哆嗦了起来。

“为什么……这又是为了什么?”小陈发着颤音道。

李老大桀桀笑道:“我说过,我曾发过誓,绝不会再让人看到我的真面目!被看见之时,也就是我重返官场之日!有了这些钱,我大以买个官当当,还当什么骗子!”

“卑鄙!无耻!过河拆桥!”老林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啐!你们这群下三滥!要不是我迫于无奈,怎么会跟你们混在一起?围鹿本就是烂泥摇桩,只会越陷越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你们就认命吧!”

春桃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吓得脸都白了,苦苦哀求道:“奴家不想死……老大……我愿意一辈子侍候您……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求您别杀我!”

“死烂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们都有一腿?还是小家伙说得对,假扮修罗鬼煞,只要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还要你们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就想分钱?”

李老大一脸的狰狞,又是一剑划出!

“噗!”

春桃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脖腔鲜血喷上了半空!

“跟他拼了!”小陈狂叫了起来。

老林拽出了钢刀,小陈则将一把剑递给了小江,三人将李老大围了起来。

郭玄武也没闲着,手拿着逐鹿刃,看这样子也想帮李老大一把。

“嘎嘎!就凭你们,也想跟我斗?小家伙,用不着你,在旁边看戏就好!”

李老大冷冷地一笑,手中剑连挽了三个剑花,就听三声惨叫响起,三把刀剑全都掉落在了地上,包括三只手掌!

三人惊骇欲绝,转身就想跑,夜幕中接连亮起了三道剑芒,三人全都倒了下去。

李老大回剑入鞘,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鲜血,难掩心中的亢奋,蹲下身去打开了木箱,看着满箱子的金条和金票,都快要乐疯了。

一道黑影慢慢靠了过来,他扭头一瞧,只见郭玄武倒拿着匕首,将刀柄冲着自己,还以为郭玄武是想将匕首交给自己呢。

“好孩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就是你爹,吃香喝辣的享受一辈子,再也不用当乞丐了!”

郭玄武冷冷的一笑:“你?还不配!”

“嗤!”

夜色中亮起了一点银芒!

“嗯!”

李老大闷哼了一声,身子就是一震,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眼前的视线逐渐的模糊起来。

“是毒!小鬼……你……到底是谁?”

郭玄武嘿嘿一笑,指着自己鼻尖道:“对了!我就是‘小鬼’,修罗鬼煞就两人,我和我爹,可没有你的份哦!”

李老大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猛然暴起,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颤抖道:“这怎么可能……”

“噗通!”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栽进了稻田之中,缓缓的沉进了泥水里。

看着李老大的尸体慢慢的消失,郭玄武的眼中露出了骇人的杀机,面目狰狞的狂笑道:“杀!杀光该杀之人!”

但很快佛性灵气便又中和了魔性灵气,他心中的那份莫名的快感便消逝了,一股悲哀寂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遥望天空的繁星,眼神空洞,扪心自问:“生命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天下间又有谁有资格能判定别人的生死……”

滚滚雷月河,滔滔东逝水,奔流不息的河水永无休止的朝着东方大海奔涌而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在河底某处的一丛水草之中,一颗鲜红的宝石正在放射着妖异的红光,红光并不是扩散而出,而是形成了一束,照射在了旁边的一颗半白骨骷髅之上!

这颗人头不是别人,正是雷月寺太阿方丈---刘鼎!

月纹山一战,刘鼎被开启了疯狂模式的游天行以一招“天地破”秒杀后,他的头颅便落下了万丈悬崖,坠入了雷月河中,额头上的万魔之眼也逃窜而出,紧随其后坠入了滚滚波涛。

刘鼎的头颅在不见天日的雷月河底翻滚浮沉,刚开始的时候脸部被鱼群争相啃食,后来万魔之眼找到了他,放出了一束红光护住了头颅,这才让他避免了被鱼群噬骨食脑的危机,但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有一半变成白骨骷髅了。

寂静黑暗的河底水草中,刘鼎那白骨森森的下颚突然颤动了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幽幽叹道:“血奴啊,血奴!我实在受不了了,情愿一死,你就不要管我了,再去另寻一个主人吧……”

万魔之眼道:“主人!蝼蚁尚知逃生保命,您又岂能轻言生死?”

刘鼎变得暴躁起来,怒声道:“血奴!我乃堂堂雷月寺方丈,大愚神掌练得炉火纯青,又有不死之身,竟然连游天行一刀都挡不住,还妄想着要一统三界,开创一番丰功伟业,真是个大笑话!”

“主人!您完全不必如此消沉,您之所以会落败,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而是您太过于激进,急于求成了!如果您不急着组建兽人大军,而是先提升本身的功力,达到‘魔身不坏’的化境,那游天行又岂会是您的对手?”

刘鼎平静了下来,叹声道:“三百个不死兽人,竟然在一夕之间全部死光,毁掉了我多少心血啊!早知如此,我就应该隐在幕后操控,现如今已是两头落空,身份也已暴露,又只剩下了这个头颅,还深陷在这暗无天日的河底,真是生不如死,永无出头之日了……”

万魔之眼为了激起他求生的欲望,赶紧鼓劲道:“主人千万别气馁!血奴虽有无上的法力,但是没有您的智慧之脑,就只是块普通的石头而已,百年来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能找到大魔尊赤眉皇魁留下的神器‘九龙金樽’,以及魔界至宝‘魔界宝典’,再开启‘极恶之门’,到那时,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是您的对手,什么天下第一刀第一剑的,杀他们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美丽的金丝猫 万魔之眼的这一番话,让刘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但很快他便又丧失了信心,幽幽叹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如今被困在河底,何时才能出头?叫我再等个几百年,还不如死了算球!”

“主人!我们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千万别丧失信心!”

“哦?怎么说?”刘鼎顿时燃起了希望之火。

“我们还有一次‘借体还魂’的机会!”

“借体还魂?怎么搞?”

“就是借别人的肉体再次重生,不论男女老幼都行啊!就和借尸还魂差不多!”

“我借你大爷的小姨子!”

刘鼎开始骂娘了:“你个驴蛋!睁着眼儿说瞎话!咱们现在是在哪儿?河底!不被暗流泥沙活埋就阿弥陀佛了,还借体还魂?借个王八壳么?!”

万魔之眼沉默了,刘鼎也不再吭声。

过了没一会儿,突然间附近的水流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水草之中正在嬉戏觅食的鱼儿全都变得惊慌失措,眨眼间便逃的一条也不剩了。

刘鼎睁眼一瞧,只见正前方不远处的水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影子,如同庞然大物一般,正在追逐吞食着一群鱼儿。

“糟了惨!”

刘鼎惊呼道:“是他妈的一条五米多长的雷虎鱼!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个的!雷虎鱼可是吃肉的,凶猛异常,眼下这个季节它应该在海里才对,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下子算是完了,要是被它吞进肚子里,那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和他截然相反,一旁的万魔之眼不忧反喜道:“主人!危机就是转机,说不定咱们重见天日就要靠这条畜牲了!”

“你几个意思?”

“主人!这条雷虎鱼越大越好!越大活动范围就越广,它总要浮上水面换气吧?只要被它吞进肚子里,等它换气的时候,那时就是我们重见天日的机会!”

“说得好!这回你怎么就变聪明了?还不快点引它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万魔之眼唰的一下大放红光,不停地闪烁着,在黑暗的河底显得格外扎眼。

闪烁的红光的确引起了那条雷虎鱼的注意,一下子便冲了过来,看到水草中竟然有一个肉球,不由分说,一口便将头颅吞入了腹中,万魔之眼也顺着水流钻入了雷虎鱼的口中。

刘鼎的眼前霎那间变得一片漆黑,就像是掉进了墨缸里似的,耳边响起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雷虎鱼的胃液,慌忙喊了起来:“魔眼血奴!赶紧保护我,不然我就被这头畜牲给消化掉了!”

“唰!”

一束红光亮起,照在了头颅上。

刘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现在怎么办?它会游到那里去?”

“这个只有天知道。”

“尼玛!刚想起来,万一它游进大海里怎么办?”

“要是……要是它游进了大海,那可就没边没沿了,如果它再被大海里其他更大的鱼给吞了的话……”

“怎么样?”刘鼎发着颤音道。

“那就永远的待在大海里了,除非能被打渔的抓住……”

“卧槽!这条鱼就够大的了,比它还大的鱼,打渔的躲还来不及呢……”

刘鼎吓得不知所措,越想越害怕,带着哭腔道:“都是你出的馊点子!现在该怎么办啊?”

“刚才你还夸我聪明呢!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是气……气死我了!”

刘鼎脑海里轰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主人?主人醒醒!您不说话血奴很寂寞的……快陪血奴说说话呀……”

大雷虎鱼在吞下了刘鼎之后,突然就觉得吃饱了,于是舒适的翻滚了几圈,顺着水流往下游疾驰而去……

鬼门峡,位于月湖州与安夏州的交界处,雷月河滚滚奔腾,在这里破山而出,水浪激荡,高达百丈,吼声如雷,气势磅礴,故而得名。

河水经过沉淀后,在鬼门峡的下游又变得碧波荡漾,平缓宁静,两岸绿树成荫、鸟鸣猿啼,形成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绝美精致。

此刻在河畔的悬崖边上,有一座临时搭建的遮阳帐棚,棚内坐着一名风姿绰约、环佩叮当、身穿海外异族特有的民族服饰的佳人,腰间还挎着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弯刀,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一件装饰品,衬托出了海外异族特有的豪放风情。

山顶的风稍微有点大,吹起了她的一头金发如瀑布般飘逸着,一双碧绿的双瞳闪闪发光,微勾的鼻子下一张丹寇朱唇,一身肌肤凝脂若雪,吹弹得破,再加上那玲珑凹凸的傲人身段,一颦一笑之间风情万种,美艳不可方物。

她的身后有六名丫环伺侯着,丫环们倒都是内陆人,五十米外呈拱月型站着五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悬刀佩剑的江湖人物,全都紧张地注视着四周,时刻保持着警惕。

不过是来观赏一下鬼门峡的景色,就有这么大的排场,可见此金发异族美女来头不小,身份尊贵。

金发美女遥望着远处的美景,喃喃细语道:“内陆果然是地大物博,繁荣无比,比起家乡来不知强了多少倍了。”

她眉头微微一颤,侧头问道:“老爷什么时候来接我?”

一名清秀的小丫环双手叠在腰间,微一躬身道:“禀主母!‘西北侯’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赶过来了,侯爷刚刚受了皇上的诏封,需要应酬地方官,还真是有些忙呢。”

金发美女黛眉一蹙,眉宇间有一股浑然天生的奔放豪迈,与内陆女子的含羞矜持大相迳庭。

“唉!孟佗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进官场闹腾,实在是既累人又伤神。”

孟佗原本花钱在郭彬那里买了个月城城主,后来韩霸兵败威远城,州主的位子被撸,他又捡了个便宜,坐上了安夏州州主的位子,再后来宫廷兵变,他勾结郑乾一起支持韩霸进京,两人一个出钱一个出主意,这才使得韩霸有了今天的地位。

韩霸虽然是个大老粗,却也知道回报,于是便封了他“西北侯”的爵位,如今孟陀也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声名威震,在回安夏州的途中,沿路各地官员无不逢迎拍马,趋之若骛。

这名金发美女就是孟陀的新宠爱妾,名叫丽斯,一身穿金戴银,环佩叮当,就连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浑身上下都会叮当脆响,不愧是万里挑一的金丝猫。

“秀秀,后面的那些黑衣护卫好像不是府里的人吧?我怎么一个个都看着眼生?难道是老爷将护卫都换了新人,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丫环秀秀微微一笑道:“禀主母!听说这批人是侯爷新结交的江湖朋友,叫什么……铁骑盟来着?他们在整个大西北那可是赫赫有名呢!人人都有一身好武艺,侯爷想的十分周全,明处找他们一路保护,暗处还有咱们本家的护卫暗中护送,您就放心吧!”

“啪!嗤~~~”

话音还未落,突然间外围上风口的树丛中飞出了五个竹筒,竹筒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裂开了,冒出了大股的白色烟雾,白烟顺着风势飘散,慢慢的向着帐棚这边飘了过来。

“噗通!噗通……”

黑衣护卫们首当其冲,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烟中有毒!”

护卫头领穆克图带着两名属下飞奔到了帐棚处,丽斯和六名丫环此刻已是花容失色,惶然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走了狗屎运 丽斯浑身轻微的颤抖着,大声问道:“是谁行刺?”

穆克图扭头凝神一看,只见倒下去的属下们一个个脸色发紫,其间布满了黑色的圆点,如同一张紫色的麻子脸似的,脸色惨然道:“是天毒门的噬魂雾!快用水浸湿衣帕遮住口鼻,以免吸入毒气……”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喊杀声起,数十名蒙面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刀起剑落,血光飞溅,就像是屠宰牲畜般残杀着中了毒的护卫们,惨叫声接连不断!

丫环秀秀十分的机灵,立即将唯一的一瓶葡萄酒打开,浇在了两条丝巾上,将一条递给了丽斯,两人用丝巾蒙住了口鼻,而其余的五名丫环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穆克图也顾不得失态了,撕下了衣服下摆,就地转身掏出了家伙就是一通扫射,随后将浸湿了尿液的布条蒙住了口鼻,另外二名手下也有样学样,好在仓库里还都有点存货。

转眼之间,四十七名“铁骑盟”的战士全部罹难,无一幸免,二十名蒙面人呈弧形将帐棚围了起来。

一名蒙面人排众而出,挥着一柄沾满了血迹的弯刀,桀桀笑道:“嘎嘎嘎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别怨我们心狠手辣,下辈子投胎还是去平常百姓家吧!”

穆克图睚眦欲裂,怒声道:“一群卑鄙无耻的天毒门小人!除了用毒,你们还会什么?没想到你们销声匿迹了三十年,竟然又重出江湖,我们铁骑盟与你们势不两立!”

蒙面人阴笑了两声道:“你不用拿铁骑盟来吓唬我!没想到你的眼还真毒,居然一眼便看穿了我们的来历,那你就更该死了!弟兄们!男的就地宰了,女的带回去暖被窝!”

丽斯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却也是相当的彪悍,“唰“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镶满了宝石的配刀,柳眉倒竖娇斥道:“我们可是西北侯的家眷!西北侯在整个大西北的势力想必你们也清楚,你们胆敢行刺于我,难道就不怕侯爷将你们抄家灭族!”

蒙面人冷哼了一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连势力庞大的‘铁骑盟’都敢杀,还会在乎什么西北侯?”

他转而又啧啧了两声,带着一副可惜的口吻道:“好一只金丝小猫啊,真是人间尤物,可惜被那个胖老头孟佗给拱了!我们的目标就是你,要怪就怪你实在是太漂亮了,谁也争不过你……”

他突然间一顿,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又桀桀阴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比的淫荡:“你长得这么漂亮,就连老子都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了,这么着吧,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回山,侍候咱们的毒王,就可以饶你不死!”

丽斯一脸的刚毅,留下了两行清泪,仰天长叹道:“宁为玉碎,不愿瓦全!侯爷,永别了!”

说完她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了悬崖边缘,想到没想便纵身跳了下去!

崖下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

“主母!等等我!”

丫环秀秀凄厉的哭喊了一声,也紧随其后也跳下了悬崖!

事出突然,两人跳崖就在一瞬之间,其他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穆克图眼珠子都红了,狂吼一声冲了上去,另外两名手下也是悍不畏死,举刀冲进了蒙面人群中。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独虎架不住群狼,时间不大,那两名铁骑盟护卫便死在了乱刀之下,而穆克图也是独木难支,在接连干掉了五名蒙面人后,身上连中了三刀,浑身鲜血淋漓,踉踉跄跄的退到了悬崖边缘。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凄惨悲壮,笑得步步紧逼的蒙面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天毒门!我们铁骑盟盟主北官天仇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跳下了悬崖,只留下了凄厉的咆哮声在崖间回荡着。

天毒门的杀手们全都被震撼住了,在愣了片刻后,他们迅速打扫了战场,掳走了中毒昏迷的那五名丫环,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啊?”

黑暗之中,硕大的雷虎鱼的肚子里,响起了刘鼎郁闷无比的声音。

万魔之眼懒洋洋的答道:“主人,我哪知道?在鱼肚子里永远都是黑天!”

“刚才颠死我了,就跟从悬崖上掉下来似的,这头畜生也不知道干什么了,不会是被老鹰抓上天又扔下来了吧?”

万魔之眼突然惊咦了一声,答非所问道:“咦?这河水怎么突然变清了?”

刘鼎一听,赶忙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水果然变的比以前清澈了,纳闷道:“是啊!这怎么可能?这几日天天都是和泥沙死鱼混在一块,都快恶心死我了,今日怎么……糟了!会不会到大海里了?”

“不是大海,还是淡水,主人大可以放心!”

“那这头畜牲莫非离开了雷月河,游到哪条支流了去了?”

“不知道呢,我们到它咽喉看看再说!”

万魔之眼说完便加强了那束红光的能量,刘鼎的头颅咕噜噜的朝着雷虎鱼的头部滚动起来,刚好卡在了它的咽喉处。

雷虎鱼正在悠然自得的游着,突然间就觉得咽喉处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难受的它连摇头带摆尾的,迅速窜升到了河面,张大了嘴巴大口的吞咽着,想要将卡在咽喉处的东西给咽下去或者吐出来。

刘鼎看了几眼外面的景色,略微思忖了一下道:“这个地方我知道,是鬼门峡瀑布的下游,我终于知道刚才为啥那么颠了!这头畜生直接从瀑布上跳下来了!”

万魔之眼突然狂喜的大叫道:“主人快看!前面的水面上有一具浮尸!看上去还很新鲜呢!好机会!我们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那还不快点!”刘鼎都快急疯了。

万魔之眼顿时射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如钢针般扎进了雷虎鱼的上颚中。

雷虎鱼疼痛难当,在水面上翻滚着朝前猛蹿,很快便到了那具尸体的近前。

“我靠!”

万魔之眼也开始爆粗口了:“怎么是个女的?还是个金丝猫!不过看她的穿戴倒是个富贵人家!”

“现在怎么办?赶紧想办法!”眼看着就要错过去了,刘鼎急眼了。

“主人!女人先天体弱,不太适合……”

刘鼎急得破口大骂道:“蠢蛋!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挑什么男女?能碰上一个就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还不赶紧想办法让我出去!”

“好吧……”

万魔之眼突然间向着雷虎鱼的肚子里射出了数道红线。

雷虎鱼疼得直接跃出了水面,肚子猛地一收缩,同时张大了嘴巴,一股水柱激射而出。

“噗!”

刘鼎的头颅被冲了出来,落在了尸体旁边的水面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恶魔重生 雷虎鱼把刘鼎的脑袋吐出来之后,顿时舒坦了许多,立刻潜入了水中,不知所踪了。

“魔眼血奴,赶紧把我和尸,我的身体弄到岸上去!”刘鼎激动地无以复加。

万魔之眼漂浮在空中,放出了一团红光,笼罩住了刘鼎的头颅和丽斯的尸体,将他们缓缓地抬升到了空中,平移到了岸边落下。

“主人,这具女人的尸体尚未僵硬,还有余温,我可以解读她的记忆……”

“你罗里吧嗦的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你还怕她烫着我,等冷凉了再说还是咋滴?”

“主人啊!您可要仔细想清楚了,‘借体重生’可是只有一次机会,以后你可就是女人了。”

“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人就行!难道你要等我变成化石了再说吗?赶紧的吧!”

“说得也是哈!”

万魔之眼飞到了丽斯的眉心上方,一道红线射出,就如同激光一般,在她的眉心上打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孔洞,随后又放射出了一团红光,将她的头颅整个包裹了起来。

渐渐地,从丽斯眉心上的孔洞里冒出了丝丝的水汽,消散在了空中。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万魔之眼收回了红光道:“主人,尸体的大脑已经清除干净了,您可以搬家了!”

“速度点!”刘鼎的白骨下颌上下咬的嘎嘎直响。

倏地,一团红光笼罩住了刘鼎的头颅,时间不大,一团红白相间的脑髓从他的头颅里分离了出来,被红光包裹着,缓缓地拉长成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直线,注入了丽斯眉心上的孔洞里。

一刻钟过后,刘鼎的大脑完全进入了丽斯的脑袋里,万魔之眼也随之钻了进去,眉心上的孔洞又瞬间自动闭合了,看不出一丝的痕迹。

“侯爷!那边躺着一个人!”

就在刘鼎搬家的工作刚刚完成没一会儿的功夫,不远处的河岸边响起了一声呼喊。

数百名士兵在一名胖老头的带领下朝着这边急急奔来,正是刚受封为“西北侯”的孟陀。

“丽斯!”

孟佗走进了一看,岸边躺着的正是爱妾丽斯,急忙跑了过去。

伸手一探鼻息,还有气!

孟陀欣喜若狂,随即亲自将她抱起,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

“恭喜侯爷!托您的鸿福,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孟陀眉开眼笑道:“抬着慢慢走,千万别颠着了她!回去本侯重重有赏,她可是我的心头肉呀……”

一行人抬着丽斯,额,重生了的刘鼎,缓缓地来到了官道之上,上了马车飞驰而去。

马车内,孟佗抱着丽斯的娇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只当是抱着自己的爱妾,哪里知道是抱回去了一头恶魔……

墨湖西边约二十里,有一座山谷,谷内树木茂密,鸟语花香,在茂密的树林中间有一块不大的空地,空地上坐落着一个小院,院子里三间茅屋,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板,上写着“归元寺”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墨湖怪医”郭振潮的住所,其实就是三间茅屋而已,之所以称之为寺,是因为郭振潮除了医术高超之外,还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他思想新颖奇特,主张无君无臣、无欲无求的大同世界,因此在行医之际也顺便宏扬一下佛法。

被郭玄武打伤的郭彬就在这里接受治疗,因他有“弥旋真气”的底子,可自行缓慢的疗伤,再加上郭振潮的精心医治,所以伤势复原的特别快,此刻已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另外郭振潮在治疗郭彬伤势的过程中,除了发现他是一个“阉人”之外,还发现他的脑部竟然受伤严重,以至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对于郭彬是个“阉人”的身份,郭振潮没有问过一句,他也不感兴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也在无形之中救了他自己一命,没有引起郭彬杀人灭口的心思。

不过郭彬的脑袋却引发了郭振潮浓厚的兴趣,就像是发现了无价之宝一般,对他的脑袋仔细研究了起来。

经研究发现,郭彬的大脑部份有萎缩僵化的现象,脑颅内有一股无名的真气想要吞噬脑髓,却因被另外一股真气极力抗争而无法得逞,每当两股真气猛烈碰撞时,郭彬就会产生昏迷的现象。

保护大脑的真气自然是郭彬自己的,而那股想要吞噬脑髓的真气却是外来的,郭振潮越研究兴致越高,直呼此症百年难得一见,而郭彬也对此没有什么抵制情绪,因为恢复记忆力是他最迫切也是最需要的。

郭振潮运用针灸之术,在郭彬的头上以银针探穴,将这两股真气阻隔开来后,郭彬就不会再有昏厥的现象了。

他又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鬼门截脉针,将那股邪恶的真气融进了一团血液里,然后用银针一丝一丝的将那团血液导了出来,惊奇的发现那团血水竟然在碗中不停地蠕动着,看得他和郭彬两人都是啧啧称奇,惊诧莫名。

郭振潮先是拿了一根细铜棒搅拌了一下,碗中的鲜血立刻变成了与铜棒一样的暗红色,他又拿一根银针搅动了一下,鲜血又瞬间变成了银白色,这令郭振潮兴奋无比。

看着郭振潮一脸兴奋的表情,郭彬皱着眉头问道:“郭大夫,这血液会自动变色,是怎么一回事?”

郭振潮小心翼翼的将这碗中的鲜血倒进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塞紧了瓶塞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一种无名的‘变体毒素’和这团鲜血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它能够存活在人的血液之中话,那就……”

郭彬紧张的问道:“会怎么样?”

郭振潮兴奋的说道:“那人的身体肌肤就会产生突变,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人的肤色就会随着周围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这是前所未有的重大发现,实在太令人兴奋了!”

郭彬诧异不解道:“那什么又是变体毒素?”

“老张!老夫在年轻时,曾深入班纳州的荒山大泽之中采药,发现了一种小虫,也就只有拇指般大小,它依附在树叶树枝或者山壁之间,长时间趴着不动,最奇特的就是它的肤色可以随着周围环境改变而变换成不同的颜色,与周围的颜色相同,基本不会被动物发现,而不论是躲避天敌还是捕食猎物都十分的方便,老夫称其为‘变色虫’,它体内含有一种毒素,老夫便称之为变体毒素。”

郭彬惊奇的问道:“郭大夫,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那如何才能将这能够变色的血液融入人的血液之中呢?”

“这也正是老夫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

“那这种变体毒素会传染吗?”

“老张!你等一会儿,我去拿一只兔子来,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郭振潮的徒弟突然窜了进来,惊慌失措道:“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君无臣无脑子 郭振潮原本兴奋异常的心情立时就被搅乱了,他不由得脸色一沉,当场喝斥道:“小柳!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出了什么大事能让你慌成这样?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也不怕叫人笑话?”

“师父!县丞盖义被杀了!

郭振潮与郭彬同时就是一震!当然,两人心里的想法却是截然相反的。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被谁杀的?”

“听说是一名会变高变矮的红色水鬼!就藏在大墨豚的肚子里,趁盖义划开鱼肚子的时候,从里面窜了出来,就把他给杀了!”

郭彬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本就是他策划的,只见他猛地一把按在了小柳的肩头,焦急的问道:“那个水鬼被逮着了没有?”

“嗐!既然是水鬼,人又怎么能捉的住?我还听说那个水鬼浑身赤红,一开始就只有半岁大的婴儿大小,忽地一下就变高变大了,然后跳进了湖里,骑着一头大墨豚飞快的游走了,绝对不是凡人,凡人哪有这种本事!”

郭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郭振潮笑道:“老张!瞧把你紧张的,就好像那水鬼是你的亲人一样!再说怎么可能是鬼?鬼可是没有实体的,应该是水怪还差不多!”

“对,师父说的对!肯定就是水怪了!是‘豚王’的化身,上岸报仇来了!那盖义最喜欢吃墨豚了,这些年被他吃的墨豚不知道有多少,那豚王还不来找他报仇?再说了,要不是豚王,那墨豚怎么会老老实实的驮着他跑?”

郭彬完全放松了下来,只要郭玄武安全就好,管他骑马还是骑豚的,就是骑猪都没有关系。

郭振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变大?怎么最近老是碰上稀奇古怪的事?

想着想着,他突然间一拍额头道:“刚才我要去干什么来着?对了!我去拿只兔子来实验一下!”

说完他便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郭彬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烦躁不安的情绪,是担心郭玄武?还是待会儿的实验结果?他自己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飞快的将桌上的那个小瓷瓶抓了起来,对小柳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跟你师父说一声,我有要事待办,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从后门离开了,留下了小柳一个人站在屋里发愣……

帝都雷月城,虽经历了战火兵乱,但繁华依旧,人潮车马川流不息,富户天天买醉,侯门夜夜笙歌,仍是一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郭彬当年在宫外的私人会所---阆苑仙穹,现如今的幕后老板已经换成了郑乾,当朝的第一大红人,可以说是气焰薰天,门前自然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撼天阁”是阆苑仙穹中最高最豪华的建筑,因“撼”字与“韩”字谐音,是郑乾为迎逢拍马韩霸而新建起来的。

阁内全都是打扮的花技招展的妙龄少女,经过郑乾的专门训练,个个都是色艺俱全,“功夫”了得,所以生性好色的韩霸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在体验了这里的销魂滋味后,他连后宫的三千佳丽都懒得去想了。

今夜“撼天阁”的顶楼出奇的平静,楼下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守森严,使人有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撼天阁内的艺妓们全都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由士兵严密看守着,没有谁敢出声,连放屁也不准弄出动静来。

顶楼内灯火通明,韩霸与郑乾、聂元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面上摊放着一张军事地图,三人正在商议着大事。

韩霸愁容不展的指着地图道:“这里是云班山,就在班纳州以东与云滇州的交界处,附近有个云班湖,欢喜禅寺就在那里,说是禅寺,里面全都是淫僧,其实就是个淫窝!我当初因为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铲除异己,因此便与他们的‘大日法王’释雷梵主定下了密约,若能助我夺得江山社稷,我必会助他将欢喜禅发扬光大,并封他为国师。”

韩霸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当初我也就那么一说,本以为是张空头支票,没成想他真的派使者来了,要我兑现承诺,诰封他为国师,实在是叫人头疼!”

郑乾一脸的不屑道:“不过是群野蛮的外族而已,无君无臣无脑子,就是脱了毛的大猩猩!理他们做什么?干脆把他们派来的使者秘密处决,拖延时间就是了!”

聂元则在一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却是没有吭声。

韩霸以敬重的口气请教道:“聂司马,您对这些化外之民有何特别的看法?”

聂元岂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当下含蓄的说道:“相国客气了!这帮西南边陲的蛮夷,是乌鸦飞上了枝头变凤凰,竟然忘了自己身上的那堆杂毛!属下赞同李军师的提议,拖延时间!”

郑乾满意的点头道:“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采取以夷制夷的政策,让‘西北侯’孟佗暗中唆使地方派系和江湖人士,挑起他们之间的仇恨,让他们互相残杀,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我看中!”

韩霸一拍大腿道:“军师就是军师!就这么办!不知道二位还有何良策?”

聂元瞅了郑乾一眼,见他点头示意,这才说道:“西北与海外异族通商的要道,从月城开始,向西经安夏州、西甘州、肃宁州,然后再一路向南进入内陆,而在进入内陆之前,抽水最多的则是在西甘州的天毒山一带,那里是‘天毒门’的地盘。”

“说下去!”韩霸听得频频点头。

“从月城往东约五百里是‘铁乌岭’,那里是大片的沙漠,是铁骑盟的地盘,听过他们的总盟主北宫天仇剑法超神,号称西北剑圣,据说还是个内陆人,铁骑盟的成员和经费大部份都是沙游族暗中提供的,当年沙游族与沙飞族一战,乃是铁骑盟大力支持,这才战胜了沙飞族,奴役了他们近二十年,因此北宫天仇与沙游族交情莫逆,可以这么说,他就是半个沙游族的族长!”

韩霸皱着眉点头道:“这个人我知道,有沙游族做后盾,在沙漠中神出鬼没,我的安夏儿郎们就曾吃过铁骑盟的亏,确实是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聂元接着说道:“据密探回报,铁骑盟与孟陀攀上了交情,而且还相当的不错,那想要调动他们就容易的多了!据孟陀长时间的走动调查,他提出了一条新的进入内陆的通商之路,只要打通了铁乌岭这个槛儿,就可经月城往东,经过铁乌岭再向南,可直达山河州,也就是帝都雷月城的所在地,虽然一路上尽是沙漠地带,却比旧的道路近了一半还多,完全可以在沿途的绿洲处再建两至三座小城,带动地方繁荣,从中谋取财富!”

郑乾嘿嘿笑道:“改变了通商路线,有人受益,当然就有人受损,新路线可大都是沙游族的地盘,只要他们互相之间打起来,各方势力就都会削弱,那就更没有能力觊觎内陆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对活宝 “漂亮!”

韩霸击掌叫好,竖起大拇指夸道:“军师好计谋!沙游族要是一乱,沙飞族就会乘机造反,那我们就更可以高枕无忧了!”

聂元赶紧附和道:“可让孟陀联系铁骑盟,让他们冲锋陷阵攻打天毒山,灭了天毒门!”

“可是……铁骑盟会这么听话么?这可是大动作,即便是他们灭了天毒门,自身也会损伤巨大的!”韩霸皱了皱眉头道。

“这个主公不必担心!据密探来报,就在昨天,孟陀的一名宠妾在鬼门峡遭到了伏击,随行护卫全军覆没,而那些护卫正是铁骑盟的人,整整五十名好手全部被杀,而伏击他们的,正是天毒门的人,铁骑盟与天毒门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即便是我们不管,他们也不会放过天毒门的!”

“那真是太好了!”

郑乾紧接着说道:“主公再给他们添把火,要求大欢喜禅寺派出人马协助铁骑盟,两家左右夹攻,天毒门必定是在劫难逃!灭了天毒门之后,这两股势力必然会为了利益,争夺这条新的通商之路,从而两家互斗,我们大可以趴在桥头看水流,坐于山顶观虎斗,嘎嘎嘎嘎……”

韩霸哈哈笑道:“很好!就这么办!军师你这就修书一封给孟陀,让他依计行事,以后新通商之路的利润,本相就与他五五分账好了,整个西北全都归他管辖!”

会议总算是结束了,郑乾举起了双手,啪啪拍了两下,守在门外的卫兵听到后,立刻通知了一楼大厅的卫兵们,只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娇笑声起,一群莺莺燕燕们飞奔着冲了进来。

韩霸顿时眉开眼笑,张开双臂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搂住了两名少女,一边上下其手着一边哈哈笑道:“你们继续讨论,一切具体细节都由军师作主,本相国就寻幽探秘去了……有时候美人的确比江山要好……”

一群小母鸡簇拥着一头老肥猪走了出去,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在确定韩霸走远了之后,郑乾一拳砸在桌面上,恨声道:“那个可恶的游天行!竟然胆敢插手本盟与河海帮的梁子,把火字组令主弘伟打成了重伤!老子追查女儿被暗杀的线索也因此断了,此仇不共戴天,我非宰了他不可!”

聂元小心冀冀的察颜观色道:“总监,你为什么不将此事告诉韩霸?好让他出兵为您的女儿报仇,还可以顺便拿下江华州,变成咱们的地盘?”

郑乾瞪了他一眼道:“亏你还是满腹经纶!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么丢人的事怎么能说出来?不但让那头肥猪对我们金剑盟的实力有所怀疑,还会增加他对咱们的不信任!懂?”

聂元敢紧闭上了嘴。

郑乾越想越气,怒声道:“你查出凶手了没有?我女儿到底是谁杀的?一定要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活剐了他,不然难泄我心头之恨!”

聂元额头冷汗直冒,弯腰作揖道:“启禀总监!据落草回报,刺杀小姐的是一个名叫‘修罗鬼煞’的杀手组合,是父子俩,种种迹象判断,他们可能出身于雷月城的贵族人家。”

郑乾闻言就是一呆,忙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我们隐藏在江镇的落草探听到,自打人虫滩出事之后,南江镇的韩家村里就来了两个外乡人,也是父子俩,而韩家村恰好就在人虫滩的下游,修罗鬼煞就是往那个方向逃走的,哪会那么巧?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了。”

“接着说!”郑乾露出了欣喜的目光。

“我们的落草从那个小家伙的玩伴口中得知,他十分了解雷月城的人情世故,且谈吐不凡,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郑乾一拍桌面道:“管他是哪家的贵族!立刻通知杀手组,宰了他们,让他们做一对真正的父子鬼!”

聂元擦了擦额头上汗水道:“总监,这……不太好吧……”

“嗯?你几个意思?”

“属下思来想去,那小鬼既然出身雷月城贵族,年纪这么小却又胆识过人,除了……”

“除了什么?”

郑乾先是一愣,紧接着他蹦了起来,满脸的惊骇道:“难道你是说他是……小霸王郭……”

“除了他,属下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

郑乾无比的震惊,接连倒退了三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伸出危颤颤的手指道:“这……这么说……那‘老鬼’不就是……郭彬?怎么可能?有没有搞错!”

聂元摇了摇头道:“禀总监!那老鬼是不是郭彬,目前还无法证实,因为从他的行为举止和谈吐来看,不太像是郭彬,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

郑乾露出了贪婪的目光道:“那就生擒小鬼,要真是郭玄武的话,那可就太好了!他的身上可有一批宝藏的秘密,富可敌国,这对我们非常有帮助,至于那个老鬼,不管他是不是郭彬,一律杀无赦!”

“是!”

“对了,孟佗那边进贡的好处,都安排好了没有?”

“都安排好了,请总监过目!”

聂元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清单摆在了桌面上,只见上面详细的列明了进贡的各类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等等。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长三短的敲门声。

“是自己人!”

郑乾嘴角一翘:“是我的眼线来了!”

“进来!”聂元叫道。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聂元不由地就是一愣。

门外居然没有人!

再低头一看,只见有两个人竟然在地上趴着!

只见他们身穿太监服饰,在地面上匍匐前进,就像小狗一般爬了进来!

聂元的脸上顿时现出了大写的“服”!

就见两人一路上一直低着头,那恭敬的样子,就好像郑乾就是他们的老祖宗似的。

两人爬到了郑乾的脚前,这才抬起了头来,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竟然是包罗和万象!

聂元用眼角的余光偷看了郑乾一眼,见他一脸满足的笑容,心中对他的个性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起身回话吧!”

包罗和万象赶忙起身,依旧是低着头,那腰弯的,接近九十度,果然是太监中的极品,奴才中的战斗机。

包罗媚笑道:“启禀主子!这个嘛!小的和万象当初躲在阆苑仙穹,是主子收留了我们,这才避过了杀身之祸,主子的大恩大德就如再造父母,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

万象也紧跟着奉承道:“可不是嘛!主子交代奴才监视皇上的一举一动,咱们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敢睡觉,主子还提拔奴才为‘令使’的身份,不仅有一份荣耀,更感谢主子让奴才有出头的一天喽!”

这对活宝一唱一搭的,马屁拍得确实叫人舒坦。

有时候就是这样,这种人明知没什么用处,但缺了他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个人若是做出了点成就,总要有人鼓掌不是?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换血手术 “说吧,皇上最近都干了些什么?”郑乾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包罗和万象于是乎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连说带比划的将最近皇帝孙海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事无巨细,毫无遗漏,就连哪天放了几个屁,在哪放的都没落下。

两人说完后,郑乾满意的点头道:“很好!你们下去吧,继续监视,不得有误!”

两人又趴在了地上爬了出去。

聂元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道:“总监!您怎么会想到用这一对活宝?到底可不可靠啊?”

郑乾也笑道:“你别小看了这两个奴才!有些事情他们可比一流的杀手都来的管用!其实太监还真是个好东西,只要不给他们任何的权利,还是蛮好使的!”

聂元一笑置之,两人继续讨论起西北的局势。

包罗和万象两人出了阆苑仙穹,上了一辆马车,往皇宫方向缓缓而行,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竟然在车里相拥在了一起,抱头痛哭了起来,在哭了一阵子后,又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车厢外驾车的老车夫听得是一头的雾水,心道:“这两个公公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挨揍了还是受赏了?是被打傻了还是高兴疯了……”

笑声渐停,包罗难掩一脸的兴奋,用极低的声音道:“烂万象!你听见了没?小主子竟然没死,他还活着!就在南方江华州地界上呢!这个嘛!咱们要想个法子才行,绝不能叫小主子落入天杀的郑乾手中!”

闹了半天两人是因为偷听到了郭玄武的事情喜极而泣,也真是难为这两个戏精了,竟然能在郑乾面前丝毫不露声色,估计再待的时间长一点,两人非得憋出内伤来不可。

万象拧了一把鼻涕,抽抽噎噎的小声道:“操他妈的先人板板!郑乾那个吃屎还要加点盐的王八犊子!当初要不是他把九千岁给卖了,咱们兄弟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活得连倒泔水的奴才都不如!”

包罗也咬牙切齿道:“草他祖奶奶的十八样!卖主求荣之辈肯定不得好死!这个嘛!咱们就给他来个小兵立大功,搅和得这批人天翻地覆,让他们狗咬狗窝里反,你捅我一刀,我砍你一剑的,这样才能泄杂家的心头之恨!

万象兴奋道:“老大说得好!原先宫里的二千多名兄弟不能白死,尤其是那个申屠豹,一个个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太监的厉害!

说到这儿,他又如同泄了气的猪尿泡似的,耷拉着脸道:“怎么搞?就凭咱们两个吗?”

车厢里一阵沉寂。

蓦地,包罗眼睛一亮,突然间猛的蹦了起来,一头撞在了车棚上,疼得他瓷牙咧嘴的,紧接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杂家想到了一条妙计,保证叫他们窝里反!”

“我靠!老大真有你的!快说说是啥妙计,要是行得通,让我管王八叫爹都行!

包罗眼眉一挑,贼笑道:“别忘了我们手中可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是啥?”

“啪!”包罗一巴掌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还真是笨呢!当然是现如今的小皇上啦!”

包罗得意的阴笑道:“你可别忘了,小主子可是皇上的老大,小皇上不是天天都在念叨他呢吗?这个嘛!咱们要是告诉皇上,说他的老大郭玄武并没有死,那他还不得乐疯喽啊?”

“然后呢?”万象挠了挠后脑勺。

“然后就简单了!咱们就因势利导,以救他的老大为由,让他奶奶的诏书下得满天飞!命申屠豹为元帅,率领天下的诸侯王一起讨伐韩霸,只要一打起来,他们就无暇顾及小主子了!咱们再秘密通知‘飞鹰将军’和‘地鼠将军’,让他们连络手下暗中保护小主子,你说到时候该多有意思?全天下都打成了一锅粥,谁死都行,反正小主子就安全了!”

万象恍然大悟,鼓掌叫好道:“就这么办!不过玉玺控制在韩霸的手里,又该怎么弄?”

“说你笨还真没冤枉你!这个嘛!简直太简单了!你忘了小主子以前是怎么替九千岁批公文的了?”

“哦~~~”

万象一拍额头道:“你是说……”

“小主子可不是只刻了九千岁的印章,就连玉玺也刻了两枚呢,只不过一直没机会用,所以就放在我那里保管喽?”

包罗得意的一笑道:“那些武将都是大老粗,就知道打打杀杀,哪里看得出真假?反正是小皇上亲笔下的诏书,假的也是真的,保准搞的定!”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皇宫,两人高高兴兴的跑去了皇帝的寝宫。

天下人哪里知道,日后乱世纷争、群雄并起逐鹿天下的局面,竟然是由两个小太监在马车里临时策划出来的……

天残门、天毒门、欢喜禅、铁骑盟是当今武林四大邪派,江湖中人对他们一向是敬鬼神而远之。

“天残门’门主,一对双胞胎兄弟“天罡”崔精和“地煞”崔糠,两人魔功盖天,荼毒武林,气势如日中天,然而,就在三十年前,兄弟俩因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结果被本身的魔功反噬,内力日渐消融,最后双双死于雷月寺上一代方丈“一无圣僧”的剑下,“天残门”在武林中也消踪匿迹了。

天毒门门主毒王侯威丞则与“颠道人”邱开在天毒山恶战了七天七夜,最后双双不知所踪、此后门派萧条,也逐渐淡出了江湖。

因此后来居上的“铁骑盟”盟主北官天仇和“大欢喜禅寺”的大日法王释雷两人取而代之,成为了武林黑道的翘楚。

“洞空山”位于肃宁州宁凉县西边,呈南北走向,连绵一百多公里,由于气候炎热多雨,山中遍布原始森林,狼虫虎豹出没其中,乃是千百年来人迹罕至的所在,天残门的余孽就藏匿于此山中。

就在月纹山一战后的第三天,洞空山的一座千年溶洞中,一处宽敞的天然大厅里,此刻灯火通明,厅内亮如白昼。

大厅中央有一座紫玉石床,向外泛着淡谈的红光,玉床上躺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太监,正是二总管李栾!

玉床的旁边还摆着一张软榻,软榻上躺着一名妙龄少女,同样也是一丝不挂,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令人惊奇的是,两人的身上全都插满了柔软的细管,细管内充满了鲜红的液体,正在缓缓的流淌着,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管内红色液体的流向是从少女的体内流出,注入进李栾的体内。

四名老者正在玉床周围不停的忙碌着,眼中全都是期待的光芒,他们乃是天残门硕果仅存的四大长老,分别是聋虎、跛猿、驼龟和哑豹。

他们竟然在为李栾做换血手术!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浴火重生的大魔头 终于,细管内的鲜血全部流进了李栾的体内,管子的颜色也恢复了乳白色,四大长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可怜那躺在软榻上的妙龄少女,通体变得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已经香消玉殒了。

聋虎出手如飞,迅速的摘下了李栾身上的细软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赶得及时,救了少主一条命,如果再晚一天就没得救了!”

跛猿笑道:“幸亏少主及时通知了咱们兄弟赶往月纹山,这才在雷月河中救回了少主,也是老天有眼了!

驼龟叹了口气道:“自从门主死后,若不是这个偏房的儿子救济咱们几个老骨头,又出钱又出力的,咱们天残门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哑豹则“阿巴阿巴”的叫着,打着手语说:“我们更应该要救活他,并奉其为主,忠心不二!”

聋虎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但十分精通唇语,只见他握起了拳头,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四个加起来差不多四百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建议咱们要抓紧时间,培养少主人登上门主宝座,将本门的‘天罡神针”、‘地煞断剑’和“天地毒经“三大秘笈全部传授于他,让他重振本门往日的雄风,杀得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闻风丧胆,这样才对得起两位门主的在天之灵!”

驼龟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道:“我们原本是五大长老,可恨那‘残狐’侯威丞!当年偷走了‘天地毒经’的下半部‘诡道篇’,跑到天毒山创立了天毒门,还自封为‘毒王’,真是无耻之极!虽然三十年前他与那癫道人打了七天七夜后便销声匿迹了,但最近听说天毒门又出来活动了,看来他还没死,咱们必须想办法追回那半部毒经!”

跛猿抠着猴腮尖声叫道:“唉!若非当年少主人带走了上半部‘天地毒经’,哪容得那侯威丞猖狂!”

驼龟接着道:“可惜少主人天生是个二胰子……额,是个阴人,虽为男儿身,但心智却是个女人,又是大门主酒后乱性与一个婢女所生,当然不为门主所喜欢,因此并没有将门主之位传给他,可他毕竟是门主的骨血!少门主自阉进宫后,竟然混到了了大内二总管的位置,也是颇有一番成就,但天有不测风云,谁会料到有此一劫?如今又回到了天残门,莫非这是天意?”

跛猿又尖叫道:“唉!少主人如果练成了‘天罡神针’的绝学,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现在他内力尽失,武功已废,即便是我们四个倾尽全力教他,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东山再起呢?”

聋虎脸色一沉,似乎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严肃的说道:“这么办!反正我们四个也活不了几年了,咱们就用抽签的方式选出二个人,将毕生的内力传给他,让少主成为天下第一人!大家有没有意见?”

另外三个人互视了一眼,全都点头同意了,可见四人的忠心绝无掺假!

“好!”

聋虎大喝了一声,朝着身侧的石壁拍出了一掌。

“啪!”

顿时石屑纷飞,他又化掌为爪,掌心立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飞溅的石屑顿时飞入了他的手中。

聋虎手掌摊开,只见他的手中出现了四支石签,两长两短,这手出神入化的掌功还真不是盖的。

“抽中长的,留下辅佐少主!抽中短的,将一身功力传给少主后,留守幕后出谋划策!”

说完他将手中的石签背到了背后,打乱了顺序后,又伸了出来,只露出了四个平头,每人抽一支,大家各凭运气。

结果聋虎和驼龟抽中了长签,哑豹和跛猿抽的是短签。

哑豹和跛猿两人二话没说,双双走到了李栾的身边,一个站在李栾的头前,一个站在脚前,凝神运气,伸出双掌分别印在了李栾的顶门和脚心上。

两人互视了一眼,相互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功运双掌,吐气开声,开始缓缓地向着李栾的体内输送起了内力。

哑豹、跛猿和李栾三人瞬间被一层红光包裹了进去,李栾浑身的毛孔渐渐的冒出了袅袅烟丝,原本白皙的肌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起来,脸色也更加红润了,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消失了,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似的。

一个时辰过后,包裹着三人的红光消散了,哑豹与跛猿同时撤回了双掌,两人脸色惨白的瘫坐在了地上,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精神萎靡不振,双目之中的那股精气神儿也消失了,由两名绝顶高手变成了两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而李栾则有如凤凰涅盘般的浴火重生了!

只见他平静的躺在玉床上,脸色红润,肌肤吹弹得破,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双十年华的娇滴滴的大姑娘

然而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个“大姑娘”,却拥有将近两百年的恐怖功力,接下来还有天残门的三大绝学等着他,身边还有聋虎和驼龟两大魔头辅佐。

一个令天下武林风云变色的大魔头就这样诞生了!

虽然天残门被武林人士看作是黑道邪派,四大长老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但他们对主人的耿耿忠心却是唯天可表,光是牺牲自我,将功力毫不保留的传给李栾这件事,就足可以傲视武林,令天下那些自命不凡的正道人士为之汗颜!

郭玄武站在稻田边仰望星空慨叹了一会儿后,便划着小船离开了那座小岛。

上岸后,他将那个装有金条和金票的木箱装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竹笼内,背在背上就像是一个卖杂货的小孩子。

离天亮还有二个时辰,郭玄武爬上了一棵大榕树,将竹笼挂在了枝头上,双手垫着后脑勺,悠然自得的躺于树干上闭目养神。

“弥旋真气”绝对是千古第一内功心法,郭玄武躺在树上,微闭起了双眼,心里不自觉的默念起了“癫道人”教他的调息法门,渐渐的,他体内的千万条神经脉络在皮肤之下清晰可见,全都在有规律的跳动着,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清晰耳闻!

郭玄武不知道的是,他的弥旋真气已经达到了形随意转的境界,也就是弥旋真气的第一阶段,能以皮肤表层去探测外界其他生物的气息。

渐渐地,他浑身的经脉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亢奋与躁动,感应着身边的各种气息,清新的空气、飞虫翅膀的震动等等,甚至感应到了身边树叶的呼吸!

郭玄武被这种奇异的感觉惊醒了,他的好奇心大起,禁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眼前的一片绿叶,不自觉的又用上了弥旋真气的“吸”字诀。

蓦地,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柔和的月光下,郭玄武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居然变成了翠绿色!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高端大气上档次 郭玄武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子禁不住一颤,“哎呀!”一声从树干上翻落了下去,“喀嚓!喀嚓!”接连砸断了几根树枝。

郭玄武的应变能力早就练得超强,瞬间便稳住了心神,就在他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一个狸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小心的伸出了右手,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番。

“咦?一切正常啊?莫非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站在原地,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再也抵挡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索性举起了双掌,冲着上方茂密的树叶,火力全开,使出了“吸”字诀。

“啊!我的妈呀!”郭玄武大叫了一声,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只见他的头脸和四肢全都变成了翠绿色,和树叶一模一样!

这还得了!

他连忙掀起了上衣,肚皮也是翠绿色!

再褪下了一半的裤子,也是一样!

“尼玛!我怎么变成青蛙了?连鸟鸟都是绿的!”

“哗……”

郭玄武赶忙嘘嘘了一下。

还好,尿不是绿色的,不然就真成青蛙了。

他歪着小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赶忙运起了“弥旋真气”的“呼”字诀。

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全身又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我靠!这个好玩!”

郭玄武惊喜连连,连忙又将双掌印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运起了“吸’字诀。

郭玄武的肤色瞬间又变成了和石头一样的青灰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形的石雕一般!

有了这个惊人的发现,郭玄武玩性大发,乐得连翻了几个跟头,狂奔到了湖边。

将双手插入了水中,郭玄武的肤色竟然变得透明起来,浑身上下如同湖水一样清澈透明,偶尔还会荡起几下波纹!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准保会被吓尿!

这不是鬼又是什么?

在玩了一会儿后,新鲜感渐渐消失,郭玄武陷入了沉思之中。

“恩!这可能是邱大叔曾经提过的弥旋真气的第二阶段,最后一句口诀是“身随万物变,去留两无痕”,应该就是这样了,但是……别说是邱大叔,就连他的师父“癫道人”都没有练到这种程度?难道……莫非……是自己走火入魔了不成?”

想到这儿,郭玄武禁不住一阵哆嗦,转而又一想:“不可能!要是走火入魔,那我早就变成小疯子了!管他了!变来变去的多好玩?反正吓死人也不偿命!的咧!就先去完成那个罗旺剩下的另一半任务,宰了那个“万义堡”的堡主万重海,修罗鬼煞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嘻嘻……等我完成了任务,阿爹的伤估计也就好了,到时候他一定会夸我了不起的!”

他取下了竹笼背在了背上,一脸兴奋的往北而去,“万义堡”就在北江镇,过了河就是,容易找的很。

他便走边想:“义字拆开来,就是我王八三个字,义就义嘛!还一万个?肯定是骗人的喽?看来这个万重海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郭玄武练成的这种变身大法,其实就是“墨湖怪医”郭振潮从郭彬的血液中发现的“变体毒素”的作用。

那晚郭彬在被郭玄武一顿猛捶后,被拉下面巾时,朝他的脸上喷了一口血,有少许血液被他吞进肚子里因而导致的感染所致,郭玄武当然不会知道是这个缘故,在误打误撞间神速的跨进了“弥旋真气”的第二境界。

然而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修炼,而是找捷径速成,那就不是神功了,是魔功!

北江镇比起南江镇来要繁华的多得多,这全都是因为万重海那宽松的毫无下限的政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坑蒙拐骗无处不在,只要迎合了人类的劣根性,想不发达也难,因此北江镇就如同一座永远也用不完的金山。

然而在如此的大环境影响之下,也使得北江镇的民风道德败坏到了极点,这里已然成为了绿林黑道的天堂,大街上两个人相遇,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动刀轮剑的,闹出人命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因此凡是有点门路的善良百姓早就搬走了,穷苦的人家也只有淌在这滩烂泥污水里过活,反正是贱命一条,也不值钱。

渡口处,郭玄武背着竹笼混在人群之中上了渡船,看上去就像是是大户人家的小仆童,自然没有人注意他。

北江镇渡口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潮熙熙攘攘,官道旁边的草地上停放着五六辆马车,都是用来出租载客的,车夫们不停地大声吆喝招揽着客人。

郭玄武一声不吭的跟在了一个富户人家的后面,朝着其中的一辆马车走了过去。

在双方谈好了价钱后,那户人家上了马车,郭玄武则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在了车夫的旁边,看上去十分的自然。

车夫以为他是人家的仆童,车厢内的客人以为他是车夫的孩子,双方谁都没有在意,就这样,郭玄武坐着免费马车一路向着镇内而去。

等马车到了镇内的大街上时,郭玄武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混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车夫先是一愣,这才知道他是个臭不要脸的白嫖客,少不了咒骂几句,但也并不是太在意,毕竟大家都是穷苦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进了城,人潮人海的,郭玄武很快就搞不清东西南北了,不过他却是十分的开心,东瞅瞅西看看的,已经很久没到过城里了,尽管只是个小城镇。

郭玄武买了一个烧饼,正一边吃一边闲逛着,突然间前方一阵锣鼓喧天,从左侧的土城墙根处传了过来。

“这么热闹?肯定有好玩的!”

郭玄武心中一乐,朝着锣声传来的方向挤了过去。

走近一看,只见城墙根处支起了一个硕大的帐篷,一名装扮成小丑的人正在卖力的吆喝着,手里提着一面铜锣,在街上手足舞蹈连敲带打的招揽着客人。

郭玄武大感好奇,凑到了帐篷边上,只见帐篷门口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道:“幻术表演,精采绝伦,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之得意弟子。”

幻术其实就是现代的魔术,说白了就是变戏法的,郭玄武当然不知道万铮是何许人也,长得什么模样?但这“天下第一”四个字,却是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幻术表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多了总会有几个大嘴巴子,将万铮当作是他的祖爷爷般一通夸,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和万铮的特殊关系。

“万铮嘛!尹洛州洛水县人,那可是杂家的同乡,幻术天下第一,直接能惊掉你的下巴!当地人把他看作是位活神仙,是一位神鬼莫测的大人物!”

一道尖细如同鸡叫的嗓音响起,说话的居然是一个阉人!

虽然阴阳怪气的直刺耳朵,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但内容却让人大感兴趣,不听实在有点可惜。

“哦?天下第一的名头不会是他自封的吧?万铮这个名字倒是曾经听说过,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有何本事?可否说来听听?”一位看客忍不住插口问道。

“哎哟!最近有件关于他的轰动天下的大事,你们竟然没有听过嘛?唉!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不过这也难怪,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像这种小地方又怎么会有朝廷的最新消息?”

这种娘娘腔吊人胃口的讲法,实在是让人心里头听得痒痒的,不听完下文还真是挪不动腿,于是乎一群人全都等着听他的下文,没有一个离开的。

那名阉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见无人应声,于是撩了一下鬓角,骚首弄姿了一番,翘着兰花指接着说道:“就在上个月,当朝相国韩霸召见了万铮,想要瞧瞧他的本事!他一声不响的伸出了左手,拿了个桔子给相国,结果剥开桔子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只有皮而没有果肉,他又伸出了右手,桔子果肉就在他的右手里,令韩相国当场惊的是目瞪口呆,赞不绝口!”

“喂!”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应了。

“没鸟的阉人,你他妈的瞎掰也该有个谱!老子就不信这档子事!不过是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道具骗人罢了!”

“你知道个屁!那万铮还当着韩相国的面,连喝了五大坛烈酒,吃下了三只烤全羊,居然既不醉也不饱,你能有这种本事吗!堂堂的韩相国,那是何等的精明?在一旁观看的文武百官难道都是瞎子不成?穿梆坏事那是要杀头的!谁敢在朝堂上玩阴使诈?”

他这么一说,大家全都不吭声了,没有人敢再怀疑,一般百姓哪敢与当朝相国相提并论?更何况连写文章都要避开韩霸的名讳。

这位阉人说完,得意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间举手轻拍了一下左眼眶,竟然掉出了一颗假眼珠子,原来是个独眼龙!

只见他捡起了假眼珠子转身就走,一高一矮地缓慢离开了,原来还是个瘸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位独眼瘸腿的阉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时人群之中突然有人猛然叫道:“对了!我听说那万铮就是个独眼跛脚的人,和刚才那家伙一个样,难不成……要真是这样的话,今天算是来着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话刚说完,人群便骚动了起来,大家纷纷争先恐后的排队买票进了帐篷,都想亲眼瞧一瞧这天下第一的幻术到底有多神奇,说不定万铮本人正在里头表演呢!

郭玄武心中暗笑:“他们这一唱一搭的,配合的还挺默契,管他是真是假,既然是幻术,就一定挺好看,进去瞧瞧再说!”

帐篷内十分的宽敞,四边高处开着方形的天窗,光线十分充足,空气也很流畅,原本只能容纳二百人左右,现在居然挤进了三百多位客人,戏班子无奈之下只得撤去了所有的板凳,让看客们侧身席地而坐。

因为有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之得意弟子的名头,大家全都拭目以待,没有人在乎帐篷里拥挤不堪。

郭玄武也是十分的好奇,抱着竹笼挤到了台前第一排,想要仔细的观赏一下精彩的幻术表演。

舞台约有一米来高,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木板拼接而成,郭玄武边瞧边用手去摸了一下木板之间拼接的裂缝,眼珠来回的转着,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舞台前沿放着一桶清水,水面上飘着一个小水瓢,旁边是一个小木台,木台上放着一个小瓷缸。

舞台的背景是悬挂着的一幅大型的层峦叠翠图,画前放置了几棵人高的盆景,显得帐篷内春意盎然。

人们正在叽叽喳喳着,突然间后台响起了几声震天的锣响,帐篷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挺直了脖颈翘首以盼,场面显得异常安静,突然间舞台左后测的布帘掀开了,一位艳丽的盛装少女出场,居然用的是跪姿,而且还是缓慢滑行到了舞台中央,看得满场观众讶异不已。

只见这名少女的头上满是挂坠,双耳一对豆大的珍珠,梳的是当代流行的发型,头一直是低垂着,双手隐藏在袖子里,按在一块滑板上,让大家看不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名女幻术师,而且还是滑行出场,这一露面就嚎头十足,肯定是个大美人,而且充满了神秘感,立刻就深深的吸引了观众们的心。

少女滑行到舞台中央便停止不动了,紧接着她抬起了头来,双目直视,丹唇机械的上下开合着,问候着台下的观众,声音就像是从腹中发出,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具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木偶。

观众在一片错愕声中啧啧称奇,接下来便是一阵鼓掌叫好,这个开场确实相当别致。

郭玄武的表情则冷淡的多了,心道:“这个人偶虽然也不错,但跟诸葛云做的那木偶比起来,那可就差的太远了!”

一想到这,他心中一股思念油然而生:“不知道他们都还好吗?”

这时真正的幻术师从幕后走了出来,居然真的是位美女,长得十分艳丽迷人,手中拿着一柄小巧的象牙折扇,翩翩施了一个万福,又引得观众们又是一阵掌声。

只见她莞尔一笑,手中折扇唰的打开,莺声燕语道:“现在节目开始!请观赏第一个节目,水火相融!”

一说节目开始,郭玄武顿时来了精神,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直接趴在了舞台正前方的边缘,挡住了后面观众的视线。

“喂!小鬼头!快闪开,挡着我了!”有人嚷嚷道。

“他妈的!谁家的小萝卜头,这么没教养?”

观众们这一嚷嚷,女幻术师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随即又展开了笑颜,朝着郭玄武招了招手道:“孩子,上来,我请你暂时充当一下的我的助手!”

郭玄武心中一乐,赶忙将竹笼背在了背上,翻身上了舞台,站在了女幻术师的身边。

台下的观众又安静了下来。

女幻术师微微一笑道:“不知道这是哪位大爷的小孩?暂时借用一下!”

说完她伸出了右手,在舞台边缘的那个水桶中取出了水瓢,舀了小半瓢水,递给郭玄武道:“来!小朋友,口渴了吧?喝吧!你如果喝了的话……”

话音未落,只见她左手忽地一伸,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了手中。

“这朵玫瑰花就送给你!”

台下的观众全都是一愣,紧接着惊呼赞叹声接连响起。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砸场子 郭玄武也是一呆!

“咦?她是怎么把花变出来的?这个好玩!”

他心里一顿惊奇,伸手就将水瓢接过,凑在嘴边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兴冲冲的伸出了手,想要接女幻师手中的那朵玫瑰花。

“唰!”

女幻术师左手迅速的一晃,玫瑰花竟然又消失了。

观众们又是一阵叫好,郭玄武则嘟起了小嘴,一脸的不悦,滑稽可爱的样子引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女幻术师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大家都看到了!这水桶中可是真真正正的水,这个小家伙刚才已经喝过了!”

话一说完,她从郭玄武的手中拿过了水瓢,将桶中的水一瓢瓢的注入进了旁边木台上的那个小瓷缸里。

瓷缸里注满水之后,女幻术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前后的翻动了几下,向大家表明并没有什么猫腻,然后她将纸卷成了长条形的圆筒,口中念念有辞起来。

时间不大,女幻术师将手中的纸筒缓缓的向瓷缸伸了进去。

“呼!”

就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下,纸筒一接触到水面,竟然立刻燃烧了起来!

女幻术师将正在燃烧的纸筒举了起来,在观众们的眼前晃了一圈,甜甜的笑道:“各位观众,这就是水火相融!”

台下的观众们瞧得是目瞪口呆!

“好厉害!竟然能用水点火……”有人指着那团燃烧的火焰,一脸讶异的赞叹道。

“是啊!这怎么可能?果然有一手……”有人附合道。

“精彩!林姑娘表演得太棒了!”说这话的人显然是位熟客。

站在她身旁的郭玄武也是一脸的惊喜,举着一双小手拼命的鼓掌,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叫好鼓起掌来,帐篷内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女幻术师林雪儿一展甜甜的笑颜,右手横胸微微一躬身,算是答谢,郭玄武也有样学样,依着葫芦画瓢,跟着躬身答礼,惹得观众们哄堂大笑起来。

接下来从后台走出来了两名女学徒,两人搬一个大水盆,放在了林雪儿的面前,随即转身离开了,盆里满是清水,清澈见底。

林雪儿一展折扇,柔声道:“各位大爷!接下来要表演的是师传绝活:‘水中走纸鱼’和‘不燃纸鹤’两个节目,请大家拭目以待!”

她又低头瞅了瞅身旁的郭玄武,微笑着又道:“那就继续让他作我的助手吧!”

林雪儿再度行礼,郭玄武也跟着低头作礼。

“这小鬼真有趣!哈哈哈哈……”

“好好干!小家伙……”

林雪儿对着郭玄武甜甜一笑道:“小朋友!用这盆水洗个脸好吗?虽然有点凉,还请忍耐一下。”

话声一顿,只见她伸出右手朝空中虚抓了一下,变出了一支拨浪鼓,“咚!咚!”的晃动了两下。

“小朋友!你如果用水洗脸,这支拨浪鼓就送给你喽……”

郭玄武乐不可支,赶忙接口道:“好耶!不过你要先给我才行!可不能像刚才那样,说好送给人家的花朵,说变没就变没了,大人是不可以欺骗小孩的!”

话一说完,他二话不说便伸手就抢过了拨浪鼓。

将拨浪鼓放在了一旁,他连忙捧起了盆里的水,稀里哗啦的快速洗起了脸,那生怕她后悔的模样,引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林雪儿手拿一方丝帕,边给郭玄武擦脸边说道:“大家都见到了,盆里就是一般的清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接着她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硬纸和一把小剪刀,用剪刀飞快地裁剪出了两只鱼状的纸板,双手各举一只展示在了观众的面前,表示没有做什么手脚,就是两个硬纸板而已。

她将纸板鱼轻轻地放在了水面上,然后说道:“小朋友!你把拨浪鼓在水盆上方晃一下,鱼就会活动起来,你信不信?”

郭玄武当然不相信,赶忙抓起了拨浪鼓。

“咚!咚!咚……”

鼓声回荡在了空中,也牵引着观众们的视线和心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两只纸鱼动了起来,随着郭玄武的鼓声在水盆里游走起来!

郭玄武睁大了惊奇的眼睛,手一停,纸鱼就立刻不动了,再摇晃起来,纸板鱼又动了,鼓声越急,就游得越快,让观众们看得是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不会的是看热闹,懂行的却是瞧门道。

郭玄武摇着摇着,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他感应到了一股柔和的真气!

“原来如此!”

郭玄武恍然大悟,原来是林雪儿将双掌隐藏在袖子里,随着拨浪鼓的节奏缓缓的发出了一股柔和的真气,催动着纸板鱼在水面游动。

他虽然已经看破了其中的奥秘,却是没有说破,心道:“原来上乘的幻术,还是需要深厚的武学功底才行,看来这位大姐姐的武功应该不弱吧?”

台下的观众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看得是大呼过瘾,惊叫连连。

林雪儿又取了一张纸板,摺叠成了一只小纸鹤,再拿了一张薄纸,将这只小纸鹤包了起来,轻轻的放进了木台上的那个小瓷缸中。

“呼!”

纸团瞬间着了起来,她马上将火球扔在了舞台上,火越烧越旺,眨眼间纸团就化为了灰烬。

林雪儿蹲下身去,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对着那团纸灰轻轻的扇着,轻声喝道:“不燃纸鹤!”

神奇的事倩又发生了!

只见那团纸灰被扇的飞散在了空中,那只小纸鹤骤然出现在了人们的眼中,竟然毫发无伤,不沾一丝灰尘,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同样都是纸,为什么纸鹤就不怕火?

满棚的观众瞧得鸦雀无声,臆测纷纷,表情各异,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只纸鹤,好像生怕它会突然间地冒火燃烧起来。

“咚咚咚咚……”

蓦地,郭玄武猛地摇动起了拨浪鼓,然后放下了拨浪鼓,神色亢奋的拼命鼓起掌来。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只小纸鹤为什么会不燃烧,这一次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内力。

郭玄武的鼓掌声唤醒了观众,骤然间爆发出满堂的喝采声,掌声如雷鸣般响了起来……

就在同一时间,北江镇的另一边,一座仅能容纳五十人的小帐篷内,同一种幻术表演也正在进行着。

当男幻术师拿纸在瓷缸的清水中点燃,表演完“水火相融”后,还没等观众们鼓掌叫好,就见一个邋里邋遢、浑身酒气的糟老头子怪叫一声蹦了起来。

“我呸!表演的什么破玩意儿!还什么天下第一幻术师的得意弟子?你们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不?像这种三岁孩童都懂的障眼法,老子看的多了!

男幻术师一脸的错愕,观众们也是一头的雾水,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糟老头子的身上。

老头子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彪悍的青年却是让人有点害怕。

只见他们各自怀抱着一把长剑,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的架势!

原来是带着保镖来的,怪不得这个老头子敢口出狂言,这明摆着就是来砸人家场子讹钱的嘛!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败家玩意儿 只见那个糟老头子喷着酒气讥笑道:“喂!幻术师!你在瓷缸里只注入了八分满的水,在观众看不见的内壁上贴着一枝预先涂了油,点着了也不会冒烟的短线香,作为火引子点燃纸张,这种小把戏也敢收钱?”

男幻术师被他一语道破了玄机,顿时慌了起来,这根本就没法再演下去了呀!

老头子身旁的两名剑手全都是一脸的阴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看了直反胃。

“苍啷!”

一名剑手突然间抽出了长剑,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一边向外驱赶着观众一边骂道:“操你妈的!这种骗小孩子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献丑?还收门票钱?这不是摆明着抢钱么?快叫你们团主出来!”

他这一闹腾,一帮观众们见家伙都拔出来了,谁还敢再留下来看表演?全都吓得脚底抹油,溜得一干二净了。

男幻术师就是团主,名叫黄功,此刻气得脸都绿了,你来敲诈勒索也就罢了,竟然还拆穿了人家幻术的秘密,这叫人家以后怎么混?

能在北江镇地界上跑江湖混饭吃的,谁又是省油的灯?

只听团主一声吆喝,十二名伙计挽胳膊撩袖子,每人手里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将这三个打秋风的混混围在了当心。

两名剑手护着老头子,眼神也都有些发怵,毕竟独狼架不住群狗,其中一人高声喝道:“你们……可别乱来!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老人家到底是谁么?”

团主黄功一指三人,怒声道:“我管他是谁!欺善怕恶的东西,竟然敢来砸老子的场,今儿非揍得你们满地找牙不可!

另一名剑手赶忙喊道:“这位老人家可是当代第一幻术师万铮的堂叔,叫万政!你们既然靠幻术吃饭的,怎么敢对他老人家无礼?”

黄功闻言一呆!

目前市面上所有的幻术表演,全都是由一代幻术宗师万铮所创造出来的,他恩泽遍及天下,借以为生的幻术团不知有多少,大家为了感恩,全都以其弟子自称,又岂会得罪万铮的亲属?

黄功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打量这个糟老头子,天知道他是谁的堂叔?

黄功满脸的阴晴不定,抱拳问道:“嘴有两块皮,怎么说都由你!既然如此,那就请万前辈解释一下,传自万铮的得意之作---“不燃纸鹤”的秘密,以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其实他也是初学乍练,只学了一两手小把式,出来混口饭吃而已,至于那“不燃纸鹤”的手法,他根本就不会。

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两个目的,要是老头说不出来,那就证明他是假的,揍一顿扔大街上也就是了;要是说出来了,那他又多了一手绝活,怎么着也是稳赚不赔。

只见万政眯着醉眼,冷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家有家法,行有行规!这个秘密岂是你这种不入流又未拜师门的小混混所能知道的?不过嘛!你想知道这个手法也不难,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要学东西,总得交学费不是?只要你肯破费,那“不燃纸鹤”的手法,我老人家可以教给你!”

黄功心中暗喜:“这个‘不燃纸鹤’的手法,我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没学来,今儿算是老天开眼了,要是学会了这个手法,以后必然会门庭若市,花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连忙作揖陪笑道:“在下黄功,不知万老前辈开价多少?”

万政搔了搔额头,故意吊他胃口道:“你要是学会了这一招,包你一年最少赚五百两银子,这么着吧,我老人家也不贪心,只要一半就行啊!”

黄功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不贵,双眼露出了贪婪的目光道:“不贵!不贵!要是我再能挂上‘万铮弟子’的招牌,本人再奉上礼金二百五十两,总共五百两银子孝敬您老!”

万政老脸上的鸡皮皱纹一颤,醉眼一眯,嘿嘿笑道:“黄团主不愧是个常年跑江湖的,上道儿就是快!没有问题,一切包在老夫身上!只要有我的签字认可,谅我那侄儿万铮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咱们可是要银货两讫,不能赊欠哦?”

黄功顿时眉开眼笑,双掌直搓,点头哈腰道:“那是当然!五百两银子随时奉上,不知您何时肯赐教?”

万政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当然是现学现卖啦!等一会儿你就可以开张大吉了!这些小玩意儿还是万铮从小就在老夫这儿学会的,老夫这里还有很多幻术绝活可以教你,想不想再学些其他的幻术?”

黄功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尴尬的笑道:“老前辈!在下也是刚出来混饭吃,身上也没多少银子,我就先学会这招‘不燃纸鹤’,其他的绝活等以后再说!”

“也好!等你有了钱再学也不迟!”

“老前辈,是否需要准备什么道具……”

“不必了!幻术这种东西其实一点就破,钱拿来,老夫马上就告诉你诀窍是什么?”

黄功遣退了伙计,万政也支开了两名剑手,帐篷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万政将五百两银票塞进怀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五百两买个招牌加绝活,算是便宜你了!听好了!这‘不燃纸鹤’的秘密就是,将叶蜡石油均匀地涂抹在纸上,任你怎么烧也点不着!”

“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黄功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有钱人家的柱子上都是涂了一层叶蜡石油用来防火的,我怎么就这么笨……”

这个秘密是值钱,虽然很简单,但要是没人说破,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是白搭。

接下来万政又写下了一纸认可书,签字认可黄功是万铮的弟子门人,然后乐呵呵的离开了。

正所谓兴家犹如针挑土,败家好似水推舟。

黄功看着万政离去的背影,摇头苦笑,心道:“真想不到万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还是老一辈的人!真不知道要是万铮知道了的话,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万政带着两名保镖又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女幻术师林雪儿的表演场地,刚要进门,却被看门的伙计喊住了:“客官!请买票入场。”

一名剑手回头瞪了伙计一眼道:“混帐东西!连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的叔父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摆摊卖艺?我看你们这块招牌也该拆掉了!”

万政老脸一横,怒目一瞪,呵斥道:“我呸!去告诉你们团主,就说老夫来跟他打个招呼,他自然就会明白了!”

看门伙计就是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儿来,三人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帐篷。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生死赌约 帐篷里,女幻术师林雪儿正在表演最后一个节目“纸吊千斤”。

舞台上放着一个重约三十斤左右的大酒坛,坛口只有拳头大小,她先是将一张硬纸板揉搓成了一个只有筷子粗细的细长纸卷,然后将纸卷的前端折弯,形成钩子的形状,最后缓慢的将纸卷戮进了坛口里。

“各位大爷!细纸杆若是能吊起酒坛,还请大家不要吝惜掌声,也做为今天幻术表演的最后压轴戏!”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的提起了细纸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三十斤左右的大酒坛整个被吊了起来,离开地板约有一米!

“好!”

“哗哗……”

帐篷内掌声如雷。

这时万政和他的两名保镖进了帐篷,糟老头子斜眼瞅着台上的林雪儿,嘴角微翘,不屑地冷笑着,却被得到消息的团主邓鸿慌忙接到了后台。

林雪儿看见万政时,先是一脸的愕然,转而神色变了数变,表情十分的复杂,这令站在一旁察颜观色的郭玄武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台处,万政懒散地席地而坐,两名保镖抱剑坐在他的身后,团主邓鸿毕恭毕敬地奉上了茗茶,万政举杯小啜了一口。

“啐!”

万政将茶吐在了地上,一脸的不悦。

“我说!就没有酒吗?你也该机灵一点,这是待客之道吗?”

邓鸿确实不敢得罪他,赶紧命人搬来了一坛酒,并且双手端盘,奉上了一包银两。

万政使了一个眼色,后面的一名保镖起身接过了这包银两,在手上掂了掂,紧接着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当我们是叫花子么!你们在这里表演了十天,少说也赚进了五百两!我们只要一半,拿钱马上走人!”

话完他将手中的布包扔在了地上,哗啦一声,布包散开了,露出了四个五两的银锭。

另一名保镖阴笑道:“嘿嘿!要是万老爷子当众拆穿了你们的幻术,你们可就没的混了!邓团主,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邓鸿一脸的惊慌,不断的举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这三个人简直就是吸血鬼,比抢钱更狠,要是长期被他们勒索下去,全天下的幻术团都要喝西北风了。

这时候,在前台表演结束的林雪儿掀帘走了进来,只见她脸若寒霜,冷冷的说道:“团主,这种钱我们不给!”

“什么……”邓鸿满脸的错愕。

万政和两名保镖回过头来,眼中全都露出了忿懑的目光,就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一名保镖凶巴巴的嚷嚷道:“你妈了个巴子的!你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幻术师‘喝破政’的名号?竟然胆敢当面拒绝?枉你还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的门下弟子!”

邓鸿神色慌张道:“小雪……别太逞强……”

“团主!交给我来处理吧!”

林雪儿一脸的坚毅,邓鸿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林雪儿默默地在万政的面前盘腿坐下,双眸深深地凝视着他那枯黄的鸡皮老脸,表情极其的复杂。

万政拿着酒杯的手开始不断的颤抖起来,就像是得了脑血栓似的。

林雪儿缓缓说道:“天下所有的幻术师都知道‘喝破政’的臭名!人人都视你为毒蛇猛兽,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才甘心!只因前辈对恩师万铮有过授艺之恩,又是堂叔长辈,所以才命令门下弟子们对您忍让再三,这才造成了前辈您今日的肆无忌惮,以勒索为生!”

万政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去,没有吭声。

林雪儿接着说道:“曾经在帝都雷月城里被誉为幻术天才、足智多谋的万政前辈所创造的幻术手法,至今仍是幻术师们赖以为生的本领,即使连我也不例外!”

万政听了这段话,猛地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死气沉沉的眼神开始发亮,变得深邃起来,陷入了以前那段风光时代的回忆之中,随后又轻叹了一声,惭愧地低下了头去,干瘦的身体显得更加佝偻不堪。

“真想不到!您这位昔日宗师级的人物,现在却沦落到与酒和赌为伴,并且专门揭穿自己所创的戏法,四处游荡以勒索维生!”

万政渐渐的激动起来,忍不住喝斥道:“住口!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自从八年前在班纳州……算了,一切都……无所谓了……真的,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一名保镖不耐烦的说道:“义父!您跟这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既然不付钱,下一场表演我们就揭穿他们的手法,要他们混不下去!”

林雪儿抿着嘴唇,愤声道:“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幻术师!但也琢磨出了几个戏法,若是前辈能看穿我自己创造的戏法,我这条命就双手奉上!若是前辈看不穿的话,那就输我五百两银子!”

众人全都是一哆嗦,这分明生死赌约!

万政那是什么人?幻术师里宗师级的人物,还有什么手法是他看不穿的?这个小姑娘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话虽如此说,万政反倒犹疑起来,暗自盘算着林雪儿的话里真假成份各有多少?

“万铮是她的师父,天下第一幻术师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他创出来的幻术绝对是深奥无比,就连万政也没有把握能全部看穿,如果这个林雪儿得了万铮的真传,将最神秘的绝学硬称是自己创造的,一旦自己看不破,那岂不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林雪儿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万政的心思,信誓旦旦道:“这一招幻术绝对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保证不用恩师传授的招式来欺骗你,如果我这么做了,岂不是毁了恩师的名头,为天下同门所不齿么?”

听她这么说,万政接受了!

“小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还要加注!不单是你要任我处置,就连你们这十天所有的收入也全部归我!你没有意见吧?”

林雪儿一脸的寒霜,冷冷的回道:“万政!我也要加注!你若是没有看穿我的手法,不单是五百两银子,我还要刺瞎你的双眼,以免你再去勒索同行!”

“嘎嘎嘎嘎!很好!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免得你赖账!”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双方当场就立下了生死状,各自签字画押。

一名女徒弟走上了舞台,大声说道:“请各位大爷留步!今天我们要特别奉献一个节目,请大家稍待,布置好舞台后,表演马上开始!”

正要往外走的观众们立时高呼了起来,全都兴致勃勃的坐了回去。

舞台被一圈帷幕遮挡了起来,郭玄武依旧是坐在最前排,万政和他的两名义子则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帐篷内鸦雀无声,大家全都静静的等待着好戏开锣。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烦不烦人啊? 也就是过了约十分钟左右,帷幕缓缓的拉开了,台下的人群一阵躁动。

只见林雪儿换了一身紧身衣裤,更显得身段玲珑浮凸,发鬓上横插着一支凤头钗,一脸严肃的站舞台中央,背景则换成了—副巨大的母女亲昵图。

两名女徒弟端上来了两个木盆,其中一个里面盛满了清水,而另一个盆里则是一盆细沙。

林雪儿冲着台下一抱拳,以郑重的口气说道:“现在要让各位观赏的是一个特别的幻术!是各位在别的幻术团从来没到见过的秘中之秘,也是我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就请大家仔细观赏吧!”

全场的观众欣喜若狂,掌声如雷。

观众的最后面,万政抱着酒坛子看着舞台上的林雪儿,一脸的不以为然,一旁的干儿子在他耳边小声道:“义父!全靠你了,这可是个大赌注啊!”

万政抱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不屑的哼道:“安啦!只要不是万铮那小子压箱底的绝活,哪能瞒得过我的法眼?”

“义父,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啦!嘿嘿!这回不只是银子到手,就连这个美妞儿也是我们的人了!”

“大哥,你比我大,可得让着我点,今天晚上她归我!”另一个家伙淫笑道。

“好吧……你可得怜香惜玉着点……”

舞台左侧的幕帷处,团主邓鸿焦急的注视着林雪儿,心中狂念阿弥陀佛。

只见林雪儿卷起了衣袖,露出了玉藕般的纤纤手臂,抓起了一把细沙,缓缓的洒落在了地板上。

“大家都看到了,这是干燥的沙子!接下来我要将这细沙撒进清水中,再请这位小朋友上来搅拌一下,做个见证!”

说完她连续抓了几把细沙,缓缓的洒进了那盆清水之中。

郭玄武当然不知道生死赌约的事,一听林雪儿召唤,立马兴致勃勃地上了舞台,卷起了袖子,将小手伸入了水中快速的搅拌起来,脸上尽是兴奋的表情。

万政的眼睛就是一亮,神情变得亢奋起来,就好像老猫逮着了小老鼠一般,得意的小声笑道:“嘿嘿!这是干沙术!还没有看就知道了!老子十年前就……”

说到这里,他突然闭住了嘴,眼中露出了惊骇的目光,整个人都呆了,一脸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那两名义子全都露出了一脸的淫笑,甚至开始幻想起晚上该用什么姿势来了。

郭玄武搅拌完后,只见林雪儿伸出左手探入了水盆中,抓了一把沙子后,握着粉拳高高举起,拳头上湿漉漉的,水滴不停地顺着手臂滴落在了地板上。

“唰!”

她猛地将右手的折扇甩开,平摊在了左拳的下方。

只见她甜甜的笑道:“各位请欣赏,干沙术!”

“的咧!”万政的两个义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就见舞台上林雪儿的左拳微微一松,从拳眼中缓慢的流出了一股细沙,洒在了下方的扇面上,如同瀑布冲击在岩石上一般四下里飞溅而出,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沙子竟然是干的!

帐棚内安静的有些可怕,满堂的观众瞧得个个瞠目结舌!

从水中捞出来的沙子,怎么可能是干的?这种幻术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霎时间,帐篷里欢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义父!该你出场了!”两个义子兴奋异常。

“啪!哗啦!”

万政怀里的酒坛子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粉碎。

观众们全都安静了下来,回头循声望去。

“你看把义父给激动的……”两人小声嘀咕着。

万政那原本佝偻的身体霍然直了起来!

他伸着颤动的手臂,指着舞台上的林雪儿道:“这个干沙术……我只……只教会过一个女人……十年前在……在班纳州……你……你怎么也会?难道你就是……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万政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疯狂的摇着头,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怔怔的望着林雪儿,猛然间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那幅巨大的母女亲昵图,眼神变得迷惑起来,总感觉画里的那个母亲十分的面熟!

蓦地,万政的全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他失魂落魄般的蹒跚到了舞台前,如梦呓般的喃喃自语道:“这干沙术……我只教过一个女人……”

紧接着他老泪横流,竟然哭了起来,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林雪儿站在舞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双眼迸射出了炙热的怒火。

她紧咬着嘴唇,娇躯微微的颤抖着,一声不吭,没过一会儿,眼中的怒火又变成了柔和的目光,一串晶莹的泪珠滚出了眼眶,滴在了地板上,闪闪发亮。

万政的两名义子则是大惑不解,异口同声道:“义父!您这是怎么了?快点拆穿她的把戏嘛!”

万政整个人都崩溃了,好像没脸面对那幅巨大的母女亲呢图,俯身趴在了舞台上,不敢抬头,抽抽噎噎的泣不成声。

那两名义子走到了万政的身边,摇晃着他的肩膀,急急催促道:“义父!您不是说这是简单的‘干沙术’吗?快说出她的手法,我们就赢了!”

万政依旧没有抬头,摇着头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不知道……我看不出来……”

这个反转令两人有些措手不及,全都傻在了原地!

林雪儿一伸手从发髻上抽出了那根凤头钗,竟然一支精致的小剑。

她将小剑拿在手中娇喝道:“愿赌服输!既然你看不破我的手法,那就别怪我无情!我要你的双眼!”

“苍啷!苍啷!”

万政的两个义子全都拔出了长剑。

万政可是他们的摇钱树,这要是真被刺瞎了双眼,让他们以后怎么再去勒索幻术师?

帐篷里的观众们起初还以为这是临时加的一出感情大戏,没成想他们竟然是玩真的!

“轰!”的一下,帐篷里的三百多人你争我抢的冲了出去,作鸟兽散了。

反观郭玄武,只见他盘膝坐在了舞台上,双手托着腮帮子瞅着那副母女亲昵图,心中老郁闷了。

“幻术表演正在精彩的时候,怎么就跳出来了一个糟老头子和两个混混闹事?烦不烦人啊?”

至于林雪儿的安危,他倒是半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感应的到,那两个拿剑的混混功力低微,不过是拿剑耍横吓唬人罢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就感应到从那幅巨大的母女亲昵图中散出了一股淡淡的气息!

这股气息非常的微弱,几乎不会引起周围空气的波动,但它那有频率的节奏还是被郭玄武给捕捉到了!

因为他惊讶的发现,那股气息会牵动起自己体内的血液翻腾不已,浑身顿时有一股莫名的躁动,他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看到了! 郭玄武的目光不自觉的朝着那股气息发出的方位望去,最终停留在了那副图中站立在草坪上的小女孩的衣服上。

郭玄武的目光开始慢慢发直,整个人就像呆了一样。

渐渐地,图画上那个小女孩衣服上的颜色在他的眼中浮出了图面,就像是看三维立体图一样!

“咦?怎么像是有个人站在那里?”

郭玄武揉搓了一下双眼,凸出的画面消失了,他又专注的凝视起来,渐渐地,小女孩衣服上的颜色又浮出了画面。

这回看清楚了,确实是有个人站在那里!

只见他身穿一袭青衣,头上戴着一顶白藤帽,身上的颜色与画面完全吻合,几乎融为了一体!

真是怪了!

郭玄武感到特别的好奇,起身快速地跑了过去,伸出了手去摸那个画里的人。

就在他的手刚触摸到画面时,那个隐身在画里的人惊得蹦了起来,好像比他还要讶异!

一道男子的声音说道:“小朋友!你……你竟然看得见我?这……这怎么可能……”

郭玄武呵呵一笑道:“我滴乖乖!还真的是个人!人家还以为是眼花了呢!”

就在这时,台下起了变化,林雪儿与那两名混混开打了!

只见那两个混混同时出剑,一个横砍,一个直刺,全都是朝着致命的部位招呼。

林雪儿双眸杀机一闪,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小剑电射而出!

空中亮起了一道银光,小剑如同彗星一般在空中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那两名混混立时僵在了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眼珠凸出,就像是死鱼一样,咽喉上出现了一道红线!

鲜血缓缓的渗了出来,“噗通!噗通!”两声,两人的尸体栽倒在了地上。

林雪儿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凝望着趴在舞台边缘失魂落魄的万政,想要出手,又止住了身形,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若……若你真的揭穿了我的手法,我原本打算自杀的……那样也好!反正你已经杀了我娘,再杀你的女儿也无所谓了……”

万政幽然叹道:“我……我就知道……你与你娘是那么的像……你杀了我吧……我要去向你娘赔罪……”

“八年前,我娘被你抛弃……抱着才只有十岁的我……在一个月圆之夜,投河自尽……”

她拿着小剑的手颤抖个不停,脸上已是布满了泪痕:“我被恩师救起,我娘却……这八年来,我四处游荡,到处表演,总想着能有一天会遇见爹……不!是找到你!是为我娘报仇的信念支撑着我活了下来!”

万政涕泪横流,双拳不停的捶打着自己那颗干瘪的脑袋,哀声道:“八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们!三年前我重回班纳州去寻找你们,找了整整三年,却是一无所获,我为了麻醉自己而开始酗酒,但每次喝醉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你们,我……怎么能忘的掉啊……”

“住口!你这个假仁假义的负心汉!我要刺瞎你的双眼……免得你再去勒索同门!”

“来吧!动手吧!我无怨无悔!”万政把眼一闭,脖子一挺,朝向了林雪儿。

林雪儿紧咬着樱唇,举起了拿剑的手,却又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此时此刻,隐藏在画里的那个人身上的色彩开始缓缓的起了变化,露出了真身,从画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脚上穿着一双木屐,一高一矮的朝着林雪儿走了过去,木制的舞台上响起了有规律的“哒哒”声。

这人竟然是个瘸子!

郭玄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那股燥热渐渐的褪去,体内的血液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画里的那个人虽然是个瘸子,但走路的速度却是迅驰无比,也不见他双腿的频率有多快,但眨眼间便移动到了林雪儿的身边,如同鬼魅一般!

郭玄武看的呆了!这又是什么轻功身法?

林雪儿听见了木屐声,她并没有回头,显然知道是谁,突然间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娇躯一软,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凄然叫道:“师父……徒儿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万政也哭得是老眼朦胧,只觉得眼前有道模糊的身影,还没等他看清是谁,突然间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呼!”

帐篷内刮起了一阵旋风,万铮带着万政消失不见了。

帐篷里回荡着万铮的回音:“小雪!万政为师带走了,你若杀他,等同弑父,有违人伦,这段恩怨就算了解了。那个男孩不简单,竟然能引得为师的内息躁动,他与本教可能有极深的渊源,先留住他,待为师回来再做打算……”

郭玄武听得是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恩怨,但他知道,对方想要软禁自己,禁不住哼了一声,眼中射出了冷冷的寒光!

他对着林雪儿冷冷的问道:“想要留下我,倒也不难!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教?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林雪儿擦干了眼泪,起身望着郭玄武,满脸的惊愕,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是嘻嘻哈哈活泼可爱的小朋友,怎么这会儿说话的口吻,竟然像是个闯荡多年的老江湖?

“师命难违!要是他能自愿留下最好不过了,跟一个孩子动手,那可真是要难为死我了!”

想到这,林雪儿提起精神,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我们是‘至尊神教’,在下‘幻影坛主’林雪儿!小朋友你又是什么来历?是否能告诉姐姐?”

郭玄武就是一愣!

“至尊神教?小银铃不就是至尊神教的圣女吗?这么说,我那未来的小媳妇不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喽?”

郭玄武禁不住乐了,转而又一想:“我是否应该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呵呵!我现在流落江湖,又是什么身份?既然现在什么都不是,那就随便编一个喽?嗯!身世编得越可怜越好,先稳住她再说!童言无忌嘛,骗骗大人也没什么的啦!”

“我是在狗窝里长大的……”郭玄武眼圈一红,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是越编越来劲,越编脑洞越大,把自己的身世描述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什么父母双亡、流浪街头、乞讨为生啦,在他的身世面前,那全都弱爆了。

看着郭玄武那声俱泪下的“表演”,林雪儿果然信以为真,被郭玄武凄惨的“身世”惹得又是一通梨花带雨。

夜深了,帐篷内临时用木板隔成了几个小房间,作为休息的卧房,郭玄武躺在竹榻上紧闭着双眼,鼻息均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林雪儿沐浴更衣后,膝盘坐在竹榻上,双手结印,微闭双眼调节起了内息,有如老僧入定一般。

就在她侧面木板墙拼接的缝隙外,一双贼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不是郭玄武还会是谁?

“看到了!”郭玄武心中一阵窃喜。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巧遇地鼠 只见林雪儿轻放在膝盖上的那双纤纤玉手,竟然与身上的白色衣裙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她也会变身?难怪她的幻术一流!”

郭玄武心中暗道:“嘿嘿!她的变身术可没有我的高明,只是双掌能变色而已,不过她的师父可就厉害多了,全身都能变,武功更是高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他在至尊神教里是什么身份地位,有没有我媳妇高?”

看了一会儿,郭玄武便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沿着土城墙根刚走出去不到五十米,他突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符号,不由的停了下来,蹲在墙边接着月光仔细察看。

一个符号是地鼠门的记号,在墙根处画了一只小老鼠,旁边写着一个“炮”字,“老鼠的尾巴朝着南方。

另一个符号则是金剑盟的密探“落草”所留下的,是一根打节的稻草,稻草的尾端也是朝着南方。

“两个符号竟然全都指向了南边,必然是大有文章,不行,我得去瞧瞧!”

郭玄武看着这两个记号,抿着嘴笑得乐不可支,顿时玩心又起,捡起了一颗石子,在两个记号的旁边又涂鸦了一个生毛带角、狰狞恐怖的嗜血厉鬼,希望郭彬能够发现。

画完后,郭玄武便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南边一路小跑了过去。

北江镇在万重海的统治下,各种污秽的行业那是百花齐放,城内约有一半的商家店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门营业,是一座货真价实的不夜城,因此为了方便财神爷们进出,南北两座城门都是从来不关闭的。

郭玄武沿着城墙往南,一路上又发现了几处记号,沿着记号的指示方向,很快便随着人潮出了城,他在城外的墙角下又发现了记号,指向了南边的一片树林。

皎月当空,月光如水。

郭玄武在树林里并没有再发现记号,于是他断定这里是地鼠门密探会面的地方。

他先是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画了一只小老鼠,然后爬上了一棵参天古树,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俯视着林中空地,等候着“地鼠门”密探的出现。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丑时刚到,就见夜幕中五条人影飞掠而至,每人手中一条铁爪链子索,在密林间一棵接着一棵的飞抓跳跃着,就跟人猿泰山似的。

“没错,就是他们!地鼠门的密探!”

郭玄武一阵小激动,如同见了亲人般的内心狂喜,真想不到在这南方屁大的小镇上竟然会遇见地鼠门的密探,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五条人影各自隐藏在空地边缘的树丛内,并没有现身,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郭玄武小心的脱光了衣裤,连同逐鹿刃和竹笼一起放在了树杈上,然后运起了“弥旋真气”的“吸”字诀,整个人顿时翠绿一片,与树枝树叶融为了一体,就算是在大白天也没人看得出来,更别说是在夜里了。

又过了约盏茶的时间,一道人影飞掠到了空地上。

“你们都出来吧!”此人一声轻喝。

郭玄武一听声音,心中惊讶无比:“居然是地鼠将军管荀!肯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连他都亲自出马了!”

那五名密探现身出来,全都单膝跪地参见统领,管荀随手一摆,一声“免礼”后,一名密探趋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属下‘红炮组’组长杨凌,有事禀告!”

“说!是否探出了小主公的行踪?”

“启禀统领!小主公最后现身是在墨湖中心的小岛上。”

管荀的眼睛亮了起来,略带兴奋道:“很好!不过你是怎么判断那是小主公的?”

“回统领,小岛上共有五男一女的尸体,他们的身份是江华州地界的‘围鹿骗术师’,其中五人死于剑下,而且是同一人所为,而那个杀人的男子则是死于二总管的银芒毫针之下,肯定是从小主公的逐鹿刃发射出来的!”

管荀满意的点头道:“没错!二总管生前曾交待我将一包银芒毫针送给小主公使用,肯定就是他了!那依你的判断,现在小主公人在哪里?”

杨凌的眉头皱了起来,略微思忖了一会儿后,分析道:“依属下看,这六名‘围鹿骗术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带着小主公去墨湖中的小岛上的,岛上有一座茅屋,屋内共有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脚印,全都井然有序,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此推断,肯定是双方约定好了在那里谈什么事情!”

管荀的眼睛就是一亮,兴奋的说道:“小主公的贴身太监包罗和万象两人假意投靠了郑乾,并偷听到了一则消息,推测最近崛起在江华州地界的第一刺客‘修罗鬼煞’中的‘小鬼’就是小主公,而‘老鬼’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是小主公利用‘围鹿骗术师’与雇主在草屋里会面,洽谈刺杀的对象,然后又杀了那几个骗子灭口!”

杨凌赶紧奉承道:“统领分析得太有道理了!依照小主公精灵古怪的个性来判断,这是十分有可能的!也就是说小主公最近会有刺杀重要人物的行动,比如江县县丞盖义被人刺杀身亡,他咽喉上的伤口就是小主公的那把神器逐鹿刃造成的!”

“你说的没错!一次刺杀行动开价五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刺杀的目标自然不会是小人物,江县当前有这种身价的人物,除了县丞盖义之外,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万义堡’堡主万重海和安乐教的余孽,‘大祭酒’于毒!”

经管荀这一提示,杨凌也亢奋了起来:“禀统领!这么说,只要我们守住这两个人,不就可以见到小主公了?如果我们‘地鼠门’和‘飞鹰门’齐心协力扶持小主公,说不定还能承袭九千岁的爵位,那我们就能重振雄风,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管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得好!据包罗和万象说,当今皇上孙海对小主公一直念念不忘,还称呼他为‘老大’,照此看来,到时候别说是恢复爵位,就是封王封侯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可得拼命保护小主公的安全,这样有朝一日才能扬眉吐气!”

说完他话锋一转,皱着眉头道:“唉!那个卖主求荣的郑乾!竟然还派出了金剑盟的杀手,想要活捉小主公,逼出九千岁宝藏的秘密,咱们一定要比他们先找到小主公,要是有了这笔财富,想要恢复功名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统领!听说小主公为人慷慨大方,做他的下属都有甜头吃,不知是真是假?”

杨凌可能是被朝廷弃用后,无财无势穷怕了,这才说出这种话来,不过这也表示他与总领管荀的交情匪浅。

管荀老脸一红,摸着瘦了一圈的肚子道:“我知道这阵子兄弟们的日子不好过!请大家再委屈一阵子,因为就连我的私房钱都用光了,如今只能靠贩卖情报过日子,实在憋屈得很!唉!等接到了小主公就好了,小主公现在就好比是一座金山,十辈子也享用不尽!小主公确实很大方,对属下那是一掷千金面不改色,咱们可得拼了老命也要护着他呀!”

杨凌和另外四名弟兄们全都兴奋起来,好像苦日子就快过去,美好的明天马上就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爽死了 郭玄武暗自叹了口气,这阵子他也是吃尽了苦头,当然能了解他们的心情,不由地怀念起了当初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甜美日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想着想着,他忍不住鼻子一酸,两滴眼泪滑出了眼眶,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怎么就那么巧!

此时一只飞狐正趴在郭玄武旁边的树干上,一双狐眼闪着绿光,突然间就瞧见了郭玄武脸上闪闪发亮的泪珠,顿时兴奋了起来!

“簌!”

飞狐双腿一蹬树干,展开了一双肉翼猛扑了过来,张开嘴露出了獠牙,冲着郭玄武脸上的泪珠就下了嘴,它还以为是什么甜美可口的昆虫呢!

郭玄武正在悲伤之中,听风辨位的本事那是练到家了,耳中一听到袭来的劲风,看都不看一眼,本能地一挥右手,一个“熊爪”拍了出去!

“吱吱……”

这一爪下去,正拍在飞狐的脸上,打得它口喷鲜血,哀鸣着掉了下去!

“谁!”管荀一声低喝。

杨凌和四名手下立刻面朝外围成了一圈,凝神戒备着,反应不谓不快!

更巧的事来了!

就在郭玄武正考虑要不要下去与他们见面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响起了几声阴笑!

“桀桀桀桀……”

一阵得意的阴笑回荡在林中,令人不寒而栗!

就见密林中人影幢幢,眨眼间出现了三十名黑衣人,将六人团团围了起来,三十把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一名黑衣老者手执长剑跨前一步,冷哼了一声道:“啐!几个被朝廷废了籍的密探,不躲起来苟延残喘,竟然胆敢聚众谋反,还与我们的‘落草’争夺情报,真是不知死活!”

管荀满脸愤恨,怒声道:“你们又是在哪个草窠里孵出来的杂碎!当了一百多年的打手兼走狗,竟然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你们的祖宗十八代都要含愤九泉、不得安宁!”

黑衣老者脸色一寒,目露凶光道:“我呸!你们这些穷途末路的过街老鼠,等一会儿再慢慢的替你们剥皮,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金剑盟火字杀手组的厉害!”

说完黑衣老者手中长剑一挥,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剑芒!

“嘎啦啦……轰!”

他身侧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轰然倒地!

六个密探见状,个个脸色发白!

还真他妈的是个狠角色!如果他们个个都是这样,那可真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黑衣老者露了一手,自信的笑道:“你们六个今天要是能活着逃出去,老夫方仲庭就倒过来写!杀!”

一声令下,其他二十九把长剑立刻全都举了起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黑衣人刚想动手,突然间就发现眼前有什么东西忽忽悠悠的在空中飘荡着,他伸手接住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是金票!整整一百两金子!发财啦!”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其他人全都愣住了,纷纷抬头向上望去。

我的天!

就见天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了无数的小纸片,就如同下雪一般!

其中一名黑衣人伸手接住了一张,定睛一看,顿时也大叫了起来:“我滴亲娘咧!五十两金票!”

场面顿时失控了!

数十名黑衣人全都争先恐后的抢着漫天飘飞的金票,谁还管谁是谁了!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还是直接拿到手里最实在!

“住手!都给我住手!杀了他们!杀……”

黑衣老者方仲庭连喊了几嗓子,压根儿就没人听他的,眼看着金票越来越少,他也干脆加入了抢金子的大军。

不光是他,就连杨凌和他的那四个手下也加入了进去,大家你抢一张,我捡一张,不分彼此其乐融融,刚才还要生死相搏,现在就跟一家人似的。

在场的人全都在疯狂的争抢着,唯独一人除外----“地鼠将军”管荀。

管荀直接懵逼了,看的是瞠目结舌!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下面的人们你争我抢、丑态百出的样子,郭玄武心里乐开了花。

“杀人并非一定要靠武功喽?这些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就连擦屁股都嫌小的金票,竟然能叫大人们争个你死我活?真是太好玩了!那个老头看上去蛮厉害的,一剑就砍倒了一棵大树,竟然也在抢,看来也不咋样,因为阿爹曾经说过,贪财之人绝不是什么高手!”

郭玄武嘿嘿一乐,伸手拿起了逐鹿刃,将刀柄倒转了过来。

“我靠!我这张是二百两!真是祖坟冒烟了!爽死我了!”

一名黑衣人话刚说完,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手中还紧握着金票,一脸的狂喜,一动也不动了。

“真的爽死了?管他呢!继续抢!”

满天金票飞舞,抢都来不及了,谁还会去在意有个人倒地不起?

郭玄武在树上挨个点杀着黑衣人,银芒一闪便有一人倒下去,无声无息,甚至还有人哈哈大笑着见了阎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管荀并没有注意,但当黑衣人接二连三的“爽死”时,他的心头就是一惊,赶忙上前察看了一下,还真的是死了!

再仔细一看,只见死者全都是七窍流血、全身乌黑。

“是毒,而且还是‘噬魂露’!是小主公!”

管荀恍然大悟,心头一阵狂喜,赶忙跑到了还趴在地上四处寻找金票的杨凌身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杨凌闻言就是一愣,再也顾不得抢金票了,连拉带拽的将那四名手下全都聚到了一起。

“动手!”

管荀一声大喝,手中的铁爪链子索如毒蛇一般飞了出去!

“噗!”

链子索末端的铁爪穿透了一名黑衣人的心口,正是领头的方仲庭!

方仲庭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总算是惊醒了其他的黑衣人,全都怒喝着抽出了长剑,朝着六人冲了过去。

此一时彼一时,要说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六人的内心还是崩溃的,基本上认为必死无疑,但此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小主公在一旁看着呢!

只见六人同仇敌忾,虽然面对数十名敌人,却是丝毫不惧,尤其是杨凌和他的四名手下,五人全都是一个心态:“刚才抢钱的样子肯定全被小主公看到了,这人算是丢到家了!”

五人羞愧难当,大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赎罪之心,个个都是一副万夫莫敌的气势,勇猛异常,再加上郭玄武时不时的射出毒针助阵,那群黑衣人打着打着,身边就有同伴莫名其妙的倒下,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场上形势很快便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结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金剑盟的杀手们被干掉了二十五名,跑掉了五人,而地鼠门这边竟然无一人牺牲,就连受伤的也只有一个,还是在抢钱的时候自己撞树上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皇帝不差饿兵 战斗结束后,管荀立刻双膝跪地,杨凌和四个手下也全都跟着跪在了地上。

“小主公!属下地鼠将军管荀,率领红炮组密探参见小主公!真是想煞我们了!还请现身相见,属下等愿意接受责罚!”

正所谓欲知心腹事,须听背后言,就刚才郭玄武偷听到的他们的谈话来看,尽管他们也都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这也无可厚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他们的忠诚度还是蛮高的,因此郭玄武决定现身与他们见上一面。

郭玄武哈哈笑道:“你们都起来吧!先把那些金票收回来再说,我可不是什么财神爷,这些可都是用命挣回来的血汗钱,如今赚钱难着呢!”

管荀一听这笑声,眼中登时射出了兴奋的目光,知道是郭玄武错不了,忙喊着大家起来捡金票。

正当大家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抬头一望,一个个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惊骇欲绝!

银色的月光下,对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了一个绿色的小树人!

只见他身高一米六左右,通体翠绿,左手提着一个竹笼,右手提着一身衣裤,连蹦带跳的向着六人走了过来!

这三更半夜的,又是在密林之中,不脱口喊出“有鬼!”,就算胆子很大了。

结果还是当场吓昏了三个密探,不是他们不想喊,是根本就来不及喊。

只见翠绿色的小树人一溜小跑到了众人的面前,身体的绿色竟然缓慢地褪去了,一名十三四岁、赤身裸体的男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正是郭玄武!

“噗通!”

又一名密探倒了下去。

管荀和杨凌心里发毛,脸色煞白,浑身不听使唤般地颤抖个不停,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了,双双跪在了地上,两人的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

“确实是小主公不假……但……这是人吗?是不是……死后又还魂了……”

郭玄武也被他们给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道:“亏你们还是密探呢!人家变个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鬼吓人得看时辰,人吓人可会吓死人,你们这么胆小,以后怎么办事?”

“变身?这么说小主公是人了?”

管荀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转为了红润,站起身来,拍拍胸口顺了顺气,竖起了大拇指道:“小主公牛叉啊!这招变身之术简直盖了!神鬼莫测!再加上您这聪明的小脑袋瓜,普天之下谁人能敌?莫非您这段日子以来有什么奇遇不成?真叫属下们佩服万分,以后有了您的英明领导,再振往日雄风那是指日可待了!”

杨凌也赶紧哈腰奉承道:“属下‘红炮组’组长杨凌,参见小主公!您的‘小霸王’的名号属下是如雷贯耳,今日能有幸一睹真颜,真是三生有幸,祖上有德!”

管荀冲他使了个眼色,杨凌立马领会了,机灵的拍醒了四名属下,五人忙着去捡满地的金票和搜刮尸体上的钱财。

郭玄武与管荀席地而坐,详细的询问起了朝廷里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一刻钟后,杨凌和四名手下将找回来的几叠金票递到了郭玄武的眼前。

郭玄武也没客气,接过金票放进了竹笼内,再将竹笼往管荀怀里一塞道:“你拿着用吧!”

“小主公,这怎么使得……”管荀往外轻推着,一双手可始终没离开过竹笼。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嘛!”郭玄武把眼一瞪。

“那……属下就收下了。”

一旁的杨凌和四名手下全都暗自点了点头,心道:“果然不假!小主公够豪气!以后跟着他干肯定错不了!”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小武!用了十五根银芒毫针杀这种小喽罗,实在是太浪费了!这几个称呼你小主公的人究竟是谁?”

郭玄武一听,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一脸狂喜的大叫道:“是阿爹!您看见我留下的记号了?小武好想你呢!你的伤好些了没?”

郭玄武边说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扑进了一道黑影的怀里,亲昵的撒起娇来。

“阿爹?小主公叫他阿爹?那不就是……九千岁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管荀等人惊得无以复加,连看都没看,全都跪了下去,连磕了几个响头。

“不对啊?他要是九千岁郭彬的话,怎么会不认识我们?这声音也不对啊?真是怪事……”

六人疑惑地抬起了头来,全都愣住了,搂着郭玄武的居然是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郭玄武拉着郭彬走到了大家的面前,有些伤感的解释道:“阿爹的头部受了重伤,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把脸给烫坏了,你们不用害怕,快把朝廷里发生的所有大小事情全都说给他听,好叫阿爹拿个主意!”

他这么一说,大家全都明白了,立刻连着喊了三声“九千岁”,这才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

管荀把韩霸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然而群雄不服,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以及郑乾控制金剑盟,暗中排除异己、忠心耿耿的太监包罗和万象两人假意投靠郑乾,潜伏在朝廷做内应等等,事无巨细,详细的诉说了一遍。

郭彬从头至尾都是默不作声,仔细的听着,直到天蒙蒙亮了,管荀这才说完。

郭彬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定下了数条计策,让管荀遵照执行。

管荀记下郭彬的计划部署后,又试探的问道:“九千岁!是否能让小主公回朝面圣,恢复爵位?这样您在幕后策划,主持大局就事半功倍了,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郭彬心中对“九千岁”这三个字感到十分的陌生,摇了摇头道:“小武还小,经验不够,还需要再历练几年,等他长大些再说吧!”

“是!”

管荀神色恭敬的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而杨凌和那四名手下则面色各异,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得出都有些失望。

“好了,你们都赶紧办事去吧!”郭彬摆了摆手。

正当管荀转身想要离开时,却被郭彬暗暗的拉住了。

只见他飞快的从郭玄武的手中拿过了逐鹿刃,倒转刀柄,朝着离去的杨凌和那四名手下连着按了五下!

“噗通!噗通……”

五人接连倒了下去,全都是一脸的诧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影响生育 管荀吓得直冒冷汗,郭彬虽然失忆了,但是阴狠毒辣的本性却是一点都没忘,看来就是他了,错不了!

郭玄武也是大惊失色:“阿爹呀!他们都是自己人啊,为什么要杀他们?”

接着他又撇起了嘴道:“你刚才还说不要浪费呢,这下倒好,只剩下八根毒针了……”

郭彬冷冷的说道:“这几个人都是贪财之辈,留他们不得!否则指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为了钱把我们全卖了!杀了他们,还可以利用他们的尸体打乱金剑盟的判断!”

管荀内心哆嗦着,面带愧色躬身道:“是属下管教不严!求九千岁恕罪!”

“人心难测,你又何罪之有?”

郭彬亲切地扶起了他,让他顿感受宠若惊,不敢生有二心,毕恭毕敬的侧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郭彬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武,以后一切就以他为主,希望你能了解我的一番苦心!小武给你的黄金你自行安排使用,以后我们父子‘修罗鬼煞’所赚的钱也会提供给你,作为办事经费,你只要尽心尽力的为我办事就行了!”

说完他牵起了郭玄武的小手,朝着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目送郭彬和郭玄武离开后,管荀心中感慨万千:“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定数?”

郭彬戴上了人皮面具,由郭玄武领着回到了幻术表演团。

“小武?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林雪儿看到郭玄武时,惊讶的无以复加,再看到郭彬时,更是惊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姐姐,他是我爹,我溜出去是找他去了!”

郭玄武小眼巴巴的恳求道:“林姐姐,我和我爹都没处去,求你就让他也留下来吧,干点杂活啥的,管吃管住就行啊,不要工钱的!”

郭玄武的突然失踪原本就让林雪儿烦躁不已,师父的话可不能不听,她正愁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呢,如今他自己回来了,这让林雪儿大为安心,找自己的爹本就是人之常情,于是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跟团主邓鸿一说,将郭彬也安顿了下来。

郭玄武和郭彬久别重逢,有着说不完的话,两人整整聊了一天,信息互通,这才明白了郭玄武能够变色的原因,是因为吞食了郭彬血液,感染了血液中“变体毒素”的缘故,然而奇怪的是郭彬并没有这种能力,无论他如何实验都是无济于事,干脆索性放弃了。

郭玄武青出于蓝更胜于蓝,郭彬为此甚感欣慰,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郭玄武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身体受到了磁场的影响发生了变异而导致的结果。

除了变色的能力外,郭彬也无法练成“叠骨功”,他在强行练习了几次后就明白了,“叠骨功”需要从小孩开始练起方能大成,自己一身老骨头,在强练之下,没有伤筋断骨就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郭彬从郭玄武的口中得知,自己血液里的变体毒素居然与天下第一大幻术师万铮有所感应,这让他大感意外,同时他也认定“至尊魔教”内肯定有人懂得解得变体毒素之谜,说不定万铮就知道,用郭玄武为饵,说不定能钓出这头大鱼,目前也只有耐心的等他出现了。

凡是能治好失忆症的机会,郭彬都不会放过。

午餐时间。

团主邓鸿眉开眼笑的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接了一个大单!三天后是‘万义堡’堡主的五十岁大寿,他聘请本团届时在他的寿宴上表演幻术,这可是关系到本团的声誉,因此我宣布,从今天起,闭团三天,希望大家勤加练习!”

话完他又走到了林雪儿的身边,满脸陪笑道:“林姑娘,还麻烦您多准备几项绝活!万堡主可是冲着您的名气才聘请本团的,赏银那肯定是少不了的,我们依旧是六四分帐,一切都仰仗您喽!”

郭彬和郭玄武有意无意的互视了一眼,又各自低头吃起饭来。

机会真是说来就来!

林雪儿淡淡的说道:“邓团主!我们曾经有过约定,一旦我找到了臭名远扬的‘喝破政”之后,我就会离开回班纳州。”

她看了一眼郭玄武,接着说道:“只不过出了点小插曲,我要等我师父回来,不然本姑娘早就走了。”

邓鸿焦点头哈腰道:“知道!知道!还请林姑娘再帮一个大忙,万堡主可是指名道姓要看您的演出,这三年来蜗居在我这个小团里,实在是委屈辛苦您了,但这次表演真的是不能没有您坐镇啊!”

“三年来邓团主将我待若上宾,这我都看在眼里,不帮最后一次忙也说不过去,好吧!”

林雪儿这么一答应,邓鸿立刻喜上眉梢,连连道谢,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安心用餐。

郭玄武突然好奇的问道:“团主,你说这次表演关系到本团的‘生育’?”

“可不是吗!那万重海可是北江镇的土皇帝,只要他高兴了,那我们团在这里的名声可就彻底打响了!”

“不是……你不是说影响生育吗?我是说,这跟生娃娃有什么关系?”

“噗!”

邓鸿刚吃进嘴里的一口饭全都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

就在大家笑声未落的时候,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七名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名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身材魁梧,豹额环眼、四方大脸,走起路来呼呼带风,眼向斜上方瞅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气势。

大家纷纷低下了头,自顾自的吃着饭,帐篷内安静了下来,就连喝汤声响都没了。

一见来人,邓鸿就是一惊,连忙放下了碗筷,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渍,迎着走了过去,又是哈腰又是陪笑的。

“哎呀呀!这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想不到呀,在这北江镇的地界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万宝堂’堂主崔镇崔大爷,竟然屈尊降贵亲自到敝团来,让敝团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崔大爷前来有何赐教?”

“万宝堂”堂主崔镇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双目如电,缓缓的在众人的身上扫过,当他双眼停在林雪儿身上时,却是闪过了一丝异采,而当他看到郭玄武时则转为了讶异。

郭彬背对着崔镇,大脑在飞速的旋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因为他从崔镇的脚步声中已经知道这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

蓦地,他突然感应到背后袭来了一股阴柔的掌风,他知道,崔镇这是在试探他是否会武功。

他连忙双手按住了桌沿,强行卸去了本能发出的护体真气,顺便向郭玄武示警!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宴无好宴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郭彬不禁有些心慌。

“难不成自己哪里做错了,被他看出来了?”

他这一心慌,脉搏跳动的频率明显开始加快,再加上猛地散去真气,体内气息不匀,体温开始急剧升高起来!

郭彬就感到眼前一阵昏眩,“呯!”的一声,他的额头撞在了桌面上,昏了过去,引得大家一阵慌乱。

郭玄武急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不停地拍打着郭彬的背,放声大哭,呼天抢地道:“爹啊!您怎么这个时候犯病了呀?生病就要看医生呀!我们虽然穷,但可以向好心的林姐姐借钱……您要是死了……叫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崔镇就是一愕!

原来是个有病在身的人,怪不得体温突然升高了。

林雪儿冰雪聪明,多多少少的也看出了点苗头,赶紧起身道:“崔大爷,不好意思啊!他们父子是我的远方亲戚,早年受过伤,摔着脑袋了,因家里穷,没钱看大夫,耽误了医治,所以落下了病根,时不常的发高烧,有时还会昏倒,让他在阴凉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团主邓鸿也赶忙叫两名伙计将郭彬抬了出去,郭玄武则一边哭着一边跟了出去。

崔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昨天夜里城外树林里死了一批武林人士,在下职责所在,不得不来关切一下大家的安全,并特来传达万堡主的指令!”

邓鸿连忙作揖道:“不敢当!有事您只要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小的随时赶过去,何需劳您大驾?不知万堡主有何差遣?”

崔镇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大红请帖递到了林雪儿的面前:“这是堡主亲自下的请帖!邀请林姑娘及邓团主于今晚过府赴宴,商讨一下寿宴上要表演的节目,还请务必赏光!”

“尼玛!这种小事万堡主竟然会亲自过问?这里面肯定有事!莫非……对林姑娘起了坏心思不成?操你妈的!有钱有势的大爷为什么都喜欢这种调调?”邓鸿心里骂道。

唉!跑江湖混饭吃的哪能推应酬?那不等于把财神爷往外推吗?

他转念又一想:“这也没啥!三年多了,林姑娘可是经历了数不清的酒场应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从来也没见她吃过什么亏!这次估计也没啥大不了的!”

“去!当然要去!这可是个天大的殊荣,小的奉陪到底!”

崔镇用怪异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心道:“亏你还是个团主,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算了,等晚上到了府里再点点他!”

“很好!万堡主会派专用马车来接你们,请准时赴约,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邓鸿哈着腰送出了门去。

邓鸿回来后,有些不安的对林雪儿说道:“林姑娘!宴无好宴,这个万重海可不是什么好鸟,你有把握吗?”

林雪儿莞尔一笑道:“邓团主请放心!本姑娘就带着小武一块儿去,就说他是我的表弟,有个孩子在身边,问题不大!”

“对啊!小孩子就有这个好处!给女人当护身符再好不过了!”邓鸿心头一宽,哼着小调,踩着轻松的脚步探望郭彬去了,顺便提醒一下郭玄武,可别坏了大户人家府中的规矩,有损自己的颜面。

太阳西沉,天近黄昏,两辆豪华马车在十二名身穿红衣的佩刀护卫保护下驰骋在前往万义堡的街道上,两旁的路人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乘坐万堡主的专用马车。

前面的车里坐着林雪儿、郭玄武和邓鸿,后面的车里则坐着四名丫鬟,其中一个是郭彬装扮的,理由很简单,放心不下郭玄武,人之常情,林雪儿也只好答应了。

你还别说,郭彬原本就带着人皮面具,本身又是半个女人,再这么一化妆,比那三个货真价实的丫鬟都要漂亮。

马车很快来到了万义堡的门前,一见是万重海的私人豪华马车,守门的卫兵掀起门帘随便看了看便放行了。

万义堡大厅内烛火通明,三十六名身穿鲜红衣袍的护卫分列两边,全都悬刀佩剑,个个精神抖擞,显得气势森严,霸气十足。

万重海端坐在最上首的虎皮椅上,体态微胖,一脸的和气,一身白皙的肌肤配上宽大的丝稠衣袍,看上去就像是个有钱的商人,跟绿林黑道的大佬似乎不太搭边。

邓鸿、林雪儿、郭玄武以及四名丫鬟全都站在下首,依礼参见。

万重海浓眉一颤,一直眯着的双眼猛地放亮,脸上展现出亲切的笑容,霍然起身,身高居然将近一米九!

他走到了林雪儿的面前,抱拳作揖道:“林姑娘的师父万铮大师曾与老夫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你也算是老夫的晚辈了,既然到了我北江镇,老夫礼应照应,希望在我的寿宴上能够演出成功,可千万别失了老夫的颜面哦?”

邓鸿连连点头称是,心道:“原来他们有这么一层关系,这把我给担心的,真是……”

林雪儿莞尔一笑道:“晚辈礼应如此,请前辈放心!”

万重海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其他人,当他瞧见林雪儿身旁的郭玄武时,眉头就是一皱,随即又讶异的问道:“这个孩子是谁?眼中充满了灵气,是一副练武的好骨架,要是能好好培养,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前辈谬赞了!他叫张小武,是在下的表弟。”

郭玄武抬头仰视着万重海,心道:“我去!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壮?光小腿肚子就比我的腰还粗!长的跟大树似的,我也够不着他的脖子啊?我的逐鹿刃就那么长,该捅他哪里才能一刀宰了他呢?”

他正琢磨着,突然间万重海那蒲叶大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并且不轻不重的摩挲起来。

“摸你妹啊!跟特么熊掌似的,摸的我头皮生疼!肯定是个用重兵器的高手!”郭玄武的眉头就是一皱。

林雪儿也是娥眉微蹙,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此刻,崔镇从偏厅走了出来,对着万重海抱拳道:“禀堡主!酒席已经备妥,可以入席了!”

万重海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偏厅。

林雪儿、邓鸿和郭玄武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那四名随行的丫鬟却被崔镇拦了下来,安排在了厅外用餐,四名红衣佩刀护卫守在了偏厅门口。

伪装成丫鬟的郭彬心中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伺机而动了。

偏厅十分宽敞,布置的非常豪华,墙边有几张软椅围成了一圈,中间是张小茶几,旁边还有一张软榻,显然是供客人小憩之用,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型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两名丫鬟站在一旁伺候着。

众人坐下后,两个丫鬟先是打开了一个瓷罐,盖子一掀,整间屋子里立时弥漫起了一股清香的药味,让人闻了精神一振,可见是上等的药膳。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被下药了 两名丫鬟一人往白瓷碗里盛药膳,另一人挨个摆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郭玄武一开始还能装装样子,规规矩矩的,但肚子里早就咕咕叫了,药膳一放在面前,就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了,端起碗来“稀里呼噜”的几口就下了肚,猛叫着好吃,还要再来一碗。

三个大人全都一笑置之,孩子嘛!谁也不会在意。

林雪儿伸出了纤纤双玉手捧起了碗,凑到嘴边时,从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悄悄地探出了一根银针,插入了药膳之中,速度之快,就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够形容,任谁也发现不了。

银针没有变色,说明药膳无毒,她也就安心的吃了起来。

接下来当林雪儿挟菜时,也是同样施为,接连试了几样菜,都是安全的。

两名丫鬟给每人满了一杯酒,酒里也是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材味,但喝下去却是非常的顺喉,并且在齿间留有一股化不去的麝香味道。

林雪儿喝了一杯后,心道:“难怪这个万重海长得这么壮实,原来是经常食用药膳药酒的缘故。”

邓鸿的心里算是乐开了花,心道:“能跟万重海在一个桌上吃饭,那得是多大的面子啊!吃过这顿饭之后,我就可以在北江镇上横着走了,这次赴宴算是来对了!以后就算是林雪儿走了也不怕了,有了万重海这座靠山,那还不是财源滚滚?”

他越想越高兴,禁不住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药酒。

三杯酒下肚,他就觉得浑身燥热,一股暖流直冲小腹!

“我靠!这药酒还真补!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能……”

邓鸿老脸一红,显得略微有些尴尬,猛然间就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起来!

“唉!毕竟是上了年纪了,这才喝了多少?平常我可是一坛白酒都不在乎的……这药酒的劲儿还真大……”

“砰!”

邓鸿的脑袋撞在了桌面上,接着就是稀里哗啦……

他整个人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沉沉睡去,还拖曳着桌布,带下了几个盘子瓷碗,摔的满地都是。

林雪儿花容变色,她霍然起身,却是头昏眼花的连退了三步,紧接着缓缓的瘫坐在了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偏厅内回荡起了万重海淫荡的笑声。

郭玄武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心道:“万重海肯定是在酒里下药了!还好我不喝酒,不然……”

他正想着,就见万重海一晃身便到了自己的近前,一根胡萝卜粗细的食指点向了自己的脖颈左侧!

“小家伙,你先睡一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玄武本能地运起了叠骨功,眼一挤脖子一缩,肩上的锁骨瞬间折叠了起来,严密的护住了脖颈左侧的大动脉。

“噗!”

万重海的手指点在了郭玄武的脖颈上,他顺势轻哼了一声,眼一闭,身子一歪,假装昏了过去。

林雪儿怒视着万重海,咬牙切齿道:“枉我还称你一声长辈,竟然在酒里下毒!”

“啧啧啧啧……”

万重海满脸淫笑道:“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我哪里舍得下毒?放心吧!你喝下去的叫‘绵羊香’,只会让你全身瘫软、四肢无力,就算是绝顶高手,中了招也得给我乖乖的躺下,一个时辰之后药性才会消失,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嘎嘎嘎嘎……”

“为什么!”

“这你都不明白?只能怪你长得太漂亮了!我曾两次乔装改扮去看你的表演呢!美人,你真是令我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里都是你呢!”

林雪儿一边苦思解救之法一边拖延时间道:“你……你要是真喜欢我,可以向我师父提亲啊?依你的身份和地位,我师父不会不同意的,为什么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万重海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娶你?别逗了!如今这个乱世,女人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等玩腻了就再换一个,多自在?不比娶个八婆整天在耳边唠唠叨叨的强百倍?”

林雪儿睚眦欲裂,痛骂道:“畜生!你就是头披了人皮的畜生!你若胆敢占本姑娘的便宜……我师父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一说完,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双颊绯红,微微的喘息着。

这种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更加刺激了万重海的某根神经,只见他眼睛里布满了红丝,迫不及待的抱起了林雪儿,向着墙边的软榻走了过去。

“嘿嘿!林姑娘,你还是个雏儿吧?放心,等你尝到了那种腾云驾雾的滋味,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到时候你还会缠着我不放,又怎么舍得让你师父来杀我?嘎嘎嘎嘎……”

林雪儿惊骇欲绝,无力的说道:“你……给我解药……这样……太没意思了……”

“嘿嘿!你当我傻呀?老子知道你的武功不弱,想反抗?门儿都没有!老子就喜欢女人浑身软绵绵的这个调调,可以随我摆弄,我特别给你加了药量,你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哈哈哈哈……”

“卑鄙……下流……龌龊……”林雪儿无力的喘息着,双眸潸然泪下,空有一身绝世的武功,此刻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玄武趴在地上,微微的张开了眼睛,瞅着万重海的背影。

只见他将林雪儿放在了软榻上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脱了个精光!

“我勒了个去!”郭玄武眼睛都瞪圆了!

就见万重海身上的肌肉块块凸起,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真是比一头蛮牛还壮!

“尼玛!我该捅他什么地方才对?毒针可不多了,能省一根是一根,实在不行再用……”

他正琢磨着,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林雪儿的一身紧身衣裤已经被扒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身雪白的亵衣亵裤!

到了这个时候,万重海反而不急了,一双眼睛放着淫光,从上到下慢慢的欣赏着林雪儿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时间不等人!管他了,先在他的屁股上戮上一刀再说!让他以后拉不出屎来!”

想到这,郭玄武悄悄的爬了起来,右手拿着逐鹿刃,憋着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朝着万重海的身后走去。

万重海此刻已是精虫上脑,况且屋里已经没有别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戒心,他怎么会料到一个孩子竟然能躲过自己的点穴手法?

越来越近了,郭玄武的心跳得也是越来越厉害!

“咔嚓!”

郭玄武太过专注了,双眼一直紧盯着万重海的后背,根本没有注意脚底下,结果一个不留神,踩在了地上的一个破碟子上!

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听起来却不比打雷差!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他也不算! 郭玄武心头一慌,再也顾不了许多了,立即展开了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了万重海!

万重海刚向林雪儿伸出魔爪,突然间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咔嚓”声,不由地心神一凛!

“谁!”

他猛地扭过头去,就见郭玄武拿着一把匕首冲了过来,不由地大吃了一惊!

“我不是点了他的穴……”

时间根本不容他多想,不愧是个高手,只见他右掌呼地向后横扫,带起了一阵风声!

这要是被他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立时就得开花!

郭玄武可是拼尽了全力向前冲刺,根本就刹不住,眼看着一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巴掌拍了过来,他根本就来不及闪躲,无奈之下只得双脚向前一滑,身子向后一倒,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呼!”

万重海的这一掌紧擦着他的额头呼了过去。

郭玄武仰躺在地板上向前猛地一滑,躲过了这一掌,刚好滑进了万重海的双腿之间。

“我去你的吧!”

郭玄武想都没想,右臂扬起,将逐鹿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弧!

“噗!”

郭玄武的视线变得血红一片,被鲜血溅了个满头满脸!

“嗷!”

一声惨叫如雷暴响!

万重海双手紧捂着裆部,双腿如同装了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在连蹦了几下后,倒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痛得死去活来,地板上到处都是猩红的血迹!

郭玄武这一刀下去,不偏不倚,刚好把他给阉了!

看着万重海躺在地上死去活来的痛苦状,郭玄武有些傻了,他收起了逐鹿刃,看了看躺在软榻上的林雪儿,又看了看万重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

正在厅外用餐的四名丫鬟吃着吃着,突然听见偏厅里传出了碗碟摔碎的声音,全都吃了一惊。

郭彬虽然知道偏厅里肯定有事情发生.但崔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没敢乱动。

只见崔镇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挥了挥手道:“没事!大家安心吃饭,可能是哪个粗手笨脚的丫鬟不小心摔破了碗盘,等一会儿……完事了就没事了!”

这个“完事了”也就他自己能听得懂。

又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万重海那杀猪般的哀嚎声传了出来,吓得那三个丫鬟就是一哆嗦。

崔镇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皱着眉头嘟囔道:“出事了?这……怎么可能?”

很快他的眼中又射出了异样的光芒。

那守在偏厅门口的四名红衣佩刀护卫也全都傻了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万重海事先早就交代过了,就算是里面翻了天,也不许进去,否则杀无赦!

有他这句话,谁还敢进去?不过怎么听怎么像是万重海倒霉,四名护卫全都有些凌乱,站在那里老纠结了。

“苍啷!”

崔镇抽出了配刀,冲到了偏厅门口,大声呵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进去救堡主!”

说着话他一脚踹开了偏厅的门,当先冲了进去。

“噗哧!”

崔镇刚冲进偏厅,就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只见是一团带血的肉球,已被他踩了个稀巴烂,就跟踩碎了一个鸡蛋似的。

他一抬头,就见万重海正赤身裸体的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嚎叫着,双掌捂着裆部,鲜血还在不停的向外喷着,再一扭头,只见郭玄武正茫然的站在软榻前,像是被吓呆了!

“崔镇……快……快救我……”

“来了!”崔镇提刀跑了过去。

“噗!”

刀光亮起,血光崩现,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

万重海的人头在地板上咕噜噜连滚了几滚,双目圆睁,脸上一副死不瞑目又带着万分迷惑的表情。

“哈哈哈哈……”

崔镇望着万重海的人头,一脸狰狞的狂笑道:“老家伙!我都快五十了!你不死,我还有机会当堡主吗!”

“这是……”刚冲进来的数十名红衣护卫全都傻眼了。

崔镇脸色一沉,手中钢刀一震,大吼道:“你们有谁不服?站出来说话!”

绿林黑道本就是强者为王,反正都是给人家当手下混口饭吃,谁当老大还不都一样?

数十名红衣护卫立刻单膝脆地,齐声吼道:“我等愿意追随崔堡主!”

崔镇嘴角一翘,满意的点头道:“先把这些人关进黑牢,再集合人马去万重海的内院,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遵命!”

二十多名护卫跟随着崔镇走了出去,剩下的十几名护卫则将包括郭彬在内的四名丫鬟和郭玄武赶到了一起,那三名丫鬟赶紧替林雪儿穿上了衣裤。

黑牢位于万义堡的西北角处,依墙而建,面积非常大,顾名思义,牢中暗无天日,终年不见阳光。

黑牢中关押着两千多人,其中因没钱交税而被抓进来的善良百姓就占了一半还多,其余的都是北江镇地界上不服万重海的绿林人物,以水贼最多,这些人与一般百姓被分别囚禁在了两个区域。

重犯牢房是密闭式的,整间牢房由条石砌成,连个窗户都没有,照明全靠壁龛上两盏昏黄的油灯,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石头箱子,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在厚重铁门上的一道长三十厘米,宽十厘米的细缝。

林雪儿、郭彬、郭玄武和那三个丫鬟被关在了一间重犯牢房里,邓鸿因是男子,被单独“照顾”,给了一个单间。

林雪儿、郭玄武等人身上的财物都被牢头搜刮一空,就连逐鹿刃也落入了牢头的手中。

“小武,到底怎么回事?”郭彬小声问道。

郭玄武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药性过去了,林雪儿恢复了功力,她仔细的摸索检查了一遍四周的石壁和厚重的铁门,知道以自己的功力根本冲不出去,也只能叹了口气,听天由命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林雪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崔镇杀了万重海,夺取了堡主之位,等他杀完了万重海的亲信之后,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们了,杀万重海的这口锅铁定是要由我们来背的!”

郭彬和郭玄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那三个小丫鬟全都吓得抖如筛糠,哭做了一团。

林雪儿转而又看向了郭玄武,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萝卜头,微笑道:“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

“那个万重海想要欺负姐姐,我当然不答应喽!”

林雪儿抿嘴一乐,转而又面如寒霜,冷哼了一声道:“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对,赶紧补充道:“小武,你还是个孩子,不算!”

郭玄武小脑袋一歪,心道:“阿爹是个太监,顶多算半个男人,自然也不算数喽?

“他也不算!”郭玄武指着郭彬道。

林雪儿就是一愣,误以为无形之中得罪了郭玄武,于是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帮你按着她的手 林雪儿望着郭玄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娥眉微蹙道:“我师父走的时候曾经说过,你与本教有密切的关系,你们父子俩到底是何身份?”

郭玄武脱口而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与你们的江兰菁姐姐还有‘圣女’小银铃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郭彬眉头一皱,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不过回头一想:“其实也对,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力量,只要不说出修罗鬼煞的身份就行。”

“原来如此!那咱们是自己人啦!师父果然是料事如神!”林雪儿惊喜的说道。

郭彬忙问道:“林姑娘!你师父万铮现在何处?不是想要见小武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也好救咱们出去!”

林雪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师父老人家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本教的总护法,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在哪儿神鬼难测,只有教主一个人知道而已!”

她这么一说,郭彬也没辙了,大家全都沉默了下来,昏暗的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也就是过了十分钟左右,郭玄武的眼睛突然一亮,脸上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们都过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凑过来。

郭彬、林雪儿和那三个小丫鬟全都凑到了郭玄武的近前。

“咱们这么这么……”

郭玄武嘀咕完了之后,郭彬轻轻的点了点头,林雪儿的表情有点异样,而那三名小丫鬟则是双颊飞红,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这么干……行吗?”林雪儿小声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是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郭玄武反问道。

“那……好吧……”

牢房里又沉寂了下来。

昏暗的牢房通道上,牢头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一名喽啰正无聊的来回走动着,过道上的几名守卫也都靠着墙壁,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

过道里安静异常,唯有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呼呼的燃烧声。

“都是你!要不是你忽悠我来,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得了吧!你还不是一听有赏银才来的?这会儿又赖在我的头上了!”

蓦地,两个女子吵架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吓得所有的守卫就是一激灵。

“什么情况这是?”那名来回走动的守卫赶忙循声走到了林雪儿他们的牢房门前。

从铁门上的缝隙里往里一瞧,他的眼睛登时就圆了!

只见牢房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撕逼大战,四个丫鬟两两间相互咒骂推搡着,逐渐变成了全武行,连拉头发带扯衣服的,打的是不亦乐乎!

“再扯下点来!再扯下点来……”那名守卫一边嘟囔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舌头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

“嘶啦!嘶啦……”

四个丫鬟里有三个的衣裙都被撕扯成了洞洞装,四处春光外泄,大腿啦,玉臂啦,后背……总之凡是能露出来的基本上全都露出来了!

“哎?我说李老二,你看什么呢?”

牢头王坝高纳闷的走了过去。

“闪开一点!”

王坝高与李老二并排站在了一起,两双眼睛贴在了缝隙前。

“我靠!这么带劲!”王坝高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四个丫鬟一见有了观众,打的更欢了……

过道里剩余的三名守卫也全都凑了过来,因缝隙太小,一次最多能并排放三双眼睛,因此几个人排队轮流观赏,还因有人多看了几秒钟而差点打起来。

“我说王头儿,这几个妞儿实在是太惹火了,咱们不如……”李老二咽了口吐沫道,眼睛始终是没有离开那四个丫鬟的身上。

“你不要命啦?堡主可是有命令的,不准侮辱女犯,除非他允许,不然可是要被砍头的!”牢头王坝高的视线也没转移。

“嗐!那都是万堡主,呸!万老贼的命令,如今换崔堡主了,他可没定什么规矩,再说了,崔堡主现在正带人去杀万老贼的家眷呢,哪有功夫管这个了?”

“说的也是哈……”

另外一名守卫也赶紧帮腔道:“王头儿,这还不简单?她们是五个,咱们也正好是五个,一人一个,全都有份儿,等咱们爽完了,再把她们全都撞死在墙上,回头就说她们受不了罪,撞墙自尽了,神不知鬼不觉!”

“好倒是好,就是……”

“王头儿,就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几名守卫早已是欲火焚身,眼看着就要爆了。

“就是那个女幻术师,最漂亮的那个,听说她可是有两下子,万一……”

“切!幻术嘛!就是变戏法而已,有啥可怕的?再说了,咱们可是五个大老爷们,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哥儿几个可以帮你按着她的手……”

“你们都别打了!”

就在这时,林雪儿挣扎着起身,装出了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走上前去,想要拉开她们。

“你闪开!”

“呯!”

也不知道是谁猛地推了林雪儿一把,直接把她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痛得她嘤咛了一声,缓缓地靠墙坐了下去。

“王头儿,这回你放心了吧?”李老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说好了啊,那个幻术师归我,其余的你们自己挑!”

王坝高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摘下了钥匙串。

“吱嘎嘎……”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五个人你推我搡的挤了进去,个个眼里冒着淫光,嘎嘎淫笑着,如同饿虎扑羊般冲向了四名丫鬟。

坐在墙根处的林雪儿嘴角微微一翘,眼神一凛,头一摆,发鬓上插着的那支银色小剑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噗通!噗通……”

五个色鬼的咽喉处鲜血飞溅,相继倒了下去。

郭玄武立刻跑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一串锁钥,又在牢头王坝高的怀中取回了逐鹿刃,与郭彬跑到了门外。

“快!小武,去把所有的牢房全都打开,把犯人全都放出来!”

“知道了!”

郭玄武飞快地跑向了过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恩人变仆人 牢房一间间的打开了,犯人们嗷嗷叫着冲了出来,过道上挤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伙儿往外冲啊!杀这些龟孙儿!”郭玄武大喊了一声。

经他这么一喊,顿时群情激愤,犯人里可是有将近一半都是会武功的绿林大盗,一千多人呢,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很快牢内牢外便喊杀连天起来,憋了一肚子火的绿林大盗们与看守的卫兵杀在了一起,战况惨烈那是不在话下。

林雪儿冲到了门外,过道里全都是人,哪里还有郭玄武和郭彬的影子?

她眉头一皱,刚想四处寻找一下,就听牢房内有个丫鬟抱怨道:“唉!这下可倒好,身子都让男人给看光了,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林雪儿的心头猛地就是一震!

女子的贞洁比生命还要重要,清白的身躯除了自己的丈夫,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看到?

她突然间就回想起了在偏厅内发生的那一幕情形,虽然当时并没有被扒光,但只穿着亵衣亵裤对她而言,和全裸基本上是一个概念,一股无名的羞愤之火立刻涌上了心头,她的眼中射出了寒森森的杀机!

“呼!”

过道里刮起了一阵狂风,林雪儿消失不见了。

她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快的如同一缕青烟,从过道内的人群头顶一掠而过。

出了黑牢之后,林雪儿双目赤红,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母老虎,朝着万义堡大厅飞驰而去。

恢复了功力的她哪里还将这帮绿林小丑放在眼里?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当然是看到过她身穿亵衣亵裤样子的崔镇!

黑牢里囚禁着的一千多名绿林大盗这一被放出来,就如同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守卫黑牢的堡兵不过也就两百余人,哪里挡得住?

绿林大盗们很快便冲出了万义堡,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平日里感谢坏事还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如今凑到了一起成了规模,胆子立刻大了起来,除了极少数四散奔逃之外,绝大部分人全都释放出了憋闷已久的本性,一路嗷嗷叫着冲进了北江镇,开始沿街打砸抢起来。

他们这一暴乱,镇里的那些流氓混混们也跟着趁火打劫,偷的偷,抢的抢,镇内的守军也得到了消息,开始了疯狂的镇压,一时间整座北江镇火光冲天,哀嚎遍野,喊杀声不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场。

郭玄武起初还和郭彬手拉手走在一起,可刚出了黑牢没多远,便被潮水般的人群给冲散了。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郭彬扯开了嗓子大喊道:“小武!去‘月湖怪医’郭振潮那里会合!”

话刚说完,两人的身影便分别湮没在了人潮之中。

郭玄武被身边的人们撞过来撞过去的,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猛然间就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一名体壮如牛,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给抱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这名大汉将他往上一举,紧接着一弯腰,郭玄武顺势便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名大汉又将自己的上衣下摆扯下了一圈,向后一套,飞快的在腹部打了一个结,将郭玄武牢牢的绑在了背上,双手挺着一根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杀出了万义堡,朝着雷月河飞奔而去。

也就是过了一刻钟左右,这名大汉便被这郭玄武跑到了河边,此时河边也不太平,数百名北江镇的水军正四处追杀着逃犯,一样是打得如火如荼。

背驮郭玄武的这名大汉就像是头疯牛一般,狂吼着朝迎上来的士兵冲了过去,身上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路连冲带撞,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将对面的士兵冲得七零八落,很快便冲到了河边。

很显然这人的武功实在是不咋地,冲是冲过来了,身上也多了三道伤口,浑身鲜血淋漓,就连背上的郭玄武也没能躲过一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打的他喷出了一口鲜血,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噗通!”壮汉一个鱼跃冲进了河中。

你还别说,别看他功夫不行,水性倒是好得很,就像是条大鱼似的,在水中飞快的前行着,片刻间就游得不见了身影。

一间早已被废弃了的道观内,郭玄武躺在一堆干草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满了络腮胡子的黝黑的脸庞。

他猛地挺身坐了起来,突然间就感到浑身一阵剧痛,胸口发闷,“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瘀血,这才感到舒畅多了。

黑脸汉子赶紧用袖子轻轻的擦了擦郭玄武嘴角的血渍,然后在他背上连推带拿的帮他疏筋活血,手法相当熟练。

郭玄武感到舒服多了,身上也不是那么的疼了,感激的说道:“多谢好心的大叔,我……”

感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只见黑脸大汉做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噗通!”

大汉直接跪在了郭玄武的面前,二话不说连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什么情况?”郭玄武有点懵圈。

只见黑脸大汉抬起头来,一脸憨笑着说道:“小的拜见小主人!”

“等一下!我怎么就成了你的主人了?”郭玄武有点凌乱。

“嘿嘿!您把老子从黑牢里救了出来,就和俺的亲生爹娘是一样的!因为老子在牢里曾经对老天爷发过誓,只要是救老子出来的人,管他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俺就认他做主人,就得跟随他一辈子,做牛做马都不要紧!您就是叫老子去杀人放火,老子也绝不含糊,只要小主人您高兴就好!”

原来是个大老粗!说了半天,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满口老子长老子短的,不过却是憨厚的可爱!

郭玄武心里有点犯傻,这原本想着要谢谢人家救命之恩来着,怎么就成了人家的主人了?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这……不太好吧?可不能随便杀人放火的……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我得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喽!”

黑脸汉子的眼中略显失望,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头磕的,那叫一个实在,额头都磕的又红又肿,连血丝都渗出来了,半点不带掺假的!

只见他眼神坚定,诚恳的说道:“小主人!老子名叫钟诚,江华州人,从小是个弃婴,我也不知道亲生爹娘是谁,是义父把我养大的,自从义父死后,我为了能有口饭吃,就参加了神明伟大的‘地煞将军’的部队,专门负责养马!”

“啥?你是安乐教的?”郭玄武大吃了一惊。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收了个小弟 “嘿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钟诚挠了挠后脑勺,傻乎乎的笑道:“谁知道才吃了没几天的饱饭,就在落霞谷被刘勰的大军给打散了,就连地煞将军都他妈的归天了!所以老子就流浪到了此地,本想着加入万义堡能有口饭吃,结果因为没钱孝敬上司,被他们诬陷我是内奸,就被抓进了黑牢……就是这样喽!”

话说到这里,钟诚又恭声道:“老子说完了!不知小主公叫什么名字?”

郭玄武此刻满脑子里都是“墨湖怪医”郭振潮的住处到底在哪呢?所以一听他这么问,随即漫不经心答道:“我叫郭玄武!”

钟诚立刻又磕了三个大响头,大声说道:“老子拜见郭玄武小主人!从此后老子就是您的人了,您就算上我上刀山下火海,老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要是您实在是饿的慌,没粮食吃,老子削下一块肉来给您煮汤喝那也没啥……”

钟诚虽然给人有点榆木疙瘩的感觉,但他的性情率真,从心里发出的那股至诚真义却使的郭玄武微微有些动容!

“别再磕头了,快起来回话!”

郭玄武随手一摆,虽然小小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却处处显示出王侯的威仪,更让钟诚对他膜拜不已。

钟诚还是不敢起身,大声说道:“小主人如果不收留钟诚,老子就跪死在这里,绝不起来!要么……老子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明心志!”

郭玄武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还真是伤脑筋啊!天下间哪有这种赶鸭子硬上架的情形,硬逼着人家做他的主人?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个收钱杀人的刺客,身边多了一个莽汉岂不是个麻烦?”

他紧皱着眉头,抠了抠脸颊问道:“钟诚!你最拿手的是什么功夫?起来露一手喽?”

听郭玄武的口气,像是有商量的余地,钟诚咧开嘴笑了起来,赶紧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见道观外有一座凉亭,凉亭的柱子直径约有一米左右,粗壮结实。

他嘿嘿憨笑道:“主人!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

说着话他大步走进了凉亭,在一根柱子跟前弯下了腰去,双手抱住了柱子下端,双脚桥马一蹲,气势一沉,大喝了一声!

只见他脸红脖子粗,双眼瞪圆了,满脸浓密的胡子都一根根直立了起来!

“吱嘎嘎……”

一米多粗的柱子竟然被他拔了起来!

“稀里哗啦……”

整座凉亭塌了下来!

就见烟尘滚滚,弥漫四方,什么都看不见了。

烟尘很快散去,凉亭消失了,钟诚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由瓦砾残垣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余的三根柱子依旧矗立在原地。

“钟诚!”郭玄武惊骇欲绝,猛地站了起来。

“还真是个不用脑子的家伙!”

郭玄武刚跑到门口,紧接着便愣住了!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瓦砾小山突然外翻,钟诚那铁塔似的身躯从里面站了起来!

只见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好像没事人似的,冲着郭玄武憨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嘴的白牙。

“嘿嘿!老子忘了亭子会塌了,难怪朋友们都管老子叫憨大呆!”

郭玄武瞪眼看着钟诚,就像是不认识他似的,心道:“我去!这特么还是个人吗?真够结实的,屋顶塌下来居然都砸不死他?貌似连点皮外伤都没有!是名福将也说不定……”

“你……有没有受伤?”

“嘿嘿!这个小顶子算啥?就是些木头跟瓦块,还伤不着老子!”钟诚边说边走到了他的近前。

郭玄武撇着嘴道:“钟诚,以后可不能再满口‘老子老子’的叫了,太粗鲁了,一定要改口!”

“是!老子遵命!额……小人遵命!”

郭玄武顿时翻起了白眼。

小弟算是收下了,郭玄武一想起郭彬,不禁又愁眉苦脸起来。

“主人,你好像有什么心事?”钟诚皱着眉头问道。

“唉!也不知道我爹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主人的爹?他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们刚出了黑牢就被冲散了。”

“不对啊?”

钟诚纳闷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怎么记得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是个女的?那应该是你娘才对啊?”

郭玄武苦笑了一下:“那是我爹,他男扮女装的。”

“哦!是这么回事!”

钟诚咧开嘴笑了:“小主人请放心,他保准没事!”

“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肯定没事的!我那兄弟厉害着呢!”

“嗯……嗯?”

郭玄武惊讶的望着他道:“你的兄弟?什么意思?”

“嘿嘿!主人,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还有个兄弟,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整日里形影不离,就连坐牢都在一起!”

“钟诚!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郭玄武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小主人,是这么回事!我那兄弟名叫裴光,是我在地煞将军那里当兵时认识的朋友,他可比我聪明多了,功夫也好,部队被打散后,我们一起四处流浪,经常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每次都是他出的主意,抢到钱之后,除了留一部分我们自己用之外,剩下的全都分给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了!”

“说重点!”

郭玄武泛着白眼道:“你怎么知道我爹会没事的?”

“哦!当时我和我的兄弟从牢里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主人你,直到看见你们两个被人群给冲散了,我们这才一人一个,扛着你们往外冲,说啥也不能让救命恩人吃亏不是?嘿嘿!”

听到这里,郭玄武总算是听明白了,知道郭彬也和自己一样,被人给救走了,一直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心一放下,立时一阵饥饿感涌了上来,郭玄武摸了摸肚皮,已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钟诚!你身上有钱没?去买点吃的来,我实在是饿的很!”

钟诚的那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顿时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闷响。

他撇着嘴道:“小主人!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苦,一有点钱就都施舍出去了,总觉得把钱放隔夜就会馊了一样,从来都不知道存钱!这样子吧,我背着您去农户家要点东西吃,先解决了肚皮再说喽!”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郭玄武点了点头,钟诚一把背起了他,迈开大步向南走去。

此刻已是黄昏,出了道观向南走了没多远,前方便出现了几亩水稻田,稻田的前方不远处是三户农家小院,每家茅屋的烟囱里都是炊烟袅袅,看样子正在做晚饭。

“嘿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几家正在做饭呢,咱们去要点东西吃应该不成问题!”

钟诚憨厚的一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打不过就扯呼 钟诚背着郭玄武刚走到田埂时,就发现田边有一颗血淋淋的牛头,并且在地上拖曳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印,一直通到了一家农户的门前,仔细一听,屋内还隐隐的传出了吵闹的声音。

钟诚憨笑道:“嘿嘿!小主人,咱们今儿算是来着了!那户人家刚杀了只牛,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这下有肉吃了!”

郭玄武在他背后撇起了嘴,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道:“你还真是个憨大呆!眼下是春天,正是农耕的季节,穷苦人家把牛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又怎么可能舍得杀?那户人家里头闹哄哄的,肯定是出了状况!”

钟诚先是一呆,紧接着又傻呵呵的笑道:“小主人就是聪明!这么快就知道我是个憨大呆了!管他家出了什么事,咱们过去要一只牛腿来解解馋,不给就要他们好看!”

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心中暗骂自己收了个蠢牛,不过他实在是憨的可爱,对自己的钟诚度更是没的说,这比什么都强,也不忍开口责备他了。

“既然他认了我为主,那我这个做主人的就应该想办法调教他才对,光靠打骂怎么行?”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钟诚的肩膀道:“咱们可是来讨饭的,怎么着也得客气着点,这么着,我们绕到茅屋的后面,伺机行事,要是有什么吃的东西,偷了就跑也就是了,不要跟人家起冲突!”

钟诚拍着胸脯道:“小主人放心!就算是千刀万剐也有我顶着,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干他娘的鸡歪!他们要是敢骂上半句,老子就把他们的皮剥了!”

钟诚说归说,还是非常听话的,乖乖的按照郭玄武的指示,悄悄地绕到了那户人家的后头。

“救命呀!放开我……”

“嘎嘎嘎嘎!宝贝儿!你喊吧,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两人刚一绕到茅屋后面,就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喊叫声!

喊叫声是从屋后的几座干草堆的后面传出的,钟诚走过去一看,肺都快气炸了!

原来是一名刚从黑牢里逃出来的囚犯,身上的囚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正在稻草堆上强奸一名妇人,旁边还躺着一名汉子的尸体,想必就是那位妇人的丈夫了。

“住手!”

钟诚一声怒吼,吓得那名犯人就是一哆嗦!

只见那家伙光着屁股站了起来,转身一看钟诚,顿时撇起了嘴,还以为是同伙要来分一杯羹呢!

“喂!我说这位兄弟,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你想玩?可以!排队!”

“我排你妹啊!”

钟诚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那叫一个瓷实,正踢在那家伙的两腿之间,又快又准又狠!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历的惨叫,那名淫棍直接飞了起来,紧接着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身下缓缓地流出了一滩鲜血。

“唉!你还真是做事不过过脑子!”

郭玄武摇头叹道:“这下子可好,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的同伙还能听不见?我的伤还没好利索,又帮不上忙……”

他不说还好,一说钟诚的声音更大了。

“干他娘的臭鸡歪!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禽兽不如的勾当!像这种下三滥,就是把他大卸八块了喂狗都嫌臭!连劫财不杀人,劫货不劫色的规矩都不懂,真是我们绿林道的耻辱!老子当然看不惯,先宰了再说!”

钟诚骂的一声比一声高,就算在一里之外都能听得到,想不惊动其他人也难。

那名妇人慌忙抓起了衣服,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跑开了。

“干你娘的鸡歪!老子救了你,连声谢谢也不说的吗?”

钟诚正嘟囔着,就听一阵叫喊声响起,三家农户的茅屋里接连窜出来了十名汉子,全都是清一色的囚犯,一看同伴死在了当场,全都撩胳膊挽袖子,手持刀枪棍棒将钟诚围了起来。

钟诚就是一愕,自言自语道:“卧槽!居然有这么多人?”

郭玄武心中暗叫不好!

他感应了一下这群人的气息,其中有三人多少有两下子,虽然都是不入流的角色,但对于空有一身蛮力的钟诚来说,那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都拿着刀剑,而钟诚又是赤手空拳,这要是呼啦一下一起群殴,钟诚绝对抵挡不住,非给剁成肉酱不可!

一名尖头猴腮、皮肤白皙的中年男子向前跨了一步,正是这群人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个,看样子是这群人的头儿。

只见他白眼一翻,尖声狂叫道:“你是哪来的黑炭楞头青?大家都是从黑牢里逃出来的,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你不跟我们搭伙也就罢了,居然还出手伤人,想当大侠也得称称自己的斤两,有道是一命偿一命,你既然杀了咱们的一个伙计,那就得把命留下!”

钟诚毫不畏惧,把眼一瞪,大叫道:“干你老母的!老子钟诚是也!你又是哪条缝里挤出来的人渣?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这种臭不要脸的事情,坏了道上的规矩,简直就是败类里的败类!”

“唉吆!居然还是道上的朋友?你难道不懂抢劫先到为主的规矩?废话少说,道上的铁律,强者为王,在下‘白猴’白三,咱们先比划比划再磨嘴皮子也不迟!”

“你以为老子怕了你们?划下道儿来吧,老子照单全收,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钟爷爷!”

白三那苍白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一双眼凶光毕露,杀机大炽,手中钢刀一摆,另外二名会两下子的同伴立刻会意,左右两边分开,三人呈三角形围住了钟诚,其他七人则向后退出了五十米,让出了一块空地。

“傻大个!你既然口出狂言,想必也有两下子,要是能打赢我们,我们就认你做大哥,要是打不赢的话,那就要你的命!”

钟诚脸色一变,显然有些发怵了,大声嚷嚷道:“干你娘的鸡歪!英雄好汉哪个不是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你们三个打我一个,老子手中还没有家伙,这不算数!”

“哈哈哈哈……”

钟诚话一说完,对面的十个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后面掠阵的一人高声笑道:“傻大个!你还真是个憨大呆!咱们没一蜂窝把你剁成肉酱就够给你面子的了,你想啥呢?”

“丢人啊!给他当主人简直太没面子了……”

郭玄武气得差点吐血,浑身禁不住哆嗦起来!

钟诚也感觉到了后背的颤动,还以为郭玄武害怕了,赶紧侧头安慰道:“小主人别怕!要是真打不过,咱们就扯呼,好汉报仇三年不晚!”

“哈哈哈哈……”

对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几个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跑的是潮巴 郭玄武贴在钟诚的耳边小声道:“钟诚!等一会儿打起来,你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保证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啥?”

钟诚傻愣愣的说道:“听你的?小主人,你也懂得打架?不对,这可不是打架,是玩命啊,你……”

话音未落,郭玄武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刚才不还说就算千刀万剐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的咧!俺听你的就是了!”

“你们的后事交待完了没有!招家伙吧你!”

白三双眼杀机一闪,呼的一刀直奔钟诚的脖颈,另外两人也下了死手,一人手中一杆长枪,分左右直刺他的两肋!

“右脚向前一步,紧接着向右旋转一圈!”郭玄武立刻发出了指令。

钟诚想都没想,立刻按照郭玄武的指示移动起了身形。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那三人全都走空了,钟诚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的懵逼。

“还愣着干什么?向左移动三步,紧接着右脚贴地横扫!”

“咔嚓!”

“啊!”

白三惨叫了一声,双腿被钟诚的那条“牛腿”扫了个正着,当场便来了个粉碎性骨折,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

另外两人一看,立马急了眼,两杆长枪玩了命的扎了过来。

“向左侧偏一下身子,右手抓枪杆向后扔出去,左脚撩蹶子!”

这一击得手,钟诚顿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的执行着郭玄武的指令。

只见他身子一偏,两杆长枪一杆紧擦着他的前胸扎了过去,另一杆则从他后面的腋下穿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一伸手便抓住了紧贴着胸前的枪杆,紧接着猛地向后一掷,与此同时左脚向后撩起,就像是驴向后撂蹄子似的。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两人一个直接被枪杆洞穿了前胸,一个被一脚踢飞在了空中,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两个照面,三人全部被秒,干净利索脆!

钟诚傻了,后面的那七个人也傻了!

钟诚紧接着又变得兴奋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赤手空拳干掉三个拿武器的人,顿时两眼放光,底气大增,背着郭玄武就朝着那剩下的七个人冲了过去。

郭玄武却急了,打三个还好说,对面那可是七个,要是一窝蜂的一拥而上,刀枪剑戟的一通乱砍,就这个笨鸟,根本就来不及指挥,非被乱刀砍死不可!

他急得直拍钟诚的后背道:“别跑!”

钟诚也乐了,咧开大嘴喊道:“对!别跑!”

对面的七人此刻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跟钟诚打?还是保命要紧。

“不跑的是潮巴……”

呼啦一下,七个人四散奔逃起来,瞬间就跑没了影儿。

“算你们跑得快!”钟诚哼了一声,又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郭玄武长出了一口气,也乐呵呵的笑道:“钟诚!你还不算太笨,刚才那两招玩得还算凑合!”

“嘿嘿!真没想到,小主人你这么厉害,俺算是开了眼了!”

“以后再跟人打架,就用我教你的步法,包你稳赢不输!”

“额,那可不一定!”

“为啥?”

“俺全忘光了!”

“我去……”

这时,一股煮牛肉的香味从茅屋里飘了出来。

“真香!是牛肉的味道!”

钟诚闻着味向着茅屋走去。

果不其然,屋内灶台上的铁锅里正炖着一锅牛肉,两人馋得直流哈喇子。

郭玄武人小饭量少,很快便吃饱了,而钟诚却是饭量大得惊人,整整一锅牛肉都基本上全都进了他的肚子,他竟然哭丧着脸说只吃了三成饱。

郭玄武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还真是个饭桶,得了,咱们接着去下一家吃吧!”

“怎么?还有?”钟诚的两眼直放光。

“废话!整整一头牛呢,这个锅里才有多少?肯定是被他们分开煮了呗!”

“有道理!还是小主人聪明!”

话音还未落,钟诚人已经到了屋外。

不出郭玄武所料,另外两户人家里也全都煮着牛肉,又是两锅牛肉下肚,钟诚这才拍着肚皮打起了饱嗝。

“过瘾!好长时间都没吃,嗝!吃的这么痛快了……”

吃饱了饭,钟诚找了身农家的衣服换上,两人继续赶路,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在田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匹马。

官道之上,郭玄武骑在马上,钟诚牵着缰绳在前面慢慢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比蛤蟆叫强不了多少的小调,再加上他这一脸的络腮胡子,黝黑的皮肤,走起路来标准的江湖混混模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郭玄武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在马背上俯下身子问道:“钟诚啊!上来吧,咱们一块儿骑比较快一些。”

“嗨!我的小主公,你就别管我喽!天下间哪有奴仆与主人共骑一匹马的道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嘛!这要是哪天下大雨,雷公爷爷肯定一个闪电把我的屁股给轰开花不可!”

话虽粗,但道理不粗,郭玄武自小看惯了阿谀奉承,直觉得钟诚这种率真的性格实在是有些傻的可爱。

郭玄武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招了招手道:“钟诚,你过来!”

钟诚会意,将耳朵凑了过去,郭玄武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教你的轻身提气口诀都记住了吧?”

“嗯!眼下是忘不了,待会儿就难说了!”钟诚倒是实在的很。

“很好!趁着你还没忘,我们就来比比谁快,看谁能先到前面的城门前!”

话一说完,郭玄武双腿猛地一夹马的两肋,一拍马屁股,当先冲了出去,官道上顿时扬起了滚滚尘沙。

两旁的路人纷纷遮头盖脸的躲避着烟尘,刚要回头咒骂时,就看见了钟诚那一副凶神恶煞,活脱想要吃人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脏话给咽了回去,谁也不敢吭半句声,全都低头赶紧赶路。

“呼!”

钟诚默念着郭玄武教他的口诀,纵身提气,撒开了两腿就追了上去,又是一道滚滚的尘沙扬起。

你还别说,钟诚跑得相当快,居然与郭玄武跑了个首尾相连,虽然追不上去,却也拉不开距离。

他虽然跑得汗流浃背,却是精神抖擞一脸的兴奋,心里对郭玄武那是崇拜的五体投地,认定了他是神仙转世。

他边跑边兴奋的大声嚷嚷道:“小主公!您教的方法还真是管用,俺还从没跑过这么快,这么爽!怎么样?看看我练得如何?”

“你练得不孬!以后要勤加练习,听说练到了极致,能御风而行,就跟在天上飞一样,简直就是半个神仙!”

钟诚乐不可,哈哈大笑道:“这个俺懂!那不就是陆地神仙喽?干他娘的!光练这招就能成神仙?那小主公你不就是大罗金仙了?我就说嘛!您肯定是个神仙转世,要不然怎么能懂得这么多?”

郭玄武笑着抬眼望去,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南江镇的城门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死的老惨喽! “吁……”

郭玄武猛地一带丝缰,放缓了马的速度,然而钟诚却是乐过了头,突然见郭玄武慢了下来,自己却是收不住了,眼看着就要撞到马屁股上了!

大惊之下,他猛地向着路边一侧身子,咕噜噜滚了出去,如同一个高速飞行的巨大的铅球一般,在路边的草地上疯狂翻滚,直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吱嘎嘎……轰!”大树被撞得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钟诚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不停地哈哈大笑着,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脚上的一双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磨掉了底儿,就只剩下鞋面了。

他干脆脱了鞋远远地扔了出去,赤着脚翻身而起,走到了郭玄武的马前。

“小主公!前面就到南江镇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知道‘墨湖怪医’郭振潮住在哪儿吗?”

钟诚摇了摇头道:“这个人俺倒是听说过,就是没见过,更不知道他住哪儿了!”

郭玄武抠了抠脸颊道:“那就先找一处地方落脚再说,听说郭振潮专门给苦哈哈看病,就去这种地方去打听一下,肯定没错!”

钟诚连连点头,他现在已经把郭玄武的话直接当圣旨一样执行,根本不去想别的了。

“钟诚!你身上有没有钱?”

钟诚先是一呆,紧接着眼珠转了两圈,傻乎乎的说道:“主人你要用钱啊?没关系,等进了城我就去偷,偷不着就去抢,总能抢点喽!”

郭玄武真是啼笑皆非,笑骂道:“憨大呆!那可是城镇,又不是在荒郊野外,又偷又抢的岂不是又要被关进大牢?就算没被抓住,头顶三尺有神明,早晚要遭报应的,你这种恶习一定要改,要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钟诚挠着后脑勺,憨憨的傻笑道:“小主人讲的有道理!俺还有几分的蛮力,就去打零工养活您好了,不然以后怎么过日子?”

郭玄武转而笑道:“打零工就不必了,等进了城,先把这匹马卖了,有点钱心里就不慌了,走一步算一步喽!”

谁知道钟诚这回竟然没答应,猛地摇头反对道:“那可不行!这匹马可是供您代步的,要是卖了,以后小主公可就没有马骑了,俺宁愿挨饿、不偷不抢,也不能让您累着!”

郭玄武又气又笑,佯怒道:“你个蠢蛋!人都饿死了,还骑什么马?等以后有了钱,再买一匹更好的马不就得了?”

钟诚见郭玄武生气了,慌得赶忙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诚惶诚恐地说道:“小主人,您千万别生气!是俺嘴臭,胡说八道顶撞了您,一切由您做主就是了!”

郭玄武扑哧一笑道:“快起来!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钟诚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撩胳膊挽袖子的叫道:“干他娘的鸡歪!谁敢笑话咱们主仆之间的感情?老子非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不可!”

郭玄武眉头微皱道:“你这个大老粗,一开口就脏话连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教的呢,这样下去可不行!走吧,进城先把马卖了,找个地方吃一顿再说,抽空我教你认几个字,免得叫人看轻了咱们。”

两名一边聊一边溜溜达达的往前走,时间不大就进了城,将马卖掉后,钟诚背着郭玄武找了一家偏僻简陋的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不大,生意却是不错,一楼大厅里摆了十张油腻腻、黑漆麻乎的桌子,每张桌子前全都坐满了人,基本上全都是走江湖的小商贩,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郭玄武主仆两人点了几个小菜,虽然简单,却也是热气腾腾,两人吃的是不亦乐乎,同时侧耳倾听着同坐一桌的其他五人闲聊的话题。

两人正吃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身老学究的打扮,一身蓝袍洗得都发白了,看上去十分的寒酸,此人先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便径直朝着郭玄武的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老学究一声不吭的挨着郭玄武坐了下来,叫来了店小二,点了一盘豆腐干和油炸花生米,就着一碗白米饭,吃得是舔嘴砸舌,就连颌下的那缕山羊胡上沾了不少的饭粒都懒得去管,看得郭玄武暗地里直皱眉。

一张桌前共坐了八个人,这位老学究却是特别瞄了郭玄武主仆好几眼,眼中露出了讶异的眼神。

同桌的一名卖杂货的小贩,在喝了一杯老白干后,酒性一发便打开了话匣子,脸上一副唯恐天下人不知的神态道:“你们听说了吗?今晚墨湖将有一场精采的武林盛会上演!不去瞧个热闹肯定要抱撼终生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旁边的一名工匠诧异的说道:“武林盛会?在南江镇这个小地方?你也太夸张了吧?我看顶多也就是几个不入流的江湖混混在那里聚会,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罢了!”

那名小贩像是没听见似的,接着说道:“传说上古时期,有位铸剑大师,名叫星辰子,他一生铸了四把神剑!传闻当今威震江华州地界的第一刺客‘修罗鬼煞’就有其中的一把,名叫‘白虎’,并用这把神剑将当今朝廷的第一红人郑乾的女儿刺杀在了人虫滩上!”

另一名卖草药的郎中瞅了他一眼,冷冷道:“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就是传遍江湖老掉牙的故事了,你的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

“你知道个屁!哪个说故事的没个开场白?我这才刚刚开始,你就蹦出来打什么岔?爱听不听,不听一边凉快去!”

一旁听得正上瘾的钟诚不干了,咧开嘴骂道:“干你娘的都别吵!你的开场白不孬,继续说,老子喜欢听!哪个要是再敢乱插嘴,老子就拔掉他的门牙,让他说话带风!”

钟诚这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同桌人谁也不敢再吭上一句了。

一听到是有关白虎剑的消息,郭玄武心中就是一动,并没有阻止钟诚。

卖杂货的小贩一看有人撑腰,更来精神了,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把白虎宝剑据说是出土于八剑岭中的一座古墓之中,当时盗墓的共有八个人,其中领头的还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刺客龙须鞭金辉,没想到‘太阴门’掌门三大弟子之一,外号‘血手花’的段莫非也听到了消息,前去夺剑,并将金辉等人全都干掉了,结果更没想到的是,段莫非竟然也不知被谁一剑斩成了两段,死的老惨喽!”

“这也是老掉牙……”那名买药的郎中脱口而出,又飞快的闭上了嘴,深深地低下了头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生怕钟诚会拔了他的门牙。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四戊命 小贩嘿嘿一笑道:“当然,这都是前话,接下来的才是重点!现在这把白虎剑竟然出现在了‘墨湖怪医’郭振潮的手中,你们说怪不怪?这当然引起了江湖上一阵不小的轰动,于是各路英雄豪杰齐聚墨湖,看样子是要夺剑,岂不是一场武林盛会吗?”

此时墙角处的一张桌前有人说道:“不会吧?那墨湖怪医郭振潮可是位慈悲为怀的好先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在江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怎么会跟这把宝剑扯上关系的?”

卖杂货的小贩叹了口气道:“唉!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么?所以各路英雄深知怪医的名气,才不好一拥而上去夺剑,这才约定今晚在墨湖岸边要他向大家做个交代。”

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郭玄武心中暗自高兴,暗暗的冲着钟诚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说:“赶紧问一下郭振潮的住处在哪儿啊?”

也不知道钟诚到底看没看懂郭玄武的意图,只见他突然站了起来,一把便揪住了那名小贩的前胸,瞪起了眼睛大声问道:“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子的会铸造宝剑?还铸了四把……”

刚说到这,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改口问道:“说!那个郭振潮又住在哪里?”

小贩吓得脸都黄了,心道:“我说这个大块头刚才怎么帮我说话来着?闹了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慌忙说道:“哎哟!轻……轻点……我懂个屁!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这可没得准!谁管他奶奶的什么四把名剑?就是送给老子都不要!那墨湖怪医郭振潮不就是因为得了宝剑才惹来的杀身之祸吗?”

此时同桌的那名老学究突然打岔道:“这四把名剑之说确实有史可考!相传那上古时期的铸剑大师星辰子,铸剑之术天下无双,他采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用天外陨石提炼出来的五金之母铸造而成了四把名剑,把把都是无坚不摧、削铁如泥!传闻其中的‘朱雀剑’落入了河海帮总瓢把子鲁老英雄的手中,是河海帮的镇帮之宝!”

钟诚别看愚钝,但心中最敬佩的就是这种读书人,他一听这位老学究侃侃而谈,确实不同凡响,立马松开了那名小贩,冲着老学究嘿嘿一笑,倒了杯酒放在了他的面前,扳着手指头道:“老先生,您才说了一把神剑,那其他的呢?”

老学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接着说道:“那星辰子大师总共所铸的四把名剑,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除了朱雀剑下落已知外,另外三把就无人知晓到底在哪儿了,如今传闻白虎剑出世,竟然还是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名医手中,真是怪哉,也不知是真是假?”

郭玄武实在是受不了了,估计就算说上一天,钟诚也未必能说到点子上,不得已只好亲自出马,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故作好奇道:“老爷爷,您尊姓大名呀?看您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真是叫人好生敬佩呢!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为什么那白虎宝剑居然会落在悬壶济世的‘墨湖怪医’郭振潮的手中?”

老学究双眼闪动着睿智的光芒,望着郭玄武微笑道:“老朽姓郝,单名一个剑字,这位小少爷谈吐不凡,必定是出身大户人家,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我曾听去郭大夫那里看病的朋友说起过,他在郭大夫的家中看见墙壁上悬挂着一柄宝剑,一时好奇问那是什么剑,他指着剑鞘上刻着的两个古体字,随口说是白虎剑,这件事这才传了开来。”

郭玄武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仍然故意问道:“那郭大夫可曾说过这柄白虎剑是从何而来的吗?”

老学究手捋须冉微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句句都在点子上,长大后必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听说是一名前去就医的患者留在他那里的,只知道他叫‘老张’,具体叫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郭玄武心道:“郭振潮确实是位老实人,阿爹说得没错,要不然早把他灭口了,只是没想到因带着宝剑不方便,随手放在他那里,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郭玄武心有所想,不自觉的有些微微发呆,就连钟诚掐着一个人的脖子逼问郭振潮的住处都没听见。

郝剑双目炯炯有神的凝视着他,突然间眼中放出了惊奇的光芒!

“这位小少爷!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有些事情不宜深谈,老朽略通奇门遁甲之术,对相面卜卦颇有些心得,能否告知你的生辰八字,也好让老朽为你测算一下?”

钟诚此时已经打听到了郭振潮的住处,刚想告诉郭玄武,正巧听到了郝剑的问话,立时就瞪起了眼睛不乐意了!

“干你娘的破鸡歪!命要是能算得准,你这个老头子又何必替人算命骗几个小钱?早就大富大贵了!真是你老母的江湖嘴,胡溜溜,扯什么王八犊子呢!”

郭玄武正在思索着,突然间就感应到一股柔和的真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体内产生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燥动!

他眉头就是一皱,十分清楚的感应到这股真气正是眼前的这名叫郝剑的老学究发出的,虽然没有什么威胁,但也觉得十分的不自在,明摆着是对方在试探自己。

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刚好钟诚破口大骂了一声,从而打断了这股真气,无形之中替他解了围。

郝剑的老脸一红,很自然的借着拂掉沾在脸颊上的饭粒掩饰而过,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却又岂能瞒得了古灵精怪的郭玄武?

“此人大有问题,我非得弄明白不可!”

想到这里,郭玄武沉声道:“钟诚,不得无礼!盛情难却,既然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就请这位老人家到我们的房间请教一番,花不了咱们几个铜板!”

郝剑面色一喜,连忙摇手道:“不收钱!白喝了你们的酒,这点小事是应该的,哪能收钱?”

钟诚撇着嘴小声嘟囔道:“干你娘的鸡歪!生辰八字岂可随意告诉他人?那不是把命都给了人家?听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郭玄武的房间内,郝剑与郭玄武在一张小圆桌前对面而坐,详细的推演着他的生辰八字,钟诚觉得无趣,抱着一坛白干在一旁喝的是满脸通红。

郝剑紧蹙着眉头,一脸的凝重,右手不停的捋着胡须,为郭玄武详细的排卦推算着,脸色也在不停的变化着,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就连捋断了好几根胡须都没感觉到。

终于,他点了点头道:“小少爷的生辰八字是戊午年、戊午月、戊午日的戊午时,也就是四戊命,此乃富贵极致之命格,若是在朝,有帝王之命,若是在野,有一方霸主之命,若是习武,则有一代宗师之命!只可惜在出生之时不知为何又陷入了‘潜龙勿用’的格局,以至于福气被封,一生坎坷颇多,但是因小少爷的贵人极多,早晚会于因缘巧合之下破除‘潜龙勿用’的格局,到那时自会‘飞龙在天’,不可一世!”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灵犀之眼 钟诚此时已是喝得半醉,舌头打着结道:“干你……老娘的鸡歪!每……个算命的还……还不都是报喜不报优的讨……赏银?老……子就不信邪!做人只要坦坦荡荡,头……上三尺自……有神明庇佑,人嘛!命算多了就……没命,都是胡……说八道,乱掰一通!”

郭玄武心里十分清楚,知道郝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之所以这么会说,似乎是在摸自己的底,却又不能对说破,正所谓言多必失,话说多了说不定就会暴露身份,不过他还真希望能继续听下去。

“钟诚!一旁凉快去!别打扰我的兴致!你看老先生多真诚?”

钟诚被郭玄武斥责了几句,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于是乎抱着酒坛子怏怏然出了房门,一边凉快去了。

郝剑微微一笑道:“小少爷,你现在是龙困浅滩,无需急于一时,有朝一日风云际会,前途定然不可限量!老朽可不是信口开河,你看我像那种骗吃骗喝的人吗?”

郭玄武嘻笑赔礼道:“我这个仆人是个大老粗,不懂得什么礼数,顶撞老先生也是无心之过,还请您不要见怪才好!”

郝剑微笑着点了点头,双目凝视着郭玄武,那表情,就像欣赏着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一般,是越瞧越心动,越看越喜欢,直看得郭玄武是浑身的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古以来,那些有名的堪舆家,不论是卜卦算命也好,看相观星也罢,他们之所以能名垂青史,不仅是因为他们精研了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奇书,还能根据书中的原理来预测吉凶灾祥,一旦成为谋国之策士,他们的用处就彰显出来了!”

郭玄武频频点头道:“老先生说得没错!我就曾遇见过两个这种奇人,他们就能使用高深的法术窥探别人的前世因果,可厉害了!”

郭玄武指的是诸葛云和邱宗杰,他现在已是深知逢人只说三分话的道理,因此并没有说出他们的姓名。

郝剑又娓娓道来:“一旦他们在朝为官,由于精通天文、地理、阴阳五行之道,而得以成功地辅佐君王,成就一代伟业!”

郭玄武挠了挠后脑勺,问道:“老先生,您真是才高八斗!可是自古至今那么多的高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当上皇帝,做一个明君圣主而造福百姓?”

郝剑顿时兴奋了起来:“小少爷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将来若是能登入朝堂,必能能成为一代明君!你有所不知,若要登基大宝掌控天下,需要有先天的命格,而自古至今所有的堪舆高人,都和老朽一样,没有那种命格!”

说着话,郝剑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郭玄武深深的做了一揖,斩钉截铁的说道:“小少爷!您就有‘真命天子’的命格!若是再经老夫极力调教‘帝王之学’,当今这种乱世,不出十年,必然能一统天下!”

郭玄武登时翻起了白眼,心道:“绕了这么大个圈,闹了半天是想让我造反!看他这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有这么万丈的雄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莫不是精神出毛病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郭玄武摇头笑道:“老先生,天下间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多了去了!为何您偏偏认定我有这种命格?”

郝剑双目闪烁着异彩,激动的说道:“不是老夫夸口!三十年来老夫走遍了整个大陆,目的就是要寻找这种命格之人,顺带为组织招收成员!你只要愿意,在老夫的组织辅佐之下,保证你能笑傲群雄,这雷月大陆以后就是你的天下,老夫也将名垂青史,如此就足慰平生,不枉世间来一趟了!”

郝剑话一说完,紧接着脸色一沉,目光变得冷峻起来,紧盯着郭玄武的双眼,有一种慑魂夺魄的感觉!

郭玄武突然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目光有些发直!

“老夫己练成了念力神功---灵犀之眼!可以窥视人的脑海,你的出身来历老夫已经从你的脑海中完全了解了!”

“啥?”

郭玄武猛地惊醒过来,先是一愣,继而笑道:“你能看到我脑子里想些什么?那怎么可能……”

“郭玄武!”

郭玄武笑声还未停,就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

“我去!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那我的身份岂不是……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郭玄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的后天命格是由皇宫大内的生活环境所造成的,你的阿爹大内总管郭彬不也是盼着你将来能登上帝位么?这件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吧?”

“啊!”

郭玄武就如惊弓之鸟般从椅子上暴然跃起,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惊慌失措,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心中就如同惊涛骇浪般翻腾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郝剑,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到底是神?是魔?是鬼?根本就不是人……灵犀之眼又是什么高深的武学……无凭无据的,你怎么说都可以……我……我……你……你……到底是谁……”

郭玄武惊骇欲绝,再也说不下去了。

郝剑诡异的一笑,伸手朝着郭玄武凌空一抓,一抬一放,郭玄武便凌空飘了起来,坐回到了椅子上。

郝剑面色又变得慈祥起来,笑容可掬道:“小霸王?你的脑海中有关前世的记忆被一层圣魔交织的灵气守护着,任谁也无法窥视,虽然老夫暂时还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是大感兴趣,除非你答应老夫的请求,否则老夫的出身来历恕难奉告!”

郭玄武此刻已是胆颤心惊,知道是遇上了绝世高人,你就是鬼点子再多,在他的面前那就跟白痴差不多,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

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无论想什么人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咋整?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不规则的鼾声,钟诚竟然睡着了!

“唉!还是钟诚舒坦,笨人的确有笨人的福气……”郭玄武心中一声长叹。

郝剑双目神采奕奕,一抖衣袍,四平八稳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脸自豪的说道:“天下闻名的神相姜明,你听说过吧?他就曾拜在老夫的门下为徒!就凭他那‘前额无主骨,眼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的六无命格,居然也能当上神相,可见老夫的能耐有多高了,你还有什么疑虑么?”

郭玄武知道是遇上了不世高人,但嘴上却是不服输,倔强的说道:“我刚才说了,天下间相同生辰八字的人多了!为何偏偏选上我?人家就是不服气嘛!”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没有什么可是! 郝剑微微一笑道:“好!老夫就叫你心服口服!人的生辰八字就像一面镜子,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映照一个人的一生,包括过去和未来,就如同人的居住环境、交友、受教育程度、遗传等等,都能影响人的命格。”

他端起茶盏小啜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基本上有相同生辰八字的两个人,由于其他的变数不同,以致后天的运势厚薄不一,然而要是仔细相比较一下,就会发现两人的运势在某个方面会非常相似!”

郭玄武越听越来劲,求知欲爆棚,坐在椅子里,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道:“老先生讲得太深奥了,小武听不大懂呢!”

“那老夫就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明白了!”

郝剑微笑道:“大约是在一百五十年前吧,上一个王朝‘天元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刘莽,他在位的十四年间,就想要杀光全天下与他同一生辰八字的人,免得有第二个皇帝命的人威胁他的帝位,结果在南方还真就找到了一个。”

“那这个人是不是被刘莽杀了?”

郝剑摇头微笑道:”当然不是!要是被杀了,那接下来还讲什么?”

“那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是个养蜜蜂的,自给自足的山野村夫。刘莽抓住他后,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自己是个养蜂人,一共养了十六箱蜜蜂。刘莽于是哈哈大笑,就把他给放回去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郭玄武越发的好奇了,这比听故事有意思多了。

“因为整个雷月大陆正好是十六个州,刘莽掌控十六州,而养蜂人掌控十六箱蜜蜂,其实还是同命的,只不过厚薄不一罢了,既然命格运势已定,那人也就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了,所以也就没必要杀他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有点懂了……”郭玄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郝剑接着又道:“就在八年前,老夫也曾遇见过一个与你相同八字的人!他的运势就和那养蜂人一样,比你要差了许多!”

郭玄武眨了眨眼皮子,惊奇的问道:“这又怎么说?”

郝剑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个人已是年近古稀了,但却相貌堂堂,颇有威严,他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的石塔里,守塔守了一辈子,虽然是个山野村夫,但却高高在上,环顾四周,脚下无数松林涛海,风一吹过,群树频频向他点头,就像是四方臣民向他朝拜一样,也算是个‘天子’了!”

郭玄武愕然道:“我靠!怎么差这么多?”

“唉!一个人能在那人迹罕至之处掌控万木,无外人干涉其生活,也可说是个‘小国寡民’的真命天子了!”

听到这里,郭玄武终于明白了同命却不同运的道理,他想了想,灵机一动道:“老先生,既然您能看穿别人的心思,那一定知道我还有一件心事未了,不知是否……”

郝剑淡淡的一笑,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道:“老夫可以帮你找到郭彬!出于礼貌,也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能收你为徒,并辅佐你一统天下!但是能不能治好他的病,在老夫还没见到他之前,无法回答。”

郭玄武脸色大变,眼中露出了骇然的神色,吐了吐舌头,心道:“尼玛!这家伙还真的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一点都不带掺假的!要怎么样才能对付他呢……有了!”

郭玄武眼睛猛地一亮,忙问道:“老先生!我还是有点不信,你再证明一下呗?”

“怎么证明?”郝剑不以为然道。

“您知道我与当今皇上孙海是什么交情?我有几个名震江湖的干爹干爷爷?喜欢吃什么东西?高兴玩什么游戏?还有……”

郭玄武盯着郝剑的双眼,嘴上问个没完没了,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

结果不出所料,得到的是郝剑的一阵沉默。

郭玄武立刻找到了窍门,心中暗爽道:“原来如此!只要我不胡乱回忆从前的事情,这个老头子就猜不出来了!”

郭玄武见他脸色连变了数变,双眼目光游移不定,脸上一副郁闷的表情,这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

郭玄武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脑海里立刻涌出了一幕幕稀奇古怪的画面:先是自己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洗澡,紧接着就是一拳轰的一座百米高的瀑布向上倒流,然后画风一转,自己左拥右抱着两名仙女在云端逍遥快活着……”

只见郝剑的眼神不停地变换着,充满了疑惑,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又舒展开来,那表情变换的,是相当的精彩了。

蓦地,郭玄武突然停止了想象,脑海中一片空白,郝剑也随之猛然一呆。

骤然间,郭玄武集中了念力,只见他站在一座山巅之上,手持一把闪着蓝色电弧的神剑,对面站着的正是郝剑!

“唰!”

一道蓝色的剑芒直奔郝剑的脖颈!

“啊!”

郝剑冷不防的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连同屁股下的椅子瞬间向后平移了五米,好像在躲闪一记致命的杀招一般。

“哈哈哈哈……”

郭玄武是又拍桌面又捶椅子,整个人笑得是人仰马翻,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郝剑则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视着郭玄武,剧烈的喘着粗气。

但很快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不停地点头道:“妙!妙啊!这才是老夫真正要找的人!亦正亦邪,忽圣忽魔,流里流气,聪明绝顶!简直太妙了!自打一百多年前灵月王朝开国皇帝孙澈以后,就再也没有真命天子的命格出世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夫终于找到了!就是你,郭玄武!”

“我靠!这下玩大了……”

郭玄武顿时又是一脸的苦瓜绿,求情讨饶道:“老先生!当皇帝有什么好玩的?哪有和朋友们在一起,四处游山玩水玩游戏来的爽?一想起满朝文武那副虚假的嘴脸我就恶心!求您老人家放我一马,再去另找一个‘真命天子’吧!”

郝剑佯怒道:“幼子无知!如今天下大乱,各地群雄并起,逐鹿天下,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皇帝之位?你要是不统一天下,那天下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可是,我与当今皇上孙海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就跟亲兄弟差不多,谁做皇帝都是一样喽!”

“呸!你以为孙海真是个皇帝吗?他不过是韩霸用来发号施令的傀儡工具罢了!”

郝剑摇头叹道:“如果你立志闯荡江湖,那你的成就最终不过是成为一代宗师,人生短短数十年,你终究会老去、死亡,被后起之秀所取代,世人逐渐将你淡忘,如同昙花一现,是多么的不值得啊!”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战舰与竹筏 郝剑严肃的打断了郭玄武道:“不用再说了!老夫既然已经决定了,就由不得你来做主,等你登上皇位之后,自己再拿主意也不迟!”

话音一落,郝剑右掌一抬一送,郭玄武整个人便凌空飞起落在了床上。

“别再跟老夫耍什么心眼!老夫先替你疗伤,你要是不答应,晚上的‘白虎宝剑’武林大会上,我就杀光你的亲人和朋友,让你后悔一辈子!”

这一招果然奏效,郭玄武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他一边接受郝剑的治疗,一边努力的让脑海平静下来,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连一丝丝的浪花涟漪也不敢冒出来,以免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郝剑的“灵犀之眼”看个精光。

郝剑无意间发现在郭玄武的脖颈间挂着一块龙形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眼中不由地伸出了惊异的目光。

“小武!这个玉佩是从哪里得来的?”

“听我爹说,我一生下来手里就握着它,有什么问题吗?”郭玄武的瞎话随口就来。

郝剑的嘴角微微一翘,逸出了一丝笑意,继而又变得神情亢奋起来:“自古以来,‘真命天子’转世都会伴有异象,这块玉佩不就更加证实老夫的判断无误了吗!哈哈哈哈……”

郝剑纵声狂笑起来,笑声狂傲,眼神睥睨,有一股舍我其谁的盖世雄风!

郭玄武则又变成了一副苦瓜脸,心道:“卧槽!怎么又说到他心眼儿里去了?我丫的也特么太难了……”

赤山,位于北江镇西南方约两百里,整座山呈赤红色,北邻雷月河,河对面是“龟滩”码头,是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河岸码头,龟滩以北约百里乃是“太阴门”的势力范围。

站在赤山山顶俯瞰河面,来往船只一览无余,安乐教余孽,大祭酒于毒就盘踞在这里。

此刻在山顶的帅府里,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一袭青衣高坐帅位,温柔地撸着怀中的一条纯白色的宠物狗,跛了的左腿斜搭在座椅的把手上,一只独眼放射出摄人的精光,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在他的侧面坐着一名身穿鹅黄色罗裙的清秀少女,正是林雪儿,只见她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就连呼吸也保持的十分均匀,生怕触犯了万铮的威严。

台阶下方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庞大的军事地图,“大祭酒”于毒正汗流浃背的爬在地图上,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用手中的笔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连头也不敢抬,看样子身份地位连万铮怀中的那条宠物狗都不如。

空旷的大厅里,除了三人一狗,再没有其他能喘气的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于毒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总护法!这就是属下制定的进攻路线,属下打算明日凌晨,利用河面上的浓雾为掩护,偷袭江县,一举消灭南江镇的守军和北江镇万义堡的余孽。”

万铮斜眼瞟了一下林雪儿,依旧撸着怀里的小狗,根本就懒得搭腔。

林雪儿微一点头,起身趋前一步,冷然道:“先攻打北江镇,万义堡堡主万重海和堂主崔镇都已经死了,现在万义堡群龙无首,拿下北江镇易如反掌!拿下北江镇后,再挥师转战南江镇,江县县丞盖义也被刺客修罗鬼煞干掉了,拿下南江镇应该毫无问题!如此一来,占领了江县,我们就控制了雷月河上下游的交接处,相当于卡住了江华州的咽喉,接下来再整顿军备,往东攻占雷月河下游的各个城池,掌控东南半壁江山!”

于毒跪在地图上唯唯称诺,身体不停地发颤道:“总护法慈悲!还请赐给我蛊毒的解药,也好让属下继续效命!”

“咕噜噜……”

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滚落在了于毒的面前,他赶紧一把抓起揣入了怀中,长长的缓了一大口气。

林雪儿冷冷的说道:“你下去吧!本坛主与总护法有大事要谈!”

于毒赶忙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似的。

万铮这才露出了笑容道:“雪儿!我已经把你爹安顿好了,你也应该认祖归宗了,这三年来辛苦你了。现在需要查明的事情有两件,一是郭玄武能引起为师气息共鸣的谜团,另一个就是他爹郭彬,中了教主的‘噬脑神掌’,居然没有脑髓干枯而死,实在是奇怪的很!”

林雪儿点了点头道:“师父!弟子猜测他们父子出了万义堡之后,必然会渡过雷月河,此刻应该藏在南江镇的某个地方。今晚是争夺白虎剑的武林大会,说不定会遇上他们,不知您是否参加?”

万铮点头道:“你去参加大会探查一下,顺便把白虎剑夺过来,我就隐藏在人群中伺机行事,助你一臂之力!”

林雪儿嫣然一笑道:“太好了!有师父亲自出马,必定会马到成功的!”

语音刚落,帅椅上万铮的身竟然影渐渐的消融了,就像是在空气中分解了似的,独留那只雪白的小狗在“汪汪”叫着。

林雪儿知道万铮早己离开,他的速度太快,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残影而已。

雄霸一方的“龙陵堡”位于“江城”以北,堡主金宏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白虎神剑隐藏在八剑岭中的一座古墓的消息,于是便派其子“龙须鞭”金辉带人前去盗墓,没想到金辉竟然死在了段莫非的手中,白虎剑也不知去向了。

晚年丧子,金宏悲痛欲绝,盛怒之下率领全堡四百余人倾巢而出,乘坐一艘战舰沿雷月河顺流而下,来到了赤山对面的“龟滩”码头,打算上岸去找“太阴门”的掌门‘鬼手婆”段情报杀子之仇,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夺取白虎剑。

“龟滩”码头既宽又深,码头内商船林立,成群结队,码头上人声鼎沸嘈杂不堪,装运卸载货物的苦劳力来来回回不停地穿行着,划着竹筏叫卖杂货的小贩多如牛毛,无数竹筏穿梭于两岸之间,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当“龙陵堡”的战舰想要靠岸时,那些撑竹筏叫卖的小贩们,为了抢生意,如蚂蚁一般聚集在了舰船的四周,在战舰那巨大的船桨掀起的波浪中上下起伏着,险象环生,却是没有一个退却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战舰不得不减速行驶,反正离岸边也不远了,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顺着水流就能靠岸。

水中争抢生意的那些竹筏小贩们也够猛,一个个用铆竿勾住了战舰的船身用以稳固住竹筏,随着战舰飘荡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大象在水里头被一群蚂蚁抬着往前走似的,也是蔚为奇观。

这当然引起了战舰上士兵们的不满,他们纷纷破口大骂,举着长矛驱赶着,然而并无卵用。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美酒佳人 战舰上的士兵们驱赶竹筏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是越聚越多,水面上就像是一个喧闹的集市一般。

战舰再向前行驶了五十米,便再也无法动弹了,整艘战舰的四周全都挂满了铆竿,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完全陷入了竹筏的海洋之中。

“龙陵堡”堡主金宏突然发现船不动了,赶忙走出了船舱,来到船舷边上往下一瞧,顿时傻了眼!

只见舰身被密密麻麻的竹筏环绕着,就像是在水面上铺了一层地毯似的。

“草尼玛的一群贱民!老子……”

他刚骂了一句,眼睛就瞪圆了!

只见竹筏上的小贩们纷纷脱下了衣裤,只穿着一条短裤,一个个露出了一身精壮的古铜色的皮肤,手中拿着的可不是什么贩卖的杂货,全都是匕首、短剑之类要命的家伙,甚至还有少许人拿着铁锤和凿子,“噗通噗通”下水之声不绝于耳,这哪是什么吆喝叫卖的小贩?

观察了片刻,金宏惊慌的大吼道:“不好!是忘八族的人虫!赶紧开船!快离开!”

话音还没落,就见通往底层的甲板盖掀开了,从里面窜出了一名水手,惊慌失措的大叫道:“堡主!不好了!船底被凿破了二十多个大洞,水已经进来了,根本就堵不住,船底有人在搞鬼!”

“操你妈的!现在才来报告有个屁用?大家准备应敌!”金宏咆哮嘶吼道。

战舰开始缓慢的下沉,甲板上聚集了约四百多人,全都如无头苍蝇似的乱成了一团,不时地有人被挤落了下去。

每有人落水,必会发出一声惨呼,被人虫们毫不客气的乱刃分尸了!

船上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人宰杀却是无能为力,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是同样的下场,一时间人人自危,军心涣散起来。

战舰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竹筏开始有序的撤离,渐渐的离开了船身附近,空出了约五十米的距离。

金宏心里清楚,他们这是怕被卷进因船身下沉而形成的漩涡里,此时甲板距离水面已不足两米,再不跳下去,一旦漩涡形成,那时候连人虫都不用动手了,他们就会全部被吸进漩涡里去,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金宏满脸的悲怆,挥动着手中的龙须鞭厉吼道:“拼了!都跟着我下去!”

话完他第一个跳了下去,身后的数百名堡兵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前呼后拥、争先恐后的跳了下去,一时间甲板上拥挤不堪,大家你推我搡的,手中的兵器胡乱挥舞,被自己人无意中捅死踩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巨大的战舰终于消失了,水面上漂浮着数百名龙陵堡的堡兵,不远处竹筏上的人虫们也都纷纷跳下了水,他们口中衔着匕首等适合在水中格斗的武器,潜入水中各自寻找着要狙杀的目标。

人虫们本就是在水里讨生活的,在地面上还不如在水里灵活,每个人都跟泥鳅似的,而那些堡兵们可就不一样了,其中绝大部分都不太懂水性,也就会几下狗刨而已,在水中哪里是人虫们的对手?

方圆百米的水面上顿时沸腾起来,绝望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碧绿的水面被鲜血染成了鲜红色,不到半个小时,龙陵堡全军覆灭!

时近傍晚,远处地平线的落霞平铺在水面上,映照得龟滩码头血光冲天,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尸体,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山际来烟霞,竹中窥落日。

一辆豪华马车正在山间小道上不急不缓的走着,落霞穿过路两旁的树林照射在马车上,丝丝余辉映照出五彩斑斓的绚丽色彩。

车内坐着四个人,当中而坐的是江城以南的“凤阳堡”堡主蒯越,另外三人乃是他的得力亲信,四人装扮成了商贾,目的地正是“墨湖怪医”郭振潮的“归元寺”。

蒯越为人老奸巨滑,一对豆大的老鼠眼滴溜溜乱转,不屑的冷笑道:“要在江湖上混,哪能光凭武力?得多用点心思才行!金宏这个傻帽!也不知道低调一点,率领全堡人马倾巢而出,乘战舰沿河而下,浩浩荡荡的,别说是对手,就连吃奶的孩子都知道了!那忘八族的人虫都听河海帮的,而河海帮又跟太阴门是一家,不被他们阴一把才见了鬼了!不就是为了一把剑嘛!何必如此劳师动众的?又不是去打仗!”

旁边一名中年儒生一收折扇,作揖奉承道:“还是堡主英明!明里派人去参加晚上的武林大会,暗里乔装改扮直奔归元寺,等那些傻戳们开完了会,咱们早就拿着宝剑远走高飞了,这一手暗渡陈仓玩得漂亮,神不知鬼不觉,江平实在是佩服万分!”

这通马屁引起了蒯越极度的舒适感,一双老鼠眼都笑眯了,侃侃而谈道:“哪里哪里!这还不都是江师爷你平日里教导的好嘛!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实而备之……这之那之的,总而言之,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坑蒙拐骗的都是好手段!”

“堡主雄才大略,日后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就算争雄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属下还望您日后多多提拔呢!”师爷江平一边吹捧一边挥着折扇替蒯越扇凉,极尽巴结之能事。

蒯越那叫一个美,得意的说道:“是啊!等日后我成为了一方霸主,岂可没有一柄名剑装装门面?生命只有一次,人生不能重来,面对将来的大好人生,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是白来世上一遭?”

另一名魁武的汉子嘴角微翘,抱拳恭维道:“美酒佳人乃是人生两大享受,绝色美女在咱们堡中就有百余位,地窖中陈年佳酿千余桶,这两样一样也不缺,可见堡主真是位风流雅士,也难怪咱们‘凤阳堡’天下闻名,我们做属下的也沾光不少!”

蒯越更加得意了,眉飞色舞道:“嘿嘿!正所谓车马衣裘与友共,美女玩完随手送!美女玩腻了就送给朋友享用,别人还当是新鲜货,又能增加盟友之间的感情,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一谈到女人,所有人全都来了精神,蒯越更是充当了专家的角色,直说得是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从欣赏女人的一根头发开始,往下到额头、眉毛、眼睛……一直讲到脚趾头,全身部位无一遗漏,那真是观点精辟、经验丰富,令人大开眼界、鼻血直喷!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姐妹花 江平嘴角微翘,带着一脸的奸笑,轻拍着手中的折扇。

“啪!啪!啪……”

声音虽小,但在蒯越的耳中,就像是催命鼓般刺耳!

“这两位就是‘太阴门’掌门鬼手婆婆座下的两朵姊妹花,姐姐‘裂手花’黎艳,妹妹‘崩手花’黎丽,你能死在她们的手中,也算是艳福不浅了!哈哈哈哈……”

“老夫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切!”

江平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目光短浅、胸无大志,既胆小又怕事,就是个扶不起的色鬼!整日里就知道喝酒玩女人,就连我把全堡上下三十六个头目全都买通了都不知道!‘凤阳堡’在你手里早晚完蛋,而在我手里可就大不一样了!既然你天天把兵法挂在嘴边上,什么兵者诡道的,在下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上鬼道吧!”

说完他闪电般冲到了蒯越的近前,手中折扇重重地点在了他的心口大穴上。

蒯越原本就被震碎了五脏六腑,全凭一口气撑着不倒,如今再被江平来这么一下,登时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在下江平,多谢两位姐姐出手帮忙,小生不胜感激!”

江平和那两名护卫拱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

“嗤嗤嗤!”

还没等三人直起身来,耳边便响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噗!噗!噗!”

三道阴寒的指风瞬间洞穿了他们的心口,三个人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脸上全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切!原来金剑盟的人也不过如此,太差劲了吧?”

姐姐黎艳不屑的哼了一声。

妹妹黎丽撅着小嘴问道:“姐姐!‘凤阳堡’里的那些被他们迫害的姐妹们可是不少,把她们全都转移到分坛去,到时候让谁去管理她们?”

黎艳拧了一下妹妹苹果似的红脸蛋,轻笑道:“你操心的事还真多!这个师父自有安排,咱们只管执行她老人家交待的任务就行了!”

“姐姐,你刚才被那个臭男人一把撕开了衣服,是不是觉得很爽啊?咯咯咯咯……”

“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取笑姐姐?你露的比我还多,凉不凉快啊?”

两姐妹一边嬉笑打闹着一边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夕阳斜照,红霞满天,在通往归元寺的林间小道上,一名中年和尚正在不疾不徐的走着,此人正是一无圣僧的关门弟子太慧大师。

自从雷月寺遭逢劫难以后,硕果仅存的太昌大师自任掌门,广开山门招收弟子,决心从头开始,再创当年的辉煌;太阴星君李红在皈依佛门后,法名“五绝师太”,与太昌大师以师兄妹相称,深入南方弘扬佛法去了;太慧大师则继续云游四方,遍游天下佛寺讲经说法。

太慧大师在游经江华州时,忽然想起了十年前曾经结交的一位怪医好友郭振潮就住在江县,于是顺便来看望一下。

十年前,郭振潮在外出采药时偶遇太慧大师,因他信仰佛教,因此便热情的邀请他到自己的归元寺小住了两天,向他请教佛法,并以弟子相称,因此在宣扬佛法上,两人也算是师徒关系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太慧大师只是想来看望一下多年不见的老友,当然料不到今晚“归元寺”将会上演一场夺剑的大戏。

“归元寺”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早就被“太阴门”布满了暗桩监视起来,不论是谁,不准出也不准进,即便是前去看病的人也都被挡了回去。

“太阴门”掌门“鬼手婆”段情痛失爱女段莫非,发誓要报杀女之仇,然而对于凶手是谁却是毫无头绪,因此唯一的线索就落在了白虎剑的身上。

如今白虎剑突然现身,段情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今晚的夺剑大会,因为人手不足,为此还向河海帮请求了支援。

落日的余辉透过树叶洒在小路上,泛着点点的金光,插在路中央的一枝两尺长的蓝色三角小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着,旗面上绣着一只五爪金龙,下方是一片翻滚的波涛。

太慧大师老远便瞧见了这面小旗,却如同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的从小旗的旁边走了过去。

“噌!噌!”

太慧大师刚经过那面小旗不到十米,前方路边的密林内便掠出了两名身背钢刀,一身蓝色劲装的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名大汉抱拳客气的说道:“这位师父请回吧!河海帮今晚要借此地办事,闲杂人等还请给个薄面,有事请明日再来!”

“阿弥陀佛!”

太慧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老衲身受菩萨戒,云游四方,逢寺必拜这是规矩,也是礼数,前方不远便是归元寺,老衲如何去不得?再者说,出家之人不能算是闲杂人,还请两位施主成全贫僧的心愿。”

另一位壮汉一脸的不耐烦,伸手拔出钢刀挥动了两下,厉声吓唬道:”去!去!去!让你走就赶紧走!再罗哩八嗦的就宰了你!”

太慧大师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脖颈道:“正所谓理字没多重,万人扛不动!任凭墙高万丈,挡的是不来之人,老衲若是欠你一条命,就请在这里砍上一刀!”

那名壮汉顿时傻了眼,扭头看了看同伴,一脸的手足无措。

“喂!老陈,这个和尚软硬不吃,咱们又不能滥杀无辜,真是麻烦!现在怎么办?”

姓陈的大汉赶忙拱手作揖陪笑道:“这位师父,您就别难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礼佛诵经也不急于一时,明天再来不也是一样吗?今天要是让你过去了,我们可有的罪受了,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您就权当可怜可怜我们哥俩了,行不?”

“是呀!大师,您就行行好吧!”另一名大汉苦瓜着脸附和道。

太慧大师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认为河海帮还算不错,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动不动就滥杀无辜的黑道帮会,因此也不想再为难这两个小喽啰了。

只见他双手缓缓的放了下来,衣袖摆动间,一道柔和的真气向着右侧的树林飘了过去。

“簌簌簌簌……”

树林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声响,听起来就跟有人快速经过差不多。

太慧大师微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那边有个人过去了,你们怎么不把它拦下来?却单单挡着老衲?”

两名大汉吃了一惊,赶忙扭头看去,树林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再一回头,两人却吓得魂不附体!

“那个和尚哪去了?怎么就没了?”

“我……哪知道?别……不是大白天遇见鬼了吧?听说要倒霉三年的……”

“呸!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看是‘归元寺’里的菩萨显灵了,保我们长命百岁……”

太慧大师展开了身法,在树林的上空御风飞行,直奔归元寺,眼看着就要到了,突然间他感应到脚下的树林内有一股淡淡的炙热气息正在飞速的穿行着,快得就像一缕青烟,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意幻魔功 太慧大师大感讶异,没想到在这荒僻的所在竟然也能遇到绝顶高手。

由于此人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气,因此太慧大师并没有太在意,或许是他打此路过,刚巧遇上吧?

太慧大师故意放慢了速度,倾刻间脚下一缕青烟一闪而过!

就在那人在脚底经过的一瞬间,太慧大师功凝双目,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然而以他的功力,竟然无法看清!只见他身穿一件青衣,飘浮在地面以上约三寸的高度飞速疾驰着,两个肩头不停地一上一下的耸动着,就像是瘸了一只脚似的。

天地虽大,但有此能耐的人却屈指可数,虽然没看清此人的面貌,太慧大师的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虽然太慧大师从未见过此人,但他的特征过于明显,放眼天下武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太慧大师并不以为意,只是心中纳闷,此人高深莫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

太慧大师一边想一边向前飞驰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前方的归元寺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一想到即将见到十年不见的老友,他心里倍感温馨,也就不再去想了。

太慧大师凝气一沉,如同一片落叶般缓缓的降落在了地面上,刚向前走了十米,他的眼神一凛,立刻停在了原地!

只见右前方约百米的苍松古柏之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忽隐忽现,每闪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了十米!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停在了太慧大师身前五十米处,只见他头戴一顶闪闪发亮的金缕通天冠,身穿丝质青色道袍,左眼明显已经瞎了!

那人又向前走了三步,一瘸一拐!

“果然是他!天下第一幻术师,魔道巨枭,万铮!”

太慧大师双目如电直射万铮,与此同时,万铮的右眼也射出了一道寒光,两人的眼神瞬间对撞在了一起,一道无形的火花激荡开来!

两人的衣衫全都鼓荡了起来,一黑一白两股气场分别笼罩着二人,就好像神、魔那种誓不两立的天敌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动,谁也没有出手,空气的温度陡降,方圆五十米内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风,一阴一阳两道真气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蓦地,太慧大师身体四周的空气突然泛起了微微的波动,一股恐怖的念力波冲进了他的脑海,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似的,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太慧大师顿感眼前一阵眩晕!

“阿弥陀佛!”

太慧大师口诵了一声佛号,脑海里闪现出了一片金光,他立刻又心明如镜,鬼哭狼嚎之声也消失了。

万铮的嘴角微微一翘,脸上泛起了一丝嘲讽,一股强大而又恐怖的念力波汹涌而出,方圆五十米范围内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就像是掉进了墨缸里一般!

“是意幻魔功!”

太慧大师心神一凛,双手合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万铮的那只独眼放出了摄人的精光,紧接着一点白光迸射而出,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流星,飞到了两人之间的半空,随后猛然爆裂了开来,无声无息!

漆黑的空中出现了一道惨白的圆圈,随后开始向内扩散,一圈圈的白色环状波纹如涟漪般不停地扩散着,由大到小,直至消失,看上去就像是在虚无的空间里打开了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一个通往异次元空间的无底黑洞一般!

“纳命来~~~”

倏地!从黑洞里传出了一声震人心弦的哀嚎!

哀嚎声凄厉尖锐,如同一把锥子般直刺太慧大师的脑海!

凄厉的余音拖曳得好长好长,音波震动的也越来越剧烈,如同连绵不断的汹涌波涛一般冲击着太慧大师的心灵,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太慧大师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他感受到黑洞里发出哀嚎的这个人心中的那股悲愤,就像是被冤屈禁锢了千万年,心中的痛苦仇恨强烈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只膨胀到了临界点的气球,突然间找到了发泄的孔洞,于是撕肝裂肺般地发泄了出来,听了让人神颤魄摇,魂不守舍!

“呼!”

一团黑影从黑洞中电闪而出!

只见这团黑影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色衣袍,飞行中不断的有黑色的残渣从衣袍上飘飞而出,就好像历尽了千万年的风霜腐蚀似的。

黑影眨眼间便从黑洞中飞了出来,露出了他的一张惨白的脸,竟然是一个狰狞恐怖的骷髅!

只见骷髅头的一双眼窝空洞深邃,放射出渗人的绿光,惨白的颌骨一张一合之间,向外吞吐着一股白气,双手紧握着一柄长杆的武器,竟然是一把弯月形明晃晃的大镰刀,如同西方世界里的死神一般!

手握镰刀的黑色死神呼啸着直扑太慧大师!

万铮发出了“意幻魔功”第一式---死神降临!

太慧大师浓眉一颤,低吟了一声佛号,然后双掌合十,闭目凝神,施展出了“灵念慧剑”第一式---“佛光普照”!

只见他的顶门上倏地射出了一团金色的罡气,呈圆形向外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黑色的空间!

“澫唛嘧沑咍跐旯犀……”

空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梵唱之音,念佛之声密密麻麻,就好像是一张大网,将整个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处不在,将整个空间变成了梵音的海洋!

黑暗中金光闪闪,太慧大师释放出的金色罡气突然一震,化为了无数光点,漂浮在了空中,就像是天降甘露一般,洒遍了方圆五十米内的每个角落!

身穿黑袍的骷髅死神立即发出了惊骇的尖叫,在空中一个转身,扭头就跑,来得快,去的更快,瞬间又钻进了黑洞之中消失不见了。

空气一阵剧烈的震荡,无边的黑暗突然消失,周围的景致又恢复了正常,大地徐风依旧,路两旁的松柏长青,一片生机盎然!

万铮身躯猛地一震,接连向后连退了三步!

只见他一脸的阴霾,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重重的喘了两口气,色厉内荏的咆哮道:“不可能!小秃驴!你跟一无秃驴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功力比所有‘太’字辈的都强!你到底是谁?”

“阿弥陀佛!”

太慧大师一脸的肃穆,打着禅机道:“老衲心海无波,众生、诸佛、世界山河以及有相无相之十方界,一切平等,无彼无我,诸相非相,本源清净心,常自圆满,自会光明遍照也。”

这一通玄奥的专业术语,其实就是说不论是啥,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内心无欲无求,自会佛光普照,无惧任何邪魔歪道。

他接着又道:“万檀越!你心中有一股魔念,如同地狱魔焰,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本性,玩火自焚,而你竟能将之收控自如,并用以摧毁对手的心智,无须动手相搏,就能杀人于无形,不愧是天下第一幻术宗师,只可惜入魔太深了!”

万铮独目精光四射,眼眉一挑,冷冷道:“一无那个老秃驴!二十年前老夫曾败在他的“灵念慧剑’之下,为此我耿耿于怀,引退江湖,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念力攻击之下泄了百年真元而亡,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他又悠然叹了口气,声调中带着某种程度的尊敬道:“百年来一无秃驴的‘灵念慧剑’天下无敌,到头来竟然死在了念力攻击上,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能在这方面比他还强?就连本教教主也起了浓厚的兴趣,想要会一会这位高人!”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高看这个秃驴了! 万铮的这句话使得太慧大师心中一动,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们教主?莫非他知道凶手是谁?能告诉老衲么?”

听他这么一问,万铮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眼神,不屑的说道:“我们教主是什么人?他想要找的人,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你的武功比‘太’字辈的那些秃驴们都要高,想必与‘一无圣僧’关系非浅,你连是谁杀死他的都不知道,也未免太对不起师门了吧!”

万铮一会儿秃驴,一会儿又圣僧的,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衡,就连走路都是一高一矮的不能平衡,却练就了一身绝顶的魔功,可见他的信念力有多强了。

太慧大师对这种堕入魔道的异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是怜悯兴叹,正所谓佛渡有缘人,像他这种人,离佛性已经太远太远了。

就在这时,右侧的密林中响起了一声闷哼,一名身穿蓝色劲装的汉子脸色惨白,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刚走到路边便栽倒在了地面上。

两人都知道此人早就隐藏在附近了,武功也属于一流高手,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就在两人比拼念力的时候,此人遭了池鱼之殃,基本上已经是精神错乱了。

万铮瞅了一眼那人,独目中寒芒一闪,嘴角现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秃驴!再接老夫这招试试!”

话音一落,就见他一个旋身,“当啷!“一声,头上的金缕冠落在了地上,一件青色的道袍在空中缓缓飘落,万铮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当然,他不是神仙,自然不会真的消失,而是身体肌肤的颜色起了变化,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之中,就和郭玄武的变色能力是一样的。

太慧大师倏地一惊,立刻感应到了空气中泛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就像是一片透明的薄膜一样,附贴在了地上的那名汉子身上。

只见那名汉子的身体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如同僵尸一般,万铮的阴笑响了起来:“秃驴!你再试试我的意幻魔功第二式---魔神傀儡!”

话音一落,汉子的脸庞突然变成了万铮的模样,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是一高一矮的,速度十分的缓慢。

或许在平常人的眼中,汉子这步履蹒跚的样子就是一个瘸子在走路,而在太慧大师看来,他不但手、眼、脚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浑身向外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暗黑气场,就像是一尊刚从十八层炼狱里爬出来的恐怖魔神!

汉子在一步一步的向着太慧大师靠近,包裹在身体四周的暗黑气场逐步扩大,越来越强,空气的密度陡然变大,一股压迫感笼罩在了太慧大师的身上。

“啪!”

地上的那顶金缕通天冠在密实的空气挤压下爆裂成了碎片!

暗黑气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太慧大师吞噬进去,他甚至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了!

太慧大师接连换了几个身法,但不论如何闪避,都没有丝毫的作用,想要破解这一招魔功,唯一的途径就只有摧毁眼前的这个傀儡。

想要摧毁这个傀儡,对于太慧大师来说,可以用轻而易举来形容,只需随手一式大愚神掌,就能将他打成渣渣,然而他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太慧大师慈悲为怀,是绝不可能下此重手的。

圣魔的分别就在这里,一个杀人不眨眼,视生命为无物,一个却视万物皆有灵性,莫说是人,就算花花草草也不肯轻易折损,万铮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使出了这一招。

太慧大师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双眼精光四射,看出了万铮就隐藏在这名傀儡的身后,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太慧大师不动如山,右手微抬,发出了大愚神掌之中的木行气,只见路旁的树林里无数落叶树枝飞起,在空中纠缠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细长的圆柱形,如同灵蛇一般飞入了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根约两米长的木棍!

太慧大师手握木棍,却是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眼中露出了犹豫的目光。

万铮紧贴在傀儡的背后,看到太慧大师脸上那纠结的表情,心中狂喜:“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在替别人着想,真是个愚蠢的秃驴!那就让老夫送你一程,到地狱里慈悲去吧!”

万铮心里正美滋滋的时候,突然就发现太慧大师手中的棍子缓缓的举了起来,并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这是……”

万铮的脸色骤变!

他那独目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是般若慧剑第二式---青狮降魔剑!”

万铮不由地惊呼出声!

当年他正是败在一无圣僧的这一招剑式之下,当然是记忆犹新,如今二十年后又见到了这一招,怎能不怕?

只见太慧大师的头顶猛然射出了一道金光,金光直冲天际,化为了一团,紧接着形状一变,天空中出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罗汉!

就见这尊罗汉足有五米多高,身披金色甲胄,手持金色的宝剑,身边还有一头张牙舞爪的青色狮子,居高临下朝着那名傀儡冲了下去。

青狮眨眼间便扑到了傀儡的头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便将他吞噬了进去!

“呼!”

傀儡不见了,狮子也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空气中响起了“滋滋”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烤焦了似的,那股由傀儡发出的暗黑气场开始慢慢的消融,周围的压力也在缓缓的减弱。

也就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股暗黑气场便完全消失了,那团金光也消失不见了,“噗通!”一声,傀儡栽倒在地,依旧是那名蓝色劲装的汉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就在那头青色狮子即将吞噬傀儡的那一刹那,万铮脱离了傀儡的身体,也就在他脱离傀儡的那一瞬间,空中一道剑芒直刺他的面门!

“卧槽!够狠!”

万铮心里直骂妈卖批!

太慧大师的这一招可比二十年前“一无圣僧”要恐怖的多了!

“一无圣僧”当年使出这一招,剑式中并没有杀意,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而太慧大师则不然,剑式中竟然带着寒森森的杀机,明摆着就是想弄死他!

“我还是太高看这个秃驴了!他的慈悲心可比一无圣僧差的太远了……”

生死关头也不容他多想,只见他双手一翻,立刻变成了银白色,戴上了他十多年未曾使用过的宝贝---千年冰蚕丝手套。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家亲 “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万铮双掌猛地一合,夹住了已经刺到眼前的剑身。

然而他却错了!

要知道,太慧大师手中拿着的并不是宝剑,而是一根木棍,一根由落叶和树枝临时合成的木棍!

他这一拍,力道足有千斤之力,就算是铁棍也给他拍扁了,区区一根木棍哪里经得住他这么一夹?

结果就是“啪”的一声脆响,木棍被拍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响,木棍的后半截连续戳在万铮的手掌上,节节寸断,空中一片木屑纷飞,而剩下的前半截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直射他的眉心!

要说万铮,不愧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也的确是个狠角色,知道躲不过去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把牙一咬,心一横,脑袋向右一偏,将自己的那只瞎了的左眼怼了上去!

“噗!”

一道血箭射向了天空,二十厘米长的木棍不偏不倚的戳进了他的左眼窝中!

要说万铮也是命不该绝,他的左眼中是一颗钢珠假眼,木棍戳在钢珠光滑的弧面上,再借着他头摆动的力量,结果木棍向着左侧一滑,将他的左眼窝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擦着他的左侧太阳穴飞了过去,避免了被贯穿头颅的下场!

万铮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肝胆俱裂,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真怕了这“般若慧剑”了,上次就是败在“一无圣僧”的这招之下,结果没了一只左眼,这次又是一样。

“尼玛!这个秃驴可不是一无圣僧,他要是再使出第三式‘金龙灭魔剑’,老夫今天就算是交代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跑吧,老命要紧!”

万铮心想身动,二话不说便冲进了密林之中,身体肌肤的颜色也随之起了变化,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万铮想多了,也是被打怕了,此时此刻的太慧大师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他毕竟不是一无圣僧,功力有限,灵念慧剑、般若慧剑两大绝学先后使出,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功力,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不倒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看着万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太慧大师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转为苍白,“噗”的吐出了一口淤血,缓缓的在原地盘坐了下去。

此刻万铮若是再回头的话,太慧大师必死无疑,然而他已被吓破了胆,只恨自己的那条跛腿碍事,不能跑得再快点,哪里还敢再回来?

龟滩以北,龟山之巅,“太阴门”总坛。

大厅内,“鬼手婆”段情端坐在上首,一头乌黑的头发,脸色红润,肌肤白皙,由于驻颜有术,明明六十出头了,看上去就像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样,让人实在无法将她与“鬼手婆”的外号联系在一起。

在她的下首左侧坐着一名蓝衣老者,右侧则坐着两名清秀艳丽的少女,正是黎艳和黎丽两个姐妹花。

再往下则是十二名妙龄少女分列两侧,全都是一身劲装,表情肃穆,不苟言笑。

段情轻舒娥眉,一双勾魂的单凤眼中秋波荡漾,看着坐在左侧的一名身穿蓝袍的老者,嫣然笑道:“老身这次可要多谢常蓝青长老,率领蓝堂的弟兄以及忘八族的人虫们赶来助阵,小妹在此多谢了!”

常蓝青抚须笑道:“段掌门言重了!贵派的创派师祖太阴星君乃是我们总瓢把子夫人的亲妹妹,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再说大妹子你原本就是本帮红堂的一员,大家一家亲,就不必客套了!”

一听他提到太阴星君,段情神情一黯,叹息道:“唉!没想到我师父她老人家居然看破了红尘,出家为尼了,太阴门的重担挑在小妹的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负,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各位长老大哥们鼎力相助!”

常蓝青呵呵笑道:“是人就会老,新人总要出头!不光是大妹子你担任了掌门,就连我们鲁总霸子也卸去了帮主之位,咱们河海帮的红、白、蓝、靛、黑以及刑堂六大堂口也全都换了第二代新堂主,我们这几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有这个机会出来舒松一下筋骨,心里可是舒坦的很呢!”

“鲁总霸子可安好?”段情关心的问道。

“好!好得很!自从卸下帮主的重任,由孙儿鲁严接任后,便一心礼佛,修身养性,身体比以前更朗健了,功力也是更上一层楼,让我们这些老哥们羡慕得很呢!还有几个老哥们也跟着他一起凑热闹,只可惜老哥我没这个命,不学无术,一看佛经就脑阔疼,还是喜欢跑跑腿凑凑热闹!哈哈哈哈……”

“这是常老哥您义薄云天,古道热肠嘛!俗话说人到老是块无上宝!常老哥提携晚辈不遗余力,乃是帮中之福,谁敢说您不学无术嘛!”

段情抿嘴吃笑,双眸秋波频抛,声音略微有些发嗲,比起清纯懵懂的少女来更有一番成熟的御姐味道,乐得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笑不拢嘴,他可是最喜欢这个调调了。

这时一名少女双手捧着一个大锦盒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启禀掌门!龟滩一战大获全胜,人虫兄弟们凿沉了舰船一艘,全歼龙陵堡四百二十三人,堡主金宏的项上人头在此,请掌门过目!”

话完她轻轻的打开了盒盖,双手举过了头顶。

段情和常蓝青探头一看,里面果然是金宏的脑袋,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白了。

段情大喜,挥了挥衣袖道:“传令下去!杀猪宰羊犒赏人虫兄弟们,并拨二千两黄金分派给他们论功行赏!”

少女得令后捧着锦盒下去了。

常蓝青手捋胡须,乐呵呵的说道:“金宏这个跳梁小丑也敢与咱们做对,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这一战算是打出了‘太阴门’的名声,方圆五百里内是没人再敢来撩虎须了!”

段情心里一阵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这都是常大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嘛!小妹再次拜谢!”

“哎!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常蓝青大手一挥道。

段情突然神情一暗,眼眶发红,幽幽叹道:“要是我的女儿小非还在的话,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可恨那个凶手至今还未找到,叫我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寝食难安!”

话完她潸然泪下,举起了袖子轻轻擦拭着眼角,让人看了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黎艳和黎丽两姐妹赶紧起身离座,双双跪倒在了段情的身前,仰头望着她,眼中全都饱含着泪水。

姐姐黎艳轻声安慰道:“掌门,不要过于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姐姐虽然不在了,但弟子们还在,我们都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放心,弟子们一定会找出凶手,将他挫骨扬灰,为小非姐姐报仇!”

“都起来吧!”

段情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两姐妹也起身归座,望着段情,全都是一脸撒娇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请教佛法 妹妹黎丽心眼儿最多,立刻改口,娇声道:“启票掌门干娘!人家和姐姐已经杀了‘凤陵堡’的那头色狼堡主蒯越,连带着将他的师爷江平等人也全都宰了,也算是我俩运气好,没让您老人家失望,不知何时派人去接手‘凤陵堡’?”

段情满意的笑道:“好孩子,别急!我们先应付晚上的夺剑大会,之后再行定夺。”

“是!谨遵掌门干娘之命!”

两姐妹将“干娘”二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段情接着冷笑了一声道:“哼!那个江平自以为聪明,将蒯越的计划事先通报老身,还提出在杀掉蒯越,帮他登上堡主之位后,要归附我太阴门,成为一个分坛,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是金剑盟的人么?真是可笑!”

常蓝青脸色一沉,手一挥道:“金剑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见一个杀一个,不用客气!”

话刚说完,一名蓝服劲装的汉子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启禀段掌门、常长老!驻守‘归元寺’的‘蓝堂’堂主常捷好像受了重伤,被一名和尚带进了寺内,弟兄们正在严密监视着!”

“什么!”

常蓝青脸色骤变,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自觉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臂,疼得他瓷牙咧嘴,求饶不断,这才让他恢复了清醒。

“到底怎么回事?捷儿受伤了!那个和尚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敢打伤我的捷儿,操他妈的!老子要是不宰了他,我常字倒着写!”

段情也是一脸的讶然,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受伤,还能保持冷静,忙问道:“常老哥,你先别急!小捷武功不弱,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和尚该不会是误伤了小捷吧?要不然怎会带他去找‘墨湖怪医’郭振潮疗伤?”

常蓝青此刻早已是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大声吼道:“大妹子!你来不来?老哥我可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常蓝青爱子心切,话音未落人便已经到了厅外。

段情当然不可能不管,二话不说跟了上去,黎艳黎丽两姐妹也赶紧跟在了后面,刚认了干娘,还没经段情正式点头呢,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口热乎劲凉下来不是?

外面暗潮汹涌,打的是不亦乐乎,而“归元寺”内依旧平静如常,枯井无波。

“墨湖怪医”郭振潮性格古怪,看病从来不分黑白两道,除了那些为富不仁的贵族官宦外,一律一视同仁,再加上他医术高明,仁心济世,多年来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也因此赢得了江湖人士和当地百姓的尊敬,这也是那些想要夺剑的黑白两道人物都不敢直接找上门来的原因,毕竟众怒难犯啊。

郭彬算是运气好,在与郭玄武被冲散后,被钟诚的好哥们裴光护着冲了出去,并按照他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归元寺,赶在了夺剑大会的前头,只不过却是出不去了。

郭振潮见到郭彬竟然回来了,自是喜出望外,因为他又可以继续那关于变体毒素的研究了。

从郭振潮的口中得知了关于夺剑大会的事之后,郭彬不禁有些郁闷,当初因为要去刺杀万重海,带着白虎剑极为不便,因此才寄放在了这里,没想到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同时他也后悔让郭玄武来此与他会合了。

后悔没有任何作用,也只有等了,结果等了两天,郭玄武还没到,却等来了太慧大师。

太慧大师的到来让郭振潮大为惊喜,同时又感到非常的诧异,因为太慧大师还带来了一名精壮的汉子,而且看上去受伤不轻,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在诊断过后,郭振潮心中的讶异更加强烈了,因为这个汉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外伤,就连内伤也没有,而是脑部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至于精神有些紊乱.

此人正是常蓝青的儿子,河海帮新一代的‘蓝堂’堂主---常捷。

好在常捷当时与太慧大师和万铮的距离并不近,约有百米左右,而万铮一心对付太慧大师,所施展的“死神降临”作用范围只有五十米左右,因此他只是稍微受到了波及,但这也差点让他变成疯子。

在郭振潮精心的医治下,常捷很快便恢复了神智,自我介绍之后,郭振潮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人,常捷也没再隐瞒,将外面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郭振潮又将郭彬介绍给太慧大师大师认识,两人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太慧大师一眼便看出郭彬气概不凡,谈吐中隐隐带着官腔,声音尖细还有些刺耳。

“此人听着像是个阉人,莫非他以前是个宦官?还有就是他的容貌虽然从未见过,但身形却是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应该是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太慧大师心中微微一动,再看他身边的裴光,虽然一言未发,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厚还带点血腥味的草莽气息,已经明确的告诉了太慧大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慧大师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了一丝疑惑:“这两种路数截然不同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他哪里知道郭彬是被“强行”保护到这里的。

郭振潮招呼着大家坐下后,徒弟小柳奉上了茗茶。

还没等喝上一口,郭振潮便迫不及待的请示佛法道:“太慧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指点迷津!”

太慧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郭檀越,你有何事不明?”

“师父,半月前老张来找我看病,后有事外出,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宝剑留在了这里,我起初也没在意,将宝剑悬挂在了偏厅,原本是不起眼的,但有人认出了是一把古剑,并且十分的名贵,打那以后弟子便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盗走,无法向老张交待。如今他回来了,按理说物归原主,弟子应该安心了,结果这把剑又引来了无数武林人士的觊觎,弟子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慧大师有意无意的瞄了郭彬一眼,又闻了一下茶香,淡然微笑道:“人口渴了,但只要闻一下茶香,还没有喝口中就会生津止渴,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郭振潮眉头就是一皱,不自觉地捧起了茶杯,目光有些发直,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着郭振潮那有如老僧入定般的神态,郭彬身旁的裴光百思不得其解,抠着脸颊傻乎乎的问道:“大师啊!这人要是口渴了,一闻到茶香自然会生出吐沫来,把吐沫咽下去就能润润喉咙,这是很自然的事啊,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太慧大师微微一笑,拿起了茶杯盖合在了杯口上。

“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还在沉思中的郭振潮,只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悟,微笑着合掌还礼,像是在说“我懂了”,看得裴光更加莫名其妙了。

太慧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论是内心所想还是外界万物,一切都是心中的映像,都离不开自心本性。就像这杯茶水,闻也好、喝也罢,这内外的一切感觉,包括脑海所想像的也算在内,全体统称为‘十八界’。”

郭振潮满意地点头示意,而裴光却是一头的雾水,心里嘟囔道:“喝茶就是喝茶嘛,哪他妈的一大堆道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破案了 郭彬也是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在武学修练中,却有着功力高低之分、招式玄奥之别,这岂不是与‘十八界’的论调相违背吗?”

太慧大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彩,点头微笑道:“张施主所说也是对的,但是你误解了‘十八界’的涵意。”

郭振潮则满脸的兴奋,热心的解释道:“老张!我就知道你懂得武功才会有此一问,所谓是‘十八界’乃是佛教术语,是指万物之灵,人的眼、耳、鼻、舌、身、意是内六界,加上色、声、音、味、触、法为外六界,彼此两两相对应,再加上意识形态的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识界共六大境界,总共是十八界,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有十八界,这就是一百零八界,也就是我们佛教徒手中念珠一共一百零八颗的由来了。”

郭彬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中暗道:“修炼武学,确实要从自身的五官去感应外界的环境,但是这个‘意识界’却是无形无质的,若是能将意识练成有形有质的形态,那得有多恐怖……对了!教主阴阳法王的‘寂灭心法’不就是这种武学吗?啊!我是阴阳神教的人!我是十二月令主……等一下!我怎么会记起来这些?为什么……”

郭彬此刻的脑海里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刺激着他的神经,一时间一些杂乱的往事闪电般一闪而过,他哪里知道,这是太慧大师释放出的念力波正在窥视着他的脑海。

看着郭彬脸上连续变换的表情,太慧大师不禁莞尔一笑。

郭彬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请教大师!外在的事物明明就在我的身心之外,怎么说是心中的映像呢?”

太慧大师微笑道:“这‘十八界’就像是水中的云和月,二者都在水中显示出来,不动的是水,变化的是云和月。云,就好比是身心所感知的外物,而月,就好比是自己的心境了。”

郭彬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如醍醐灌顶般一拍额头道:“大师!假如我的破月剑式一出,如平静的水面般无波无纹,而将对方视为变化着的云和月,我如水面般不动,任其如何变化,都能映射出对手的意图,非实非幻、心剑一体,天下间又有谁能破此招?”

太慧大师先是一怔,继而苦笑道:“张施主!你刚才所说的武学境界,天下间至少有十个人能破,包括我在内,你信是不信?”

一说出“破月剑式”这四个字,郭彬立刻就后悔了,但一听太慧大师这么说,他立刻又来了精神,忙问道:“大师所说,在下自是相信,但若要叫我信服,还请大师说出我这一招的弱点在哪里?”

太慧大师摇了摇头道:“你自己的心境和所感知的一切外物,并不是真的一内一外,而都是你内心的映像,都离不开你的内心本性。你之所以会这么说、这么问,是因为你还尚未理解‘万法唯心’的涵意,张施主,你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郭彬一脸的茫然,摇头表示不懂。

太慧大师淡然一笑:“等你到了这种境界,再出手时便会无迹可寻,天下就无人可破这招‘破月剑式’了!”

“无迹可寻?那我现在有什么痕迹可寻?”

“唉!说直白些,就是因为你在对敌之时,脑海里充满杀意,因而在你出招时便会散发出杀机,从而有迹可寻!”

郭彬眼睛就是一亮,似乎是听懂了,接着追问道:“大师!那要要如何才能达到万法唯心的境界,练成天下无双的剑法?”

“欲练至此境界,需要先练成‘第三眼’!”

“生死眼?怎么练?”

“有两种方法,一虚一实,其实是一条途径,不过是形式不同罢了!”

“那两种方法?请大师明示!”郭彬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穷追不舍。

“实为圣,虚为魔,魔道老衲自是不知,而实就是练成‘第三眼’,两者殊途同归,就像是一把开启‘武道涅磐,羽化登仙’的钥匙,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走!”

“这……又怎么讲?”

太慧大师又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施主的功力目前还达不到那种程度,说出来只会害了你,等日后有缘再谈吧!”

郭彬登时撇起了嘴,脑海里一阵波动,心道:“说了等于没说!他是真不说还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随便地搪塞几句?我还打算将这宝贵的武学理论告诉小武呢,也好让他涨涨见识,说不定武学能在上一层楼,结果,唉……”

他心里在胡思乱想着,哪里知道太慧大师也正在窥视着他的脑海!

当郭彬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郭玄武的影像时,太慧大师不由地大吃了一惊!

终于破案了!

“我说这个人怎么像是曾经见过,原来他就是在月纹山之巅,抱着郭玄武跳崖的大内总管郭彬!虽然他毁了容貌,却身材与神韵却是不会改变,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失去了从前的记忆造成的,就像是一条原本肮脏不堪的布被漂洗成了白布一样,又重新开始沾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不良记录……”

他在琢磨着,郭彬也在思索着:“和尚就是和尚,就会打哑谜说禅机,以显得自己道行高深,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样子,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如以实践来印证一下!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郭彬右手向回一缩,衣袖猛地一收,包裹住了手掌,随后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竹筷,缓缓的释放出了弥旋真气,衣袖渐渐的鼓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布偶似的立在桌面上。

郭彬藏在袖子里的拇指及中指捏着竹筷,摆出了破月剑式的起手式。

郭彬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大师!请接招!”

太慧大师眉头微皱,郭彬的功力在他眼里自是不值一提,但摆出的这个剑式却是玄奥无比,令他不敢小觑,当下也依样学样,将右手缩进了袖子里,捏起了一根竹筷,释放真气化为了小布偶的样子,与郭彬举剑对峙在了桌面上。

郭振潮和裴光两人顿时懵了!

怎么两人说着说着就玩上了?简直就是童心未泯嘛!有意思吗?

太慧大师微微一笑道:“还请二位退到两米开外,以免遭池鱼之殃!”

两人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赶忙向后退开。

郭彬看着太慧大师拿筷子的姿势,眉头就是一皱,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的一摆,但上上下下却是无迹可寻,既没有半点的防备,又没有丝毫的漏洞,浑然天成,俨然一派剑道宗师的风范!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黑鸾孤星 郭彬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小声问道:“大师!桌面上的茶杯、水壶、竹筷、豆干、花生等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太慧大师淡然一笑道:“当然可以!高手过招,本就应该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事物!”

郭彬掌中的布偶人开始动了!

他不愧是个练武奇材,听了刚才的这那一番佛理,他又联想到了在人虫滩的河流里与对手厮杀时的情形,立刻便悟出了一式剑招,并为它取名为“水雾杀”!

郭彬手中的竹筷在空中缓缓地划出了一个圆圈,同时运起了“弥旋真气”的“吸”字诀,就见一旁茶杯内的茶水突然形成了一道水柱飞升而出,在空中旋转着吸附在了竹筷上!

竹筷微微一震,吸附在竹筷上的茶水立刻挥洒在了空中,形成了一圈一圈的水雾,一共分三波朝着太慧大师的布偶涌了过去。

其实以郭彬目前的功力来说,这些水雾根本无法伤敌,只不过是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真正的杀招是在水雾后面的竹筷,但高手过招,点到即输,即便是太慧大师的布偶被一滴茶水沾上,也算是输了。

太慧大师微微一笑,手中的竹筷一颤,轻描淡写地直直划出了一剑。

“般若慧剑”第一式---白象镇魔剑!

这一剑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划出,却是威力惊人,只见空中亮起了一道扇形的白光,白光聚而不散,瞬间幻化成了一头背生双翼的白象!

只见白象双翼一展,一股炙热无比的罡气扑向了涌来的水雾,瞬间将三圈水雾蒸发的干干净净!

这似乎也在郭彬的意料之中,水雾被蒸发的同时,空中那头虚幻的白象也消失了,而就在这时,郭彬发出了必杀一击,破月剑式的杀招---凤舞!

破月剑式绝对能称得上是天下无敌的剑法,只可惜郭彬的剑法是由郭玄武传授的,而郭玄武又是从老太监周俭泊那里学来的,经过这么两次转手,他所学到的不过是皮毛之中的皮毛而已,与破月剑式的真髓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因此郭彬所发出的这一式凤舞,只能幻化出无数剑气线条,却无法达到凤凰那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但即便如此,太慧大师也不敢轻视这一招,手中竹筷猛地一震,使出了“般若慧剑”的最后一式---天地一剑!

只见太慧大师的竹筷势如破竹般直刺而出,快得如同一抹光影,对来势汹汹的万千剑气视若无睹,将所有的剑式变化化为了一剑,大巧若拙却又简单实用。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太慧大师的竹筷瞬间点在了郭彬的竹筷中间,漫天的剑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动作不过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在郭振潮和裴光看来,不过就是两人拿着竹筷晃了几下而已。

“这就玩完了?一点看头都没有!还说什么威力巨大,让我们躲远点那么好听?这牛逼吹的!”裴光心里不屑的哼道。

“噗!”

郭彬连晃了二下,张口吐出了一道血箭!

“卧槽!这就吐血了?不会吧?这也太夸张了……”裴光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太慧大师双手合十道:“张施主!你最后的招式十分散乱,应该是只完成了一半,看来你是旧伤复发,请你盘膝坐好,老纳替你运功疗伤。”

郭彬点了点头,盘腿做好,微闭起了双目。

太慧大师双掌贴在了他背后的任、督二脉上,真气输入的同时,暗暗的使出了“灵念慧剑”,一道脑念波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开始搜寻着他的秘密。

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能借此机会渡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也算是一种修行,况且他又失忆了,现在不渡,更待何时?

郭振潮见状,轻轻地扯了一下还在一旁瞪眼傻愣着的裴光,两人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免得干扰他们疗伤。

客栈的房间内。

郭玄武自从遇上了郝剑以后,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除了垂头丧气毫无他法,根本就想不出任何能对抗郝剑的办法。

不过他也增长了见识,知道了世间除了有各种玄奥高深的武学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力量---神秘的脑念波,能窥视别人的脑海,杀人只在一念之间,根本就用不着动手。

“要是我能学会他的那招“灵犀之眼”就好了……”

郭玄武刚一兴起这个念头,郝剑便脊背一挺,一副傲然不可一世的神态,得意的说道:“小武!你想学‘灵犀之眼’也不是什么难事!依你的资质,只要拜我为师,不出十年包你学会,并且我还会助你成为一代明君,流芳千古!”

“又是这一套!干嘛非要让我做皇帝啊……”郭玄武欲哭无泪。

钟诚酒醒了之后,推门进到了屋内,就看见郭玄武乖乖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也不动,脸愁得跟苦瓜似的,而郝剑则坐在一旁喋喋不休着,就像是老母鸡护犊子一样,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厌恶感。

他大步走到了床前,想要牵郭玄武的小手离开,没成想郭玄武就像是生了根似的,连拉了几下竟然纹丝不动!

钟诚再笨也知道是郝剑在搞鬼,禁不住双眼一瞪,破口骂道:“干你娘的破鸡歪!你这个老家伙到底使了什么邪术,把我的小主人给定在这儿了?再不放开他,老子就跟你拼了!”

郝剑仍旧端坐在椅子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钟诚彻底怒了,骂骂咧咧的朝着他冲了过去,就跟头发怒的犀牛一般,普通人要是被他撞这么一下,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只见郝剑一脸厌烦的神色,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一敲,桌上盘子里的一颗花生米立刻激射而出!

钟诚才冲起来不到两步,就被花生米打在了穴道上,跟个木头人似的定在了原地。

郝剑点了点头道:“钟诚,你虽然是个粗人,却有着一片护主忠心,就凭这一点,老夫饶你不死,以后要好好伺候小武,老夫看你面相,是‘黑鸾孤星’之相,乃是一名福将,可以牵制小武的‘桃花煞’,免得他长大后被女子纠缠,为情所困!”

钟诚被定在那里,一张黑炭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转动着眼珠,无声的抗议着。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老头儿!你够狠! 郝剑微笑道:“钟诚,别太冲动,你仔细听着!黑鸾孤星之相属富贵,但早期却是劳碌命,你的命格就是依主公而荣,靠主公而生,主死仆亡的命格!”

他用手一指郭玄武,接着说道:“你若是不听老夫的话,我就杀了他,叫你无所依靠,生不如死;你若是听老夫的话,郭玄武以后登上帝位,你也能够封王封侯,老夫是为你们主仆俩的将来着想,又可成就老夫的千古威名,我们合作共赢,何乐而不为?你好好想想吧!”

话完他一拂衣袖,一阵清风吹过,解开了两人的穴道。

钟诚也确实是怕了,退到了郭玄武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小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听他的呗!”

郭玄武把嘴一撇,无奈的说道:“这个老头太厉害,连别人心里想什么都能看得见,咱们可弄不过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郝剑嘴角掠起了一丝得意,满意的点头道:“小小年纪不吵不闹,能识大体,知隐忍,懂得伺机而动,可见你有过一段不平凡的历练,历代明君哪个不是先深入民间体验疾苦,而后成就的不世伟业?老夫确实没有看错人!”

郭玄武小声嘟囔道:“我要见我阿爹一面……这件事非得他点头答应才行。”

郝剑双眼闪过了一抹狡黠,笑吟吟道:“这是当然!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先办点事,然后再去找郭彬!”

话完他突然间弹出了两缕指风,封住了两人的丹田大穴,让两人使不出力气,却不妨碍活动。

出了客栈,一老一小一少就像是祖孙三代闲逛一般,由郝剑领着朝南而去。

时间不大,郝剑在一座大户人家的门外停了下来,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根稻草,打了一个结后放在了门前台阶下方,并将稻草的尾端指向了南方,然后继续向南而去。

郭玄武不由地就是一惊!

“这不就是“金剑盟”的联络暗号吗?原来这个老家伙是金剑盟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就好办多了!”

郭玄武和忠诚跟着他出了城外,在一片小树林的边缘,郝剑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赤金色的令牌,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轻轻一按,在树干上印上了一个图案。

郭玄武偷瞄了一眼,一看到树干上的图案,他的脸色骤变,差点惊呼出声!

是金剑至尊令!

“原来他是金剑盟的令主啊!令牌是金色的,莫非他是等级最高的‘金’字令主不成?”

郭玄武还是年纪轻,城府不深,脸上的表情变化早已告诉了郝剑一切。

就在他还在揣测的时候,心中所想已经被郝剑的“灵犀之眼”看了个透彻。

郝剑也不禁大感意外:“他是怎么知道“金剑盟”的连络方式的?”

三人走进了树林,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郝剑示意两人坐下休息。

“小武,你到底对‘金剑盟’了解多少?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郝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郭玄武道。

“坏了!”

郭玄武吓得就是一激灵,赶忙掰着指头数起数来,脑子里“,……”的不断重复滚动着,什么其他的都不敢想,这个老头实在是太可怕了!

郝剑哈哈一笑道:“行啦!别数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不过你确实是聪明透顶,能想出用这种方式来躲避老夫的灵犀之眼,不过你能一直这样数下去?老夫并无恶意,还希望你能对我坦诚布公,以后我们就是师徒了,这些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或许你还有点不服气,不过等会儿见了一些人后,就让你能够死心塌地的服气了,呵呵!”

郭玄武小嘴一撅,不屑的说道:“切!我要拜的师父,那当然是天下第一喽!人家的干爹干爷爷满天下,全都是一等一的绝世高人,随便哪个教我两招,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哈哈哈哈……”

郝剑纵声狂笑道:“老夫就是天下第一!除了武功才智之外,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的行会组织,可以辅助你逐鹿天下!你也是天下第一的人才,不是如此,老夫还不屑收你为徒呢,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什么人啊?能让我见了就口服心服?”

郭玄武一脸的不信,心中暗道:“你也不过是金剑盟的一名令主而已,居然敢这么大言不渐?吹什么牛皮!”

郝剑脸色一暗,长叹了一声道:“唉!小武!老夫虽然与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算过了,咱俩的缘分可不浅,我是真心实意的爱惜你这块璞玉,所以才如此低声下气委屈求全,换个人试试?老夫早就宰了他喂野狗了!你能体会老夫的良苦用心吗?”

他句句都是情真意切,说的郭玄武默然不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

一旁的钟诚看到郭玄武的样子,总觉得他是看不上这个老头,心道:“干你娘的破鸡歪!逐鹿天下?成为了天下第一的高手,就是为了去追一头鹿?”

想到这里,他大嘴一撇道:“我啐你娘的个鬼哦!你那天下第一的武功,就只能满天下的去追鹿?连我‘戆大呆’都看不上,更何况我的小主人了!”

郝剑气得满脸通红,随手一甩衣袖,一道劲风刮起,把他刮得连着翻了几个跟斗,撞到树上才停了下来。

“你个退了毛的大猩猩!有肉没脑子的蠢牛!信不信老夫把你的牙一颗一颗的拔下来?少讲两句才有好日子过!懂?”

郝剑别看年纪一大把了,骂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钟诚吓得趴在地面没敢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郭玄武怕他伤害钟诚,忙跑过去护在了他的身前,张开了双臂大叫道:“他是笨了一点,不过却是条忠心耿耿的汉子!你不能伤他,否则我绝不依你!”

“没问题!等老夫通告组织认了你这位主公以后,钟诚就是老夫的同僚了,以后我每天罚他写一千个大字,让他沾染一些书香之气,也能洗一洗他这一身的草莽之气!”

钟诚立刻哭丧着脸大叫道:“老头儿!你够狠!叫老子去认那些曲里拐弯的小蚯蚓,亏你想得出来,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郭玄武忍不住笑了起来,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天不怕地不怕的钟诚总算是遇到克星了。

“窸窸窣窣!”

密林内响起了掠空之声,听上去至少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把嘴闭上!别妨碍老夫办事!”郝剑的眼神骤然间变得冷酷无比。

只见他身子一挺,双手负在了背后,眼睛斜向上看,一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浑身散发着强大的自信。

郭玄武心中讶异无比!

这个老头前后真是判若两人,这么一看,确实是气宇轩昂,威严无比,有那么一股子王霸之气。

钟诚也被眼前的郝剑吓得噤若寒蝉,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郭玄武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生而不养不如狼 身影晃动间,一老一少两名儒生打扮的男子出现在了空地上,密林内也沉寂了下来,看样子其他人还不够资格来见郝剑。

这一老一少两名儒生一来到郝剑的近前,二话不说,双双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恭敬的说道:“属下参见总盟主!”

“总盟主!”郭玄武立刻被惊得是目瞪口呆。

底牌终于掀开了!

郝剑竟然是“金剑盟”的终极BOSS!难怪他大言不惭野心勃勃地妄想拥立郭玄武为帝,从而能够名留千古、流芳万世!

郝剑一挥衣袖,沉声说道:“起身吧!本座交办之事办得如何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瞅了一旁的郭玄武和钟诚一眼,眼中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却是谁也不敢乱问。

那名老者说道:“卑职‘木’字组令主韩杰,启禀总盟主!江华州地界上的二十四堡,除了“万义堡’、‘龙陵堡’和‘凤阳堡’堡三堡之外,其余二十一堡全都臣伏在本盟旗下,安份守己,不敢参与夺剑大会!”

郝剑双眼杀机一闪即隐,冷冷道:“这三堡你是如何处置的?”

“启禀总盟主!‘万义堡’堡主万重海听说是被一名女人阉杀了,死状奇惨;‘龙陵堡’堡主金宏欲上太阴门报杀子之仇,率全堡倾巢而出,本盟的‘花种’将他们的行踪密告了太阴门,已经被全歼在了龟滩码头;至于凤阳堡,本盟潜伏在堡主蒯越身边的师爷江平忽悠他前去归元寺偷袭夺剑,然后又将消息透漏给了太阴门,想要借刀杀人,然后控制凤阳堡,虽然江平尚未回报,但他做事稳重,此刻想必已经得手了!”

郭玄武听得暗暗心惊:“原来“金剑盟”对“白虎剑”也是虎视眈眈,看样子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就等河海帮自投罗网了,不知道干爷爷“五通龙神”鲁老五现在可好?”

郝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韩杰办事利落,本座信得过!记大功一件!”

“谢总盟主!”

郝剑双眼又闪过了一抹寒芒,对着那名年轻的儒生道:“弘伟,你的伤好了吗?游天行的行踪是否查到了?别急,等拿到白虎剑后,本座再替你报仇!”

“多谢总盟主!属下已经掌握了游天行的行踪,他走水路进了班纳州,‘落草’和‘花种’正在监视着他!”

“很好!此事暂时搁下,命你传达给叛徒李文钦的那封信送到了没有?”

“送到了!据回报,他看完信后立即惊得不知所措,应该是想不到他的师父居然还活在世上,并且还是总盟主,于是当场答应赶赴夺剑大会!”

郝剑摇头轻叹道:“盟规森严,只有令主才能与本座会面,文钦他当然不知道本座的真实身份,要不然他绝不敢叛离本盟!他叛逃的这些日子里,要不是本座关照过,他早就死了八百遍了!从小带大的徒弟,就跟亲生儿子差不多,叫我怎么下得去手?唉……”

韩杰赶忙奉承道:“我们儒门之人最重视人伦五常,总盟主心怀慈悲、提携门生之情,实为全盟上下之表率,更何况那李文钦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

“嗯!”

郝剑点了点头,口锋一转,又沉声问道:“韩杰!命你逼那本盟第一杀手范无影再度出山一事,办得如何了?”

韩杰眉头就是一皱,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总盟主!范无影已经失踪十年了,隐藏的地点根本无从查起,但他有一个孪生大哥,乃是本盟的一名‘落草’,从他的身上想办法,相信应该可以逼他出面!”

郝剑点头道:“范无影之所以能成为本盟第一杀手,就是因为他的藏身术天下第一!你们找不到他也属正常,但他为何突然失踪却是毫无缘由,若能逼他出山,再为组织效力,不啻使本盟再添一股生力军!若此事能够办成,你又是大功一件!”

“禀总盟主!属下这次是不择手段誓在必得,有十成的把握叫他出山!”韩杰的眼中充满了自信。

郭玄武怔怔的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心里写满了问号:“干爷爷游天行怎么会惹上这帮人的?他跑去班纳州做什么?原来这个老家伙是李文钦大叔的师父,竟然就是金剑盟的总盟主,那李文钦为啥要背叛金剑盟?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郝剑又与两人商议起了晚上关于夺剑大会的布署情况,并分别给两人安排了几项任务。

商议完毕后,他将眼光集中在了郭玄武身上,郑重的说道:“你们注意听着!这个孩子名叫郭玄武,是本座三十年来苦苦寻找的‘真命天子’!他是前朝大内总管郭彬的养子,真正的身份可能是前朝兵部尚书陈蕃的亲孙子,这是刚刚辞官回乡的尚书蒋弘亲口所说,本座认为八九不离十,应该错不了!”

此话一出,韩杰和弘伟再看郭玄武的眼神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两人肃然起敬,朝郭玄武拱了拱手,深深作了一揖表示尊敬,因为他祖父陈蕃生前对天下儒生极为关照,可谓是桃李满天下,身为儒生的他们自然对郭玄武另眼相看。

而郭玄武听了则是有如晴天霹雳!

“什么情况!我竟然是阿爹的养子?我是陈蕃的亲孙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特么到底是哪来的?”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踉踉跄跄的连退了三步,要不是钟诚及时地把他抱住,早就倒在地上了。

一看郭玄武失魂落魄的模样,钟诚可不干了,咧开嘴骂道:“干你娘的破鸡歪!俺们家乡有一句俗语,叫生是生,养是养,只生不养不如狼,养育的恩情海茫茫!我家小主公认了谁是爹,谁就是他的亲爹!人家自个的家务事关你们屁事……”

“噗!”

钟诚话没说完就被郝剑点了哑穴。

“小武,你年幼无知,认贼作父了这么多年也不能怪你!等见了蒋弘大学士以后就全都清楚了!小武你要有心理准备,钟诚你再嚼舌根子,信不信本座这就把你的臭嘴给缝起来!”

韩杰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小心的说道:“启禀总盟主!雷月城总监郑乾发出了火急密令,要活捉郭玄武,因为他身上有一张藏宝图……”

“住口!”

郝剑脸色大变,喝斥道:“这种绝密的事情也是能随便说的吗!你最好管住你这张嘴!此事本座自有主张,传令下去,现在就撤了郑乾的密令,不得有误!”

“是!是属下太不小心了!请总盟主息怒!”韩杰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三风十愆 郭玄武算是彻底懵了!

“我的身世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复杂?自己身上哪来的藏宝图?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太玄乎了吧?这两件事要是不弄明白,我特么活着还有啥意思?”

郭玄武在胡思乱想着,郝剑也在窥视着他的脑海,随后又慈祥的笑道:“孩子!你想要弄清楚这两件秘密,其实也不难,只要拜我为师,学会了灵犀之眼,不就能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了吗?到那时,天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了!”

这番话让郭玄武不禁抨然心动!

他想起了自己要铲除“金剑盟”的誓言,又想起了一句俗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归元寺,郭振潮的茅屋内。

太慧大师盘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郭振潮则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合十,双眼满是虔诚的目光。

“师父!弟子诚心皈依三宝,愿出家为僧,无怨无悔,还请师父为弟子剃度!”

这种场合对于郭彬和裴光来说,再待在旁边自然是不太合适,两人刚想要离开,却被太慧大师喊住了。

太慧大师心道:“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若是能渡郭彬这种大奸大恶之人改过自新,实在是功德无量!”

想到这里,他念了一声佛号,双目微闭了起来。

郭彬和裴光正在纳闷的时候,就见太慧大师浑身散发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头部后方一轮圆盘金光四射,就像是一尊神佛降世一般!

室内顿时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一片静谧祥和,就连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郭振潮、郭彬和裴光三人的脑海中响起了天籁般的梵音,三人都感到身子轻飘飘的,如同融入了虚空一般,沐浴在金色的圣光之中,心中充满了温馨和喜悦。

太慧大师缓缓说道:“振潮!你若出家,需承担起弘扬佛法、教化众生的责任,是谓‘圣业’;而白手起家创立功名是谓‘事业’;依附雇主打工赚钱是谓‘职业’。芸芸众生因各种因素不同而致三业不同,却都离不了生、老、病、死之苦难,只要努力修行就能超脱世俗,总有一天会脱离苦海,得成正果。”

郭振潮恭敬的说道:“多谢师父渡我,弟子以‘圣业’为荣,就地落发以明心志!待今晚宝剑的纠纷过后,弟子便启程前往帝都,接受朝廷考试,正式拜领度牒。”

此时郭彬和裴光二人也从刚才的金光沐浴中清醒了过来。

郭彬的心中如沐春风,他还从没有过如此安宁舒畅的感觉,就像是被金色的圣光洗涤了一遍似的,浑身真气充盈,似乎功力又进了一层,有种脱胎换骨的感受。

而裴光就不行了,他干了多年的绿林大盗,烧杀淫掠无所不为,心中的邪念一层层的积压,早已厚的跟座山似的,哪里是一阵金光就能洗涤干净的?不过是如同洗澡一样,过了一遍清水而已,他的感觉就像是刚跟个女子做完一阵激烈运动后的解放,还真他妈的舒服透顶!

裴光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浑浑噩噩的脱口说道:“怎么当个和尚还这么麻烦?还他妈的要去朝廷考什么鸟试?”

太慧大师瞪了他一眼,不怒而威道:“国法如此,理应遵从!裴施主的‘三风十愆’太重了,如不修心养性,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的!”

裴光知道这个和尚厉害,因此也不敢反驳,尴尬的笑道:“大师,您这咬文嚼字的,在下实在是听不明白,您能不能……说的直白一点?”

“裴施主!三风十愆是指由三种恶劣的风气所滋生的十种罪愆。舞、歌为巫风;货、色、游、畋为淫风;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为乱风,总共为十愆。这些都是滋生苦难的根源,必须戒之,你能做得到吗?”

悲光顿时满脸通红,心中暗道:“卧槽!怎么我刚刚想起了女人,他就暗示我已经知道了?这种人太可伯了,得找个机会赶紧溜!什么三风十愆的,没了这些乐趣,那还活着干啥?”

“裴施主,还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天亮之前千万别出归元寺,否则引来杀身之祸,老衲忙得很,可没工夫保你!”

“卧槽!这个和尚不是人!”

裴光吓得直吐舌头,如同见了鬼似的跑出了房门。

郭彬和郭振潮相视一笑,各自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慧大师伸出右掌,轻轻地按在了郭振潮的发髻上,再一次问道:“振潮,你可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绝不反悔!”

太慧大师点了点头,右掌吐出了一股灼热的掌风,室内弥漫起了一道淡淡的焦糊味道,郭振潮满头的乌发瞬间化为了灰烬,一颗明亮的光头露了出来。

这一手“火化风”玩得是出神入化,看得郭彬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振潮啊,你去隔壁看一下常捷施主,看看他的精神是否稳定了?”太慧大师有意支开郭振潮。

“是,师父!”郭振潮起身离开了。

太慧大师看着郭彬,若有所思的轻声问道:“郭檀越,在你的记忆中,那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到底是谁?她的身法之快,于当世之中可堪称第一人!”

郭彬却是一脸的迷茫,眼睛里充满了迷惑:“此女子就如惊鸿一瞥,我经常在梦中见到她,每次梦见她我都会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好像我曾经被她打伤过似的,大师如此称赞她,难道放眼天下武林,真的就无人可与其匹敌?”

太慧大师眉头微皱,思忖了片刻道:“老钠的师父‘一无圣憎’曾经提起过一位女子,是‘阴阳魔教’的教主‘阴阳法王’,号称‘蓝焰魔姬’,曾与百余年前一人独斗我雷月寺的开山师祖摩腾和竺兰两位尊者,仅以一招败北,发誓百年不出江湖,我看也只有她才能和你记忆中的这名女子相匹敌了。”

郭彬一阵默然,对于“阴阳魔教”,他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感,对于阴阳法王这四个字,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而对这种敬畏之心竟然没有一丝一缕的怀疑,听太慧大师所言,这位阴阳法王算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应该早已不在人间,但自己却丝毫不认为她已经仙逝了,好像呼吸之间都能感应到她的存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思潮起伏间,太慧大师已经将他的脑海所想一览无余,心中也是十分的诧异,总感觉他入宫当太监前的身份绝不简单,可惜的是他已经丧失了记忆,无从得知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大师的套路 太慧大师心道:“郭彬虽然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但他的记忆几乎完全丧失了,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虽然又蒙上了一层灰尘,但只是浅浅的一层,并无大碍,不如趁热打铁,渡他向善。”

想到这里,太慧大师明知故问道:“郭檀越心中此刻可有最珍贵的事物,最挂念的人么?”

郭彬叹了口气道:“当然有!最挂念不下的是宝贝儿子郭玄武,最珍贵的就是那柄白虎剑,大师为什么这么问?”

“众生因缘不一,有从病门入者,有从老门入者,有从死门入者,又有从苦门、情门、贪门、信门、欢喜门、烦恼门、悔门等等,总而言之,都会一视同仁,尽心渡化。”

“大师!您说的这些与我心中的牵挂又有何关系?”

太慧大师微微一笑道:“老衲举个例子吧,譬如你修炼武学,学会了绝学却不找人比试,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也无法从失败中去寻求宝贵的经验,历代宗师哪个不是百炼成钢才会傲视群雄的?”

“这个道理我懂,我自己瞎练出来的剑法就是在一场场的对决中慢慢加以完善的。”

太慧大师点头微笑道:“郭檀越选择了刺客这一行当,是偏离正法的魔道,因此所练出来的剑法也是不择手段的‘邪剑’,若是遇上了正气磅礴的‘侠剑’,就会高下立判了,剑是不分正邪的,全在于用剑之人,魔由心生,今后你可要三思而行。”

郭彬沉思了片刻,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就像是刚才两人用竹筷比试一样,他是输在太慧大师的浩然正气上,而并非是输在招式上。

郭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忙问道:“请教大师,如何才能练成侠剑?”

“若要练成侠剑,心中自然要有侠义,要做到心中有侠义,首先要做到六根清净,老衲的师门绝学‘般若慧剑’就是如此,你若是想学,老衲自会倾囊相授,你若是学了,心境或许会有新的变化,你不妨考虑一下。”

郭彬浑身就是一震,惊愕万分道:“大师……您竟然要传授我佛门绝学……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绝不会掉馅饼,太慧大师既然这么说了,当然会有条件。

“佛门绝学当然不会传给俗世之人,只要郭檀越皈依佛门,老衲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郭彬犹豫道:“宝剑可以不要,而我却是舍不得小武……”

一听有门,太慧大师赶紧说道:“你可以带子修行,等他长大成人后,是否出家悉听尊便,老衲并不强求!”

郭彬没有再犹豫,立刻跪在了太慧大师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简单隆重的拜了三拜,算是行了拜师礼。

拜师过后,郭彬的第一句话就问道:“师父!弟子若是学会了佛门绝学,是否能打败记忆中的那名白衣女子?”

太慧大师心里登时泛起了白眼,心道:“我靠!原来他是为了这个目的,我还以为成功了呢!”

他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你勤学苦练才行!”

“弟子明白了,不知道要练多久?”

太慧大师白眼直翻,想了想道:“佛经有云:人的一念共有九十个刹那,一个刹那中又有九百个念头,这九百个念头里有三百个善念,三百个恶念和三百个不善不恶的念头,那白衣女子的身法的确快到了极致,但再快也快不过人的念头,你听懂了吗?”

郭彬似懂非懂,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慧大师接着说道:“世间万物都是刹那生、刹那灭的,一刹那间就包涵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眼前的一刹那是现在,前一刹那是过去,后一刹那就是未来,刹那无常,你若能掌握住刹那之间的衔接空隙,在后一刹那还没发生的那一刻出手,就能击败她,从而天下无敌!”

郭彬被这刹那来刹那去的理论搞的是晕头转向,但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道:“师父!那您能运用一刹那的间隙击败她吗?”

太慧大师摇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没有与她交过手,不敢妄言胜负,除非武学修为达到了‘天心圣界’,突破了十八界天,就能轻而易举的击败她了。”

这些理论对于郭彬来说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他继续追问道:“师父,天心圣界、十八界天又是什么境界?”

太慧大师深吸了一口气道:“梵众、梵辅、大梵三界天;少光、无量光、光音三界天;少净、无量净、偏净三界天;福生、福爱、广昊、无想、年烦、无热、善见、善砚、色究九界天,共十八界天,一旦修为突破了十八界天,就能达到羽化登仙的地步了。”

郭彬立刻傻了!

“师父!这么多的层次,那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太慧大师摇头道:“不难!不难!这些层次不过是弹指一刹那尔,千万不可灰心,只要专心修练下去,心无旁骛,十年可成!”

太慧大师所说的十年可是有条件的,心无旁骛,怎么可能做得到?不过是个套路罢了。

“师父!那您的修为到了哪个层次?您曾说过,要达到‘天心圣界’就必须先练成‘第三眼’,这又怎么说?”

太慧大师心里郁闷的不要不要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郭彬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像只老母鸡似的叨叨个没完没了。

他宣了一声佛号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还是自己悟吧!”

“这特么怎么悟?”

郭彬有点凌乱了……

云天山,江华州地界最大的一座山脉,山峰连绵数百里,高耸入云。

“云龙道观”就座落在云天山脚下,道观规模宏大,采用宫殿式建筑,前临河水潺潺,后枕山脉婉蜒,地势清幽,是处绝佳的风水宝地,只可惜正逢乱世,香火不继,观里的道士全都跑光了,以致变得残败不堪,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道士看管着道观。

夺剑大会一个月前的一天。

晨曦破晓,红日东升,在通往云龙观的千层石阶上,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段妖娆、颇有些姿色的半老徐娘正在费力地向上走着,眼前着还有百十来米就到山门了,她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不停地用手在脸颊前扇着凉风。

山门开了,一名脸大肚圆的中年道士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看见了那名女子,赶忙高喊了一声“无量寿佛!”,双掌合十不紧不慢的迎了过去。

只见那名女子抬头望着道士,眉黛含春双颊桃红,吐气如兰酥胸耸动,一双凤眼射出了勾魂摄魄的秋波。

中年道士颌下三寸长髯,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一双贼眼却紧盯着中年美妇上下起伏的酥胸不放,中年美妇看在眼里也是毫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无忧无影 “无量寿佛!”

道士走到了女子的面前,面色一正,一本正经的说道:“春怡女施主真是性情中人,一大早就来祭拜亡夫,真是不辞劳苦啊!”

春怡娥眉一蹙,挥袖轻轻的擦了擦粉颊上的汗珠,不停地轻拍着胸脯,唉声叹气道:“真阳道长别来无恙!亡夫停棺三月,月前才下葬在贵观的风水宝穴,奴家岂能不来探望烧些纸钱?就是这石梯太高了,奴家体弱,实在是走不动了。”

真阳道长看了看左右无人,赶忙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脸淫笑道:“女施主,来,贫道扶着你慢慢走,咱们走一条近道,很快就到了,既省时又省力。”

春怡既不羞也不恼,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低着头细声细气道:“多谢道长关心,请带路吧。”

两人迈步进了山门,向左一拐,走进了一片浓密的树林之中。

也就是过了一刻钟左右,山门下的石阶上来了三名儒生打扮的男子,三人健步如飞,很快便登上了石阶,大步走进了山门。

三人进到观内,径直走进了大殿,殿内只有一名十来岁大的小道童正在擦拭着香案,一见有人来了,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三人面前,恭恭敬敬的稽首作揖。

“三位施主是随喜功还是在敝观住宿?”

三人中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微笑道:“小道童!真阳道人范无忧在不在?”

小道士就是一愣,心中暗忖:“看样子他们可能是师父的朋友,要不然怎么连师父的俗家姓名都说的出来?即便不是朋友也是故人,有客进门就有香油钱,得罪不得!”

他赶忙说道:“师父陪着一名女施主前往墓园祭拜刚刚下葬的亡夫去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了,三位施主请稍后,我这就去泡茶,去去就来!”

“好!先麻烦你替我们准备房间,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另外墓园在什么地方?我们有一名己故的老友葬在这里,也要去祭拜一番。”

这三人又是祭拜又要住宿的,对于三月没人登门的云龙观来说,绝对算的上是大客户了,小道童乐得连蹦带跳的,领着他们来到了西侧的厢房,每人安排了一间,又将墓园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树林内的通幽小径上,真阳道长与春怡两人并肩缓慢的行走着,两人的手始终就没分开过。

“哎哟!道长,你的手真有力道,握得奴家的手暖暖的,您可真是会体贴人呢!”

真阳道长满脸亢奋,乐得双眼眯成了一线天,嘿嘿笑道:“春怡施主,你可别小看了贫道!贫道的玄奥气功可以替人推拿顺气,医治百病,我道号‘真阳’,当然比一般人要硬朗扎实!”

他紧接着又放低了声音道:“并且还十分的燥热有劲,一旦运气启动了‘鼎炉’,绝对能浑身通泰,比做神仙还要舒坦!”

春怡双颊绯红,一双凤眼荡漾着春意,用勾魂的声音道:“道长啊,什么叫做‘鼎炉’呀?奴家每天总感觉浑身这里不顺气,那里不自在的,也想要学学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是傻子也听懂了。

真阳道长心道:“这个小娘们家中颇有些财产,搞定了她我可就人财两得了!再说组织规定‘落草’是可以传宗接代的,也没说不能娶个二手货不是?就这么办了!”

想到这里,他口干舌燥地舔着嘴唇,猴急的说道:“可以!当然可以!施主以后就叫贫道老范就行,叫道长就太见外了,以后日子长得很……额,我是说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我这就教你第一式!”

说着话他一把搂住了春怡,就地倒在了草地上……

两人在树林里的草地上激烈运动着,哪里知道就在五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三名男子正在静静地观赏着这场春宫大戏,各自摇头叹息着。

“唉!明明是孪生的亲兄弟,怎么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这个范无忧也太……怎么能担得起‘落草’的责任?”

那名老者在另外两人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带着其中一人纵身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范无忧哼着小调,踩着轻松的步伐,朝着大殿飘然而来。

“这个小娘们还真够劲儿,等他替老子生个儿子,就把她给宰了,家产不就全归我了?到时候我一年换一个老婆,全天下的‘落草’哪个有我过得舒坦?多生几个‘落草’后代,组织不就多拨经费给我花吗?老子真是太聪明了!嘎嘎嘎嘎……”

他一边想着美事一边走进了大殿,抬头一望,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大殿内站着两名儒生打扮的男子,其中一名老者手里捏着一根打了结的稻草,正斜眼瞅着他。

范无忧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禁就是浑身一颤。

小道童见他回来了,忙不迭的上前表功道:“师父!来了三位贵客,他们住宿的房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房钱和香油钱也收了,而且他们还知道您的俗家名字,肯定是您的老友喽!”

“小孩子别多嘴!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范无忧不动声色的呵斥道,小道童本想着能被师父夸上几句,没成想反倒挨了一顿骂,怏怏不快的走了出去。

那名老者淡淡的问道:“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到的东西是什么?”

范无忧脸色一变,迅速的回答道:“是睫毛!”

“怎么切也切不断的东西……”

“是水!”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无忧无影!”

“今年收成好不好?”

“一株稻穗三颗米!”

旁边的年轻儒生剑眉一竖,大声责斥道:“全错!虽在眼前却看不到的是落草的使命!怎么切也切不断的是你与‘金剑盟’之间的依附关系!无忧无命两兄弟同样都是为组织效力二十年,无忧虽然长得青翠茂盛,然而兄长无影却早已枯萎凋零了!”

说完他在衣袖中取出了一块黑亮的令牌,晃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我兄长无影发生了什么事?”

范无忧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一脸的焦急,毕竟是亲兄弟,心连着心呢!

老者双眼露出了一抹杀机,冷然道:“范无忧!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整日里就知道沉迷于女色,是不是想跟刚才的女子远走高飞?就跟你兄长范无影一样,一失踪就是十年!依盟规应格杀勿论!”

范无忧大惊失色,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急说道:“不!不!兄长这件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个寡妇……我是想娶妻留下种子,可以继续传承下一代,这是身为落草不能忘记的使命!”

“哼!说得倒是蛮好听的!你把身上的道袍脱掉!”

“啊?为……什么……”范无忧一脸的错愕。

“照我说的去做!”

范无忧不敢抗命,十分麻利的将道袍脱了下来,一身肥肉在不停地颤动着,尤其是突出的肚子最为醒目,就跟怀孕三个月差不多少。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当落草的好处 老者怒斥道:“哼,猪脑肥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名落草该有的样子吗?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早把落草的任务都忘光了,这身肥膘就是最好的证据!”

范无忧尴尬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不是……我的体质就是这样……喝口凉水都长肉的那种……”

“闭嘴!你现在是能爬墙还是能上房?恐怕跑两步就得喘吧?一旦有事发生你能干什么?留你何用!”

老者眼神一凛,一身儒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吓得范无忧立刻跪在了地上。

“我……我有话说!落草的使命就是与当地同化,自然的生活才不会被怀疑!我这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年了,在我的钻营之下,已经取得了本地官府和百姓们的信任,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技能就能轻易取得机密的消息,这难道不比爬墙上房要强的多吗?”

老者冷哼了一声道:“你的嘴上功夫倒是不赖!我说的是消息到手之后该怎么办,你既不能跑又不能跳,凭什么能完成任务?”

“这……”

范无忧顿时没词儿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就像是一头躺在案板上待宰的猪,让人看了既可怜又可叹。

老者嘴角微微一翘:“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先把衣服穿上吧!”

范无忧连连谢恩,飞快地穿上了道袍,信誓旦旦的说道:“令使阁下!从今天起我就开始减肥,再困难的任务我都会圆满完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等吴流回来再告诉你要做的事情。”

范无忧长出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刚才一进来就听小道童说有三个人,怪不得这里只有两个,另一个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呼!呯!”

范无忧正琢磨着,突然间门外传来了破空之声,紧接着一团黑影飞了进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范无忧心里就是一颤,定眼一瞧,立时脸如死灰,吓得惊叫出声,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浑身痉挛般不断地抽搐着!

飞进来的物体原来是春怡血淋淋的尸体!扭曲的脸庞就像是见了鬼一般,一对死不瞑目的双眼刚好瞪着范无忧,吓得他扭过了头去,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老者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如今乱世,哪天不死人?你真是太平日子过惯了,一具尸体就把你吓成这样!现在有个任务给你,找出你的兄长范无影,否则立刻就宰了你这头蠢猪!”

范无忧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这十年来辛辛苦苦才爬到今天的地步,落草的任务不也是很重要吗?为什么非要我去找他?”

“你放心!我们找他不是要杀他,而是需要他为组织效命,你不是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吗?完成了这个任务你就可以继续过你的美日子,再罗嗦就立马送你归西!”

“不,不!我去找……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啊?是真的……”

“废话少说!你们可是孪生兄弟,血浓于水,总会有办法的,明天就出发,不得有误,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望着春怡的尸体,范无忧浑身一阵毛骨悚然,一股无助的悲哀涌上了心头。

三人全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知道恐吓的手段已经奏效,不怕他不尽心尽力的去寻找范无影。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太阳玩了命的在天上释放着热情,似乎不把大地烤干决不罢休似的。

范无忧换上了一身便服,浑身汗如雨下,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在官道上艰难的走着。

沿途路边上的那些面黄肌瘦的乞丐们,看着他这一身的肥肉,眼中全都射出了嫉妒的目光,围着他乞讨的人接二连三,令他烦不胜烦,好在尾随监视的那三人还算是尽职尽责,时不时的驱赶一下,这才让他多多少少有喘息的机会。

范无忧此刻真是打心眼儿里恨透了哥哥范无影,害得自己无端的受到牵连。

“真受不了……这不是要玩死我吗!大哥啊大哥!你这是跟女人私奔了还是怎么滴?玩什么失踪啊?金剑盟的眼线遍布天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能躲到哪儿去?真是蠢到家了!”

范无忧实在是走不动了,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在树荫里坐了下来,取出携带的干粮清水,边吃边在心里咒骂着。

“我的好大哥啊!你除非修炼成神仙,否则早晚会被找到!像我这样多好?喜欢哪个女人就娶过来,生了儿子就宰了她,一年换一个,那是多么快乐的事啊!当落草就这点好处,吃喝玩乐还有人给送钱,就这么过一辈子,他不香吗?真他妈的!”

人一吃饱了就犯困,范无忧自然也不例外,水足饭饱后立刻便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而且越是抗拒眼皮子就越是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了兄弟俩小时候在父亲的教导下修练“五情隐术”的情景……

“不能睡!一定要战胜睡意!无忧、无影!一定要坚持住,你们要是睡着了,就是丧命的时刻,千万不能睡!”

八岁的范无忧早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而身为哥哥的范无影还在拼命抵抗着睡意,仅仅只有八岁,就能够强忍着三天三夜不睡觉,光凭这份毅力,就绝对算的上是人中之龙了。

脑海中画面一转,肥胖的范无忧边吃着糕饼边看着父亲按着哥哥的头,将他溺在河水之中,直看得他是心惊肉跳,糕饼吃得飞快,好像生怕吃完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了似的。

范无影那瘦小的身躯一开始还在拼命的挣扎,渐渐地便一动不动了。

“坚持住……继续……不能坚持就学不会‘五情隐术’!你跟无忧不同,你天生就是练隐术的材料,一定可以成为绝顶高手的……别叫阿爹失望!”

画面又是一转,黑夜里,范无影被绑在柱子上,肥胖的弟弟在一旁吃着零食,只见父亲拿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在他的脸前不停地摇晃着。

“瞪眼看!不许扭头,更不能眨眼!”

火把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烧到眉毛了,炙热的高温烤得脸颊如针刺般的疼痛,吓得他闭眼摇头不停的躲闪着。

“不准躲!谁让你闭上眼睛了?一定要做到不论看什么都不惊慌,脸色不变,要跟盘石一样,脸上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表情,这是练成生死眼的基本条件!”

父亲谆谆教导道:“不论你心中是喜、是怒、是哀还是乐,即便是恐惧,也绝不能有丝毫表现在脸上!你若是能做到这一点,‘五情隐术’才算是有小成!”

“你懂了吗?无影!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无影你知道吗?就是希望你将来能够无形无影,成为天下隐术第一人!你有这种潜质,所以你必须要坚持,坚持练下去!”

一旁看得发慌的范无忧,将手中的零食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像是替哥哥做着无声的抗议……

正午烈日当空,沙堆上冒出了腾腾的热气,若是伸手摸上一下,都会被烫起水泡来。

范无影双手被反绑坐在沙堆上,满脸涂着泥浆,小小的年纪却显出一脸的刚毅,让在一旁观看的范无忧心中暗自赞叹哥哥的伟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范无影脸上的泥浆被晒干了,屁股被火热的沙粒烫得如同烤熟了一般。

就见父亲手持一把长剑走到了他的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道:“无影!你脸上的肌肉只要稍微一动,干了的泥巴就会脱落,如果掉下来的话,我就抽你一百鞭子!这也是必修的课程之一!”

“唰!”

话音刚落,就见空中亮起了一道剑芒,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了范无影的心头!

剑尖刚好停在了范无影的眉心前,与肌肤的距离也就是一根头发丝的粗细,这种感觉搁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怎能不让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范无影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脸上的干泥巴“簌簌”地龟裂成了碎片掉了下来。

“啊!阿爹,你疯了吗……”

范无忧吓得把手中的零食都扔了,扑到了父亲的脚前哭着哀求起来,不但没能救得了哥哥,反而惹来父亲对哥哥的一顿鞭子!

前三十鞭,范无影还会呻吟两声,而后七十鞭,他便学会了不哭不嚷也不哀求,一脸木然的承受着,打得父亲拿鞭子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有点再也打不下去的感觉……

日落黄昏,红霞满天,映红了海边的潮水,父亲一边搜寻着海滩一边怒叫道:“混帐的无影!你想逃到哪儿去?无忧!赶紧去把你哥哥找回来!”

范无忧正哆哆嗦嗦的想要离开时,又被父亲叫住了。

父亲将一包食物递到了他的面前,柔声道:“他还没吃晚饭呢,这个拿给他吃。”

从父亲那慈祥的眼神中,范无忧体会到了久违了的温馨,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感觉,阿爹是爱他们兄弟的,并不是一个无血无泪的铁石心肠!

当他接过这包给哥哥吃的食物时,忍不住哭出了声,毫不掩饰的任凭眼泪随风流淌,那是他这辈子哭得最痛快的一次。

他在心里狂喊:“天下的母亲都不是好东西!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只要父亲就行!”

范无忧猛地点头道:“阿爹!我知道哥哥去了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父亲不再言语,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范无忧内心狂喜,欢欣雀跃的朝着不远处的礁石堆跑了过去,他要告诉哥哥,父亲是爱他们的!

“潮音洞”就位于那堆礁石之中,每次范无影忍受不了都会躲在这里,范无忧就会偷偷的来给他送饭,这是兄弟俩隐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范无忧刚跑到礁石堆旁,突然间一股海浪扑上了礁石,激起了一道水柱,劈头盖脸的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哗!”

范无忧猛地惊醒了过来,满头满脸全都是水。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双重身份 “咕碌碌……”一个小木桶被扔在了地上。

“肥猪!睡够了没?赶紧起来,继续!”

范无忧浑身就是一激灵,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眼睛就是一亮,一脸亢奋的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大哥藏在哪里了!”

三人全都愣住了,怎么这头肥猪睡了一觉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名老者眼中放出了异彩,一把揪住了范无忧的衣领:“说!范无影藏在什么地方!”

范无忧反倒端起了架子,一脸得意的笑道:“本道爷累了,需要一辆豪华的马车代步!”

“没问题!别说是马车,就算让我驮着你都行!等到了前面的镇上,什么样的马车任你挑,但你要是敢耍我们,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捏碎,很残忍的!”

“额……”范无忧情不自禁的咽下了一口吐沫。

四个人继续前行,到了前面的镇上后,三人把镇上最豪华舒适的马车找了来,范无忧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车厢里的软榻上,当然,还少不了美酒和零食。

三名金剑盟的儒生则骑着马跟随在马车的两侧,在范无忧的指引下向东而去。

经过二十多天的日夜兼程,他们进入了大陆最东面的东山州,在范无忧的指引下东拐西拐的来到了位于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就是这里了!”

范无忧下了马车,带领着三人沿着海滩朝着北面的一堆礁石走去。

“那堆礁石之中有一个非常隐蔽的石洞,叫‘潮音洞’,我哥哥应该就藏在里面!”范无忧一边走一边指着那堆礁石说道。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那堆礁石约百米的时候,范无忧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他怔怔的望着前方,愣住了!

就见礁石堆里有十二个孩子,各自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圆圈蹲在地上,圆圈的正中央蹲着一个双手蒙脸的成年男子,看样子他们正在做着游戏。

范无忧有点发懵,那名双手蒙脸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孪生哥哥范无影还会是谁?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孩子玩上了?难道这些都是他的孩子?比我猛多了啊……”

蓦地,三名金剑盟的儒生如闪电般掠出,眨眼便冲到了那些孩子的近前,每人各自挟持了两名孩子,吓得孩子们哭声一片。

“大哥!都是自己人,千万别误会!”范无忧一边朝着这边跑一边紧张地摇晃着双手叫道。

范无影缓缓的起身,脸上的肌肉就像是海边的岩石一样,没有丝毫的波动,一双鹰眼紧盯着对面的三人,双手化掌,交叉在了胸前。

那三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动作,但范无忧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这可是“五情隐术”里的终极杀招---“绝情斩”的起手式!

范无忧跑到了他们的近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兴奋的说道:“大哥!十几年不见了,怎么你的容貌一点儿都没变?你这幅冷得像块石头似的表情确实够酷,绝对能迷得女人为你发狂!嘻嘻!难怪生了这么多的小萝卜头,你们快叫叔叔,等一会儿叔叔给你们买糖吃!”

一听有糖吃,天真的孩子们立刻停止了哭泣.全都望向了范无影。

“哈哈!我的好大哥,你还真猛,这么多的孩子,基本上是一年生一个啊,比我可……”

“唰!”

范无忧话还没说完,一道光华耀眼的剑芒匹练般一闪而没!

范无忧那面带笑容的脑袋立时冲上了半空,掉在了沙滩上,紧接着被涌上来又退回去的潮水带进了海里,肥胖的躯体栽倒在地,脖腔不断的向外喷着鲜血,手脚不断地抽搐着。

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面前,范无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交叉在胸前,早已蓄劲待发的双掌猛然划出!

“绝情斩”!一斩绝五情!

只见空中亮起了一道黑光,范无影的双掌依旧交叉在胸前,就像是一尊石像一般,丝毫没动过!

“噗通!”

偷袭范无忧的那名年轻的儒生吭都没吭一声便栽倒在了地上,身体竟然被截成了四段!

“住手!这是盟主的指令,一命赔一命,现在扯平了!如果你再动手的话,我就杀了这些孩子!”那名老者大声吼道,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慌。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坏了,又全都哭了起来,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成了一团。

范无影终于说话了,声音也和面部表情一样,冷得像块礁石:“为帮会卖命的结果,就是如此下场?”

老者身边的那名中年儒生冷哼道:“范无忧生性好色,奸骗妇女霸其家产,然后再杀之灭口,人神共愤,这种人早就该死!”

那名老者将手中挟持的两名孩子交给了他看管,手中剑平端,剑尖指着范无影,冷冷的说道:“金剑盟第一杀手范无影,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不是带着女人亡命天涯吗?怎会和这些孩子混在一起?难道说他们都是你生的?”

“带女人走是为了让她照顾这些孩子,她已经病死了。”

“这些小孩都是你的?”

“他们都是孤儿,我一直当他们的亲爹照顾着。”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堂堂金剑盟第一杀手,冷酷无情的‘五情隐魔’范无影,居然会去照顾这群孤儿?难怪组织追查不到……你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范无影缓缓地放下了双手,幽幽道:“因为我想重新做一个正常的人,悲伤时可以流泪,高兴时可以大笑.生气时会有怒色,至少在活着时……再体验一次……”

他望着身旁恐惧的孩子们,伸出手轻抚他们的小萝卜头,淡淡的说道:“跟这些孩子们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快乐,他们能让我的心境逐渐平和,喜怒哀乐一点一滴地恢复……”

老者不屑的一笑道:“他们能让你快乐,但你能让他们幸福吗?带着他们亡命天涯,永远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你能给他们什么?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范天命摸抚孩子的手停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身体不动如山。

老者从怀中取出了两封红色的密函,一抖手飞向了范无影。

范无影伸手接住,拆开看了一遍,声音依旧冰冷:“你居然有双重身份?”

“这都是为了下一代!”

话音未落,老者手中剑突然横向里一挥,剑光闪过,他身旁的那名中年儒生咽喉血光崩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老者,缓缓的倒了下去。

“好了,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了,可以毫无顾忌地畅谈一下!”

范无影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的问道:“金剑盟从何时开始分裂的?总盟主郝伯伯知道么?”

“总盟主当然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奉了总监郑乾的命令来找你,只要你肯替他效力,包你下三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金剑盟盟规,生不为官,死不厚葬,世代隐密下去,为黎民百姓尽点心力,难道规矩改了?”

“后半部分没变,是前面的部分稍稍变通了一下!时代不同了,现如今本盟已有六百二十人在朝为官,手中有了权利,自然更能为黎民百姓出一把力,难道不是吗?只要是人,就不会长生不死,谁不为下一代着想?所以我们这一把老骨头就算是拼了性命都无所谓!”

“总盟主会饶过郑乾吗?各组的令主们会听他的吗?”

“唉!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都看不透,但你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体验过颠沛流离风餐露饮的生活,难道你真的希望下一代继续这样活下去吗?担惊受怕,不敢在阳光下抬头的日子,我们还没过够吗?如果要牺牲你一人来换取后代的幸福,你愿意吗?能在这世上有尊严的活着,不正是你逃离帮会的原因吗?”

老者连番责问,确实句句说在了范无影的心坎里,他日夜企盼的就是这份能够在太阳底下畅快过活的尊严,子子孙孙能够永远脱离金剑盟阴影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无影之杀 范无影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是沉默不语,老者自然看出了他有些动摇,于是趁热打铁,舌灿莲花道:“本盟的五行令主已经有二位丧生了,然而他们的后代并没有被帮会重视,只是发放了点抚恤金了事!郝剑的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心寒,试问还有谁会再为帮会卖命?你若是倒向我们这一边,那他们!”

老者一指身边的这些孩子:“全都可以送到雷月城的分坛收养,供他们读书识字,长大以后按其才能分派官职,不一定非要当一名落草!”

范无影沉默了片刻道:“需要要我做什么?”

此言一出,老者心中狂喜:“他竟然答应了!竟然为了这些孤儿答应了!嘿嘿!要说这些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鬼才信!”

他激动的从怀中取出一封黄色的密函,一抖手飞向了范无影,抱拳道:“这是郑乾的亲笔指令,详细任务都在上面写着,这些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安全的把他们送到雷月城分坛的!”

“任务我会尽全力去完成,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者微笑道:“老夫就是郑乾的兄长,名叫郑锦殷,郑乾若不是极为看重你无影兄弟,也不会让我亲自跑一趟了。”

“记住你的承诺!”

范无影转身离开了,他走的并不快,但身影却如同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太阴门总坛门外,河海帮长老常蓝青与太阴门掌门段情各自骑上了一匹骏马,黎氏姐妹刚想要上马就被段情叫住了。

“你们两个留守总坛,不得有误!”

说完两人便快马加鞭往“归元寺”方向驰骋而去。

龟山距离归元寺并不远,放马狂奔一个时辰即可到达,而且都是较为偏僻的小路,路上行人稀少,因此两人行进的十分顺畅,没有任何的阻碍。

谁知道也就是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两匹马便开始不住的嘶鸣,渐渐地狂躁起来,如同发了疯似的驾御不住,很快便双双口吐白沫翻滚在了地上!

常蓝青和段情双双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眼中全都是诧异的神色。

常蓝青走到了奄奄一息的马前,就发现两匹马的马蹄全都变成了乌黑色,仔细一看,只见马蹄下面钉满了细如发丝的小铁钉,很显然,是在路上踩到的,并且上面涂抹了剧毒。

段情眉头一皱道:“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是对马不对人,很显然他们是不希望我们去归元寺!”

常蓝青冷哼了一声道:“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岂能吓的住老夫?他们不想让我们去,我们就非去不可!”

“当然要去!只是现在没了马,我们就只能走着去了,这明摆着是想要消耗咱们的体力,可谓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走吧!时间紧迫,如果路上有马车或者骑马的人,咱们就买下来!”

两人即刻展开了身法,就着树荫,在路边的树林里浮光掠影般疾驰着,烈日当空,两人很快便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起来。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户农家小院,就隐藏在树林间的一块空地之上,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一点头,朝着小院掠身而去。

在距离小院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两人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两人猛地一惊,一左一右停在了小院的门前。

院子里空无一人,院内只有一间茅屋,此刻也是大门紧闭,空气中的血腥味直刺鼻孔。

常蓝青和段情两人相当的默契,也没有经过商量,只见常蓝青纵身直扑茅屋的窗户,段情则右掌一推,一道猛烈的掌风呼啸着直奔茅屋的大门。

“啪!”

茅屋的大门瞬间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常蓝青也撞碎了窗户进到了屋内,下一刻,段情也从大门冲了进去。

屋内的情景让两个久经江湖的高手也禁不住眉头直皱,暗自心惊。

只见屋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大小八具尸体,全都像是遭到了野兽的撕咬一般,一个个肢离破碎,五脏六腑流的满地都是,死状奇惨,怵目惊心!

杀人不过点头地!凶手居然如此的残暴,而且杀的还是手无寸铁,不懂武功的普通百姓,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

屋内的土墙上用鲜血写着“河海”两个大字,摆明了要把这口锅甩在河海帮的背上。

常蓝青愤怒之极,右掌朝着那两个字猛地一按,就听“轰!”地一响,泥屑纷飞,土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妈了个巴子的!到底是谁干的?这么没有人性,连三岁的孩子也不放过,简直连禽兽不都如!”

段情则比他镇定的多,只见她功凝双爪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周围的状况。

“常老哥小心点!说不定凶手还没走,就藏在附近什么地方,千万别被气昏了头,让他有机可乘!”

常蓝青就是一怔,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还是大妹子心细,我还真被气昏头了!”

“常老哥,我去屋后查看一下!”段情说完转身出去了。

他们原本来此就是想讨碗水喝的,常蓝青四下里看了看,见墙角的灶台边有一个大水缸,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水瓢,随即大步走了过去,从墙上摘下了水瓢。

掀开水缸的木板盖,一缸清水枯井无波,常蓝青舀了一瓢水,一仰脖,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哗!”

就在他仰脖的同时,水缸里突然水花四溅,一道黑影从水中站了起来!

常蓝青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见寒光一闪!

当段情闻声冲进来时,只看到常蓝青背靠在墙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脖子,双眼突出,鲜血不停地从他的指缝之间涌了出来!

“常老哥!”

段情发了疯似的扑了过去,但很快便又停住了脚步,护体罡气布满了全身,一双手爪举了起来,双眼不停地扫视着屋里的各个角落。

“他……跑了……”

常蓝青一只手伸向了段情。

“常老哥!”段情悲愤的走到了他的身前。

“无影之……杀,是……范……无影……大妹子……见到了……小捷,让……让他为我……报仇……”

常蓝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啊!”

段情跟疯了似的在原地连转了几个圈,狂吼道:“你在哪儿?出来!出来……”

“嗤嗤嗤嗤……”

只见她双爪胡乱地飞舞着,“太阴鬼爪”幻出了漫天的爪影,阴寒的指风四下里激射,整间茅屋都被指风射成了筛子,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被加特林扫射过似的。

一阵疯狂过后,段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这时,屋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幽暗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你必须死!只要跟你沾上一点边的人都得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疯狂的折磨 “嗤嗤嗤嗤……”屋顶上立时多出了数十个孔洞!

“嘭!”

段情纵身而起,撞破了屋顶冲上了半空,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滚出来!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牲……”

四周寂静无声,段情站在屋顶上,微闭起了双眼,默运玄功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方圆五十米内没有任何的气息,凶手应该是逃走了。

段情强忍心中的悲痛,草草埋葬了常蓝青后,再也顾不得保存什么体力,将轻功身法提到了极限,快得如同一缕青烟,直奔归元寺。

偏僻的小路边有座简陋的茶棚,由于没有客人,上了年纪的老板正坐在棚子底下打着瞌睡,身旁的桌子上摆着一把大茶壶和一摞茶碗。

段情实在是口渴难忍,如阵风般冲进了茶棚。

老板正迷糊着,突然间就觉得身边刮起了一阵风,猛然睁眼,诧异的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中年美妇。

就见她二话不说,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直接将壶嘴怼进了口中,连晃了两晃,茶壶里竟然是空的!

“这位……妹子,客人少,我还没烧水呢,你别急,一会儿就好了!”

老板忙转身烧水去了。

段情哪里有功夫等?只听“啪!”的一声,她将一锭十两重的金块和一块黝黑的令牌拍在了桌面上,吓得老汉就是一哆嗦。

“大妹子,你这是?”

“你拿着这块令牌去龟山的太阴门,让他们马上调集人马前往归元寺!越快越好!”

说完又是一阵风刮起,段情消失不见了。

“这……”

卖茶的老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慌忙揉了揉眼睛,确实人已经不见了,但桌子上的金子和令牌却是实实在在的。

老汉自言自语道:“我的老天爷啊,刚才我是看见鬼了吗?还是跑一趟吧……”

说着话他颤巍巍的拿起了金块和令牌。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中响起了一道阴森而又恐怖的声音:“是要跑一趟!不过不是龟山,而是阎罗殿……”

半个时辰之后,眼看着距离归元寺已经不远了,段情实在是口渴难忍,体力也耗费了大半,不得已放缓了速度。

走着走着,林间出现了一条潺潺的小溪,段情大喜过望,立刻奔到了小溪旁,双手捧水连喝了几大口,又洗了一把脸,顿觉浑身舒爽了许多。

段情站起身刚想走,突然间就发现上游的水面上飘来了一个木盆,她不禁眉头一皱,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木盆?

木盆很快便飘到了近前,段情手一招,木盆便被吸引到了岸边,盆内的东西令她当场目瞪口呆!

木盆里是一颗人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只见这颗人头死不瞑目,口中衔着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正是段情随身携带的“太阴令”!

人头是卖茶老汉的!

段情颤抖着拿回了令牌,脑海中回想起了那道阴森的声音:“凡是与你沾边的人,都得死……”

段情仔细探查了一下人头颈部的伤口,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名杀手功力之高,绝不在她之下,即便是面对面单挑也未必能赢得了他,而他却如此做法,摆明了是把她当成了必死的猎物一般戏耍,此人就是一个变态,一个武功绝顶的变态杀人狂!

“不知道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变态手法对付自己?”

一想到这,段情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恐惧!

“你究竟躲在哪里?给老娘滚出来!”

段情整个人颤抖起来,发狂似地怒吼道:“你就是头魔鬼!一头没有人性的禽兽!有本事就出来,与老娘一决生死!缩在你妈的裤裆里算什么东西……”

山林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走官道!我就不信你能丧心病狂到把路上的行人全杀光!”

想到这里,她掠身而起,朝着官道的方向飞驰而去。

官道之上,段情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依旧施展轻功风驰电掣着,大道上尘土飞扬,路边的行人根本就看不到人影,都以为刮过了一阵狂风而已。

前方的大路上围着一群孩子,中间是一名卖杂货玩具的老妇人,孩子们围着她又蹦又跳连吵带嚷的,将原本就不宽的官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咚!咚!咚!咚……”

老妇人手持拨浪鼓不停地晃动着,面带慈祥的笑容,鼓声与孩子们天真活泼的嘻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天真烂漫的和谐画面。

“老奶奶!你就卖给我们每人一块冰糖吧,就差十文钱嘛……”孩子们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呼!”

一阵狂风吹过,漫天的尘土将孩子们和老妇人包裹了进去。

尘埃散尽后,老妇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碎银子……

终于,段情来到了归元寺的入口前,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一座竹桥横跨两岸,过了桥再向前百米便是归元寺了。

直到此刻,段情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知道四周的树林里隐藏着众多河海帮的人,那名杀手若是此时出现,河海帮的兄弟们必然会赶来帮忙,那名杀手绝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当她一脚踏上吱呀吱呀的竹桥时.桥下岸边草丛里的景物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让她浑身一震,如同发了疯般的失声狂叫起来!

岸边的草丛之中杂乱的堆放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连鲜血都还没有凝固,正是那十几名天真活泼的孩子和那名卖杂货的老妇人!

“恶魔……你这个魔鬼……”

段情的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她冲着树林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出来!连孩子老人都不放过,你还是人么?出来!老娘跟你拼了……”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段情整个人软绵绵的地瘫坐在了地上,两眼木直直的望着那十几颗人头,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她的这通凄厉的狂叫虽然没有喊出那名杀手,却惊动了密林内隐藏着的河海帮蓝堂的属下,一时间树林内人影绰绰,远近约有数十道人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啊!”

树林里一声惨叫,一名身穿蓝色劲装,手持钢刀的汉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段情猛然一惊,扭头望去,就见树林之中一道淡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停地穿梭着,游走蓝服劲装的大汉之间,所经之处鲜血飞溅,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汉子倒了下去,全都是肢离破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林中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场面惨不忍睹!

段情怒急攻心,就觉得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了一道血箭,眼前一阵阵发黑。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在空中暴响,声音惊天动地,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圣魔之战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桥头,正中间是太慧大师,左右为郭彬和蓝堂堂主常捷。

正在疯狂杀戮中的那名杀手似乎也被那一声佛号震撼住了,陡然停了下来,如同石雕一样伫立在原地,双眼紧盯着太慧大师,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就像是岩石一般。

树林内尸横遍野,残肢断臂的血腥场面.使得定力深厚的太慧大师也不禁微微动容。

“段姨!”

常捷一眼便瞧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段情,慌忙呼唤了一声,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段情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乍一看到常捷,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慧大师眉头微皱,双目如电,打量着这名杀手,就感到在他的背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那并不是真气,更像是一股怨气,一股由无数怨灵发出的怨念,隐隐间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令人不寒而栗。

“阿弥陀佛!这位檀越,你杀人如麻,背负着数不尽的怨灵,难道就不怕坠入阿鼻地狱?还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句话就跟女人说你想干什么一样,都是废话。

杀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蓦地,他的双眼放出了妖异的光芒,而且十分的怪异,左眼放出的是红色的精光,而右眼则是灰白色的死光,两眼一红一灰,显得十分诡异!

郭彬乍一看到他的双眼,眼前禁不住就是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了。

大师脸色骤变,脱口道:“是‘生死眼’!你到底是谁?”

只见他抬起了沾满了鲜血的右手,放在口中轻啜了一下,阴冷的说道:“秃驴!我叫范无影,无影之杀,斩绝五情!你的血想必味道极佳,应是极品,我很想尝一尝!”

这时郭彬闭着眼道:“大师!什么是生死眼?为什么与您所说的第三眼完全不同?”

大师轻叹了一声道:“阴阳一线之隔,道魔一念之间,范檀越功力高绝,定力更是超然,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他杀人无数,罪孽深重,已经深陷魔道不能自拔了,虽然练成了生死眼,却也只是一种杀人的技巧而已,若想证道登仙已然无望,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范无影施展出了生死眼,原本想要窥视一下太慧大师的脑海,结果他的暗黑脑念波刚一进入,便融入了一片祥和的金光之中,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但心里也是一惊,知道碰上硬茬儿了。

他嘴唇微动,阴冷的说道:“秃驴!你一身武功修炼不易,待会儿就要死在我的手上,数十年的苦修化为泡影,更是可悲可叹!”

太慧大师双眼精光四射,冷冷的说道:“范檀越,你空有超绝的智慧和毅力,却入了魔道,将自己陷入了万劫不覆的深渊,老衲就是想渡你也是无能为力!多说无益,老衲今天要除魔卫道,灭了你这个魔头!”

“就凭你?”

范无影浑身微微一震,身体发出了淡淡的乌光,一双手掌更是乌黑发亮,一股恐怖的死亡气息笼罩全场!

太慧大师神色凝重,身体也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一黑一金两股气场相互对峙,祥和与死亡的气息互不相让,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虽然两人还没有动手,但在一旁观战的郭彬和常捷却都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打心底冒起了一股寒意,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两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盘腿坐了下去,双手结印,运功抵抗着这股无形的压力。

“太可怕了!天下间竟然真有这等人物?光是看上一眼就让我站不稳了,这要是被他盯上了,那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亏我还是个刺客,修罗鬼煞?简直就是儿戏嘛!”

郭彬心中不断的反省着:“难道刺客练到极致就是这种生死眼的境界?如果小武在刺客这条路上继续下去,不就和范无影一个样,变成一头冷血嗜血的禽兽了?不行!我的儿子绝对不能变成这样……”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边的范无影突然动了!

只见范无影身上的黑光突然暴长,不断的闪烁着,树林中突然刮起了一道狂暴的旋风,树枝落叶、尸体残肢,还有数十把刀剑全部被卷到了空中,如同一条巨蟒一般扑向了太慧大师!

太慧大师眉头就是一皱,暴风旋龙无所谓,漫天的刀剑也没什么,唯独那些尸体和残肢却是令他大为头痛。

出家人慈悲心怀,尊敬死者,是绝不会亵渎尸体的,如此一来,还真不好出手。

范无影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攻击,看着一动不动的太慧大师,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冷笑。

眼看着空中的旋龙越来越近,太慧大师终于动了!

只见他宣了一声佛号,双手抬起,立时变成了金黄色,大愚神掌之“金化电”出手了!

就见风暴旋龙中的那数十把刀剑瞬间爆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下一刻全部分解成了金色的粉末,紧接着化为了一道道金色的闪电,不停地在风暴旋龙中闪烁着,远远看去,蔚为奇观!

旋龙中的那些尸体和残肢在闪电中化为了齑粉,消散在了空中,如此一来,也算是超渡他们的亡魂了。

“轰!”

紧接着便是一声爆响,空中绽放出了一团耀眼的金光,狂暴的旋龙也随之消散了。

“唰!”

就在旋龙消散的那一瞬间,空中亮起了一道黑色的闪电,黑亮的匹练破开了虚空,空气中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开天辟地般直劈太慧大师的顶门!

范无影的这一击可谓是泣鬼惊神,场上的空气都被劈为了两半,向着外侧反卷而去,形成了两股巨大的气浪,瞬间便将不远处的郭彬、常捷和昏迷不醒的段情包裹了进去。

“噗!噗!”

周围空气的压力骤增,压迫的郭彬和常捷全都吐出了一口鲜血!

只见一黑一金两团光芒瞬间撞击在了一起,刺得两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铿锵!”

一声金属交击声暴响!

周围立时变得静谧无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五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光芒消散了,只见范无影的身躯呈四十五度角下冲的姿势停在了空中,泛着乌光的左掌停在了太慧大师的额头前,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浑然天成的天刀!

太慧大师就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一双金黄色的手掌紧紧地夹住了范无影的掌刀。

“爆!”

蓦地,只听太慧大师一声轻喝,金化电的终极必杀技---雷暴出手了!

只见他的双掌泛起了无数道金色的电弧,瞬间包裹住了范无影的左掌,紧接着电弧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猛然爆裂开来!

“啪!”

黑色的手掌刹那间被炸得粉碎,与此同时,范无影的身体在空中如陀螺般极速旋转起来,化为了一阵狂风冲进了密林之中.空中拖曳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秃驴!你给我等着……”凄厉的吼声渐渐变弱,范无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郭彬和常捷全都是目瞪口呆,被这一场圣魔之战吓傻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相信人的武功竟然能练到这种地步!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醋坛子命 南江镇的大街上,郝剑一身算命相士的打扮,手中拿着一根竹竿,“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的布幡随风飘逸,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自然就是郭玄武和钟诚了。

郝剑带着两人向着南门而去,出了南门向左,有一条山间小道,可以直达墨湖,对于晚上的夺剑大会,他已经完全布置妥当,就等好戏开锣了。

三个人正走着,在经过一座茶楼的门前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莺声燕语。

“这位相命的老先生,还请留步!请到茶楼奉茶,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能为我指点迷津。”

郝剑眉头就是一皱,他之所以这身打扮,为的就是想掩人耳目,这年头,谁还看命算卦?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揽不到生意,没成想这不想做生意反倒是来单子了。

他算了算时辰,虽然时间上来得及,但却是毫无心思,于是循声望去,打算回绝那位姑娘。

他扭头一看,不由地就是一怔,只见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相貌靓丽清秀的少女正站在茶楼的门口望着他们。

郝剑心中就是一动:“此女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子灵气,是个可造之材,不如趁此机会把她招入麾下,只要日后悉心调教,将来必会大放异彩。”

郭玄武一见此人,眼睛顿时大了一圈,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站在茶楼门口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万铮的徒弟,至尊魔教的幻影坛主---林雪儿!

但他的反应也绝对够快,用眼角的余光一撇,就知道郝剑正在窥视自己的脑海,心里立刻默念道:“这个大姐姐可真漂亮啊!要是能跟我们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郝剑微微一笑,点头赞许道:“小武眼光不错,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郭玄武趁机怂恿道:“郝爷爷!人家走得又渴又累,既然那位大姐姐说要请客,那我们就去喝茶吃点心喽?不吃白不吃嘛!”

“嗯!说得也是,那我们就进去吧!”

一旁的钟诚则嘿嘿笑道:“还是小主公最善解人意,俺又能喝上两盅了!”

郝剑立刻把眼一瞪:“谁允许你喝酒了?给你规定的一天背一首诗,背过了没?等会儿就考试.如果背不出来,今天晚上就不准吃饭!”

钟诚吓得一缩脖,再也不敢吭上半句,心里咒骂道:“干你娘的破鸡歪!”

郝剑哼了一声,牵着郭玄武迈步进了茶楼,与林雪儿寒喧了两句,大家围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前。

林雪儿笑意盈盈,有意无意的瞅了郭玄武一眼,就见他飞快地冲着自己眨了几下眼,便立刻判断出他是被这名老者挟持了。

她若无其事的叫了一壶茶、一壶酒和一盘点心,随后嫣然一笑道:“老先生尊姓大名?您既然自称铁口直断,想必这占卜相命之术十分了得喽?”

郝剑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道:“老夫姓郝名剑,不过是一名落魄不第的老学究罢了,一生钻研奇门遁甲、天文地理及五行八卦之术,不是老夫夸口,可以说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林雪儿不屑的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们相士全都一个样,哪个都说自己无所不能!我是看你们祖孙三代一起出来讨生活,实在是既辛苦又可怜.所以才想着要赏口饭给你们,至于算的准不准其实无所谓的!”

郝剑脸色微变,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一甩衣袖冷然道:“老夫虽穷,却还有一身的傲骨,又岂肯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既然姑娘并不是想要算命,那就算了!”

郭玄武又岂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他一把拉住了郝剑的衣袖,苦瓜着脸,带着哭腔央求道:“爷爷啊!你可别看不上这些小钱,这可是能‘救命’的吃饭钱啊!您就别老是拧着臭嘴得罪人,把衣食父母都给赶跑了!”

郝剑听了心里直竖大拇指:“嗯~~~,这小家伙够精!比我还能装!”

郭玄武特意将“救命”二字加重了语气,还生怕林雪儿听不出来,赶紧又补充道:“爷爷!您若总是这么得罪人,万一哪一天被人给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咱们又没有女人可以孝敬那些牢头们,可怎么脱身啊?”

经郭玄武这一提醒,林雪儿立刻想起了在黑牢里头的情形,脑海里一阵波动,四个丫鬟那场春色无边的表演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不由地脸颊绯红,芳心直跳。

也幸亏她只是回忆了一下四个丫鬟当时的情形,脑海里并没有出现郭玄武的身影,即便是就这么一闪而过,还是被郝剑的灵犀之眼窥探到了。

他冷笑了一声道:“姑娘是为情所困,不知老夫算的准不准?”

林雪儿娇躯就是一震!

她也曾听师父万铮提起过第三眼之类的这种玄功,可以发出脑念波窥视别人的脑海,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对方便一语道破了自己方才的心中所想,闹不好这个老头是个高人,不然鬼灵精怪的郭玄武怎么会这么老实?

她赶紧稳住了心神,停止了烦乱的的思绪,莞尔一笑道:“老先生,不知您测字的水平如何?”

“请写!随意!”郝剑随口说道。

林雪儿忙伸出了右手食指,往自己的茶杯里一蘸,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脱”字。

“方才是小女子不对,胡言乱语顶撞了先生,在此我向您郑重道歉,只因心系故人,事出有因,还请老先生见谅!”

郭玄武看着这个字心里当然明白,这是林雪儿让他一有机会就赶紧逃“脱”。

郝剑点头笑道:“姑娘钟灵毓秀,谦谦有礼,绝非一般的世俗女子!好吧,老夫就为你解这个字!”

他又坐了下来,指着桌面上的字,不急不徐的说道:“依这个‘脱’字来看,左边是个‘月’字,表示骨肉之意;而右边的‘兑’字起笔与‘父’字起笔相同但反向,可见姑娘应是与亲生父亲分离多年,最近又骨肉相聚,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雪儿心中大吃了一惊,算的还真准!

郝剑再掐指一算,眉头一皱道:“由此测算姑娘的情运,却是与钟情的男子之间的缘份十分的怪异!”

“哦?怎么个怪法?”林雪儿顿时来了精神,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问道。

“这个‘脱’字尽显骨肉之意,因‘肉’字里的两个人是囚于室内,因患难见真情所以相恋,你高高在上,而居于下方的男人被你压得死死的,却又从下方落荒而逃,真实怪事!关于这一点老夫也闹不明白,莫非你是河东狮吼形的醋酝子命格?”

“哈哈哈哈……醋坛子命……”郭玄武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小武!不得无礼!”郝剑板着脸呵斥道。

郭玄武立刻止住了笑声,双肩一耸,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林雪儿双颊飞红,显得有些尴尬,她提起了酒壶为郝剑倒了一杯,轻启樱唇道:“老先生果然是个高人,粗茶薄酒不成敬意!”

郝剑把手一摆,微笑道:“老夫酒量太浅,是三杯出不了门,五杯就躺进了坑,等一会而还有要事要办,酒就不喝了!”

话刚说完,就见钟诚一把拿起了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底儿朝天,舔了舔嘴角边的酒渍,眼巴巴的望着酒壶,却是不敢伸手去拿,那样子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灵念之战 钟诚拍了拍胸脯,嘿嘿的憨笑道:“我们老爷子的酒量不好,一般都是由我代打,别说三杯了,就是三坛也不在话下!”

郭玄武还真怕他会喝酒误事,小眼一瞪嚷嚷道:“钟诚!你个大老粗!想喝酒也得看时辰,我们还要去墨湖办事呢,你喝的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

郝剑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作揖陪礼道:“蠢奴才不懂事.让姑娘见笑了!”

林雪儿冰雪聪明,郭玄武话里的意思岂能听不出来?她抿嘴吃笑道:“老先生的这位仆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小女子怎会见怪?你这孙儿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十分识大体,可见您家教甚严,管教有方!”

“姑娘谬赞了!”

郝剑微微一笑,双眼紧盯着林雪儿的双目,放出了一道摄人的精光,直射她的眉心!

他想要从林雪儿的脑海里探明她的其出身来历,也好推敲拿捏如何忽悠她加入金剑盟。

林雪儿娇躯猛然一震,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她虽然清楚地知道是郝剑在搞鬼,但却根本无法抗拒,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波动,只能于心里狂喊道:“师父救我!”

就在郝剑施展灵犀之眼的同时,林雪儿就感到一股温热的真气贯入了后脑,紧接着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失魂落魄了一般,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郝剑的脑念波进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化为了人形,想要窥视她的记忆,没想到刚一进入,眼前的景致突然一变,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出现在了眼前!

只见黄澄澄的沙子铺天盖地,半点别的颜色也没有,更别说有什么记忆影像了,虚无的空间里谧静得十分诡异,除了黄沙别无一物。

郝剑倏地一惊,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是遇上了修练灵念力的高人,眼前的沙漠不过是虚幻出的一个异次元空间迷惑自己而已,本体的记忆就覆盖在这片幻相的下面。

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静静地等待,因为幻相维持的时间长短是由施法之人的功力决定的,而利用脑念波制造出幻相,要比他仅仅是发出脑念波窥视脑海要耗费功力的多,因此他并不着急,幻相总会消失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沙漠幻相便起了变化,只见约百米外的一座沙丘开始缓慢的蠕动起来,慢慢的变高变细,细沙不停地流下,一个人形沙雕逐渐的形成了。

“哗!”

人形沙雕骤然爆裂开来,现出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位头戴白藤帽,身穿一袭青衣,脚穿一双木履,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来,双肩一高一低的耸动着,竟然是个瘸子!

”你是什么人!”郝剑喝斥道。

“你又是谁?”冷冷的声调与酷热的沙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那人走到了郝剑身前约五十米处停了下来,慢慢地抬起了头,竟然还是个独眼!

跛脚、独眼,这种相貌特征再明显不过了,当今武林之中只有独一份!

郝剑瞳孔一缩,脱口道:“你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我刚才还在纳闷是谁有这份能耐呢,这就不足为奇了!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阻拦老夫?你的理由若是让老夫不满意,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万铮嗤之以鼻道:“她乃是老夫的弟子,也是本教的坛主!你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竟然对一个后辈女娃使用灵念力,还要不要点脸了?”

“坛主?真想不到天下第一幻术师竟然也入了门派了!是什么门派,能告诉老夫么?”

“你先说。”

郝剑背负起了双手,一脸得色的说道:“‘金剑盟’听说过吧?老夫便是总盟主!”

万铮的独目突然放出了妖异的光芒,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在下‘至尊神教”总护法!原来你就是金剑盟的头儿,一群朝廷的走狗而已,已经犯了众怒,天下群雄人人得而诛之!”

“呸!本盟百年来固若金汤.依附朝廷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我的雄心壮志岂是你们这种躲在穷乡僻壤的跳梁小丑所能了解的?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还大放厥词!”

郝剑说着话,身躯一震就准备动手,因为他知道双方都是以灵念力形成的神识,谁也无法持续太久,早点动手是最好的选择,只要灭了对方的神识,其本体也就完蛋了,杀人不见血,拼的就是灵念力的强弱,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然而就在他身形一动的同时,万铮突然消失了,白藤帽和青衣缓缓地飘落在了黄沙之上,整个人消失地无影无踪!

“沙!沙!沙……”

沙面上的那双木履突然动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隐形人穿着它们似的,朝着郝剑快速而来,在沙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郝剑眼神一凛,浑身布满了罡气,蓄势似待。

蓦地,这双木履电射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分上下两路飙射他的面门和胸膛!

郝剑冷哼了一声,并指作剑连点了两下,两道指风”嗤嗤”作响,将两只木履击碎在了空中,化为了粉末洒落在了黄沙之上。

周围静寂无声。

郝剑眉头一皱,因为就在万铮消失的那一瞬间,他释放出的念力波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击碎那两只木履的同时,万铮的气息突然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他如何探测,也感应不到周围的虚空里有丝毫的波动。

郝剑的汗下来了,将功力提到了极限,全神戒备着,他根本不认为万铮的功力会比他强,但此刻他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了。

“哗……”

郝剑突然感到脚下一空,脚下的沙面突然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股流沙旋涡,飞速旋转并极速扩大,就像是一个想要吞噬万物的黑洞一般!

郝剑立刻冲天而起,如一片鸿毛般飘浮在了流沙漩涡的上空。

接下来发生了恐怖而又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只见刚才的流沙漩涡突然形成了一张庞然大嘴的形状,岩石大的牙齿颗颗可见,流沙凝聚而成的舌头不停地翻卷着,喉咙深不见底,上方隆起了一个沙丘般的鼻子,鼻孔向外喷出了两股沙柱,再向上浮现出了一只右眼,眼皮眼珠清晰可见,而左眼却是瞎的。

整片沙漠竟然变成了万铮的脸!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地层开始缓慢的隆高,四方的流沙不断的疾流翻滚,整片沙漠竟然立了起来!

空中一张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万铮的脸,十分的狰狞恐怖,对面则是悬停在空中的郝剑,相比之下就显得十分渺小,就像是一叶小舟与浩瀚大海的比例。

一时间风沙滚滚、天昏地暗、愁云惨雾、鬼神皆惊!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行行出状元 由黄沙凝聚成的万铮张开了庞大的嘴巴,“轰隆轰隆”的冲着郝剑移动了过去,挟带着漫天狂沙,想要将他一口吞下,威势惊人。

身在空中的郝剑冷眼瞅着对面的那张大脸,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只见他双掌合并高举过头,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罡气,如同旋龙一般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剑破虚空!”

他大喝了一声,施展出了旷古硕今的惊天一剑!

这一式剑法乃是百余年前的旷世奇人‘天外飞仙’张道夕所创,因‘心剑门’的‘天剑宗’加入了金剑盟,故而他臭不要脸的窃取了天剑宗的剑法,并将这终极剑式加以改良,使得这一招能在他自身的条件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只见他身体化为了一柄蓝光闪闪的长剑,从上至下斜斜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剑罡爆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连虚空都被劈开了,霸道绝伦的剑气彻底压制住了滔天的狂沙,一切又都归于了平静。

巨大的沙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由左眼一直延伸到了右边的下巴,紧接着一阵簌簌声响,沙脸开始崩溃,如狂风暴雨般倾落了下去。

沙漠幻景消失了,林雪儿的脑海又恢复了原本的虚空,十八颗记忆之珠有序的排列在虚空之中。

郝剑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没有能力去探查林雪儿的记忆,若是再出现什么岔子,那就连老命都难保了,因此他没有犹豫,立刻退了出去。

说时慢其实快,万铮与郝剑的神识在林雪儿脑海里的这场大战,在外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完成了。

林雪儿娇躯一震,清醒了过来,顿时觉得有种全身脱力的感觉。

再看郝剑,已然是汗流浃背,不停地喘着粗气,心中惊魂未定,暗道:“好险!要不是那一招绝世剑法,老夫今儿非栽在这里不可……”

郭玄武则在一旁瞧得是一头的雾水,心道:“真是怪事!怎么这个老家伙盯着人家姑娘看了一会儿就满身大汗?还气喘吁吁的,莫非他那里比较虚,光看看就……完了?”

就在这时,林雪儿恢复了心神,只见她眼色一凛,身形一闪暴然而退!

一声娇喝响起:“杀了这个老贼头!另外两人留下!”

茶楼内所有的客人立刻全都飞身而起,一个个手持刀剑朝着郝剑猛扑了过来!

郝剑那是什么人物?好歹也是当今世上排得上号的绝顶高手,即便刚才的那一场大战损耗了他大半的功力,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招惹的。

只见他冷哼了一声,右臂一摆,衣袖翻滚间一股恐怖的气浪席卷而去,那些扑上来的男男女女们立时全部倒飞而回,惨叫之声接连不断,空中到处鲜血四溅!

郭玄武想都不想,立刻跳上了钟诚的后背,“啪”的给了他一后脑勺。

“你傻呀!不跑还等啥?等人家上菜啊?!”

“哦!”

钟诚猛然惊醒,背着郭玄武撒腿就往外跑,跟头蛮牛似的,“啪!”的一声,直接撞碎了茶楼的大门来到了大街上。

你还别说,虽然被封住了丹田,无法运用内力,但他两条腿跑得那叫一个快,带起了一阵狂风,眨眼就消逝在了街道的尽头。

钟诚边跑边嚷嚷叫道:“干他娘的破鸡歪!终于逃出那个老猴子的手掌心了,回头找个地方喝个痛快,庆祝一下!”

郭玄武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乐呵呵的说道:“干什么干?不准讲脏话!不准喝酒误事!赶紧去归元寺找我阿爹去,等到了地方才准你喝酒!”

一听可以喝酒,钟诚立马精神十足,跑的更欢了,向着南门狂奔而去。

钟诚背着郭玄武一路狂奔,全靠一身的蛮力支撑着,跑出了南门不远便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了。

郭玄武也在他背上颠的难受,无奈之下只得叫道:“钟诚!没办法了,逃命要紧,抢一辆马车算了,我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钟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早……说嘛……我……早就这……么想了,就……就是没……没敢说出来!”

话着话他一闪身跑到了路旁一棵大树荫下停了下来,气喘嘘嘘的左右晃着脑袋,看看是否有来往的马车经过。

此刻正是晌午,烈日高照,官道上散发着腾腾的热气,除了少数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的贩夫走卒外,哪来的马车?

等了好一阵儿,也没见有马车的影子,两人全都是口干舌燥,跟狗似的直伸舌头。

郭玄武郁闷的说道:“今儿点真背!先是被个老猴子捉了去,好容易逃出来了,想尝尝干劫匪的滋味,结果连个让我劫的人都没有!真是十年河东转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看来这劫匪也不好干啊!”

“可不是咋滴!”

钟诚撇着大嘴道:“以前我们劫道的时候,有时候连着等上两三天都碰不上一个有油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一阵烟尘滚滚,杂乱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不用说,肯定是马车过来了。

“来啦!”

钟诚喜形于色,兴奋的说道:“小主人,看我的!”

滚滚烟尘转瞬即到,果然是辆马车,而且还是辆八匹马拉的豪华马车,敢情是个有钱人。

钟诚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站在马路中央,双臂向着两边一伸,看样子是要用自己的肉身去挡来势汹汹的马车。

郭玄武站在树荫下,看得眼睛都圆了,心道:“尼玛!这特么是打劫啊还是找死啊?就算是碰瓷儿也没这么个碰法的,这不明摆着是想自杀么?”

马车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钟诚身前约五十米处!

就见钟诚不慌不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瞪,猛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吐气开声,张开了大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郭玄武惊呆了!

钟诚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模仿马的嘶鸣声,而且还真像,足能以假乱真!

郭玄武更呆了!

只听那拉车的八匹骏马全都嘶鸣起来,一齐来了个急刹车,一道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过后,刚好停在了钟诚的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唉吆!骨碌骨碌……”坐在车厢前面的两名车夫全都飞滚了出去,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郭玄武看的是目瞪口呆:“我靠!这也能行?”

回过神来后,郭玄武又变得惊奇起来,就见那八匹骏马正频频冲着钟诚点头示意,正中间的两匹还低下了马头,用脖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就像是一家人似的。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八匹马难道是他养的?还真是行行出状元啊……”郭玄武打心里佩服钟诚的这一手。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怕死就给我滚远点 一名车夫摔得是鼻塌嘴肿,腮帮子鼓得老高,就像是含着两个卤蛋,口齿不清、哼哼唧唧的骂道:“操……我操你的祖宗十八代……那来的黑碳楞头青?挡……挡在马车前面……也不怕撞死你……”

另一名车夫看着那两匹领队的骏马居然跟钟诚鬓角厮磨亲昵异常,不由地惊叫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二人这一说话,倒是提醒了钟诚,就见他横跨了一步,双手插腰,大咧咧的吼道:“干你娘的破鸡歪!老子打劫!”

两名车夫就是一愣,先是对望了一眼,然后伸手指着他,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们笑个鸡歪!老子不像个打劫的吗!”

“哈哈哈哈……”

两个车夫笑得更欢了,直笑得泪水口水直往外流,就连身上的伤都不知道疼了。

“干你老母的!遇上抢劫还笑得这么夸张?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老子以前从来都没遇到过?是我的程序哪里不对么……”钟诚心里直犯嘀咕。

郭玄武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赶紧往车厢上一瞧,只见车厢顶上插着一支红色的三角小旗,正迎风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条白蛇,红白相映十分显眼。

“我靠!看来是个帮会的马车,怪不得那两个车夫会笑,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帮会?车厢里坐的又是什么人物?”

想到这儿,他赶紧走上前去,轻轻的扯了一下钟诚的衣角,小声问道:“钟诚!你也是绿林出身,你看车顶上的那面旗子,你可认得是哪个帮会?”

没成想钟诚扒拉着脑袋大声道:“干他娘的破鸡歪!我管他什么帮会不帮会的!小主人要车我就去抢,他们爱谁谁!老子明明就是打劫,他们竟然认为没这回事,还笑话咱们,老子这就给他们好看!”

说完他气呼呼的走向了路旁,在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前蹲了下来,双手环抱住了树干,仰头大喝了一声:“起!”

“哗啦!”一声,五米多高的大树应声而起,被他连根拔了起来!

“我的天爷……”刚才还在讥笑的两名车夫全都看傻了眼,像两只呆头鹅似的怔在了原地。

“干的漂亮!”郭玄武拍手叫好,总算是扳回了面子。

“钟诚!给我砸了马车!让他们再笑话咱们!咱们骑马也是一样的!”

“的咧!怕死的都给俺滚远点!”

钟诚抱着大树,倾斜四十五度角直冲了过去,一副万夫不当之勇的架势,声势骇人!

那两名车夫吓得连滚带爬,边跑边嚷嚷道:“黑炭头!你连‘至尊神教’的马车都敢砸……带种的别跑……待会儿有你好瞧的……”

“干你娘的鸡歪!不跑才是憨大呆!你们真以为我笨啊,待在这里等你们带人回来找场子?老子早就骑马扯呼了!”

钟诚边喊边冲向了马车,连人带树勇猛无匹,刮得两旁呼呼作响,如同一头狗熊一般。

就在这时,郭玄武突然感应到了一股真气,是从车厢里传出来的,紧接着他体内的真气开始躁动起来,这种感觉相当的熟悉!

“这是……”

郭玄武不由地一阵哆嗦,心道:“这不就是那个穿着青衣的瘸子吗?就藏在画里的那个……他是林雪儿大姐姐的师父,天下一幻术师万铮!坏了!钟诚要遭殃……”

“快停下来!千万别过去!”郭玄武惊慌失措的喊道。

已经来不及了!

钟诚就像一辆火车一样,已经冲起来了,别说旁人,就连他自己都挡不住!

马车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似的,一身青衣,一只独眼,正是万铮!

只见他面沉似水,一只左眼射出了寒森森的杀机,右掌抬起,对准了冲过来的钟诚。

“老爷爷!千万别杀他啊!求你了……”郭玄武带着哭腔喊叫道。

万铮就是一顿,凝聚的功力立时撤回了一大半,紧接着他右掌改拍为抬,一道掌风由下向上斜斜发了出去。

“啪!”

五米长的树干立时被轰得粉碎,木屑树叶漫天飞扬,钟诚那庞大的身躯倒飞而起,直飞出去十米开外,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呯!”

钟诚被摔得七晕八素,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呲牙裂嘴的叫唤着,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晃荡,“噗通!”一声又栽倒在地,四脚朝天不省人事了。

“钟诚!”

郭玄武大叫着,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没想到刚跑了两步便身子一轻,整个人升起在了空中。

万铮抓着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郭玄武悬在半空,双腿胡乱的蹬着,双手连打带挠的,却是连万铮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武!镇静点!他只是被震昏过去了,死不了!”。

他这么一说,郭玄武就安心了,慢慢的停止了挣扎,万铮轻轻的将他放了下来。

“不好了!”

郭玄武突然又惊叫道:“林姐姐在城里茶楼跟‘金剑盟’的总盟主郝剑打起来了,肯定是凶多吉少!爷爷你快去救她,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当然不知道郝剑与万铮已经干过一架了,万铮还打输了,受了点轻伤。

万铮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只左眼放出了异彩,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奇葩!同时具有圣魔两种灵气,还是真命天子的面相,难怪那个老贼头如获至宝.原来如此……”

郭玄武听出了话音,忙问道:“老爷爷,你难不成认识那个老贼头郝剑?林姐姐是不是就没事了?”

万铮根本就不理会郭玄武的问话,忽然伸出了右手食指,尖尖的指甲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微微用力一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他将血珠抹在了手指肚上,然后塞进嘴里吮吸了起来,双目微闭,嘴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响,像是在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般。

“卧槽!这个老头不会是个吸血鬼吧……”郭玄武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蓦地,万铮整个人为之一震,一只左眼亮光闪烁,仰天纵声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之大,震得郭玄武脑袋里嗡嗡直响,就像是在耳边敲锣似的。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你真是个活宝!不出十年,我……你就能称霸天下,征服整个武林!”

万铮连说了两次“天助我也”,听得郭玄武是一头的雾水,他本能的觉得,这个老头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闹不好比那个郝剑还要邪恶!”

郭玄武眼珠一转道:“郝剑可是个大人物,他能助我当上皇帝,你又能帮我什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当皇帝更过瘾的?”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恶毒用心 郭玄武的这点鬼心思怎能瞒得过万铮?

他爱抚着郭玄武的小萝卜头,点头微笑道:“小武,你不是最讨厌做皇帝的吗?不如这样,你就认老夫为义父吧,老夫能把你调教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全天下的武林人物都会臣伏在你的脚下,你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爽不爽?”

“这……这得经过我阿爹的同意才行!”

万铮点头赞许道:“嗯!没想到你还这么孝顺,可见老夫的眼光不错!有天地魔神为证,那些世俗的繁琐礼仪就全免了,只要你我在心里认了就行!现在我就带你去见你爹一面,然后咱们就回总坛去拜见教主!”

一听要去至尊神教的总坛,郭玄武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张天真俏皮的脸,忍不住问道:“义……父!你们教的‘圣女’小银铃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她在教里的职位是不是要比你大?”

这句义父虽然叫得不情不愿,但却让万铮心里乐开了花。

万铮哈哈笑道:“大,当然大!你是我的干儿子,将来又是本教的至尊驸马,有义父和教主罩着你,下一代的教主非你莫属!”

郭玄武撇了撇嘴,转了话题道:“林姐姐真的没有危险吗?那个老贼头可是厉害得紧呢!”

“你就放心吧!本教教徒全都是悍不畏死之辈,一百多人护着她呢,就算用尸体垒墙也能救她一命!”

郭玄武惊得一吐舌头,又打算去看看钟诚,却被万铮一把拉住道:“那个莽汉死不了的!时间紧迫,现在顾不了他,有缘你们会再见面的,我们走吧!”

这段日子的相处,郭玄武与钟诚生成了深厚的感情,这年头,除了包罗和万象外,就属钟诚对他最忠心了,假如有一天能让他们三个人凑在一块儿,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一想到要离开他,郭玄武实在有些依依不舍,眼眶红红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郭玄武心眼儿虽多,但人生阅历还是太少,并没有真正体会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的深刻涵义,他只知道万铮是在利用他,却浑然不知万铮的恶毒居心!

万铮在郭玄武的鲜血之中品出了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那就是教主白空灵的绝学之一,噬脑神掌的掌中毒素,利用这种毒素他可以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功力。

另外就是他发现郭玄武的体内有着纯的不能再纯的魔灵气,这对他来说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活宝!

他的“意幻魔功”第二式“魔神傀儡”极难练成,放眼天下也只有两个人会这招---教主白空灵和他自己,到目前为止他也不过才摸到了点皮毛而已,否则太慧大师绝对赢不了他。

郭玄武就是这个活傀儡!可遇而不可求的功架子!

若是能将郭玄武体内隐藏的魔性灵气激发出来,就会召唤出恐怖的魔神,达到“魔神傀儡”这一招的终极效果!

“不知道召唤出来的魔神是君临魔界中的十二使徒之一呢?还是九天十地恶魔王国的魔王---大魔神‘梵天’?其实也无所谓啦,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人所能抗拒的,嘎嘎嘎嘎……”

万铮心底一股亢奋的魔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下次再遇上太慧那个秃驴或者是郝剑那个老贼头,就用郭玄武这个魔属性傀儡玩死他们!说不定就连白空灵也不是我的对手……”

郭玄武实在是命运多舛、流年不利啊!可谓是出了狼窝就进虎穴,刚逃出鬼窟又入魔掌,而且这次还是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魔掌!

丝丝细雨随风飘洒,给炎热的空气带来了一股清凉,两旁绿树成荫的官道之上,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在泥泞中飞驰着。

前方不远处,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不知为何横倒在了大路上,将官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驾车的两名车夫眼疾手快,立刻拉紧了丝缰,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启禀总护法,前方有棵大树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车夫恭声道。

车厢内传出了万铮冷峻的声音:“你们自己小心,他们已经……”

“咻!咻!”

万铮话还没说完,就听两道破空之声响起,两名车夫惨叫了一声倒在了车下,全都被一支羽箭贯穿了前胸!

“杀啊……”

两侧的密林之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人影晃动间,一百多名劲装大汉手持刀剑冲了出来,将马车围在了当心。

车厢内的郭玄武有些惊慌,万铮轻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小武别怕!他们一共是一百二十四人,有二十四名一流高手,其余都是些二三流的角色……嗯,还有二个算是有点东西,应该是领头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条道上的人马?”

郭玄武露出了惊奇的目光,一脸钦佩的说道:“义父你确实厉害!外面下着细雨滴滴答答的,又是喊杀连天的,你居然能光凭着耳朵听就能知道敌人的人数和实力,了不起!天下第一非你莫属呢!”

这通马屁拍得万铮极度舒适,洋洋得意道:“小武!只要你跟着义父我好好学,包你十年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像这种雕虫小技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时外面的人群中走出来了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赫然正是“金剑盟”的木字组令主韩杰和火字组令主弘伟。

韩杰举剑遥指马车,大声喝道:“你们‘至尊魔教’不躲在荒蛮之地过你们的小日子,跑到内陆来做什么?来就来吧,不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插着旗子招摇过市,简直就是找死!里面的人听着,都给我滚下车,否则我就下令放箭,将你们射成刺猬!”

“咦?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郭玄武赶紧掀开了窗帘往外一看,立刻认出了他们,于是大声叫道:“咦?这不是金剑盟的韩杰和弘伟吗?我是小武,千万别放箭呐!和我在一起的是人家刚认的义父,也算是自己人喽!”

韩杰和弘伟一见是郭玄武,全都心头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总盟主十万火急下令寻找的郭玄武竟然就在车里!

韩杰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蜡封的竹管,向着空中一拉引线,一道绚丽的烟花绽放在了空中。

随后两人也顾不得地上全都是烂泥,立刻单膝跪倒,高声喊道:“属下韩杰!属下弘伟!参见‘少盟主’!”

其余一百多人也立刻全都跟着下跪,齐声呼喊,声势震天,蔚为壮观!

“这特么跟朝廷里的那一套有啥区别?不过是换了套词儿而已!”郭玄武看着心烦,不由地苦笑连连。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读过几本书的流氓 万铮见韩杰放出了烟花信号,知道他是在求援,闹不好郝剑很快就会赶过来了,时间不等人,于是他双手套上了从不轻易使用的千年冰蚕丝手套。

他将双手在郭玄武的眼前一晃,得意的笑道:“小武,你就在这里坐着,义父让你见识见识这双手套的利害,以后就传授给你,只要不是上古神兵,任何兵器它都不怕!”

万铮话声一落,人便消失不见了。

“少盟主!还请下车相见,属下……”

“啊!”

韩杰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了一声惨叫!

猛然回头,就见教众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一道血箭飙射而出,却是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令他胆颤心惊,不寒而栗!

一百多人如同潮水一般四下里散开,人人打着哆嗦,不知道噩运何时回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这……”

韩杰和弘伟眼看着手下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却是无能为力,因为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两人的眼中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万铮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费事,他之所以一个一个的点杀他们,是存心想要在郭玄武的面前卖弄一下,也好增强郭玄武对自己的信心。

“在那呢!”韩杰终于看到了一双血红的手,正在空中闪电般的穿插着,却仍然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这是……幽灵么……”韩杰禁不住哆嗦起来。

弘伟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见多识广,他的双眼瞳孔猛地一缩,惊恐的叫道:“无影无形,裂魂之手……是魔幻手!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大家快撤!”

人的名,树的影!

弘伟这一喊,所有人立刻全都吓尿了!

要说刚才还以为是敌人在暗中偷袭的话,大家也都是惊慌但并不恐慌,此刻一听对方竟然是万铮,立刻全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在待在这里,全都作鸟兽散,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喽啰们能跑,但韩杰和弘伟却不能跑,一来属下们全都瞪眼看着呢,他们好歹也是个令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逃命是不可能的;二来郭玄武就在马车里,那可是总盟主下了死命令要找回来的人,就算现在跑了,回头也是个死,反正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还不如跟他拼了,或许还能拖上个三招两式的,万一总盟主及时赶到了呢?

因此两人硬着头皮拔出了随身佩剑,背靠背全神戒备着,各自都将功力提到了极限,如同两把拉满了弦的弓,只要一出手,那就是威力最强的大招。

郭玄武在车里看得也是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特么是什么身法?怎么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就像是幽灵一样,好恐怖……”

小喽罗们跑了,万铮也懒得再去追杀他们,他身形一顿,显露出了本体,垂着一双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的手爪,缓缓的朝着韩杰和弘伟走了过去,眼中露出了死神一样的光芒!

“双极归元!”

就在万铮走到距离两人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两人大喝了一声,同时施展出了青萍剑法威力最强的杀招!

只见两把长剑一左一右在空中各自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紧接着双剑一震,剑尖爆出了无数的光点,漫天的光点如同水面上的青萍一般狂乱的飘动着,在空中形成了两个弧面,继而又合二为一,融合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剑气光罩,朝着万铮当头罩了下去!

两人的这一式合招威力惊人,方圆五十米内的树木全都被纵横交错的剑气绞的粉碎,就连地上的尸体也无一幸免,一般的高手绝对挡不住,只可惜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当今武林数得着的绝顶高手!

只见万铮对笼罩下来的剑网连看都不看,嘴角溢出了一丝冷酷的微笑!

蓦地,就在银色的剑网距离头顶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只见他冲天而起,整个人幻化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束,直冲剑网的顶点!

“叮叮叮叮……”

金属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空中爆出了无数灿烂的火花!

密不透风的剑网眨眼间消散于无形,如同一面镜子被钢锥刺破了一般,纷乱的剑气到处乱飞,周围惨叫之声接连响起,那些并没有跑远,想要观赏一下高手过招的属下们全都遭了池鱼之殃,被乱飞的剑气撂倒了不少。

一切又都归于了平静,车厢里的郭玄武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见万铮与韩杰和弘伟对面而立,双手紧紧地抓着两把长剑的剑身,两人拼尽了全力往回抽剑,却是纹丝不动。

“啪!”

万铮露出了一丝冷笑,两只手腕一拧,韩杰的长剑立时碎裂成了数片,空中数点银色的流星一闪即逝,几声惨叫响起,又有几人倒了下去。

由此总结出一个经验:看热闹可以,离远点!

韩杰就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一样,瞬间倒飞出了五十米开外,勉强站立未倒,张口喷出了一道血箭。

“韩……令主,您……没事吧……”

韩杰脚下躺着的一名受伤未死的属下费力的说道,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没忘拍上两句。

弘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那把打算与白虎剑一争高下的“青萍宝剑”果然不是凡品,并没有被震断,而是被拧成了麻花,整个人也被震飞了出去,新伤旧伤一并发作,躺在地上鲜血狂喷,连起都起不来了。

万铮仰天狂笑道:“小武!看到了没有?义父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什么狗屁金剑盟?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辅佐你登上帝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跟着我就对了!”

郭玄武原本想夸上两句的,一听他这么说,又把到了嘴边的马屁咽了回去,至尊魔教和金剑盟之间的冲突全都是因为他,他可不想再煽风点火,以免激起了万铮的杀心,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他们的求援信号发出去也有些时候了,估摸着援兵就快到了,万一要是郝剑那个老贼头亲自来了,还真不好应付,这两个令主的武功不弱,和本教的坛主级人物有的一拼,能杀一个是一个,省得他们伤好了以后又是个麻烦!”

万铮杀心顿起,身形一晃便到了韩杰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出!

本来就惊魂未定的韩杰见万铮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本能的就知道大事不妙,万铮的右掌一动他就吓得魂儿都飞了,想都没想就向地上一倒,同时伸出右脚向上一勾,将那名躺在地上拍马屁的手下勾了起来,迎上了万铮拍出的那一掌,反应绝对够快。

“嘭!”

那名可怜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掌打成了一蓬血雾,连渣都没留下!

韩杰也顾不得身份了,倒在地上连续十几个懒驴打滚,浑身沾满了泥巴,跟个泥人似的,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啐!你们读书人不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也是找个替死鬼,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这和那些下三滥有何区别?不过是一群读过几本书的流氓而已!”万铮一脸的鄙夷。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江湖排行榜 万铮话刚说完,就感应到身后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好!”

他心神一凛,身形鬼魅般的横移了十米,同时转过了身去。

“咻!”

一轮如圆盘般的气刃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撞在了对面的一棵树干上,树干上出现了一道一米长、手指宽的缝隙!

万铮心中就是一惊,刚才的那道气刃充满了暴戾之气,阴寒异常,绝不是一般的武学,更像是一种魔功。

“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定睛一瞧,不由地脸色大变,脱口道:“魔道生死眼!你究竟是谁?”

范无影站在原地不动如山,脸如岩石般没有任何的表情,唯有缠着纱布的左手腕还在向下滴着鲜血,看样子是才受伤不久。

万铮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射出了精光,施展出了“意幻魔功”第一式“死神降临”!

只见范无影的身体四周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罡气,如汹涌的波涛般不停的波动着,一双鹰眼也射出了黑色的光芒!

范无影的目光里充斥着恐惧、愤怒、悲哀与罪恶,就像是从尸体中而生,又投入死亡的怀抱,在无尽的深渊中死中求活的坚韧与不屈,他比谁都要接近死亡,又比任何人都更擅长逃离死亡!

“生死眼”就像是一轮暗黑的太阳,将世间所有的暗黑能量全部融入进了它的光芒之中……。

万铮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直感到脊背发凉!

他所发出的“死神降临”还没等成形就被对面的这个人给破掉了!

“他就是个人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与我作对?”

万铮心里的这些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同时更令他心惊胆颤!

他看到了郝剑!抱着郭玄武刚从马车里走下来的“金剑盟”总盟主郝剑!

万铮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太得瑟了,他原本与郝剑的那一场灵念大战就受了伤,刚才一阵得瑟,又耗费了不少的功力,光眼前的这个练成生死眼的家伙就不一定能搞得定,再加上一个郝剑,那还能有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找机会跑,至于郭玄武,以后再想办法抢回来也就是了!”万铮心里拿定了主意。

郝剑阴沉着脸,沉声喝道:“万铮!你不赶紧找个旮旯躲起来疗伤,竟然还敢在这里张牙舞爪伤我的属下!范无影听命!给我盯紧了他,要是他敢乱动,我就和你合力宰了他,对这种畜生,无需讲什么江湖规矩!”

万铮大吃了一惊,脱口说道:“范无影?他就是十年前天下第一杀手‘五情杀魔’范无影!难怪……真没想到他竟然是金剑盟的人!”

郭玄武被郝剑抱在怀中,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道:“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能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想到这里,他故意装出了惊慌的神态,煽风点火道:“义父!快来救我!”

郝剑就是一怔,继而不屑的笑:“小武!此人眼斜心不正,鼻歪意不端,你居然认了这个魔头作干爹?那老夫岂不就是你的祖爷爷了?这辈份可是够乱的!这个臭不要脸的为了忽悠你,甘愿矮一辈,还真是够恬不知耻的!”

这几句话损的,听得万铮是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不断颤动着,已经是暴怒之极!

蓦地,只见他突然一个旋身,鬼魅般的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件青衣飘落在了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郝剑眼神一凛,怀中的郭玄武却拍手笑道:“漂亮!这个‘体色变幻’玩得高啊!”

郭玄武一语道破了万铮的隐身手法,气得他咬牙切齿,气息自然也就变得不均匀了。

郝剑与范无影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万铮的气息。

就见在朦胧的雨丝中.一波接着一波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一道透明的身影忽隐忽现的在树林中左右穿梭着。

郝剑和范无影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要空气中的波纹一旦靠近,立刻就会遭到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

两人静静的等待着,却始终没有动静,就连万铮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基本上已经感应不到了。

蓦地,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咆哮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晚上的夺剑大会,老夫定让尔等似的很难看!”

声音渐渐飘远,万铮已经逃走了。

郝剑鄙夷的一笑,轻抚着郭玄武湿答答的小萝卜头,爱怜地说道;”唉!可怜的孩子,没吓着吧?范无影,你同本座一起上车,咱们走吧!”

两人进到了车厢内,韩杰赶紧叫来了两名躲在远处的属下,让他们充当车夫,驾着马车急驰而去。

车厢内,郝剑瞧着范无影那还在滴血的左手腕,双眼闪过了一抹惋惜,冷声哼道:“看你这个样子!真是枉费你爹的苦心栽培!想当年你爹行走江湖,人称‘魔道杀神’,江湖上没人敢直呼其名,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号,黑白两道不论是谁都会抖上三抖,再看看你,你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范无影低着头一声不吭,任凭额前的水珠顺着鼻梁滴下,脸色依旧如同磐石一样毫无表情。

良久,他冷然道:“伯父息怒,是侄儿太大意了,愿受盟主责罚。”

郝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扔到了他的怀里:“这是上好的疗伤药,敷上后三天伤口即可复原,本座已命‘兵器组’日夜赶工,为你专门打制一副精钢铁手了。唉!遇上了一无圣僧的关门弟子太慧,也不能怪,在吴歩致所着的《风云年鉴谱》里,此人名列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排名最末,但依我看来,他的实力应该在前五名内。”

范无影面无表情的问道:“伯父!当年天下十大高手中我爹排行第几?刚才逃走的万铮现在排名第几?现在的天下第一是谁?您又排名第几?”

郝剑瞅了他一眼,冷哼道:“是你这十年来不长进,要不然也能进前十!当年你爹排名第六,现在的排行榜上万铮排名第七,排名第一的就是天下第一刀游天行!”

说到这,他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切!要不是历代祖师爷有遗命,不准我们抛头露面,这第一的位子哪能轮得到他?”

一旁的郭玄武心中暗道:“这个老猴子,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大会开始 郭玄武一听他们谈论到游天行,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亢奋道:“真的假的?我干爷爷是天下第一?这才叫威风八面嘛!走到哪都不怕,那多过瘾,不比当什么破皇帝强的多了?”

范无影扭头看了郭玄武一眼,那眼神,看得他后背凉飕飕的,赶紧闭上了嘴。

郝剑也懒得理郭玄武,继续说道:“当年你爹‘魔道杀神’纵横江湖的时候,与本盟上代总盟主‘邱益文’在雷月山之巅一决胜负.结果只拼了一招便口服心服,打那以后便加入了金剑盟,忠心不二,专门负责训练本盟的‘暗黑杀手’,为本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范无影接着问道:“前任邱总盟主又在哪里?”

“他老人家退隐深山不问世事,要是还活着的话,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郭玄武为了刷存在感,插嘴附合道:“还有那个阴阳法王,听说也已经一百多岁了呢!我就曾经假扮过她,吓走了好几个安乐教的长老!还有我义父西门烈、干爷爷鲁老五……等等等等吧!他们可都是世外高人,一个个厉害的不得了呢!”

郝剑顿感好奇,微笑着问道:“好小子!你的靠山不老少嘛!你到底有几个干爹干爷爷?叫得这么亲?”

郭玄武一脸的得意,小手一掐腰,意气风发道:“多了去了!他们可都是第一!长大后我就是第一中的第一,也就是万铮干爹所说的打遍天下无敌手!”

郝剑抚髯点头道:“小武没有吹牛,你确实是有这个本事,又有真命天子的命格,文武双全,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一个能跟你相比的,老夫也定会成为一代神相,名垂青史,万世流芳!哈哈哈哈……”

郝剑大笑,郭玄武撇嘴,而范无影依旧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跟个石雕似的,没人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归元寺内。

常蓝青的尸体被运了回来,常捷趴在尸体上痛不欲生,院外一片雪白,一百多名蓝堂的弟兄们全部头扎白巾跪地默哀,人人垂泪,场面令人悲痛万分。

太阴门几乎倾巢而出,除了少数人留守之外,五百多名弟子全部赶来支援,鬼手婆段情也恢复了常态,一脸的掌门威仪,从太慧大师的手中接过了白虎剑,委婉的询问起了这把剑的由来。

太慧大师婉转地将白虎剑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希望能化解她与郭彬之间的这段恩怨。

段情虽然极其地不情愿,但太慧大师的救命之恩却是比天还大,碍于大师的情面,她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但她身旁的黎氏姐妹却紧盯着郭彬,目露凶光蠢蠢欲动,看样子段莫非被杀之仇绝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揭过去了。

太慧大师自然看在眼里,去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心中长叹了一声,陪着段情一同率众前往墨湖,去参加即将召开的夺剑大会。

皓月当空,和风习习,宁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似平静的墨湖实则暗潮涌动,风雨欲来。

太阴门的弟子和河海帮的弟兄约有八百多人,全部站在湖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火把将湖畔照得亮如白昼。

墨湖岸边的水面上飘满了人虫们的竹筏,将整个墨湖围了一圈,形成了第二道防线,把那些来看热闹和想要浑水摸鱼的武林跳蚤们挡在了外面。

夺剑大会的地点就在墨湖中心的小岛上,小岛面积不大,光燃起的火堆就有约百个,将整座小岛照得红光漫天,远远看去,犹如水面上的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珠,场面甚为壮观。

段情在太慧大师等人的陪同下静静地等待着,她以本地武林翘首的身份广发英雄帖,邀请江华州地界二十四堡参与大会,商议关于白虎剑的归属问题。

夜色越来越浓,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四堡竟无一人赴会!

这种情景实在令段情有些下不来台,她的老脸挂不住了,渐渐的变得难看起来。

聚集在岸边树林里的无数武林人士也都感到诧异和失望,各地的龙头老大都不来,这还有什么看头?

人们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树林里嗡嗡声响成一片,就像是树林里隐藏着成群的马蜂似的。

段情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二十四堡即便是堡主都没空,也应该派个人来意思一下,怎么着也得给太阴门个面子不是?现在竟然半个人影都看不到,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太慧大师反倒是一脸的轻松自在,他举头望着明月,心道:“可能是上苍怜悯众生,免去了一场杀戮,真是善哉善哉!”

郭彬带着人皮面具在他的一旁静静的站着,眼神四下里游走着,内心十分的纠结,既高兴又有些失望。

他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宝贝儿子郭玄武,高兴的是他没来最好,因为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一场血腥的厮杀。

黎艳和黎丽俩姐妹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全都故意装出一付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是让那些爱偷腥的男人们看了就直流哈喇子得那种。

姐妹俩表面看似娇巧可爱、人畜无害,实则内心里磨刀霍霍、杀气腾腾!两人早就暗地里商量好了,只要一开战,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郭彬,好为惨死的师姐段莫非报仇。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毫无动静。

段情决定不再等了,她手拿白虎剑向着空中一举,冲着湖畔的武林人士高声道:“各位武林同道!这柄白虎剑原本为本门弟子段莫非在八剑岭的古墓中取得,后又被刺客‘修罗鬼煞’暗算丧命,本门与修罗鬼煞的过节属私人恩怨,至于这把白虎剑,我现在宣布,物归原主,奉为我‘太阴门’的镇山之宝!”

话音一落,湖畔树林内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修罗鬼煞”乃是刚刚冒出来的神秘人物,是大家茶余饭后的恐怖话题,没有人见过,大家都认为他们应该是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那种,所以才会辣手摧花,杀了娇滴滴的大美人段莫非。

这柄白虎剑是段莫非的一条命换回来的,归“太阴门”所有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太阴门的后头还有河海帮这座大靠山,还真没人惹得起,因此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全都是一片赞同的声音。

就在人们都以为大会即将收场的时候,夜空中忽然间响起了一声长啸!

啸声振聋发聩,就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似的,震得大部分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见来人功力高绝,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所有人全都仰起了头循声望去,只见银色的月光下,一道身影凌空虚度,踏月而来,衣襟飘飘,潇洒飘逸。

等那人轻飘飘的落在了岛上之后,大家这才看清,来者是一位老学究,一身雪白的儒服,颌下三寸须冉,面色红润,一拍仙风道骨的模样,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十来岁大的男孩!

只见他放下了怀中的孩子,抱拳朝着四方拱了拱手,声若宏钟,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座‘金剑盟’总盟主郝剑,前来凑个热闹!”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怕他们个球! “金剑盟”三个字的含金量确实高,立刻便把“修罗鬼煞”给盖了下去,树林内一片喧哗,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听着一阵阵如潮的掌声,郝剑的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神色。

人们之所以鼓掌叫好,并不是因为金剑盟有多牛逼,而是因为终于又好戏可看了,这一趟总算是没白来。

“阿爹!”

郭玄武一眼便瞧见了郭彬,立刻奔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中,两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好一副久别重逢的亲昵画面。

段情脸色凝重,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冷嘲热讽道:“金剑盟立派百余年,段某真是如雷贯耳,对郝盟主也是仰慕已久,听闻金剑盟的祖训有一条是世代不入朝为官,不知今夜郝盟主亲自前来,是代表官方呢?还是以一名武林同道的身份说话?”

郝剑冷哼了一声道:“燕雀岂知鸿鹄之志?段掌门,你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在本座眼里,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老夫的雄才伟略,又岂是尔等所能了解的!本座当然是以江湖同道的身份前来赴会的!”

姜不愧是老的辣,郝剑简简单单几句话,既说明了金剑盟依附朝廷的原因,又表明了自己今天是单刀赴会,赫然一副傲视群雄的气势。

郝剑打的什么鬼主意段情自是心知肚明,当下冷冷一笑道:“前辈果然是个痛快人,有什么话就请直言!”

郝剑环顾了一眼湖畔的群雄纵声道:“自古以来,神兵利器唯有德者居之,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本座认为太阴门实力太弱,根本没有能力保住白虎剑,反而会因此遭到灭门之祸!”

“笑话!”

段情不再跟他客气,直接用剑指着他道:“放眼天下,武林门派多如繁星,依郝盟主之见,这把白虎剑应该由谁来保管,才称得上是有德者?”

郝剑一脸的自负,当仁不让道:“当然是由本座保管最为恰当!”

话音一落,太阴门和河海帮的数百名帮会弟子立刻鼓噪了起来,叫骂之声此起彼伏,尤其是竹筏上的近千名人虫,骂的更是难听,都骂出三字经来了。

湖畔树林里的江湖人物们虽然也都在叽叽喳喳的,但都是窃窃私语,没人敢大声说出自己的观点,毕竟金剑盟也不是好惹的。

段情怒火中烧,也顾不上掌门的身份了,好在她是个女人,还是个老婆子,张口骂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呸!你个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臭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干脆一点,直接说你今天就是来抢剑的不就得了?拐弯抹角的说那么多鸡杂碎干什么!?”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太阴门和河海帮的数百名帮会弟子们全都剑拔弩张,就等一声令下群殴郝剑了。

河海帮的帮众和那些忘八族的人虫们可都是一个个悍不畏死,他们可不管你武功有多高,在他们眼里,就算你是头大象,无穷无尽的蚂蚁也能啃得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们那边火药味十足,郭彬这边却是一副温馨的画面,他拉着郭玄武退到了后面,不停的嘘寒问暖,郭玄武也将这些日子来经历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听得郭彬频频点头,听完后他又带着郭玄武参见一直在一旁微笑静听他们谈话的太慧大师。

郭玄武那是何等的精明,立刻跪在了地上大礼参拜,小心翼翼的说道:“小武拜见大师!自打在月纹山上见过您一次后,就再也没……大师,不知道太阿方丈他是不是跟您……在一起?”

郭玄武的心思当然瞒不过太慧大师和郭彬,两人相视莞尔一笑,都觉得他开始长大懂事了。

“小武!你既然怀疑老衲跟那个魔头是一伙的,为何又要大礼参拜?”太慧大师微笑着问道。

郭玄武聪明绝顶,不假思索的答道:“小武拜的是您身上穿的袈裟,只要心中有佛,袈裟亦为佛,这跟拜佛是一样的,至于您这个人嘛……”

太慧大师眼中露出了惊奇的目光,点头赞叹道:“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精妙的禅语,比起有些吃斋念佛一辈子的和尚都要强得多!正所谓以戒为师,依法不依人,可见你前世必然是位大智大慧之人,连老袖都要尊敬你这位未来的小菩萨了!”

郭彬见太慧大师如此夸赞郭玄武,当然是喜上心头,但同时又有点担心,害怕郭玄武照会被他忽悠的出家为僧,那岂不是要断了后?”

他的这点心思自然是瞒不了太慧大师,就听他长宣了一声佛号道:“徒儿,为师为你所取的法名‘绝尘’,就是想让你了却尘意,远离七情六欲,一心向佛,弥补以前所犯下的罪孽,子孙自有子孙福,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郭彬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只是舍不得郭玄武,忍不住鼻子一酸,流下了两行泪水,为怕郭玄武发现,赶紧扭过了头去。

郭玄武就是一愣,继而反应了过来,紧抱着郭彬大吵大闹道:“阿爹要出家?不要小武了……”

郭彬赶忙笑着安慰道:“大师是说可以教阿爹参研佛法,怎么会不要你呢?快别闹了,免得叫人笑话,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吧?”

郭玄武这才转而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太慧大师接口道:“这里的事情一结束,老衲便与你阿爹回雷月寺,不再浪迹天涯,你只要想见他了,随时可以来找他。”

就在这时,忽然间又是两声龙吟虎啸传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

郭玄武眼珠一转,露出了好奇的目光,赶忙循声望去。

太慧大师点头微笑道:“原来是他们两个,想不到月纹山一别后,他们的武功增长的这么快,从这两道啸声上判断,他们应该可以排进江湖十大高手的行列了,真是可喜可贺!”

郭彬顿感惊奇,忙问道:“师父!他们是谁?”

“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当然会认得他们,走吧!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郭玄武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突然间就感到四周投来了火辣辣的目光,让他感到浑身的不舒服,环顾四周一看,就见许多河海帮的帮众和太阴门的弟子们全都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盯着他。

他先是一愕,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是由郝剑带来的,双方这眼看着就要开打了,不了解实情的人当然会对他产生仇视。

郭玄武对此并不在意,身上有干爷爷鲁老五给的“金龙令旗”呢,怕他们个球!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悲催的姐妹花 只见湖面上两道身影飞掠而来,两人如浮光掠影在水面的上空飞行着,足尖时不时的似蜻蜓点水般在水面上轻点一下,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身法也是潇洒之极。

两人很快便落在了小岛上,在火光的映衬下,只见两人年纪全都在四十左右岁上,一个身穿白色的儒服,另一个则是一袭道袍。

郭玄武一见两人,立刻兴奋的狂奔了过去,边跑边叫道:“邱大叔!李大叔!你们怎么来啦?小武好想念你们呢!”

来者正是“羽灵真人”邱宗杰和“八风秀士”李文钦。

两人乍一看到是郭玄武,也全都是十分的意外,同时也是兴奋的不得了,久别重逢,两人对郭玄武是你抱过来我抱过去的,高兴的大笑不止。

不过他们在高兴之余,就发觉郭玄武虽然比起以前来长高了也长壮了,但身体里却是隐隐向外透着浓烈的杀气,两人的心里全都十分的诧异不解。

李文钦放下了郭玄武,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武,大叔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

话完他脸色变得肃穆起来,朝着郝剑走了过去,邱宗杰牵着郭玄武紧跟在了后面。

来到郝剑的面前,李文钦毕恭毕敬的双膝跪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激动的说道:“师父!您可想死徒儿了!徒儿在接到您的亲笔信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您的身体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结实,真是太好了,我……”

他喜极而泣,不停地哽咽着,激动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邱宗杰跪在一旁恭敬的接口道:“邱宗杰参见师伯!三十年前我们亲眼看着您下葬,并为您守丧了三年,真没想到您竟然死而复生,并且还是金剑盟的总盟主,实在是太令我们太意外了!”

郝剑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气劲将他们托了起来,点头道:“当年我被下葬乃是本盟的秘密仪式,你不是本盟的人,文钦的职位又太低,你们当然不知道。”

他又看向了郭玄武,得意的笑道:“小武!你既然叫他们两个大叔,那本座就是你的爷爷了,而那个五体不全的万铮又是你的义父,那我岂不是成了他干爹?他要是知道了,非气得吐血不可!哈哈哈哈……”

这一番话听得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是一头的雾水,恭敬的侧立在一旁,谁也不敢多问,心里全是一个想法:“只要老人家高兴就好。”

郭玄武也实在是没想到郝剑竟然是李文钦的师父,就算是给李文钦和邱宗杰个面子,他也只能乖巧的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恭声道:“郝爷爷!小武不知道您是两位大叔的师父师伯,以往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见怪哦!不知者不罪嘛!”

郝剑更是乐开了花,一边大笑着一边暗地里给两人传音入密道:“郭玄武乃是百年难寻的‘真命天子’命格,希望你们师兄弟能一起辅佐他一统天下,将来也好名垂千古!”

邱宗杰和李文钦全都恭敬的侧立着,谁也没吱声,师命如山,尽管心里有疑问,可谁也不敢说出来。

邱宗杰低着头,心里嘀咕着:“既然师伯坏了金剑盟的祖训,那天下大乱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了,眼下安乐教之乱尚未完全平定.他又要拥立郭玄武逐鹿天下,倒霉的还是老百姓,这水深火热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李文钦心里头也直犯嘀咕:“放眼天下,也只有他能制止师父了,怎么还没现身?别不是玩过了头?或者喝酒喝醉了?”

两人互瞄了一眼,默契的走到了太慧大师的面前寒喧了起来,大家都是月纹山一战的战友,自然要打个招呼。

这下子段情算是傻了眼,多少有点发懵,心道:“他们怎么都互相认识?看上去还有点交情的样子,到底是敌还是友啊……”

眼看着阴云密布的气氛就要转换为其乐融融的场景,湖面上竹筏子里的人虫中突然有个人指着郭玄武喊了起来:“这不是小武吗?小武!好久不见啦!怎么就你一个‘小鬼’?你爹‘老鬼’呢?”

郭玄武定睛一瞧,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目光,不假思索的脱口道:“咦?你不就是‘人虫滩’上的林黑豚叔叔……”

他刚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飞快地捂住了嘴,一双眼睛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但已经来不及了。

郭玄武这一承认了“修罗鬼煞”的身份,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躁动,眼看着就要熄灭的战火又被撩拨了起来,而且越烧越旺,有如洪水泛滥,一发而不可收!

“修罗鬼煞!还我段师姐的命来!”

两道娇喝响起,黎艳和黎丽俩姐妹花容骤变,不由分说,咬牙切齿的朝着郭玄武扑了过去,四只鬼爪同时对准了他!

郭玄武面对如索命恶鬼般扑过来的两人,却是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然还小胸脯一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黎氏姐妹冲到了郭玄武身前约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突然间两人同时止住了身形,脸上全是惊骇的神色,幻起的漫天爪影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见郭玄武右手举起,手中一面金色的令旗迎风飘扬,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条五爪金龙,下面是滔滔大河,龙尾处绣着一个“五”字,十分的抢眼。

这是河海帮总瓢把子鲁老五的令旗!

见旗如见人,代表鲁老爷子亲临,黎氏姐妹焉能不认得?

两人急急刹住了身形,将一双鬼爪对准了地面。

“嗤嗤嗤嗤……”

二十道阴寒的“太阴鬼爪”指风全部射在了地上,激起了一蓬尘土,地面上出现了二十个细小的指洞!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赶紧回……”

段情神色大变,立刻出声喝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唰!”

就在姐妹俩刚刚止住身形的同时,一道耀眼的剑芒亮起,匹练般在她们的腰间一闪而过!

黎氏姐妹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两人的腰间缓缓的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噗通!噗通!”

两人相继倒了下去,地上躺着两截上身,两截下身,两人瞬间被这一剑斩成了四截!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给震住了!

空中又亮起了一团剑花,郝剑回剑入鞘,脸色冷酷,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不知死活!”

郭玄武这一亮出令旗,所有的河海帮帮众和太阴门的弟子们全都傻了,也全都明白了,原来他就是鲁总瓢把子悬赏万金要找的干孙子!

现在河海帮的少帮主是鲁老五的儿子鲁严,而郭玄武又是鲁老五的干孙子,那也就是少副帮主了,少副帮主亲临,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也要先放一放。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泼妇骂街 段情强忍爱徒惨死的悲痛,冲着郭玄武单膝跪地,蓝堂堂主常捷以及河海帮帮众、太阴门弟子和竹筏上的人虫们,不下千余人乌压压齐齐跪倒,大礼参拜。

“参见少副帮主!”

上千人齐声大喝,步调一致,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

段情哽咽着说道:“属下等有眼无珠,不知少副帮主大驾光临,黎丽、黎艳姐妹俩冒犯了您,自是罪该万死,但她们却是死于外人之手,这让属下情何以堪……”

说着说着,她已然哭出了声来。

段情贵为一派掌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泣出声,这让太阴门的弟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河海帮的帮众们也全都恨得咬牙切齿,对金剑盟的仇恨瞬间升到了顶点!

郭玄武则是怔怔的站在那里,脑袋里嗡嗡直响,举着令旗都忘了要放下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面令旗一出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上千人跪在自己的面前,两名娇滴滴的少女被斩成了四段,五脏六腑满地都是,这种场面哪里是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承受的住的?

太慧大师也被这种场面震撼住了,连忙宣了一声佛号,想要过去扶住郭玄武,没成想有人比他更快,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郭玄武的近前,一指点在了他的昏睡穴上,然后将他挟在了腋下。

此人正是郝剑!

大家原本就对金剑盟恨之入骨了,郝剑竟然在这个当口上挟持了他们的少副帮主,这还得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愤怒之火犹如火山爆发般直冲天际,一股巨大的死亡漩涡盘旋在了小岛上空!

“快打啊!杀啊……”

湖畔树林里的群雄们还生怕打不起来,不住地煽风点火。

上千人全都红了眼睛,千余道想要吃人的目光锁定在了郝剑的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李文钦和邱宗杰见事不妙,立刻护在了郝剑的身边,两人心中全都叫苦不迭,这个梁子算是结大发了。

邱宗杰心里直叹气:“原本以为能借着郭玄武的多重身份可以化解恩怨,大家和和气气的坐下来慢慢谈,那该有多和谐?真不知道这个总盟主师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郝剑冷哼道:“两个太阴门的小贱货而已,杀了也就杀了,小武可是有帝王之尊,给这帮下九流的亡命之徒当帮主,还是个副的,开什么玩笑?”

常捷此刻已是睚眦欲裂,把杀父之仇全都转移到了金剑盟的身上,其实就是金剑盟干的,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要是知道了,早就开打了,哪能忍到现在?

只见他充分展示出了草莽汉子粗犷的一面,破口大骂道:“曹你娘的祖宗十八代!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先杀人,又挟持我们少副帮主当人质,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就算你是六个脑袋十八条命,也得都给我撂在这儿!”

段情也如同泼妇骂街似的骂道:“郝剑!你白披了一张人皮!你坏了金剑盟的祖训,去给朝廷当狗使唤,这个我管不着,没想到竟然也学着人家玩绑票?你连下九流都不如!人虫兄弟号称忘八族,我看你就是忘九!再加上一条,忘了自己还是个畜生!你武功高又如何?老娘这里有千数号人,一人一泡屎都能把你给熏死!”

郝剑气得是满脸通红,浑身颤抖,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是他听到的最恶心的咒骂,根本就没法接话。

等段情骂完了,他冷冷的说道:“本座说过是一个人来的么?”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小截竹管,冲着天空拉下了引线。

“咻~~~嘭~~~~~~”夜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就在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只见湖畔树林里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了数十条人影,个个手持长剑,施展出登萍渡水的轻功身法,贴着湖面向着小岛飞掠而去,一路上还顺带着挥剑斩杀了不少竹筏上的人虫,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湖面被鲜血染得一片血红!

数十道身影飘落在小岛上之后,立刻在郝剑的身后列队,紧接着两条人影走到了他的身前,其中一人单膝跪地,高声说道:“属下韩杰,参见总盟主!”

另一人则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脸如磐石毫无表情,一只精钢左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批人虽然只有二十六位,但从刚才显露出的轻功来看,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对付在场的河海帮和太阴门的人,一个打几十个绝对没问题,金剑盟的实力强大如斯,令满场的江湖人士惊愕连连!

郝剑一脸的踌躇满志,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拍醒了腋下的郭玄武,纵声狂笑道:“小武!你看看!放眼天下,谁能与本座争锋?这才不过是金剑盟千分之一的实力而已,就已经令他们胆颤心惊,俯首称臣,试问今后逐鹿天下,舍我其谁!哈哈哈哈……”

段情一眼便认出了范无影,一股无名野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只见她像是发了疯似地拔出了白虎剑,二话不说冲着他就是一剑挥出,一道秋水般的剑气袭卷而出,直奔范无影!

范无影双眼杀气大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光,紧贴着剑气匹练,直射段情!

段情手腕一抖,白虎剑在空中幻起了无数道剑影,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然而空中的那道黑光却如同视而不见似的,在纷乱的剑芒中直插而入,同时空中幻起了无数道黑色爪影,周围的空气温度陡降,阴寒的令人头皮发麻!

段情用十成功力发出的剑气,虽然看上去十分的霸道,如排山倒海一般,却是连范无影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冲到了头顶上空,空中无数爪影朝着她的顶门笼罩了下来!

段情的心头立刻蒙上了一层死亡的恐惧,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杀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自己与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再加上刚才是暴怒之下出招,实在是破绽百出,这才让他轻易的突破了防线,一招就分出了胜负。

段情心如死灰,眼看着避无可避,心中长叹了一声,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太慧大师出手了!

只见一道金光突然暴起,直射空中的范无影!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太慧大师一掌拍在了范无影的铁手上,爆出了滔天气浪,震得地皮都裂开了三寸,一时间尘沙滚滚烟雾弥漫!

段情也被气浪抛出了十米之外,震得她口吐鲜血,脸色惨白,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老命。

她手中的白虎剑也被震飞了出去,被韩杰顺势捞在了手中,转身献给了郝剑。

范无影当然知道太慧大师的厉害,在对过一掌之后,立刻抽身而退,闪电般回到了郝剑的背后,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就好像从未动过似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可怜的郝剑 郝剑双眼杀气腾腾.举剑指着太慧大师阴冷的说道:“本座身为总盟主,有责任替范无影报断掌之仇!”

说着话他缓缓的将白虎剑横在了胸前,剑身映射着月光,如一汪秋水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阴森恐怖.冷酷无情。

“秃驴!你到处宣扬无君无臣、霍乱常伦的毒鸡汤,蒙蔽人们的思想,简直就是颗毒瘤!老夫今天要将你挫骨扬灰,以免遗祸万年!”

太慧大师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不急不慢的说道:“檀越不入佛门,岂知佛理的博大精深?只要能渡人向善,洗涤人心的污垢,唤醒善良的本性,老衲就算堕入阿鼻地狱又能如何?”

“有本座在此,岂能容你妖言惑众!秃驴!就用你的鲜血来祭本座手中的这柄白虎神剑吧!”

小岛上阴云密布,火药的浓度达到了顶点,一场崩天裂地的对决即将开始!

湖畔的群雄们全都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是既兴奋又紧张,一股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在他们的心头,甚至于有些人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郝剑刚要准备动手,范无影突然贴近了他的身后,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伯父,杀鸡焉用牛刀?不如……”

“噗!”

血光崩现!

郝剑的身子就是一颤,范无影的精钢铁爪从他的腋下插了进去!

所有人都惊了!

这特么又是个什么情况?

河海帮这边看的一脸懵逼,韩杰那边看的更是一脸的惊惧!

然而最为惊恐的却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突下杀手的范无影!

就见范无影脸上的肌肉竟然抽动了起来!这可是他自出道一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也是范无影选错了时间,他下手的时候正是郝剑将要与太慧大师一决胜负的时刻,太慧大师的实力自是不必说,因此郝剑在动手前已经将护体罡气提到了极限,运起了已经练到了第七层的金刚不坏神功。

因此他的这一爪并没有完全插进郝剑的体内,只是插进去了三寸左右,便如同撞上了钢板一样,再也前进不了一寸了。

范无影想要抽回铁爪,然而连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戮进郝剑体内的铁爪就像是被钢箍死死的钳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抽出!

只见郝剑的脸色急剧的变化着,先是震惊,而后不可置信,转而变成了愤怒,最后变得狰狞恐怖,手中白虎剑如风车般旋转了起来,向后撩向了范无影。

范无影不愧是杀手第一人,绝对够狠,郝剑的剑一动,他立刻竖起了右掌,黑光一闪,硬生生切断了整条左臂,鲜血狂喷而出,溅得郝剑满头满脸都是!

在切断手臂的同时,范无影身形暴退,同时大吼道:“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人影从那列队的二十四人之中电闪而出,速度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不,不是如同,而就是鬼魅!因为冲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衣袍,一件空空的衣袍!

只见这件衣袍就像是活了似的,手足舞蹈的冲了过去,看得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心惊胆颤,都以为见了鬼,有胆子小的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更有甚者直接“哽”的一声翻起了白眼,口吐绿水倒在了地上,苦胆被吓破了。

只见那件空空的衣袍迅即如风,直冲了过去,然而它的目标却不是郝剑,而是站在郝剑身旁正在抹着糊在眼睛上鲜血的郭玄武!

郝剑眉头一颤,要是郭玄武有个好歹,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他强忍着身体上挂着的那只铁爪带来的巨痛,左手一把拉过了郭玄武,右手宝剑一挥,一道匹练般的剑芒席卷而出,瞬间将那件衣袍搅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太慧大师突然叫道:“小心背后!”

郝剑猛然一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利用衣袍攻击郭玄武不过是虚晃一招,分散郝剑的注意力而已。

就在太慧大师大喊出声的同时,一道身影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了郝剑的身后!

月光下一张狰狞而又带着残酷冷笑的脸,一只右眼放射出死神般的光芒!

正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

“啪!”

万铮一掌印在了郝剑的背心上,这一掌他可是运足了内力,就如同一辆时速五百八十迈的高铁一般撞在了郝剑的身上!

“卑鄙!”

郝剑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左手仍紧紧地握着郭玄武的手不放!

“呯!”

郝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全都被震得离位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依然硬撑着点穴止血,却是连爬也爬不起来了。

郭玄武虽然也被摔得头昏脑胀,却是毫发无伤,但也吓得够呛,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万铮在一招得手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狂笑着隐去了身形,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可是精明的很,还有个太慧大师在呢,接着追杀郝剑绝对讨不了好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全场!

原本是控制全局、不可一世的郝剑,突然间身遭重创,众叛亲离,局势逆转的实在是太快了,实令在场所有人全都始料不及,就跟做梦似的。

李文钦与邱宗杰两人大惊失色,双双掠身到了郝剑的身边,冲着范无影和他身后的那二十多名一动未动的金剑盟高手怒斥出声,这才将大家从惊愕中拉回到了现实。

郝剑此刻已是气若游丝了,他伸手指着范无影,颤颤巍巍的说道:“这……是为什么?你们居然全体背叛本座……尤其是你……范无影……”

范无影此刻已经止住了断臂的流血,面无表情的说道:“老而不死谓之贼!只怪你太过默守成规、食古不化了!你太自私,只想着你自己,你为我们想过吗?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想过吗?我被太慧毁掉左掌是故意的,为的就是骗取你的信任,在树林中与万铮的那场戏也是做给你看的,只是没想到你的护体神功那么厉害,精钢铁手都没法把你开膛破肚!不过看样子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郝剑不再理他,而是指着他身后的那二十多人怒喝道:“郑锦殷!你给我出来!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弟弟郑乾策划的!”

郑锦殷迈着方步走了出来,抱拳作揖,冷冷地笑道:“总盟主英明!属下们只不过是想请您下台,只因您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要辅佐郭玄武登上帝位,那以后哪还会有我们的好日子过?还不如与‘至尊魔教’各统半壁江山来的实在,您说是么?”

“噗!”

郝剑气得再度喷出了一口鲜血,李文钦赶紧单掌贴在了他的后背,输入真气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血肉之墙 郝剑的确是武功盖世,在得到了李文钦的真气之后,立刻容光焕发,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得范无影、韩杰、郑锦殷等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可见平时日里大家对他是多么的畏惧。

只见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座若是不死,你们以后就会生不如死!”

此时段情已经缓了过来,只见她眼珠子都红了,疯狂的咆哮道:“杀!把他们全都杀光!”

她这一声令下,小岛上立刻喊杀震天,河海帮和太阴门的近千名弟子蜂涌而上,嗷嗷叫着如潮水般扑向了金剑盟的那二十来人。

范无影对眼下的形势看得很清楚,郝剑那边有邱宗杰和李文钦,两人都是顶尖高手;另一边有太慧大师,另外段情和常捷虽然弱一点,但对付他带来的那二十三人还是可以的,更别说四周还有近千名悍不畏死的帮众,开打绝对是不明智的。

因此他立刻沉声喝道:“撤!”

同时又从怀中取出了一颗圆球猛地往身前的地上一扔。

“轰!”

一阵浓烈的白烟弥漫在了空中。

等到白烟散尽之后,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就见湖面上二十几道身影踏波而行,眨眼间就窜到了对岸,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就在这时,对岸树林后面约千米远的一座小山坡上突然冒起了十几道火光,紧接着“轰!轰!”之声接连响起,夜空中无数火球划着抛物线飞向了小岛!

是火炮!

十几门火炮对着小岛不停地喷射出火流星,如同下起了一场密集的流星雨一般,而且火炮射出的并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空心铁球,里面灌满了煤油和烈酒,是名副其实的燃烧弹!

这一通狂轰滥炸,使得原本就不大的小岛立时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那些在湖面竹筏上的人虫们更是惨不忍睹,所有竹筏一个不剩,全部被炸翻,惨叫哀嚎声响彻云霄,烧焦的尸臭味弥漫在空中,湖水一片通红,宛如修罗炼狱一般!

轰击仍在继续,突然间树林的外围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紧接着人影绰绰,黑压压一片排列整齐的队伍呈扇形向着湖边压了过来!

只见他们全都穿着制式的军服铠甲,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扎着一条丝巾,上写着“安乐”二字!

树林里的群雄们有眼尖的,一看他们的穿戴打扮,立刻凄厉的喊了起来:“是安乐教!安乐教的反贼杀过来了!”

树林里的群雄们顿时骚乱起来,后面就是墨湖,要是退进湖里,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炸死,已是退无可退,而进则还有一线生机,为了逃命,只能是背水一战,于是群雄们也全都红了眼,近万名江湖人士与数万名安乐教贼兵在树林里混战了起来,打的是不亦乐乎。

小岛上的状况空前惨烈!

可是能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炮弹的密度变小了,但还在零星的射击着,整座小岛全都陷入了火海之中,帮众们死伤无数,关键是四面全都被大火包围了,根本就无处可逃!

看着满地烧焦了的尸体,太慧大师摇头叹息,心中悲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将这么多人全部救走。

无奈之下,他只得护住了段情、常捷、郭玄武和郭彬,李文钦和邱宗杰护着奄奄一息的郝剑也凑了过来,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火船上的人了,哪里还顾得上分什么敌我?

火势越烧越大,河海帮和太阴门的弟子们全都向着中央靠拢了过来。

“保护常堂主和段掌门!”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数百名弟子立刻自发的围成了圆圈,将段情等人围在了当心,以血肉之躯筑成了五圈肉墙,阻挡着渐渐迫近的烈焰!

一颗燃烧弹落在了最外围人墙约五十米处,飞溅的火焰落在了十几个人的身上,立刻变成了火人,这十几人全都滚出了圈外,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惨叫着,渐渐地变成了一具焦尸,而他们留出的空隙立刻便被其他人填补了上去!

相同的场景在接连不断的上演着,看得人不忍直视,这份舍命护主的忠心,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郭玄武也是看得热泪直流,哭喊着说道:“大家倒是想想办法啊!不然早晚我们都要被烧死在这里!”

段情、常捷等人全都绝望的摇了摇头。

郭玄武看着眉头紧皱的太慧大师,突然眼睛一亮,高喊道:“大师!您不是会大愚神掌吗?赶紧把墨湖里的水弄上来浇灭大火呀?”

太慧大师叹了口气道:“唉!小武,你没看到吗?这燃烧之物乃是油和烈酒,若是引水灭火,只能是火上浇油,反而会越烧越大的。”

他转而看着郝剑道:“郝檀越,你这计谋未免也太毒了些,造出这无边的杀孽,真是罪过啊!罪过!”

“哼!如今他不也一样要被烧死在这里吗?这就叫自食其果!”段情冷笑道。

“不……不是我……”

郝剑断断续续的说道:“应该是万铮……是至尊魔教……”

“啾~~~”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雕鸣!

邱宗杰立刻面露喜色,大声叫道:“是我师父!我师父来了!他骑着小黑来了!”

郝剑一听,精神为之一振,紧抓着邱宗杰的手臂,回光返照似的兴奋道:“什么?你师父?就是我师弟邱开那个老小孩儿?”

一旁的李文钦点头道:“师父!就是师叔‘癫道人’来了,您千万要撑下去,师叔稀奇古怪的办法多了去了,总有一款能救活您!”

郝剑的眼中露出了求生的欲望,咳血笑道:“放心吧!师父怎么着也得死在那个老小孩的后头!”

“火太大了,小黑下不去!”空中传来了邱开以内力发出的喊声。

“喂!那个小和尚!这里面你的功力最高,赶紧把受伤的老贼头和小武扔上来,扔得越高越好!”

太慧大师精神也是为之一振,双掌一抬,郭玄武和郝剑全都轻飘飘的浮在了半空。

“去!”

太慧大喝了一声,双掌猛地向上一推,两道金光托着两人射向了夜空。

“啾~~~”

大雕小黑在空中一个俯冲,探出了双爪抓住了这一老一少,然后双翅一震,冲上了夜空。

邱开的声音从空中响起:“喂!你们这些笨鸟!既然这么讲义气,不怕死的护主,干嘛不从火墙里冲出一条道来?南边的火势较弱,能冲出去一个算一个吧……”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烈焰通道 听了邱开的话,数百名帮众中立刻有人喊道:“所有人都去水稻田里打个滚,去南边!”

帮众们如潮水般冲向了小岛正中央的那两亩水稻田,全都跳了进去,在泥水中来回翻滚,一个个将自己滚成了泥人,身上全都是湿淋淋的烂泥。

“去南边!”

人群刚向南边移动,立刻飞来了两颗燃烧弹,正落在稻田里。

“轰!轰!”

整个水稻田立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小岛南边一样是火光冲天,只是因为这边沿岸的树木比较稀少,因此火势比起其他三面来要小一些,但火苗也有三四米高,根本别想冲得出去。

“排成两排!冲进去组成人墙!”

一声令下,无数泥人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火海!

千余人排成了两排,以血肉之躯与烈焰搏斗,前赴后继的冲向了死亡,没有一个临阵退缩,个个视死如归,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就连苍天似乎都看不下去了,居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阿弥陀佛!”

太慧大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含泪出手,用尽了毕生的功力,双掌接连不断的拍出,他先是使出了大愚神掌中的水化冰,漫天细雨瞬间凝结成了冰珠,如同下冰雹一般落进了火海,空中冒起了腾腾水汽,紧接着便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雨实在是太小了,火焰根本压不下去,太慧大师又使出了火化风,就见火海之中猛然升起了两条巨大的火龙,朝着夜空升腾而去,就在火龙升起的一瞬间,火海中出现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那些泥人帮众们立刻冲了进去,在通道的两侧并排站立,任凭烈焰焚烧着脊背,没有一个人倒下,就是死也是站着死!熊熊的烈焰之中愣是被他们阻隔出了一条火红的通道!

虽说是条通道,但头顶上空烈焰翻滚,人缝之中火舌乱窜,就跟个火炉子差不多少,要是走的慢了,一样会被烧死在里面。

太慧大师当先而入,双掌不停地交替推出,一条条火龙直冲天际,邱宗杰和李文钦也手拉着手,两人真气互补,施展出了自创的“天阳地阴掌”,上下两股真气不停地挤压着中间的空气,向着两侧排开,滚滚焰浪如同被劈开的水道般向着两侧不停地翻滚着。

太慧大师带领着段情、常捷等人快速的消失在了冲天的焰烈之中。

远远看去,下方烈焰翻腾,上方火龙腾空,此等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湖畔树林里的群雄们也是死伤惨重,他们大都是些二三流以及不入流的角色,与兵丁单打独斗还凑合,一旦成建制的对阵,他们就溃不成军了,近万人被团团包围,一点点的向着湖畔压缩,直杀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地一片腥红.与通天的烈焰相映照,令人怵目惊心!

由此又得出一个结论:太大的热闹绝对不能看,离远了也不行!

到了后半夜,树林里的群雄们基本上伤亡殆尽,凡是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全被歼灭,而对湖中央小岛的炮击突然又变得猛烈了,轰炸整整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整座小岛变得如同黑炭一般,地面一片漆黑,布满了裂纹,遍地冒着白烟,别说是人了,就连只耗子也没剩下,整座小岛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

“大祭酒”于毒指挥着军队乘机席卷了整个江县,控制了雷月河上下游的交界点。

夺剑大会一战后,整个江华州地界的武林大伤元气,“太阴门”直接消失了,河海帮在江华州的分坛也化整为零,深藏在了民间,放弃了对这一段水域的控制权。

由于岛上的尸体全都被烧成了焦炭,根本就无法辨认,于是谨慎的郑乾命令全天下的落草和花种到处寻找郝剑等人的踪迹,结果一连三个月毫无结果,没有任何关于郝剑、邱宗杰、李文钦等这批人的消息,他这才放下了心来,高枕无忧的开始重新整顿金剑盟。

郑乾将金剑盟彻底换血,那些忠于郝剑的下属,以火字组令主弘伟为首,全都逃亡在外,藏深山的藏深山,隐于市的隐于市,没跑掉的一律被格杀,被残杀迫害者不计其数,就连盟会的名称都改为了“儒老会”,由暗转明,在整个大陆重新设了三十六个分社,大张旗鼓的吸收知识份子。

一年……

二年……

三年……

人生无常如白驹过隙,十年光景似过眼云烟,墨湖小岛上的夺剑大会对整个江湖而言,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早就为人们所淡忘了……

雷月寺外东南数百米处,有一座齐云塔,塔身为十三层密檐式结构.玲珑挺拔,古雅秀丽,在塔下大声击掌,会产生蛙鸣一般的回音,乃是当地的一大景观。

以齐云塔为中心点,一直延伸到雷月寺的后门,周围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摊贩,人来人往十分的拥挤。

这种情景并非是赶庙会,而是一处热闹的市集,已经有七八年了。

肃穆庄严的雷月寺旁边竟然建起了市集,这可是对佛祖的大不敬,然而此乃是当朝“尚父”韩霸跟前红得发紫的军师郑乾出的鬼主意,为的是破坏雷月寺的风水。

不但如此,他还下令在雷月寺的后院直接开了一个山门,聚集了一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摊贩在此营业,并且强行收回了历代皇帝的钦命遗诏,基本上霸占了雷月寺一半的产业。

雷月寺后院的毗卢殿、观音殿、千佛殿被改成了一座豪华的“娉婷书社”,是郑乾为了纪念已故的大女儿而命名,并且造了一座高墙与前院隔开,仅留一条小道可通往前院,雷月寺只剩下了大雄宝殿、天王殿和正门左右两座爬满了青苔的石砌坟冢,那是雷月寺开山祖师摩腾和竺兰的墓园。

雷月寺被一分为二,形成了两种极端的环境。

后院“娉婷书社”夜夜笙歌,淫靡之音绕梁不散,就像是对着前院的那些定力不坚的和尚们说道:“快来及时享乐吧!还出什么家啊?”

前院则是一片萧条的景象,方丈太昌大师带着了了数名弟子韬光养晦,潜心向佛不为所动。

后院外的市集虽然喧闹不堪,却是经过精心规划的,东边的饮食区几乎囊括了整个大陆所有地域的特色小吃,令人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路边有一座大型的帐篷,卖的是馄饨,帐篷内设有一百多张座椅,大部分的座椅上都坐着顾客,老板正在帐篷前卖力的招揽着生意。

三口大锅就支在帐篷的东北角,旁边是一张长条形的案板,案板上整齐的摆放着二十多个瓷盆,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馅料,又大又香的馄饨在锅里上下翻滚着,冒着腾腾的热气,馅料的香味直飘出去数十米,真叫人垂涎三尺,拔不动腿。

最令人驻足不前的,是帐篷前竖着的一块木牌,只见上面写道:“吃下十碗,一文不收!”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一个小吃货 馄饨铺用的是大海碗,碗口足有一个十来岁孩子的脑袋大小,份量十足,一个成年人别说是十碗,就连五碗也吃不下去,自开业以来,前来挑战的大胃王络绎不绝,却是从没有人能挑战成功,最能吃的一个也就吃了八碗,这个记录一直保持了三年,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够打破。

老板姓胡,年近五十,本地人,极会做生意,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以量取胜,馄饨量大料足且价钱低廉,就连做劳力的苦哈哈们也都吃得起,自然是高朋满座,生意爆棚。

时近正午,一名小道童连蹦带跳的走进了帐篷,只见他一身淡青色的道服,年纪大约十岁左右,一脸的稚气未脱,黑白明亮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灵气,一下子蹦上了板凳椅子,一双小手飞快地拍打着桌面,大声嚷嚷道:“老板!来十碗大馄饨!猪肉馅的、牛肉馅的、虾肉馅的、鱼肉馅的、三鲜馅的各来两碗,快点快点,人家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胡老板先是一愣,紧接着生意人和气生财的嘴脸马上全挤在了一起,笑嘻嘻的走到了近前,揉搓着双手哈腰问道:“这位小师父!你要吃几碗?打包几碗?”

小道童斜眼瞅着他,理直气壮的高声说道:“打什么包?当然全都在这儿吃!一种馅先来一碗,你外面的木牌上写着只要能吃十碗就免单,不会是骗人的吧?”

小道童的叫喊立刻引起了满棚的客人注意,大家全都不屑的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也太自不量力了,就凭他这还不满一百二十五公分的小身板,能吃完二碗就算很有本事了。

胡老板就是一呆,随后满脸堆笑道:“本店虽小,却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怎么会骗人呢?小师父你尽管敞开了吃!”

很快满满一大碗馄饨端到了小道童的面前,胡老板笑道:“猪肉馅的馄饨来啦!能吃几碗算几碗,就算没钱付帐也没有关系,可别吃多撑着了!”

小道童一脸的不快,拍着饿扁的小肚皮叫道:“老板!你说这话虽是好意,但俺就不爱听了!人家年纪虽小,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名气,当然不会白吃你的坏了名头!”

小道童一脸江湖义气的可爱模样引得众人笑声不断,满棚的顾客没人在意,笑过之后,继续吃他们的馄饨。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道童的话引起了邻桌一名尖嘴猴腮的汉子的主意,此人名叫白嘌,明里是娉婷书社一看大门的,实则是金剑盟,也就是如今的儒老会的一名落草。

只见他抠了抠额头,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儿,记忆里最近江湖上好像真的有小道童这么一号人物,很快他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继续吃他的馄饨。

“胡老板!我倒是觉得这个小鬼有可能吃得下十碗,要不要来打个赌?反正也是闲着!”说话的正是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胡老板瞅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一团和气,但语调却是十分的冰冷:“白嘌!你就一个在娉婷书社看门的,一个月的工钱也不多,却嗜赌如命,早晚会把你这条命都给输掉!你欠我的六十七碗馄饨钱什么时候给?还打赌?没钱你还赌什么赌?人家才不过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其他的顾客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全都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白嘌全当没看见,嘿嘿笑道:“我可是一番好意!胡老板是众所周知的大好人,我是怕你吃亏!如果你不信,那咱们就赌那六十七碗馄饨的数目吧!如果我输了,月底一发工钱,我立马结清馄饨钱,在座的老哥们全都可以作证!”

像这种臭不要脸的小混混说的话,没人会去当真,大家全都觉得他的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实在是有些影响食欲。

胡老板当然不会在意,转身便向外走,向后甩了甩袖子,随口应道:“赌就赌喽!只是你以后别霸占位子太久,外面还有人等着空出位子来吃馄饨呢!”

小道童可不干了,小眼一瞪,一脸戏谑的说道:“我说这位老鼠眼、猴腮帮子的大叔!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咱家吃饭的本事拿来当赌注?难道你认识我?老天可是有眼的,你就不怕会遭报应?”

满帐篷的顾客们全都笑得直喷馄饨,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伶牙利齿,人小鬼大,把白嘌的嘴脸说得太形象了!

白嘌狠狠的回瞪了一眼道:“谁认识你这个小鬼头!天上地下的什么东西不能拿来赌?就算随随便便的拍死只苍蝇都能拿来赌公母,你懂个屁!”

小道童懒得再理他,蹲在椅子上卷起衣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呼噜!呼噜!”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自言自语的夸着馄饨的味道不错。

时间不大,一晚馄饨便见了底,小家伙吃得是满脸通红,又要了一碗牛肉馅的继续开造。

一碗、两碗、三碗……

小家伙一直吃到了第五碗才打着饱嗝停了下来。

胡老板和满帐篷的顾客们全都看得是目瞪口呆,惊诧莫名,心中全都是一个问号:“他还能再吃五碗?”

白嘌则在一旁不停地给小道童鼓劲打气,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往喉咙里猛塞他妈的十碗馄饨!

“老板!人家要去上个茅房,回来接着吃!”小道童拍着鼓涨的肚皮,一脸的心满意足。

胡老板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安慰道:“小师父,算了算了!我看你是吃不下去了,千万别勉强,要真撑出个好歹来,那就糟了,赶紧去茅房吧,今儿算我请客!”

白嘌可不干了,赶紧煽风点火道:“别介呀!小师父!小祖宗!我看你还能继续吃,千万别放弃,做人要有始有终啊!你要是借着尿遁开溜,我可就亏大了!”

小道童不屑的哼道:“输赢你都没钱,你亏个屁!”

说完他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啪!”的拍在了桌面上道:“谁说我要开溜了?谁还不撒个尿是咋的?这块银子先压在这里,撒完尿我就回来,小爷我才吃了个半饱而已!”

一看到银子,白嘌的眼睛就是一亮,眼珠子开始来回地摆个不停。

“茅房就在那边,快点去吧!”胡老板向着帐篷外一指道。

小道童立刻跳下了椅子,朝他指的方向跑了过去,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胡老板飞快的拿起了那块银子塞入了怀中,同时又看了白嘌一眼,那样子,生怕他会用贪婪的眼光把银子勾走似的。

小道童果然守信用,时间不大就回来了。

所有人全都惊奇的看着他,倒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他的肚子!

刚才还鼓胀胀的肚皮,现在竟然奇迹般的瘪下去了!

所有人的心里又全都是一个问号:“这也太玄乎了吧?他能把刚吃进去的馄饨全都拉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双黄蛋 白嘌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小师父!加油!我看好你哦!”

只见小道童端坐在板凳上,和刚才判若两人似的,羞得满脸通红,一直把头往下低,额头都快贴在桌面上了。

只见他小声的嘟囔道:“老板……按刚才吃的馅……再来五碗……我很饿……不是,我还想吃……您不会见怪吧?”

胡老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忙点头道:“不见怪!当然不见怪!可是你……真的还能吃?”

“嗯!”小道童点了点头。

好吧,馄饨一碗接着一碗的端了上来,满棚的顾客们全都放下了碗筷,惊奇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小道童一改刚才狼吞虎咽的作风,变得十分斯文起来,细嚼慢咽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晚又一碗,竟然真的又吃下去了五碗!

“哈哈哈哈!我赢了!我他妈的总算是赢了一回!哈哈哈哈……”

就见小道童从怀中取出了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又中规中矩的把手帕叠好才收进了怀里,显得十分的有教养,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小道童起身离座,朝着胡老板作了个揖道:“谢谢您的馄饨,真是太好吃了!”

他说完便打算向外走,却被胡老板拉住了。

胡老板取出了怀里的那块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头,乐呵呵的说道:“你既然吃下了十碗.当然是免费喽!我老胡信誉第一、童叟无欺,这钱你拿回去,不然岂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

小道童一脸羞愧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了,真是谢谢您了。”

胡老板双眼笑成了一线天,抚摸着他的小萝卜头道:“小师父懂礼貌,书又念得好,以后有空常来啊,你就算每天都来吃上十碗也吃不垮我的!”

小道童羞得满脸通红,撒腿跑出了帐篷。

白嘌心中暗道:“这事有点怪,这么大个小屁孩儿竟然没有大人跟着?能吃十碗馄饨先不说,上了个茅房的功夫,竟然判若两人,其中必有蹊跷!”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跟了上去,边走边说道:“老胡,欠你的馄饨钱可是一笔勾消了,明儿我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了帐篷,紧跟着小道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满棚的顾客全都啧啧称奇,于是乎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大家结帐的结帐,吃饭的吃饭,帐篷内的顾客依然川流不息。

过了一阵子,胡老板总觉得有些不妥,想着想着,他突然解下了腰间的围裙,递给了一名伙计道:“小刘!你在这看着!那个白嘌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抢劫他是没这个胆儿,但坑蒙拐骗那就难说了!那个小师父身上的银子可别叫他给骗走了才好,我去去就回!”

小刘笑着点头,知道老板是个古道热肠,好打抱不平,是世间少有的大好人。

白嘌出了帐篷,贼头贼脑的紧跟在了小道童的背后,就见他年纪虽小却温文尔雅,走路的姿势从容不迫,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大家风范。

他皱着眉头暗忖道:“娉婷书社里的读书人我可是见的多了,居然没有一个走路像这个小萝卜头一样好看,真是有麝自然香,何必当风扬啊!”

走着走着,小道童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白嘌也紧紧地跟了进去,始终与他保持着约百八十米的距离。

巷子里十分的阴暗,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小道童走着走着,突然间开始加速起来!

只见他上身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双腿也没见加快频率,但速度就是加快了,而且不时一星半点,就像阵风似的。

不对!小道童并不是在走,而是飘!就像个鬼魂似的在地面上方飘动着!

白嘌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搓了一下双眼,再一看,就见小道童拐进了一条胡同里不见了。

白嘌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知道他进了一条死胡同,所以并不着急,双眼死盯着胡同口,快步走了过去。

躲在胡同口的拐角处,白嘌悄悄的探出了一只眼,往里一看,顿时惊了!

胡同里没人!

他又使劲揉了揉眼,确实没人!

阴森昏暗的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道:“好玄幻……这不科学啊……这大白天的,别是遇见鬼了吧?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吧……”

他刚一转身,猛然瞧见小道童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吓得他魂儿都快飞了!

“妈呀……”

白嘌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惊魂未定的叫道:“鬼吓人要看时辰,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你站在我背后干什么?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小道童的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打量他,嘴角掠起了一丝嘲讽,突然间诡异的一笑,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唉吆……”

别看小手不大,掌劲却是一点都不比大人的小!

这一巴掌呼的,白嘌身不由己的在原地连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昏头转向的满天金星闪烁,腮帮子上红彤彤的小巴掌印就像是用烙铁烙上去似的,半边脸火辣辣的,一点都不觉得疼,都特么麻了!

白嘌捂着腮帮子,起身刚想发飙,眼睛突然间直了!

他发现在小道童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名小道童,而且两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只见后面的那名小道童小声的嘟囔道:“哥哥!下这么重的手,不太好吧……”

这一下白嘌算是彻底明白了,此时脸上的麻劲也退了,他立刻感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像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噗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外带二颗后槽牙。

“原来伊们似双……黄蛋啊……怪不得棱期西碗……”白嘌嘴里就像塞进了一颗大卤蛋,口齿不清的说道。

“弟弟!你怎么每次都话都要留半句?我们行走江湖,就要当面锣对面鼓!像这种人渣,你不敲他就不响,你不捶他就不亮!才甩了一巴掌而已!”

“哥哥!他也没有对咱们使坏不是……”

小道童哥哥满脸的鄙视,晃着拳头凶巴巴的说道:“阿睿!你难不成要等人家对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再动手?别忘了‘武哥’时常教导咱们的话: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天下之大,无事一阵风,有事各西东,谁也不认识谁,谁又怕了谁!”

一听哥哥提起武哥,弟弟的双眼立刻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眼神,不再言语了。

白嘌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道:“明明是亲哥俩儿,却是一个草莽气十足,一个温文儒雅,真是搞不懂……等一下!哥哥刚才叫弟弟什么来着?阿睿!难道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两个小家伙 白嘌的脸色大变,突然地想起了最近新倔起江湖的一对少年兄弟,年纪轻轻就进入了《风云年鉴谱》中年轻一代十大高手之列,是儒老会急欲吸收的少年奇才之一。

“要真是他们,能把他们吸收进组织,那我岂不是要发了?”

他赶忙双手抱拳,点头哈腰的恭声道:“两位大侠,你们可是大名鼎鼎的‘游手好闲’两位孪生兄弟,邱柏元和李奕睿么?”

李奕睿小声说道:“哥哥,人家认出我们来了……”

邱柏元则是一脸的得瑟,洋洋得意道:“弟弟!连这种小瘪三都知道咱兄弟俩‘游手好闲’的名号,可见咱们在江湖上还是蛮有身份地位的嘛!”

“真是他们!太好了!我要死缠烂打、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拉进儒老会……”

正当他思潮起伏之际,就听邱柏元看着他说道:“既然你知道咱们兄弟的名号,那就饶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温文儒雅的李奕睿肩头一动,姿势优雅的飘到了白嘌的身前,一双小手快如疾风,在他周身的大穴上全都拍了一掌!

白嘌吓了一跳,但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掌力软绵绵的,跟挠痒痒差不多少。

“他这是怎么个意思?”

白嘌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消失,周身各处大穴上突然间一阵剧痛,就像是同时被钢锥刺入了一般,疼得他天旋地转,感觉就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缓缓的倒了下去。

“我靠!原来看上去老实的更狠……”

邱柏元呵呵笑道:“阿睿!你的拂体寸爆又长进了不少嘛!这个下三滥这辈子都甭想再练武了!我就纳闷了,怎么每次一提起武哥时,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下手一点都不含糊,平常的时候就像一只‘羞小虫’,那像哥哥我,就是一条‘活小龙’!”

李奕睿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状态,害羞道:“不是你说的嘛,饶他一命,我就照做喽?你老是笑话人家……”

“哈哈!咱们走吧!”

兄弟俩勾肩搭背的向外走去,这才瞧见卖馄饨的胡老板就站在巷口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兄弟俩根本就不在意,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似的,说说笑笑的迎了上去。

两人刚一走到胡老板的面前,就见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猛磕了三个响头,老泪横流哽咽着说道:“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终于又有了小主子的消息!”

胡老板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接着说道:“属下胡一虎,乃是地鼠门‘黑马’组的一名密探,还请两位小英雄告知我家小主子的下落,属下也好前往参见,我要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给地鼠将军!”

邱柏元顿时变得惊奇起来,不解的问道:“胡老板,你是怎么知道我家武哥的身份的?”

“就是您给我的那块银子!”胡一虎老老实实的答道。

李奕睿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银子,仔细一看,只见银子上嵌进去了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赶紧用两根小手指捏了出来,好奇的观赏着。

“胡老板,你也真够厉害的!就凭这个小金豆子就知道武哥的身份?”

跪在地上的胡老板不停地擦拭着泪水,一听就知道他们与郭玄武的关系非同一般,赶紧兴奋的说道:“只要是前朝的地鼠和飞鹰,都认得这颗金豆子!因为上面写着呢,还是先皇赠给小主子的!”

“还真是!以前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李奕睿一边看一边惊奇的说道。

“我也从没仔细看过,武哥给了我之后我就把它们跟银子放一块了,还当是零钱呢,刚才可能是太过用力了,不小心把它嵌进银子里去了。”

邱柏元小脸通红,尴尬的说道:“阿睿!这上头写的什么?快点念给我听!”

李奕睿一字一句念道:“专打佞臣,如朕亲临,哥哥,这上面还有皇帝的大印呢,刻得可真够精细的!”

邱柏元直接蹦了起来:“我靠!用金豆子打佞臣?还是皇帝老儿钦赐的?这也太拉风了吧?”

李奕睿也没了温文尔雅的样子,一把揪住了胡一虎的衣领道:“胡一虎!你说当年?那是多久的事?武哥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这段英雄事迹?快点告诉咱们,肯定是一段了不起的故事喽!”

胡一虎顿时陷入了纠结,身为密探,谨言慎行是最起码的准则,更何况这段往事还有着郭玄武闯妓院闹事的一段,又怎么能对两个孩子说?再说了,要是能说的话,小主子早就说了,还能等到现在?”

胡一虎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嘛……是在小主子八九岁的时候发生的事,听说立了大功,先皇这才钦赐了金豆子,十分的伟大!”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开了头,两个小家伙立刻没完没了起来,一人一句连珠炮似的盘问着,直让他伤透了脑筋,眼看着就要编不下去了。

“哇噻!武哥在八九岁的时候就这么了不起了?肯定是杀得敌人丢盔弃甲、落花流水!咱们今年都十岁了,比他差远了!”

“是喽!武哥整人的鬼点子特别多,连‘癫爷爷’那视如性命的白胡子都叫他给剃了个精光,癫爷爷还哭得像小孩子一样,心疼地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他当然很伟大喽!”

“那是当然!两位阿爹对癫爷爷那可是敬若神明,都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了,都怕了武哥,当然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嘛!”

两兄弟一番得意洋洋的喋喋不休,听的胡一虎也是兴奋无比,这下他百分百的确定两人口中的武哥就是小主子郭玄武无疑了。

“两位小英雄!现在能告诉属下小主子的落脚处了吧?”

就在这时,巷外的街头上突然热闹喧天,隐隐传来了呼喊声:“决斗!有人在‘齐云塔’决斗啦!是当代年轻一辈十大高手之一的小霸王与人决斗,大家快去看呀……”

邱柏元和李奕睿全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乐呵呵的说道:“喏!‘小霸王’可不就是武哥喽?落脚处不就在这里么?”

胡一虎先是一呆,转为神色一振,狂喜道:“什么?当今年轻一辈十大高手种排名第七的‘小霸王’就是小主子郭玄武?传闻他每次杀人都会令对手露出笑容,简直就是神鬼莫测!真是皇天有眼,保佑我家小主子长命百岁,天下无敌!”

邱柏元却噘着小嘴不满道:“真是搞不懂!天下第一不是人人都争得头破血流的吗?他还说送给他都不要,这会儿又去跟人家决斗,简直就是个怪胎!”

李奕睿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哥呀!你别在背后说武哥的坏话……”

“开开玩笑喽!我可不敢!你可千万别打小报告,要不然回头又要被他整一顿!赶紧去看看,肯定是一场好戏!”

胡一虎立刻起身,飞快地跑到了白嘌的近前,一指点在了他的死穴上,然后紧跟在兄弟俩的后面离开了巷子,随着人潮涌向了齐云塔。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霸王归来 齐云塔顶上坐着一名青年,只见他右腿竖起踩在瓦檐上,右手弯屈,肘顶膝盖掌托侧腮,左手提着一个小白瓷酒壶,左脚伸出塔外晃荡着,显得十分的悠闲慵懒、放荡不羁。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此人正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小霸王郭玄武!

二十出头的郭玄武早已容貌大变,四方额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皓齿,一脸的英姿勃发。

身高约在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一双袒露在外的手臂上覆盖着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隆起的肌肉就像是平坦草地上的一座座小山包似的,让练健美的人看了能嫉妒的眼中冒火。

最为特别的,是在他脖颈上围着的一条红丝巾,随风飘荡十分的显眼。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雷月城的方向,披在肩上的蔚蓝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像是一座正在沉思的雕像一般。

齐云塔下已经聚集了乌压压一片前来看热闹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全都仰天而望,想要一睹这位名列当今年轻一代十大高手第七名的‘小霸王’的风采!

人们不停地吆喝呐喊着,更有不少犯了花痴的少女尖叫连连,满眼都是陶醉的神色。

塔下,一名手持一把九环大刀的彪形大汉正在仰头叫嚣着,直骂的是口喷白沫,却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连看都没看上一眼的,直接视他为空气,那些妄想借挑战高手而一夜成名的泛泛之辈实在是太多了。

“小子!快给大爷滚下来!还自称什么‘小霸王’?我呸!大爷我第一个不服!带种的就下来,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老子非把你……”

彪形大汉还没骂完,就见一道白光从塔顶激射而下,正砸在他的脑门上。

“啪!”

白瓷碎片四下里乱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

只见那名大汉踉踉跄跄的向后连退了三步,头破血流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引得四周的人群一阵哄然大笑。

“呼~~~”

突然间塔顶上飘下了一道身影,就见郭玄武飘然而下,蓝色的披风迎风飘扬,动作姿势潇洒至极,如一片羽毛般缓缓的降落在了地面上。

“好!”

“漂亮!”

围观的人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喝采声。

尤其是那些神魂颠倒的妙龄少女们,更是尖叫声不断,她们并不在意郭玄武的落地方式有多潇洒,而是在意他那英俊的容貌、浑身凸起的肌肉,以及那充满了男性自然的原始魅力。

尤其是他那慵懒的样子,似笑非笑、浅浅翘起的嘴角,再加上星眸闪烁中放射出的炙热光芒,实在是具有颠倒群雌的无穷魅力,只是随意的一瞟,就能引爆那些少女粉丝的激情,全都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双手紧抱在胸前,一阵头晕目眩。

只见他落地之后,右臂一抡披风,在身前转了半圈,随后冲着人群抱拳施礼,紧接着便是一个迷之微笑,当场就有数名少女因缺氧直接昏了过去。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突然间从人群中窜出了六名挎刀持剑的汉子,为首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大汉撇着嘴骂骂咧咧道:“我呸!一个大男人在脖子上绑一条红丝巾,男不男女不女的,什么玩意儿?还叫什么‘小霸王’?我‘混地龙’王坤就是本地的霸王!老子第一个瞧你不顺眼!”

‘混地龙’王坤的名号一报出来,确实引起了人们的一阵骚动,大家全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非常自觉的向后退去,给他们空出了一块打斗的场地。

远处的人群中,邱柏元骑坐在胡一虎的肩膀上,李奕睿则被他抱在前胸,一大二小三个人挤在人群里望着当中的郭玄武。

郭玄武连看都没看那六人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便看到了那对双胞胎,随即眨了眨眼,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李奕睿见有人找郭玄武的茬儿,却不见好闹事的哥哥有任何的表示,于是按捺不住道:“哥哥!武哥都被人家给围上了,你怎么这么乖,一声都不吭?你不是喜欢热闹吗?现在应该上去助阵喽!”

邱柏元正专注的盯着郭玄武的唇语,一字一顿的小声读着:“不要……过来……以免……暴露……我们的关系。”

“哦!”李奕睿点了点头。

胡一虎却是一脑门子的雾水,脸色大变,忙问道:“邱小哥!你说什么?我们才刚刚认识,怎么就会暴露了?这岂不是误了小主子的大事?我就是死上一百次也无法赎罪的!”

邱柏元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道:“你紧张个鸡毛!我是在跟武哥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安静点别吵!”

胡一虎傻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就见郭玄武长得魁梧高大,相貌英俊,与印象中小时候的样子有天壤之别,虽说多多少少还能看出点原先的影子,但若是不告诉他,根本就认不出来。

他心中暗道:“我靠!隔着这么远,小主子竟然都能传音入密过来,那得是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办得到?照此看来,小主子的武功岂不是比起当年的九千岁郭彬来还要高?”

李奕睿看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心里暗暗发笑,指着那六个大汉问道:“胡叔叔!那个叫‘混地龙’的王坤,是个什么人物?我看有不少人好像都挺怕他的,可见他是有点来头喽?”

胡一虎的双眼闪过了一抹怨恨,带着两个小家伙转身向外就走,左顾右盼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这个王坤就是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的牲口!呸!连牲口都不如!他原本也是地鼠门的一员,还是地鼠将军的亲信属下,是靠着出卖同伴发迹的!”

李奕睿不屑的说道:“切!这种人渣就是根墙头草,今儿能出卖你,明儿就能出卖他,没人会信任他,再说了,他就不怕地鼠门的人找他报仇?应该是关起门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才对,怎么会大摇大摆的这么嚣张?”

胡一虎点头赞赏道:“小少爷读书多就是聪明,果然是见识不凡!你不知道,他的靠山是娉婷书院,也就是‘儒老会’的雷月寺分院,是当今朝廷密探的老窝,这一片集市的税收全归他们!”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有着双重身份,既是地鼠门的密探,又是‘儒老会的’前身‘金剑盟’的一名落草,在江华州地界活动,自从总盟主死于墨湖夺剑大会之后,叛逆郑乾在盟里胡搞八搞,我不服他,于是就偷偷地回到了这里蛰伏下来,已经有十年了。”

“既然这个家伙这么可恶,那就叫武哥宰了他得了!”邱柏元把嘴一撇。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两个娘炮儿 “他是该死!”胡一虎咬牙切齿道。

李奕睿则嘟囔道:“哥……杀人不好吧……”

“杀人当然不好!但杀人渣就没什么不对了!就让武哥自己决定喽!”

邱柏元说着话挺值了腰板,拍了拍下面的胡一虎,催促道:“咱们再回去!”。

胡一虎又回到了人群之中,邱柏元高高的举起了双臂,冲着郭玄武挥了挥,看到郭玄武注意到了,他便上下蠕动起了嘴唇。

李奕睿抬头看着他道:“哥!你干嘛要把那个王忠的底细告诉武哥?”

“当然是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置嘛!”

胡一虎更懵了,心道:“告诉小主子了?怎么告诉的?难不成也是用传音入密?这怎么可能?太可怕了……”

“哥呀!人家这身道服穿得挺不舒服,下回得由我先出马了,我要穿儒服,不能每次都是你先探道,硬要人家听你的!”

“哦……到时候再说嘛!随便穿什么都行,反正没人看得出咱们谁是谁喽?”

“说得也是!这两位孪生小少爷长得一个模样,轮番上阵还真是没人能看出来。”胡一虎心里暗忖。

再看人群中间的空地上,郭玄武一脸的鄙夷,摇着头不屑的说道:“啧啧!一条卖主求荣的看门狗,不在自家门前舔主人的脚趾头,居然跑到外面来乱叫唤!今儿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明儿你还不得跑到别人家的茅房里抢屎吃?”

“轰!”

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又是大笑又是鼓掌的,还不断有人吹起了刺耳的口哨。

哨音和笑声让王忠恼羞成怒,“苍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举剑指着郭玄武破口大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一把破扇子就想遮住太阳?你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儿,今儿我非宰了你不可!”

郭玄武轻藐的一笑,嗤之以鼻道:“你!一条别人的走狗而已,牵到哪儿也是吃屎的种!你这种禽兽,揍你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人群又是一阵叫好声。

王忠气得脸都绿了,跳着脚咆哮道:“拔剑!舌头倒是挺利索的,老子想瞧瞧你的脖子硬不硬!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我们娉婷书社一人一泡尿都能把你给淹死!还敢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惭,待会儿非把你剁成肉酱不可!”

郭玄武挠了挠后脑勺道:“喔!原来你背后还有靠山啊?听起来倒是挺吓人的,我也懒得再跟你罗嗦了,你是一个人跟我打?还是把你的靠山叫来一起上?”

“跟你这小杂毛还讲什么江湖规矩?我们当然是……”

王忠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人们便已是骂声一片了。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尖着嗓音高声大骂道:“干你娘的王八种!哪个老婆也睡不到天亮,偷鸡摸狗的钻人家寡妇的被窝,还跑到尼姑庵里烧夜香,也不怕你那两颗小枣给抽成黄豆!”

人群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原来这个王忠还是个淫棍!

“谁!有种的给我出来!”

王忠脸红脖子粗的在人群里乱扫着,就见一道人影快速的钻进了人群里不见了,从背影上看得出是一名衣衫槛楼的糟老头子。

暗地里干的那点龌龊事被人当众抖了出来,王忠别提多郁闷了,人又逮不着,于是乎把这股怒气全都发泄到了郭玄武的身上,趁着郭玄武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猛地一剑刺向了他的前胸!

郭玄武依旧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着,似乎根本没看到这偷袭的一剑,看得人们全都惊呼出声。

下一刻,令大家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大家就觉得眼前一花,也不知怎么回事,王忠整个人就被郭玄武用一只右手举到了空中,长剑也到了郭玄武的左手中。

“快放我下来!有话好说……”王忠在空中吓得脸色苍白,手脚乱蹬着。

他的那五名手下这才刚反应过来,赶忙抽出了刀剑冲了上去。

“放你下来?可以!”

郭玄武一乐,左手一抖,那把长剑化作了一道白光,从王忠的两腿之间穿过,斜斜向上射向了空中,“叮!”的一声插进了对面的塔身之上!

这时那五人已经冲到了郭玄武身前约五米左右的距离,只见郭玄武右臂一抖,喝了声“走你!”

呼!

王忠那硕大的身躯就像一头牛似的撞在了那五人的身上。

“啊!啊……”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五个人全都被被砸趴在了地上,没一个能爬起来的,每个人至少断了两根排骨。

“咦?这大太阳的,怎么还下雨了?”人群中有人仰头看天纳闷道。

“不是雨,是血!”

人们再看躺在地上的王忠,只见他双手捂着裆部,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着,地上一片猩红的血迹!

郭玄武刚才那一剑直接把他给阉了!

“漂亮!这比直接宰了他还要过瘾!呱唧呱唧!”

邱柏元坐在胡一虎的肩头上手足舞蹈,连声叫好,李奕睿也是眉开眼笑,拍得两只小手都红了。

他俩这一带头,立刻引爆了全场,喝彩叫好声响彻云霄,又有几名少女晕了过去。

当然,也有几个江湖上的人物不免有些失望,因为他们都知道“小霸王”有一手能令对手笑着死的绝活,可惜今天的对手是个弱鸡,郭玄武连杀都懒得杀,怕是看不到了。

郭玄武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其实身上也没什么尘土,拱手抱拳连说承让,脸上那迷之微笑又不知倾倒了多少少女粉丝。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一阵骚乱,有人高声叫道:“娉婷书杜的倪副座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只见一顶四人抬的豪华小轿走了进来,停在了郭玄武的对面。

轿子里走出来了一位峨冠博带的中年人,只见他趾高气昂的踱步而出,脸上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态,身后一左一右跟随着两名面貌清秀的小书童。

两名书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华丽的绸缎衣衫,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不比少女差多少,也就是现今所说的小鲜肉,其实就是个“娘炮儿”。

左边的书童双手托着一个木盒,包装华丽,镶金嵌银,看样子里面应该是装着非常贵重的物品;右边的书童则平端着一把长剑,剑鞘华丽夺目,镶嵌着红、蓝、黄三色宝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王忠仍旧在痛苦的翻滚着,眼睛鼻子嘴的都拧到了一块儿,连叫都叫不出声来了,另外五人赶忙爬了起来,一个个强忍着断骨之痛,跪地拜见。

还没等他们开口诉苦,就见那名端着宝剑的书童大步上前,一手提剑,一手“啪啪啪”的赏了每人一个耳光,打得五人全都懵圈了,还以为认错了人。

“都给我滚!”书童一声呵斥。

五人连滚带爬的刚想离开,却又被那位倪副座给叫住了。

“抬上他,送到宫里,去找陈公公,他那里正好缺人手。”

五人连连答应着,七手八脚的抬起了王忠,挤出人群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鱼上钩了 倪副座转而又看向了郭玄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睛里透出了惊异的目光,就好像捡到了一块无价宝似的,举止优雅的抱拳作揖,文质彬彬的微笑道:“在下娉婷书社副座倪秋,对‘小霸王’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阁下年少英雄,身手了得,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令本座佩服万分!”

正所谓凶拳不打笑脸人,郭玄武虽然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也只能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却发现他身后的那两名书童脸上全都是阴沉沉的,四只眼睛紧盯着他,就像盯着仇人似的,不由地微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什么时候惹着他们了?”

郭玄武正琢磨着,突然间人群中又响起了咒骂声,原来是刚才那个逃走的小老头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干你娘的阴泥鳅!你个变态狂!不喜女人喜屁股!天天夜里帮人家通便道,也不怕把你那俩球熏成臭鸭蛋!”

“原来这个倪秋有断袖之癖,难怪他的那俩书童对自己充满了敌意!”郭玄武立刻懂了!

人群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甚至有人开始干呕起来。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倪秋即便有再高的涵养也挂不住了,勃然变色,怒声道:“东方杰端!你出来!你个老流氓,别总是躲在人群里头做缩头乌龟,实在是有辱你祖先‘东方明砺’的声名,他也是一名大贤,曾官拜中大夫,桃李满天下,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就成了一个老流氓,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谁知人群中的东方杰端根本就不打算回怼他,只见他一转身,将屁股高高的撅了起来,对着倪秋左右扭动了两下,“嘭!”的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引得人群一阵哄堂大笑!

放完屁后,东方杰端立刻又钻进了人群里,丢下一句话道:“干你娘的阴泥鳅!要找新鲜货也要找对人,当心便道没通着,小命先没了……”

郭玄武啼笑皆非,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倪秋干咳了两声,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笑容,再度作揖道:“阁下千万别听那个疯老头的胡言乱语,简直有辱斯文!本座乃是真心诚意想要邀你到‘娉婷书社’为座上客!像你这种气宇轩昂、身手不凡的少年豪杰,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啊!”

郭玄武微微一笑:“倪副座既然对我这么抬爱,又何必先派几个小杂碎来试探我?既然如此,正所谓礼尚往来,我也要试一试你的身手才行,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能请的动我?”

倪秋就是一愣,没成想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连忙打了个哈哈,尴尬的笑道:“好!阁下快人快语,本座就喜欢这个调调!本座就如你所愿,咱们点到为止,免得伤了咱们以后的和谐,同时也让你们这些年青人见识见识本社的实力,像阁下这样的年轻才俊,本社里可是多得很!”

“鱼上钩了!”郭玄武心里一乐。

他原本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要除掉他,只不过他不屑于搞暗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乃是郭玄武为了引他上钩而精心布的局,结果事情进行的相当顺利,一切都按他的剧本走,没有丝毫的偏差。

郭玄武略显严肃的说道:“那前辈可要小心了!因为在下空有一身蛮力,剑术练得不精,一旦打起来,这力道可是拿捏的不稳,有道是剑出无情,万一要是伤了……”

“没关系!”

倪秋一脸自负的打断了郭玄武道:“年轻人,你尽管放马过来,本座就试试你的斤两,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本座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坐的上娉婷书社副座这个位置?”

说着话他右手一伸道:“剑!”

右侧的书童立即跨前一步,将宝剑的剑柄平托到了他的手前。

“苍啷!”一声,空中亮起了一道夺目的光华,宝剑出鞘,剑身熠熠生辉、寒气逼人,果然不是凡品。

倪秋伸出左手在剑身上轻弹了一下,一阵清脆的龙吟声起,得意洋洋道:“阁下拔剑吧!你要是没有好剑,本座可以换一把普通一点的,绝不占你丝毫的便宜!”

郭玄武不动声色,双手向后一撩,将披风撩起,只见他的背上居然还背着一个长条形污黑发亮的油布包,一看就知道里面包着的是一把长剑。

他小心翼冀的解下了油布包,慢慢地一圈一圈的打开,就好像里面是一件绝世珍宝一样,看得倪秋不禁也瞪直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油布包,想要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绝世宝剑。

油布包终于打开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居然是一柄毫不起眼,就算扔在路边都没人去捡的“纳剑”!

只见这把剑又细又长,剑身磨得十分光亮,剑柄就是用两块木片夹住,然后用细麻绳捆紧了事,而且剑柄上的麻绳乌漆麻黑,油腻腻的直反光,应该是年头不少了,显得十分寒酸。

倪秋不禁就是一呆,转而用轻蔑的口吻道:“这柄纳剑比一般的剑身要窄,长度也略长一点而已!用来砍个兔子,杀只羊啥的还凑合,要是与人对阵,碰上两下就断了,难不成这就是你的兵器?本座还是替你换一把上等的宝剑,以示公平!”

“不用了!剑道存乎一心,顺手就好!前辈若真在意,待会儿别砍断了它就行,因为这把剑是我打小就带在身边的,有纪念意义,舍不得换。”郭玄武漫不经心道。

他倒是没说假话,这把纳剑就是他与郭彬做修罗鬼煞的时候用的那把。

倪秋有些不耐烦了,随口敷衍道:“当然!上乘的剑法本就是人御剑,而非剑御人,兵器顺手就好,无所谓了,咱们开始吧!”

郭玄武拿起了纳剑,微微一笑道:“在下刚才已经事先声明过了,学艺不精,剑出无情,要是一个不小心杀了你,还请多担待,见了阎王爷可别告我的状!”

“哈哈哈哈……”

倪秋纵声狂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你还真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就凭你的这把破铜烂铁?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话音未落,就见郭玄武微笑着举剑刺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一剑锁魂,笑颜留存 郭玄武的这一剑速度实在是有点慢,不但速度慢,还不稳,剑身微微的左右晃动着,就好像对不准目标似的,来回调整着方向,说是刺出,还不如用伸出去来形容更为恰当。

观战的人群全都傻了眼,这特么有什么看头?我都比他快!

倪秋微皱着眉头,紧盯着缓缓伸过来的长剑,他倒是没有过于托大,但也是心中纳闷不已:“这特么是什么剑法?到处都是漏洞,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高明的地方!”

蓦地,他的眼睛一亮,就见郭玄武的剑尖上亮起了一粒闪亮的星芒!

“原来猫腻在这儿呢!毕竟还是年轻啊……”

倪秋不屑的笑了起来,同时也将手中剑递了出去。

他也是存心想卖弄一番,让郭玄武败得口服心服,因此剑尖对准了剑尖,同时内力灌注剑身,想要在剑尖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喷吐而出,直接灭了那一点星芒。

正所谓装逼耍帅死得快,就在两支剑尖相接触的那一刹那,那粒微不足道的星芒突然扩大,就像是一道细微的龙卷风一般,瞬间包裹在了倪秋的剑身之上!

与此同时,倪秋所发出的剑气被龙卷风绞得粉碎,龙卷风去势不减,顺着剑身迅速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上!

倪秋就感到手腕泛起了一股寒意,这股寒意由手腕径直贯入了手臂的经脉之中,并扩散到了全身,他就感到五脏六腑七经八脉瞬间像是结了冰一样,整个人立时僵住了!

就见郭玄武的剑尖紧贴着倪秋的剑身轻轻一晃,一道不起眼的白光闪电般掠过了他的咽喉!

在围观的人群眼中,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大家就看到剑尖相对,然后一点亮光一闪即没,都以为那是剑身反射出的太阳光呢。

还没等人们看明白,郭玄武已经撤回了长剑,转身快速挤进了人群,跑进了不远处的一片紫竹林中消失了身影。

倪秋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切!这也叫高手?还没等开打就跑了,贪生怕死之徒,我呸!”

那名捧剑的书童朝着紫竹林投去了鄙夷的一撇,然后欢欣雀跃的走到了倪秋的身旁。

“主人!那小子夹着尾巴……”

他轻扯了一下倪秋的衣襟,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换成了惊恐的表情!

就见倪秋的咽喉上出现了一道弯弯的血痕,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同时身体缓缓的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倪秋的尸体栽倒在地。

“主人!”两名书童悲呼着扑了上去。

“好剑法!好一个小霸王!一剑锁魂,笑颜留存!”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夸赞道。

满场的人们这才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又是一阵如雷鸣般的掌声。

“小霸王!我爱你……”

许多疯狂的少女粉丝们一窝蜂的冲向了紫竹林,这要是能跟梦中的男神偶像面对面谈上两句,或者摸上一把,就算死也值了!

这种疯狂的场面真是令胡一虎大开眼界,乐得笑都歪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小主子就会百子千孙了……哈!老主公不会绝后了……肯定不会绝后了!”

邱柏元好奇的问道:“武哥这种场面我可是见得多了!原来……这样就会生小宝宝?这也太……玄了点吧……”

胡一虎感到这个话题有点少儿不宜,赶忙转移了频道:“小主子会去哪里?这下子你们不就分开了?”

李奕睿凑近了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听得胡一虎眉开眼笑,然后又赶紧捂住了喉咙,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年头还真不能随便笑,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我们去哪里?”

邱柏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笨喽!当然先去你的馄饨摊啦!我们兄弟俩又饿了,先吃饱了再说!”

李奕睿猛吞了几口吐沫道:“哥哥说得有理!反正咱们也不赶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胡一虎放下了他们,牵着两人的小手,哼着小调,踩着轻松的步伐,悠哉游哉的朝自己的馄饨摊而去。

一边走他心里一边直犯喃咕:“他们明明是孪生兄弟,为啥一个姓邱,一个姓李?这么小就能名列年轻辈十大高手,到底有啥本事?就算他们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没多少内力吧?他们的名号叫‘游手好闲’,还真是实至名归啊……”

夜幕降临,玉兔东升,“娉婷书社”内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夜夜不断的笙歌曼舞不见了,书社内静寂无声,气氛异常的肃穆。

书社的大门口处,主座祝千秋不停地捋着颌下的须冉,来回的踱着步,脸色焦急,时不时的向着门前大路的尽头望上两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阵马蹄声传来,祝千秋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抬眼望去,就见一辆由六匹高大的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不疾不徐的驶了过来。

祝千秋赶忙迎了上去,同时招呼着分列在门口两侧的小厮,将大红的厚绒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厅,地毯两边也全都站好了身穿儒服的年青男子,一个个神色恭敬,就好像迎接天皇老子驾临似的。

马车停在了大门口,车帘掀处,两名侍女走了下来,随后分左右搀扶着一名身穿宫装华服的少女下了马车。

只见她柳眉杏脸,两边脸颊上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樱唇娇红欲滴,肤如凝脂,一双秋水勾魂摄魄,再配上魔鬼般玲珑浮凸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当真是一个令男人魂不守舍的人间尤物!

有诗云:佳人自临春水盈,卿须怜我我怜卿,梅疏月下窥倩影,不曾真个也销魂。

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少女轻移莲步,踩着厚绒地毯从两侧儒生的眼前飘过,留下一阵香风,令两侧的儒生们呆若木鸡、垂涎欲滴,个个丑态百出,全都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

但再一看紧跟在后面点头哈腰,一脸阿谀奉承的主座祝千秋,又全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劳烦主座亲自迎接!今晚又是副座倪秋停棺的丧日,莫非是她的女儿?呸!就倪秋那副德性,他也配!”大家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娉婷书社的大厅内,那名女子坐在上首,祝千秋毕恭毕敬的随侍在侧,绝色美人当前,他却是连额头上的汗珠都不敢擦一下。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木台,上面躺着倪秋的尸体,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好像死得十分开心,毫无遗憾。

祝千秋一脸的媚笑道:“启禀三小姐!倪秋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副座,竟然惊动您大驾亲来探视,真是让本社蓬荜生辉,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少女看了一眼尸体,柳眉微皱,莺声燕语道:“千秋!这就是那小霸王的‘一剑锁魂,笑颜留存’剑法?好诡异的剑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死后仍然保持着笑容,查清楚了没?”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是不是吃的有点早了? 祝千秋点头哈腰道:“启禀三小姐,查清楚了!倪副座死后不久,额头和脸上就渗出了密密的一层水珠,而且十分的冰冷,乃是被一种阴寒的真气冻住了脑部而使得笑容僵住了,这就是‘笑颜留存’的秘密!”

“一群废物!”

三小姐柳眉一竖,呵斥道:“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把你的副座给杀了?你这个主座是怎么当的!追杀令发出去了吗?那小子长得什么模样,可有画像?”

这一声呵斥,吓得祝千秋浑身就是一哆嗦,赶紧作揖道:“三小姐饶命!是这个死奴才倪秋大意轻敌,才被小霸王有机可乘,并不是他武功不济,本社有雷月城第一画匠,已经将小霸王的容貌画了下来,丝毫不差,追杀令明日一早我就发出去!”

话完他赶忙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画像,双手捧着递到了三小姐的面前。

三小姐接过画像展开一看,娇躯明显震了一下!

只见她双眸春潮迭起,婉转莺咛道:“真有这么帅?还系着一条红丝巾,真有情调……这幅画我留下了!”

你还别说,这个小娘们说话还真够直接,一点都不带转弯抹角的。

祝千秋接着说道:“属下原本打算招揽他进书社,好为组织效命,可是这死奴才倪秋好大喜功,不经我的同意便擅自行动,丢了性命不说,还破坏了我的计划,以至功亏一篑!明天我会亲自出马,保证将他大卸八块,为本社争一口气!”

“啪!”

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瓷实,直接让祝千秋在原地连转了三圈!

祝千秋嘴角流血却不敢擦一下,噤若寒蝉呆立在那里,一脸的懵逼,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谁说要杀他的?传令下去,谁能把他拉进加入组织,赏黄金一万两,官升三级,不得有误!”

“刚才还问追杀令发了没有,现在又把他当宝了?莫非她……”祝千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心里直骂娘。

“三小姐,请代属下问候尚父万安!属下对尚父的敬仰……”

“行了!我知道了!”

三小姐早就听腻了这种马屁,一摆手打断了他,冷冷的说道:“你如果找到了小霸王的落脚处,马上通知我,本姑娘倒要瞧瞧此人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属下明白!属下必会亲自赶赴宫里向您报告!您今晚的卧房属下已经淮备好了!”

“带路!”

祝千秋在前引导着三小姐穿堂过户到了装修的富丽堂皇的书社内院,这里是由雷月寺的“千佛殿”改建而成,与雷月寺仅一墙之隔。

三小姐进到卧房后,四下里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祝千秋察颜观色,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小姐!刚才您进门的时候,左右两侧列队欢迎的那些儒生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您看中了哪位?奴才也好叫他去准备一下!”

三小姐柳眉一挑,嘴角微翘道:“门口左边第五个,明儿一早就处理掉,和往常一样。”

“属下遵命!请三小姐先行沐浴洗尘!”

祝千秋美滋滋的走出了房门,对着门外的那两名侍女道:“好好伺侯三小姐!明儿个个有赏!”

祝千秋的书房内,一名相貌清秀的书生在他的对面如坐针毡,不知道主座这么晚了叫他来所谓何事。

祝千秋直接开门见山,兴冲冲的说道:“刘敬!你平步青云的机会来了!”

刘敬就是一愕,忙问道:“主座!小生实在是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祝千秋身子一正,道貌岸然道:“三小姐来访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你对三小姐的印象如何?”

刘敬心中就是一动,面色一喜道:“三小姐就如同九天仙女一般,小生惊为天人!”

祝千秋嘿嘿一笑道:“说得好!也是你祖坟冒青烟了,刚才三小姐可说了,他看上你了,连本座都有点嫉妒你呢!”

刘敬立刻喜上眉梢,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拱手做了一个深揖道:“还望主座为小生牵线搭桥,小生感激不尽!”

祝千秋又装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道:“本座两袖清风,手头实在是拮据的很,你要知道,这牵线搭桥可是要花钱的,光三小家身前的那两个侍女就……”

“小生明白!小生懂!”

刘敬赶忙说道:“这些年来,小生省吃俭用,也攒了点积蓄,约有三千两黄金,全都孝敬主座,还望主座帮忙上下打点一切!”

祝千秋也站了起来,亲昵的拍着刘敬的肩膀,附耳低声道:“本座若是能年轻个二十来岁,哪会有你的份?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顶’得住?”

刘敬有些茫然不解道:“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这都不懂?”祝千秋眼睛向下面瞄了瞄。

刘敬立刻懂了,顿时面红耳赤的嘟囔道:“我……不是很有经验,第一次是在青楼,没两下就……她居然还给了我一个红包……实在……”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祝千秋拍了怕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三小姐可是在当今年青一代十大高手中排行第九,名号‘翻天娇’,光听这个名号就知道……你要是这么不中用,万一惹恼了她,那就……”

刘敬满脸的惊慌,赶忙说道:“主座可有什么好法子?小生来日必会报答!”

祝千秋来回踱了几步,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既然如此,本座也不能不尽份心力,只是你以后飞黄腾达之后,可别忘了提携本座一把哦?”

“不敢!不敢!”

祝千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哆嗦了半天,这才倒出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放在了刘敬的手心上。

“这是月纹山‘落龙坡’有着‘鬼医’之称的隽永生精心秘制的“腾龙丹”,吃了后包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可别志了本座的功劳哦!”

“一定!一定!”

刘敬乐得心花怒放,一仰脖便将药丸吞了下去,等咽下去之后他才惊慌道:“卧槽!主座,我是不是吃得有点……早了?”

“你可真够猴急的!”

祝千秋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吃了,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帮你打点,你再这里等我的消息!”

话完他便出门而去,激动的刘敬在房里团团乱转。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祝千秋便回来了。

“刘敬!好好干,别叫我失望!去吧,三小姐的侍女就在外面等着呢!”祝千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无’之境界 刘敬整了整衣袍,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神,意气风发、举止优雅、从容不迫地推门而出,跟着一名侍女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祝千秋这才摇头轻叹道:“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就安心的去吧!有韩霸那个色鬼爹,当然就会有这头小母狗的女儿!”

他又掏出了小瓷瓶,冲着手心哆嗦了半天,结果瓶子里已经空了,不由得小声骂道:“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那我今晚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忙来报:“启禀主座!江华州的‘龙渊设’和月湖州的‘风亭设’两社的主座前来拜访,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祝千秋一脸的讶异,心中暗道:“自打十年前夺剑大会之后,金剑盟改为儒老会,天下共设三十分社,我们二十三个老哥们分别执掌一社,十年来从未联络过,今儿怎么会来我这?还一来就是两个?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书房……

清风拂明月,夜阑人静时。

雷月寺大雄宝殿内那巍巍耸立的佛祖塑像前,方丈太昌大师正盘坐在蒲团之上,轻声的念着雷月经,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在空旷的大殿内缭绕回荡,令人不由地肃然起敬。

突然间,大殿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人影如同飘花落叶般掠进了大厅,落地无声无息。

虽然来人的轻功绝顶,但在太昌大师的耳里就像是雨点敲砖般的脆响,但他仍旧在闭目诵经,心无旁骛。

“噗!噗……”

所有的灯火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了,大殿内瞬间一片漆黑,唯有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如同结了一层白霜。

诵经声戛然而止,大殿内静寂无声。

“檀越年纪轻轻,却有一身不凡的功力!出家人与世无争,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话声回荡在空中,老和尚眼睛都没睁开,不动如山。

“在下‘小霸王’郭玄武,来取你的性命!”

老和尚不再问话,身心宁静,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修长的背影隐入了佛祖塑像的月影之中,浑然不分,佛就是老和尚,老和尚就是佛。

郭玄武站在太昌大师的背后,举起了长剑,却停在了空中,剑尖微颤,就是斩不下去,额头上渐渐的冒出了冷汗,浑身那强烈的杀气就想被冻成了寒冰一般!

“叮~~~”

太昌大师敲了一下身前的铜罄,清脆的罄声响彻心扉。

郭玄武浑身一震,周身冻结成冰的杀气瞬间崩裂,举剑的手颓然的垂了下去。

太昌大师轻叹道:“本无一物,何以斩之?身境相融,内外合一,如此之身,何能杀之?”

郭玄武汗流浃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道:“弟子欲求‘第三眼’的法门!还请大师开释于我!”

太昌大师又是一声叹息道:“郭玄武呀郭玄武!老钠刚才心中若有一个郭玄武的存在,早就被杀了,你又是哪个郭玄武?”

老和尚就是老和尚,说什么话都要打禅机,听得郭玄武是一头的茫然。

“唉!檀越随老袖到禅房一叙吧!”

话声一落,太昌大师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殿外而去。

郭玄武呆了一呆,赶忙冲着佛像拜了两拜,然后紧跟了上去。

禅房内十分的简陋.只点着一盏小油灯,连一面墙壁都照不过来,室内显得十分阴暗。

太昌大师盘膝而坐,双眼放出祥和的目光,瞧得郭玄武十分的不自在。

太昌大师指着墙壁上两人的影子,微笑道:“在你我的内心里,都有一头怪物,就是所谓的魔性,就像这烛光照射出的阴影,是内心世界里阴暗的一面,而檀越体内潜伏的佛性却是越来越强大,实在可喜可贺!”

郭玄武倏地一惊,脱口道:“大师,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老衲认识的是你与生俱来的佛性,至于姓郭姓陈的其实都无所谓,劝檀越无需过于执着,一切放下就是!”

说完他又闭起了眼睛,默念这佛经,手中念珠不停的拨动着,“啪答!啪答!”的声响使得郭玄武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这个老和尚竟然在暗示我的身世之谜,难道他能知道我心中所想?他的武学境界要高到什么层次?看来这次是来对了!”

想到这里,郭玄武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师,您慈悲为怀,是否能帮助我练成第三眼,让我能为武林正道多尽一份力?”

太昌大师依旧闭着双眼一声不吭,蓦地,他的顶门突然放射出了一团金光!

只见这团金光在空中极速的旋转起来,化为了千瓣莲花的形状,紧接着又无声的爆裂开来,无数金色的光点充满了整个禅房,沐浴在金光之中,让郭玄武立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宁静。

郭玄武伸手去触摸光点,却是空无一物,如同幻影一般,却又真实的摆在眼前,使得郭玄武惊愕万分。

“这又是什么高深的境界?”

就在他思潮起伏之际,空中无数光点突然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面光幕!

光幕开始轻微的波动起来,一幕幕的影像如电光火石般的闪过!

“叫我小霸王……”

“交枪不杀……”

“凤舞……”

“大师,你不是会大愚神掌吗?赶快把湖里的水弄上来灭火啊……”

……

郭玄武彻底惊呆了!

光幕上闪现的竟然是他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

光海中响起了太昌大师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虚无缥缈,既像是暮鼓晨钟,又像是慈父般的怜爱:“光幕之中,你过去所经历的欢乐和悲伤一一浮现,你内心那无穷尽的欲望以及残忍的杀意在里面已经形成了一股暗潮漩涡!”

“大师,我不懂,还请明示!”

“只要你想杀人,必会激发出杀气,同时也会牵引对方的杀气,恐惧死亡之气也会随之而来,谁先显露出来,谁先死亡,你现在年青气盛,恐惧之心非常微弱,所以比较占优势。”

“大师,假如我不动杀气,那又如何?”

“若不动杀气,你的杀气就会被对方的杀气牵引,从而被动产生更为强大的恐慌意念,结果死的就是自己!”

“我不这么认为!以我目前的武功,只要是我想杀的人,就像是猎豹盯住了小鹿一样,让他心生恐惧,杀之就如同探囊取物!”

“错!如果我让你斩杀这片光海,你能做到吗?”

“大师,这片光海本就是虚幻的,如何斩杀?”

“又错!你之所以会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尚未达到‘无’的境界,所以无法斩杀这片光海,你所学的武学要比游天行多的多,但你能胜得过他吗?”

“我干爷爷?不行,差的太远了!”郭玄武连晃了几下脑袋。

“那是因为你杂而不专,如果能舍杂取‘一’,再将‘一’达到‘无’的境界,就能练成‘第三眼’了!”

“‘无’的境界?那是什么……实在是太玄奥了……”

太昌大师微笑道:“大道无门,万般皆路,透得此关,乾坤独步!”

“大师!应从何处着手?”

“唉!如果你能杀了我或游天行,就能勘透‘无’之境界,从而踩进‘第三眼’的门槛,再修练下去直达‘武道涅般’,练到极致即可羽化登仙!”

“大师.我做不到!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有的!只要你能历经生死玄关,彻底克服你内心潜藏的恐惧,也可达到‘无’的境界。”

“谨记大师教诲,我就选这条路!”

“唉!此路魔难重重,檀越好自为之!”

禅房内又归于了寂静,满室的光点消散不见了,两人的影子依然在烛火中摇曳,太昌大师盘坐在那里,已然入定,郭玄武双手合十拜了两拜,悄悄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两个老和尚 夜空繁星闪烁,周围一片宁静。

雷月寺内,郭玄武踩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的走着,心中暗自长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儒老会的势力实在是过于庞大了,即便是成功的打进了它的内部,想要颠覆它,如果没有绝世武功作为后盾,成功的希望渺茫。

“算了,不想这些了!既然来了,不去拜祭一下雷月寺的创派祖师摩腾和竺兰的坟墓,那可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朝着两位高僧的坟冢走了过去。

“四季交替属有序,春夏秋冬也无常;风雨雷电蕴五行,万般无相合一掌;身有慧根灵念动,世间万物心中藏;佛光普照九天外,涅盘轮回梦一场。”

一块石碑伫立两位尊者的墓旁,郭玄武静静的站在墓冢前,细细的咀嚼着石碑上刻着的这首诗,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就在他沉思之际,突然间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郭玄武魂飞天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呼的一下窜上了其中的一座墓顶!

以郭玄武目前功力来讲,即便是像游天行那样的绝顶高手,也别想靠他这么近而不被他发觉,此刻竟然会毫无察觉的被人摸到了背后,还被拍了一下!

郭玄武当场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人家想要自己的命,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站在墓顶上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两名老和尚!

只见左侧这位身高约一米八,长得瘦骨磷峋,白眉垂腮,大耳垂肩,一双眼睛精光烁烁,一双如同盘子般的大手紧握着一柄竹扫把。

而右侧这一位则长得体丰态盈,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浓眉环目,一脸的肃穆,不苟言笑,一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右手拿着一根齐眉高的绿竹棒。

皎洁的月光下,两名老和尚除了光秃秃的脑袋闪闪发亮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与郭玄武印象中的太昌大师和太慧大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然而当郭玄武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感到他们的身上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神韵,就像是浑然天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凡人,这是太昌和太慧两位大师身上所不具备的。

这种感觉在郭玄武的心中一闪而逝,再看第二眼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两个老和尚而已。

“喂!小伙子,你怎么踩在人家的坟头上,这也太不敬了吧?”左侧握着扫把的老和尚责问道。

郭玄武顿时满脸的羞愧,赶忙跳了下来,抱拳作揖道:“夜都这么深了,两位老师父还没睡啊?”

“唉!年纪大了觉就少,多活动活动筋骨身体才结实。”

“活动筋骨也不用半夜三更的跑到坟前来扫地吧?我看您老人家身子骨应该是不太方便,是否需要小辈效劳?”郭玄武望着他手中的扫把问道。

身材削瘦的老和尚慈祥的微笑道:“扫把虽然是把普通的扫把,但扫的地却不是一般的地,你会用吗?”

郭玄武也没去深究,知道越是年纪大的和尚,说话越是喜欢打禅机,他拍了拍胸脯笑道:“这里的地当然不是一般的地,两位圣僧的墓地寝园嘛!我是小辈,年轻力壮的,帮老师父们扫扫地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豪门富户的执绔子弟,像刷锅洗碗扫地修房这类的事情打小就会干!嘿嘿!”

“嗯!难怪你长得这么壮实,脑子也很灵光,还算是个人材!”身材削瘦的老和尚赞许的点了点头。

继而他又摇头道:“然而你还太年轻,并不懂得扫地!”

郭玄武一呆,继而撇起了嘴道:“不会吧?怎么扫个地还有什么学问么?”

老和尚双眼露出了异采,微笑道:“地有许多种,老衲扫的乃是人的‘心地’,你能扫么?”

郭玄武顿时傻了!

“心地?这人心可怎么扫?”

郭玄武再次抱拳作揖,恭恭敬敬的说道:“这地在下还真的不会扫,大师的这把扫帚比山还重,晚辈拿不动,这心地该如何扫,还望重大师不吝指教!”

这时另一位浓眉环眼体态雍容的老和尚略显不耐烦的说道:“扫地!扫地!扫除心中所有念欲,扫尽虚空不留余地!”

郭玄武震撼当场!

这寥寥数语,就像在他的脑海里敲响了一座洪钟一般,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令郭玄武陷入了沉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的一般。

“扫除所有念欲……不留一点余地……扫除所有的痴恋贪嗔……扫的干干净净,直到无我无他无物无相……这不正是太昌大师所说的‘无’之境界吗……”

郭玄武慢慢的进入了顿悟的状态,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郭玄武的顿悟状态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被打断了,使他错失了一次开悟的绝好机会!

“有人来了,闹不好还是位故人!”拿扫把的老和尚微微一笑。

就见月光下,远远的一顶八人抬的七彩小轿飘浮在紫竹林的上空,前后左右八名俏丽的少女在轿旁伴飞,裙带飘飘如同凌波仙子,空中飘洒着五颜六色的花瓣,不急不缓的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非也!轿中虽说也是名女子,但却是十分的年轻,不是故人!”体态雍容的老和尚两道白眉微微一颤。

“唉,来的真不是时候!”

“是他机缘未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看来江湖又要血雨腥风了!”

“唉!我们走吧!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咱们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令人生厌了!”

“说的也是!”

两个老和尚的几句话让郭玄武从顿悟中惊醒了过来,心中纳闷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机缘未到?哪来的故人……”

他正在诧异之际,就见那名干瘦的老和尚左手突然亮起了耀眼的金光,立掌如刀朝着虚空猛地一划,眼前的空间竟然被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里透射出了一片令人睁不开眼的强光!

强光一闪而逝,郭玄武再一看,两个老和尚消失了,地上却还躺着一把扫帚和一根绿竹棒!

“这难道是一场梦吗?”

郭玄武震惊莫名,但地上的扫帚和竹棒却是实实在在的躺在那里,又不由得他不信。

就在他呆愣的时候,虚空中突然又裂开了一道小缝,一道强光透射而出!

强光之中,一颗光秃秃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那名体态雍容的老和尚!

只见他冲着郭玄武微笑道:“你来不来?”

郭玄武惊得无以复加,喃喃道:“你……你们到底是人……还是神仙……”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虚实交错,咫尺天涯,以你目前的功力是无法理解的!本为异世一灵子,为何不观自在身?”

话音一落,裂缝又合上了!

“等一下!”

郭玄武突然醒悟过来,纵身追了上去,却扑了个空空荡荡,他顿时百感交集,呆在了当场!

“观自在身……什么是自在身?又怎么观……”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我哪样了? 郭玄武仰望星空,心情如斗转星移般怅然若失,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来传说中‘武道涅盘,羽化登仙’的极致境界是真实存在的,我还以为自己的武功就快登峰造极了呢,原来不过是小孩子的把式罢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间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倏地一惊,猛地一回身,就见天空中降下了漫天花雨,一顶七彩小轿由八名宛如仙女般的少女抬扶着,凌空虚度而来,缓缓地落在了铺满了花瓣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出场阵势十分的华丽。

郭玄武微皱着眉头,瞧着这顶七彩轿子,总觉得十分眼熟,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忆在哪儿见过,就见轿前的两名少女突然间飞身而起,分左右各自划了个半弧,闪电般激射而至!

只见两名少女拍出了漫天的掌影,从四面八方抓向了郭玄武,几乎涵盖了所有的角度,然而掌风里却没有丝毫的杀气,更像是想要活捉他似的。

“卧槽!怎么说打就打?是不是看小爷我太帅了?”

郭玄武气不打一处来,身形一晃,施展开了独步天下的飘灵步法!

只见空中幻起了一连串的身影,郭玄武在漫天掌影之间来回穿梭着,每次都是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却总是被他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他一边躲避着掌影一边露出了不屑的冷笑,看上去轻松加愉快。

两名少女也是惊异连连,不由地收住了攻势,站在那里开始重新打量起了郭玄武。

郭玄武见她们停了手,也停在了她们的对面,歪着脑袋瞅着她们身后的那顶彩轿,眼神中透着似曾相识又困惑不解的目光,知道的是他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不知道的就很容易误会他是一名登徒子。

两名少女一看郭玄武的表情,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四只凤眼由刚才的诧异转变成了寒森森的杀机,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对了!想起来了!”

郭玄武突然间眼睛就是一亮!

“这顶轿子我小时候坐过!不就是阴阳……”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名少女喝斥道:“无礼的登徒子!该死!”

“等一下……”

郭玄武刚喝止出声,就见两人同时推出了双掌!

这次可与刚才大为不同,两人四掌发出了炙热的掌风,四道淡蓝色的热浪席卷而来,地面上的花瓣瞬间被点燃,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就连两座墓冢上的青苔都化为了灰烬,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郭玄武心中真是感概万千,虽说江湖浩瀚如海,卧虎藏龙,但怎么就在一夜之间让他接连撞上了数位绝代高人?

先是太昌大师,接着就是两位不知名的老和尚,三人神鬼莫测的武学和谆谆教导已经把他一身的傲气拍打的干干净净,如今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又来了这个七彩花轿,光是两名侍女的武功就如此厉害,那轿子里的主人岂不更是个恐怖的存在?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炙热的掌风已经临身,生死攸关之际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既然你们玩热的,那我就送你们一首凉凉!”郭玄武冷哼了一声,杀机顿起,使出了郭彬传授给他的绝技---“天霜神掌”!

只见他功凝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两道狂暴的掌风迎了上去,发出了天霜神掌第一式“天降玄霜”。

两道罡气就如同两座万年冰山一般,刚猛极寒,瞬间便撞上了那四道炙热的掌风,就听“轰”的一声爆响,两名少女踉踉跄跄的向后连退了五米,地面上现出了两串寸深的脚印!

这一寒一热撞击在一起,空中立时飘起了雪花,两名少女一边剧烈的喘息着,一边惊奇的望着眼前天空中的这片奇景。

然而她们哪里知道,这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竟是将要向她们勾魂索命的利刃!

只见郭玄武的双掌在胸前缓慢的舞动着,运起了“弥旋真气”的“旋”字诀,空中缓缓降落的雪花突然间狂舞起来,片片闪着寒光,如同刀片一般,铺天盖地朝着两名少女席卷而去!

“嗖嗖……”

空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两名少女花容惨淡,根本就是避无可避,这要是被雪花刀刃包裹了进去,两人非被绞成肉馅不可!

“呼!”

就在这时,七彩小轿的垂帘飘动了一下,一道靓影电光火石般闪了出来,同时漫天亮起了一片淡蓝色的光芒!

漫天的雪花瞬间消融,在两名少女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她们娇躯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一道宛如莺啼般的声音响起:“是自己人,还请公子掌下留情!”

那道倩影站在了两名侍女的身前,郭玄武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

瑶池仙子下凡了!这也太美了!

只见她梅额柳眉,双眸如星,杏脸翘鼻,朱丹小口,身材婀娜,如杨柳拂风,真可谓是多一分微胖,少一分嫌瘦,一身流云轻纱五色霓裳,头戴金镂步摇冠,略施粉黛,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百媚皆生,当真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美艳绝世、不可方物!

“这是……阴阳法王?不是说……一百多岁了么……这也太……扯了点吧……”郭玄武惊的是目瞪口呆。

就见那两名少女齐齐躬身,恭声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小姐?闹了半天不是阴阳法王啊!”

郭玄武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既然称呼她为小姐,那估计就是阴阳法王的女儿或者传人了。”

此人正是阴阳法王蓝月儿带到海外仙岛培养了十年的接班人,她的女儿---蓝雨柔!

郭玄武怔怔的望着她,回想着刚才她化去漫天雪刃的那一片蓝光,隐隐中似乎透着微弱的火光,他猛然想了起来,此人应该就是在年轻一代十大高手之中排名第一的“蓝焰仙子”蓝雨柔了!

此刻蓝雨柔也正望着郭玄武,只见他身材魁梧,相貌英俊,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灵气,秀气里透出霸气,阳刚里含着柔情,令她的芳心不禁呯然一动。

尤其是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红丝巾十分的醒目,那可是郭玄武的标志,这使她立刻想起了年轻一代十大高手之中排名第七的“小霸王”。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一堆俊男美女相互看着,不知不觉的向着彼此走了过去……

“我的天!小姐她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八名侍女全都睁大了惊奇的眼睛。

两人面对面的停住了。

“你是……”

“你是……”

郭玄武情不自禁的伸出了食指指向了蓝雨柔,刚好蓝雨柔也伸出玉指,指向了他脖子上的那条红丝巾,两人的指尖瞬间碰在了一起。

“我是……”

“我是……”

双方的指尖相互触碰的那一刹那,就像在他们的心海里引爆了一颗星球似的,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两人的身体同时就是一震,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与此同时,两人同时向后暴退!

一声如蜜糖般的嘤咛响起:“你这人怎么这样……”

只见蓝雨柔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玉面通红,心中就像有头小鹿在胡乱的撞着,她偷偷的瞅了郭玄武一眼,小嘴微撅,似恼非怒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哪样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一见钟情 郭玄武低着头揉搓着双手,一脸的窘迫,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想当初小时候皇宫大内,天南地北的佳丽都看腻了,现在又有满大街的美女倒追,自己根本就不为所动,今儿咋就这么不堪一击?他奶奶个熊的!这怎么得了?从来就没见过哪一本秘笈里提到过这档子事!义父干爷爷的那么多,也没一个教过我这些!可能是自己学艺不精吧……”

看着两人情窦初开的囧样,那八名侍女全都强忍着不敢笑,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小姐对男人可从来都是冷若冰霜的,今天突然变得春暖花开了,这要是被法王知道了,这个帅哥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两人就这样沉寂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回过了神来。

郭玄武尴尬的一笑,抱拳问道:“在下郭青龙,江湖人称小霸王,不知姑娘可是人称‘蓝焰仙子’的蓝雨柔?”

“正是。”蓝雨柔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蓝姑娘刚才说是自己人,在下有些……怎么个自己人法……”

蓝雨柔轻声道:“郭公子使用的‘天霜神掌’乃是我们‘阴阳神教’的‘十二月令主’郭彬的独门绝学,公子既然会使,想必与他渊源颇深,故而说是自己人……对了,公子刚才还说曾经坐过我的轿子?这是怎么回事?”

郭玄武避重就轻的回答道:“我小时候曾经在庙会上坐过一顶七彩小轿,样子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没有这么精致,是我看错了!”

蓝雨柔冰雪聪明,继续追问道:“那公子会用‘天霜神掌’又怎么解释?”

郭玄武脑子转的极快,立刻答道:“那是在下从一位姓周的老太监那里学了一招半式的……至于是不是贵教令主的独门绝学,那我就不知道了!”

蓝雨柔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仰头遥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又低头瞟了他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叹道:“原来如此!那郭彬令主为本教的贡献极大,听说他和他的儿子在十年前死在了墨湖的夺剑大会上,家母‘阴阳法王’最近才回到教中,正在追查原因。”

“哦……”郭玄武随意的点了点头。

蓝雨柔双眸紧盯着郭玄武,突然加重了语气道:“郭令主的儿子叫郭玄武,与公子同姓,年龄也相仿,郭青龙,郭玄武……天下间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郭玄武可是个人精,刚才她一提到郭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当即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在下乃是一名孤儿,幸得义父收留并传授我武艺,为报恩这才改名换姓以表孝心,至于与姑娘所说的那个孩子同姓,应该是凑巧了,再者说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蓝雨柔嫣然一笑:“原来公子还是位有情有义之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如你加入本教吧!以你的武功才智,完全能够胜任令主之职,那样你就可以学到‘天霜神掌’的真髓了,你我也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她又双颊绯红,微微低下了头去。

郭玄武心里就是一颤:“那阴阳法王的寂灭心法可是能窥视别人的脑海,这要是站在她的面前,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再说了,阴阳魔教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门派,我可不去!”

想到这,他摇头道:“在下心直口快,要是说错了什么,还请姑娘见谅!我义父曾经对我说过,你们阴阳魔教乃是邪教,祸乱天下的安乐教之乱就是你们一手造成的,他老人家临死前嘱咐过我,命在下绝对不能加入阴阳魔教,所以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恕难从命!”

这一番掷地铿锵、义正严辞的话立刻引起了那八名侍女的不满,八人同时花容变色,纷纷娇喝出声,这就打算动手,却被蓝雨柔轻声喝止住了。

只见她一脸的歉然道:“公子所言不假,安乐教之乱确实是本教造成的,不过却是事出有因,不足为外人道。公子既然坚持,小女子也不再勉强,但是正邪之分哪有什么界线?所谓正派人士之中,卑鄙小人多如牛毛,是正是邪存乎本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倘若公子日后若有需要本教帮忙的地方,可持这块令牌到任何分坛求助,凡是本教之人,都会全力以赴的!”

话完她玉手轻抬,将一块黝黑的“阴阳令牌”掷向了郭玄武。

郭玄武伸手接住,看也没看便收进了怀里,转移了话题道:“不知蓝姑娘深夜造访雷月寺所为何事?雷月寺早已没落,萧条的很,没啥可看的!”

蓝雨柔倒也没隐瞒,痛快的说道:“今夜我乃是奉母命前来雷月寺,有事要向方丈请教,顺便祭拜一下两位尊者,不想却在此遇到了公子。”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浑厚的佛号。

佛号声还未落下,方丈太昌大师便已飘然而至,俨然一派高僧风范。

郭玄武忙打了个哈哈道:“大师!您所说的‘无之境界’,在下会去细细体验,所谓的‘无我’,就是‘有我’的反面嘛!既然您有贵客,在下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有缘再见了!”

话完他拱了拱手,纵身掠空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太昌大师神色肃穆道:“檀越慢走!‘你’不是刚才的‘你’,‘我’也不是刚才的‘我’,若能‘观自在’,即可勘破‘无’门关!”

蓝雨柔则痴痴的望着郭玄武离去的方向,双眸中闪动着迷惘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难道世间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吗……”

就在郭玄武秒杀了倪秋逃进紫竹林之后,邱柏元和李奕睿兄弟俩先是在胡一虎的馄饨摊吃了个肚皮溜圆,然后又由胡一虎领着四处闲逛了起来。

一大两小在市集上逛了一圈后,来到了雷月寺那冷冷清清的山门前。

如今的雷月寺早已今非昔比,虽然建筑依然宏伟,但规模已缩小至了原先的一半,寺内弟子也是寥寥可数,破败萧条,香火了然,平常百姓任意进出,与十几年前那香火鼎盛的情形比起来,令人不胜唏嘘。

山门左右的两只石狮子依旧是张牙舞爪、威猛异常,但却是布满了灰尘和落叶,胡一虎走到了左侧的石狮子跟前,从袖中捏出了三粒米,放进了狮口内,随后牵着‘游手好闲’兄弟俩转身走进了雷月寺的山门。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不够沉稳 雷月寺内古柏掩映,静谧清幽,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漫天飞舞,到处都是荒凉破败的景象。

两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四下里乱看着,不时地摇头皱眉,全都是一脸的诧异。

邱柏元疑惑的问道:“胡大叔,这里就是雷月寺?”

“对!这儿就是雷月寺!”胡一虎点了点头。

“你能确定?”

“当然!为什么要这么问?”胡一虎纳闷的问道。

李奕睿接口道:“这雷月寺怎么这么破?连香客也没看见几个,这可跟武哥说的雷月寺完全不是一回事!是不是有两个雷月寺,武哥说的是另一个啊?”

胡一虎叹了口气道:“唉!这天底下就只有一个雷月寺!小主子当年来的时候,这里可是皇家寺院,那排场,那气势,天下寺院哪个也比不了!只可惜啊!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老贼韩霸掌权之后,与郑乾、聂元挟持皇帝狼狈为奸,三人一个鼻孔出气,他们极力打压佛教,不准百姓学佛,还侵吞了雷月寺一半的产业,因此才会没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呀?他们真有这么坏?”

“比这还要坏的多……”

三人聊着聊着,在有两棵同根而生、交缠在一起的柏树下停了下来。

只见这两棵柏树粗壮茂盛,树身相互扭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条巨大的绳索似的,又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紧密的拥抱在一起,枝叶茂盛,古树参天,令人叹为观止。

胡一虎看看四下无人,用手向上一指,笑着说道:“两位小少爷!这是夫妻树,看见上面那分开的树杈了吗?树杈中间有个小洞,里面有一条白帛,两位谁能帮忙爬上去拿一下?我替你们把风!”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一花,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冲天而起。

胡一虎就是一鄂,忙抬头看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又落了下来,呼的一声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这个不?给你!”邱柏元将手中的一条白帛递到了他的眼前。

“好……轻功……”

胡一虎接过了白帛,心头震惊无比:“难怪能名列十大高手之列,虽说是最后一名……”

他将白帛纳入了怀中,带着两兄弟悠哉游哉的向外就走。

李奕睿好奇的问道:“胡大叔!你刚才在石狮子嘴里放了三粒米是做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树洞里有条白帛,上面都写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干什么?我们又不是贼!”

“小少爷!放三粒米是以前‘金剑盟’忠于老盟主的兄弟们的连络暗号,表示我取走了白帛,是每个月必需要做的工作,上面写的是雷月城里这个月的一切动态,我的馄饨摊的几个小伙计都是我培养起来的年轻一辈的密探,其中有个小刘最机灵了。”

“不对吧?”

邱柏元插口道:“金剑盟不是用稻穗和暗号联络的吗?那你地鼠门密探的身份又是怎么连络的?”

“稻穗和暗号那是以前的联络方式,郑乾那个反骨仔要把我们这些忠于老盟主的人全都铲除掉,当然就不能再用了,地鼠门的联络方式倒是没变,还是画一只小老鼠,鼠尾指示方向。我们反出‘金剑盟’的兄弟们全都被‘地鼠将军’管荀掩护着,这才渡过了危机,听说管将军的背后还有当今朝廷的大人物支持,到底是谁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地鼠将军管荀?这个人我倒是听武哥说起过,说他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人,不是还有一位‘飞鹰将军’吴庶吗?他可是吴燕阿姨的父亲,算起来也是咱们的爷爷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

“小少爷!这等机密可不是我这个等级的人所能知道的了!”

三人正边聊边走着,一直文文静静踱着方步的李奕睿突然间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到了三人身后约百米处的一棵树干的后面!

胡一虎就是一愣,还没等开口,邱柏元便摇着头道:“我正想着要不要再走两步再把那个监视咱们的家伙逮出来呢,他就先等不及了,弟弟就是弟弟,不够沉稳,唉!”

语音刚落,就听树干后传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一阵风刮起,李奕睿又回来了。

“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起先我还以为是个香客,直到他换了第五棵树干藏身后,我才确定他是专门监视我们的,所以就直接把他废了,不然他还真把我们当小孩子欺负了!”

话着话他小手一伸,将一块黑黝黝的令牌递到了胡一虎的面前。

“你这不废话么!我们不是小孩子是啥?”邱柏元白眼连翻。

“也是哦……”

胡一虎接过了那块令牌,只见令牌上雕刻着一颗狰狞恐怖的鬼头!

他脸色一变,惊恐的叫道:“坏了!是‘儒老会’最精锐的‘暗黑杀手组’的‘鬼头杀手’!这批人可是由当年天下第一杀手,人称‘魔道杀神’的范杀专门训练的,他们手段残酷,神出鬼没,专门监视地方官员是否有反叛行为,可以先斩后奏,人人闻风丧胆!我们可能被盯上了!快走!”

胡一虎拉着他们转身就跑,突然间就感到脚不沾地了,他惊恐的左右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俩兄弟正拉着他在飞奔呢,速度之快,就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响,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身体都快与地面平行了。

两小拉着一大眨眼间便冲到了山门口处,突然间俩兄弟齐齐来了个急刹车,胡一虎偌大的身躯猛然向前弹出,又被拉了回来,一时间吓得他两脚发软,差点站都站不住了。

抬眼望去,就见前方约五十米处,一名身穿儒服,腰悬长剑的老者背负着双手,气定神闲的踱步而来,只见他不疾不徐的走着,脸上挂着微笑,身上却散发出一波接着一波的强烈杀气,空旷的门前广场上笼罩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死亡气息。

“噗通!”

胡一虎惊骇欲绝,被吓得面无人色,两腿一阵酥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哆嗦个不停,就差没尿裤子了。

只见那名老者突然间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下一刻已经到了三人的近前,兄弟俩眼神就是一凛!

李奕睿略微侧了一下身,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身后已经被五名黑衣蒙面人堵住了退路!

“胡一虎,别来无恙啊!咱们有十年不见了吧?”老者右手握住了剑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胡一虎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这个叛徒……卖主求荣的畜生……天杀的贼胚……”

邱柏元忍不住问道:“这个老杀胚到底是哪个?你怎么这么怕他?”

“他是……是前‘金剑盟’的木字组令主……韩杰!也……也是出卖总盟主的主谋之一!”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暴走的双胞胎 韩杰颇有兴致的瞧着眼前的兄弟俩,就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四只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吓得哆哆嗦嗦的胡一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不禁啧啧称奇道:“这对双胞胎还真是可爱,不会是弘伟的儿子吧?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镇定,就像是经过大风大浪似的,老夫十分喜欢!”

“我呸!”

邱柏元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个老杀胚!我们乃是……”

“别自曝身份!死都不要说!”

胡一虎突然来了精神,声嘶力竭的吼道:“他就是头毫无人性的禽兽!”

比起十年前来,韩杰更显得红光满面、体态臃肿,皮肤白皙,保养的跟少女似的,显示出这十年来他过得十分的滋润。

只见他伸出了左手横在了眼前,自观自赏的欣赏着无名指上戴着的那颗猫眼大的红宝石戒指,一脸的趾高气扬,根本就没把他们一大两小放在眼里。

“唉!何必呢?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生活,你傻不傻?你放心,只要你说出弘伟和管荀藏在哪里,老夫包你高官厚禄,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胡一虎声色俱厉道:“你个衣冠禽兽!反骨仔!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种人渣早早晚晚会死的很难看!”

韩杰不气不恼,冷笑了一声道:“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知进退为英雄,你嘴硬有个屁用?老夫要是把你送进‘修罗狱’,任你是钢铸铁打的也能给你化了,到时候你要是还能还骂的出口,老夫就服了你!”

胡一虎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看身边的这对双胞胎,叹了口气道:“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先放他们走,再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的破绽到底出在哪儿?我再考虑降还是不降!”

“这就对了嘛!”

韩杰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放不放这两个孩子,这可由不得你,不过告诉你露出马脚的秘密还是可以的!”

胡一虎这一说软话,邱柏元和李奕睿先是错愕了一下,继而全都露出了不齿的表情,刻意的向着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韩杰微微一笑,伸手指着他们身后的五名蒙面人道:“你露出真面目来吧,让他看看,也好让他口服心服!”

胡一虎扭头看去,就见其中一名蒙面人扯下了蒙面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小刘!竟然是你!”此人竟然是胡一虎刚刚夸过的伙计小刘。

胡一虎苦笑了一声,转回头来看着韩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这就告诉你!”

说完他伸出了右手,缓缓的摸向了怀中。

“聪明!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韩杰相当的满意。

蓦地,胡一虎瞪起了双眼,凄厉的叫道:“两位小少爷!你们快跑!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够替我报仇,我就死而无憾了!”

“噗!”

胡一虎探入怀中的右手猛地一震,双目怒视着韩杰,缓缓的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地流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韩杰和两个小家伙都没想到胡一虎会自尽,全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兄弟俩眼睁睁的看着胡一虎死在了面前,知道他是不愿意成为累赘,拖累他们逃走,两个幼小的心灵里顿时激起了汹涌的怒涛!

“先宰了出卖胡大叔的叛徒!”

兄弟俩心意相通,就像两头小老虎似的,同时扑向了出卖胡一虎的小刘!

邱柏元和李奕睿暴走了!

邱柏元外号“游手”,掌法自是出神入化,李奕睿外号“好闲”,轻功腿法当然高人一筹,只见空中幻起了漫天的小掌印,一乱串的腿影看得那五名蒙面人眼花缭乱,耳边光听见“啪啪”的声响了。

兄弟俩的这招“游手好闲”不知道练过多少遍了,简直闭着眼都能配合的天衣无缝,更何况这次是在极怒之下出手,更是比以往要凶狠了数倍!

“啪啪啪啪……”

小刘站在那里,还没等有所反应,浑身便发出了八八六十四响,又狠又快又重!

“噗通!”

小刘瘫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团面团一样,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块骨头没一块剩下,全都被打成了碎渣,成了一摊不成人形的烂肉!

从兄弟俩出手到小刘倒地,旁边的四名“鬼头杀手”没有一个有所反应的,光看见满天的脚掌乱飞了。

直到小刘惨死,兄弟俩后撤,那四名鬼头杀手这才回过了神来,眼中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慌忙向着两侧跑开,其中一人还算有点见识,边跑边惊叫道:“是‘游手好闲’!他们是排行第十名的‘游手好闲’兄弟俩!”

韩杰浑身一震,双眼闪过了一抹寒意,护体罡气布满了全身,却是没有出手,眼珠子来回摆动着,一脸的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奕睿和邱柏元双双来到了胡一虎的身旁,把他上半身扶了起来道:“胡大叔你快看!我们把出卖你的家伙拍成面团了!接下来就是韩杰那个老杀胚了!”

胡一虎回光返照似的睁大了双眼,嘴角掠起了一丝微笑,像是攒了攒力气,猛地亢奋道:“杀……杀得好!”

说完他头一偏,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邱柏元和李奕睿不哭不闹,缓缓地放了平胡一虎的尸体,双双起身,走到了韩杰的对面,刚毅的小脸上满是愤怒的火焰,做出了一个怪异的起手式,令韩杰看得眉头直皱,眼中充满了疑惑!

只见两人并排而立,左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李奕睿右掌冲地,邱柏元左掌朝天,两人都是满脸通红,“啪!啪!”两声脆响,两人头上的发髻带子全都崩断了,两头黑发冲冠而起,无风飘飞,全身上下冒起了氤氲的白气!

氤氲的白气凝而不散,在两人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两尊身穿白云战甲的小战神似的。

两个小家伙没敢小瞧韩杰,一上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活,邱宗杰和李文钦合创的“天阳地阴掌”,此掌法又经过了两人十年时间的不断钻研和改良,威力比起十年前来大了何止十倍!

韩杰眉头就是一皱,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小萝卜头使的是什么鬼玩意儿,但看上去还是非常的有气势,因此他心生警觉,并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而轻视他们。

“叮铃铃……”

韩杰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小铃铛,清脆的铃声一响,那四名“鬼头杀手”立刻像是着了魔似的,飞快地跑到了他的身前排成了一排,一个个眼神木直,像是失了魂似的。

这是韩杰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摄魂大法”,可以控制人的神智,令他们如同被操纵的人偶一般,任其摆布,不知危险为何物!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失手被擒 四人刚一站好,就听邱柏元和李奕睿各自一声暴喝,周身围绕着的白气开始急速旋转起来,平地刮起了一股旋风,卷得地面上落叶纷飞,两人同时向着天空和地面轰出了一掌,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一般,“轰轰”两声爆响,声势十分骇人!

紧接着方圆十米内的空间压强骤增,空气像是被两个无形的巨大手掌上下挤压着,青石铺成的地面爆裂开来,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狂涌而出,密密麻麻的漂浮在了空中!

上下两股真气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两兄弟手牵手如同陀螺一般极速旋转了起来,形成一股滔天的龙卷风,夹带着无数的碎石,朝着韩杰狂飙而去!

“叮铃铃!”

韩杰右手抽出了长剑,左手猛地一摇铃铛,就见那四名鬼头杀手的神情立刻亢奋了起来!

“呼!呼!呼!”

三名杀手先后冲向了龙卷风暴!

第一名杀手手持钢刀一个纵身跳向了空中,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龙卷风里。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龙卷风中多出了一大片腥红的鲜血以及残肢断臂和残破的尸体,令人怵目惊心!

第二名杀手紧跟而上,只见他就地连续几个翻滚,紧贴着地面冲进了龙卷风中,手中一把锋利的短剑径直插入了地面,用以稳定住身体,以免被龙卷风卷走,然后张开了双臂,朝着兄弟俩的双腿猛扑了过去!

“走你!”

兄弟俩同时飞起一脚,就听“嘭!”的一声,两截尸体从龙卷风中飞了出去,一个上半身,一个下半身。

第三名杀手紧接着就到了,只见他双手持刀,身子与地面平行,如标枪一般直射两人的前胸!

“游手好闲”兄弟俩的龙卷风在经过了前两名杀手以送人头的方式冲击之后,强度已经大为减弱,到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龙卷风了,充其量也就是一股小旋风而已。

杀手的双刀眨眼便到了兄弟二人的胸前,只见两人不慌不忙,同时一声大喝,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各自双掌向前推出,四道罡风狂飙而出!

“嘭!”

射来的杀手瞬间被掌风打成了一蓬血雾!

血雾刚散,最后一名杀手便出现在了兄弟俩的面前!

两个小家伙到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了,“天阳地阴掌”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部分的内力,再加上接连两次的出脚和出掌,两人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兄弟俩强打精神,刚想要出掌,突然间剑光一闪,面前的这名杀手脑袋径直飞上了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来救我们了?是武哥来了吗?”

兄弟俩正在纳闷的时候,就见那名杀手的无头尸体猛地扑了过来,脖腔里喷出的鲜血瞬间盖了两人满头满脸!

小家伙就是小家伙,临阵对敌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浓稠的鲜血一盖住了眼睛,两人立刻慌了神,并没有抽身爆退以求自保,而是本能的伸手去扒拉糊在眼睛上的鲜血。

兄弟俩还没等把眼睛睁开,就觉得眼前一黑,两人的昏睡穴上各被点了一指!

韩杰看着昏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家伙,嘴角泛起了一丝残酷的笑意,只见他左手冲着胡一虎的尸体一抬,一道柔和的真气将尸体托了起来,紧接着足尖一颤,地上的一把钢刀化作了一道流星,直射空中的尸体!

“呼!啪!”

胡一虎的尸体被钢刀穿透了胸口,插入了后面的石墙上,挂在了半空中!

韩杰手中长剑冲着尸体一阵急抖,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尸体下方的石墙上石屑纷飞,几个斗大的字体显现了出来!

“要找游手好闲,来修罗狱要人!”

韩杰长剑回鞘,一手提起了一人,得意洋洋的一阵狂笑,纵身往雷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

郭玄武在约定的地点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着邱柏元和李奕睿的影子,眼看着天光大亮,郭玄武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他对这兄弟俩再了解不过了,如果不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迟到或者不来的!

眼看着日上三竿了,郭玄武决定不再等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解下了脖子上的红丝巾,换上了一身宽袍儒服,手持一把折扇,扮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朝着市集走了过去,想要去胡一虎的馄饨摊看看出了什么状况。

就在他经过雷月寺的山门前时,就看见那里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于是赶忙找人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是出了人命案。

郭玄武的眉头就是一皱,心中暗忖:“人命案?难不成昨晚上那‘蓝焰仙子’蓝雨柔跟太昌大师打起来了?”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绕到了人群的侧面,悄悄的躲在了一棵参天古树的后面,看了看没人注意,纵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树冠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人群中心。

就见寺院的石墙根下躺着一具尸体,胸口上插着一把闪亮的钢刀,尸体前站着一名捕快和一名仵作。

郭玄武的心头就是一惊,尸体正是胡一虎,而令他心惊的是墙上刻着的那几个字!

“阿元和阿睿被人给掳走了!在修罗狱!”郭玄武顿时撇起了嘴,脸上一副郁闷的表情。

郭玄武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整座雷月城都被他玩遍了,别说是哪条大街哪条胡同,就连哪里有个老鼠洞他都一清二楚,可偏偏就是这个修罗狱他从没去过!

在他的印象中,郭彬打小就警告他不准去那里玩,说里面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而且里头还有很多的凶魂厉鬼,十分的恐怖,专门吃小孩子的脑髓,因此他便没敢去。

郭玄武并没有着急,而是目露精光,像是一头正在捕猎的豹子一般,挨个的扫描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个都没漏下。

他可是个人精中的人精,多年的江湖历练告诉他:“不论是凶手还是胡一虎的同伴,双方绝对都会混在人群里窥探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郭玄武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两名肩扛锄头的农夫身上,只见两人的眼中露出了忿懑不平的目光,虽然表面平静,但郭玄武感受的到,他们的内心里全都在咬牙切齿着!

胡一虎的尸体旁,那名验尸的仵作随便掀了几下衣衫就结案了。

一旁的年轻捕快问道:“老杨!这个案子肯定是仇杀,可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仵作眉头一皱,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声张,是官方的人干的!查了还不如不查,免得引火烧身,先把尸体运回衙里再说!”

捕快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转身喝道:“有没有死者的亲属在场?要是没有的话,就出来两个人帮忙抬尸!跟我到衙门里领抬尸的工钱!”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出来认尸,更没有人出来抬尸,围观的人们一哄而散,谁会为了几个铜板去触这个霉头?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冒充老大 人群很快便走光了,单单剩下了那两名农夫,只见两人点头哈腰的走上前去,说愿意抬尸赚点小钱。

捕快点了点头,找来了一块草席,两个农夫将尸体裹了起来,抬着跟在了捕快的后面。

树冠上的郭玄武嘴角微微一翘,眼睛盯在了一名驮着竹笼卖杂货的小贩身上。

只见那名小贩起初跟着人群散开,却是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等到捕快带着那两名农夫走远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毕竟抬着个死人不吉利,为避免触人霉头,捕快领着两名农夫沿着官道走了没多远便转进了路边的一条小路。

那名卖杂货的小贩并没有跟进小路,而是与蹲在路旁的一名脚夫嘀咕了起来,两人嘀咕了没几句,那名脚夫便起身跟了上去。

小贩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走,脸上得意洋洋,还哼着小调,就像是刚娶了媳妇似的。

“等一下!”郭玄武从他的对面走了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装的是卖杂货的,有生意上门,自然要掩饰一下,不等郭玄武开口,小贩赶忙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爷,小人今天的生意特别好,所有的货都卖完了,这不正要赶去雷月城里补货嘛,要不您再另寻一家?”

郭玄武也没说话,乐呵呵的一伸手,用折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贩立刻瘫软了下去。

郭玄武一把揽住了他的腰,身形一闪,钻进了路旁的树林之中。

树林内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郭玄武将最后一把树叶盖在了小贩的脸上。

“老兄,坚持一下!二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如果你要硬冲解穴,落个残废可不关我的事哈!”

郭玄武起身拍了拍手,从怀中取出了红丝巾蒙在了脸上,再抠出了两个眼洞,掠身而去。

那名年轻的捕快与仵作正在小路上走着,猛然间就看到前面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只见他一身儒服,手摇折扇,关键是他用红巾蒙着面,傻子也知道是劫道的。

抬着尸体的那两名农夫不由地面面相觑,心道:“我靠!这年头真是怪事天天有!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看上去不像是个穷鬼啊,怎么干起抢劫的行当来了?抢救抢吧,居然还不挑不拣,连捕快都抢?”

捕快面色一变,“苍啷”一声拔出了佩刀,大声喝斥道:“什么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话还没说完,郭玄武突然消失了!

那两名农夫就感到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紧接着“噗通!噗通!”两声,捕快和仵作已经倒在了地上!

“人……人呢……”两名农夫抬着尸体,哆哆嗦嗦的左顾右盼着。

“这儿呢!”两人身后约百米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郭玄武一晃眼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近前,“噗通!”一声,将手中提着的那名脚夫扔在了地上。

他冷哼了一声,以领导教训下属一样的口吻训斥道:“你们两个废物!被人跟踪了还一点都不知道!虽然你们这一身农夫的装扮没什么破绽,但你们却赤着脚,脚底皮肤那么嫩,一点老茧都没有,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以后再装农夫记着要穿上草鞋!”

两名农夫一听这话,全都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胡一虎的尸体,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其中一人抱拳躬身道:“前辈教训得是!不知您如何称呼?”

“这……现在不便告诉你们,以后你们自会知道。”郭玄武犹疑了一下道。

另一人的眼中则闪过了一抹怀疑的神色,接口道:“胡一虎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任其暴尸荒野,所以才出面抬尸,找机会将尸体抢走,至于……请恕在下冒犯,还请您表明一下身份,这样我们才能谈得下去。”

郭玄武无奈地耸了一下肩头,伸手从腰间系着的百宝囊里取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

两名农夫立刻震惊当场,全都傻了!

两人傻愣了半晌儿,这才回过神来,双双跪倒在地,激动的浑身颤抖,连磕了三个响头,脸上全都是无比崇敬的神色,一时间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跪在郭玄武的面前,先是小声的哽咽着,慢慢地转变成了嚎啕大哭,就好像遇上了生命中的唯一的救星一样,想要将这些年来一切的委屈和伤心全都哭出来,那悲切的哭嚎声,令郭玄武都不禁有些微微动容。

在哭泣了好一阵后,两人这才缓了过来,其中年长的一人道:“卑职洪龙、洪虎俩兄弟,叩见总盟主!您就是全天下金剑盟弟兄们唯一的企盼!我们就知道您绝不可能丢下我们不管的!您神功盖世,区区一把火怎么可能烧得死您?属下卑微,虽然没有资格一睹您的圣颜,但却认得这块金剑至尊令,属下做梦也想不到竟然能在有生之年遇见您,属下虽死而无憾了!”

郭玄武心中暗自轻叹,为了不让这批忠心耿耿的人失望,他也只有继续装下去了。

郭玄武压低了声音,用沙哑的语调说道:“都起来吧!”

洪龙、洪虎两兄弟缓缓的起身,垂首躬身肃立在了一侧。

“我复出的消息你们只准转告弘伟一人,其他人等一律不准告之,你们当中藏有内奸,不能不防!另外命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赶去修罗狱,因为那些畜牲很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上钩呢!”

“谨遵盟主圣谕!”两兄弟唯唯称诺,随后洪龙的嘴角微微一动,却是没有说话,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哪能逃得过郭玄武的眼睛?他立刻沉声道:“洪龙,你有话就讲,不准在本座面前吞吞吐吐!”

洪龙慌忙恭声道:“启禀总盟主!您刚复出,对外界的局势可能还不大了解!那修罗狱乃是韩霸老贼的势力,叛徒郑乾根本就插不上手,至于原因属下也不清楚,其中可能有诈!”

“这样啊……”

洪龙的情报令郭玄武的心中就是一动。

他嘿嘿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本座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两兄弟低头躬身,齐声道:“总盟主圣明!”

等两人再抬起头来,哪里还有郭玄武的影子?就见远处的天空中一道光芒一闪而逝!

他们又惊又喜,赶忙再度跪下,磕头恭声道:“恭送总盟主!”

郭玄武为了装的像,在属下面前露上一手以安军心,不得已施展出了郝剑传授给他的绝世轻功‘御虚摘星’,身化一道流星飞了出去,却因此身法过于消耗内力,没一会儿便已力不从心,从密林上空掉了下去,摔了个灰头土脸,苦不堪言。

“唉!原来当老大还真是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东方杰端 郭玄武嘻皮笑脸道:“我靠你老母!跟我玩阴的?知不知道老子就是靠整人长大的!”

说着话他手腕一翻,以极其夸张的手势将逐鹿刃往下一挥,“唰!”的一声,拓跋礼的大腿内侧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拓跋礼吓得魂儿都快飞出窍了,心道:“不就是来要钱的吗?这要是真被他给阉了,我冤不冤啊!”

郭玄武将逐鹿刃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你特么这么大的家业,连点盘缠都舍不得出?我可警告你,要是再敢玩阴的,老子立马让你以后蹲着撒尿!”

屋内一片沉寂。

“说话啊!你哑巴啦?额……”郭玄武这才想起来点了他的哑穴。

“这么着,你要是同意,就眨眨眼,不同意就闭上眼,我……”

郭玄武话还没说完,拓跋礼便玩了命的眨起了眼睛。

郭玄武解开了他的哑穴,阴阳怪气的问道:“说!金银票放在哪了?怎么拿?”

拓跋礼却不答反问道:“小哥既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干嘛非要做贼啊?不如给我做个贴身保镖吧,每月俸银,不,黄金……二十两!如何?”

“啪!啪!”两记火辣辣的耳光就是最好的答复。

“你他妈的还真想当太监啊!赶紧说!”郭玄武用逐鹿刃的刀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我说!我这就说!金银票都放在二楼……”拓跋礼飞快的把二楼藏金的位置及开启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

郭玄武点了点头道:“老子现在就去拿,等我拿到了就回来给你解穴,你要是敢骗我……”

“不敢!绝对不敢!”

郭玄武突然好整以暇的观察起了拓跋礼,就像是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似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接下来令他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郭玄武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突然间开始鼓胀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气球正在被充气一样!

“啪啪啪……嘶啦……”

黑色夜行衣的纽扣一个个崩开,下身的裤子也被撑裂了,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鼓胀终于停止了,郭玄武撕扯下了身上已经被撑破了的衣服,随手把挂在床头衣架上的一袭崭新宽大的衣袍穿在了身上。

“我去!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拓跋礼看着郭玄武的体形,怎么看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紧接着令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郭玄武扯下了蒙面巾!

拓跋礼顿时吓得胆颤魂飞,整个人都傻了,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恐惧神色,牙齿打颤、喉头哽咽,连舌头都打结了。

“你……我……你是拓跋礼……那……我又是……谁?”

郭玄武施展叠骨功改变了体形和脸形,活脱脱的一个“拓跋礼”站在了拓跋礼的面前!

他学着拓跋礼的声调重复道:“你……我……你是拓跋礼……那……我又是……谁?”

拓跋礼的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似的表情,极端的恐惧笼罩全身,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开始痉挛起来,被褥上湿答答的一片,当场便被吓昏了过去。

郭玄武就是一愣,喃喃自语道:“他奶奶个熊的!你的长相真有那么难看?”

时间紧迫,他的功力有限,叠骨功最多能维持一刻钟,利索的将拓跋礼塞到了床底下,转身开了门,大摇大摆的往二楼而去……

正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裳,第二天一大早,郭玄武便上了街,一身崭新华丽的衣裳,肩上挎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五十万两金票。

虽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可是当他走到“阆苑仙穹”的门前时,却又逡巡徘徊起来,眼看着时近晌午了,他还没决定是不是要走进去。

“他奶奶个熊的!这地方小爷我以前不知道来过多少遍了,怎么今儿就跟大姑娘上轿似的?”

就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忽然间身后响起了一道老人的笑声。

“小伙子!你在这儿干啥呢?难不成也想当官?看不出你还挺有钱的嘛!”

郭玄武转身一看,只见一名老者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双眼炯炯有神,傲骨嶙峋的身板,八字眉、酒槽鼻,一对斗鸡眼,脸上表情更加的怪异,既像哭又像笑,显得十分滑稽。

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这位老者的声音怎么就那么的耳熟?

蓦地,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老人家,你是东方杰端!”

东方杰端倏地一惊:“我去!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我记得我这张脸当时没让你看到吧?”

郭玄武抱拳道:“脸我是没看见,不过您的声音却是听见了!老前辈真是位风尘异人,古道热肠,专门揭那些人渣的短儿,还真不愧您的大名!晚辈换了身衣裳,脖子上也没系红丝巾,还是被您给认出来了,真叫人佩服!”

东方杰端乐得合不拢嘴,两道八字眉都立了起来,而嘴角却是向下倒挂,到底是笑是哭,真叫人是一头的雾水。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郭玄武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噗哧”一下笑出了声来,又赶忙连说抱歉。

东方杰端毫不为意,嘿嘿笑道:“说真的,少侠在这儿做什么?我都盯你老半天了!”

郭玄武强忍着笑,一脸严肃的说道:“老前辈!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再谈!”

“好,跟我来吧!”

话声一落,东方杰端跐溜一下便窜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前面的巷道转弯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

郭玄武面露讶然,赶忙追了过去。

巷子里十分的清静,只见东方杰端站在巷子里的一座院子门前冲他招了招手,闪身走进了院子里。

郭玄武快步走了过去,抬头一看,只见大门上方写着三个朱红大字“寻芳阁”。

“我去!怎么是个青楼?”郭玄武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大门。

小院不大,分前后两院,前院内虽然客人不多,却也是淫靡之声不绝于耳,看得郭玄武直皱眉。

东方杰端微微一笑,引领着郭玄武走进了后院。

后院则十分的清静,庭院里摆满了四季盆栽,五颜六色的花朵争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与前院的杂乱喧闹有着天壤之别。

东方杰端与郭玄武在客厅内分宾主落座,一名姿色平庸的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奉上了茗茶。

“还没请教少侠如何称呼?你一剑宰了那条阴泥鳅,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郭玄武微微一笑:“在下郭青龙,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东方杰端又问起了郭玄武此行的目的,郭玄武便把想进“阆苑仙穹”买个修罗狱里小官的打算说了一遍。

在这期间,那名小丫鬟并没有离开,而是好奇的打量着郭玄武,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如此英俊潇洒的公子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寻花问柳?”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要钱又要命、就是没人性 东方杰端也注意到了,瞪了她一眼,嗔怒道:“阿梅!你个死丫头!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也不知道害躁!快叫你干娘来,就说有贵客上门,有要事要交待她去办!”

阿梅双颊飞红,朝着他扮了个鬼脸,转身边走边喃喃自语道:“你个哭笑鬼!平常除了揭人家的短儿就是数落人,还会点别的不了……”

“你说啥呢?没大没小的缺少教养!”东方杰端气呼呼的说道。

阿梅刚走出门外,又扒头嘻皮笑脸道:“人家知道您老最疼我喽!您生气跟高兴的样子都差不多,谁知道啥跟啥么?这个那个、真真假假、不真不假的,不全都挂在您老脸上了吗?”

“咳咳……”

郭玄武刚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强忍着咽了下去,呛得咳嗽个不停。

东方杰端老脸一红,抠着腮梆子不好意思道:“让少侠见笑了!阿梅是个孤儿,是老朽与陈嬷嬷从小带大的,视如己出,都被我给宠坏了!”

郭玄武就是一愕,好奇的问道:“请问老前辈,您与陈嬷嬷……什么关系?如有唐突还请您多包涵!”

“是姘头!叫陈婉容,虽未成亲却情同夫妻,恩爱的老来伴儿!”东方杰端随意的摆了摆手,一脸幸福的表情。

“我靠!这‘姘头‘两个字他竟然说的这么痛快!够直白!是条汉子!”郭玄武心里直竖大拇指。

时间不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子不满的声音:“你个老而不羞的,不知羞耻这四个字说的就是你了!干脆把名字就改为‘东方不羞’得了,省得老娘见了你就来气!你半辈子都没有带过一个朋友回家,如今好容易来了贵客,又在人家面前胡说八道,也不怕人家笑话?真是有辱你的先人!”

东方杰端立刻换上了讨好似的表情,好像很喜欢被这个女人数落的调调,乐呵呵的一路小跑到了门前,郭玄武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位半老徐娘,面容姣好,体态丰盈,虽不施粉黛,却显露出一股书香门第的雍容气质。

郭玄武望着她,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激荡,虽说从未见过此人,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涌上了心头。

陈婉容走进屋内,抬眼望见郭玄武时,登时就愣住了,就见她的身躯明显的就是一颤,目光有些发直,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虽然是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郭玄武的心猛地一缩,有种心痛的感觉,这让他心中十分的纳闷,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也太像了!不,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

陈婉容心里想着,身子一晃,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东方杰端立刻闪到了她的身后,一掌抵在了她的后背,缓缓地渡入了真气。

陈婉容这才缓了过来,面色恢复了红润,她马上察觉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紧面带微笑施了个万福,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方才是妾身失礼了!在贵客面前一时失态,还请多多包涵!”

郭玄武还没说话呢,一旁的东方杰端先撇起了嘴道:“刚才你说什么不可能?你是没见过帅哥啊?还是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瞧你那一脸的花痴样!都这把年纪了,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陈婉容立马瞪眼掐腰,大家闺秀的风范荡然无存:“老娘就是喜欢看帅哥!怎么?不行啊!就你这哭不是哭、笑不是笑,连鬼都能被吓跑的模样,老娘看一眼就吃不下饭去!”

“嘿嘿!看习惯了就好了……”东方杰端立马软了下来。

郭玄武赶紧抱拳躬身道:“自古风尘尽出奇女子,没想到婉容婶婶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绝不差于当朝一品夫人的风华,今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令晚辈大开眼界!”

郭玄武嘴甜而不腻,恰到好处,乐得东方杰端合不拢嘴,屁颠屁颠的招呼着大家坐下,并把郭玄武的目的说了一遍,想要让陈婉容替他牵这条进修罗狱当差的线儿。

陈婉容听完后,双眸闪过了一丝迷悯,有些不解的说道:“郭公子年纪轻轻、人才出众,正当志在四方、大展宏图之时,为何偏偏要去这种污秽的地方谋求功名?里面有很多热血的汉子都看不过去,自动离职、告老还乡的大有人在!”

东方杰端也点头附和道:“婉娘说的对!我与郭少侠既然一见如故,交浅言深的请听老朽一言,我奉劝你还是别一头栽进修罗狱这个大染缸里,免得被熏染成一头变态无情的禽兽!”

“杰端讲的有道理!监狱里虽然油水多,可里头的牢役也都是些吸血虫,是要钱又要命、就是没人性的禽兽,这种地方不去也罢!如果郭少侠中意其他的什么官职,银两不够的话,在十万两黄金之内姐姐我可以帮你先垫上,日后手头方便了再还我,也算是对你的一种投资了,谁叫咱们有缘份呢!”

东方杰端立刻睁大了诧异的眼睛:“婉娘!这可是你一生的积蓄啊!”

陈婉容淡然一笑道:“郭少侠是位信言而有信之人,我自信这双眼睛绝不会看错的,你急个毛线?”

郭玄武被他们的真挚和热诚感动了,尤其是陈婉容,一名在妓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女子,竟然能把一生的积蓄毫不犹疑的投注在自己的身上,这令他不得不对这名奇女子刮目相看。

“既然人家这么热诚,我也就说点实话吧!”

郭玄武心中轻叹了一声,把自己真实的目的解释了一下,说成了是自己的两个弟弟被儒老会的人抓走并关进了修罗狱,自己之所以想要买那里的官职,是想搭救他们而已,并不是想去那里捞油水。

东方杰端沉吟了一阵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闹不好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因为郑乾的儒老会与直接隶属于韩霸,并不听郑乾招呼的密探组织‘暗影组’经常会起摩擦,儒老会被称为‘密统’,‘暗影组’被称为‘军统’,双方人马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修罗狱又是军统的势力范围,儒老会早就虎视眈眈了,你很有可能是被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一个小卒而已!”

郭玄武自信的笑道:“假如我能够黑卒过河,就能横冲直撞,对方的帅、士、相、车、马、炮都得忌惮三分!况且我这颗黑卒还是隐藏在暗处,看他们怎么下棋,就能占得先机!这就叫一旁冷眼观螃蟹,看它横行到几时?”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我不稀罕什么回报 “好个黑卒!”

东方杰端一拍大腿道:“修罗狱那个地方最适合隐藏了!而且那里还是全天下消息最灵通之处,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陈婉容也不再反对,正色道:“郭少侠,这条‘修罗狱’的路子婶婶我熟的很!但需要报备年龄及出生地,你写张条子,婶婶我这就去办!”

纸笔备好,郭玄武提笔略微思忖了一下,随便写道:“月湖州,徐营城,潜龙岗,二十三岁。”

东方杰端兴致勃勃的说道:“嘿嘿!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了,这事让婉娘去办,保准错不了,能省去不少的花费呢,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郭玄武好奇的问道:“其实只要能进得去,花多少都没关系的!只是我不明白,婉容婶婶与修罗狱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东方杰端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小老弟!其实这全都拜婉娘那悲惨的身世之福,才能牵上这条有油水的活路,要不然就凭这家小妓院的那两三只小母猫,早就关门大吉了!”

“?!……”郭玄武讶然而又不失礼貌的默默听着。

陈婉容淡淡的一笑道:“我寄身于青楼,身份卑微,郭少侠不但不嫌弃,还能与我对面而坐,相谈甚欢,婶婶我倍感荣幸!只因你的长相太像我的弟弟了,这才使得我刚才一进门的时候有所失态,让你见笑了。”

她这么一说,郭玄武就释然了,他也相信人与人之间确实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缘份,因为刚才见她第一眼的那一瞬间,他也是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只是无法形容罢了。

郭玄武的好奇心顿起,捧着茶杯一边慢品着一边问道:“婶婶你举止优雅,仪容端庄,与一般的青楼女子绝不是一类人,可见年轻时必然家教严谨,令尊肯定是一位饱学之士、先贤大儒吧?”

东方杰端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夸道:“小老弟不愧名列当今年轻一辈十大高手之一,果然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眼光够毒!有见地!”

陈婉容面色一正,带着崇敬的口吻说道:“实不相瞒,先父乃是前朝兵部尚书陈蕃!”

“啪!”

郭玄武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茶……有点烫……有点烫……”

他慌忙起身,蹲下身去借着收拾碎片的动作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震惊与不安。

他暗忖道:“如果我的身世正如郝剑爷爷所说的那样的话,陈蕃是我的亲爷爷,眼前这位陈婉容岂不就是我的亲姑姑了?这次我来雷月城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一代大懦,陈蕃的至交好友蒋弘,以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我必须刨根问底,确定她的身世才行!”

他的失态令陈婉容和东方杰端讶异不已,东方杰端心中暗道:“以他的身手,茶烫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只有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之下才会有如此反应,莫非他认得陈蕃?可他才不过二十出头,不可能啊?”

陈婉容则双眼闪烁着异彩,凭着女人的锐利直觉,她立刻判定郭玄武绝对与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装作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郭少侠可认识家父?”

郭玄武略微思忖了一下即刻说道:“我才多大?怎么可能认得陈尚书呢?只不过当代大儒蒋弘乃是在下爷爷的至交好友,所以一听您是陈蕃爷爷的女儿时,想不到竟然会流落到如此地步,心中伤感,所以才……还请不要见怪……”

合情合理的解释让陈婉容顿时喜出忘外。

只见她双眸含泪,一把握住了郭玄武的双手,激动的说道:“你的爷爷是谁?居然是蒋叔叔的至交好友?那自然也是家父的好友,论辈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呢!”

也不知为什么,双手一被握住,郭玄武的心里立刻涌起了一股暖流,他从小生话在尔虞我诈冰冷的深宫内院,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近乎母性的亲情,当即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姑姑!侄儿叩见姑姑!”

郭玄武心里真的是期盼她就是自己的亲姑姑,所以真情流露,叫得十分温心,当即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认下了这门亲戚。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郭玄武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陈婉容此刻已是泪流满面,眼中却是闪烁着无穷的喜悦,赶忙扶起他来,哽咽着说道:“像……真是太像了!你长得和我那苦命的弟弟陈逸几乎……姑姑真是太高兴了……”

东方杰端也是不胜唏嘘,摇头晃脑的说道:“二十多年了,婉娘数今天最高兴!当年陈蕃被宦官奸党诬陷造反,经蒋弘力保,这才没有被抄家灭门,以致她被充为了官妓,过着颠沛流离凄惨无比的日子,直到在十年前韩霸重用蒋弘,这才得以平反。”

陈婉容轻叹道:“可恨我弟弟陈逸当年被太监大总管郭彬给杀了,听蒋叔叔说,打那以后,郭彬就收养了一名男婴,并取名‘郭玄武’,其实就是我弟弟的亲生骨肉,若是还活在世上的话,也是你这般年纪了。”

郭玄武神色木然,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就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这已经是他听第二个人这么说了,这件事虽然还不知道真假,却是他这十年来一直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这是真的,那阿爹郭彬岂不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将自己养育成人,一直都将自己视作心肝宝贝,呵护备至,和亲爹没什么两样,就连他身受重伤,数次死里逃生,在生死线上顽强的挣扎,也全都是为了自己,即便这是真的,难道自己就能下得去手杀他?”

郭玄武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强打精神转移了话题,对着东方杰端深深的作了个揖道:“在下对老前辈万分的敬佩!正所谓有五种女子不可娶,无父母的女子不可娶,因为她不受管教;家有遗传恶疾的女子不可娶,因为会连累后代;家里曾有人受到刑案的女子不可娶,因为会受人鄙视;叛徒家的女子不可娶,因为不是正类;家中发生过逆伦的女子不可娶,因为废弃了人伦。您居然能陪伴姑姑二十多年,陪着她渡过了一生中最悲惨的日子,上天一定会对您有所回报的!”

东方杰端深情的望着陈婉容,淡淡的笑道:“我不学无术,有辱先人的德行,但却与婉娘情深意重,绝不会辱没了她!我不稀罕什么回报,只要你能叫我一声‘姑丈’,我就心满意足了!”

郭玄武二话不说,立刻又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毕恭毕敬的说道:“侄儿叩见姑丈!”

“这个疯老鬼,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人家还没答应……”陈婉容话还没说完,郭玄武已经磕完头了。

陈婉容不再说话,害羞的低下了头去,两腮桃红,满脸的娇羞,更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韵味,看得东方杰端神魂颠倒、心晃神摇。

只见他扶起了郭玄武,连连说好,激动的无以复加,实在忍不住了,在原地接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就跟个老小孩儿似的。

“你……真是老而不羞……让侄儿在一旁看笑话……我去准备几样下酒菜……”

她既然这么说,就等于默认了,东方杰端二十几年的用情专一总算是开花结果,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名份。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不够我再去抢 陈婉容满脸的娇羞,转身想要去准备酒菜的时候,却被郭玄武喊住了。

“姑姑,我这里有点钱,您拿去替侄儿打点一下吧!”郭玄武说着话,将放在身边的包袱拿了过来,看上去十分的轻盈,随意往桌面上一丢,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

包袱一点都不起眼,陈婉容和东方杰端相视一笑,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估计就是几件衣裳,就算再高档,又能值几个钱?”

陈婉容一边解着包袱一边漫不经心的笑道:“都是自家人,那么客套做什么?这几件衣裳你还是留着……”

她突然闭上了嘴,整个人都傻了!

小山似的金票摊开在了桌面上,全都是千两起,整个大陆都能流通的“雷月钱庄”金票,不用数也知道不下几十万两黄金!

东方杰端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特么……也是一点?这么多钱,买个城主都绰绰有余……对了!你爷爷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陈婉容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郭玄武,希望他能说出真正的身份,毕竟这么一大笔钱,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的出来的。

郭玄武却想着左右看了看,答非所问的拍了拍肚皮笑道:“人是铁,饭是钢,这些纸又不能当饭吃!我肚子都要饿瘪了,姑姑赶紧去弄些饭来吧!”

见他不愿明说,陈婉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赶忙收拾起了包袱,笑着说道:“你看,姑姑一时高兴,把这茬都给忘了!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去张罗!”

说完她转身推门而出,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真想不到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好娃!他要是我的亲侄子该有多好……”

时间不大,酒菜上齐,三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很快桌上便是一片狼藉。

陈婉容趁着酒兴问道:“好侄儿,你能不能告诉姑姑,你哪来的那么多的钱啊?”

郭玄武正在兴头上,觉得抢钱庄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乐呵呵的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多的钱?不过是昨天晚上去旁边那条街上的雷月钱庄串了个门,‘借’了点而已!”

“啥?你抢了雷月钱庄?”陈婉容的眼睛立时就圆了。

东方杰端则哈哈一笑,毫不在乎的说道:“好小子!你竟然抢了雷月钱庄的北市分行,牛逼!不庆祝一下怎么行?”

说完他自顾自的连灌了两大碗白干。

真正的酒鬼,总是会找些干奇百怪的借口来喝酒,只要有话头,他们就会有理由。

“小……老弟!你……牛叉!干脆改……天连南市和东市的钱庄一块儿端了得了!”

陈婉容瞪了他一眼,转而以关切的眼神看着郭玄武,微皱着眉头道:“好侄儿,你以为那‘雷月钱庄’是好惹的吗?你可知道钱庄的后台是谁吗?”

“切!我可是个老混混,怎么会不知道?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鼓励我兄嘚去找碴喽!要我说,就干脆抢他妈的天下八十六分行得了,一个也不剩下!”东方杰端喝得晕乎乎的,一会儿侄儿一会儿兄弟的,辈份全乱了。

郭玄武笑道:“那钱庄的金库里除了金票,还有堆成山似的珠宝玉器之类的珍玩,我嫌沉,一件都没拿!至于钱庄的后台,我还真不知道,就请姑姑告诉我呗!”

“唉!雷月钱庄的后台可不是一般人,是西北侯孟陀和当朝大红人郑乾两人合开的,当然也有尚父韩霸的股份,你抢了钱庄,就等于是与整个朝廷为敌,他们岂会与你善罢干休?不过还算你聪明,没拿其他的东西,任何一件珠宝只要一在市面上出现,立刻就会被他们知道,到时候就麻烦了!”

东方杰端嘿嘿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抢的,但雷月钱庄自打开业以来到现在,还没听说有谁敢去找碴,大兄弟你抢了他们一票,这可是丢尽了脸面的事情,他们只能是吃个闷亏,绝不会张扬出去,真是痛快!当浮一大白!”

话完他一仰脖,又是一碗白干下了肚。

陈婉容瞪了他一眼,正色道:“青龙侄儿这才刚出江湖,就一脚踩在了这堆烂泥里头,是因为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所谓学成下山上蹿下跳,再学三年寸步难行,如果他留下了任何细微的蛛丝马迹,用不了几天就会招来灭族大祸!”

郭玄武就是一愣:“不会吧?只不过是抢劫而已,又不是造反,有这么严重?还要灭族?”

陈婉容叹了口气道:“唉!你是不知道,儒老会的那批恐怖的‘鬼头杀手’,执行任务从不留活口,但凡与目标有些关联的,全部被他们灭口了,有些官吏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东方杰端也严肃了起来:“贤侄可能有些秘密不方便对我们说,我们也不好问,你的两个弟弟估计就是被这批人给掳走的,毕竟还是两个孩子,要是他们经不起酷刑,把你的秘密给说出来了,那可就……当然,这与抢钱庄是两码事!”

郭玄武的心就是一沉,摇头道:“我就是因为想要救他们,才想到了买官这个办法,所以才会去抢钱庄,但愿他们现在还平安无事。那些‘鬼头杀手’的武功真有那么厉害?要知道我弟弟号称‘游手好闲’,也不是好惹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风云年鉴谱》还排什么十大高手?岂不成了笑话了?”

“什么?年轻一代排名第十的‘游手好闲’兄弟俩是你弟弟?”

东方杰端先是一惊,继而抠了抠脸颊,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虽然也会那么两下子,但从来没有碰过这群王八蛋,因此并不了解他们武功的深浅,但吴歩致为人十分严谨,刚正不阿,他所着的《风云年鉴谱》是江湖中人的金科玉律,绝不会有错!我想这批‘鬼头杀手’必然有高人一等的绝活,要不然以你弟弟兄弟俩的实力,不该那么轻易被他们抓住,贤侄啊,以后若是遇上了他们,千万要小心,可别着了人家的道儿!”

“我的两个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他们,就连郑乾韩霸也别想睡安稳了,小爷我将他们连根拔!”郭玄武眼中一寒。

郭玄武的神色看得两人心中就是一凛。

陈婉容轻声说道:“当年家父被关在修罗狱里的时候,我就常常打点牢吏们,也好让父亲在里面少受点罪,后来姑姑当官妓的这段日子,也属于修罗狱管辖,所以十分的熟悉门路。”

她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在上个月,蒋弘叔叔因为得罪了郑乾,也被关进了修罗狱,所以我这段日子里经常过去打点,与他们的来往就更加频繁了,就因为缺钱才无法营救他,如今有了这五十万两黄金,不知道……”

“姑姑尽管拿去用!只要能把蒋弘爷爷救出来,花多少钱都没关系!要是不够,我再去抢!”

郭玄武双眼发亮,心道:“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一柱冲天 陈婉容和东方杰端的心里感激的不要不要的,他们哪里知道郭玄武来雷月城找的就是蒋弘。

陈婉容双眼充满了感激道:“是姑姑占了你的便宜,只要花费五万两左右就可以了,其余的……”

郭玄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道:“当一个普通的牢吏,姑姑您不觉得身上带着那么多钱会引人怀疑吗?剩下的就寄放在您这里,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取吧!”

东方杰端兴冲冲的插嘴建议道:“钱的事既然解决了,那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婉娘你就先替咱大侄子买个‘尉’级千统官职,那可是修罗狱里最有油水的肥缺了,两千两金子足够了!我们再替他假造一个身份,那种富商人家里的执挎子弟最好不过了,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陈婉容抿嘴笑道:“就你鬼点子多!也顺便替你买个牢头,也好做个内应!”

“就这么定了!”

东方杰端一拍大腿,搂着郭玄武的肩膀笑道:“这下倒好,咱爷俩一块进牢房了!”

“哈哈哈哈……”屋内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三个人又详细周密的讨论起了计划的细节,直到深夜……

前朝陈藩的尚书府,座落在雷月城内以西,依河而建,院内外古树参天,闹中取静,环境十分幽雅。

原本朴素无华的尚书府,经过郑乾的重新装修,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座豪华大宅,并在书房的地下大兴土木,修了一间“儒老会”的秘密议事厅,又修筑了五条暗道直通院外河道的出入口,五名神秘的长老各自拥有一条,可以随时直达书房。

日薄西山,水面瑟红,郑乾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郑乾意气风发高坐帅椅,左脚踩在平铺在帅椅前的金黄色虎皮上,右脚踩着一颗老虎脑袋,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

大司徒聂元一身轻便的儒服正襟危坐于下首右侧,左侧坐着韩杰,地面上躺着两个小男孩,全身用浸过油的牛筋绑的跟粽子似的,正是邱柏元和李奕睿兄弟俩,由于被点了哑穴无法言语,两个小家伙全都是一脸的愤懑,对三人怒目而视。

郑乾漫不经心的问道:“韩会主,这两个小萝卜头是谁?”

韩杰恭声道:“启禀太上会主,这对孪生小鬼就是如今年轻一代高手中排名第十的‘游手好闲’兄弟俩!”

郑乾身子一挺,神色讶然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点头问道:“排名第十?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身手?审问过了吗?他们是何出身?这么小就能调教出这种身手,可见他们的身世背景大有来头!”

“启禀太上会主,属下不知,他们什么也不说,因为年纪太小,所以……不好用刑……”

“废物!他们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名列十大高手之内,怎么会连他们的师门都不知道?就连他们的武功路数也瞧不出来?你这个会主是怎么当的!?”

韩杰战战兢兢汗流浃背道:“这两个小鬼的武功路数十分的怪异,不属于江湖上的任何一个门派,就连属下也是亲自出手,还动用了‘摄魂铃’,用四名‘鬼头杀手’当炮灰,这才抓住他们的。”

郑乾大感意外道:“你解了他们的哑穴,要他们乖乖回话,可省去一顿皮肉之苦!”

韩杰扭头瞪着两人,恐吓道:“小鬼!太上会主问话时要乖巧点,老实回答,不然就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涮火锅!”

说完他曲指弹出了两缕指风。

哑穴一解,李奕睿立刻哼了一声,一脸倔强的扭过了头去。

邱柏元却是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咦?太上会主,那岂不就是站在最上面的人喽?肯定是天下第一人了!江湖上讲的就是个实力,小爷当然是有问必答,要不然打雷闪电可是会把屁股轰开花的!”

这通马屁拍的,令郑乾感到浑身舒爽,笑吟吟地起身走下了台阶,来到了邱柏元的跟前道:“还是你聪明,识时务!”

他伸手一指韩杰道:“他有没有对你不礼貌?有没有打你呢?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高的身手,肯定有非常厉害的师父喽?如果你说出来,你师父也可以因此而扬名立万,名震江湖了,你说是不是啊?”

“对啊!我咋就没想到呢?”

邱柏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这位大叔说得有理!不像那个家伙一样,就知道吓唬我们小孩子!我告诉你,我们兄弟俩不喜欢读书,一看见书就头疼,所以不认识几个大字,我师父怕我们在外头迷了路回不了家,就将我们的身份地址都写下来了,就缝在裤子里头的衬层里,万一我们迷糊了,也叫好心人送我们俩回家,你自己拿吧!”

郑乾轻瞟了韩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和嘲讽,那意思是说:“小孩子嘛,只要哄一哄骗一骗,不就不打自招了?你简直就是个废物!”

一旁的聂元也朝着郑乾竖起了大拇指。

韩杰瞬间面红耳赤,羞愧的低下了头去,心中暗道:“这个小鬼头,真特么太坏了,这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啊!早知如此,我特么就把你们当祖宗供起来了!”

郑乾在属下面前露了一手,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兴冲冲的伏下了身去,伸手解开了邱拍元的裤子绳结。

结果当他一手拉开了邱柏元的裤头时,突然间一道淡黄色的水柱激射而出!

“噗!”

温热的尿液立时浇了郑乾一头一脸,让聂元和韩杰全都看傻了!

“这一招叫一柱冲天!哈哈哈哈……”两名难兄难弟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韩杰和聂元的脸上的肌肉都特么僵住了,两人肚子里笑翻了天,脸上却是毫无表情,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比鬼都精明的郑乾竟然也会上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小鬼头真他妈的有才!痛快!”韩杰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

郑乾胡乱的擦着脸,气呼呼的走回了座位,向着两边侧头闻了闻,身上一股尿骚味直钻鼻孔。

“这……等一会儿……怎么去见韩霸?沐浴时间也来不及……简直是岂有此理!就按计划进行,把他们关进修罗狱!”

韩杰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立马起身走到了两兄弟的身边,蹲下身去,连续左右开弓,打得兄弟俩的小脸又红又肿,又点了他们的哑穴,这才止住了笑声。

聂元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向上抱拳拱手道:“太上会主,把他们用什么身份送进去才好?”

“聂大人认为该用什么身份较为恰当?”郑乾一脸阴晴不定的问道。

“太上会主,想当初,大内总管郭彬曾将一名莽将宋典安插在安乐教头目卓星的身边,并将其打成了残废,这件事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件事与这两个孩又有什么关系?”郑乾一脸好奇的问道。

“传闻当年卓星的小妾生了一对双胞胎,卓星死后,由数名忠心耿耿的副将护着逃到了伊洛州梨城的梨花山湖畔,当时乃是冬天,天降大雪,飞鹰门的杀手在湖畔的树林里截住了他们,并最终将他们全部斩杀,然而却是没有发现那对双胞胎。”

“继续!”郑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水灵再现 聂元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说道:“关于这件事的当事人都已经死绝了,早已成了悬案,正好这两个小鬼头也是双胞胎,年龄也差不多,,何不如就把他们说成是卓星的那两个遗孤,一则可以向朝廷表功,二则可以引诱安乐教的余孽前去营救,让军统与他们打个你死我活,我们只要看热闹就行了,还能省去我们不少的麻烦!”

“妙啊!”

郑乾欣喜若狂,拍案叫绝道:“就这么办!聂大人这些年来确实劳苦功高,办事利索,滴水不漏,为老夫解决了不少的烦心事,区区一个大司徒,确实有点屈才了!”

聂元起身,抱拳躬身道:“这全靠您的的大力栽培,您的提拔之恩属下绝不敢忘!”

“哈哈!朝堂之上,咱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双管齐下,还怕韩霸那头肥猪不上当?这天下早早晚晚是我们儒老会的!”

郑乾笑声一歇,望着聂元的双眼放出了异彩,略带好奇的问道:“老夫听说聂大人有个养女名叫水灵,双十年华,才艺无双,是个绝世的美人,还听说她小时候曾经得过失心疯,后来不治而愈了,现在还拜在‘大欢喜禅寺’的大日法王释雷梵座下为徒,真是可喜可贺啊!”

聂元恭声道:“太上会主就是太上会主,再秘密的事也瞒不过您!事因三年前大欢喜禅寺与铁骑盟为了争夺新商道的控制权而决一死战,听说当时战况风云变色,惊天动地,鬼哭神嚎,惨烈无比,结果大欢喜禅寺战败,落得寺毁人亡,大日法王释雷梵也身受重伤,无奈之下遁入了内陆,恰巧被我所救,从此韬光养晦隐世不出,一心培养小女水灵。”

“原来如此!能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师父,也是令爱好大的造化了!”郑乾点头微笑道。

聂元面色平静的说道:“太上会主如此关心小女,这才是她最大的造化,属下择日定当带她登门拜谢!属下先行告退,将这两个孩子押送去修罗狱,公事要紧!”

“当然!当然!老夫就等着聂大人的好消息,恕不远送了!”郑乾笑吟吟的说道。

出了郑府的大门,韩杰亲自押送“游手好闲”兄弟俩去了修罗狱,聂元则回大司徒府去补办公文。

上了马车,聂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就是一沉。

“水灵拜师释雷梵这件事属于绝密,怎么就被郑乾这个老贼知道了?家里肯定有内奸!得赶紧回去找乖女儿想想办法,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内奸给揪出来,要不然不知道哪天我就会死得很难看!”

豪华马车扬尘而去,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闪电,响起了滚滚的闷雷,给人一种愁云惨雾、风雨欲来的感觉……

如今的朝廷,简直可以说就是韩家开的。

韩霸自任大将军,并提升他的亲弟弟韩虎为“左将军”,侄子韩璜为“统军校尉”,一家人手握兵权,统领天下兵马。

韩家的亲戚们也都大量的涌进了朝廷为官,凡是沾亲带故的全都戴上了乌纱帽,就连韩霸小妾怀里的婴儿都被封了侯爵,把侯爵的金印和绶带当玩具玩,令文武百官敢怒而不敢言。

韩霸不但所有的待遇与皇帝相同规格,还在西甘州的甘县大兴土木,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取名霸坞,城墙高二十米,宽十五米,城内建筑金碧辉煌,酒池肉林极尽奢华,储备的粮草足可供应全城三十年的消耗。

他每年都会去霸坞的行宫小住上一段时间,时常对人说:“大事若成,天下称雄;大事不成,守着它也可以安度晚年。”

韩霸性情暴虐,一言不合便拔刀杀人,有时候部将们言语稍微有点差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一刀砍为两段,以至人人自危。

他也知道肯定会有人报复,为防有人行刺,便将原飞鹰都尉丁浩的义子步破天收为了义子,整日里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成为了他的贴身侍卫。

步破天自小父母双亡,以乞讨为生,后在深山中偶遇异人,得授绝世武功,武力值放在江湖上也属于一流高手,只因家境贫寒,没钱贿赂官员,只得在混迹于市井街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遇到了丁浩,丁浩爱才,看中了他的一身武艺,于是将他招揽在了身边,做了一名贴身护卫。

后来丁浩因不满韩霸独断专权,起兵自立,结果步破天被韩霸以重金利诱,反杀了丁浩,投靠了韩霸,属于“有钱就是爹,有奶便是娘”的那种人渣。

太师府书房内。

郑乾如朝见天子礼般跪倒在韩霸面前,三跪九叩连呼万岁,令韩霸极度舒适,狂笑不止。

行礼完毕后,韩霸支开了步破天,遣走了侍女后,这才懒洋洋的起身,挺着肥肚走到了郑乾的面前,紧握着他的双手,笑呵呵的说道:“军师别每次见面都行这么大的礼,又不是外人,老夫能有今日呼风唤雨的地位,全都靠你的运筹帷幄,快快请坐!”

说着话他突然撅起了鼻子,使劲地闻了闻,微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什么味儿?这么骚气......”

郑乾赶忙左右看了看道:“我也闻到了,可能......是最近下雨太多,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木头霉烂了吧?”

“有道理,回头让人检查一下......”

两人坐下后,韩霸笑着问道:“军师今日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启禀太师!川州的‘板楯’蛮族部落,在巴庆城一带四处劫掠,一连数年都无法平定,属下特请太师派人去安抚一下,以免事态扩大,有辱朝廷的威信!”

韩霸把眼一瞪,怒声道:“安抚?对这种蛮族土着还安什么抚?直接派大军去杀光他们得了,省得麻烦!”

郑乾摇了摇头道:“太师有所不知!这个‘板楯’蛮族,共有罗、朴、督、鄂、度、夕、龚七个姓氏部落,个个骁勇善战,曾在五百年前的星月王朝时代为朝廷立下过战功,因此朝廷特免了他们的赋税。”

“我靠!年代也太久了吧?都特么隔了两个朝代了,不做数,应该取消!”韩霸一脸的诧异。

“前朝班纳州的纳族叛军进入川州,州府军队根本不是对手,节节败退,幸而得到了‘板楯’蛮族的帮助,这才击溃了叛军,纳族人彻底被打怕了,都认为板楯族人有神明附体,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敢进入川州一步。”

“哼!蛮族土着最相信神鬼了,这个我有经验!”

“十多年前的安乐教之乱,川州府衙也是靠着‘板楯’族才消灭了本地的安乐教反贼,由此可见‘板楯’族十分的团结,而且也对朝廷十分的拥护。”

“不对啊?既然他们对朝廷十分拥护,那为什么要起兵造反?军师所言岂不是自相矛盾了?”韩霸疑惑道。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安抚之计 郑乾眼神一晃,轻叹了一声道:“太师,您派驻川州的安夏兵马和地方官吏不但征收他们的赋税,并且还横加暴虐,不把他们当人看,比对强盗还要残忍,使得他们民不聊生,都到了卖妻卖子的地步,甚至还有的在衙府门前自杀抗议!”

“我去!真有这么严重?”韩霸诧异了。

“确实如此!”

郑乾摇了摇头道:“板楯一族也曾使用合法的程序向州府控告喊冤,可是因为涉及到安夏子弟,不论城主还是州主,全都不敢理会,朝廷又远在天边,他们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来京告状,他们怨恨累累,不得已这才四处劫掠,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并非有谁想当帝王,也不是想要脱离朝廷的统治。只要任命清廉正直的人去川州任职,他们自会安分守己,用不着派大军去证讨。”

“这批安夏兵马可是我的子弟兵!竟敢胡作非为?不大可能吧……”韩霸有些不信道。

“唉!太师啊!您有多久没有调换川州的兵马了?”

韩霸就是一愣,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好像……有十年了,我记得他们生病和斗殴死了几个……”

“唉!生病不过是托辞,其实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至于斗殴,是为了利益,并非死于战场!”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当兵的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简直就是是身为军人最大的耻辱!”韩霸猛地一拍扶手。

郑乾赶紧趁热打铁道:“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屯兵政策是我朝的战略,但是定期的走马换将,目的就是预防将领们结党徇私互相包庇,一旦他们拥兵自重,就会威胁到朝廷,早晚会把我们取而代之!”

韩霸那肥胖的身躯就是一颤,一脸担忧的说道:“如果他们学我……不行!杀!全部调回来,都杀了,一个不留!本太师不在乎那点人马,你马上就去办!”

郑乾面犯难色,欲言又止道:“禀太师!只要铲除那些带头的将领就可以了,不需要杀那么多的人,但是……就怕会有人阻挠,一个也……杀不了……”

韩霸环目一瞪,破口大骂道:“卧槽!放眼天下,谁还敢与本太师作对?谁要是敢阻拦,我立马灭他九族,鸡犬不留!”

郑乾双眼游浮不定,脸上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态,断断续续的轻声道:“就怕……连您也不好……”

这句话就惊雷一般在韩霸的耳中炸响,击中了他心中唯一的痛!

韩霸的脸色阴晴不定,有所顾忌的说道:“你是说……我弟弟韩虎?”

郑乾的眼睛一亮,立刻展露出景仰般的神态,却是什么都没说,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手段高明到了极致。

韩霸沉思着说道:“韩虎是过份了点!当年他在皇城横行霸道,‘韩卧虎’的名声我不是不知道……本太师能有今天的局面,他也是有些功劳的……又是亲兄弟……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郑乾眼中一抹杀机一闪即隐,含蓄的提醒道:“太师,这可不像当年的您,俗话说的好,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韩霸霍然起身,在厅中来回的踱着步,脸色连变了数变道:“军师难道要本太师兄弟相残?兄弟刀枪杀,血被外人踏?”

郑乾见好就收,慌忙起身作揖道:“非也!非也!主公!我们打天下不易,坐江山更难!您只要劝劝韩虎将军,别再纵容属下在城里胡作非为就好,因为他们作恶,百姓的这笔帐可全都是要记在您的头上的,万一要是激起了众怒,岂不就给了各方诸侯讨伐您的借口了吗?”

这句亲昵的“主公”,令韩霸不由地缅怀起了当年从月纹山起兵,与郑乾、孟陀等人同心协力,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等往事,心中感慨如今的局面确实得来不易,而且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又再度击中了韩霸心中的隐忧!

“混帐!简直就是混帐!本太师若不杀鸡骇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日后岂不是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么!”韩霸暴跳如雷,怒火攻心。

“太师!慢慢来……都是自己人……”郑乾连连劝道。

“韩虎除外!他属下最嚣张跋扈的人是哪一个?”

郑乾慢条斯理的轻声道:“禀太师!是‘统军校尉’韩璜,您的亲侄子。”

韩霸脸色一沉,怒声道:“你就是不说,本太师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唉!军师这十年如一日,对我披肝沥胆,处处为我着想,又只愿身居幕后,本太师实在是有愧于你!”

“不敢!太师言重了!”

“你说如何杀他?派谁去执行?”韩霸看着郑乾,眼珠乱转。

郑乾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道:“禀太师!假如用属下密统的人去执行,必会引起军统的不满;如果用军统的人去执行,又是官官相护不了了之,不如顺其自然算了,韩璜迟早会碰上钉子!”

韩霸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信任道:“唉!军师确实是对我忠心耿耿!如你所说,还不是不了了之?整座雷月城里谁敢去惹韩璜?再说了,就算有人敢去惹,韩虎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郑乾嘴角一翘,提议道:“太师!不如这样,咱们静观其变,暗中支持敢去招惹韩璜的人,等他们收敛了以后,再派这个人去执行肃清川州的那些将领的任务,安抚‘板楯’族的情绪,不就可以一举两得了?”

韩霸先是一呆,转而开怀大笑道:“妙!太妙了!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本太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很想瞧一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就在这时,书房外一名太监恭声道:“启禀太师,大司徒聂元觐见!”

两人脸上全都是愕然的表情,要是没有紧急的大事发生,聂元是绝不可能跑到太师府离来见韩霸的。

“快宣!”韩霸大手一挥。

时间不大,就见聂元急呼呼的走了进来,他一见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心里顿时一轻,直叫阿弥陀佛,行礼过后侧身站在了一旁。

“什么事叫你如此慌张啊?”韩霸微笑着问道。

聂元作揖恭声道:“启禀太师!‘雷月钱庄’北市分行被抢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一群老母鸡 “什么?!”

韩霸和郑乾闻言双双一震!

这天下间竟然还有人敢触他们的霉头?雷月钱庄可是他们的心头肉聚宝盆。

郑乾面色一沉道:“钱庄庄主拓跋礼就住在北市分行,他可不是省油的灯,钱庄的防守固若金汤!劫匪到底有多少人马?洗劫了多少金银珠宝?”

韩霸紧跟着追问道:“快说!”

聂元额头顿时冒汗,小声嘟囔道:“禀……太师……是一……一个人干的。”

韩霸面色顿时缓和了下来,不屑的说道:“一个人?那能干的了什么事?”

郑乾则脸色骤变,忙问道:“损失了多少?”

“银票没动,金票全被掏空了,珠宝玉器也是一件不拿,可见是个内行干的……共损失了五十万两黄金。”

“什么?五十万两?操他妈的祖宗十八代!”韩霸好色贪财,在他眼里,钱比亲兄弟还要重要,当即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郑乾冷静的说道:“太师稍安勿躁!此人能单枪匹马抢劫钱庄,肯定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有老子大么?竟然一口气刮走了我五十万两金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把他抄家灭族挫骨扬灰不可!”韩霸气得面红耳赤,额头上的青筋直蹦。

郑乾皱着眉头问道“聂大人,那人可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吗?”

“军师!据拓跋礼说,劫匪是个年轻人,听口音像是本地人,却又不太敢确定,最令我糊涂的地方,是拓跋礼说他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竟然是另外一个‘拓跋礼’,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说的活灵活现的!”

韩霸勃然变色,怒喝道:“砍了!鬼话连篇,根本就是监守自盗!”

郑乾不禁就是一愣,心道:“另一个拓跋礼?这怎么可能……”

他冲着韩霸抱拳躬身道:“太师息怒!属下马上前往钱庄查看!”

“快去!快去!”韩霸胡乱地向外摆了摆手。

郑乾和聂元推门而出,就听书房内响起了震天的咒骂声,“稀里哗啦”摔瓶砸碗的声音接连不断。

聂元边走边小声道:“倒是有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那名劫匪有一把十分锐利的匕首,拓跋礼看得很清楚,包刀柄用的是‘白鹿皮’,那可是只有皇宫里才会有的东西。”

郑乾阴恻恻的说道:“这是一条很好的线索,应该可以查得出来!”

郭玄武做梦也想不到,一张包刀柄用的白鹿皮,竟然暴露了他的行踪,引来了无穷的杀机……

“寻芳阁”上上下下变得焕然一新,院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室内经过重新装潢,布置得清新典雅,让人仿佛走进了书香门第一般,令登门道贺的客人们惊叹不已。

前来贺喜的客人是清一色的官妓,都是陈婉容落难时结交的姐妹们,她们之所以会放下每日繁忙的“工作”,不惜损失一天的收入向老鸨请假前来,是因为她们每人都收到了一张请柬,还附带着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一支贵重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

风闻陈婉容来了个远房的表侄,既年轻帅气、风流倜傥,又身家不菲、出手阔绰,还在修罗狱买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这支金钗就是他送的,又岂能不来巴结一番?

她们还听说,陈婉容的这位表侄是位没落的王孙,是前朝一位王爷的表弟的第八代玄孙,家中嫡传的独子---郭大郎。

真的还是假的?根本没有人会去在乎,她们在乎的是又多了一条官家的门路。

客人们全都坐在外院一楼的大厅里,一个个脸擦得跟猴红屁股似的,人人乐得合不拢嘴,就像一窝老母鸡一样,叽叽喳喳的唠叨个不停,陈婉容、东方杰端和郭玄武则陪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妓女笑得眉角都开了,脸上敷的粉簌簌的直往下掉,连指带比划的笑道:“哎哟!你们看那!这支红宝石金钗,起码值二百两银子,老娘曾在金家首饰店兜了几十圈都没舍得买,郭大郎一出手就是每人一支,心胸豪迈,不愧是名门之后呢!”

“是呀!是呀!李大姐说得一点儿都不错!郭大郎出手阔绰,如今又当了官,听说还是个单身呢!我那娇滴滴的养女跟朵花儿似的,要是能配的上他,我这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喽!”

“我呸!刘茶壶!就你家那个小骚货,每天接的客人比我还多,估计连屁股蛋上都长出老茧来了,还敢说要配人家郭大郎?也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刘茶壶猛地站起身来,叉腰掼臂气呼呼的一指,再配上那肥胖的身躯,那姿势,还真像一把大茶壶。

只听她破口大骂道:“操你个呱呱叫的母蛤蟆!每次拉客人都跟老娘打对头,分明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瞎叫唤什么?也不怕把你肚子里的苍蝇给吐出来?”

“你个不盛水光接尿的骚茶壶!竟然把人家大郎当成了嫖客?真是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怕谁呀?你给我出来,真有本事就到外面去跟老娘大干一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操你个老烂货!老娘今天要是不撕烂你的嘴,就跟你姓!”

两只老母鸡骂着骂着就互相拉扯到了一块儿,吵吵嚷嚷的到了院子里。

郭玄武直接傻了!这种事也会大打出手?

陈婉容双颊绯红,尴尬的说道:“好侄儿,别理她们!一天不吵就不是好姐妹,等一会儿就没事了!”

满满一屋子的老母鸡争相向郭玄武敬酒,大家七手八脚的,你捏一下,我摸一把的,尽情的释放着那股无名的快感。

东方杰端也没闲着,不断地替郭玄武挡酒打圆场,诙谐健谈妙趣横生,保证绝不冷场,逗得大家笑声不断,打心里默认了郭大郎这个亲戚。

第二天一大早,郭玄武身穿官服走马上任,由东方杰端在前面牵着马,两人走在大街上,却发现沿途百姓的眼神全都透着鄙夷和不屑,甚至还有人在他们身后吐痰发泄着不满。

“表姑丈!这是怎么回事?”郭玄武不解的问道。

“就是跟你说过喽!等到了地头再把官服穿上,免得在路上惹人生厌。喏!像我一样,一身便服不就没事了?”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糟!”

“唉!还不是那头韩肥猪?他纵容部属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你这身行头,谁会欢迎你?这还算轻的,说不定还会冒出几个血性方刚不怕死的年轻小伙子对你搞暗杀呢!等到了地头就没事了!”

郭玄武撇嘴道:“唉!真是难为表姑丈了。”

一老一少心情沉重,一路默默不语,马蹄的踢踏声格外的响亮,就像是敲响着灵月王朝的丧钟。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极品美食 出了城,走在林间的官道上,郭玄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嗖!”

突然间破空之声响起,骑在马上的郭玄武眼神就是一凛,右手一抬,将一支射向胸口的羽箭抓在了手中。

“干你娘啊!还真是说来就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吃饱了撑得找死啊!”东方杰端老脸发青,朝着羽箭射来的方向大声叫道。

郭玄武双眼寒光四射,冷冷的说道:“不要紧,就是三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东方杰端压低了声音道:“贤侄,他们也都是穷苦人,可别伤了他们的性命。”

“有数!”

就在这时,从右前方的树林里窜出了三名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最显眼的,是他们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丝巾,好像是什么帮会的标志似的。

“来者何人?”郭玄武微笑着问道。

三人之中带头的青年挥舞着手里的木弓叫道:“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关是也!那个牵马的老伯,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免得刀剑无眼!喂!你这只朝廷的走狗,还不赶快下马受死,非得让本少爷将你大卸八块了喂狗吗!”

“表姑丈,你去找一条绳子来,好把这三个混混绑起来,一块儿带到修罗狱去!”郭玄武在马上伸了一个懒腰,毫不在乎的说道。

东方杰端皱着眉头道:“贤侄啊!教训一下就行了,要是真把他们送进去,不被扒去一层皮才怪,有命进去就没命出来了。”

他话刚说完,就见对面的王关抽出了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另二人分左右提刀包抄了过来。

“树林里还有个高手!”

郭玄武心里一惊,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我就是个狱吏,武功不能太高,否则会引人怀疑,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呼!”平地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只见他如陀螺般从马背上飞了起来,朝着包抄过来的两人各自踢出了一脚,紧接着一个倒翻又回到了马背上。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左右包抄过来的那两人各自倒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两道白光闪电般射向了刚刚举起弓箭的王关!

“唰!”

王关顿觉手中一轻,再一看,手中的木功已经变成了三截,两把钢刀紧贴着他的左右脸颊飞了过去,刮的他脸皮生疼!

王关浑身就是一哆嗦,抬头再看郭玄武,只见他仍旧端坐在马上,似乎根本就没动过!

“干的漂亮!”东方杰端跟猴子似的连蹦带跳着。

“尼玛……这特么真是个小……狱吏么……”王关和另外爬起来的两人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郭玄武,全都傻在了原地。

郭玄武摇头叹道:“唉!想当英雄也得先称称自己的斤两才行啊!对了,你们手臂上都系着红丝巾,是哪个帮会的?”

王关心里害怕,嘴还是蛮硬的:“不是什么帮会!这条红巾代表着尊敬,尊敬我们的‘小霸王’大哥,这可是一种时尚!如果有人胆敢学小霸王的样子,把红丝巾绑在脖子上,我们就砍掉他的脑袋当球踢!”

“我靠!他们竟然都是我的粉丝?”郭玄武就是一呆!

他啼笑皆非道:“小霸王是你们的大哥?难道你们认识他?”

王关一阵脸红,却身板一挺,一脸正气道:“像你这种贪官污吏懂个屁!心中有大哥,何必认大哥?‘小霸王’大哥那就是我们心中的神!哪天你要是碰上了,肯定叫你死得难看!不对,是让你笑着死的很难看!”

郭玄武觉得十分有趣,忍着笑喝斥道:“总有一天老子会找那个什么‘小霸王’比划比划,非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都给我滚!”

三个人向着郭玄武投来了怨毒的眼神,相互搀扶着,一声不吭的钻进了树林。

“啪啪啪……”

三个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左侧树林中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便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还有人?”东方杰端就是一鄂。

“来了!”郭玄武心中冷笑了一声。

一道甜得发腻的少女声音响起:“好个俊俏的美男子!狱吏里头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帅哥啊?身手还不错,竟然还敢挑战声名如日中天的‘小霸王’,奴家可真是喜欢的紧呢!”

娇声一落,一名靓丽的女子从树头上飘然而至。

只见她柳眉凤眼,容颜俏丽,一身红色劲装将魔鬼般的身材包裹的紧紧的,更显得玲珑浮凸,惹人遐思,撩人心火!

美女在空中飘然若仙,直奔郭玄武,蓦地,空中幻起了无数道掌影,铺天盖地般罩向了郭玄武,看得一旁的东方杰端目瞪口呆!

郭玄武嘴角微微一颤,大脑飞快的旋转着,思索着应对之策,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那漫天的掌影中没有丝毫的杀气。

只见郭玄武露出了一副大吃一惊的神色,坐在马背上晃动着身躯左躲右闪,双手在身前胡乱的舞动,似乎想要抵挡袭来的掌影。

也就在转瞬之间,他的脸颊、肩膀以及胸口就被一双玉手摸了个遍!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荡笑,美女的身影在围绕着郭玄武旋转了一圈后又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有空再去修罗狱找你……”

郭玄武一阵脸红透心跳,心里直骂娘:“我靠!我还以为她就是想试试我的深浅,没成想是要吃我的豆腐!这下亏大了!”

东方杰端目瞪口呆道:“什么情况?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啊……”

郭玄武冷笑道:“她刚才用的掌法是‘天罗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排名第九的‘翻天娇’韩缨,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要脸,简直就是个小荡妇!”

“是她啊!”

东方杰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略显担忧的说道:“那你以后可要当心了,‘宁愿裙下死,只为一夕欢’,这是江湖上对她的评价,听说她练的是采阳补阴的恶毒邪功,到处寻找帅哥寻欢作乐,就像是只黑寡妇,被她盯上的男子必死无疑,然而宁愿赴死的人却是大有人在,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郭玄武抠了抠脸颊,疑惑的问道:“她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东方杰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翻天娇’韩缨的活动范围就在雷月城附近,肯定跟官家脱不了关系,闹不好大有来头!”

郭玄武皱眉摇头道:“她找上我是为了什么?我又没惹她?”

“因为你帅呗!她可是很挑食的,一般人当然看不上眼,像你这种长得又帅功夫又高的‘极品美食’,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东方杰端嘎嘎笑道。

“我去……”

“走吧!上任去!”东方杰端牵着马缰,迈步往西南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都是一家人 “修罗狱”位于雷月城外的西南方,坐落在“雷月河”畔的一道接近三百度的拐角内,三面环水,面积约十平方公里,黑色的牢房栉次比鳞,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在水面上漂浮着的巨大的黑色阴影,阴森恐怖。

修罗狱的大门外是一条二十米宽的河道,两头通着雷月河,是由人工开挖出来的,一座五层的木制关楼与大门隔河相对,进出修罗狱只有通过大门放下的吊桥这一条通道。

郭玄武和东方杰端不急不缓的来到了关楼前,一名年约四十左右,体壮如牛的牢头带着十名牢役,早已在关楼前列队恭候多时了。

牢头一瞧见骑在马上的郭玄武,眼神一阵晃动,赶紧走到了马前,抱拳恭身道:“牢头秦寿,率小的们参见郭大人!”

话完他向前一趋身,右腿一屈就要下拜。

郭玄武赶忙下马走到了他的身前,打算将他扶起来,可是当郭玄武伸出双手扶着秦寿的双肘时,突然间就感到他的双肘猛地向前顶出了一股暗劲!

“这是看我年轻,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那我就配合你一下吧!”

郭玄武立刻身子向后一个趔趄,装出了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脸色一慌,快步躲在了东方杰端的背后,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郭玄武这一后撤,秦寿突然失去了目标,由于用力过猛,身子向前一冲,重重的踩了三四步才止住了身形。

正所谓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当他面红耳赤的想要找个台阶下的时候,突然间就见一名老汉走到了近前,只见他倒着八字眉,撅着一个酒槽鼻,一脸既像笑又像哭的模样,惊得他就是一愣。

秦寿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见东方杰端冲着他抱拳拱手,连作了三个揖,不过这作揖的动作却是十分的夸张,上下摆动的幅度有点大,以至于两个袖子碰到了他的下颚、脸颊和前胸,他立刻就感到有股热风吹过,这三处部位就像是被银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似的,有点麻痒。

“小老儿东方杰端,参见牢头大人!郭大人是老朽的表侄,年纪轻轻的没什么经验,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以后还要仰仗你多多照顾啦!”

秦寿赶忙拱手回礼道:“不敢!都是自家人,应该的!感情东方‘牢头’与郭校尉是一家人啊?这就对了,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话完他便引导着两人见过了那十名牢役,一一介绍后,就感到下颚、脸颊和前胸开始隐隐作痛,就像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打了一拳的力道,当然毫不在乎的忍了下来。

秦寿验过了郭玄武的官印和东方杰端的委任令后,立刻进入关楼领取了两块出入监狱的木制腰牌,郭玄武和东方杰端人手一块系在了腰间。

修罗狱的大门打开了,吊桥缓缓的放了下来,这时候秦寿就感到那三处部位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疼得他龇牙裂嘴,想揉又不敢揉,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令那十名牢役诧异不已,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郭大人请!”秦寿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他强忍着疼痛,当先走上了吊桥。

“吱嘎!吱嘎……”

当大家踩着富有弹性的桥面行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秦寿突然间惨嚎了一声,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郭玄武虽然阿心知肚明,但心里也是十分的惊讶:“东方杰端的这招‘寸劲断脉’还真是不赖,有点意思!”

“救……救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那十名牢役们惊慌失措起来,不住地大喊着。

就见郭玄武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也顾不得一身崭新的官服了,等把秦寿捞上岸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环境,是自己的牢头室。

只见东方杰端正坐在他的身旁,缓缓的替他推拿活血着,一脸焦急的神色。

一见秦寿醒了,东方杰端连忙伸出右手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我这是……怎么了?”

东方杰端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说道:“秦牢头,你这是长年累月积劳成疾,火毒攻心突然发作,才会如此,要不是郭大郎及时地跳进河里把你给救上来,估计你现在已经……”

“郭大郎?哪个……郭大郎……”

“就是新上任的郭大人喽!他喜欢别人叫他郭大郎,不喜欢官场上的那套虚词假令。”东方杰端淡淡的一笑道。

“哦……那郭……大郎现在哪里?小的要拜谢救命之恩……”秦寿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却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由几个牢役陪着巡查牢房去了,刚来嘛,总要熟悉一下环境。”

秦寿点了点头,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自己落水时的情形,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东方杰端,只见他瘦骨嶙峋,一身的排骨,哪里会什么功夫?估计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积劳成疾突然发作,想到这里,他心里也就释然了。

再想到郭玄武,人家不但对自己的下马威不计前嫌,还奋不顾身的下河抢救自己,他的心头便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感激。

“东方……老哥,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医术?经你这么一阵推拿,我感觉舒服多了!”

秦寿惨淡的一笑道:“对了,新来的郭……大郎,听说他是名门之后,正宗的王孙嫡传,年龄又这么轻,为啥要来这种地方?随便买个别的地方的校尉都比这儿强,太令人意外了。”

东方杰端笑嘻嘻的说道:“他就是不喜欢、也看不惯官场的那一套喽!反正只要有个功名在身,能对死去的老爹有个交待就行!听说在这修罗狱里头,就连一个小小的役卒都是个大王,可以为所欲为,那多过瘾,不比给人家当部下,被人家使唤来使唤去的强多了?”

“东方老哥,你算说……说到点子上了!”

秦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力气也仿佛恢复了不少,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修罗狱里面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除了犯人,就只剩下我们了,当然个个都是天王老子,这里面的道道儿太多了!而且我们的职位是可以子承父业的,所以新来的往往会受到排挤,不出个把月就得卷铺盖滚蛋!”

东方杰端挑了挑眉毛道:“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就像是衙门里的讼师,集市上的赋吏一样,肚子里都有一本帐,谁家养了几头猪,几只羊都记得一清二楚,只要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油水,还能子承父业,代代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管他妈的谁做皇帝了!”

秦寿尴尬地干笑了一声:“老哥是个明白人!刚才的事情还请你们多包涵,就当作没发生过,咱们都是一家人!”

东方杰端挤眉弄眼贼笑着说道:“没啥!我要是你也是一样的!再说了,我那表侄儿不缺钱,也不会在乎你们的那点油水,只要落个休闲就好,另外他这人可一点都不小气,以后跟他处好了,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好处呢!”

这最后一句真是一针见血,秦寿的眼中立马露出了贪婪的色彩,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正所谓光棍不挡人财路,有福大家一起享,有乐子大家一起玩!”

“什么乐子?这鬼地方阴森恐怖的,能有什么乐子?”东方杰端讶异不解道。

秦寿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啦,就是拷打女犯人的时候……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儿你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坏了风水 “无聊死了!真没劲!”

这时屋外响起了郭玄武不耐烦的声音。

“呯!”

铁门被一脚踹开了,郭玄武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一副十足的阔少爷嘴脸,两名狱卒哈腰苦笑的跟在他的后面。

“表姑丈!这监狱里头又暗又湿又臭的,还到处都是跳蚤,简直就跟猪窝差不多,这哪是人待的地方?还有我的那间屁大的屋子,连转个身都费劲,有没有搞错?!”

秦寿连忙起身下了床,单膝跪倒,向上抱拳道:“下属秦寿,多谢郭大郎救命之恩!”

“秦牢头赶快起来,小事一桩而已,不用挂在心上!”

郭玄武将他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再说了,我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呢!”

“应该的!应该的!”

秦寿连连点头,随后又皱起了眉头道:“郭大郎!要知道这里可是整个大陆最恐怖的监狱,您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当然不习惯,以后慢慢的就适应了,至于嫌房间小嘛……倒是可以解决,‘癸’字号区域里您是老大,想怎么改都可以,咱们有权做主,就是……费用自担,上头不给拨款的。”

东方杰端趁机附和道:“秦牢头说的是!监狱是关犯人的地方,当然不能跟家里相比,你不过就是挂个功名而已,我也是陪着你玩,一切事务还是由秦牢头主持,我们也能落个清闲不是?”

话一说完,他立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最小的也是百两大钞,又故意在大伙面前数了起来,看得秦寿和那些狱卒们一个个眼睛发亮,贪婪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了那叠银票上。

正所谓狗奔屎,人走势,有钱横行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尤其是在乱世的监狱里,这更是金科玉律,有钱就是天皇老子!

“唰!”东方杰端抽出了一张千两的银票在众人的眼前一抖。

众人的脑袋全都跟着就是一晃。

他毫不客气地将银票塞进了秦寿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气活现的从鼻孔里哼气道:“秦牢头!就麻烦你将我侄儿郭大郎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花花草草总要有,古董字画就算了,只要没有阴森森的感觉就行,要是还有富余的,那就跟大家伙儿平分吧!”

秦寿和狱卒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心道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才撞上了这么一个二货财神爷!

要知道,监狱里油水虽然不少,但就算是天大的好处,一层层的扒完皮,等到落到他们口袋里的时候,也就是二三两的碎银而已,如今突然来了一个财神老大,谁不尽力巴结?再说了,以人家的这份身家,怎么可能会跟他们争那几两银子的蝇头小利?要是跟他对着干,那可真是脑子被猪拱了!

这一招炫富果然奏效,秦寿和那些狱卒们一个个点头陪笑,就跟哈巴狗似的。

郭玄武趁热打铁道:“秦牢头,整座修罗狱里一共分了甲、乙、丙、丁、戍、巳、庚、辛、壬、癸十大牢区,每个牢区各有一名校尉,怎么除了咱们的‘癸’字区外,其余的区都不准我去参观,这又是为什么?”

秦寿赶忙陪着笑脸道:“郭大郎,这里可不是客栈,你可以随便闲逛,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大家恪尽职守、各司其职嘛!”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就是不准捞过界,您懂的!”

“明白!懂!”郭玄武连连点头。

秦寿又拍着胸脯大声道:“您先别着急,我老秦慢慢教您,保证以后这里面各方面的道道儿您全都学会!”

“那就全靠你啦!”

郭玄武暗忖:“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改天再打听邱柏元和李奕睿的消息,以免令人起疑。”

他瞟了东方杰端一眼道:“表姑丈!这里我待不下去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东方杰端没吭声,故意向秦寿挤了挤眼。

秦寿立刻领会了,马上接口道:“可以!当然可以!你们只要把腰牌带在身上,就可以随意出入,一切有我老秦在,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先把您房间与隔壁牢房的隔墙砸了,这样面积就大了,然后再好好布置一下,等全都弄好了再到府上通知您,包您满意!”

一名没眼力的狱卒插口道:“牢头!每个区的牢房都是九九八十一间,全都按五行八卦排列,有克制冤鬼的作用,您这么一搞,咱们区岂不是少了一间,坏了风水,万一冤鬼闹事,那就……”

“你就是个驴蛋!脑袋被猪拱了吗?”

秦寿瞪眼骂道:“咱们再随便找一间牢房,在中间砌堵墙,一分为二,不还是九九八十一间吗?还坏了风水?你懂个屁!只要咱们郭大郎的心情好,咱们区的风水就好!懂?”

郭玄武和东方杰端相视了一眼,会心一笑,大步走了出去,秦寿赶忙抢在前头带路,还真怕他们走迷糊了。

郭玄武这次学乖了,一出了修罗狱,就立刻换上了一身便装,将官服打了个包挎在了肩头,东方杰端骑在马上,他牵着缰绳,朝着雷月城溜达而去。

东方杰端摇头叹道:“贤侄啊!俗话说‘做官一世贪,九世呆傻憨,还有三世寡和鳏。’这些人要钱三只眼,翻脸一堆泥,没一个好东西,难怪你姑姑怕你涉足太深,以免沾染上他们的恶习。”

郭玄武淡淡的一笑道:“表姑丈!善恶就在一念之间。今天我看到刑房里的那些刑具,真是五花八门,好多我都是头回见,还真是说不出个名堂来!每件刑具上全都是血迹斑斑,都渗进去了,阴气森森的,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冤魂附在上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我学会了那些整人的方法,日后再行走江湖,偶而拿出来吓唬吓唬人,还是挺管用的!”

“这倒也是!”

东方杰端乐呵呵的说道:“总体来说,今天进行的十分顺利,一切都按咱们事先制定好的计划走,堪称完美!”

郭玄武眉头一皱道:“顺利倒是挺顺利的,就是我那两个弟弟到底关在哪儿还是没有着落,就怕夜长梦多,时间拖得长了我怕他们会出事,就有劳表姑丈多费心了!”

东方杰端眼珠一转,略微思忖了一下道:“事不宜迟,我晚上就请秦寿喝花酒去,有钱能使鬼推磨,相信应该能打听出来!”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那就有劳姑丈了,姑姑那边我去帮您解释!”

东方杰端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道:“这是办正事,又不是去寻花问柳,你姑姑识大体,不会介意的,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千万不要惹事生非!”

“嘻嘻!姑丈,一说到喝花酒你就来精神了,到底是为了花还是为了酒啊?”郭玄武笑得有点内涵。

“你给我滚回家凉快去!驾!”东方杰端策马扬长而去。

郭玄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剥下了人皮面具,挎着包袱朝雷月城大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当街耍流氓 进了城,郭玄武看着周围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景物,心中不禁感概万千,不自觉的回忆起了那些童年的往事,诸葛云、江兰菁、小银铃等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过得如何……

他一边想一边走,目光有些发直,就连走叉了路也不知道,原本想去北市集回“寻芳阁”,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东市集。

东市集也是繁华无比,这里是雷月城里最具民族特色的市集,整个大陆所有的民族全都聚集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民族大熔炉,大街上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比比皆是,俊男靓女让人目不暇接,千奇百怪的配饰更是争奇斗艳,令人眼花缭乱。

“我靠!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郭玄武站在东市集最繁华的东方大街上,看着如织的人潮和街道两旁的店铺,一时间愣住了。

“算了,既然来了,那就逛逛吧,反正时间还早。”

郭玄武耸了耸肩,迈开了双腿,想要穿过市集绕道回“寻芳阁”。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间人群里响起了一道惊恐的狂喊!

“快跑啊!‘街虎’来啦!”

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整条大街立刻翻滚了起来!

所有的马车全部停了下来,车厢内的男女老少全都跳了下来,惊慌失措的躲进了旁边的店铺里;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似的,纷纷抱头鼠窜,不是躲进店铺就是躲进就近的胡同里;街道两旁的店铺就更别说了,全部关门闭窗,大街上弥漫着浓重的尘烟。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尘埃落定,整条大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郭玄武瞪眼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也太夸张了点吧……市集上怎么会有老虎?莫非是皇宫兽园里的老虎跑出来了?”

他转而又一想:“不就是头老虎吗?小爷宰了它不就得了?看把大家给吓的……”

当他撩起袖子,一双铁拳正攥得咯咯作响的时候,突然间右侧的窗户掀开了,传来了一个老头急促的声音:“外地来的年轻人!赶紧闪!千万别逞强!老虎的屁股可摸不得!进来躲一下吧……”

郭玄武又是一脸的错愕,却也没多想,一个闪身翻进了那扇窗户内。

“妈呀!”立时便有几个人被郭玄武魁梧的躯撞得哇哇大叫起来,紧接着屋内便又陷入了沉寂。

郭玄武定眼一瞧,好家伙!满满一屋子的人!

就见所有的人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但又都安静异常,好像是司空见惯了似的。

“老人家,出了什么事?”郭玄武小声的向着身边的一名老者问道。。

“嘘,别出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郭玄武点了点头,挤到了窗户前,透过窗户缝向外看去。

时间不大,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少女惊恐的叫声。

“救命啊~~~~~~”

伴随着一声声的“救命”,一名身穿异族服饰的少女有如惊弓之鸟飞奔而来。

郭玄武定睛看去,只见那名少女身材高挑,亭亭玉立,金发碧眼,高鼻梁大眼睛,年纪约十五六岁,是名海外异族的少女,只见她跑得是披头散发,双颊绯红,气喘吁吁,速度也越来越慢!

大街空空荡荡,唯有急促的救命声挟带着尘沙在空中回旋。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名身穿华服,獐头鼠目的纨绔青年,只见他猛地一拉丝缰,胯下骏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提起,急刹在了那名异族少女的身后。

“啊……”

少女一声惊叫,身子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

骑马的纨绔青年他一脸淫笑着跳下了马,一把便将少女拉了起来,顺手一带,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禽兽……”

金发少女拼命挣扎着,一边咒骂一边用粉拳不断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嘻嘻……打是亲骂是爱,你越反抗本公子就越来劲,金丝猫本公子还从来没玩过呢!来,先亲一个……”

“卧槽!这光天化日的,还有王法吗?”

郭玄武顿时就惊了!

就在这时,后方又响起了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十二名腰挎钢刀的彪形大汉跑了过来,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全都是一身家丁的打扮,人人手中都提着帷帐竹竿锦被等物品。

“唰!”

家丁们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飞快的将锦被铺在了两人身边的地上,然后展开了帏帐,以锦被为中心围成了一圈,然后钢刀出鞘在四面戒备着,手脚利落效率奇高,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伙就把大街当床?那些当街巡逻的官兵哪去了?就没人管管吗?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帷帐内传出了那名异族少女的哀嚎尖叫声以及衣服被撕扯的声音。

郭玄武再也忍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大步走向了房门,却被那名老头子一把给揪住了。

“千万别去!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草他妈的!这都没人管?这是个啥世道!老子要替天行道!”

“唉吆!你是外来的,当然不知道,真是小鸡仔撞上老母猪---没见过场面!他可是韩霸的侄儿,是‘韩卧虎’最亲信的属下---韩磺!专门糟蹋黄花大闺女,杀人就跟杀只鸡一样,在雷月城里没人敢管的!”

“老子就敢管!”

郭玄武从怀中抽出了一条红丝巾,系在了脖颈上,胸一挺脖一扬,顿时英姿飒爽、正义凛然!

“啊!我见过你!你是小霸王!”屋内有人惊呼道。

屋内顿时炸开了锅。

“赞啦!原来是小霸王!这下可有的瞧了!”

“小霸王!去宰了那头畜生!”

“宰了算便宜他了,阉了他更好……”

满屋子的人全都眉开眼笑都鼓掌起哄起来。

就在这时,郭玄武突然神色一凛,脱口道:“对面屋顶上有人!”

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全都向着对面屋顶望去,郭玄武探头一看,不禁就是一呆!

对面的屋顶上蹲着三个人,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系着一条红丝巾,正是早上在城外对他行刺的那名年青王关和他的那两名同伴!

只见王关半蹲在屋脊上,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当场射死了一名笑的最欢的,正背对着他的家丁!

其他家丁立刻紧张了起来,爆喝连连,全都面向了屋顶上的三人。

王关偷袭得手,一脸的得意洋洋,朝着手心啐了一口吐沫,双掌搓揉了两下,又举起了弓箭。

“嗖!”

“啪!”

王关射出的羽箭被一名家将一刀磕飞!

郭玄武嘴角一翘,从那名家丁出刀的手法、角度和力量上来看,功夫不弱,起码是个二流的角色,绝非泛泛之辈,这十几个家丁合在一起,就算是一般的一流高手也不一定能对付的了,难怪这个韩璜敢这么嚣张!

帏帐内继续响着男人的淫笑和少女的哀嚎声,帐外家丁们爆喝连连,帐内的韩璜根本就不在乎,看样子也是司空见惯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你咬我啊? 剩下的十一名家丁留下了两名看守帏帐,其余的全部纵身而起,落在了屋顶上,将王关和他的两名同伴围了起来。

“呯!”

街边一家店铺的门被一脚踢开了,郭玄武阴着脸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帷帐。

“什么人!立刻回避!否则格杀勿论!”那两名留守的家丁厉声喝道。

郭玄武就当是没听见,仍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脸的杀气腾腾!

“找死!”

两名家丁立刻挥刀而上!

伴随着两道惨叫声响起,两名家丁同时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家店铺的外墙上落了下来,全都是七孔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屋顶上的家丁们见状大吃了一惊!

“不好!他们是调虎离山!小丁、小马和小王留下,其余人跟我去救公子!”

为首的一名家丁一边下着命令一边飞身而下,另外五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王关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突然间看到了郭玄武,立刻莫名的亢奋了起来,嗷的就是一嗓子:“是小霸王来了!有大哥在,咱们还怕他个球啊?大家伙儿一起上,宰了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牲们!”

说完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悍不畏死的冲向了对面的三名家丁,另外两个同伴也是兴奋异常,挥舞着钢刀嗷嗷叫着紧跟而上!

那六名家丁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王关的喊声,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一听到“小霸王”的名号,六个人全都是一颤,眼睁睁的看着郭玄武掀起帷帐走了进去,愣是谁也没敢动地方!

等郭玄武走进帷帐之后,那名领头的家丁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咬牙说道:“横竖都是死!拼了!都给我上!”

说完他领头向着帷帐冲了过去。

正所谓口渴偏遇咸水井,洞房新娘来姨妈!怎么就那么倒霉?

王关这一喊不要紧,一听是小霸王来了,只听“呯!呯!”之声接连不断,街道两旁的店铺至少有十几家的大门被踢开了,一个个二十啷当岁的青年们纷纷持刀拿剑冲了出来,大家全都一样,胳膊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杀啊……”

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与那六名家丁在街头展开了一场混战,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立刻变成了血淋淋的战场!

帏帐内的一条锦被上,獐头鼠目的韩璜正趴在金发少女的身上,连亲带摸外加撕扯着,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腿,他就是一愣,抬头一看,就见眼前站着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丝巾。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侍卫都是吃屎的吗?”

就在他错愕的功夫,身下的金发少女挣扎着站了起来,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躲在了郭玄武的身后。

“你是谁啊?竟敢来搅合老子的好事!信不信我抄你全家?”韩璜站了起来,一脸的蛮横,丝毫没把郭玄武放在眼里。

郭玄武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扭头看着躲在身后的金发少女,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满头的金发,像安慰小妹妹般的柔声道:“小妹妹,不用怕!怎么处置这头畜牲?你说了算!”

金发少女紧靠在郭玄武的后背上,就觉得如同靠在钢板上一样结实稳固,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安全感,情绪也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此刻她一听郭玄武发问,立刻来了精神,走到了郭玄武的身侧,小嘴一撅,满脸的怒容,一双碧绿的眼睛紧盯着韩璜,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了,再加上一脸的稚气未脱,更显的天真可爱,就好像郭玄武是她的守护神似的。

只见她娇躯一挺,脖子一扬,玉手一指韩璜,娇喝道:“给我杀了他……不!打得他趴在地上动不了,我要亲手杀了他!”

少女完全是发布命令似的口吻,再配上她这副架势,看上去活脱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郭玄武也是玩性不改,装出了一副奴才样,哈腰作揖,嘻皮笑脸的说道:“谨尊嫦娥仙子旨意!小将这就将这头畜生天打雷劈,一脚踹进十八层地狱里去!”

“咯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金发少女破颜一笑,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家真的有这么美?和嫦娥一样美?我叫……孟绮丝……你可要记得人家哦!”

只见她双手十指交叉竖立在胸前,轻轻地顶着下巴,双眸如一汪碧水般闪动着,深情的望着郭玄武,露出期待的目光,看得郭玄武心里头就是一颤!

从小到大都在女人堆打滚的郭玄武,怎么会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立刻板下了脸,神色木然的将挎在肩膀上的官服包袱递给了她道:“你个小丫头,帮我拿着,别胡思乱想的,看我现在就给你出气!”

他们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基本上视一旁的韩璜为空气,气得他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自己鼻子连蹦带跳的叫道:“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草你的……”

“啪啪啪!”

韩璜话还没骂完,脸上就连挨了几巴掌,打的他口鼻喷血,吐出了五颗后槽牙,脸肿得像一个刚出笼的大馒头。

“我就打你了,怎么样?你咬我啊?”

“好哎!”

孟绮丝乐得连蹦带跳,像小鸟般欢欣雀跃着,然后张开了双臂,依偎搂抱着郭玄武的雄腰,银铃般的笑声响个不停。

郭玄武潇洒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孟绮丝伸了一下舌头,乖乖的闪到了一旁,将包袱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观看着接下来的表演。

韩璜彻底的惊了!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放眼天下还真有人敢在雷月城里揍他!而且还是毫不留情,下手又黑又狠!

韩璜怒羞成怒,双眼杀机大盛,只见他右腿一抬右手一探,从筒靴内拔出了一柄镶着宝石的短剑,直扑站在对面气定神闲的郭玄武。

“伊给偶去喜吧!”

韩璜喊着含混不清的话,手中短剑泛着黑光,朝着郭玄武的咽喉横扫而去!

郭玄武一见他的剑锋上泛出黑光,就知道剑上抹了剧毒,不由地怒火中烧,下手又狠了几分。

“啊!”

一旁观战的孟绮丝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韩璜就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侧向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帏帐上,再反弹回来摔在了地上,不停地惨嚎着,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小丫头,我废了他一条胳膊,打断了三根排骨,你可以揍他了!”郭玄武笑道。

“好咧!”

孟绮丝神气活现的大步走到了韩璜的身前,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哀嚎不断,姑奶奶祖爷爷的不停求饶,直到打累了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总算是出了一口窝囊气。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引领潮流 韩璜也不再叫唤了,脸如灰槁口吐鲜血,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条死狗一样,只剩下喘气了。

郭玄武蹲在他的身前,指着脖子上的红丝巾,嘿嘿笑道:“看见了吗?以后再见到本少爷的这条红丝巾,赶紧给我绕道走,要是让我撞上了,见一次打一次!”

这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喊杀之声,兵器交鸣之声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

郭玄武眉头一皱,立掌如刀随手一划,将帷帐划开了一个大豁口,大步走了出去,孟绮丝则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出来一看,郭玄武顿时就愣住了,就见大街上打成了一锅粥,地上还躺着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

他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韩璜的那九名家丁正在被一群青年围攻,密密麻麻的足有四五十人,全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丝巾,正杀得眼红,地上的尸体中有四个是家丁的,七八个小伙子的。

这些青年一看到郭玄武出来了,顿时一阵欢呼大叫!

“快看!小霸王大哥出来了!”

“韩璜那头畜生肯定被打趴了!”

“大哥威武……”

一时间大哥长大哥短的,喊声震天,暂时停止了对那几名家丁的攻击。

那几名家丁总算是有机会喘口气了,其中一人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竹管,冲着天空一拉引线,一道流星冲上了天空,绽放出了绚丽的花朵。

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心中暗道:“要糟!得赶紧让这群青年撤,不然等人家救兵到了,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正寻思着,孟绮丝突然用肩膀顶了他一下,一脸惊奇的说道:“哇!你的小弟不老少嘛!哎,你是什么帮派的大哥啊?叫什么名字来着?钱够不够用啊?要不要我叫我老爹罩着你的帮派啊?我可是公主哦!”

“你老爹?你是公主?”

郭玄武登时翻起了白眼:“当今皇上才跟我差不多大,都还没皇后呢,哪来你这么大的公主?你还真能扯……”

就在这时,街道的东头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其中还夹杂着盔甲晃动发出的“哗哗”声响,一听就知道是重骑兵!

“不好!”

就在郭玄武想要招呼大家撤离的时候,东面传来了一声声的呐喊:“公主!公主你在哪里……”

孟绮丝呵呵一笑,拍了一下郭玄武的肩膀道:“不用怕,是我的人来了!”

郭玄武眼睛都圆了,喃喃道:“你……真是……公主?”

孟绮丝价格小嘴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道:“我爹是‘西北侯’孟陀,我当然是公主啦!人家今天可是第一次来雷月城玩,嫌那些跟着我的护卫烦,这才偷偷一个人溜到这里的!”

“西北侯?孟陀!”郭玄武彻底懵了!

他立刻想起了小时候与包罗和万象玩躲猫猫,无意中躲进了孟陀的马车里,被小银铃的灵蛇咬了一下等等等等的往事。

“我去……孟陀今年差不多将近七十了吧?竟然还能生出孩子来?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金丝猫!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郭玄武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间街道西头又传来了密集的铁蹄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

西边人马中有人狂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街道两头瞬间涌入了无数人马,将整条大街填充的满满当当,眼看着一场大火拼就要发生了!

郭玄武急了,不得不运起了内力一声高喝:“哥们儿们!水太浑,赶紧扯呼!”

喊声之大,震得每个人耳朵里都是嗡嗡直响!

话音刚落,那几十名小伙子们立刻四下里散开了,上房的上房,钻胡同的钻胡同,眨眼间便跑了个精光!

“小公主,有缘再见了!”

郭玄武冲着孟绮丝微微一笑,身形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孟绮丝紧紧地抱着包袱,急得直跺脚,冲着他的背影高喊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郭玄武当然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听不到,早跑远了……

“小霸王”在街头痛打街虎韩璜的消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雷月城,全城百姓人人拍手相庆,甚至还有人放起了鞭炮。

小霸王的独家标志“红色丝巾”立刻成了抢手货,无数的青年男女争相抢购,价格也是一涨再涨,仍然挡不住抢购的风潮,以至于所有的布店全都断货,老板们喜笑颜开,赚的是盆满钵满。

胳膊上系红丝巾引领了时尚潮流,一时间满大街都是系着红丝巾的男男女女,整座雷月城都成了红色的海洋,大家争相仿效小霸王的风采,却没有一个敢把丝巾系在脖子上的。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寻芳阁”内灯火通明。

外院依旧是喧闹不已,一只只小母猫们热情的招呼着前来寻花问柳的主顾们,内院也依旧是平静如常,郭玄武正坐在大厅里撕扯着一只叫化鸡,吃的是满嘴流油。

大厅的门呼的一下被推开了,陈婉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只见她一脸的惊慌,一进门劈头就问:“小龙!你闯了大祸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你打的那个人是谁吗?咦?那个死老鬼上哪儿去了?他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郭玄武一边点头一边放下了最后一根鸡骨头,走到水盆前洗了洗手,一脸平淡的说道:“姑姑,你安啦!不就是韩璜嘛!一个天生的杂胚,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糟蹋良家女子,简直就是头畜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很正常!”

陈婉容惴惴不安道:“那个死老鬼肯定是没有陪你回家才会这样的!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脖子上系的那条红丝巾,现在外面都乱了套了!”

郭玄武就是一呆,抠了抠额头道:“一条丝巾能带来什么麻烦?”

陈婉容唉声叹气道:“韩霸的亲弟弟韩虎,也就是你打的那个韩璜的亲爹,现在正满大街的抓你呢!”

“那就让他抓去呗!”郭玄武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知道抓不到你,便把气撒到了别人身上,我听到了风声,说是从明天开始,就要把你的画像满城张贴,另外凡是胳膊上系红丝巾的,统统视为你的同党,一律抓起来!”

这个消息让郭玄武有点郁闷,他正想着该怎么办时,门外传来了东方杰端的大笑声。

“我的贤侄儿!真有你的,干得漂亮!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的家里监狱两头跑,偶而系上红丝巾出去爽上两把,他们一辈子也找不到!”

东方杰端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脸颊微红,看样子喝了不少。

陈婉容瞪了他一眼道:“你个死老鬼!尽教些坏点子!小龙这次惹祸都是你监管不到位造成的,如果有你在他身边就不会出事了!”

东方杰端双眼微眯,喷着酒气道:“你算是猜错了!我要是当时在场的话,不但不会阻止,还会鼓励他,我真恨不能再年轻个几十岁,就可以陪他一起替天行道了!”

“你……”

郭玄武忙笑着打圆场道:“姑姑,您就别再责备姑丈了!是我麻烦他去打听一件事,所以才分开的,您赶紧去前院忙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呢!”

陈婉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关切的叮嘱了几句,转身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活的木乃伊 陈婉容一走,郭玄武立刻走上前去关好了房门,急冲冲的拉着东方杰端坐在了桌前,小声的问道“姑丈,可有什么收获吗?”

“嘿嘿!你姑丈我可不是白给的,白花花的银子都花了,当然要有个回响儿不是?”

东方杰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道:“那两个小萝卜头就被关在‘甲’字号牢房的最里面一间,我们是‘癸’字号,与他们一头一尾,刚好是隔壁!”

“太好了!”

郭玄武兴奋的一拍大腿,紧接着又皱起了眉,担心的问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被用刑,伤得重不重?”

“安啦!那两个小家伙就跟住客栈差不多!除了按时吃点‘散功丹’提不起内力之外就没啥了,如果他们吵闹的厉害,那就再给他们来点蒙汗药,要不然跟两只小老虎似的,牢役们还真罩不住!”

郭玄武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右手托着腮帮子问道:“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东方杰端揉了揉红通通的酒槽鼻子,皱着眉头道:“假如是从正面闯进去救人,那要连过十八道铁门,门儿也没!不过现在就简单多了,只要把你的房间安排在他们兄弟俩的隔壁,再利用室内装修时做些手脚就万事大吉啦!就是……”

郭玄武接口道:“就是怎么出来的问题……”

东方杰端点了点头道:“不错!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想用钱买通牢役不太好办,因为砍头的事没人答应,咱们再慢慢想办法,不着急。”

郭玄武点了点头,转了话题道:“听我姑姑说,韩霸的弟弟韩虎从明天起要满城张贴通缉我的画像,还说只要是胳膊上系着红丝巾的就视为我的同党抓起来,真让我十分的郁闷,万一要是真连累了那么多的人,让我于心何忍?”

“这样啊……”

东方杰端八字眉一蹙,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就是一亮,哈哈大笑道:“有了!咱们就重施故技,再抢他一次!”

郭玄武有些莫名其妙,忙问道:“再抢一次?抢什么?”

“抢你的通缉画像,暂时不要被通缉,然后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抢画像倒是小事,不过你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听不懂了。”

郭玄武怎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东方杰端得意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侄儿啊!你的武功一流,生活历练也相当不错,但是有关掌控局势,运筹帷幄的大局策略,就十分的欠缺了,不过这需要随着年龄、环境、失败和成功等等的成长,才会显得圆融老道,这与你长时间的隐居有关,等你在京城尔虞我诈的复杂环境中再历练一段时候,就成大器了!”

郭玄武点了点头,虚心求教道:“姑丈请讲,小侄洗耳恭听。”

东方杰端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你在抢了画像之后,再连夜贴出告示,挑衅韩虎,就说你小霸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替儿子报仇却动用朝廷的力量,就是公报私仇,丢人现眼!”

“这不就是打口水仗么?有啥意思?”郭玄武嘴角一撇,耸了耸肩。

“说你没大局观你还不信!”

东方杰端哼了一声道:“如此一来,满城的百姓都会知道韩虎公报私仇这件事,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尽人皆知!到时候天下的百姓都会对他唾骂,并且天下的读书人也会对他深恶痛绝,从而大作文章对他口诛笔伐!你可别小看了老百姓的吐沫星子和读书人的笔杆子,有时候真的是比刀剑还要锋利,那韩虎绝对不敢为了这件事情而去犯众怒,招来一身的骂名,从而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道理!高啊!”

郭玄武对东方杰端打心眼儿里佩服,同时他看事情的层面又高了不少。

“姑丈,可惜你没有机缘辅佐皇帝,要不然天下自会国泰民安!接下来怎么做?”

东方杰端眼中闪过了一抹得色,脸上喜怒哀乐的表情不停的变化着,看得郭玄武直想笑。

“咱们分头行动!你就紧盯着韩虎的将军府,等你的通缉画像一运出来,找个合适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就完!贴布告的事就由我去做,明天城里肯定比过节还热闹,你就等着瞧吧!”

东方杰端兴冲冲的向外就走,边走边道:“写这种文章我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夜色如墨,时近二更,“太师府”内院。

内院西侧有一栋五层的阁楼,朱瓦玉柱十分的华丽,倒映在楼前的一个大型池塘里,更是气象万千、绚丽无比。

池塘正中有一座小亭,正对着阁楼,阁楼的顶层就是三小姐韩缨的闺房。

此刻韩缨正在房中做着美梦,一对萤火虫悄然从窗外飞了进来,在她的脸部上方飞舞盘旋着,翅膀的震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不停闪烁着的萤光照在她的脸上,一副绝世容颜忽隐忽现,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蓦地,韩缨猛地张开了眼睛!

一看到那对萤火虫,她的双眸立刻放出了诧异、恐惧同时又略带兴奋的目光。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一个旋身便穿上了一袭七彩霓裳,飘身到了窗口,探头往下看去。

就见楼下的池塘水面上出现了一幅绝美的画面,无数的萤火虫聚集在了水面上,以中心的亭子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圈,点点荧光你明我暗,从楼上往下看,就像是一个由星星组成的光环,宛如童话世界一般,美轮美奂!

然而面对着眼前的奇景,韩缨却是玉面骤变,毫不疑迟地从窗口飘身而出,衣袖裙带凌空飘洒,姿态优美,就像瑶池仙子般轻飘飘的落进了池中小亭内。

亭内漆黑一片,韩缨一落地便立刻单膝下跪,垂首恭声道:“徒儿韩缨,叩见师尊!不知有什么大事,竟然惊动您老人家亲自前来?”

亭内没有回应,突然间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变换了队形,形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光带,次序井然地顺着同一方向,全部飞进了小亭内,逐渐地消失不见了。

漫天的荧光骤然消失,亭内现出了一道恐怖的身影,手中拎着一个大麻布袋,正在收紧袋口,原来萤火虫全都飞进了布袋里去了。

只见此人身材修长干瘦,就像一根竹竿似的,浑身用洗得发黄的布条一层一层的紧紧包裹着,就连头部也没漏下,被布条缠绕着的鼻子足有一指长,就像是一根胡萝卜插在脸上似的,唯一露出来的就是两个眼洞,放射着白煞煞的荧光,乍一看上去,整个就一活过来的木乃伊!

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站起身来!”

韩缨立刻起身。

“木乃伊”突然弓下了身子,用他的长鼻子凑在了韩缨的近前,距离之近,几乎就是贴在了她的身上,从上到下的闻了起来,就连脚趾头都没放过。

韩缨则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凭他像狗一样闻着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怎么玩就怎么玩 “木乃伊”闻了一遍后又站直了身子,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还算不错,你的纯阴鼎炉还在,说明你练功还算认真,并没有贪图享乐,就是进度慢了些,吸取的阳气太少,你也过于挑食了!”

韩缨慌忙说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以后加紧练功,不再挑食了!”

“小缨子!我们‘鬼门’收徒一向严格,对资质的要求非常苛刻,当年若不是你母亲苦苦哀求,以献身为代价,同时她又是‘花种’的身份,本尊身为金剑盟的太上‘供奉’,也算是同门,否则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入我‘鬼门’!”

韩缨低着头,眼中闪过了一抹哀愁,恭声道:“师尊的授业之恩,徒儿永世不忘!”

“你记住!鬼门武学必须要狂进猛取,练功绝不能拖拖拉拉,更要做到毒辣狠绝、六亲不认,尤其不可动情,方可大成,你的缺点就是感情太丰富,也太敏感了!”

韩缨唯唯称诺,接着又柔声问道:“‘天兔老姬’身体可还好吧?她对徒儿有养育之恩,徒儿实在是十分想念……”

“木乃伊”立刻打断了她,怒斥道:“刚说完你的缺点又来了!想我萤天穷,今年已经一百五十七岁了,调教出了近百名‘鬼门女煞’,就属你最差劲……她过几天就会来探望你!”

韩缨立刻欢欣雀跃起来,撒娇道:“真是太好了!不知师尊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我也纳闷呢!不知道怎么搞的,‘儒老会’的五名长老居然一致通过了一项决议,要动用为师这个‘供奉’出山,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小毛头!”

韩缨惊讶万分,忙问道:“什么?师尊您连武林排行第一的‘天下第一刀”游天行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小毛头就得请您出山?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十分复杂,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上能牵扯到皇帝,下能牵连到各方人马,动荡整个江山,跺跺脚就能让整个江湖颤三颤的人物,有一半以上是他的义父干爷爷,从南方的‘至尊魔教’到北方的‘阴阳魔教’,天下第一帮河海帮等等,甚至连隐匿江湖数十年的神秘门派‘天残门’等等,都有他有关连,他就是江湖五百年才出一个的武林奇葩!”

“我去……是谁啊?”韩缨震撼莫名,喃喃问道。

萤天穷冷冷的说道:“他是谁乃是绝密事件,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此人已经被儒老会盯上了,关键是他竟然又与上代总盟主郝剑扯上了关系,一旦时机成熟了,他只要振臂一呼,儒老会大半的人马都会俯首称臣,这是他们最为害怕的事情!”

韩缨眼珠一转道:“既然这个人还是个小毛头,那何不趁着他羽翼未丰,赶紧加以铲除,以免后患无穷……哦!徒儿明白了,儒老会是在观望中,想要拉拢他为己用?”

萤天穷点头道:“小缨子长大了!看事还是蛮有见地的!”

“师尊,您可是很久都没有夸徒儿了呢!”韩缨撒娇般的依偎在萤天穷那竹竿般的身上厮磨着。

一个肌肤赛雪的大美人,半夜三更搂着一个活的木乃伊撒娇,这要是被人瞧见了,不被当场吓死也得被吓出失心疯来!

萤天穷轻轻地推开了她,严肃的说道:“言归正传!为师来是给你交待任务的!”

“请师尊吩咐,徒儿定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萤天穷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笑道:“嘎嘎嘎嘎!你最想吃的‘极品美食’是‘小霸王’郭青龙吧?”

韩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惊喜,扭捏着说道:“人家的心思都被师尊的照心大法给……羞死人啦……”

“就在今晚,四更天的时候……”

萤天穷话还没说完,韩缨便抢着问道:“是否是叫徒儿去对付他?他今晚四更在哪里出现?”

萤天穷猛地一低头,一双闪着荧光的孔洞与韩缨的双目相对,严肃的说道:“小缨子,你听好了!此事非同小可,这次你只能爽不能吃,并且还要留下他的种,之后再在他的身上种下‘噬魂相思毒’,你只能听命行事,不能问为什么!否则按门规以万鬼噬脑手法处死!”

韩缨完全被震呆了!

留男人的种,就是破了她的“纯阴鼎炉”,这可是代表着她又进了一步,上升到了育婴的层次,是“鬼门女煞”最高的荣誉,她焉能不惊?

韩缨心头狂喜,满脸含羞的点了点头。

萤天穷右手一伸,包裹着手掌的布条上出现了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这就对了!能够破鼎留种,是你的造化,育婴心法为师一会儿就传授给你!这是幽冥丹,能够在半个时辰内暂停人体所有的生机,和死人没有什么分别,时辰一过便会死而复生,虽然小霸王的武功比你高,但猝不及防之下也难逃你的手掌,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多谢师尊!徒儿定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萤天穷点点头,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向她传授起了心法和今晚的行动细节,听得韩缨频频点头,一脸的狂喜。

面授机宜之后,萤天穷又放出了布袋中的萤火虫,一团耀眼的荧光将他包裹了起来,呼地向东飞去,消散在了夜空之中,洒下了点点荧光。

韩缨则站在亭子里,仰头望月,样子有些发痴,似乎像是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深夜阑珊,无月无星。

“大司马”聂元府内院,庭院深深,静谧无声,亭台楼榭全都沉浸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座二层阁楼的一个房间内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屋内一男一女正一前一后盘坐在蒲团之上。

女子正是聂元的养女水灵,如今已是双十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副绝世容颜,不论是韩缨还是孟绮丝等等,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可谓是倾国倾城,天下第一美女。

此刻她身穿洁白的素服,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一双玉手纤结成了莲花指,轻轻地置于膝盖之上。

男子就盘坐在她的身后,一脸的清秀,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若是不说明他的身份,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令江湖闻之色变的“大欢喜禅寺”的“大日法王”释雷梵!

释雷梵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却是如同一名青年,脸色红润,肌肤细腻,如同婴儿一般白嫩,可见其驻颜之术非同一般。

只见他双掌抵在水灵的背部,缓缓地输入内力,两人的周身冒着袅袅的白烟,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了。

渐渐地,释雷梵婴儿般红嫩的脸上现出了汗珠,微喘着说道:“灵儿!本门的无上密法‘气臻明光’将打通你的任、督二脉,汇集后天真气冲开顶门泥丸宫,接收先天阴阳五形浑然神气,洗涤周身经脉,就可达到摘叶伤人、御风飞行的层次了。一般来说,就算资质上乘之人,若要练到此种程度,至少也要三十年,而你的体质异常的特殊,是为师生平仅见,你只要心无旁骛,专心运气,在为师的帮助下,两个时辰即可练成,你练成之后,为师又得闭关十年了。”

水灵颔首示意,周身的白烟越聚越浓,几乎将她包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金血凤凰 释雷梵乃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修炼‘气臻明光’大法五十年,已经到了返老还童、神游太虚的境界。

十年前为争夺新的通商之路的控制权,他率领大欢喜禅寺与纵横大漠的铁骑盟一决胜负,与铁骑盟总盟主,“西北剑圣”北宫天仇大战了三天三夜,结果不分胜负,各自撤了回去,并约定三年后再战一场。

谁知道就在他刚回到禅寺的时候,突然间又杀出了一个“天残门”,释雷梵刚经过了一场大战,内力几乎枯竭,结果被认祖归宗,由两名长老献身传输内力,身具近两百年功力的“天残门”新一代门主,原大内二总管李栾打成重伤,不得已亡命天涯,被聂元收留,藏身于大司马府内韬光隐晦。

而他的大欢喜禅寺也被天残门彻底扫灭,外界人却都以为是被铁骑盟歼灭的。

他藏身在聂元家中养伤,却意外的发现聂元的养女水灵竟然体质特殊,为他生平所仅见,乃是练武的无上瑰宝!为报聂元救命之恩,他便收水灵为徒,一心调教她。

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释雷梵终于在昨天完全复原,于是他便在今晚施法,不惜耗费本命真元,想要倾力打造出一个绝世高手。

终于,在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后,就见水灵的娇躯微微一震,周身的白烟神奇般的汇聚在了她的顶门之上,形成三朵白色的莲花,依次贯入了她顶门的百会穴,又从周身毛孔中散发了出来。

水灵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

释雷梵在打通水灵的任、督两脉之后,立刻输入了本命真元,引导着水灵自身的真气穿经过穴,往上直冲顶门泥丸宫。

在真气经过后脑玉枕穴的时候,释雷梵的心中就是一动!

好奇心人皆有之,释雷梵也不例外。

水灵的体质实在是太特殊了,到底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这种体质,这是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谜团,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她的脑海,去了解她的前世今生。

“这种机会可不多,我何不趁此机会……”

心随念想,释雷梵当即便闭起了双目,运起了无上秘法,只见他的额头眉心处射出了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水灵的后脑!

脑海中顺序排列着二十颗七彩的光球,排列在最后面的依然是那颗泛着晶莹的乌光,如同黑珍珠般的光球。

释雷梵的神识进入到了水灵的脑海之中,化为了本体人形,游到了那些七彩光球近前。

七彩光球的表面上不停地变换着一幅幅的画面,有水灵与聂元在嬉戏玩耍的,有水灵在练习歌舞的,还有伤心哭泣的……

释雷梵知道,这些是水灵二十年来所有的记忆,每年产生一个,有关她的体质之谜,应该是在她出生之时的情形,因此释雷梵直接来到了第一颗七彩光球的近前。

水灵从出生、被遗弃、直到被聂元收养的情景历历在目,看得释雷梵直皱眉,可以说是越看越迷糊。

根据水灵的记忆,她是出生在一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户人家,父亲是名泥瓦匠,母亲就是名平常村妇,两人都没有任何奇异之处,更别说有什么适合练武的强大基因了。

释雷梵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了!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生的出具有如此体质的孩子?没道理啊……”

他挠了挠额头,猛然醒悟道:“难道说是她的前世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他立刻走到了最后那个泛着乌光的圆球面前。

看着这颗如同黑珍珠似的光球,释雷梵无奈的叹了口气,以他目前的功力,也只能进入到这里看一看而已,想要与当年的一无圣僧一样,进入记忆之球探查细节,他还做不到。

“看样子这趟算是白来了……”他一边叹着气一边绕到了黑球的另一面。

“这是……”释雷梵彻底被惊呆了!

只见他的神态先是震惊,继而疑惑,紧接着便是狂喜,最后仰头狂笑起来!

只见就在黑色光球的弧面上,印着一个金色的图案,一只金色的凤凰!

这个凤凰图案他相当的熟悉,与水灵脖子上挂着的一块凤形玉佩一模一样,他对此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个凤凰图案的材料。

这个凤凰图案竟然是用得道高僧的血绘上去的,而且还是具有百年功力的金血!

他再仔细一看,只见金色的凤凰图案上还有着一行蝇头小字:“哑坭嘛吡蛂篨疠”。

“这是雷月经里的‘镇魔咒’!”

释雷梵欣喜若狂,心道:“很显然,以前曾有过一名得到高僧来过,而且他的道行要比我高出起码两个层次,他将毕生的功力凝聚在自己的金血之中,化为了这只凤凰,还写上了镇魔咒,应该是这里面有一只恶魔,被封印住了!”

释雷梵的眼中放出了贪婪的目光,纵声狂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我只要将金血吸入体内炼化,即可增加百年功力!用不了多久本座便是天下第一人了!哈哈哈哈……”

狂笑过后,他转念又一想:“不知道这里面被封印着的是一头什么样的恶魔?既然这镇魔咒能够封印的住它,那么一样可以降服它,等我炼化了金血后,身具近两百年功力,再加上这镇魔咒,还怕降服不了它?到时候我又多了一个恶魔仆人,天下谁人能敌?”

释雷梵越想越美,殊不知谁是主谁是仆还不一定呢。

“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他屏气凝神,朝着那只凤凰图案伸出了双掌,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蓦地,他一声大喝,掌心里射出了两道金光,瞬间笼罩在了金色的凤凰图案上!

图案开始缓缓的消融,那行镇魔咒也缓缓的消失了,就在镇魔咒完全消失的时候,异象突生,金色的凤凰图案突然放出了七彩的霞光,刺人眼目!

释雷梵毫不所动,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掌心中发出的两道金光就像是两个强力的吸水泵一般,玩了命的吸取着那团金血。

光芒消褪了,凤凰图案也完全消失不见了,那团金血化为了无数金色的细小颗粒,融入了那两道金光之中,快速的返回进了释雷梵的掌心之中。

释雷梵缓缓的打坐了下去,双手结印,默运起了无上秘法,开始炼化金血。

不愧是江湖上数得着的老魔头,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释雷梵便将金血炼化完毕,缓缓的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放眼天下,舍我其谁?!”

他仰头就是一阵狂笑,继而眼中又射出了寒森森的杀机,咬牙切齿道:“天残门!本座要把你一根木头一根木头的拆了!还有铁骑盟,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魔王出笼 释雷梵感受了一下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背负起了双手,脸上一副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好整以暇的瞅着眼前的黑球,那眼神,就像瞅着自己的宠物狗似的。

如果他此时抽身而退,那自然可以在江湖上称王称霸,然而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要作死是谁也拦不住的。

“我的恶魔仆人,你的主人来啦!”

释雷梵嘴角一翘,神识化作了一道金光,没入了黑球之中。

岂料他进入黑球之后,情况和他预料中的并不一样!

他认为进入到人的记忆之球后,应该是身处在记忆的场景之中,而他却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任凭他将功力提至极限,双目放出了两道金光,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这是……”释雷梵有点发懵。

“咯咯咯咯……”

蓦地,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听不出具体的发声所在!

黑暗中猛然亮起了两个红点!红点渐渐放大,竟然是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咯咯咯咯,死了一个小和尚,又来了一个小喇嘛,真有意思!你在找什么?是在找我吗?”

“你是谁?”释雷梵惊问道。

“我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前世,‘恨天玉女’巫月柔!”

“恨天玉女?难道说被封印的不是恶魔……”

“大胆!竟敢说本仙子是恶魔?”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白光,一名美艳无双的少女出现在了释雷梵的眼前。

只见她满脸怒容,右手向前一伸,屈指成爪朝着释雷梵遥遥一抓,释雷梵便身不由已的浮起在了空中,脖子猛的收紧,立刻感到了窒息,一张嫩白的脸被憋得通红!

“完!这特么也太强了!我竟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释雷梵顿时心如死灰。

“嗯~~~刚才你说封印,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小和尚还真不是个东西,自爆了不说,还把他的金血化为了真魔咒,害得老娘破茧而出的时间大大加长,你毁了镇魔咒,让老娘提前了十年破茧,也算是有点功劳,算了,饶你一命吧!”

巫月柔收回了右手,释雷梵顿感脖子一松,呼吸立马顺畅了起来。

“你……你是仙子?这……怎么可能……”释雷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巫月柔向他投去了鄙夷的一撇道:“你一个凡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喇嘛,不好好的念你的经,竟然还入了魔道,靠合体双修来提升修为,难成大器!”

释雷梵心头就是一惊,就感到在她的面前,自己连个屁都不算,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舍我其谁,真是可笑可怜!

“你叫什么名字?”巫月柔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仙子的话,我叫释雷梵。”释雷梵老实的跟条宠物狗似的。

“这样吧,释雷梵,如果你愿意归皈在本仙子麾下,我保你享尽荣华富贵,天下的美女任你取用,你想怎么双修就怎么双修,否则我这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两样你选一样吧!”

巫月柔这所以这么说,自是有她自己的打算,虽然释雷梵在她眼中毫无用处,但却是可以利用他走出这个困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之球,要是逼急了他,再和一无圣僧一样来个自爆,那就亏大了,要再等一个人进来,那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释雷梵一听,心中大喜过望,有了这个神一样的靠山,以后还怕谁?

因此他想都不想,立刻跪倒在了她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属下,不,奴才释雷梵,叩见主人!奴才发誓,以后尽心尽力侍奉主人,若有二心,就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起来吧!”

释雷梵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是,主人。”

释雷梵点头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愣。

“出去?”

他还没等回过神来,就感到一阵风扑面而至,巫月柔消失了。

“还不快走!”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巫月柔的声音。

“哦……”

阁楼的房间内,水灵,现在应该叫巫月柔了,坐在镜子前不停地左看右看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舒适,看样子她对这具肉身十分的满意。

释雷梵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侧,垂手肃立,哪里还有半点老魔头的样子?

这个情景要是被聂元看见了,不惊掉下巴才见了鬼了。

沉默了半天,释雷梵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人!奴才有个问题想请您开导一下。”

“说吧!”巫月柔依旧在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都没看他一眼。

“主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达到魔道的巅峰?”

巫月柔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边说道:“以后在人前叫我水灵就行,继续维持师徒关系,以免泄露了我的来历!”

“遵命!”

巫月柔随手拿起了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口,紧接着就吐了出来,皱着眉头道:“啐!难吃死了,比起天界的果子来差的太远了!”

“天界!我的天爷!她竟然来自天界!这个靠山真是太靠谱了!以后整个大陆,不,应该是整个人间,我可就是一人,不对,是一神之下,所有人之上了!我可得把她给伺候好了……”

释雷梵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巫月柔扔掉了苹果,接着说道:“人类的灵识是永恒不灭的,只不过一直是在不停地轮回着,不光是在人界,而是在天、人、魔、地狱、饿鬼、畜牲六道之中轮回,每次轮回都会生成一个记忆体,存放在脑海里的一个隐秘的空间里,叫做八识田!”

释雷梵猛地一怔,顿时觉得眼界大开,这种知识可不是从书上能学得到的。

巫月柔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莫说是个凡人,就连天外天的佛陀那个老秃驴都曾转世为狐狸过!这群秃驴,到处宣扬佛法,其实就是想用佛法熏陶人们,稳住人们深藏在八识田中曾经投胎过魔界的种子,让它静寂湮灭,不能发芽,这就是所谓的观自在,也就是‘心魔’!”

“原来如此!”释雷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连上仙都是如此修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凡人喇嘛?想要达到魔道的巅峰,其实也不难,只要能从八识田中引发你的‘心魔’即可。但是说是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就拿你来说吧,能够激发出神识进入人的脑海已是不易,但你却连记忆之球都进不去,还是炼化了那个小和尚留下来的金血才勉强提升了一个层次,要想引发‘心魔’踏入魔道巅峰,那还差得远呢!连你都如此,更别说其他的凡夫俗子了!”

释雷梵尴尬的笑了笑,接着问道:“请问主人!除了提升功力外,那还有别的途径吗?”

“有!但是无上魔道和参佛修道达成正果是一样的,非常困难!而且也是分大小等级的。”

“奴才不懂。”释雷梵摇了摇头。

巫月柔抿嘴一乐,发出了吃吃的笑声,却是笑得阴森恐怖,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佛道行善,魔道作恶!世间所有的恶行,以杀生为最!杀的越多,越会引起魔界人的注意,如果杀孽深厚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有魔类随行,一步步的引导你步入魔道巅峰!当然,一旦你到了有魔类随行的程度,还需要你自己去判断甄选,别招来一些不入流的小鬼,那样只能让你掉坑里,永远都出不来!”

“主人!您的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真如醍醐灌顶一般!”释雷梵眼睛直放光。

就在这时,巫月柔挂在胸前的那块凤凰玉佩突然迸射出了青色的光芒,并且轻微地颤动了几下,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巫月柔讶异莫名,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咦?这里竟然真的有异世之人?”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决战紫禁之巅 “主人!什么是异世之人?”释雷梵轻声好奇的问道。

“就是……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说明白!”

巫月柔摆了摆手道:“对了,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人掌权?”

“禀主人,现在是灵月王朝,不过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朝中掌权的是太师韩霸,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手遮天,坏事做尽,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哦?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点意思……”

巫月柔冷冷的一笑道:“过些时候本仙子就去陪那个韩霸好好玩玩,搅得天下大乱,那才有意思,到时候你也可以为所欲为了!”

“任凭主人安排!”

“好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吧,本仙子好容易出来了,得先出去浪一圈再说!”

“恭送主人!”释雷梵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头。

室内陷入了沉寂之中,桌面上那只蜡烛的火苗倏地一缩一伸闪烁了一下,释雷梵抬头一看,巫月柔已经踪迹杳然!

他禁不住就是一哆嗦,冷汗涔涔而下,他好歹也是身具接近两百年的功力,放眼天下不做第二人想,巫月柔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近在咫尺,他竟然一丁点的感应都没有!

“有个神做主人,怎么着也不亏!嘎嘎嘎嘎……”

夜黑风高,时近四更天。

郭玄武一身黑色劲装趴在屋脊之上,静静的盯着斜对面韩虎将军府的大门口,如同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豹子一般。

“梆,梆梆梆……”四更的梆子响从不远处传来。

将军府门前的大街上缓缓的驶来了一辆驴车,在大门左侧约百米处的一道小门前停了下来。

车上的二名伙夫打扮的人先是向站岗的八名卫兵打了个招呼,随后小门开了,两名伙夫走了进去。

时间不大,小门内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了几名下人,每人抱着一捆纸张,上面模模糊糊的画着什么,郭玄武暗自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通缉自己的画像了。

将画像放进车内后,那几名下人又将十多个大箩筐摆放在了车内,塞得满满当当的,应该是要去集市上买菜,顺便张贴通缉画像。

一切都摆放妥当后,两名伙夫便驾着驴车往南而去。

一刻钟后,就在驴车经过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口时,驾车的两名伙夫就感到一阵风吹过,然后就如同两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

郭玄武出现在了驴车跟前,一手拉起了丝缰,将驴车拉进了黑暗的胡同里。

他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火苗燃起,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在车上的那堆箩筐之中搜索着自己的画像。

“哪儿去了?”郭玄武连翻了五六个箩筐,竟然没找到。

“真麻烦!”

他索性将所有的箩筐全都扔到了车外,十捆用绸带绑扎好的画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找到了!原来都在下面呢!”

郭玄武面色一喜,伸出右手将火折子凑了上去。

蓦地,他突然停住了!

“这是什么?”

郭玄武的眉头就是一皱,他从成捆的画像之间的缝隙里竟然看到了红色的丝绸。

伸手摸了一下,软绵绵的还富有弹性,那手感就像是摸在一个人的肚子上似的。

“难不成这下面还藏了一个人?”郭玄武立刻将画像扒拉到了一边。

“我靠!还真是个人!还是个大美女!”

只见画像下面压着的是一名身穿大红色罗裙的少女,神态安详,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郭玄武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气了!

郭玄武吃了一惊,又按在了她的脉门之上,毫无动静。

“尼玛的!这肯定是韩虎那头畜生干的好事!不知道糟蹋了哪家的姑娘,然后杀人灭口,再让买菜的伙夫偷偷运出来埋掉,一定是这样的!”

郭玄武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将少女的尸体抱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地上,又转身回到了车前,将火折子伸向了那十捆画像。

“噗噗……”

就在这时,郭玄武的身子猛地一震,背部五大穴道同时被点,瞬间变成了雕像,手中的火折子也掉了下去。

一双女子的纤纤玉手攀上了他的双肩,耳边吐气如兰,一道低低的娇笑声响起:“帅哥!你可想死奴家了!”

郭玄武的汗下来了,心道:“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活过来的?不科学啊……”

“你是谁?”

“咯咯!奴家姓韩,叫韩缨……”

韩缨双手微一用力,将郭玄武的身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与她对面相向,两人的鼻子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韩缨?你就是‘翻天娇’韩缨?”郭玄武的心头就是一颤。

“帅哥,奴家美吗?”

说着话,韩缨在他的脸上来了一口,恶心的他直想吐。

“美!太美了!”郭玄武讨好似的笑道。

“唉吆……”郭玄武的脸上又来了一下。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着急啊?我的屁股都快熟了!”

韩缨就是一惊,这才注意到了郭玄武身后的火苗,已经窜得将近一米高了。

“不好意思哈!人家是太喜欢你了嘛!”

说着话,韩缨将他拉到了一旁。

“我说,你费这么大的劲设计我,究竟想要干……”

郭玄武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韩缨的手给捂住了。

“唉吆!你这么快就想要干了啊?比我还猴急!咯咯咯咯……”

韩缨笑得是花枝乱颤,急不可耐的说道:“你想干啊,奴家就满足你!奴家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好好比划比划!”

“哎!等一下,你听我把话说完……”

“噗!”郭玄武的哑穴又被点住了。

韩缨咯咯笑着,一猫腰便将郭玄武魁梧的身躯扛到了肩上,接着纵身而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只留下了那辆驴车还在那里呼呼的燃烧着……

五更时分,天色非黑非白,就快天亮了。

皇宫大内,议政殿,皇帝每日与群臣议政的宫殿,也是整座皇宫里最宏伟的建筑。

此刻在议政殿的屋顶之上,郭玄武倚靠在一根高高竖起的屋棱上,对面站着韩缨,两个人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是如胶似漆了。

在来的路上,郭玄武一直在暗暗的运气冲穴,韩缨虽然也觉察到了,但却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点穴手法那是相当的自信,郭玄武的真气根本就无法完成循环,想要冲开穴道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她哪里知道,郭玄武虽然无法将体内的真气完成循环,但却是可以将真气聚集在一点上,这可是一百多岁的老顽童,“癫道人”邱开教他的绝活儿,就是专门用来解穴用的。

这种手法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散乱的真气集中在背部的一点上,然后只要一受到外力击打,真气猛地扩散至全身,哪怕是全身上下所有的穴道都被封住了,也能在瞬间解开。

眼看着真气即将在背部汇聚完成,郭玄武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拖延着时间。

“我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又高又冷的,我建议去找个舒服一点的房间,最好是又宽又软的床,那多舒服啊!嘿嘿!”

“在床上做多没意思?姐儿要的就是刺激!咱们今儿就来个决战紫禁之巅!”

说完她便将嘴贴到了郭玄武的脸上,开始胡乱的亲着,一双手也没闲着,在郭玄武的身上到处抚摸起来,一处地方也没落下。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死人也要防着点! 他俩在宫殿顶上干柴烈火着,哪里知道不远处的一处房顶之上,一双绝美的凤目正盯着他们。

“这个异世之子原来是个好色之徒啊,可惜了!”

巫月柔冷哼了一声,又仔细的端详起了韩缨,并在水灵的记忆里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是韩缨!原来她是想拿异世之子练功!”

巫月柔花容骤变,双眸杀机大炽,手掌缓缓地抬了起来,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冒起了阵阵白气!

就在她的右掌遥遥对准了远处的韩缨时,突然间长叹了一声,又将手缓缓的放了下去。

“异世之子,我命中注定的郎君!看来你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才会如此……既然上天会有如此安排,那就随他去吧……”

她叹了口气,转而又咬牙切齿道:“死贱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快活到几时?早早晚晚我会将你分尸碎骨扔进粪坑里,方泄我心头之恨!”

她向着两人投去了怨毒的一瞥,随即冲天而起,化为了一道流星,消逝在了天际。

终于,郭玄武的真气聚集完毕,背部悄悄的隆起了一个大包,现在所差的,就是一次撞击了。

“我说,能不能……躺下啊,站着不别扭吗……”

“可以!姐儿满足你!”韩缨搂着他猛地扑倒在了屋脊上。

“呯!”

郭玄武的身子猛地一震,背部隆起的大包瞬间被压平,一股真气如震荡波般向着全身经脉扩散开来!

“噗噗噗……”韩缨周身六处大穴被点,立时僵住了。

“你……”

郭玄武又在她的哑穴上补了一指。

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韩缨,郭玄武嘿嘿笑道:“还没吃饱吧?没关系,小爷把你送到卫兵那里,包你管够!”

说完他一把扛起了韩缨,朝着皇宫的城墙掠空而去。

皇宫的城墙上,一队巡逻的士兵正换班回岗,朝着城墙拐角处的一座箭楼走着。

“我说王哥,这都值了一晚上的班了,腿脚都麻了,总算是换班了,要不咱们去丽春阁找个妞儿放松放松?”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银子你出哈!”

“王哥啊!上次就是……我靠!里面怎么躺着个妞儿……”

“还是个美女!这下可省钱了……”

郭玄武离开了皇宫,正要回寻芳阁,突然间就感到脖子上挂着那块“龙形”玉佩轻微的震动了起来!

他大为诧异,赶忙低头看去,就见玉佩还在轻微的震动着,并且还放出了青色的光芒,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我靠!这又是个什么鬼?”

他睁大了眼睛瞅着玉佩,一脸的懵逼,二十多年了,这种情况可是从未发生过。

“难不成它感应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郭玄武立刻找了处隐蔽的角落打坐了下去,屏气凝神,努力的捕捉着周围空气里的异常波动。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空中似乎有着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曲线连接着胸前的玉佩,而曲线的另一头是来自南边。

“到底是个什么鬼?我倒要看个明白!”郭玄武睁开了眼睛,起身朝着南边大步走去。

此时天已经放亮,做生意的小商贩们都已经摆好了摊位,集市上逐渐热闹了起来。

当他经过南市集的时候,就瞧见布告栏前聚集着乌压压一大群的百姓,人们大声的喧哗着,不时地喊出“小霸王”的名号,顿时好奇心大起,转身凑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他胸前的那块玉佩安静了下来,光芒也消退了。

郭玄武挤进了人群,抬头看去,只见布告栏上写着:“韩璜畜生,当街施暴,天怒人怨,为我惩戒,其父韩虎,公报私仇,令人不齿,如有胆量,擂台决战,后天黎明,南港河畔。”

落款:“天下无敌小霸王”。

人群中有人高声夸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霸王’好大的气魄,居然胆敢挑战‘韩卧虎’,实在令人敬佩!”

“是呀!我刚才从北市集过来,那里也贴着这张挑战书,老轰动了!现在全城的赌坊都是人满为患,为下注都挤破了头,一赔二十,炒得热乎着呢!”

“我靠!这么高的赔率?谁是一谁又是二十啊?”

“废话!当然是赌‘韩卧虎’赢啦!‘小霸王’虽然有点本事,但‘韩卧虎’是谁?权势滔天,手底下有的是能人,小霸王挑战他,那就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谁会去赌他赢?除非有奇迹出现,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唉!说的也是,撇开挑战这件事先不说,光是‘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就会引起江湖人士的不满,以后找他挑战的高手肯定会多如牛毛!”

“屁话!就你这智商还出来买菜?这么简单都看不明白?人家是故意这么写的!”

“就你聪明!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你懂个屁!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当然会引起江湖武林高手的不满,从而便会都去观战。你想啊,这可是擂台比武,有那么多的高手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他’韩卧虎’还敢玩阴使诈吗?”

“没错!如果‘韩卧虎’不按规矩来,玩阴使诈的话,肯定会激怒整个武林,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与全天下的高手为敌,怕就怕比武后体力不继,再趁机给他来个阴招暗算,这还是极有可能的!”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着,整个市集上闹哄哄的。

郭玄武心中暗自点头:“老百姓的吐沫星子确实厉害,东方杰端不愧是根老油条,老谋深算,厉害啊!”

他又挤出了人群,想要继续追寻引起玉佩共鸣的源头,却发现已经没了任何回应,于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打算回寻芳阁找东方杰端再商量一下有关擂台比武的事情。

经过了韩缨的事情后,郭玄武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以后不但要防活人,死人也要防着点!”

他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城里四处乱逛,在百分百的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回到了“寻芳阁”,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寻芳阁的院门口,一名肩搭白毛巾,身形猥琐的老龟公正在招呼着客人,两只眼睛贼兮兮的死盯着巷子口对面,整座雷月城里最大的青楼“宛艳珠阁”,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人。

郭玄武大老远就看见他了,想笑又没敢笑,故意装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吹着口哨冲他走了过去。

东方杰端眼睛一亮,急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他,快步走到了巷子口的一个面摊前坐了下来,随意叫了两碗面和几盘卤菜。

郭玄武刚想张口,就被他给拦住了。

“别说话!先填饱肚子再说!”

东方杰端端起了碗,右腿踩在旁边的板凳上,就着几盘卤菜,往嘴里扒拉着热腾腾的面条,吃得是不亦乐乎,就像是上辈子从没吃过面条似的。

郭玄武确实也是饿了,于是有样学样,吃得是稀里呼噜,一老一少坐在路边一通狂吃,嘴巴吧嗒吧嗒的直响,那吃相,就跟地痞混混小流氓没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自己做庄 一碗面下肚,东方杰端十分惬意的打了个饱嗝,一脸埋怨的问道:“你昨晚上出去的,怎么现在才回来?一去就是一整天,找得我老人家都快跑断了腿,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郭玄武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立刻涌起了一股暖流,也没当他是外人,就把被韩缨暗算,“决战紫禁之巅”的事情简要而又尴尬地说了一遍。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杰端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是前仰后合,不停地拍桌子捶凳子,眼泪都挤出来了,刚吃下去的一肚子面条都差点返出来。

“你……还是童子鸡……第一次就……这么没了……爽不爽啊……哈哈哈哈……”

“表姑丈,你就别再取笑我了……”郭玄武羞得是面红耳赤,白眼直翻。

东方杰端冲着斜对面的“宛艳珠阁”一怒嘴:“嘿嘿!一回生两回熟嘛!下次你就适应了!改天我带你去天下第一的‘宛艳珠阁’,喏,就在斜对面,去会一会那闻名整个大陆的第一名妓‘方月瑶’姑娘,号称诗、书、琴、画、色、舞、唱七绝,包你比当皇帝都过瘾!”

“是呀?”

郭玄武顿时瞪大了双眼,狡黠的一笑,凑近了他小声道:“既然有这么好的妞儿,那当然是要去见识一下!姑丈你这么轻车熟路的,肯定是那里的老主顾了,姑姑干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怎么着也能给她点面子,给你打个八折吧?”

东方杰端脸都吓绿了,连忙摇手叫道:“这……千万别当真……开……开玩笑的……别闹,会出人命的!”

郭玄武继续笑道:“姑丈啊,我一看你这身龟公的打扮,就知道你是想要去免费进门去看方月瑶来的?你可骗不了我!”

“啐!臭小子,再BB我可就真恼了!我之所以这身打扮,还不全都是因为你么?简直是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了”!”东方杰端扳下了脸。

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郭玄武赶紧见好就收:“这又怎么说?”

东方杰端皱着眉道:“我这身打扮,可是收集到了不少的情报!韩虎见了那张挑战书后,被气了个半死,立马花重金请来了一名高手,专门对付你的擂台比武!”

“哦?高手?是谁?有多高?”郭玄武满不在乎的笑道。

“万帅,江湖人称‘幻魔手’,人家可是排名第六,你是第七!”

“原来是他呀!”

郭玄武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道:“不就是万帅嘛!‘至尊魔教’总护法万铮的义子,听说他只在南方活动,手段阴险毒辣,不过从没见过!”

“不光如此,这个人还十分的好色,所以我才打扮成了龟公,专门此打听他的下落,找机会摸摸他的底。”

郭玄武不屑的一笑道:“既贪财又好色,武功再好也高不到哪里去,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怎么对付?用美人计吗?”

郭玄武望了一下四周,微笑道:“光是一座‘宛艳珠阁’里头的大小母鸡们就能够掏光他,还用什么美人计?再说了,比武就是比武,我可不会玩阴使诈做小人!”

东方杰端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好小子!有气魄!这年头光明正大比武的人可不多了,难怪你能风靡整座雷月城,一夜之间吸粉无数呢!”

两人正聊着,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豪车缓缓而来,停在了“宛艳珠阁”的门前,车厢顶上一支“韩”字旗随风飘扬着。

“来了!是韩虎的车。”东方杰端轻声道。

车厢珠帘掀开了,两名中年人走了下来,一左一右恭迎着一名华服青年下了车,只见那名青年身材修长,面目清秀,也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只是双眼十分的阴沉,脸上透着一股子邪气。

看着三人被龟公迎了进去,东方杰端小声道:“那个小年青应该就是‘幻魔手’万帅了,另外的两人我认识,是韩虎的总管韩成和护院总教头。”

郭玄武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来就来呗!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有啥好怕的!”

“臭小子!别不当回事,你姑姑可是下了重注的!”

“是呀?”

郭玄武好奇的问道:“下了多少?”

“整整一万两!金子!”

“赔率多少?”

“一赔二十二!”

“我靠!这么快就又涨了?早上还是一赔二十来着!”

“赌坊都有内部消息,知道你的对手是排名在你上面的‘幻魔手’万帅,当然会提高赔率啦,不然怎么吸引人下注?依我看,等到了比武的那天,不涨到三十倍才见了鬼了!”

“对了,姑姑下了那么大的注,就不怕别人怀疑钱的来处?”

“这你不用担心!你姑姑又不傻,怎么可能把一万两全都压在一家赌坊里?有她那些二三十个老母鸡姐妹呢!几乎城里的每个赌坊都下了注,保证没事!”

郭玄武灵机一动道:“费那事干嘛?不如这么着,反正咱们有本钱,不如自己做庄,把赔率直接拉高到一比三十,再外加两成返利,就算双方打平了或者同归于尽了,也一样开出赔率,这不就更刺激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捞它一把,反正我是赢定了!”

东方杰端先是一愕,紧接着两眼直放光,猛拍着脑勺道:“对啊!还是贤侄脑筋转得快,还有两天的时间,完全可以操作一下,我得赶快回去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就这么办了,您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可能明天早晨才会回来!”

“什么事?”东方杰端讶异道。

“找些朋友聊聊喽!”郭玄武嘿嘿一笑。

东方杰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才刚来没几天,就结交朋友了?唉,年青人就是年青人,只是别太轻易相信别人就好!”

郭玄武笑不答,转移了话题道:“姑丈,您帮我盯着点,看那个色鬼大约什么时候出来,还有就是修罗狱的退路我已经想出来了!”

东方杰端大为惊奇,兴冲冲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你想出了什么好办法?那个色鬼是不到天亮是绝不会离开的!”

郭玄武微微一笑道:“就是那辆买菜的驴车给了我灵感,咱们就依葫芦画水瓢,利用监狱运送物资的车辆把人给送出去不就结了?救人如救火,我打算明晚五更天就动手!”

东方杰端皱起了眉,略微担心的说道:“办法是不错,不过从咱们离开修罗狱道现在,也才不到两天的时间,不知道你的房间装修好了没有?再说这么急,你还要比武,会不会太赶了?”

郭玄武拍着胸脯道:“这您就不用操心啦!我可是铁打的身子!咱们再多花点钱,让那个秦寿日夜赶工,您再亲自坐镇指挥,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啦!”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我的先去把开盘口的事给弄好再说!”

东方杰端拍了拍他的肩头,美滋滋的冲着寻芳阁一溜小跑而去了。

郭玄武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中毒了 南市集是三座市集中普通老百姓唯一消费得起的市集,坐落在雷月河畔,既是集市又是码头,所以又被称为南港。

这里陆路水路极为方便,来往穿梭的大型商船络绎不绝,摆摊做生意的都是清一色的本地平民百姓,以及来自各地的贩夫走卒,杂耍、小吃、土产等等应有尽有,都是一般消费,是下层社会的不夜港。

郭玄武先是换了一身质地高档的儒服,又去古董店买了一把名贵的象牙折扇,走起路来一步三晃的,十足一副富家公子哥儿的模样。

他绕着整个南港连转了三圈,将这里的地形观察的仔仔细细、烂熟于胸,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的满意,心中暗自点头,东方杰端的确是跟老油条,相当会挑地方。

寻芳阁距离此地约有十里的路程,走水道可直接通往修罗狱,办起事来非常方便,

南港中最大的特色就是赌坊众多,其中最大的一家叫“巨舻赌坊”,顾名思义,就是赌船,沿着河岸有十艘颇具规模的赌船一字排开,分为“金银铜铁”四个字号,代表着赌局的大小,全都用胳膊粗细的铁链固定在了一起,距离岸边约十米左右,每艘赌船的入口踏板处都有四名打手看守着。

郭玄武打眼一扫,当他瞧见最左侧的两艘“金旺”、“金福”金字号的赌船时,眼睛就是一亮,迈开了一步三晃的步伐,冲着“金旺”赌船的入口踏板就走了过去。

入口处的四名打手看他气度不凡,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手中的折扇都是名贵货,而且还十分的眼生,就知道是名新客,赶紧点头哈腰的将他请了进去。

一进船舱,就看到门口右侧共设有五个收银台,也就是兑换筹码的地方,一名服务生立刻满脸堆笑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公子爷眼生的紧,是头一回来我们巨舻赌坊吧?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嘛!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需要换多少牌码?我们非常的人性化,不会让客人失去理智,每场赌局下注都是有上下限的。”

郭玄武随意的从怀中抽出了两张各一千两的银票,往他的手中一塞道:“本公子姓郭,就换这么多,不知道够不够?”

“够!太够了!如果小玩,三天三夜也输不完,不是,也用不完,如果大赌的话,一把就见底儿,要么输光,要么翻倍!怎么样?公子要不要试试手气?搏一搏,手推变马车!”

服务生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今儿算我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生手,这种人油水最足了,小费给的也是最多的。”

郭玄武点了点头,潇洒的摆了摆手,服务生立即喜上眉梢,赶忙走到了一个收银台前,将两张银票递了进去。

里面的人立刻拿出了四种颜色的牌码摆在了台面上,每种颜色数十个,一共是四摞,又拿出了一只革囊装上,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双手捧着革囊举到了郭玄武的眼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公子爷!红色是一百两,蓝色是五十两,黄色是二十两,白色是十两,还可以用现银找零和下注,祝您手气大顺,多赢点!”

郭玄武接过了革囊,摇着折扇,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位小哥贵姓啊?本公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喜欢凑个热闹,今晚你就带我四处转转玩个痛快,小费抽红少不了你的!”

服务生乐的是合不拢嘴:“这位大爷,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本赌场童叟无欺,从不做假,远近知名!叫我尤安就行,千万别折煞小的,小的一定奉陪到底,陪您玩个痛快!”

“嗯!尤安!我们应该从那里玩起?我看嘛,还是先带着我各处走走,玩到哪里算哪里吧!”

话完他从革囊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牌码扔在了尤安的胸口上。

尤安慌忙接住,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连连点头称是。

尤安一边将牌码王怀里塞一边小声说道:“郭公子!等一会进场,会有一批漂亮的小妞儿为您提供茶水点心毛巾等服务,假如您有中意的,就跟我说一声,几个都行,包在我小尤的身上!”

郭玄武眉头一皱道:“逢赌不嫖,这你都不懂?”

尤安赶紧奉承道:“是!是!一看公子爷您就是个高手!待会儿我就帮您把她们赶走,以免她们缠着您吃红,分您的心!”

郭玄武也不跟他客气,举起象牙折扇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反而显得更为亲近。

“你小子还挺机灵的,本公子要是玩高兴了,包你小费拿到手软!”

尤安赶忙一伸手,笑着说道:“请!公子快请!一切您做主,我就是瞎子拿书---您看!”

郭玄武点了点头,由尤安哈腰带路,双双进入了赌场。

赌船内十分宽敞,形形色色的赌局一样不缺,人声喧哗哄喝不断,穿梭于人群之中的莺莺燕燕们身上散发出的低级脂粉味和男人们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极为的刺鼻,总体来说就是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郭玄武在尤安的带领下,在各种赌局都小赌了一番,耗去了近二个时辰,手气相当的不错,赢了两百多两,光是给尤安的吃红就有五十两左右,乐得他屁颠屁颠的,基本上无话不谈,将赌坊一切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看着尤安的那副哈巴狗的德性,那些流莺们全都是分外的眼红,纷纷拉着尤安,让他给介绍介绍这位出手阔绰的公子爷。

正所谓姐儿爱俏,鸡儿爱钞,郭玄武出手如此阔绰,那群流莺自是缠着他不放,郭玄武走到哪儿,她们便跟到哪儿,争相依偎在他的身边,连眼神挑逗带上下其手的,让他不胜其烦,但却又本能的升起了一股冲动,居然有反应了!

郭玄武眉头微皱,暗中催动真气想要将这股邪火压制下去,没想到他越是压制,那股邪火便越是旺盛,就如同火上浇油似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与韩缨在皇宫屋顶上缠绵的那一幕。

郭玄武开始扭捏不安起来,虽然他心里没有任何的邪念,但身体却是很诚实,再加上身旁的那些窑姐儿们不停地挑逗着,搞得他无比难受,简直比与一名绝顶高手对决还要艰难的多!

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产生了像针刺一样的疼痛,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直冲脑门,他不由地就是一颤!

“不对!我中毒了!”

他对尤安使了一个不满的眼色,尤安立刻会意,于是拿出了点小钱,将那些流莺全都打发走了。

那些流莺们一个个撅着嘴,不满的调头离开了,却使得郭玄武更加的难受了,他赶紧拉着尤安离开了乌烟瘴气的船舱,来到了船舷栏杆边透透气。

尤安一脸的猥琐,揉搓着双掌,暖昧的轻声道:“公子,我看你一定是上火了,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个妞儿消消火?保证人长得漂亮,功夫一级棒!”

郭玄武确实上火!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发现藏宝图了 “啪!”

这一巴掌打得尤安一愣一楞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郭玄武纵身而起,跃出了栏杆,“噗通!”一声跳进了河中。

“在岸边等我!”郭玄武丢下了一句话便一头扎进了水中。

尤安手捂着脸颊呆若木鸡,喃喃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郭玄武在冰冷的河水中上下游弋着,如同一条翻腾的蛟龙一般,来回游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太色渐暗,这才将丹田里的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当他上岸后,尤安已经等候多时了。

郭玄武一上岸便脱下了湿淋淋的上衣,一边低头检查着丹田处有何异状,一边摆手道:“尤安!赶紧去给我找身干净的衣服来!”

“公子爷您稍候!马上就来!”尤安撒腿便往斜对面的一家衣服店跑去,这么肥的一个财神爷,可得好好伺候着!

无巧不成书,就在他刚刚跑出去没两步的时候,从对面,也就是郭玄武的身后斜刺里走出来了一个老汉,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瓷坛子,努力的侧头看着前方,瞬间便与尤安撞了个满怀。

“唉吆!”

“哗啦!”

老汉被撞倒在了地上,瓷坛也摔了个粉粉碎,坛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液体,溅得三个人满身都是,空气中一股浓重的醋味直钻鼻孔。

“你找死啊!抱着个醋坛子到处乱窜什么!”尤安爬了起来,骂骂咧咧道。

他转而又看向了郭玄武,立马换成了一脸的谄笑:“公子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去!”郭玄武摆了摆手。

“哎!”

“回来!”

“公子爷?”

“给他二两银子!”

“这……哎!”尤安不情不愿的掏出了一块小碎银子,扔在了地上。

“赶紧去吧!”

尤安一边甩着衣袖一边跑开了。

“多谢这位公子!多谢……”老汉捡起了银子,冲着郭玄武连连拱手。

郭玄武一边低着头检查着丹田一边随意的摆了摆手,老汉千恩万谢地走开了。

郭玄武这一检查不要紧,眼睛立时就瞪圆了!

丹田上出现了一副刺青!

郭玄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忙揉了揉眼,仔细的一看,的确是一副刺青,有红有绿,有山有水,好像是一副地图。

他皱着眉头仔细的瞧着,地图上画的情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很快他便想起来了,地图画的是雷月城外以西约两百里的灵月王陵,就在青山绿水间还画有一个红色的小圆点,显得十分的突出。

“这不是灵月王陵吗?那里都是历代帝王的坟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谁给我刺上去的?什么时候刺上去的?代表着什么?为什么阿爹郭彬从来没有说起过?难不成是在他失忆前刺上去的?”

郭玄武的心里冒出了无数的问号。

“不行,我得洗洗干净,再看清楚点!”想到这里他又走到了河边。

“噗通!”

在河里游了一个来回后,郭玄武上了岸,再低头一看,刺青竟然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丹田上的皮肤,光滑如镜,没有半点的凹凸感。

“我去!怎么没了?难不成被我给洗掉了?不能啊,又不是画上去的,真是奇了怪了……”

郭玄武脑子里一团浆糊,正在低头仔细的看着摸着,此时尤安抱着一件崭新的儒服站在了他的身后,看得也是一头的雾水。

“我去!还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啊!这位公子爷还真是与众不同!宁愿自己来也不找女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咦?这动作也不像啊?莫非他是个……龙阳?”

郭玄武左思右想也没理出个头绪,扭头看见了尤安,不耐烦的冲着他招手道:“你倒是过来啊!”

他这一嗓子,吓得尤安浑身就是一哆嗦,苦瓜着脸,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捂着屁股,颤声道:“公子……我才得了一百多两的小费……是不卖‘铸火盆’的……”

“嗯?什么‘铸火盆’?”

“就是这儿!”

尤安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哭丧着脸道:“我们家乡管这儿就叫铸火盆……”

“闭嘴!你想恶心死我是怎么滴?我是让你赶紧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哦!”

尤安就是一愣,紧接着反应了过来,甩了自己两巴掌,直说嘴臭,点头哈腰的捧着衣服跑到了他的身边。

郭玄武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对了,刚才在赌船里怎不见你们的总管?”

“总管?哦,公子爷,赌坊里不叫总管,都叫掌柜的,他就在‘金福’那艘赌船里呢,那里面都是豪赌,每注最小也是一百两,与‘金旺’的赌局不是一个档次的!”

郭玄武白眼一翻,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我呀?再说了,我看您也是个读书人,还真不希望您把钱都输个精光,也算是为自己积点阴德了。”

郭玄武一听这话,心里对尤安大生好感,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哈,是我没说清楚,我就是想见识一下你们赌坊,况且你们掌柜的与我还是远亲,我有点事要找他!”

“什么?您居然是金掌柜的远亲?那就是自己人喽?我哪能收您这么多的小费?这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可没我的好果子吃了!”

“无所谓啦!我不差钱儿,你麻溜的收着就行!快带我去找金掌柜,要不然天太晚了,我还要回客栈休息呢!”

“哎!公子爷您随我来!”

尤安急忙领着郭玄武朝着‘金福’赌船走去。

奇怪的是,‘金福’赌船的入口处竟然没人看守,两人也没在意,大步踏上了搭板,快速走进了赌船。

好家伙!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船舱内两伙人正在玩命,刀光剑影打得正来劲呢!

“这是……”走在前面的尤安当场就傻眼了!

就在这时,一名手持斩马刀的汉子挨了一掌,跌跌撞撞的朝着尤安就扑了过来,手中的斩马刀正对着尤安的小腹,而尤安还傻愣的站在原地,只剩下哆嗦了!

郭玄武站在他的身后,足尖一点他的右小腿,就见尤安的右腿呼地一下抬了起来,一脚踢在了那名大汉的右手腕上,斩马刀化作了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插进了天花板中。

郭玄武紧接着在他的后背上部轻轻一拍,尤安身不由已的一低头,身子一躬,猛地向前拱了出去,一头拱在了扑来的汉子胸口上,撞得那个汉子就地连翻了几个跟斗,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滴答滴答滴答……”

尤安不停地哆嗦着,裤管直往下滴水,直接被吓尿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狗急跳墙,人急悬梁 “怎么回事这是?”郭玄武晃了晃尤安。

尤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公子爷!快……快跑!这是附近的马贼来闹场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马贼便盯上了两人,以为他们是赌坊的援兵,咒骂了两句,二话不说冲了过来,朝着尤安迎头就是一刀!

郭玄武将尤安向着旁边猛地一拉。

“呼!”

刀锋紧贴着尤安的左臂掠了过去,“嘶!”的一下刮下了他袖子上的一片衣衫。

郭玄武顺手将他向后一扯,就听“噗通!”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叫,尤安直接被扔出了赌船,摔到了大街上。

那名马贼一刀走空,紧接着便失去了目标,不由地就是一怔,很快人高马大的郭玄武便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只见他手臂横向里一挥,斩马刀挂着风声抹向了郭玄武的脖子,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整,也不管对方是谁。

郭玄武不由地怒火中烧,右手一抬,拇指和食指正捏在刀刃上,斩马刀就像生了根似的停在了半空,任凭那名马贼怎么抽都抽不动。

“去你的吧!”

他紧接着飞起了一脚,那名马贼一声惨嚎,整个人倒飞而起,撞在一根柱子上落了下去,像摊烂泥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看着船舱内达成了一锅粥,郭玄武无奈的直摇头,如果再这么打下去,今晚的事情就得泡汤,于是他不假思索的脱下了身上的儒袍,手腕一转一抖,儒袍立刻变成了一根笔直的布棍。

“噼里啪啦……”

惨叫声接连响起,马贼们一个个倒了下去,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除了领头的之外,十几个马贼就全都躺在了地板上,一个个痛苦的哀嚎着,不是折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倒是没有一个丢命的。

郭玄武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功夫,不过就是随意的左抽右打而已,就这样这些马贼也吃不消。

“嘶啦!”

那名领头的马贼也真有两把刷子,当郭玄武的布棍如灵蛇一般卷向他拿刀的手臂时,就见他手腕一翻,斩马刀划出了一道圆弧,愣是将布棍给削断了,使得郭玄武也是一愣,不自觉的停住了。

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爆出了火花,领头的马贼怒吼道:“小子!你有种!俺宋突从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此时赌坊的打手们也全都聚集在了郭玄武的背后为他助阵,郭玄武耸了耸肩,转身伸出了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名手臂上系着一条红丝巾的打手,然后又冲他勾了勾手指。

那名打手显然也是“小霸王”的粉丝,他一见郭玄武的动作,立刻会意,赶忙走到了郭玄武的近前。

郭玄武好整以暇的解下了他的红丝巾,若无其事的系在了颈子上。

宋突猛地一呆,脱口惊叫道:“你……就是轰动整个雷月城的小霸王?你……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

“哗!”赌坊的打手们立刻炸开了锅,一个个兴奋地无以复加。

“小霸王!小霸王……”

打手们欢声雷动,一个个脸上充满了崇拜,宋突则禁不住连着咽了几口吐沫。

人的名,树的影儿,宋突心里虽然害怕,但嘴上却是硬气的很,只见他撇开了嘴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俺赢钱三只眼,输钱一堆泥,就是狗急跳墙,人急悬梁!你小霸王啥时候给赌坊看场子了?早知道俺就不抢了!”

还真是个耿直的汉子,心里有啥嘴上就说啥,毫不拐弯抹角。

突然间,打手群里有人高声叫道:“金掌柜来了!”

打手们自觉地分向了两边,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

只见他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前延伸至左脸颊,由于没有仔细的调养,疤痕上红通通的碎肉向外反卷着,就像是一道树瘤一样,再加上差点就失明的左眼以及满脸的胡子茬,看上去十分的狰狞恐怖。

他站在打手们的前面,双眼精光四射,先是看了看宋突,又将目光转移到了郭玄武的身上,刚好郭玄武也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双双就是一震!

金掌柜冲着郭玄武一抱拳,微微躬身道:“在下金伟,是这巨舻赌坊掌柜的,由于事发突然,在下来的稍晚了些,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剩下的这个马贼就交给我吧,要不然巨舻赌坊以后就没法再在这里混下去了,这份人情金某记下了,等一会儿咱们再聊!”

郭玄武拱了拱手让到了一边,心中暗道:“这个金伟脸虽然丑了点,还有点吓人,但言谈举止却是颇有风度,有一股内在的读书人的气质,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待会儿看他出手就知道了。”

金伟盯着宋突,冷冷的说道:“我看你也是条汉子,要是缺钱,说一声也就是了,金某虽然不是腰缠万贯,但也绝不是小气之人!然而你确是输急了眼闹事,直接明抢,这就说不过去了,金某今天要是放过了你,我手下的这帮弟兄们以后谁还会听我的?还是按道上的规矩来,我们一对一,谁死谁活各凭本事吧!”

宋突原本以为必死,然而一听小霸王不再出手,立刻又来了底气,伸手拍着自己的脖子啪啪响,怒声咆哮道:“妈了个巴子的!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头?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金伟的嘴角掠起了一丝冷笑:“很好!今天你要是能赢得了我,连同你的这些手下,金某全都放行,既往不咎!这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咱们到岸上去打,就让小霸王做个见证人!”

他这么一说,宋突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彻底放心了,迫不及待的点头说好,大步走了出去。

金伟冲着郭玄武抱拳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走出了船舱,十几个打手们紧随其后。

雷月河岸边,赌坊的打手们很快便清出了一片场地,集市上的人们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赌场的这种解决纠纷的方式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有眼尖的看见了脖子上系着红丝巾的郭玄武,立刻兴奋的大叫了起来,人们纷纷围拢了过来,片刻间便将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没人关注场上准备生死决斗的两个人,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郭玄武的身上。

金伟手持一柄三尺长的铁锏,遥指着宋突冷然道:“出招吧!生死勿论!”

宋突也不再废话,双手紧握斩马刀,高举过了头顶,气势凝然,一股凌厉的杀气笼罩了全身。

金伟随意的晃动着手中的铁锏,一脸不屑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正所谓外行的瞧热闹,内行的看门道。郭玄武一看他晃动铁锏,心中就是一动,看似随意的晃动,实则是玄奥的防守,而且并不是铁锏的路数,而是一种剑式,铁锏晃动间,幻化出了一朵朵飘浮不定的浮萍,准确无误地封死了宋突的上、中、下三路!

然而对面的宋突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双眼凶光大盛,由于用力过猛,握着斩马刀的双手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郭玄武心中一声低叹,金伟虽然还未出手,但就从刚才的那一手防守招式来看,绝对是个一流的高手,而宋突则充其量是个二流的角色,根本就不是金伟的一招之敌。

果不其然,宋突在攒足了力量之后,猛地大喝了一声,双手举刀,朝着金伟猛冲了过去,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一般,挂着呼呼的风声,势不可挡!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还是太嫩了 金伟神色木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泥塑木雕的一般,看得围观的人们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去死吧!”

空中亮起了一道凌厉的刀光,宋突双手举刀力劈而下,直奔金伟的顶门!

“啊!”人群中都有人惊呼出声了。

就在这时,人们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只见宋突双手握刀保持着下劈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金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手中的铁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这样沉寂了片刻,金伟突然轻叹了一声,收回了铁锏,宋突那魁伟的身躯这才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金伟刚才的那一下直接打碎了他的喉骨!

郭玄武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苦笑,这是宋突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两人的武功悬殊实在太大了,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走到了金伟的面前,抱拳作揖表示祝贺,金伟也抱拳回礼,郭玄武则顺势将一块令牌塞进了在他的衣袖内。

金伟先是一怔,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袖子里的令牌,神色骤然大变!

郭玄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突然间纵身而起,从围观的人群上空掠过,径直向南而去,速度不快不慢。

“你们收拾残局!”

金伟撂下一句话之后,也紧跟着腾空而起,紧紧地跟在了郭玄武的后面。

晨曦露白,雄鸡争鸣,城南一处密林之中。

金伟跪倒在郭玄武的面前,已然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在痛哭了一会儿后,这才强忍着悲痛,恭声道:“属下‘金剑盟’火字组令主弘伟,参见少盟主!不知总盟主他老人家可还好?这十年来都快想死我们了!”

郭玄武看着他脸上的那一道血红的肉瘤,一点儿都不觉得丑陋,知道他是为了隐藏身份而甘心毁容,回想起当初郭彬带着自己亡命天涯时也是如此,一时间见景伤情,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伟叔,这十年来辛苦你了!”

他双手扶起了弘伟,强挤出了笑颜道:“干爷爷郝剑虽然一身功力全废,但却精神矍铄身体结实,一点儿都不见老,还有颠爷爷陪着,两个一百多岁的师兄弟正在调教一批年青高手,日子过得老惬意了!”

金伟就是一鄂,诧异的问道:“总盟主的功力全废了?那前些日子……”

郭玄武嘿嘿笑道:“伟叔!那是我为了安定军心假扮的,您千万别见怪!”

弘伟点头道:“少盟主做的很对!不知道您如今在哪里落脚?要不就搬过来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郭玄武便把抢劫钱庄,机缘巧合下遇见了东方杰端,并认识了陈婉容,买了个修罗狱的统尉,准备救邱柏元和李奕睿等等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弘伟仔细的听着,还时不时的询问着一些细节。

“伟叔!我并没有将真实的身份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不想连累他们。”

弘伟皱着眉头道:“少盟主,如今已是今非昔比,据我所知,当年尚书陈蕃确实是有个女儿被充了官妓,但现在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另外这个东方杰端是不是一代大儒‘东方明砺’的后代,那更是不得而知了,就像您说是没落的王孙后代一样,已是无从稽考,现在您身负重任,凡事都要小心一些!”

弘伟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是非常清楚了。

郭玄武不由地就是一惊,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小心了,但心里也由衷的佩服他的老练,自己还是太嫩了,关于东方杰端和陈婉容的真实身份,他竟然从未想过要去核实一下。

“伟叔,东方杰端应该不会是‘懦老会’的人,陈婉容也非常的善良,他们都为我卖力筹划,打点一切,应该值得信任,不过我也会听您的话,小心一点就是啦!”

弘伟点了点头,欣慰的一笑道:“少盟主,当今圣上十分的怀念您,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包罗和万象更是对您思念万分,正是因为他们两个经常将郑乾他们的情报透漏给我们,我们这批人才能安全的潜伏到今天,不知您何时与他们见个面?”

一听包罗和万象两人,郭玄武立刻开怀大笑起来:“这两个狗奴才可是对活宝!想不到他们居然也能熬出头来,成了太监总管了?皇帝小海就暂时先别让他知道了,免得他露出破绽;至于那对活宝嘛,就跟他们说我回来了,等救出修罗狱里的那对兄弟后再找机会见面吧!”

放眼天下,敢直接当众称呼皇帝小名的,除了郭玄武,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可见小时候的“老大”不是白叫的。

弘伟莞尔一笑道:“两位公公比鬼还精明,他们可是皇上身边数一数二的大红人!虽然皇上现在被韩霸挟持,有名无权,但他仍是所有子民心目中的真命天子,谁也无法取代,因此韩霸想要谋朝篡位,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少盟主擂台比武之事做得十分漂亮!小小一张布告,已经引起了雷月城百姓对韩虎父子的不满,直接影响到了太师韩霸的地位,这头死肥猪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引发了民变,给各个诸侯王有了勤王救驾的借口,那皇上就有机会翻身了!”

郭玄武嘿嘿笑道:“伟叔!我这次回来的目地正是如此,一切还得靠您老多帮忙!”

弘伟一脸的惶恐道:“少盟主言重了!辅佐少盟主乃是属下的本份,万死不辞!另外我能在雷月城里立足,还多亏了‘飞鼠将军’管荀和‘飞鹰将军’吴庶的暗中帮衬,我们虽然以前是对立的,但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一条战线上的朋友了,我再联络一下他们,大家一起发力,把雷月城搅他个天翻地覆!”

郭玄武心中一暖,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道:“你们每个长辈都对小武关怀备至,小武绝不会忘,等大功告成之后,你们就群聚一堂,热热闹闹的,也好让我为你们奉养天年!”

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道:“你可是少盟主,身份尊贵,能有这份孝心,伟叔当然要拼命护主!改日再到我的赌坊来,我叫贱内林琪珊炒几样拿手的小菜,咱们不醉不归,再叫我那十岁大的一对龙凤胎弘龙和弘凤拜你为义兄,有你这样的大哥照顾他们,伟叔就死而无憾啦!”

这段话真情真意,让郭玄武听了十分的感动,觉得肩上的担子更加的沉重了。

他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道:“伟叔!擂台比武的事我稳赢,现在外面炒的这么热,你也趁此机会大捞它一笔,这件事我研究了一个方案,是……”

郭玄武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听得弘伟双眼直放光,竖起了大拇指直叫好,随后他又补充了一点自己的建议,使得计划更加的完美了。

商议过后,两人便各奔西东,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小太监的鬼魂 皇宫大内,德新殿。

乌云遮月,夜黑风高。

空荡荡黑漆漆的大殿内,一阵阵的阴风呼啸盘旋,发出“呜呜”的怪叫声,就像是冤魂野鬼在凄嚎一般,四扇高大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半开半闭,被风吹得来回摆动着,门轴不断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既像是厉鬼正在磨牙,又像是刀刃刮在骨头上发出的刺耳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门前的柱子上挂着两只红灯笼,随着轻风左右飘荡着,暗红色的灯光拖曳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令投射在其上的花枝树影不停地晃动着,好像是一双双魔爪正在胡乱的挥舞着,想要一把掐死门前的那四名老兵似的。

一名老兵站在门前,双掌合十,不断的上下左右向着四方胡乱的拜着,颤声道:“魏大将军,请您保佑小的……我曾经是您的部下……刚才可是给您烧过了纸钱的……今夜小的当班……您就别显灵出来吓人了……”

他话刚说到这儿,左侧的树林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这名老兵立时便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个不停,转身看着黑漆漆的树林,挺着手中的长戟,颤颤巍巍的问道:“谁……谁在里面……”

“呼!”

一团黑忽忽的影子骤然冲了出来,就像是一只厉鬼一般!

“娘咧!有鬼呀……”

老兵吓得大叫了一声,紧闭着双眼,本能的将手中的长戟冲着黑影就戮了过去!

“卧槽!”

就见黑影往左一偏,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操你个死老王!老眼昏花的连看都不看就乱戳!鬼叫个啥?要不是老子反应够快,这一下就被你戳个透心凉了!”黑影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骂道。

姓王的老兵一看是自己人,立马变恢复了底气,气冲冲的破口大骂道:“我操!原来是老黄!你他妈鬼鬼祟祟的钻到树林里去干什么?这儿这么宽敞,哪儿撒尿不行啊?这个鬼地方谁来查哨?差点就叫你给吓死了!”

两人的吵闹声惊动了另一头的两名老兵,他们慌忙赶了过来,其中一人一脸的惊慌,冲着那名去树林里撒尿的老兵招了招手,小声说道:“老黄,快过来!那片树林内可不能进去啊,听说魏大将军的弟弟魏庆就死在那里面,在里面撒尿会倒大霉的!”

老黄立时就打了一个寒颤,敢紧提着裤子跑了过去,四名老兵很快便挤在了一块儿,全都背过了身去,面向大殿,谁也不敢再看树林一眼。

一名姓李的老兵色厉内荏的咒骂道:“操他妈的!世间哪来的鬼?都是瞎编出来吓唬人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说咱们当年痛宰宫内三千多名宦官的时候是多么的神勇?也算是替魏大将军兄弟俩报了仇了,他们会保佑咱们的……”

另外三名老兵全都身子一颤,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似的。

沉寂了一阵儿后,一人说道:“操!算你狠!当年的那场屠杀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这座德新殿里里外外都是尸体,那真可以说是血流成河!走到哪儿都是尸体,踩在哪儿都是鲜血,那血淋淋的场景,我几乎天天晚上都能梦见!光是为此而发疯的弟兄就已经有几十个了!”

“是啊!那场景回想起来确实恐怖!光是清洗搬尸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不光是宦官,就连那些没有胡子的文官也被误杀了不少……你们有没有杀错人?”

“天知道有没有杀错……操他妈的想起来就怕……自从这座德新殿被改做了仓库后,十年了,从没有一个人敢来盘点库存的!这十年来,光被鬼魂吓死的守卫就有十几个了……”

“你们听说了没?这里面的鬼魂里还有当年的大内四总管朱达昶和五总管陈松,数他们的鬼魂最厉害,只要一阵阴风就能摄去人命!草他娘的,这个守卫真不是人干的!”

“上头不是说那朱达昶和陈松都被关在修罗狱的死牢里面吗?怎么会……”

“这你也信?这不过是上头安抚人心罢了……干伊老母的!像咱们这种老兵,死了也是白搭!”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没了,越聊就越是心惊胆颤,全都蹲在一块儿不停地发着抖。

蓦地,黑漆漆的大殿内突然亮起了一双碧眼!

只见这双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绿光,不停地左右来回移动着,速度非常快!

正在这时,那名姓李的老兵无意间一抬头,恰好瞅了个正着!

“出……出来了……”他把头低的都快钻进裤裆里去了,哆哆嗦嗦的说道。

“什么出来了?”另外三人齐齐扭头看向了他。

“鬼……鬼魂……”姓李的老兵依旧深埋着头,举起了右手向着殿内一指。

另外三名老兵哆嗦着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就见漆黑的大殿内一双碧绿的眼睛正在快速的移动着,忽远忽近。

猛然间,那双眼睛窜到了大门口处,一晃又窜回了殿内,虽然只是那么一瞬,三个人全都看清楚了,是一个一米来长的怪物,一身雪白的皮毛,毛绒绒的一团,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姓王的老兵牙齿打着颤,喃喃道:“草……他妈的!真……的有鬼!居然还是个小鬼头……”

“是不大,可能是……哪个小太监的鬼魂……出来捣蛋来了……”

三名老兵全都哆嗦成了一团。

“啥?是个小太监的鬼魂?”

那名姓李的老兵竟然来了精神,猛地抬起了头,撇着嘴道:“小太监的冤魂有什么可怕的?老子当年就没杀过一个小太监,我可不怕,走,咱们一起进去瞧瞧,万一要是能抓住个小太监的鬼魂,那咱们就算是熬出头了,金银赏赐不说,以后就再也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值班了!”

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一挺长戟,一步一顿的朝着大门走去,另外三人见他打头阵,也全都胆子一壮,一字排开跟在了后面。

不知不觉中,四人已经跨过了门栏,进到了整个皇宫内都人人闻之色变的“德新殿”。

“那个小鬼怎么不见了?我说……咱们还是……退出去吧……听说这里的鬼很厉……犯不上……”

“这不也没什么事嘛?哪来的鬼?都是扯淡!既然进来了,就干脆查一查,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早晚会被吓死!”

“对!老王说得有理!咱们分左右两队包抄探路,如果有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打了一辈子的仗了,怕它个鬼!”

四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其中一人回头取来了挂在柱子上的那两只红灯笼。

大殿内什么东西都有,杂物堆积如山,四名老兵两人一组,分左右在杂物之中的小道上缓慢的行走着,到处寻找着刚才那团白绒绒的怪物。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大殿内静悄悄的,四人的胆子也越来越壮,渐渐的,黑暗中两只灯笼放出的红光越离越远,两组人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猫灵僵尸 右侧的这组是老王和老李,两人在杂物堆中胡乱的扒拉着,猛然间老王的眼睛就是一亮,伸手一指右侧斜上方,大声叫道:“找到了!在那儿呢!”

只见两人的右侧一堆杂物的顶上蹲着一只白绒绒的小怪物,一双碧绿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两人同时翻起了白眼,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干伊娘的!原来是这么一头畜牲!这半夜三更的,是出来捉老鼠的吧?白乎乎的,还以为是个鬼呢!”

“老王!听说猫肉的味道很不错呢,不如把它抓回去当宵夜下酒,也好压压惊!”

“啪!”老李的后脑勺上立马被拍了一巴掌。

“你傻啊!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宫大内!这里的哪只宠物没有主人?能养宠物的哪个没有来头?说句不中听的,咱们都不如它金贵,万一查办起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只白猫的后方突然垂荡下了一件沾满了鲜血的太监衣袍,在灯笼放出的红光照射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就见白猫呼的一下跳了起来,四只爪子如钢勾一般牢牢的挂在了衣袍上,张开嘴露出牙,伸出了舌头不停地舔拭着衣服上的鲜血,那兴奋的表情,就好像舔的不是血而是鱼一样,更加增添了恐怖的气氛,令两个老兵看得是毛骨悚然,惊魂出窍!

两名老兵看着舔血的白猫,全都面色发青,不自觉的搂抱在了一起,像是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是……猫灵僵尸……嗜血的僵尸……”

“簌!”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突然迎面扑来,灯笼立时被吹灭了,两人顿时短暂的失去了视觉,眼前一片漆黑!

紧接着又是两道阴风吹过,吹得两人打起了寒颤,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一般!

“咯咯咯咯……”

一道尖细的笑声响起,回荡在两人的耳边,男不男女不女的,跟鬼叫唤没什么两样。

“老王!快……快跑……厉鬼来了!”

老李轻轻地推了一下身边的老王,就见他缓缓的倒了下去,一脸惊恐的表情,嘴角溢出了绿色的液体。

竟然被吓破胆了!

“鬼啊!”老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凄厉的叫了出来。

“咚!”

他也倒了下去,嘴里流出的胆汁比老王的还多!

那只白猫从衣袍上一跃而下,落到了老王的尸体上,仰头“喵喵”的叫了两声,似乎像是在告诉主人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一道黑影从那堆杂物的后面冒了出来,身穿太监服饰,手中还拿着一把大蒲扇,正是太监包罗!

只见他走到了两具尸体的近前,用脚踢了踢,这才开口笑道:“我去!这个嘛!用扇子随便扇两下就能吹死人,那我岂不成了绝世高手了?那个烂万象也不知道得手了没有?”

他弯腰抱起了白猫,爱惜地轻撸了几下,然后纵身而起,跳上了杂物堆,扯下了那件沾满了鸡血和鱼油的长袍,卷成了一个小布包塞进了怀里,展开了身法,朝着大殿的另一边而去。

在一堆杂物围着的一小块空地上,躺着另一组的两名老兵,全都是一脸惊恐过度的表情,嘴角冒着白泡,双眼紧闭不醒人事,看样子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包罗抱着白猫停在了杂物堆上,瞧着地上已经被吓得半死的两名老兵,咯咯笑道:“这个嘛,刚刚好!吓个半死,这样就可以把鬼魂索命的消息传出去了!烂万象呢?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肩头突然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谁!”

“啪!”

包罗被吓得浑身就是一激灵,想都没想,转身就是一拳,正打在身后那人的鼻子上!

万象被这一拳打得鼻子直发酸,而且还钻心的疼,却不敢出声大叫,疼得他呲牙咧嘴喘着大气,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整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死包罗!居然对我也下狠手?不轻轻地拍你一下,难不成还拿一面铜锣在你耳朵边敲啊?咱们现在可是落水狗,不是想当年九千岁在的时候了!”

包罗瞪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个烂万象!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这个嘛,扮鬼扮久了,可是会招鬼的怨!要是哪天魏喜、魏庆的鬼魂真的跑出来了,你难道不怕?”

“别胡说八道!万一让他们的鬼魂听见了,那还得了?”

感情这两个活宝也怕有鬼魂。

正所谓怕啥来啥!万象的话音刚落,突然间从两人前方约十米处飘飘忽忽的落下了一团黑影!

两人先是一哆嗦,再仔细一看,只见黑影竟然也穿着一身太监的衣袍!

两人非但没害怕,反而气不打一处来,立时就瞪眼挽起了袖子。

“草!管你是人还是鬼,只要是太监,咱们兄弟就是老大!”

“呼!呼!”

包罗、万象两人果然是心有灵犀、秤锤不分家,同时对着那团黑影轰出了一拳,两道罡风呼啸而出!

“别!两位总管手下留情!我是管荀!有天大的喜事禀报!”

两人在一怔的同时,轰出去的拳头立刻化为了手掌,猛地向着两边一挥,发出去的拳罡立刻飞向了两侧,打得杂物堆烟尘乱飞!

光凭这一手,就已经算是江湖二流高手的顶尖人物了,可见这十几年来两人的功夫并没有放下,而且还涨进了不少!

“飞鼠将军”管荀一落地,立刻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再看他的体形,整个人瘦的跟竹竿似的,与当年那一百八十斤的体形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可见这些年混得老惨喽!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管荀这些年一直都隐藏在皇宫里,身份是一名倒泔水马桶的低等太监,郑乾手下的那些密探们当然查不到他的踪迹,也难怪会瘦的跟麻杆似的,一日三餐半点油水也没有。

一见是管荀,这哥俩立刻兴奋了起来,呼的一下便冲到了他的近前。

万象一把揪住了管荀的衣领,激动的说道:“老鼠头!这都十年了,从没听你说过有什么喜讯,你可别哄杂家哥俩!”

管荀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直哭的是老泪纵横、涕泪横流,哭了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包罗和万象立时激动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二次看到管荀出现这种表情,上一次还是在十年以前,他来报告小主子郭玄武在月纹山之战后还活着的消息时,也是这种表情!

包罗抓着他的双肩剧烈地晃动着,眼中充满了期待,急急问道:“什么好消息?是不是关于小主子的?这个嘛……肯定是这样的!快说来听听!”

万象则在一旁急的直跺脚,真恨不得把他倒提起来,抖落出这个天大的喜讯!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孟绮丝的干爹 “是!是小主子的消息!他眼下就在雷月城里!”管荀擦着眼泪,拼命的点着头,脸上都乐开了花。

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由于不敢高声喧哗,包罗和万象两人激动地无以复加,猛地拥抱在了一起!

两人紧紧地抱着,乐得连蹦带跳,喜极而泣,小声的啜泣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这份真挚的主仆情义实在是令人感动,令管荀也在一旁陪着他们又哭了一场。

“小主子如今在哪里落脚?”包罗擦着泪,哽咽着问道。

管荀赶紧把郭玄武去赌坊找到了弘伟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并且将他暂住在“寻芳阁”中,以及在修罗狱买了个官职,打算救邱柏元和李奕睿兄弟等等说得明明白白。

最令两人兴奋的,莫过于郭玄武张贴布告,将在雷月河畔擂台比武,不畏强权,以“小霸王”的身份挑战韩氏家族,从而震动整座雷月城的事了。

万象乐得眉开眼笑道:“我就知道!小主子绝非池中之物!这下子可有得那群畜生的苦头吃了!杂家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既然他的‘老大’回来了,那皇上早晚会掌权,到时候我们就又能扬眉吐气了,翻身做主子的日子不远了!”

包罗也是乐得手足舞蹈:“太好了!这个嘛!若是叫郑乾知道小主子回来了,那他可就寝食难安喽!去他奶奶的什么‘儒老会’!小主子早晚拆了它!这明摆着就是小主子的十年衰运已经过去了,该转大运了,别说韩霸郑乾了,就连神仙也挡不住!”

管荀赶紧摇头道:“万万不可!小主子吩咐了,千万不可把他的行踪告诉皇上!就怕皇上神色言辞中不小心透露出来,你们可千万别多事!”

包罗和万象先是一愣,接着便都点了点头,皇帝还年轻,要是告诉了他,保不准真会泄露出去,还是先瞒着他再说,以免误了小主子的大事。

“老鼠头!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小主子?杂家思念得紧,恨不得长翅膀飞上天,立马就能见到他……算起来小主子已经二十三岁了,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模样?”

“这个可以有!”

管荀马上从怀中取出了一幅郭玄武的画像,看得哥俩喜出望外,夸赞不已。

“你见过小主子了?”万象兴奋的问道。

“还没有!我这头大老鼠还要再忍一阵子,早晚要拜见的!”

管荀摇了摇头,又忙问道:“两位总管!给一块方便出入皇宫的令牌,好让小主子随时可以方便的进来,在皇宫里会面反而比较安全!”

包罗二话不说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令牌塞进了他的手里,笑着催促道:“这个嘛!敢快交给小主子!就说从皇上就寝后到早朝五更前这段时间里,他随时可以回家看我们,越快越好哈,免得咱们憋得难受!”

“知道了!”

管荀收好了令牌,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

包罗和万象兴冲冲的出了德新殿的后门,朝着他们的总管院走去。

两人大摇大摆的穿廊过院,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令大小太监们全都诧异不已,难得两位总管的心情那么好!

当他们回到总管院内时,就见大厅内灯火通明,两人不由地讶异万分:“这三更半夜的,是什么大人物来访吗?怎么地不见有小太监回报?”

两人正纳闷着,包罗怀里的那只白猫突然“喵!”的一声窜了出去,就见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从大厅里跑了出来,白猫迎着她跑了过去,跳进了她的怀中。

“小雪!人家真的好想你呢!”

金发少女抱着猫,朝着包罗和万象款款施了一礼,亲切地叫道:“两位干爹!孟绮丝来看你们喽,祝你们身体健康,官运亨通!”

包罗笑呵呵道:“小绮丝真是越长越水灵了!这个嘛!在咱们内陆,你这个年纪已经当娘了!有没有相好的?要不干爹替你介绍一个?”

万象则一把牵起了她的小手,撇着嘴道:“干女儿,别理他!快进去,外面太黑看不清楚,这都一年多没见了,快让干爹瞧一瞧你长得有多漂亮!”

厅内的桌面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两名小太监强打精神在一旁伺候着,地面上摆满了一箱箱精致的异域贡品,另外还有一个粗布包袱混在了里面,显得相当的不搭调。

包罗和万象一见这一箱箱的礼物,全都乐开了花,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双喜临门!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于女儿孟绮丝孝顺。

“哈哈!‘西北侯’孟侯爷日理万机,居然还挂念着杂家兄弟俩,实在是愧不敢当!”万象笑逐颜开道。

孟绮丝乖巧地提壶斟酒,给每人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葡萄美酒,甜甜的说道:“阿爹命我向两位干爹请安!这可是珍藏百年的佳酿,就这么一坛,是专门带来孝敬你们的!”

包罗和万象全都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举起杯一饮而尽,口齿间一股甜香挥之不去,一股甘酵温热的芬芳酒气直冲脑门,那滋味,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两人连饮了三杯,不停的舔嘴匝舌,连连叫好,孟绮丝心中暗自高兴,今晚的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看两人正在兴头上,她突然眉眼一耷拉,哀声叹气起来,包罗和万象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就是一愣,全都放下了酒杯。

“乖女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愁眉不展的?有人欺负你了?”万象忙问道。

“可不是嘛!”

孟绮丝小嘴一撅道:“干爹啊!女儿我一进城就被人给欺负了,还差点……望两位干爹替人家主持公道,要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

说完她潸然泪下,玩起了嘤嘤大法,一副楚楚可怜、受尽了委屈的模样,令人看了心碎不已。

包罗勃然变色,拍桌咒骂道:“天子脚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个嘛!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欺负你!说出来,干爹必会将他碎骨分尸,宰了喂狗!”

万象也怒道:“我操!就抄他个满门鸡犬不留!宝贝女儿,快说!是谁欺负你了?”

孟绮丝瞬间破涕为笑,挨在他们身边不停的撒娇,很明显是要他们给一个承诺。

“那头禽兽就是韩璜!在大街上就想侵犯人家!两位干爹刚才所说的话,可不能黄牛哦!”

包罗和万象全都傻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不愧是相伴了半辈子的同伴,心中全都是一个想法。

“韩家眼下如日中天,目前还惹不得。饭可吃饱,话却不可说满,这下子该怎么找个台阶收场?说来也怪,就凭西北侯的势力,斗一斗“韩卧虎”绝对不落下风,为什么要专程找上门来求他们?这其中必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翻云覆雨 包罗与万象互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全都是似笑非笑,一副老奸巨滑的神态。

万象用怪异的眼神瞅着孟绮丝道:“韩璜可是头畜生,你要是真被他给欺负了,还能有你的好?你肯定是被哪个侠义之士给救了,韩璜那只癞蛤蟆肯定是没吃上天鹅肉,闹不好还被人给揍了一顿,是不是啊?”

包罗则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直接起身将箱子堆里的那个扎眼的布包拿了过来,放在桌面上解开,一件修罗狱尉级军官的制服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孟绮丝一看见这套官服,脸上立刻一阵莫名的躁红,双眸碧光闪亮,羞涩地低下了头去。

包罗和万象看到她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地相视一笑。

“这个嘛!没想到救了杂家跟女儿的竟然是修罗狱的是一名狱吏,杂家猜想他肯定是位青年才俊,模样俊俏,武功又好,小绮丝才会相中了他,又不知道他是谁,更不好意思问,这才三更半夜的带着来,悄悄的向干爹大厅此人的底细,干爹说的可对?咯咯咯咯……”

孟绮丝脸更红了,轻轻地扭捏着娇躯,两只小手不停地拨弄着衣角,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了。

万象亲切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眯眯的说道:“别把干爹当成男人,额,当成外人!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一遍,干爹好为你拿个主意!”

孟绮丝低着头,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喃喃道:“人家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满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怎么会这样子……”

包罗柔声笑道:“杂家的宝贝女儿啊!这个嘛!你光他呀他呀的,到底是谁嘛?赶紧说出来,干爹替你去打听打听,如果是上好的人品,为了你一生的幸福,你爹那里干爹去替你说!”

万象也兴冲冲插嘴道:“是呀!包罗讲得有理!快说说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干爹明日替你查一查他的来龙去脉,才好拿捏主意喽!”

孟绮丝扭捏了一会儿,猛地抬起了头来,兴奋的说道:“他可是人中之龙!他就是轰动整座雷月城,大名鼎鼎的小霸王!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他!”

我靠!

包罗和万象两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天下间的事怎么就那么巧?孟绮丝的意中人竟然就是小主子郭玄武!

看到两人惊愕的表情,孟绮丝诧异的问道:“两位干爹!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转而又变得兴奋起来:“难不成你们认识他!”

包罗和万象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的纠结。

包罗灵机一动道:“认识是谈不上啦!这个嘛!此人即将打擂台比武,干爹也下了注赌他赢,当然不能不关心喽?不过他确实是人中之龙,绝对配得上你!”

孟绮丝立马拍着手蹦了起来,小鸟依人似地挨着包罗撒娇道:“干爹,你就教教人家该怎么做嘛!”

包罗故作神秘道:“小妮子别急!山人自有妙计,包管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逃不出杂家的手掌心!”

万象则是一头的雾水,皱着眉头插嘴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好像是一个成语来着,杂家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就凭我一肚子的学问……真是怪了……对了!叫翻云覆雨……”

“啪!”

包罗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别瞎BB!在干女儿面前怎么可以讲这么粗俗的成语?真是越老越不知羞耻了!”

万象一脸的尴尬,用手捂嘴干咳了几声算是掩饰。

孟绮丝再笨也听懂了,羞得双颊飞红低下了头去,揉搓着衣角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嘛!干爹明天就带你见皇上,你以义妹的身份求他,这么这么着……”包罗附在了孟绮丝的耳边小声喃咕了起来,乐得她双眼直放光!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夜色如墨,月光凄冷,雷月河畔浪花拍岸,发出如泣如诉的哗哗声,就像是在倾诉着人生的凄冷和悲凉。

阴森的修罗狱盘踞在河湾内,就像是一头狰狞猛兽,吞噬着无数冤魂野鬼,书写着无尽的凄惨悲凉。

是夜,浩瀚的水面上雾气氤氲,朦胧间伸手不见五指,远方天水交界的地平线上,无数如豆大的黑点缓缓驶来,穿梭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黑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竟然是一艘艘的巨型战舰!

巨型战舰在河面上呈一字队形,串连成了一条直线,全部都用铁锁相连,船头船尾铺上了厚重的木板,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夜色中一头头庞然巨兽悄然停泊,秩序井然,像是在等待着冲锋的命令,一股肃杀之气扩散在了河面之上!

雨越下越大,最前面的战舰上亮起了两盏灯火,就像是怪兽的两只眼睛一样凝视着修罗狱,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扑过去。

亮灯的是旗舰的顶楼船舱,此刻的船舱内,蓝雨柔正轻倚着纱窗,灵动而又深邃的双眸遥望着窗外的迷蒙烟雨,静静的倾听着珍珠落盘般悦耳的雨声,不知不觉间有些痴了。

只见她粉臂托着脸颊,望着窗外痴痴的笑着,笑得甜美动人、如醉如痴,如同掉了魂儿似的,天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恍惚间,她的眼中浮现出了一张英俊的脸,脖子上系着那条红丝中在风中轻轻的飘荡着……

一声轻叹响起,比出谷的莺啼还要动听,其中饱含着一份思念,一份心动,一份怅然,还有一份失落。

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叹!

这一声比起刚才的莺啼毫不逊色,乃是出自“阴阳法王”蓝月儿之口!

这一声轻叹饱含的感情比蓝雨柔的还要深切,是她近二百年来深藏心底,对主公“天外飞仙”张道夕的那份至死不渝的情愫。

蓝月儿天生具有“火龙血脉”,十年岁月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普通人半年的光景而已,虽然已经近两百岁了,但与女儿蓝雨柔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任谁也无法相信她们竟然会是一对母女。

轻叹过后,蓝月儿轻柔地说道:“柔儿!才见过一次的男人,居然叫你这般牵肠挂肚?听说那小霸王为人亦正亦邪,肯定是个小魔头,你千万别作茧自缚,到头来单相思一场,叫为娘的看得心疼!”

“您说他是小魔头?他还说咱们是魔教呢!哼!”

蓝雨柔嘤咛了一声,小鸟般的投入了她的怀中,满脸飞霞地忸怩了好一会儿。

“娘亲!您就别取笑柔儿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寂灭心法,对了!不如……您就顺便再用那一招旷世绝学‘心敛万相’,瞧一瞧人家的意中人嘛……”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女人的一辈子,男人的片段 蓝月儿的双眸中泛出了母性的光辉,她轻抚着蓝雨柔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哪里还有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柔儿,别胡闹,本门心法本质仁和,遇强则阳刚,逢弱为阴柔,哪是外人所能了解的?因此就被诬蔑为了魔教。”

蓝雨柔娇声道:“娘亲,柔儿知道!但是……当时人家心里头都乱成一团了,根本就没想起来要用‘寂灭心法’,要不然就知道他的底细了,您就帮人家一次喽!”

话完她提壶倒了一杯茗茶,双手恭敬的奉在了蓝月儿的眼前,满眼期盼的望着蓝月儿。

蓝月儿疼惜地捏了一下她的粉腮,笑着说道:“天下的男人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一个小霸王让你这么动心?迷的你神魂颠倒的,就连‘寂灭心法’都给忘了,这个男人倒叫为娘也产生兴趣了呢!”

“娘啊!您施法看看不就全都明白了?”蓝月柔赶紧趁热打铁道。

“唉!柔儿这是真的动了春心了,真是女儿大了由不得娘啊……”蓝月儿心里万分的感慨。

“柔儿!寂灭心法第九层‘心敛万相’十分的耗费内力,娘亲施展一次就要休息三天呢,等咱们救出了卓星的那对遗孤后再说吧,天一亮就攻打修罗狱!”

蓝雨柔仍然不依不饶道:“娘亲,要是不知道那个小霸王的为人如何?身世怎样?柔儿对明天的战斗可是提不起半点精神来,说不定他就是郭彬令主的儿子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您也能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喽,您说是不是啊?”

蓝月儿略微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光是阳龙右使‘烈日剑’西门烈和‘安乐教’剩下的三大长老就能抹平修罗狱了,娘亲这次可是带来了教中的绝对主力,目的就是要让天下武林看看咱们‘阴阳圣教’的真正实力!”

蓝雨柔也点头道:“自打安乐教失败以后以后,教中的那些‘大祭酒’们全都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形成了群龙无首的局面,此次行动也能让他们全都归顺过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蓝月儿苦笑了一声:“柔儿,你知不知道娘亲发动‘安乐之乱’为的是什么?娘亲这将近两百年的唯一心愿又是什么?”

“柔儿当然知道,是为了引出那传说中的‘天外飞仙’嘛!但是……安乐教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天外飞仙’也并没有出现啊……这个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住口!”蓝月儿勃然色变!

蓝雨柔吓得浑身一颤,噤若寒蝉,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从小到大娘亲对她都是呵护备至、百依百顺,从未对她大声呵斥过,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轻叹了一声,声调转为了柔和:“唉!你还小,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刻骨铭心的思念,独自一人的无情岁月,不生不死的寂寞……”

她的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只要他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算是把全天下的人全都杀光,我也在所不惜!”

蓝雨柔潸然泪下,轻声啜泣道:“是柔儿不孝!不能替娘分忧解劳……是我说错了话……”

蓝月儿扭头遥视着窗外那朦胧的烟雨,眼神深邃,就像是无尽的虚空一般。

“没有关系,他是个值得我去守望的好男人,所以我也不会怪你对小霸王的感情,因为我知道,我懂。”

蓝雨柔双眸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喃喃道:“娘亲,有的女人与自己的男人相处了一辈子,却永远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而有的女人则不同,也许她只见过对方一次,却默默地为对方付出了一生,为伊憔悴了一辈子,也许对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片情意存在过,人间用情至深莫过于此!

听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就与郭玄武见过那么一次,甚至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准备将这一生都奉献给他了!

“唉!爱情是女人一辈子的事,却是男人生活的片断。柔儿啊,你千万要记住这句话,才会活得快乐。”

蓝月儿脸上现出了淡淡的哀愁,虽是短短一句话,却尽诉了一生一世的缠绵悱侧,令人黯然销魂,嗟呀不已。

她面色一正,下定了决心道:“柔儿,你要记住!外表英俊,风流倜傥,口若蜜饯的男人,并非就是能负责任的好男人,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娘亲就施展‘心敛万相’看一看小霸王的品性如何,以后等见到了他,就能知道他的一切了!”

蓝雨柔破涕为笑,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珠,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她的对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蓝月儿与她对面而坐,屏气凝神,双手结印,蓦地,她的双眸中射出了一束犀利的白光,瞬间贯入了蓝雨柔的眉心!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蓝雨柔的双目缓缓的睁开,两道光束激射而出,汇聚在了空中,形成了一个光幕,她与郭玄武相遇时的情景显现了出来,郭玄武与两名侍女的过招,与蓝雨柔的对话等等一切的情景无一遗漏!

蓝月儿心无旁骛,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画面,就连郭玄武抠脸搓手、眼神变换等等一切的小动作都没有放过。

窗外烟雨依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知何时,蓝月儿收回了大法,起身离座从床帷旁轻轻地摘下了一柄古朴的长剑,温柔地轻抚着剑鞘上的“玄武”二字,整个人陷入了深思之中……

郭玄武与弘伟分开后,展开身法掠空飞行,时间不大便感到十分的吃力,不得已只得沿着小路徒步而行。

走着走着,他就感到一股温热躁动的气流在浑身逐渐扩散开来,缓缓地汇聚在了丹田下方,使得身体某处重逾千斤,别说是轻功,旧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月华霜浓,花香袭人,郭玄武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与韩缨悱恻缠绵的情景,心头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是烦闷?是兴奋?全都说不上来,他只知道必须要想办法平息心中的这股乱流。

郭玄武的第一个念头就想要泡水冷却,可是现在离河边远着呢,去哪而找水?

现在他就连连嘘嘘都嘘不出来了!

一股莫名的邪火直冲郭玄武的顶门,体内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噬咬着七经八脉,一道道的酥麻感觉直往下窜,冲击着他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男人梦中的天堂 郭玄武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左右看了看,随便在一处灌木丛的后面盘坐了下去,运气与体内的邪火对峙着。

很快他便浑身冒出了汗水,汗水中飘散出了一股奇异的酣香味,体内的那股莫名的燥热稍稍有所缓和。

“一定是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毒?谁给我下的毒?我怎么毫无察觉……”

郭玄武一边运功逼毒一边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的所有事件,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就在他思潮起伏间,一辆马车悄悄的驶来,停在了五十米外的官道上。

一道轻微的身体掠空之声传来,郭玄武知道是有人过来了,可是此刻正处在运功的紧要关头,他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期盼来人是友非敌了。

“咯咯咯咯……”

一道非常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郭玄武心中就是一惊!

“尼玛!怎么会这么巧?居然是她……”

“噗!噗!噗!”

三缕指风射在了他的背上,三处穴道被封,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了!

“冤家!上次还没玩完你就跑了,人家可想念得紧呢!”韩缨凑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为啥你非要缠着我?我与你无怨无仇的……”

郭玄武猛然醒悟过来:“是不是你给我下的毒?”

“嘻嘻!你总算是明白过来啦?这‘噬魂相思毒’可是奴家的独门秘制哦,可金贵了,就连奴家也没多少呢,就说你逃不出奴家的手掌心嘛!”

“你……就饶了我吧,再过两天我就要擂台比武了……”

“咯咯!比武前先宣泄一下,更能达到最好的状态呢,奴家都是为了你好,这次咱们去找个比皇宫屋顶更新鲜更刺激的地方玩!”

“别……求你了!”

“咯咯!这可由不得你作主!奴家可是寂寞难耐的很呢,需要你的抚慰嘛!”

“美女!女神!女菩萨!你咋就那么贱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人家韩璜还知道用个帷帐围起来……”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帅哥!你真是不懂情趣,那多刺激?多享受?”

“天哪!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被一个小荡妇给……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爱人啊……”

“我呸!又不会少你一根汗毛一块肉的,你不说谁知道?奴家都追着你倒贴了,你还不知足?”

韩缨一把将他扛了起来,如阵风般窜进了马车内。

韩缨一脸的亢奋,对车夫大声娇喝道:“直接去‘鬼门祭坛’!”

“驾!”

车夫一抖丝缰,拉车的四匹骏马立刻撒开了四蹄,朝着西北方向扬尘而去。

雷月城北五十里处的有座上清宫,占地不小,是座中等规模的道观。

这座上清宫的前身本是“阴阳魔教”二月令主杜淳阳的老窝,十多年前被“至尊魔教”圣女小银铃用护身灵蛇咬死之后,这里便被金剑盟所占据,现在被郑乾用来巴结至尊供奉萤天穷,作为了“鬼门”的一处分坛。

“上清宫”内是清一色的妙龄道姑,个个都年轻貌美、颇有姿色,又全都饱读诗书,并且热情大方,以至香火鼎盛,尤其是文人雅士更是络绎不绝,在此谈道论典乐不此疲。

当!当!当……

清晨时分,震耳的钟敲响彻天宇。

整座上清宫内顿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两百多名妙龄道姑纷纷整肃仪容,人人神情肃穆,在后殿的一处秘密地下入口前秩序井然的鱼贯而下。

地下宫殿十分的宏伟,十二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石柱撑顶,万年火炬挂在石柱上照明,地面上铺着玉石板,一尘不染,光亮照人,四面的石壁前全都垂着薄薄的一层帷帐,帷帐内的地面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蒲团。

两百余名道姑齐齐跪在地面上,朝着坐在上首的人进行膜拜,最前面领头的,居然是一名白发披肩的鸡皮老妪,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人吃惊的,最令人吃惊的是坐在上首接受膜拜的那个人!

他竟然是一具木乃伊,正是韩缨的师傅---萤天穷!

只见一百五十七岁的萤天穷端坐在一把玉石雕砌的椅子上,展开了双臂,有如君临天下般接受着众道姑的叩拜。

朝拜过后,老怪物萤天穷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各位‘花种’传承的子孙们,平身!”

领头的鸡皮老妪就是韩缨口中的‘天兔老姬’,她恭声道:“老祖再渡红尘亲临祭坛,不知有何重大训示?儿孙们洗耳恭听,以报哺育之恩!”

“嘎嘎嘎嘎……”

萤天穷得意的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大殿内,震得一些功力不济的小道姑娇躯摇摇欲坠。

“本门自祖师开基创派以来二百余年,传至第二代老夫这里最为鼎盛,儿孙满天下,不下千余人!但老夫终归还是老了,无法再维持下去了,今日特选世间‘龙种’承袭第三代掌门之职,昭告天下所有的子孙们,对新任掌门要既像师父又像丈夫般的尊敬,不得违命!”

既像师父又像丈夫,这种不伦不类的论调,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嗤之以鼻,然而却使满场的妙龄道姑们一脸的春意盎然,个个引颈祈盼,可见信仰的力量强大如斯!

天兔老姬面色狂喜,大声道:“天佑‘鬼门’,万世其昌!”

萤天穷的一双鬼眼大放异采,高声道:“本门虽然开门立派只有区区两百余年,但真要追溯起历史源头来,那可就远了去了,上古时代的神医黄芪氏,他亲身尝尽天下药草,研制出了精男壮阳之术,可以说是本门的先祖!”

天免老姬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哀怨,黯然道:“咱们鬼门延寿之术神鬼莫测,掌门的御女功夫更是天下第一,并且还能随心所欲的操控自己的播种能力!妾身就没有这个福份了,期盼新任掌门能德泽广被,雨露均沾,也好让门中的‘种田’们都能够传宗接代,完成神圣的使命!”

“哼!掌门的身份何其尊贵,哪能滥芋充数,随意播种?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你的鸟喙!就算天天恩泽你,你也生不出一个鸟蛋来,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

天兔老姬唯唯诺诺,连连点头称是。

整座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还真是对待掌门要“既像师父又像丈夫”的奇葩门派,男人梦中的天堂!

萤天穷双眼荧光四射,怒斥道:“贱人!你年轻时在外偷生野种的那笔老帐还没跟你算呢!若不是看在你是本门硕果仅存的百岁元老份上,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以儆效尤了!以后记着一定要谨言慎行,别跟只老母鸡似的唠叨个没完,惹人生厌!好了,现在就开始掌门祭典吧!”

天兔老姬赶忙站起身来,弯腰恭声道:“老祖!您将第三代掌门传于何人?还请明示!属下也好通告全天下的‘花田’们!”

“本门的第三代新任掌门就是~~~~~~”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当了个掌门 萤天穷顿了一顿,高声道:“他就是《风云年鉴谱》上,当代年轻一辈高手中排行第七位的‘小霸王’!”

“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两百余名妙龄道姑们个个都是欢欣雀跃,兴奋的尖叫声不断!

虽然大殿内噪杂无比,喧闹声此起彼伏,就像是煮开了的沸水一样,但萤天穷却丝毫不以为意,并没有加以制止,就好像大家越是兴奋,就越显得他看人的眼光高似的。

“祭典开始!”天免老姬一声大喝,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开始井然有序地退向了四面的石壁,在垂下的薄纱帷帐内的蒲团上端坐了下去。

突然间,琴瑟管乐响起,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阵阵的呻吟之声,令人听了就会升起莫名的兴奋感。

大殿上首左侧的帷帐被掀开了,八名少女抬着一名男子,脚踩乐点飘然而出。

帷帐内所有的道姑全都翘首引颈,只见那名男子面部朝上,呈大字形被下面的八名少女抬着,在石壁前的帷帐边上缓缓的绕行,尤其是脖子上系着的一条红丝巾,更是异常的抢眼。

红丝巾可是小霸王的独门标志,立时引起了帷帐中的道姑们一阵喧腾,尖叫、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八名少女将郭玄武轻轻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紧接着音乐声突变,她们立刻随着音乐开始了柔美的舞蹈,围着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的郭玄武跳了起来。

音乐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急促,八名少女也跳的更加疯狂,浑然忘我,可以说是无法自拔、群魔乱舞。

“当!”

亮亢的音乐突然骤停,一道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起。

八名少女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香汗淋漓,面朝萤天穷跪拜在地上,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

萤天穷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从今天起,他就是本门的第三代掌门,尔等均要听从他的指示,不得有误!”

说完他伸出了右手凌空一抓,郭玄武那魁梧的身躯立刻飞向了他,萤天穷将郭玄武夹在了腋下,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上清宫的一间修真房内。

郭玄武终于苏醒了过来,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回忆着与韩缨在马车里的那一幕,欲哭无泪,连死的心都有了。

“尼玛!老子的第一次竟然是被一个女流氓给……真是太没天理了……”

他苦逼了半天,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诧异,立刻一跃而起,猛地看到了八名妙龄道姑分成了两排跪倒在自己的面前,吓得他就是一哆嗦。

“弟子参见掌门!”

八名道姑神色恭敬,齐齐参拜这位“既是师父又是丈夫”的新任掌门。

“掌门?”

郭玄武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名道姑甜甜的答道:“启禀掌门!现在是晚餐时间,您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

一听是晚餐时间,郭玄武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摸着肚子暗忖道:“管他什么掌门不掌门的,先吃饱了再说!”

想到这里,他立刻叫道:“老子要吃大餐!”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房间内的桌面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既来之则安之,郭玄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起来,八名道姑则恭恭敬敬的侧立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郭玄武一边吃一边问道。

其中一名道姑恭声道:“弟子们全都姓‘萤’,以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排论辈份,弟子名叫萤兰燕,是‘兰’字辈第六代弟子。”

“哦……”郭玄武一边吃着一边胡乱的点了点头。

“掌门,弟子们能有您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位师父兼丈夫,别提有多开心了,能伺候您也是我们姐妹的福分!”萤兰燕甜甜的笑道。

“哦!嗯?”郭玄武立时就愣住了。

“师父兼丈夫?!我去……”

他有些尴尬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师父兼……什么?”

“师父兼丈夫呀!”

萤兰燕的眼中现出了兴奋的目光:“掌门您千万别害羞,‘鬼门’的女弟子成千上万,全都是您的侍妾,您随便宠幸谁都行,大家全都盼着能为您传宗接代呢,以后满天下都是您的子孙,可有您忙的了!”

“弟子们全都祈盼能得到掌门的雨露恩泽!”八名少女齐齐躬身说道。

“尼玛……”

郭玄武禁不住就是一哆嗦,心道:“这鬼门是个什么玩意儿?别的不说,这洗脑的功夫真是厉害到家了,她们这一个个的……咋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呢?居然还都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我靠!难不成当他们的掌门其实就是一头配种用的种马?”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连咽了几口吐沫,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她们神态恭敬的样子,郭玄武转念又一想:“管他的掌什么门的!去他滴!只要能打进儒老会的核心圈,能彻底灭了它,这点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既来者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个‘鬼门’究竟能有什么鬼名堂!”

想到这里,郭玄武对眼下的状况也就泰然处之了,他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韩缨在哪儿?把她叫过来,陪……本掌门一起用餐!”

萤兰燕回道:“禀掌门!韩缨大师姐身子有些不舒服,在天兔老姬那里调养着呢,不知您召见她有何事?如果光是吃饭的话,弟子们完全可以代劳!”

郭玄武脸色一沉,故作不满道:“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是不是我什么事都要先向你汇报一下?”

“弟子不敢!弟子该死!”

萤兰燕立刻面色慌张的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弟子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真的是无心顶撞掌门!请别让老祖知道,不然我会被‘万鬼噬脑’处死的!”

另外七名少女也全都跪了下去,齐声哀求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跟个泪人儿似的。

郭玄武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们都起来吧!连这种玩笑都不能开,那当这个掌门还有什么乐子?动不动就要杀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你叫我这顿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八人这才破泣为笑,赶紧站了起来。

萤兰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掌门既然想念大师姐,弟子这就去请她来!”话完她转身掩门而去。

“想念?我想她死还差不多!”郭玄武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的心中现在已经是写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目前鬼门里他也就只认识韩缨一个人,不找她捞点情报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天兔老姬 上清宫,地下密室内。

韩缨容光焕发的坐在桌边,悠闲自在地品着一杯香喷喷的茗茶,双眸斜斜的凝视着前方地面,目光有些呆滞。

天兔老姬坐在她的对面,慈祥的看着她,一脸的怜爱,微笑着说道:“孩子,你现在已经怀了新掌门的‘龙种’,老身自会在暗中帮你,你放心,门中所有弟子,谁也别想跟你争,要是有谁怀了龙种,第二天我就会让她消失!”

“嗯。”

韩缨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脸羞涩的轻声说道:“我就知道老姬最疼我了。”

“但你也要帮我有一件事!”天兔老姬的目光突然变得黯淡而又有些凌厉起来。

“什么事?”

天兔老姬那布满了鸡皮的老脸抽动了几下,黯然神伤道:“想当初,老身对萤天穷忠心耿耿,为了完成他布置给我的任务,不惜用各种刺激性的草药涂抹在脸上,装扮成各种样子,有时甚至还会扮成青楼女子……”

她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因此还不到三十岁就人老珠黄,变得丑陋不堪,因此那个老怪物就再也没有碰过我一次,让我感到无边的寂寞,如同守活寡一般。”

韩缨听了嗟呀不已,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所以您老就出去偷汉子,并……因此而怀孕了?”

天兔老姬一下子被触动了伤心的往事,默默的老泪横流,哽咽着说道:“我伤心欲绝,不过!不是因为我变得丑陋而伤心……而是因为在萤天穷的面前,被他逼着亲手挖出了自己腹中的胎儿!我现在对他只有仇恨!我只想他死!”

韩缨一脸凄然的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安慰她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呜……呜……”

天兔老姬轻声哭道:“这么多年了,我从没有一刻将它忘记……每天、每月,年复一年,这份刻骨铭心之痛,时时刻刻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里,不停地流着血……如果我的孩子活着的话,应该也和你这般大小了,每想到这里,我的胸膛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我好恨!可恶的萤天穷!老身若不报此仇,死不瞑目!”

说到这里,天兔老姬已经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歇斯底里地仰天狂叫着,那股凄厉的哀怨,令韩缨也是心酸不已,在一旁陪着伤心落泪。

“老姬,您别再伤心了,人家视您和母亲一样,一定会想办法替您报仇的!”韩缨咬牙说道。

天兔老姬发疯似地紧握着韩缨的粉臂,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内力,疼得韩缨轻声呻吟起来,这才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阴声说道:“掌门!新任掌门就是你的丈夫!你可以把怀孕的事告诉他,并且依照教规,你可以要求他为你做一件事情!”

韩缨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道:”这个人家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求什么事才好,人家什么都不缺……”

天免老姬身体微抖着说道:“就求他替老身杀了萤天穷!”

“好是好,不过……”

韩缨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即便是他答应了,咱们娘俩和他一起联手,也未必是师尊……那个老怪物的对手……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天免老姬发出了桀桀的怪笑,比哭还难听,令人听了不寒而栗:“只要你答应了就好!没什么好怕的!因为这世上唯一知道怎么才能杀死他的人,就只有老身……因为再没有人比老身更了解萤天穷了!”

韩缨喃喃道:“他……可是您的祖爷爷啊!”

“哼!萤天穷虽然与我有血缘关系,但已经隔了三辈了,再亲也没有自己的骨肉亲,我不杀他誓不为人!”

天兔老姬紧握着韩缨的手,谆谆教导道:“孩子,你要记住!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别说是丈夫了,就连兄弟姐妹也靠不住,唯独亲生的骨肉才是自己的,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嗯,我记住了。“

韩缨轻轻地点了点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母性灿烂的光辉。

这时,密壁的传声管响起了萤兰燕的声音:“启禀老姬,掌门有事要请大师姐过去一下!”

天兔老姬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着韩缨小手道:“咱们的机会来了!老身陪你一起去,此事一定要确保成功!”

韩缨虽然答应了她,但心中却是纷乱如麻。

“要杀萤天穷谈何容易?为什么天免老姬看上去这么有把握?老怪物萤天穷可是个几乎没有对手的绝顶高手,哪会这么容易上当?此事关乎身家性命,绝不能有半点的疏忽,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能杀了他,他就不是连“儒老会”都人人皆惧惮三分的至尊供奉了!况且自己腹中已经有了骨肉,是不是该明哲保身?再说了,郭玄武也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绝对靠得住,真的有必要陪她犯险吗……”

蝉躁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一辆豪华马车离开了上清宫,奔驰在官道之上.朝着月纹山的西北方向奔驰而去,一路上道路两边的苍松翠柏郁郁葱葱,越走越是人烟稀少,四周十分的幽静。

车厢内郭玄武舒适地躺在软座上,悠闲的跷着二郎腿,韩缨和天兔老姬陪坐在一旁,两人的神情都十分的凝重。

“唉,我说你们紧张个毛线啊?放松点!萤天穷要在他的老窝里召见咱们,不是正中你们下怀吗?杀他的计划可以说简直就是完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看你们的样子,就好像要上刑场一样,这要是让那头老怪物看见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天兔老姬一脸的愁眉不展,忧心忡忡道:“启禀掌门!‘樟华洞天’是老怪物的地盘,也是‘鬼门’的起源地,又是他的练功之所,整座山洞天老身虽然很熟悉,但天时、地利皆对咱们不利,与计划有些出入,老身觉得这次就算了,再找机会下手吧!”

韩缨也附和道:“掌门!老姬言之有理,况且……人家怀有‘龙种’,真怕一个不小心会流产……咱们还是听老姬的话吧,反正来日方长嘛!”

郭玄武嘴一撇,泛着白眼道:“唉!干的有你们,湿的也有你们,这一会儿进一会儿又退的……你们旁门左道的伎俩还真是无所不能啊!这才过了几天,这么快就知道怀孕了?你们能肯定?我还要去修罗狱救人,还要跟别人擂台比武拼命呢,哪有这么多的闲功夫跟你们扯淡!”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死也不做种马 韩缨性情大变,一脸的温柔道:“掌门……相公啊!您不为妾身着想,也改为你自己的孩子想想嘛!等到了地头上,千万别蛮干,先保住性命再说,明天晚上赶去救人还来得及,擂台比武则是后天的事了!”

“我啐!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你说怀上了我就信啊?不就是想套牢我吗?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嘻嘻!反正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过几天我就去求我爹,让他封你个一官半职的,以后别再在江湖上漂泊了!”韩缨微笑着说道。

“切!所谓强摘的瓜果不甜,强撮的姻缘不贤!我就是闲云野鹤的命,自由自在惯了,再大的富贵也别想绑住小爷,你就别自作聪明了!”

天兔老姬忙打圆场道:“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分什么你我?正所谓嫁鸦随鸡,嫁狗随狗,于公于私阿缨都要帮掌门的忙,待会儿见了老怪物,掌门您可要悠着点,千万别在他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来。”

郭玄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闲也是闲着,于是顺便问起了“鬼门”的情形。

天兔老姬倒是痛快,无话不谈,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最后着重说道:“全天下每个州的每座城池里都有一名‘内花田’,掌管着手下的‘外花田’,并将她们分插到郡县府衙里去,从事情报收集工作,有一本秘册详细记录了她们的身份与连络方法,全都是那老怪物的子孙后代,如果他把秘册传给了您,您就算是正式接任掌门了!”

郭玄武顿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每个城都有‘内花田’?还都是萤天穷的子孙?那得是多少人?我去……”

“启禀掌门!老怪物今年一百五十七岁了,子孙大约有千余人,分布天下满是眼线,是一股可怕的情报网,具体的人数我也不知道。”

郭玄武吓了一跳:“这么多!难道老怪物只生女的?那要是生出男孩儿来怎么办?”

“直接送去‘鬼杀组’训练成杀手,与亲生母亲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就避免了日后有人会为了掌门之位明争暗斗,大家相安也无事,也正因为如此,鬼门才会两百年来屹立不倒。”

郭玄武扳着指头怪叫道:“我去!照你这么说,那他这一百多年里岂不是天天忙着生孩子了?啧啧……他也不怕肾亏?反而能活这么久,还真是有一套!”

天兔老姬一脸暖昧的盯着他,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郭玄武被她看得就是一哆嗦,打了个寒颤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算死……也不会做你们的种马,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韩缨和天兔老姬全都笑而不语。

郭玄武歪着脑袋想了想,抠了抠脸颊又问道:“真是奇了怪了,老怪物的武功怎么会那么高?据我所知,凡是心中有贪念的人,是无法达到武学的巅峰的,这不科学啊?”

天兔老姬点头赞赏道:“掌门确实睿智!难怪老怪物一眼就看上了你!这是因为他有一种绝世大法,可以采阴补阳,不会因为男女之事而亏了身子的!”

“原来如此!“

郭玄武点了点头,对“鬼门”的做法油然生出了一股寒栗,心中暗道:“既然成了他们的掌门,那我就得负起责任来,找机会将这个邪恶的门派连根拔了,也好解救这些可怜的女子们。”

天兔老姬又有些兴奋的说道:“掌门!今天晚上的会面,老怪物很有可能将这种大法传授给你,你可千万别拒绝!其中最厉害的一招叫‘草虫招唤术’,真的是神奇无比,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草虫招唤术?那又是个什么鬼?”郭玄武好奇的问道。

韩缨笑道:“相公!‘草虫招唤术’是一种神奇的法门,可以将蜜蜂、蚱蜢、萤火虫、蝉、蜻蜓、飞蛾等等草虫招唤而来,任你驱使,老怪物就最喜欢召唤萤火虫,利用它们包裹着身体故弄玄虚,增加神秘性,能够让门中弟子对他崇敬万分,敬为神灵!”

郭玄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群萤火虫围绕着身体时的情形,眼睛里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这个好玩!我要学!至于其他的嘛,应付应付就行,要是学会了这招,以后再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可以搬神弄鬼的吓唬人玩了,嘿嘿!”

天兔老姬与韩缨莞尔一笑,接下来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的又将“鬼门”的一些诡秘的小手法说给郭玄武听,听得他是津津有味,不停地拍手叫好……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郭玄武的耳边渐渐响起了哗哗的瀑布声。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马车停下了。

郭玄武一下车,顿时就感到四周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月光下,正前方不远处的山崖上垂下了一条银白色的匹练,巨大的瀑布声震耳欲聋。

“这是哪儿?”郭玄武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脸茫然的问道。

天兔老姬回道:“掌门,这里是月纹山的西面,那道瀑布是雷月河的一条暗河支流形成的,十分壮观,可惜现在是晚上,不然就可以好好观赏一下了!”

“谁说的,晚上看更有一份韵味!”郭玄武嘴角一翘。

韩缨接口道:“相公啊,再往前就全是山路了,马车走不了,咱们只能靠脚力了。”

天空皎月如盘,繁星如织,三道身影各自施展轻功直奔瀑布涧谷,穿越了涧谷后,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月光下,两面削壁和一面陡坡环绕着一个水潭,瀑布由万丈高空落下,冲击在水面上,再反弹回升,犹如一条银龙怒起一般,喷洒出漫天的珍珠,果然是气象万千,令人惊叹。

在瀑布对面的山坡上,则是绿竹流碧,芭蕉开屏,百花争艳的大自然风光。

再往上是一面弧形的崖壁,就像是一扇半圆形的屏风,崖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悬挂在空中的一条珍珠壁毯似的,蔚为奇观,煞是好看!

“好美啊……”郭玄武领略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蓦地!一道尖锐的长啸声响起,划破了雷鸣般的水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就像是一面丝绸突然间被撕裂了似的,十分的刺耳。

“哗!”

深水潭中突然间冲起了一道水柱,一道身影从水下冲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我想先学这个 借着明亮的月光,郭玄武看得非常清楚,就见那道身影周身上下缠满了细细的布条,活脱一个活了的木乃伊,不是萤天穷还会是谁?

只见他身在空中,足尖一点激起的水柱,身形斜斜向上激射,直奔那面挂满了藤蔓的崖壁,如幽灵一般隐入了石壁之中,消失不见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郭玄武惊愕的看着那面崖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兔老姬笑道:“掌门,没什么神奇的,那面崖壁上有个洞口,只是被藤蔓遮住了而已!”

说完她纵身而起,瞬间也隐入了石壁之中。

“有点意思!”郭玄武点了点头。

韩缨笑道:“相公,你可要看准了方位,别一头撞在石壁上哦!咯咯咯咯……”

说完她也笑着跳起了在了空中,朝着崖壁凌空虚度而去。

郭玄武一翻白眼,紧跟在了她的后面,一头撞了进去。

藤蔓后面果然隐藏着一个洞口,一条甬道斜斜向下,约有百米左右。

穿过甬道后,郭玄武的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厅,四面石壁上光滑如镜,洞顶上长满了石钟乳,如同一把把倒悬的利剑一样,大厅的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巨大的火盆,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方形铜鼎,看上去足有千斤之重,鼎下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着,鼎内盛满了水,此刻正温,向外散发着氤氲的水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属下拜见老祖!”韩缨和天兔老姬冲着站在对面的木乃伊躬身下拜道。

郭玄武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示,似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都在环顾四周,欣赏着这座天然溶洞里的奇景。

萤天穷并不以为意,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说道:“天兔老姬,过来为我宽衣!”

“是!老祖!”天兔老姬走到了他的身前,开始为他一圈圈的解开缠绕在全身上的细布条。

郭玄武和韩缨全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瞧着,木乃伊里包着的究竟是个什么鬼,这可不是随便啥时候都能看到的。

当天兔老姬毕恭毕敬的解开萤天穷的上半身时,两人全都露出了惊愕的目光,只见看老怪物的身体干瘪的如同一具风干了的僵尸似的,身体骨架历历在目,只不过在外面包着一层铜色的皮革而已,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整个一还能喘气的活骷髅!

天免老姬老脸一抽,发出了如同鬼叫一般的笑声,满脸堆笑的恭贺道:“老祖!莫非您已经练成了‘铜骨玄功’?堪比那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我看您再活上个百八十年的一点也不成问题,真是可喜可贺呀!”

“桀桀桀桀……”

萤天穷咧开嘴得意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铜亮的牙齿。

“天兔老姬,算你有见识!本尊在半年前就已练成了,莫说是普通的刀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都别想伤的了本尊分毫!桀桀桀桀……”

郭玄武看得眉头直皱,心中暗道:“都特么练成人体标本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让人看了就恶心反胃,做人作到这种地步,还活着干啥?估计死了连阎王爷都嫌弃不愿意收!

韩缨瞧得也是心底打颤,不自觉的紧紧的抱住了郭玄武的胳膊,心道:“我靠!要是我的丈夫变成了这副德性,我就直接一剑抹脖子算了,不然早晚要变成神经病!”

萤天穷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整个身体骨骼都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铿锵”声响,听得让人心底发毛!

“小霸王!本尊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你是块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如果以后你专心练功,不出三年必有小成,比起本尊来不知要强多少倍了!”

“我?不行!不行!比起您来可差的远了……”郭玄武连连摆手,这可是他心里的大实话,绝不是谦虚之词。

“你身为本门第三代掌门,自然要练本门的武功心法,本尊今天召你来此,就是要传你绝世神功!”

萤天穷向外摆了摆手道:“天兔老姬!韩缨!本尊要传第三代掌门神功,你们两个就退下吧!”

“是!老祖!”

天兔老姬和韩缨躬身一拜,转身由原路退了出去。

萤天穷存心想要在郭玄武的面前显摆一下,引起他对自己的敬畏之心,右手突然间举了起来,朝向了洞顶,屈指成爪,就听“呼!”的一声,一根万年石钟乳飞入了他的手中。

“哗啦啦!”

他右手微一用力,一阵石屑落下,随后又摊开了手掌,只见掌心里满是细细的石粉。

“就这?很一般嘛!”郭玄武有些看不懂,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桀桀桀桀!看好了!”

萤天穷怪笑了两声,右手猛地一震!

只见他掌心里的石粉突然升了起来,悬浮在距离掌心约二十公分的空中,并且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就像是一股微型的龙卷风一般。

时间不大,石粉停止了旋转,轻轻地落在了萤天穷的掌心上,一只石制的茶杯出现在了郭玄武的眼前!

“我靠!这个厉害了!”郭玄武真的有点被震到了。

“怎么样?想不想学?”萤天穷诱惑道。

“这个……”

郭玄武有点犯难了,但一看到眼前的人体标本,他立刻就心里一凉。

他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笑道:“对了!我听说你能召唤萤火虫,让它们全都听你的话,好像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草虫召唤术’!我想……先学这个,嘿嘿!”

“草虫召唤术也是本门的秘法之一,你既然做了掌门,我当然会传授与你!”

萤天穷点头道:“其实草虫召唤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法门,用来蛊惑人心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语言这种东西,是利用在空气中产生波动来传播的,波动是一种力量,同样波长的波动会产生共鸣,‘草虫招唤术’其实就是利用波动之术,产生与你想要召唤的昆虫相同的波动,即可召唤它们,你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很快便能学会了。”

说完他左手向后一伸,地上的一块约有人头大小,形状如同窝头一样,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飞入了他的手中。

萤天穷平托着那块石头,左手微微一震,石头缓缓的飞向了郭玄武,郭玄武赶忙伸手接住,左看右看,有些不知所以然。

“你将它的顶尖向左旋转三圈。”

郭玄武皱着眉头,轻轻地抓住了石头的顶部,向左一扭,石头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顶部竟然转动了起来。

三圈过后,就听“啪”的一声轻响,石头的侧面突然弹开了一扇小门,就像一个小蒙古包似的。

“我靠!原来这竟然是个石匣?好精致啊!”郭玄武眼中放出了惊奇的光芒。

“里面是本门至高无上的秘笈,现在归你了!”萤天穷桀桀一笑。

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人一点都不吝啬,他似乎想要向郭玄武表达一种诚意。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我也没辙 郭玄武伸手入内,果然摸到了两本册子,拿出来一看,只见两本册子质地古朴,其中一本的封皮上写着“鬼门秘法”四个字,另一本则写着“花田名册”。

“郭青龙!本门所有的秘法全都记载在里面了,自然也包括‘铜骨玄功’和‘草虫召唤术’,你可以在此看上几天,将里面记载的绝学全都记熟后再离开!”

“怎么?我不能带在身上边学边看吗?”

萤天穷摇了摇头道:“绝对不行!这本奇书天下只此一本,乃我鬼门镇派之宝,绝不能带在身上,以免被人觊觎。”

郭玄武心中倏地一惊,试探性的问道:“被人觊觎?难道你是说……天兔老姬和韩缨两人之中有人有问题?”

萤天穷自信满满的说道:“当然不是!但凡天下间的女人,只要尝过了本门御女的功夫,就会一辈子死心塌地,是绝不会背叛的,我指的是外人!”

“哦!知道了!”

郭玄武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还什么死心塌地?那俩贱货就是来杀你的,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萤天穷点了点头道:“虽然本门与‘儒老会’已经结盟,并且他们奉本尊为至尊供奉,但贼子野心不可不防,这一点你要谨记!”

“这么巧?鬼门居然与儒老会是盟友?那我成了鬼门的掌门,岂不是直接就进了儒老会的核心圈了?这真是……”郭玄武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老怪物萤天穷会错了意,心中暗喜,点头道:“你先别忙着高兴,以后让你高兴的事情还多着呢!还是赶紧先将秘笈背熟再说,本尊事务繁忙,难得抽出一晚上的时间来陪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本尊为你解惑!”

“嗯,有道理!管他的那么多干什么?先背熟秘笈要紧!”

想到这里,郭玄武立刻打开了秘笈,聚精会神地研读了起来,遇到不懂之处就请教萤天穷,萤天穷也毫不吝啬,一一为他解释清楚。

时间飞快的流逝,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郭玄武也将整本秘笈看了个遍,当然,他是挑着看的,像什么“铜骨玄功”之类的武功,他可没兴趣学。

看完之后,郭玄武将秘笈放回到了石匣内,交还给了萤天穷。

萤天穷将石匣放回到了原处,右手拿着那个石杯朝大厅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铜鼎一伸,就见铜鼎中升起了一道手指粗细的水柱,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拱桥,射入了石杯之中,一滴都没洒在外面。

“这是本门秘制的药水,名叫‘幻神液’,可以令你脱胎换骨,欲练本门神功,必须要配合幻神液辅助才可以练成,你每月来此喝上一杯即可,切记不可贪多!”

说完他手一松,石杯平稳的飞向了郭玄武。

郭玄武伸手接住,一股刺鼻的怪味直钻鼻孔,熏的他眉头直皱。

“这玩意儿比尿都难闻,鬼才喝它!”他的大脑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想要找一个能不喝它的理由。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辅助练功的药水,而是一种能使人丧失神志的毒药,只要郭玄武喝了它,就会迷失本性,变成一个心中只有贪欲的种马!

这也是萤天穷之前之所以会那么大方的将鬼门秘笈交给郭玄武的原因了。

看到郭玄武犹豫不决的样子,萤天穷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心道:“我这么大方的将秘笈都给了你,还不厌其烦的为你解释,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换不来吗?”

他有些不悦的说道:“怎么?你信不过本尊?”

“那倒不是!没有的事!嘿嘿!”

郭玄武慌忙摇头笑道:“就是这味儿有点……太那个了,闻着就想吐,更别说喝了……”

“自古就是良药苦口,你可知这一杯幻神液,江湖上的人做梦都想喝上一滴,而你却拥有一大缸,你就偷着乐吧!”

“那是!那是!”

郭玄武频频点头,就是不喝。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萤天穷的性子终于被磨光了,双目射出了莹白色的精光,露出了本性,大声呵斥道:“你既然不喝,那本尊就帮帮你!”

说完他伸手遥遥一抓,郭玄武突然间就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没有办法,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郭玄武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捏住了他的下巴,慢慢的将他的嘴巴给撑开了!

与此同时,石杯中的液体形成了一道水柱,如同灵蛇一般从杯子里游了出来,停在了他的嘴边!

“尼玛!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样子要完!咋整?”郭玄武心头就是一暗。

就在这要命的紧要关头,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块龙形玉佩突然间发出了青色的光芒,并且轻微的颤动起来!

萤天穷就是一怔,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缓了下来。

就见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颤动的也越来越剧烈起来!

萤天穷心中纳闷道:“这是个什么宝贝?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了,还从没见过,难不成是什么灵物?”

正当老怪物还在疑惑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大胆!你这个就知道配种的淫鬼!竟然想让我相公也步你的后尘?真是不知死活!什么鬼门?连魔道的边都沾不上,就是个窑子,就让本仙子送你去炼狱好好熬制一下吧!

“谁!给本尊滚出来!”

萤天穷气得嗷嗷大叫,怒吼声震得整座山洞都微微颤动起来!

“还敢自称仙子?信不信本尊把你草成小婊子!一百多年来就没谁胆敢用这用种口吻对老夫说话,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双眼迸射出凌厉的杀机,对着郭玄武怒斥道:“你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老婆?虽说她有点门道,但欺师犯上轻饶不得!要不然你以后如何服众?!”

郭玄武则是一脸的懵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苦瓜着脸道:“什么老婆?这世上想做我老婆的女人多了去了!嘴巴长在她的脸上,她想怎么说都行,我也没辙不是?”

“嗯!”

萤天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顾忌了,待会儿看我怎么把她变成荡妇的!”

说完他屏气凝神,感受着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想要找出那名女子的藏身之所,然而令他吃惊的是,探测了半天,他居然毫无所获!

“听她的声音,顶多不过二十岁上下,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不可能啊……”

萤天穷的心头蒙上了一丝恐惧!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让你爽上天! “相公,妾身来的有些晚了,让你受惊了,看我宰了这头牲口向你赔罪!”

甜美的声音再度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萤天穷那瘦如竹竿的身躯猛地就是一震,发出了“铿锵”的金属交鸣之声!

郭玄武则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萤天穷嘴角一撇,一脸的无辜,那样子像是在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蓦地,萤天穷双眼瞳孔一缩,神色骇然的惊叫道:“啊!是‘意化两极’!难道是传说中的魔道无上玄功---‘魅眩大法’?!”

两人的脑海中再度响起神秘女子的莺声燕语:“你这一百五十多年也没白活,还算有点见识!那就给你留个全尸吧!”

语音刚落,通向大厅的甬道口处便出现了一名身穿七彩罗裳,身材婀娜多姿的蒙面少女,她出现的十分诡异,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无声无息。

最令人讶异的是,这名少女的手中竟然还提着一柄黝黑乌亮的大刀,刀身漆黑如墨,泛着耀眼的乌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一名靓丽的少女手中提着一柄大刀,这副画面实在是太没有违和感了!

“老色鬼!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妾身的相公要是跟你学武,那以后岂不是变得和你一样了?我……”

“等一下!”郭玄武一伸手打断了她。

“这个……嘿嘿!饭可以乱吃,相公可不能乱认啊……”

郭玄武尴尬的笑道:“我怎么不记得啥时候娶你过门的?再说了,你的武功这么高,这要真娶了你,以后拌个嘴磨个牙什么的,你一言不合就开打,那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

蒙面少女看着郭玄武,眼中透出了款款深情,喃喃道:“相公,你我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蒙面少女似乎根本就没将萤天穷放在眼里,对着郭玄武你侬我侬的,气得老怪物暴跳如雷,哇哇大叫,打断了蒙面少女的话。

“小贱人找死!”

茧天穷一声暴喝,两眼荧光四射,枯瘦的身躯发出了铜色的光芒,怎么看怎么像是《终结者》里的那个没有了皮肤的施瓦星格!

萤天穷终于出手了!

他可是愤怒到了顶点,一出手便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只见整座山洞内幻起了无数道铜色的身影,地面上、半空中、洞顶上无处不在,填充了整个空间,就好像有千千万万个萤天穷一般,将蒙面少女笼罩了进去!

郭玄武的眼都直了!

“尼玛!这速度得有多快……”

再看蒙面少女,依旧含情脉脉的看着郭玄武,似乎对漫天的萤天穷视而不见,根本就没当回事似的。

“去死吧!”

萤天穷再度一声爆喝,千千万万个萤天穷同时推出了双掌,无法计数的铜色掌影从四面八方扑向了蒙面少女,密度之大,笼罩了这个山洞,想要利用身形步法闪避是根本不可能的!

蒙面少女也动了!

只见她右手腕随意的一翻,空中顿时亮起了数十道乌亮的刀罡。

“锵!锵!锵!锵……”

郭玄武的眼中就只看到一团黑光湮没在漫天掌影之中,耳边金属交鸣之声连绵不绝,至于两人究竟是如何交手的,他是一点也没看到。

“我去……这才是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啊!这次没白来,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的这一次对撞就结束了,漫天的掌影和身影消失了,乌亮的刀芒也消失了,蒙面少女依旧站在原地,眼睛也依旧看着郭玄武,看上去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再看她对面的萤天穷,那样子可是老惨喽!

就见他不停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鲜血落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回荡在山洞里,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郭玄武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眼中尽是疑惑的神色。

“我靠!刚才不还说什么‘铜骨玄功’刀枪不入的吗?牛逼吹得叭叭的,怎么连一刀也没挡住?”

萤天穷身躯猛地一震,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过后,浑身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闭合了,只是在全身上下留下了十几道白色的划痕!

“嘻嘻!”郭玄武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见萤天穷全身上下的划痕竟然组成了一个“淫”字。

萤天穷那骷髅般的脸上现出了惊恐的神色,惊呼道:“这……是蚩尤魔刀!是上古神器,你……究竟是谁?”

蒙面女子不屑的一笑道:“想知道我是谁?你配么?”

萤天穷的脸色阴暗不定,也没了一开始的霸气,看样子是有些怕了。

“咯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蒙面少女娇笑道:“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你不是最擅长配种吗?本仙子就让你爽上天!”

话音未落,就见她双眸放出了一团七彩的光芒,发出了魅眩大法第一式:“心魔灭天”!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瞬间笼罩了萤天穷,萤天穷立时目光呆滞,静立在了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的一般。

突然间,他又动了,但并不是冲向蒙面少女,而是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张开了双臂,快步跑向了身侧不远处的一个大火盆,那模样,就像是去拥抱梦中情人似的。

就在郭玄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萤天穷一把抱住了火盆,将脸颊贴在了早已烧得通红的盆面上,并且开始厮磨起来,一脸的满足,那样子,绝对是抱住了他的梦中情人!

火盆里的火焰还在玩了命的蹿升着,火盆表面早已被烧得通红,时间不大,紧抱着火盆的萤天穷身体也开始发红起来,再配上他那副像是镀了一层铜的骨架,看上去整个就一铜人被烧透了的模样!

令郭玄武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萤天穷突然间双手挥舞起来,在火盆的表面疯狂的抓挠着,直抓的是火星四射,表面的铁锈窸窸窣窣的掉落下来。

他接下来的表演则更是令郭玄武瞠目结舌,简直就要抓狂了!

只见他双臂紧紧地抱着火盆,身体开始一前一后的耸动起来,对着火盆就是一通狂顶!

“锵!锵!锵!锵……”

巨大的火盆不停地颤动着,盆内火星四射,溅的他满头满脸都是,而他依旧是乐此不疲,速度而且还越来越快了!

“我靠!这也行……”郭玄武彻底无语了。

“咯咯咯咯……”

蒙面少女也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笑得是花枝乱颤,连腰都微微躬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血腥的浪漫 蒙面少女这一笑不要紧,“锵锵”之声陡停,萤天穷那疯狂的动作猛然间停了下来!

只见他脑袋左右晃了晃,紧接着身体一震,呼的一下转过了身来。

就见火盆的表面惊现出了一个孔洞,从里面透出了火红的亮光!

“牛逼!”

郭玄武圆睁着惊愕的双眼,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服”字。

萤天穷紧盯着蒙面少女,脸上的表情极其的古怪,突然间,他发出了一声懑忿的长啸!

“本尊跟你拼了!”

只见他浑身颤抖了起来,像是集中了所有的力气,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呼!呼!呼……”

大厅角上的四个巨大的火盆立刻升起在了空中,就连大厅中央的那个千斤重的巨型铜鼎也升上了半空!

只见四个火盆围绕着铜鼎在空中极速的旋转着,带起了一股狂暴的龙卷风,以重逾万斤之势朝着蒙面少女砸了下去!

蒙面少女依旧是站在原地未动,右手举起,手中黝黑的大刀笔直的指向了天空。

空中的四盆一鼎突然间静止不动了,全都静静的悬浮在了少女的头顶上空!

少女娇笑道:“老色鬼!你不是喜欢玩萤火虫吗?本仙子今天就让你玩个够!”

蓦地,空中的火盆和铜鼎开始变得通红起来,就像是被炙热的火焰烧透了似的,转眼间变成了五团刺眼的红光!

“唰!”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惊得郭玄武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只见空中的火盆和铜鼎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漂浮着的无数细小的红点,就如同萤火虫一般,散发着火红的亮光,充满了整座山洞,宛若童话世界一样,奇幻而又美丽!

郭玄武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看,这才惊奇的发现,空中的红点原来是一颗颗由熔化了的铜汁和铁水凝结成的水珠!

蓦地,漫天的红点飞舞了起来,朝着萤天穷聚集而去,速度之快,宛如一颗颗火流星,在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线。

“啊……”

转眼间萤天穷便被铜汁和铁水包裹住了全身,一阵阵的烟气腾空而起,萤天穷的惨叫声接连不断,而空中的火流星还在源源不断的附着上去,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郭玄武皱着眉头扭过了头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人……绝对不是……”

萤天穷的嘶喊声停止了,空中的火流星也消失了,郭玄武缓缓的转过了头去,再看萤天穷,他不由地连咽了两口吐沫。

萤天穷由镀了铜的人体标本变成了一个数千斤重的,铜铁合金的兵马俑!

“相公!”蒙面少女甜美的叫了一声,轻移莲步,走到了郭玄武的面前。

“别……这个……我都不认识你……小心!”

郭玄武的瞳孔猛地放大,紧盯着少女的背后惊呼出声!

萤天穷不愧是百年老怪,就算这样都死而不僵,还有一口气,就见少女背后的铜铁合金兵马俑突然间飞了起来,夹带着数千斤的力量,如同一颗出了膛的炮弹一般射向了少女的后背!

只见蒙面少女看都不看一眼,轻挥衣袖向后一扬,一股刚猛的罡风狂涌而出。

“啪!”

兵马俑在半空中爆裂开来,瞬间被罡风打成了无数碎片!

无数的铜铁碎片倒飞而回,镶嵌在了对面的石壁之上,组成了两个心形被一支羽箭串联在一起的图案!

如此血腥的场面竟然被她搞得温馨而又浪漫,看得郭玄武直接傻了眼!

“这特么还是人练的功夫吗……”

蒙面少女娇笑了一声道:“相公别怕,有妾身在,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伤的了你!只要是相公想杀的人,就由妾身代劳吧,无非就是动动手指而已!下一个应该是那个叫‘魔幻手’的左帅吧?呵呵!”

郭玄武虽然被她的绝世神功给震撼住了,但身为一名男子汉的气概却没有丢,只见他脸色一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冷然道:“你到底是谁?哪有突然冒出来,开口就叫相公的?虽然你的武功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来插手!对了,还有那个韩缨和天兔老姬怎么样了?你没杀了她们吧?”

蒙面少女的双眸闪过了一丝幽怨,仍然是含情脉脉的说道:“妾身是谁,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至于那个韩缨……你不会对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羞耻的荡妇而已!”

郭玄武不耐烦的打断了她道:“我只是不想她们因我而死罢了,我可不想连累他人!”

蒙面少女的眼中闪现出了喜悦的光芒,柔声说道:“原来如此!那就以相公的意思为准,留下她们两人的性命,免得惹你不高兴!”

此刻郭玄武的心里已经满是问号了:这个神秘的女子究竟是谁?武功高的离谱的百年老怪萤天穷,在她手底下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这个山洞如此隐秘,她是怎么找来的?为什么口口声声叫自己相公?还说是上天的安排,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开口询问,还没等出声,就见蒙面少女轻轻挥了一下衣袖,郭玄武顿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东方破晓,天色露白,窗外烟雨迷蒙,早起的鸟儿不畏细雨,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郭玄武苏醒了过来,睁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寻芳阁”内院自己的卧房里。

“这是什么情况?”他猛然翻身而起!

“呼!”

郭玄武整个人平地飞了起来,一头撞上了房顶,又重重的摔了下来,“哗啦!”一声,将木床砸成了一堆木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鬼门、萤天穷、还有那个神秘女子……难道这都是一场梦?”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郭玄武默运了一下真气,顿觉浑身真气充沛,舒爽透顶,内力竟然增加了一倍还多!

“这又是什么情况?内力竟然增加了这么多!这绝对不是梦!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女子所为?这又是为了什么?”

“呯!”

郭玄武正整理着纷乱的思绪,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东方杰端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

“这雨怎么突然就变大了……我靠!”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先是一愣,继而又乐呵呵的说道:“我说你这练功也真够猛的,快点起床……起来!去修罗狱瞧瞧你的新房间,绝对够气派!今天晚上咱们就动手救人!”

郭玄武有些茫然的问道:“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的?”

东方杰端就是一愣,皱着眉头道:“你不睡这儿还睡哪里?你……不是说昨天要去找朋友,会在早晨回来吗?这一去就是一整天……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郭玄武又飞速的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决定先不告诉他,回头有空再去那个山洞一趟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他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是这么回事,昨天我与几个朋友久别重逢,喝了一整天的酒,还以为睡在他们家呢!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出发吧!”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你是哭还是笑啊? 理由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东方杰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笑嘻嘻的说道:“想我年轻的时候,像这种喝得找不着东南西北的时候多了去了!走吧,眼下刚过清明节,狱吏们请假的不少,正是个救人的好时机!”

郭玄武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戴上了那副人皮面具,与东方杰端掩门而出,冒着大雨直奔修罗狱。

修罗狱“癸”字区最里面一间宽敞的房间内,郭玄武边看边频频点头,身旁的牢头秦寿则跟只哈巴狗似的不停地点头哈腰着。

“秦牢头,你办事真是太利索了,我非常满意!”

郭玄武从怀中抽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了秦寿的手中道:“这算是我请兄弟们喝酒了,大家都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秦寿忙不迭的将银票收进了怀中。

东方杰端搂着他的肩膀,就像是相处了多年的哥们一样道:“秦牢头,你忙你的,我与郭大郎研究一些案子,看看能不能在犯人身上捞点好处!正所谓官不怕你穷.鬼不怕你瘦!嘿嘿!,你懂的!”

秦寿忙点头道:“明白!明白!东方牢头上道儿就是快!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你们了,若有什么地方需要小弟效劳,知唤一声就行!”说完他屁颠屁颠地掩门而去。

东方杰端与郭玄武相互使了个眼色,两人先是贴在门前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无人,这才走到了桌前坐下。

东方杰端小声道:“装修的时候我给了那两个修墙的狱吏每人一百两,说是要掏个壁炉,让他们偷偷的将与隔壁的隔墙掏出了一个洞,只隔着一层砖,就在书架的后面,那两人我都让他们请假了,没人知道,放心吧!”

说着话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交给了郭玄武道:“这是‘散功丹’的解药,是我花了两百两银子搞到手的!”

两人起身走到了靠着墙壁的书架前,将书架推开后,墙根下一个方形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郭玄武将右手探了进去,按在了对面的墙上,微一吐劲,就听“噗”的一声轻响,薄薄的一层砖墙便被打通了,一股腐臭潮湿的味道从对面飘了过来。

他俯下身去探头一看,就见对面黑漆漆的牢房中有四只小眼睛正眨呀眨的向着这边张望着,不是“游手好闲”兄弟俩还会是谁?

两人一看到对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全都没动,依旧只是张望着,郭玄武心头狂喜,赶忙冲着他们打了一个手势。

两个小家伙立刻便认出了郭玄武,急不可待的从洞口钻了过来。

“嘘,别出声!是我!”郭玄武小心的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邱柏元和李奕睿一看到郭玄武的脸,立刻一左一右抱住了他,小声的抽泣了起来,郭玄武轻轻地抚摸着两个人的小萝卜头,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就像是生离死别的亲人又团聚在了一起似的,这一幕感人的场景也令一旁的东方杰端触景生情,鼻子直发酸。

在温情了一会儿后,东方杰端躬下身子微笑道:“两位小英雄,可是名震江湖的‘游手好闲’兄弟俩?被关在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真是太委屈你们了!”

“你谁啊?”邱柏元抹了一把眼泪问道。

郭玄武赶忙拿出了东方杰端给他的瓷瓶,倒出了两粒小药丸,摊在手心里道:“这是散功丹的解药,赶紧吃了!”

两个小家伙二话不说便将药丸吞了下去,时间不大便全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郭玄武笑着将东方杰端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这可是我的姑丈,按辈份你们要叫他一声爷爷!”

“东方爷爷,你到底是哭还是笑啊?”李奕睿皱着眉头问道。

“我……”东方杰端顿时翻起了白眼。

郭玄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转移了话题道:“你们两个联手也不算弱啊?即便是一流高手也能应付的了,怎么就被人给抓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邱柏元和李奕睿理科争先恐后、比手划脚、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听得郭玄武直皱眉。

听完两个小家伙的描述后,郭玄武问道:“姑丈!儒老会训练的‘鬼头杀手’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他们一听到铃声就变得悍不畏死是个什么鬼?”

东方杰端摇头道:“我只知道鬼头杀手的存在,却从未与他们交过手,自然对他们的武功路数也是一无所知。近几年来朝中凡是敢耿直谏言的好官,都会被暗杀身亡,死得不明不白,估计就是这批人干的!”

“那这批鬼头杀手是谁在操控?又由谁来训练?”

东方杰端挠了挠后脑勺,撇着嘴道:“传闻儒老会的核心人物共有五名,郑乾只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浮出台面的人,由他来操儒老会的日常运作,至于这‘鬼头杀手’是由谁来训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儒老会’祸国殃民,我迟早要将它连根拔起!”

郭玄武咬牙握拳道:“你说的这五个神秘人物,才是颠覆灵月王朝的真正幕后元凶!若非如此,光凭韩霸一个西北土鳖就能控制整个朝廷,挟持皇帝为所欲为?打死我都不信!”

东方杰端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采,点头道:“贤侄说得不错!但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成事,‘儒老会’自创立至今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想铲除他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嘛!”

郭玄武笑着转了话题道:“小元!小睿!你们两个再忍忍,千万别露出破绽,等到了五更天的时候,我们就利用运送物资的驴车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个小家伙似乎根本就没当回事,仿佛只要郭玄武在他们身边,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在乎似的,当下点了点头,听话的一前一后又钻了回去。

郭玄武望着窗外逐渐减弱的朦胧细雨,心中暗自心喜,老天帮忙,还真是个好天气!

在距离修罗狱约五里外的河面上,十艘巨型战舰还在烟雨迷雾中静静的等待着。

为首的旗舰顶层船舱内,阴阳法王蓝月儿高坐在上首,一双凤目中透出赫赫威仪,一脸舍我其谁的霸者之气,她的身侧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脸的英气勃发,背插一把鲜红的长剑,怀中抱着一杆亮银长枪,正是阳龙右使西门烈。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三个可怜的老怪 舱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三位老者缓缓的走了进来,然后一字排开,毕恭毕敬的站在了蓝月儿的面前。

其中一名老者白发苍苍,体态微胖,身穿五彩的异族服饰,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然而却是面色红润,皮肤细嫩,就像三岁的孩子似的。

另一位是一名老妇,姿色平庸,却有着一身雪白如脂的肌肤,并且驻颜有术,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身华丽的罗裙,上面挂满了金银饰品,真可以说是琳琅满目、样式繁多,有些还真叫不出个名堂来,只见她垂首躬立,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也十分的轻微,生怕身上的挂件弄出动静来。

最后一位是一名衣衫褴褛的驼背老者,披头散发十分的猥琐,弯腰站在那里,神态恭敬,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再加上原本就是个驼背,额头都快碰到甲板上了。

三人站好后,齐齐单膝跪倒,垂首高呼道:“天地玄黄鬼神惊,阴阳法王渡苍生!属下方棱!唐青!葛炮!拜见法王圣驾!”

蓝月儿凤眼一展,一股威压笼罩全场,吓得二男一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身不由己地跪在那里哆嗦了起来。

“十年前,你们三人擅自去雷月寺争夺‘万魔之眼’的事情,以为能瞒得过本座么?西门右使,按教规该如何处置啊?”

蓝月儿声音不大,却是字字透着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启禀法王!按教规当处‘魔焰焚体’之刑!”西门烈目不斜视的大声说道。

“法王开恩那!都是属下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三个老怪物吓得魂儿都飞了,不停地哀求着。

三个全都是百岁高龄的老怪物,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叱诧风云,令人闻之色变的一代老魔头,如今却跪在这里涕泪横流的哀求饶命,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蓝月儿玉手微抬,三人立刻止住了哀求之声,一个个噤若寒蝉,抖如筛糠。

“念在你们三人都是教中长老,为本教效力百年,也算是劳苦功高了,如今又率领‘安乐教’残部回归本教,就饶尔等一命,攻打修罗狱将功赎罪吧!”

方棱满额头的冷汗擦都不敢擦一下,赶忙应声道:“多谢法王不杀之恩!属下必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另外两人早已是汗流浃背,连话都不敢说了。

“都起身吧!”

蓝月儿一拂罗袖,一片蓝光闪过,甲板上附着上了薄薄的一层火焰,转瞬即逝,留下了一层焦黑的痕迹,一股柔劲将三个老怪物托了起来,他们的衣袍却是没有被烧到分毫。

这一手使得三个老怪物心里直打颤,哪里还敢再生二心?

蓝月儿冷然道:“你们三人各自传令下去,马上造饭,所有人马在午时之前全都吃饱喝足,午时一过天将放晴,届时立刻发起攻击,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方棱、唐青和葛炮三人领命退了出去。

西门烈冲着蓝月儿一抱拳道:“法王,属下这就下去准备,定会全力以赴,将修罗狱夷为平地!”

蓝月儿点了点头,西门烈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出去没两步,突然间后面的卧舱门开了,一道靓丽的身影风一般冲了出来。

“西门叔叔!你先别走!”蓝雨柔连蹦带跳的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撒娇似的摇晃着西门烈的胳膊,嘟着小嘴道:“西门叔叔!你把这十年来武林中发生的大事跟柔儿说一遍吧,尤其是那个‘小霸王’的事迹!”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有些绯红,赶忙补充道:“对了!还有‘阴凤左使’黄莹阿姨嫁人生子的事,反正闲也是闲着,有娘亲在这坐镇,谅外面那些人也不敢不听话的!”

西门烈先是扭头望了蓝月儿一眼,又看着蓝雨柔恭敬的说道:“小姐!老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离大军发起攻击就剩下一个时辰了,还是改日再说吧!”

蓝月儿莞尔一笑道:“西门右使,既然柔儿都这么央求你了,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本座也想了解一下小莹嫁的那个刘勰到底是个什么样英雄人物,居然会让我们的小莹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西门烈抱拳恭声道:“法王!黄莹恰逢生子,无法前来拜见您,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她。”

蓝雨儿笑着摇头道:“本座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岂会怪罪?我已经派人送了份大礼过去了,要见面以后有的是时间!”

蓝雨柔拉着西门烈坐在了桌前,急急问道:“黄莹阿姨过得如何?幸福美满吧?”

西门烈哈哈笑道:“多谢小姐关心,你黄莹阿姨过得好着呢!自打韩霸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刘勰便辞官而去,回到家乡后,他散尽家财招兵买马,招募了五千乡兵,然后四处征讨安乐教的残部,安抚当地的百姓,结果所到之处百姓全都夹道欢迎,队伍也越来越壮大,现在已经拥兵近十万之众了!”

“哇!那他这是百战百胜嘛!好厉害!”

西门烈笑着摇了摇头道:“世上哪有常胜将军?他在东山州渭寿县与安乐教的一支人马会战时就曾失利过!”

“真的呀?那后来怎么样了?”蓝雨柔紧张的问道。

“安乐教的那支人马骁勇善战,是支精兵,而刘勰的部队人数既少战斗力也不算太强,结果接连吃了两场败仗。后来黄莹不得已请我前去帮忙,我们两人接连斩杀了他们十几名大将,这才把他们给打退了,然而刘勰的一名得力的谋士却死在了乱军之中,就连尸体都被烧的不成人形了,刘勰派人用上好的木料雕刻了一个人像将之安葬,祭奠时刘勰放声大哭,就跟死了至亲的人一样悲痛,非常的令人感动!”

一旁的蓝月儿轻叹了一声道:“这个刘勰看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难怪小莹那个丫头如此钟情于他。”

西门烈点头道;”是的!刘勰年轻有为,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英才!”

蓝雨柔撅起了小嘴,哼了一声道:“那支安乐教的人马是哪个‘大祭酒’率领的?居然胆敢与你们抗衡,真是不知死活!”

西门烈脸色一沉,气愤道:“是‘大祭酒’于毒,现在自称‘弥天将军’,率领十五万人马从江华州一路北上,现盘据在西甘州的‘太昆山’上,那里山势险恶、易守难攻,并且野心勃勃,看样子还想要吞并东山州,果真如此,那他便拥有了半壁江山,实在是可恶至极!”

蓝雨柔诧异不解道:“西门叔叔!有你跟黄阿姨联手,一个小小的于毒怎么可能挡得住,直接闯进帅营宰了他不就完了?莫非另有高手在暗中帮他?”

“小姐果然聪明,一猜就中!”西门烈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羞愧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来了个圣旨 蓝月儿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微笑着问道:“哦?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挡得住我的左右二使的联手攻击。”

西门烈满脸羞红,尴尬的说道:“属下原本也和小姐想的一样,想要直接除掉于毒,一了百了,于是便与黄莹妹子夜袭于毒的军营,没成想还没等到地方呢,突然间半路上出现了一名神秘的白衣女子,她的速度可以说快到了极致,我们两个就只看到了一线白色的光影,然后就各自挨了一掌,这还是她手下留情,不然我们两个够就……”

蓝雨柔双眼睁圆,露出了骇然的神色道:“这怎么可能!当今武林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你和黄阿姨连人都没看清就挨了一掌?我的天……”

蓝月儿皱着眉头道:“既然你连对方的样貌都没有看到,怎么知道她是个女子?”

西门烈羞愧的说道:“因为……她还丢下了一句话……属下不敢说……”

蓝月儿虽然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是说道:“但说无妨,此等高手倒是值得本法王亲自见识一下!”

西门烈稳了稳心神,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道:“她说她是‘至尊魔教’的教主白空灵,还说如果她早一百多年出世,江湖上就没‘阴阳法王’什么事了!”

“放肆!”

蓝月儿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勃然大怒,双掌猛地在紫檀凤椅的扶手上一拍,娇躯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片蓝光亮起,把整座紫檀凤椅包裹了进去,船舱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当蓝月儿怒起离座后,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紫檀凤椅瞬间化为了灰烬,因温度过高,就连灰渣都没剩下,化为了一股淡淡的白烟融入了空气之中,船舱内弥漫着浓烈的紫檀香味。

西门烈和蓝雨柔全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西门烈,几十年了,他还从未见过蓝月儿动真火,就刚才的那一手“极炙魔焰”,估计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挡得住。

蓝月儿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一双凤眸射出了凌厉的目光,沉声道:“至尊魔教盘踞在大西南蛮荒之地,不过是一群蛮夷土着罢了!灵月王朝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气势未尽,还轮不到蛮夷称王称霸!等我们铲平了修罗狱,救出卓星的那对遗孤后,就前去探望黄莹,顺便帮刘勰灭了于毒,本法王要会一会这个猖狂的白空灵!”

蓝雨柔有些害羞的说道:“娘亲!明天早上南港有一场擂台比武,是小霸王与‘魔幻手’万帅的对决,那个万帅恰好就是至尊魔教的人,柔儿想去瞧瞧,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蓝月儿嗔笑道:“小柔!我看你是想见小霸王吧?那个万帅不过才排名第六,比你可差得远了,有什么看头?”

蓝雨柔粉面含羞,忸怩着说道:“娘亲就知道取笑人家……”

蓝月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转而看着西门烈道:“西门右使,明天你就陪着柔儿走一趟吧,免得本法王挂心!当务之急是攻打修罗狱救人,你们可别分心!”

西门烈一抱拳道:“属下谨遵法旨!”

蓝雨柔乐呵呵的说道:“有娘亲您亲自坐镇,别说一座小小的修罗狱了,就算是去皇帝的宫殿也跟逛花园似的!”

蓝月儿笑而不答,又向西门烈询问起了关于那把“玄武剑”的事情,一边闲聊一边静待着攻击时刻的到来。

修罗狱,“癸”字区域,郭玄武的新房间内。

郭玄武与东方杰端密谈了很久,从用两个大麻袋藏着两个小家伙开始,再悄悄地送到厨房,混入运送物资的驴车上,直到通过关楼的检查等等一切事宜,反复商议了几十遍,考虑到了任何一个可能出现差错的细节,直到计划完美无缺这才放松了下来。

计划定好之后,两人又在“癸”字区域里里外外的来回转了五六圈,将地形及逃跑路线观察的仔仔细细,直至满意为止。

就在两人正在闲逛的时候,忽然间秦寿气喘如牛的跑到了两人的近前,只见他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急急说道:“我的郭大郎哎!咱们‘癸’字区来了天大的荣宠,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闲逛?”

郭玄武和东方杰端就是一怔,天知道这个家伙说的是什么?

东方杰端笑骂道:“正所谓穿不穷,吃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秦牢头,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荣宠啊?有多大?看把你高兴的,就像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了似的!”

秦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哈腰谄媚的笑道:“是……圣旨……圣旨到了!郭大郎,您快回去接旨啦!”

郭玄武和东方杰端互视了一眼,全都是一脸的茫然,哪来的圣旨?

郭玄武心中暗道:“别不是弘伟传递消息时走漏了风声,让皇帝小海知道了,这才下旨让我进宫与他会面?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东方杰端则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秦寿,疑惑的问道:“不会吧?大郎这才来了几天,怎么可能就惊动圣上了?此事绝对有蹊跷,来这种地方传旨的公公是哪个?”

秦寿嘿嘿一乐,笑得十分的神秘:“别瞎猜啦,还是赶快去领旨吧!传旨之人交待过了,绝对不可泄露他的身份,否则立刻要我脑袋搬家,我还想多吃几年牢头饭呢!”

话完他掉头就走。

“贤侄,你宫中可有熟人?”东方杰端低声问道。

郭玄武顿时撇起了嘴:“我要是在宫里有关系,还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皇宫城墙高万丈,里外还需人来帮,我猜应该是好事,别瞎想啦,想也没用,赶快去领旨吧,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的也是,那就去看看到底有啥猫腻!”

两个人来到了郭玄武的房间门前,秦寿早就等在那里了,一见两人来到,立刻点头哈腰的躬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跨过房间的门槛儿,一看到屋里的人,郭玄武和东方杰端就全都傻了!

郭玄武一脸尴尬的表情,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而东方杰端则恰好相反,双眼眯成了一条线,马上作揖迎了过去。

看到东方杰端如此反应,秦寿心里就是一惊:“我去!看这样子他们就算不是亲戚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有这么强的靠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嗯,估计是荣华富贵享用腻了,来这里换换口味,以后我可要吧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才行了!”

想到这里,他慌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距离房门五十米开外的走廊上站起岗来,一脸的凶神恶煞,那样子,似乎谁要是敢来打扰,立刻就会被他一脚给踹出青屎来!

章节目录 第346章 顺便互相了解一下 前来传旨的人并不是太监,而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女,居然还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异族美女!

只见孟绮丝得意的望着郭玄武,一脸的戏谑,那样子是在说:“看吧?还是我神通广大,找到你了吧?”

东方杰端瞪着他那双惊奇的老鼠眼,绕着孟绮丝连转了三圈,口中“啧啧啧啧”的咂巴个不停,就像是老公公瞧媳妇似的,瞅得孟绮丝小脸微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东方杰端眉开眼笑,那边郭玄武却是眉头紧皱,叫苦连天。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来不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要了命了……等一下!我特么不是带着人皮面具么?怕啥?”

郭玄武面色一喜,佯装不认识,弯腰作揖道:“郭大郎前来领旨!”

孟绮丝背负起了双手,一本正经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细的瞅了瞅,双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突然间双手猛地探出,在郭玄武的脸上一抓一掀,然后露出了惊奇的目光。

“呀!这个好玩!做工还真精细呢!”

孟绮丝揉搓把玩着手里的人皮面具,一脸惊异的表情,就像是捡到了宝似的,嘻嘻笑了起来。

郭玄武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吓得猛地后退了三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孟绮丝小嘴得意的一撇:“人家从你的眼神、声音、身段上一眼就看出你就是小霸王来了,还躲什么躲?你藏在这阴森森、脏兮兮、臭烘烘的监狱里头做什么?肯定别有用心!还不老实交代?嘻嘻!”

东方杰端也被吓坏了,赶忙打圆场道:“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哎!你可千万别张扬啊!我是他的姑丈,听他说还救过你一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孟绮丝小手一叉腰,噘起了小嘴,一脸不悦道:“恩将‘丑’报?人家丑吗!人家可是个大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你这个老弥猴的姑奶奶了?我要是想害他,早就叫护卫把他抓起来了!还会在这里跟你们聊天吗?”

郭玄武揉搓着双手,尴尬的笑道:“孟姑娘聪明伶俐,就凭着一件制服就找到了我,郭某佩服!不过你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跑到修罗狱里来颁旨,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还请赶紧回去吧,免得别人嚼舌头!”

东方杰端一听孟绮丝并无恶意,反而不急不躁起来,笑嘻嘻地搬了把椅子放在了她的近前,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极尽巴结之能事,看得郭玄武白眼直翻,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头孢。

只见他满脸媚笑道:“盂姑娘身为皇上的义妹,诰封为‘西华公主’并昭告天下,老爹又是位高权重的‘西北侯’孟陀,身份那是何等的尊贵?今日居然屈尊降贵来此颁旨,真是令寒舍……额,寒狱蓬荜生辉啊!既然公主身怀皇上的旨意,那岂能怠慢?还是请先宣完了圣旨再聊吧?”

“好吧!”

孟绮丝一撩满头亮丽的金发,一双碧眼勾魂似的瞟了郭玄武一眼,看得他浑身就是一哆嗦。

孟绮丝从怀中取出了圣旨,展开在手中,高兴地读道:“王公之后,郭大郎领旨!”

郭玄武和东方杰端躬身拱手,连呼了三声万岁算是行礼,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孟绮丝宣读圣旨。

孟绮丝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实,郭大郎确乃开国功臣之后,流落民间实属遗珠暗投,委身狱吏更是令朕不安,今日起调升皇宫大内,任内务总管,掌管‘武库’。即日上任不得有误。钦此!”

郭玄武与东方杰端又拱了拱手,算是谢恩。

郭玄武接过圣旨,双手捧着又看了一遍,双眼闪动着狡黠的灵光,心道:“这个小丫头片子能这么快找来,她绝对没这个本事,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要说皇宫里有这个能耐的人……难道是他们两个?”

郭玄武正思索着,却被东方杰端酸溜溜的插话打断了。

“这就完了?怎么光有他的,就没有我老头子的份?老夫也是名门之后,绝对是名贵的遗珠啊!看来长得帅就是比较吃香!唉……”

孟绮丝得意的哼了一声,笑嘻嘻的说道:“圣旨我宣读完了,你也已经接了,你就赶紧收拾收拾上任去吧,可千万别抗旨不遵哦!本公主可要监督你去上任呢!”

孟绮丝说着话,一双玉臂便紧紧地抱住了郭玄武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这下子郭玄武心里真是着了急,这要是一走,救人的事岂不要泡汤?

他心里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冲着东方杰端频使眼色。

东方杰端心里比他更急,可偏偏就是想不出办法来,只有玩了命的冲着郭玄武轻微的摇头眨眼睛,算是回应了。

郭玄武急中生智,灵机一动道:“小公主,你就这么挽着我的胳膊,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不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扣我头上?再说了,对你这公主的声誉总是不好的!我看这么着吧,修罗狱你从没来过吧?”

“嗯!”孟绮丝点点头,两手抓的更紧了。

“不如由我做陪,咱们先四处逛逛,你也开开眼界,然后我再请你到市集上吃一顿,顺便带你熟悉一下雷月城的环境,明日再上任也不迟吧?”

“是啊!大郎说的有道理,你们顺便也互相了解一下,你俩这郎才女貌的……老夫也可以顺便做个媒人!哈哈哈哈……”

郭玄武急得团团转,东方杰端却还在煽风浇油,生怕火烧不起来,气得他心里直冒火,就想脱下他的臭袜子堵住那张臭嘴。

东方杰端这通调侃正中孟绮丝的下怀,她将娇躯往郭玄武的身上又靠的紧了一些,粉颊微红,不胜娇羞的说道:“也好!不过这又臭又脏的监狱有什么好逛的?我看你这里就不错,窗户外面就是河面,也算是河景房了,正好雨也停了,我们就坐在这里欣赏来往的船只吧,这可是我们那里永远也看不到的景色呢!”

东方杰端乐得拼命点头,对孟绮丝那是一通猛夸,什么仁者乐山、智者乐海的,想到什么好词儿就说什么,反正能拖一时算一时!

没成想孟绮丝瞟了他一眼,又四下里乱看着说道:“这里实在是有些窄,三个人好像太挤了点,更何况皇上还另外交代了一些话,是旁人听不得的,脑袋再大也只有一颗,要是被砍了可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正所谓吃葱要吃心,听话要听音,东方杰端老脸一红,当然知道孟绮丝话里的意思,当下便二话不说,连忙识趣的掩门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这也太玄乎了 孟绮丝与郭玄武并肩坐在窗前,双手紧抱他的胳膊,娇躯偎依在他的身上遥望着窗外的河面,一双深邃的碧眼满含朦胧的春意,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此刻莫说是看河景了,就算对面是一头猪在睡觉,她也一样看的是津津有味!

郭玄武则僵坐在那里,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直钻鼻孔,他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起来。

想要推开她吧?又怕她伤心;不推开她吧?还真怕那“噬魂相思毒”会突然发作,要真是毒发乱了性,那……

郭玄武越想越害怕,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屋内静寂无声,就连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时间悄悄的流逝着,转眼已到了正午时分。

“你看,河面清波荡漾,小船悠闲自在,多美啊……”孟绮丝突然柔声喃呢道。

“哦!嗯?有小船吗?我怎么没看见?”

“嘻嘻!心里有船,眼中就……”

“轰隆!”

孟绮丝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震得整间屋子都晃动起来!

“出什么事了!”两人猛然一惊,立刻站了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

“去看看!”郭玄武拉着孟绮丝走到了窗前。

“啪!”

装着拇指粗细铁栏杆的窗户被郭玄武一掌拍成了一个大洞!

探头向外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见左前方约百米外的河面上,停泊在那里驻守修罗狱的数十艘朝廷的战舰全都燃起了大火,空中不断地传来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一颗颗黑乎乎的炮弹划着弧线落入了战舰群中,爆炸声接连不断,空中木屑纷飞,甲板上时不时的有浑身是火的士兵哀嚎着倒地翻滚,更多的士兵则慌乱的跳入了河中,嘶喊声、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这是……”

郭玄武有点懵逼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攻打修罗狱。

看着眼前惨烈的战争场景,孟绮丝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环抱着郭玄武的熊腰,娇躯微微的颤抖着。

郭玄武眼睛一眯,向着炮弹飞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远处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紧接着又是一个,就像是突然地从地平线的那边冒出来似的。

黑点渐渐地驶近了,是巨型战舰!整整十艘巨型战舰!

十艘战舰上依旧在不停地冒着火光,喷吐出漫天的火球,密集的轰炸着聚集在一起的朝廷战舰。

也就是过了约一刻钟左右,数十艘朝廷战舰无一漏网,全都被炸的肢离破碎,沉入了河底,在河面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

十艘巨型战舰在距离修罗狱约两百米外停了下来,一字排开,上百个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修罗狱,却并没有开火。

蓦地,一艘战舰突然飙射而出,如离弦之箭般直扑修罗狱!

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

他看得很清楚,这艘战舰的方向正对着隔壁的‘甲’字号牢房,直觉告诉他,他们是来劫狱的,而想要抢救的对象就在‘甲’字号牢房里!

“甲子号……难不成他们也是来救邱柏元和李奕睿的?这下可糟了!”郭玄武急得直嘬牙花子。

“不就是救个人嘛,搞这么大的动静干什么,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郭玄武再定睛一看,就见那艘战舰的船头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上是白底的太极八卦图案,八卦圆盘周围还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熠熠生辉!

“是金龙不是金蛇,是阴阳法王的圣旗!”郭玄武面色大变,禁不住脱口而出。

叫声刚落,就听战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紧接着一名头戴步摇金缕冠.身穿七彩凤裙的女子从战舰顶层飞了出来.只见她凌空虚渡,裙带飘飘,有如瑶池仙女下凡一般!

“放箭!”

一声令下,河畔那密密麻麻的士兵们立刻张弓搭箭,向着空中的女子射出了密如飞蝗的羽箭!

只见那名女子身在空中,双袖朝着水面猛地一拂,顿时一片蓝光亮起,比阳光还要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轰!”

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平静的河面突然暴起了一道足有五十米长、十米高的水墙,如同海啸一般,衔着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了修罗狱的牢房!

“哗!”

岸边那片乌压压的士兵们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狂啸的水浪瞬间就冲击到了郭玄武所在的房间外墙上,整间房屋一阵剧烈的颤动,一股水柱从窗洞中涌了进来!

郭玄武早有防备,在水墙升起的那一刹那,他便一把抱住了孟绮丝,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冲向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郭玄武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涌进了房间,巨大的冲力将他猛地推出了门外,如同滚地葫芦般在门外的走廊上连续翻滚了十几个跟头!

郭玄武自打出道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涌进房间的水竟然是热的!

他的身上溅满了如同烧开了的水珠,虽然有护体罡气护着,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浑身上下却如同下油锅般的难受。

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孟绮丝,所幸并没有被开水溅到,但已昏厥不省人事了。

“尼玛!那个女人绝对是阴阳法王!这也太玄乎了吧……”

“呼!”

郭玄武正胡思乱想着,猛然间一股炙热的感觉席卷全身,走廊里的温度陡然升高了起来!

郭玄武就感到一股无边的热浪从走廊的尽头处滚滚而来,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想都不想,立刻抱着昏迷的孟绮丝向外狂奔,将轻功提到了极限,快得如同一缕青烟,与身后的热浪在牢房的通道内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赛跑。

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通道两侧的牢房里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使人听了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但眼下保命要紧,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噗通!”

郭玄武玩了命的狂奔,总算是冲出了走廊的大门,一头扎进了雷月河中。

“呼!”

狂暴的热浪紧跟着冲了出来,就像是炼铁的熔炉突然打开了闸口一样,一股能焚烧万物的热浪喷涌而出,挂着吊桥的那两条胳膊粗细的绳索立即燃烧了起来。

冰凉的河水让郭玄武感到了一丝舒爽,他浮在了水面上,怀中的孟绮丝被河水一激,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自己依偎在心上人的怀里,顿时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心中一宽,又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这么粗鲁干嘛? 此时岸边已是喊杀连天、刀光剑影,双方的兵卒混战在了一起,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呯!”

一阵尘土飞扬,拉着吊桥的绳索被烧断了,沉重的吊桥猛地落了下来,刚好覆盖在了郭玄武的头顶上,岸上的人谁也发现不了。

“杀啊!”

一群士兵嗷嗷叫着从关楼内冲上了吊桥,向着修罗狱杀了进去。

郭玄武在吊桥下侧头一看,只见吊桥上的人额头上全都扎着一条丝巾,正中画着太极图案,居然是阴阳教的人,由此可见修罗狱已经被他们攻陷了。

“小元,小睿,但愿你们能平安无事,大哥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姑丈应该早就跑了吧?但愿他没事……”

郭玄武此刻除了祈求神明保佑也别无他法,无奈之下,他只得驮着孟绮丝水遁了。

雷月城南城,雷月河从这里穿城而过,高大的城墙下修筑了一道巨大的拱门水闸,以供商船进出雷月城,修罗狱被攻击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城内,城内守军第一时间便关闭了闸门,禁制任何船只进出,城墙上刀枪林立,万名弓箭手严阵以待,数十门火炮对准了河面,只要有船胆敢接近城墙,立时就会被撕成碎片。

在通往南城闸口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一上一下的向前移动着,速度倒也不慢,正是驮着孟绮丝的郭玄武。

“快看,那边有个人!”

阴阳教布置在外围担任警戒的小股人马正撑着竹筏在河面上巡游着,其中有个眼尖的发现了郭玄武。

郭玄武正驮着孟绮丝奋力的游水,原本也不会引起阴阳教的注意,但身上穿的那套官服却成了吸引苍蝇的一块臭肉,阴阳教的人立刻兴奋了起来。

“是修罗狱里逃出来的!还是个当官的!她还驮着一个女的!抓住他……”

二十几条竹筏飞速的追了上去。

郭玄武心里骂了一声玛卖批,拼尽了全力向着五百米外城墙下的闸口游去。

又向前游了百十米,他这才看清闸门已经关了,不由地欲哭无泪!

郭玄武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阴阳教竟然会攻打修罗狱,这下倒好,进出城的水闸也关了,原本制定的由弘伟率人从水路前来接应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此时孟绮丝也醒了,是个旱鸭子的她紧搂着郭玄武的脖颈,两条腿在水中乱踢一通,激的水花四溅,反而使得郭玄武游泳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郭玄武皱着眉头苦叫连天道:“我的小公主啊!不会游泳就别乱动!你没看后面的贼兵就快追上了吗?你再这么折腾,等一会被他们给抓住了,我是没什么,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可就难说了!”

孟绮丝紧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气喘吁吁的说道:“不……怕!有你保护我,我什么事都不怕,区区几十个贼兵嘛!还难不倒你……”

郭玄武啼笑皆非,一边奋力的划水一边说道:“你脑子是被烧坏了还是进水了?真把我当神仙了?刚才你没看到那‘阴阳法王’有多牛逼?我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赶紧逃命还等什么?”

“咕噜……咳!咳!”他一分心,连呛了两口河水。

孟绮丝心里一慌,原本开始放松的四肢立刻收紧了,就像是条八爪鱼似的,紧紧地缠绕在郭玄武的身上,使得呛水的郭玄武在水里连着翻滚了几圈,这才稳住了身子,孟绮丝也被呛得脸色苍白,无形中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们这一耽误,立时便有只竹筏追到了近前。

“还真是个当官的!这个金头发的女人肯定很值钱……”竹筏上的两名贼兵兴奋的喊道。

前头的贼兵双手将划水板高高举起,冲着孟绮丝拍了下去,想要拍昏她。

郭玄武在水中一个旋身,一把抓住了划水板,向回一扯,那名贼兵“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再将划水板在水面上一拍,呼的一下借力飞了起来,落在了竹筏上。

竹筏后头的那名贼兵就是一愕,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郭玄武一脚踹飞了出去。

“下来啊!”

郭玄武晃动了一下身子,背后的包袱纹丝未动。

郭玄武不由地撇起了嘴,伸手向后连拍了几下孟绮丝的屁股,催促道:“小公主!我快被你夹得没气啦!还不赶快下来划水逃命!”

孟绮丝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睁开了眼睛,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只见她满脸的红晕,呢喃着说道:“你……这么粗鲁干嘛?打人家……屁股……人家不会水嘛,不然才不会夹你……人家也不是很舒服……”

郭玄武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苦笑道:“我的小公主啊!现在都什么光景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赶紧划竹筏逃命吧!”

说着话他将划水板往孟绮丝的手里一塞,转身朝着后面追上来的那十几只竹筏推出了双掌。

“轰!”

一道三米多高的水墙激荡而起,扑向了那十几只竹筏。

“妈呀……噗通!噗通……”

十几只竹筏上的贼兵们一个不剩,全都被水浪冲进了河里,几十名贼兵在水中玩了命的向回游去,哪里还敢再追?

“好哎!真好玩!”孟绮丝乐得拍手叫好,浑然忘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小公主啊!赶紧逃命吧!等他们的老大来了,就有咱们的罪受了!”

郭玄武说完又冲着水面推出了双掌。

“呼!”

整支竹筏立刻向前飙射而去,如同汽艇一般。

“乘风破浪的感觉真好!”

孟绮丝坐在竹筏上,散开了满头的金发,任其迎风飘洒,心里感到既好玩又刺激,就好像之前在修罗狱的那场残酷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似的。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幸福的笑容,心中一个信念坚定不移:“只要跟这个男人在一块,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新鲜事,天天都会有惊喜,刻刻都会有刺激,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孟丽丝坐在竹筏上,望着郭玄武魁梧的背影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脑子里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哪里跑!”

忽然间后面响起了一声狮吼般的暴喝,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孟绮丝回头一望,立刻吓得花容失色,高声尖叫起来。

“郭大哥!后面有个人像鸟一样飞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郭玄武正在卖力的推掌催动着竹筏,连回头瞧一眼都顾不上,高声叫道:“听见了!他的武功比我高,快划水,别管他!他又没东西借力,一会儿就落水喂王八了!”

“不对呀!他手里还拿着一杆银枪,我看见他用银枪划了一下水面,速度变得更快了,比咱们的速度还快!怎么办?”

郭玄武就是一怔,收回了双掌,转身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能丢下你不管吗?只能跟他拼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成了“座上囚” 孟绮丝瞬间被郭玄武的这句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喃喃道:“有你在,我不怕。”

郭玄武哪有心思跟她你侬我侬?

他眯起了眼睛,紧盯着水面上凌空虚度而来的那人,只见他背插一柄鲜红的长剑,手持一杆银亮夺目的长枪,总觉得那么的眼熟!

郭玄武的身子猛地就是一震,失声叫道:“怎么会是他?”

孟绮丝抬头愕然道:“怎么?你认识他?”

郭玄武苦笑道:“认识又有什么用?这都过去十年了,他可不一定认识我!”

“他是谁呀?”

“阴阳魔教的阳龙右使,‘烈日剑’西门烈!”

话刚说完,西门烈便已到了竹筏近前,如同老鹰扑兔般凌空而至!

西门烈在半空中狂笑道:“年轻人,好掌功!与老夫对上一掌,咱们亲近亲近!”

西门烈是个武痴,除非性命相搏,否则不会伤人性命,郭玄武当然知道他的这种个性,因此也顾不得体力已经有些透支,当下屏气凝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紧牙根双掌猛的向上轰出,左掌阴柔,右掌阳刚,使的竟是‘游手好闲’兄弟俩的看家掌法“天阳地阴掌”!

郭玄武上空的空气猛然被压缩,一阵气浪翻腾,就是气势不够,威力连“游手好闲‘兄弟俩都不如。

“好掌法!只可惜内力不够,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西门烈左手持枪,右掌向下推了出去。

“轰!”

郭玄武发出的阴阳之气荡然无存,巨大的冲击力轰得郭玄武向下一沉,“噼啪!”一声,脚下的竹筏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稀里哗啦!”

郭玄武整个人沉入了水中,但却没有受伤,可见西门烈出掌的力道拿捏的奇准无比。

“救命呀……”孟绮丝再水里胡乱的扑腾着。

郭玄武立刻在水中游到了她的脚下,想要伸手拉住她的脚踝,却晚了一步,就见她忽地一下升了上去,整个人被西门烈拉出了水面。

郭玄武灵机一动,运起了“癫道人”邱开传授的“叠骨功”,护住了周身大穴,紧随着孟绮丝从水中一跃而出,右掌直奔西门烈的小腹!

西门烈哈哈一笑,一缕指风激射而出,射中了他的胸前大穴。

郭玄武假装被点中了穴道,噗通一声落回了水中,接下来便漂浮在了水面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西门烈脚踩着一根散落在水面上的竹竿,左手提着孟绮丝,右手提着郭玄武,脚下一催内力,如同飞梭一般,向着远处的一艘中型的商船飙射而去。

“管他了!反正也打不过,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郭玄武索性闭上了双眼。

他也真是累坏了,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玄武总算是睡足了,内力和精神也都恢复了,他睁开眼睛四下里一看,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阴暗的地方,身上被麻绳捆绑着,四周都是堆成小山似的麻袋,还有一排排的大木桶,右侧上方有个小通风口,透进了一束光线,外面一片人声嘈杂。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船底部的储物间,不过船身怎么这么平静?难道是靠岸了?外面又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乱?”

他微一运气,震断了捆绑在身上的麻绳,蹑手蹑脚的踩着麻袋来到了上方的通风口处往外一瞧,顿时喜上眉梢!

原来这艘商船竟然停靠在南港!

郭玄武顿时有种回家的感觉。

他暗忖道:“孟绮丝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了,但有一点可以放心,义父西门烈肯定不会难为她的,他们利用商船混进城里,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斜眼一瞧,就见有几名装扮成苦力的阴阳教徒正聚集在船舷栏杆处闲聊着,于是便静静的倾听起来。

“小陈!你什么地方的人?从哪个分坛过来的?”

“俺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山州人,从小在总坛玩到大的!”小陈的音调里充满了一种优越感。

“原来是陈大哥啊!失敬!失敬!兄弟名叫山锦,是肃宁州‘大祭酒’张海的麾下,刚调过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好说,整条船上大河南北哪个州的人都有,大家都是兄弟嘛!”

另一名人插嘴道:“就是喽!要不是加入了阴阳神教,哪能到处跑?还结交了那么多天南地北的兄弟?早就饿死在家乡了!你们瞧,这帝都就是不一般,一个小市集就就这么繁华,我们家乡最热闹的大街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半!”

旁边一名年长的教徒双掌合十,虔诚朝着天空拜了几拜道:“法王神仙再渡风尘,你我能有幸看上一眼,真是祖上积德了!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法王在天空中飞翔,随便一作法,就掀起了滔天的巨浪,眨眼就把那修罗狱摧毁了一半,救走了‘天星将军’的遗孤,如今法王再临红尘,咱们也总算是熬出头了!”

大家全都点头称是,一阵感慨万千。

山锦想了想问道:“法王的圣驾早就走了,咱们不跟着大部队回去,反而打扮成这副模样,来雷月城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小陈脸色一沉,一拍他的后脑勺道:“话多可是会掉脑袋的!你管它什么任务呢!上头让咱们干嘛咱们就干嘛,就权当犒赏咱们来帝都吃喝玩乐几天不就得了?”

“说的也是……”

小陈又道:“底舱里头的那小子可得看紧点,眼下差不多也该醒了,给吃给喝不能亏待,上头专门交待的!”

山锦赶忙巴结道:“陈老哥吩咐!小弟立马照办,我这就去看一看!”

郭玄武听他们说“卓星的遗孤”已经被救走了,知道邱柏元和李奕睿已经脱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赶忙回到了原位,胡乱地把那团麻绳绑在身上,躺在甲板上继续装睡。

时间不大,山锦端着一盘饭菜和一壶酒走了进来,看到郭玄武依旧还在昏睡,还真不敢打扰这位上头交待的“座上囚”,把酒菜放下后,静悄悄地出去了。

郭玄武听到门外没有动静了,这才起身,一通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体力也基本恢复了,于是便在杂物堆中胡乱的扒拉起来,想要找身衣服换上,毕竟身上的这身官服太扎眼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装满了苦力服的麻袋,换上了苦力服后,他又取出了那副人皮面具戴上,反正船上的阴阳教徒们互不认识的较多,比较容易混水摸鱼。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帮到底 郭玄武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出,混在了正在清洗甲板的教徒行列里,大家都在低头努力的工作着,谁也没有去在意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来。

郭玄武一边擦拭着甲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点头,此处距离弘伟的“巨鲈赌坊”也就不到一里的路程,要救孟绮丝,自己一个人可不好办,得去找弘伟帮忙才行。

他一边擦拭着甲板一边迅速的向着船身栏杆的出入口靠近,刚想混在那些来来回回搬运物资的教徒之中上岸时,却意外的发现在左侧栏杆下方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这是他从未见过却又十分熟悉的暗号---鬼门“内花田”的联络暗号!

郭玄武大吃了一惊,马上又倒退了回去。

他心里直犯嘀咕:“含苞待放表示未嫁人的姑娘,花瓣绽开则表示已经嫁人的小妇人,从这个标记来看,这名‘内花田’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双十年华。怎么会这么巧?这条破商船上竟然会有‘鬼门”的暗记,看来‘鬼门’的花田情报网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他又缓缓的靠近了这朵兰花暗记,暗忖道:“鬼门既然与儒老会已经结盟,如此看来,这条船已经被儒老会给盯上了,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的‘鬼头杀手’突袭,义父西门烈虽然认不出我来,我却不能让老人家陷入危机,更何况孟绮丝还在船上,一旦打起来,也有被误杀的危险,不行,我得找这个‘内花田’问个明白再说!”

拿定主意后,郭玄武借着擦拭甲板的机会,用大拇指在含苞待放的兰花心蕊上方刮了一道向下的箭头,这代表着“掌门”的身份。

他又沿甲板画了几个箭头直指底舱,悄无声息的又溜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着太阳已经偏西,郭玄武不禁开始烦躁起来,这个“内花田”如果再不现身,万一“鬼头杀手’杀了上来,要到哪里去找孟绮丝?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想起了脚步声,一道妙龄女子的声音响起:“右使有令!命我送一床毛毯给下面的囚犯御寒,并且还要盘问口供,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令者斩!”

那名叫山锦的教徒恭敬而又自告奋勇的说道:“盘问口供这等下人做的事,怎么能劳动您的大驾?紫兰姐为少法王的四大贴身侍女之一,身份那是何等的尊贵?拷打犯人这种脏累活就由小的代劳吧?嘿嘿!”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你是个什么东西!嫌舌头长是吧?这可是个座上囚!他的口供也是你能听的吗?老老实实把门看紧了!要是有人闯进来,就砍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不敢……是小的多嘴……紫兰姐您请吧,若放一个人进去……就拿小的狗头充数!”

山锦唯唯诺诺的点头应道,心里却想:“拿我的脑袋当夜壶?你也得用的上啊?”

紫兰哼了一声,推门走进了阴暗的底舱。

郭玄武躺在甲板上装睡着,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儿。

就见一名身材婀娜、相貌清秀的少女走到了他的身边,俯下身去,将手中的一条毛毯抖开,轻轻地铺在了甲板上。

“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郭玄武正纳闷着,突然间脑海里轰然一震!

这名少女竟然躺在了毛毯上,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等……等一下!”

郭玄武再也装不下去了,翻身坐起,佯怒道:“你……再非礼我……我……我就宰了你!”

少女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奴婢紫兰拜见掌门!请您恩泽奴婢……”

郭玄武面红耳赤推开了她道:“我叫你来可不是……我是想问你,在船上做暗号干什么?那个金发碧眼的孟姑娘现在关在哪里?赶紧回话!”

紫兰一个前扑,又把他搂了个结结实实,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撒娇似的说道:“掌门既然召唤了奴婢,那就必须有所赏赐!奴婢也有权利要求您做一件小小的事情,这可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要不然您就一掌打死我,奴婢是绝对不会反抗的!”

郭玄武苦瓜着脸道:“真有这种规矩?我怎么不知道?要不……你就别当我是掌门,就……就当是朋友帮帮忙吧!”

紫兰的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一边在他的身上四处抚摸着一边以勾魂的音说道:“这个忙当然要帮……天下间哪有妻子不帮丈夫的道理?而且还要帮到底……”

郭玄武被她摸得满头大汗,却僵在那里不敢乱动,以免一个不小心引发了体内的噬魂相思毒,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急急催促道:“那就多谢了!快告诉我你在船上做暗号是什么意图,是不是通知儒老会来袭击此船?孟姑娘是否平安无事……哎呀!别再非礼我了!”

“这个掌门的定力还真高,人长得又帅,我这么挑逗他还能克制的住,真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着我也要先下手为强……”

紫兰下定了决心,轻声的娇笑道:“这些都可以告诉掌门,但是……时间还早,得等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再说!”

说完她如同一头母老虎一般,猛地一把将郭玄武推到在了甲板上,将娇躯压了上去。

“你放开我……”

郭玄武想要来硬的,又怕惊动了外面的守卫,还要问她事情,又不能点晕她,不得已只得抱着她在甲板上打起了滚。

守在门外的那个山锦,一听里面“踢里扑隆”的,不由地肃然起敬,紧张兮兮地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全神戒备着。

“这位大姐大不但要伺候少法王,还要执行严刑逼供的任务,实在是太辛苦了……”

郭玄武抱着紫兰在甲板上来回翻滚着,就感到一股股的热流直冲小腹!

“实在是没法子了,干脆……”

他一咬牙,一指点在了自己的脖颈动脉上,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玄武悠悠地醒了过来,外面一片漆黑,太阳早就下山了。

“紫兰呢?哪儿去了?”他倏地一惊,翻身坐了起来。

“我靠!”

郭玄武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身上衣衫不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尼玛!难不成男人昏过去了还能……我不会被她给……”

“咿呀!”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了。

郭玄武一阵慌乱,赶快抓起了甲板上的麻绳欲要伪装一下。

“掌门!别装了,外面有点急事,需要您出去应付一下!”紫兰有些慌张的说道。

郭玄武就是一愕:“我去应付?一个阶下囚?有没有搞错?”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你是故意的吧? 紫兰吃吃笑道:“有数百名御林军正沿着河岸盘查商船呢,阳龙右使陪着我家小姐出去了,奴婢又不能暴露身份,只好由您装作是这条商船的主人应付一下喽!”

“我去应付?你要是放了我,岂不是暴露了身份?市集上居然出动了御林军?这肯定与修罗狱的事有关,我还以为是‘鬼头杀手’杀上来了呢!”

紫兰娇躯一倾,粘在了郭玄武的身上,媚眼如丝道:“掌门有所不知!奴婢还在船身吃水的地方用白粉做了暗号,御林军的队伍中肯定有‘鬼头杀手’,如果看见了必然会闯上船来,到时候一场杀戮就避免不了了。”

郭玄武立刻紧张了起来,忙问道:“我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的了?哪有阶下囚变主人的道理?满船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做主的?”

“掌门!您百宝囊里的东西可真不少,竟然还有一块‘阴阳令牌’,而且还是我家小姐的!难不成您与她也……掌门就是掌门,奴婢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呢!嘻嘻……”

她的语调里明显带着醋劲,暧昧的用粉肩顶了他一下。

“别胡说八道!我怎么会……”

“无所谓啦!掌门您可是天下所有姐妹的,我可不敢独占,您也真够笨的,要是您当时把那块令牌亮出来,就不会被阳龙右使抓来了!”

“我哪里想的到啊……我该怎么应付?”

“这个倒是不难,掌门您不是有一道圣旨吗?虽然被水浸湿了,那也还是圣旨,您与那位漂亮的金发小妮子一同出面,保准能摆的平,她一直嚷嚷着要找您呢!”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郭玄武赶忙又将那件狱吏官服换上,整理了一下,背负起了双手,干咳了两声,迈开了方步就往外走。

“哎哟!”紫兰刚走了两步,忽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去,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郭玄武吓了一跳,弯身看着她,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紫兰猛地捧住了他的脸,“叭”的就是一口,用嗔怒的眼神看着他道:“掌门,您真……奴家走路还有点疼……”

郭玄武顿时翻起了白眼,惊得就差跳起来了:“我特么都晕过去了,这也能行?”

紫兰满脸的娇羞道:“当然,掌门您可是天赋异凛嘛……”

她话还没说完,郭玄武已经蹿出了房门。

商船出入口前的岸边上,被数百名御林军呈半月型围了个水泄不通,附近的百姓全都跑光了,一名叫石坚的尉级武将神气活现的率领数十名御林军冲上了船,见人就抓,甲板上乱成了一团。

被抓的教徒们全都乖乖的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虽然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是愤怒的目光,却是没有人反抗。

就在此时,船楼顶层的船舱里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琴声,琴声柔和,丝毫不乱,似乎根本就没有被甲板上的嘈杂之声所打扰。

“卧槽!我这都开始抓人了,他竟然还有兴致在上面弹琴?阴阳教的贼人们都这么嚣张的吗?”

石坚仰头看着楼上,脸上的表情由错愕变为了愤怒,大声咆哮道:“楼上的贼头儿够拽的啊!当老子不存在吗?来人!”

一名上了年纪的阴阳教徒慌忙上前说道:“这位将军!您这一上船,二话不说见人就逮,咱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百姓啊,楼上是我家小姐的贵客,正在饮酒作乐,听丫环们弹琴呢!”

“他妈的!当贼当的,也太清新脱俗了吧?你们……”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衣襟被人在后面轻轻地扯了一下。

一名副将附在了他的耳边小声嘀咕道:“石校尉,这个情报可是密统那边提供的,不是咱们军统的内部情报,万一楼上真的是什么大人物呢?可千万别被他们给摆上一道,王校尉不就是被他们给阴了吗?”

石坚心里倏地一惊,眼下密统与军统之间确实有些不太对付,密统提供假情报坑他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上个月他的一个哥们王强就因为密统提供的虚假情报闯了大祸,当场就被韩虎给砍了脑袋。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拍了拍那名副将的肩膀,心有余悸的说道:“还是你小子机灵,万一上面真是什么大人物,回头我请你喝花酒!”

说完他转向了那名老者,口气也缓和了不少:“你家小姐是谁?上面的贵客又是哪个?”

老者赶忙说道:“将军肯定是误会了,或者是误听了小人的诬告!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商人,这条船就是普通的商船,绝不是什么贼船,我家小姐和总管恰好出去了,至于上面的贵客是谁,这就不是我们做下人能知道的事了。”

“那就赶紧上去把他们请出来吧?”

“是!将军,老奴这就……”

老者话音未落,楼上的琴声突然停了,船舱的门缓缓的向着两边开启,四名侍女打扮的少女走了出来,当先领头的正是紫兰。

只见她用轻蔑的眼神瞅了楼下众人一眼,娇声喝道:“有请西华公主大驾!”

话音一落,就见一头金发的孟绮丝与一身狱吏官服的郭玄武结伴而出,缓缓的走了下来。

“西华公主!”石坚大吃了一惊,赶忙定睛仔细观瞧。

孟绮丝走到了甲板上,瞪眼看着石坚,一声不吭,脸上阴云一片。

“尼玛!还真是西华公主!还好没乱来,不然脑袋非搬家不可!”石坚心里咯噔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孟绮丝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这特征太明显了,绝对不会认错,她既是“西北侯”孟陀的独生女,又是当今圣上的干妹妹,这要是发起飙来,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石坚慌忙单膝下跪,大声说道:“卑职宫廷御林军千统校尉石坚!叩见‘西华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叩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数百余名御林军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齐声喝道。

孟绮丝冷哼了一声道:“石坚,我认得你!你不是把守帝王街的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带人盘查本公主好友的船,打扰我的雅兴,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末将不敢!末将……”石坚吓得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实在是想不出如何解释才好,只得频频冲着刚才的那名副将打眼色。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老暧昧了 那名副将也是够机灵,赶忙说道:“启禀西华公主!石校尉原本是在帝王街巡查来着,突然听说公主正在这里会友,就立刻带重兵前来护驾来了,毕竟眼下并不是很太平,至于惊动了凤驾,实属心急,乃无心之过,还请公主恕罪!”

“对对!末将心急赶来护驾,不想惊动了凤驾,打扰了公主的雅兴,末将有罪,还请公主责罚!”

石坚心道:“这个小周还真是挺机灵,以后得对他好点!”

“算啦!都平身吧!本公主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还不快把认都给放了?”

“谢公主!”

石坚心中连叫了几声阿弥陀佛,赶忙起身呵斥着士兵们,将抓的人全都放了。

看着站在孟绮丝身边,身穿狱吏官服的郭玄武,石坚心中不由地有些纳闷:“虽然他也是个校尉级的军官,但却是修罗狱的校尉,比起我这皇宫直属的校尉还要矮上半级,怎么能跟西华公主走得这么近?嗯!看样子他们不是亲戚也差不多少!”

想到这里,石坚又赶忙抱拳躬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位同僚!今天中午修罗狱被阴阳教的贼人强攻劫狱,守军死伤了大半,您竟然躲过了这一劫,想必是托了公主的洪福,真是可喜可贺呀!”

郭玄武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轻蔑的瞅了他一眼,拿出圣旨在他眼前晃了晃。

像圣旨这种高级货,是真是假石坚还是分得清的,身子当即便是一震,脸上堆砌的假笑更浓了,腰杆子也向下又弯了几度。

郭玄武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石校尉所说一点不假!我就是托了公主的齐天洪福,因公主凤驾前来宣旨才让我逃过了一劫!只是这惊动凤驾的罪可也不轻,石将军要是有幸去修罗狱做客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个小忙,让你的日子过得舒坦点!”

石坚顿时浑身一哆嗦,双腿都有点发软了!

孟绮丝嘻嘻笑道:“郭大哥!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喽?只要他交出是受谁的唆使,本公主就可以既往不咎,再说你刚刚被皇上哥哥封了内务总管,掌管宫廷‘武库’,以后你们总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免得尴尬!”

“行!公主心肠软,不忍心责罚下属,听你的就是喽!”郭玄武笑道。

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这一唱一搭的,配合的相当默契,吓得石坚哪里还敢不听话?

一头是以郑乾为首的密统,一头是西华公主。牺牲区区几个小密探还不至于惊动密统的高层,而得罪了西华公主就相当于得罪了“西北侯”孟陀,更别说还有一个天大的皇上哥哥了,哪头轻哪头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因此石坚一听孟绮丝这么说,当即长出了一大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背脊一挺,瞪着眼呲着牙,转身就从士兵群里揪出了两名御林军。

“都给我滚过去!”

石坚朝着两人各自踹了一脚,一脸忠诚的说道:“启禀公主!就是这两个不长眼睛的家伙!他们是儒老会的密探,就是他们说这条船上全都是阴阳教的贼人,差点坑死我!现在交给您了,任凭您发落!”

两名密探全都是一脸的惊恐,其中一人伸手指着石坚忿然道:“你……您怎么可以这样……”

“啪!”

石坚抡圆了手臂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人在原地连转了三圈,脸上的巴掌印红的就跟烙铁烙上去似的。

“闭嘴!你们密统就没一个好玩意儿!上次害了王老弟,这次又想坑我是吗?要不是因为美丽慈悲又明事理的西华公主在场,老子早就宰了你们了!你们自己去向公主老实交代,这口锅老子可不背!”

孟绮丝双手掐腰,撅着小嘴佯怒道:“喔!原来就是你们这两条狗乱咬人啊?郭大哥,你说是把他们当场砍了?还是找他们的主子去皇上哥哥那里理论?反正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是人不是人的就都敢欺负我了!”

两名密探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不停地磕头求饶,石坚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将儒老会骂了个底儿朝天。

郭玄武则转而求情道:“公主还请息怒!正所谓人有失足,马有错蹄,他们两个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绝不可能事先就知道您在这里,如果真找上他们的头头兴师问罪的话,他们必然会人头落地,好歹也是两条人命啊,这点小事犯不上吧?”

“说的也是!”

孟绮丝点点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公主!我看这样,就把他们两个交给在下带回处置,我刚升任皇宫的内务总管,手底下正好缺两个干杂活跑腿的,让他们多干点活,也算是一种陪罪了,只要您以后不再提起此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愿意!我们誓死追随郭大人!”两名密探拼了命的磕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石坚眼珠一转,也赶忙打圆场道:“郭大人年少老成,处事情理恰到好处,末将佩服万分!不如就由卑职率领御林军护送公主回府吧,也算是将功补过,以恕不敬之罪。”

郭玄武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公主,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好!就听你的!”孟绮丝甜甜地一笑。

石坚立刻指挥着船上的士兵快速下船,在岸边整队待命。

孟绮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轻声道:“你好坏哦!看吧他们戏弄的,跟猫捉老鼠一样!”

郭玄武挤眼撇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回望着双眸中一抹哀怨的紫兰,无奈地耸了耸肩,与孟绮丝一同下了船,由御林军们簇拥着向着集市大街而去。

突然间,郭玄武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粗犷的笑声,正是西门烈的声音!

“好小子!不计前嫌还帮我们的忙,这份人情老夫记下了!”

郭玄武身躯微微一震,紧接着随意的朝着空中摆了摆手,一付毫不在意的模样,与孟绮丝一起随着御林军浩浩荡荡的开路而去。

雷月城“西北侯”府。

郭玄武坐在一桌丰盛的不能再丰盛的山珍海味前大快朵颐着,吃得是舔嘴咂舌、满嘴流油,双眼醉醺醺的直拍肚皮。

一旁陪着的孟绮丝也是双颊染满了红晕,频频的劝酒,不停地夹菜。

“郭大哥!这是冰梨燕窝羹,台县产的梨子挖去梨核,再填进去燕窝,用冰糖和蜂蜜蒸上小半个时辰,可润肺去燥,益气补中,就多吃一点吧!”

“不行了,实在是吃不下了!我真的是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要擂台比武呢!”郭玄武打了个饱嗝道。

“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那韩虎还哪有心情比武?依我看呀,可能连比武用的擂台都被贼兵给踩平了!嘻嘻!别挂心,卧房已经准备好了,我扶你去安歇吧!”

郭玄武喝的相当高,一站起来身子就开始晃荡,孟绮丝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没想到他人高马大,脚下一个趔趄,抱着孟绮丝就扑倒在了地板上,结结实实的将她压在了下面。

“啊!”

孟绮丝猛然一惊,在郭玄武的身下本能的挣扎起来,两只玉手胡乱地凌空虚抓着,一双修长的玉腿不停地乱踢,那姿式、那场面……老暧昧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守护神剑伯 一直守在门外的总管白旭一听到小姐惊叫声,立刻与四名丫环推门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郭玄武竟然将小姐强压在身下,动作十分的猥琐,那场面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白旭怒气冲天,一把抓住了郭玄武的后衣领,猛地向上一提,四名随后而至的丫环慌忙七手八脚地将孟绮丝从郭玄武的身下抢救了出来。

再看郭玄武,只见他满脸通红,双目紧闭,毫无知觉,已经微微的打起了鼾声。

“我去!原来这小子是喝醉了!”总管白旭登时翻起了白眼。

孟绮丝站起身来,满面通红的连忙解释道:“别误会,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是我要去扶他,不小心摔倒了,白总管快扶郭公子回房安歇去吧!”

白旭紧绷着脸嘀咕道:“臭小子!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好的酒都给你糟践了!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小姐一命的份上,就叫你死得很难看!”

在白总管的眼里,郭玄武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狱吏而已,之所以敢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公主,肯定是心怀不轨别有企图,不外乎是富贵险中求,一名攀龙附凤贪图富贵之徒罢了。

既然小姐交待了,白旭也别无他法,一把便将郭玄武扛在了肩上,大步离去了。

孟绮丝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白旭离开后,也由四名丫环簇拥着回自己的闺房去了。

月笼轻纱,万籁寂静。

闺房内,孟绮丝蹙眉独坐窗前,凝视着桌上那盆正在绽放的鲜花,脑海里回忆着与郭玄武在水里耳鬓厮磨,死里逃生的惊险刺激景象,那种乍乐还羞的滋味萦绕在心头,令她回味无穷。

与郭玄武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只有短短半天,但却令孟绮丝感到无比的亢奋和快乐,这才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就使她郁郁寡欢,怅然若失,一副让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明天一早心上人就将与“幻魔手”万帅擂台比武了,要知道那个万帅的排名可是在郭玄武之上的,万一他有个闪失,丢掉了性命,那以后见不到他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一想到这里,孟绮丝的心就有如针刺一般,泪珠儿止不住的簌簌直流,眼前的鲜花已然朦胧,静寂的房间内响起了轻微的啜泣之声。

孟绮丝越想心里就越乱,不过是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而已,自己怎么会为他如此伤心落泪?

“咿呀……”两扇雕龙画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服侍她就寝的贴身丫环孟萍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后,轻按着她的双肩安慰道:“小姐用餐的时候还是笑逐颜开的,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愁容满面潸然泪下了,是否……与那位年轻的军官有关?”

孟绮丝双颊晕红,娇羞的点了点头。

“唉!小萍是名孤儿,从小就被老爷收养,有幸服侍小姐,是看着你长大的,小姐有什么心事,我一眼就能瞧得出来,那位军官不是没走吗?小姐为何会如此伤心落泪,能说给我听听吗?”

孟绮丝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将自己对郭玄武的感情以及明晨即将生死决斗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希望她能帮忙给想个万全之策。

孟萍所的是一脸的羡慕,却又摇头叹息道:“唉!爱情的魔力真是无边无沿,能使一个人神魂颠倒,但是以奴婢对老爷的了解程度来看,这件事……他肯定会不同意的。”

孟绮丝露出了诧异的目光,慌忙问道:“阿爹最疼我了,应该不会吧?这又是为什么呀?”

“唉!小姐啊!老爷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如此,他不过是名普通的下等军官,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老爷怎么可能会赞成这门亲事?再说了,男人之间的比武决斗,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怎可能会听女人家的劝阻?”

“萍姐……那我该怎么办才好……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也不想活了……”

孟绮丝又轻轻的抽泣起来。

孟萍看得心疼,摇头叹息道:“女人真是命苦,一旦动起情来,真是……”

她轻抚着孟绮丝闪亮的金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蓦地,她眼睛一亮,轻呼道:“有办法了!”

孟绮丝赶忙擦了擦眼泪,一脸惊喜的问道道:“萍姐!是什么办法?”

“找小姐的‘守护神’呀!”

“你是说……叫‘剑伯’出面帮忙?”

“对呀!这些年来,小姐你哪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不都是去‘剑堂’祷告的吗?然后困难就会迎刃而解了,奴婢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府内的奴仆们都知道‘剑堂’里供奉着您的‘守护神’,能帮您解决一切您解决不了的难题!”

孟绮丝的眼中现出了希望的光芒,却紧接着又黯淡了下来,满面含羞道:“就是不知道这种事剑伯肯不肯帮忙,人家实在是……难以启口,要是娘亲在这里就好办多了。”

孟萍鼓励道:“夫人每年来内陆都不会超过二次,每次又都是不超过七天,每次夫人来都会带小姐进入‘剑堂’,小姐您不说,奴婢们也不敢问。老爷十年来问过我们无数次了,看来就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现在小姐遇上了大难题,不如就由奴婢陪着您前往‘剑堂’,说不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孟绮丝欢欣雀跃的拉着孟萍的衣袖道:“萍姐言之有理,我们快去‘剑堂’找‘剑伯’商量吧!只要‘他’同意了,天下间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剑堂”位于府内最南端的一片幽深的竹林里,两名身材魁梧的护院看到孟绮丝和孟萍三更半夜前来,全都讶异不已,连忙躬身抱拳,“阿巴阿巴“的比手划脚了一番,原来两人都是哑巴。

孟绮丝知道他们是不允许孟萍进入,于是嗔怒道:“带她来是我的主意,你们快退开,要不然叫你们明天就卷铺盖滚蛋!如果娘亲问起这件事,就说是我做的主,与你们无关!”

其中一名哑巴护院脸色焦急的指着孟萍,化掌为刀在自己的脖子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孟萍一脸坚定的说道:“为了能达成小姐的愿望,奴婢死而无憾!”

另一名哑巴护院则肃然起敬,竖起了大拇指,随即让开到了一旁。

孟绮丝牵着孟萍的手急忙走了进去.在浓密的竹林中间,一座石屋耸然而立,大门上方的木匾上“剑堂”两个字龙飞凤舞,风吹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竹影摇动如同群魔乱舞一般,气氛显得狰狞而又阴森。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又见万魔之眼 孟萍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提着红灯笼照着两扇紧闭的大门,轻声道:“小姐!这里怎么这么阴森?连个守卫都没有?”

“我可不觉得,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当然没人啦!”

孟绮丝一脸兴奋的推门而入,一溜小跑的窜了进去,孟萍赶紧赶在了后面。

一脚踩进室内,孟萍顿感脊背发凉,总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小姐,等等我!”

她赶紧一路小跑,紧跟在了孟绮丝的身后,就见屋内正面靠墙有一座神龛,神龛上摆放着一个玉石雕像,雕刻的是一头奇形怪兽,做工精致,精雕细琢,怪兽的头部和尾部各有一个凹槽,上面横放着一把古朴的宝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古体字:“青龙”!

整支剑样式古朴,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在剑鄂的龙形护手环上镶嵌着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月牙形宝石,泛着暗红色的莹光,就好像有鲜血在里面流动着似的,看上去十分的名贵。

只见在宝石的上面还镶嵌着一只饕餮,张着狰狞的大嘴,一副想要将脚下的宝石一口吞下去的神态,雕刻的栩栩如生,最令孟萍感到惊讶的,是在月牙宝石上竟然还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眼睛雕刻的那叫一个以假乱真,眼皮层叠有序,睫毛根根分明,简直就和人的眼睛一般无二!

“这颗红宝石简直就是世间少有,用价值连城来形容它都太便宜了,怪不得这里如此隐秘,像这种稀世珍宝自然要藏在这种地方……”孟萍心道。

只见孟绮丝将脸凑到了宝剑近前,笑嘻嘻的问候道:“嗨!剑伯!快醒醒,绮丝来看您啦!”

“这是什么情况?小姐她竟然对着宝剑说话?”孟萍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蓦地,宝石上的眼睛连眨了两下!

孟萍立时被吓得毛骨悚然,还没等她叫出声来,就见宝石的眼睛射出了一束红光,瞬间贯透了她的眉心!

孟萍的身体一阵痉挛似的哆嗦过后,整个人便僵住了,吓得孟绮丝手捂着嘴巴不敢出声,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片刻之后,孟萍又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伸出了右手,将神龛上的那柄“青龙宝剑”抓在了手中,一抬腕拿了下来。

“萍姐,你……”

孟绮丝惊得无以复加,心道:“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就连母亲也不敢轻易动这把剑,她竟然……”

盂萍发出了僵硬而又阴冷的声音道:“小绮丝别伯!我是剑伯,我用‘御魂之术’借她的身体跟你讲话,这样更方便不是?你很久都没来看我了,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你解决啊?”

“是剑伯的声音!”

孟绮丝听到了熟悉的声调,又展开了笑容道:“嘻嘻!剑伯好厉害呀!这样是比以前方便多了!刚才人家还以为……被你吓了一大跳呢!”

“唉!我是十年如一日,无聊透了!在我没有离开你母亲之前,别人都叫我‘万魔之眼’,把我当成不祥之物,唯有你叫我‘剑伯’,陪我聊天解闷,咱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我就算再过十万年也忘不了!”

盂丽丝双颊飞红,嫣然笑道:“我就知道‘剑伯’最疼人家了!今晚来找您,是关于感情的事……你可不能对我娘亲说起这件事哦!”

“呵呵!小绮丝红鸾星动了?嗯,你是长大了,也该找个情郎了……肯定事关重大又很紧急,要不然你也不会三更半夜的来找我了,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孟绮丝一听有门,立刻满脸惊喜的地将郭玄武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万魔之眼倒是没含糊,立刻说道:“明天早晨就要比武……时间不多了,你知道那个‘幻魔手’万帅人在哪里吗?‘剑伯’我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的!”

“这个倒是不难,听说那个万帅被‘宛艳珠阁’的天下第一名妓方月瑶给迷住了,天天晚上都睡在那里,现在他应该就在宛艳珠阁没跑儿!”

“妥了!我先送你回房休息,等你睡醒了,就会听到好消息了!”说完“孟萍”把青龙剑挂在了腰间,一手系握剑柄当先而行,眼中透出凛然的寒光,与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不论是守在竹林外面的哑巴护卫还是府内夜巡的卫兵,看到孟萍腰悬长剑威风凛凛的样子,就像是孟绮丝的贴身护卫一般,全都是讶异不已,却也不敢多问。

孟绮丝边走边问道:“剑伯!我娘亲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呀?”

“孟萍”微笑道:“自从我与主人找到了‘九龙金樽”后,这十年来他在某个隐秘的所在闭关研究九龙金樽的奥秘,命我留在这里保护你,你也知道,他很少回来,不过我想很快主人便会有成果了,到时候就会长住在这里陪你了!”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闺房门外。

孟绮丝嘟着小嘴道:“娘亲好像不是很喜欢人家,阿爹又整日里忙于公事,绮丝打小就没享受过父母之爱,只有‘剑伯’对我最好了!”

“唉!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我与你娘亲都会尽全力去解决的,别再胡思乱想了,快睡觉去吧,天一亮剑伯就会给你带来一个意外惊喜哦!”

万魔之眼当然不会把当年与夏侯鼎在水中乱窜,借用她母亲丽斯身体的事告诉她。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借用的这个金发美女的身体当时已经有了身孕,不得已只能将孟绮丝生了出来。

夏侯鼎本是个高僧,以男人的心态怀胎十月,当然对孟绮丝有些尴尬的感觉。

孟绮丝也算是这一人一魔同孕而生,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虽然心态错综复杂,但毕竟血浓于水,也对她是万分的呵护宠爱。

孟绮丝的母亲丽斯当年风华绝代,是集孟陀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妃,然而夏侯鼎却是男儿之身,生活习惯及形为举止当然与女子相去甚远,因此变得怪异无比,渐渐地与孟陀之间产生了隔阂,最后终于失宠了。

夏侯鼎自打月纹山之战后,终于学乖了,变得低调起来,开始韬光养晦,慢慢的积攒实力,并利用孟陀的庞大势力,千辛万苦的在一处上古遗迹的秘洞中找到了魔界至尊赤眉皇魁遗留的“九龙金樽”,另外还意外的发现了一把上古神剑“青龙剑”。

自此夏侯鼎便在那处秘洞之中潜心研究九龙金樽的秘密,并将“万魔之眼”镶嵌在了青龙剑上,留在府中保护孟绮丝长大成人,一晃眼就是十多年过去了。

‘宛艳珠阁’是座不夜城,夜越深越是热闹,丝竹笙歌回荡在楼内和大街上,一群莺莺燕燕们在门前搔头弄姿媚眼频抛,如浮花浪蕊般的招蜂引蝶着,争取在睡觉前再赚上一笔。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到了这个时辰,在门前大街上招揽生意的都是些闲花野草、庸脂俗粉们,只要你肯出价,基本上她就卖了,因此使得那些囊中羞涩又贪花好色的男人们趋之若骛,整条街上是男追女逐,打情骂俏之声不绝于耳。

此刻二位外地来的,穷得叮当响的落魄书生正窘迫地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窃窃私语着,两人一边时不时的摸摸瘦弱的钱袋,一边看着满街的浪蝶们品头论足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正所谓算盘打得精,袜子改背心。其中叫张八的儒生轻轻的拍了拍旁边魏三的肩头,一脸淫笑的说道:“小魏!这宛艳珠阁闻名天下,还真是传言不虚!你看,这时间越晚,价钱就越便宜……商量价钱的时候竟然还可以东摸摸、西捏捏的过过手瘾,光是蹲在这里看看就他玛的过瘾极了!”

魏三也是瞧得心头上火,却苦于囊中羞涩,咽这吐沫道:“唉!人家都是花对花、柳对柳的,咱们就是破簸箕对烂扫帚!再等等,一会儿去捡个便宜货,回去了在家乡同伴面前也能吹吹牛逼,咱们也玩过大名鼎鼎的‘宛艳珠阁’的小娘们,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两个穷鬼淫棍在树底下正口沫四溅着,忽然间两人的肩膀各自被人轻拍了一下!

两人就是一愣,回头一瞧,瞬间直了眼!

只见一名相貌清秀、身材婀娜的美女正晃着纤纤玉手在跟他们打招呼,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神色木然,目光有些呆滞,如果能巧目盼兮,那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了!

“这种美女居然跟我们打招呼?”两人的眼都直了。

只见她娥眉淡扫,一身清素的侍女罗裙,身上散发着一股大户人家高雅的气质,再她的足下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绝非路柳墙花之辈,再笨的男人也能一眼看出是名俏丽的小丫环。

她是双手捧着一件蓝色披风,包着一件长条形的东西,显然是奉主人之命不知送往何处。

两名穷书生慌忙起身作揖叙礼,四只眼睛却是贼兮兮的猛盯着美女那高耸的胸脯不放。

魏三为了显示自己有学问,摇头晃脑的说道:“他是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啪!”魏三话刚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张八瞪眼骂道:“我呸!我说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怎么滴?真是猪嘴里净喷大粪渣!照你这么说,那咱们岂不就成‘熟魏生张’了?那是比喻妓女接客!怎么能用在这位清纯秀丽、落落大方的姐姐身上?真是生熟不分,简直有辱斯文,叫姑娘笑话!”

被万魔之眼御了魂的孟萍丝毫不以为意,冷冷道:“可否麻烦两位公子帮一个忙?”

张八抢着说道:“姑娘既然开了口,别说一个忙,就是十个八个的也得帮!只要你告诉我府上哪里,芳名字号……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可以多亲近了解一下!”

魏三也急急说道:“小生饱读诗书,他日必定功名成就,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就由小生代劳,不辞辛苦!”

孟萍面有难色道:“奴婢的主人向我交办了一件事,只是这种地方我实在是不太方便,所以想请两位公子替我跑一趟‘宛艳珠阁’,找一位名叫‘魔幻手’万帅的人,把这件东西送给她。”

话完她掀开了披风的一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样式古朴的剑鞘,上面刻着两个古体字“青龙”。

孟萍将剑鞘递给了张八道:“奴婢实在是不好踏进那个地方,就在此地等候,如果万帅公子问起来,你们就带他过来,只要办完了这件事,赏赐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就这么简单?”张八一脸的茫然。

“啪!”

魏三趁机将那一后脑勺还了回来:“蠢猪!人家姑娘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还问什么问?还不赶紧办事去!”

说完他拉着张八转身就走,两人勾肩搭背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估计是在讨论如何分配赏赐的问题。

也就是过了约一顿饭的时间,宛艳珠阁的大门内走出来了一群人,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被四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围在中间,在前面哈腰领路的正是张八和魏三。

“万公子,就是她了!”张八点头哈腰一脸谄笑的指着树下的孟萍说道。

魏三则急忙冲着孟萍招手示意道:“姑娘,万公子来了!”

万帅由四名妓女簇拥着走到了孟萍的近前,爱惜的轻抚着青龙剑鞘.彬彬有礼的说道:“这位姑娘,在下就是万帅!不知你家主人是谁?命你送我这‘青龙宝剑’的剑鞘又是何意?”

孟萍款款施了一个万福,冷声道:“自古宝剑配英雄!我家主人敬佩万公子武功出众,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有意结交万公子,这才命奴婢前来联络,至于赠宝剑之事,还请勿声张出去,以免后患无穷。”

万帅眼眉一挑,嘴角微翘.右手一晃,手中立时多出了一个足有拇指粗细的金镯子,递到了孟萍的眼前。

“那就有劳姑娘了,这点赏赐算是本公子的一点心意!”

“多谢公子!”孟萍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镯子。

“哎呀!这不是我的镯子吗?”一名妓女摸着自己的左手腕惊慌失措的叫道。

只见她轻轻地摇晃着万帅的衣襟,嘟着小嘴央求道:“万公子啊,这个金镯子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要不是伺候您,我还舍不得戴出来呢!您……”

“啪!”

万帅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她颠出去了三步,嘴角满是鲜血,另外三名妓女立刻全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万帅狠狠地啐了一口道:“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本少爷命你们四人今晚好好伺候他们两个,把你们的功夫都使出来!等我取剑回来,如果这两位朋友稍有不满意,就找你们的总管算帐!”

说完他冲着四人使了一个眼色。

四名妓女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是不遑多让,一看万帅的眼色,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哪里还敢怠慢,二话不说立刻两人一组搂着张八和魏三,哥哥长哥哥短的亲热起来。

两个穷书生都快要乐疯了,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一回了,今晚说什么也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两人全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哪里知道,万帅之所以让他们享福,不过是要留住他们,等回来后再处理掉,免得他们泄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这特么还是人吗? “那就请万公子随奴婢来吧!”

孟萍说完转身提着披风掠身而去,速度不快不慢,跟个江湖上的三流角色差不多少。

万帅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

“真料不到传说中的上古“青龙剑”竟然唾手可得,有了它,明天的比武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万帅望着前面孟萍的背影,色心顿起,心道:“这个侍女长得还真是够水灵,比方月瑶也不差到哪里去!正所谓姐儿要俏,一身孝,勾魂念,腰悬剑,会点武功的女子就像是万花丛中一只鲜红的小辣椒,柔美中还带点野性,玩起来更带劲,等宝剑一到手,不如……嘎嘎嘎嘎……”

万帅一边想着美事一边跟随着孟萍向南疾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南市集的河畔。

风声挂耳呼呼作响,河水拍岸哗哗不绝,银色的月光下,一座孤零零的巨型擂台矗立在河畔上,孟萍站在擂台上看着万帅,裙带在风中轻轻地飞扬。

万帅如同柳絮般飘然落在了五十米开外,他十分的机警,不明白孟萍为什么会带他来到擂台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她家主人要在这里送我青龙宝剑?”

他一脸的狐疑,暗暗屏气凝神,敏锐的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常波动,并用师门独有的秘法感受着四周无形的杀气,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附近除了擂台上的孟萍,别无他人。

或许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极速奔驰,内力消耗过多的缘故,擂台上的孟萍呼吸有些急促而又沉重,心脉纷乱,由此完全可以判定她的武功顶多也就是三流,万帅终于放下了心来。

他潇洒地踱步走向了擂台,朗声笑道:“姑娘的主人还真是会挑地方,看来他这是想让我明天用青龙宝剑割下小霸王的头颅!只是不知他何时会到?”

盂萍嗤笑了一声道:“主人有令!万公子得过了奴婢这一关,才会将‘青龙宝剑’双手奉上,所以才会挑选在这里赠剑!就是不知道万公子有没有这个资格获赠宝剑?”

万帅就是一呆,摇头笑道:“姑娘别闹!你虽然会那么两下武把超,但在万某人的眼里,就跟小孩子玩杂耍差不多少,本公子可是非常怜香惜玉的,怎么可能与你这样的美人动手过招?还是等你家主人来了再谈吧!”

“万公子也太小看我了,同时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哦?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凭借不成?”万帅不屑的笑道。

“就凭这个!”

孟萍手腕连着旋转了几圈,将手中的披风卷开,青龙剑立刻泛出了耀目的光华,就连月光也黯然失色!尤其是剑环护手上镶嵌着的一颗红宝石,更是迸射出刺眼的红光,令人目眩神迷!

万帅眼中射出了贪婪的目光,喉结滑动中吞下了一口吐沫,忍不住脱口道:“果然是把盖世无双的神剑!”

“万公子可要小心了!刀剑无眼,奴婢功力低微,乃是剑御人,而非人御剑,若是一时收不住要了你的性命,可别怨我!”

万帅闻言就是一愕,转而纵声狂笑起来,笑声振聋发聩,明摆着是在卖弄他那深厚的内力。

“姑娘所言差矣!世上那有剑御人而人不能御剑的?要知道,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说的不过是人间的凡铁罢了,要是有灵性的神剑呢?”

孟萍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万公子不妨就试试看喽?”

说完她神色肃然,右臂高举青龙剑,笔直的指向了天空。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孟萍整个人缓缓的飞升了起来,笔直的升上了天空,看上去就像是手中的宝剑将她拉上去似的,十分的诡异!

“这不可能!以她的功力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难道说……青龙剑果然不一般,绝对是把神剑!今儿我就算抢也要抢过来!”

万帅心头一震,飞速的取出了怀中的“千年冰蚕丝手套”套在了手上。

就在这时,青龙剑泛出的光芒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起来,擂台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阴森恐怖,方圆十丈内隐隐间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一时间愁风惨雾,天地色变,一股无边的怨念笼罩四周!

万帅的瞳孔猛地一缩,露出了惊骇的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这股怨念,眼中似乎看到了重重鬼影,张牙舞爪的想要吞噬万物生灵!

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惊愕!

一柄剑而已,他怎么也想不出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怨念,这气势,竟然比义父“幻杀魔神”万铮的“意幻魔功”更为邪恶!

“幸好拿剑的只是个三流的小妞,若是名高手,那我可就……”

万帅如临大敌,凝聚了十成的功力,长啸了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气势如虹,直奔半空中的孟萍,同时双掌前探,千年冰蚕丝手套发出了莹白色的光晕,顿时漫天幻起了无数莹白色的掌影。

魔幻手第一式,“贯云破月”出手了!

孟萍看着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道:“小辈!你还真是不知死活!老子可是你们邪魔外道的老祖宗,‘万魔之眼’是也!你就自认倒霉吧!”

语音一落,只见她娇躯在空中一折,如同一道流星般迎着万帅的双掌就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一波波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去,漫天的掌影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万帅被笔直的震了下去,双脚陷入地面直至膝盖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被孟萍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只见孟萍的娇躯就像是面团一样,化为了一道细长的长条,如同蟒蛇一般在万帅的身上缠绕了三圈,与他脸对脸,鼻尖对鼻尖,就像是看着一顿美味大餐一般看着他,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不对!是妖怪……”万帅被吓得魂儿都快飞出窍了。

“万公子,你刚才不是还想跟我亲热吗?奴家这就满足你!让你尝尝我这支小辣椒够不够辣?”

孟萍说完便伸出了舌头,在他的脸上狂舔起来,就像是舔雪糕似的,一寸也没落下,从额头到下巴舔了个遍,舔的他满脸都是香喷喷黏糊糊的口水。

“好美味啊……“孟萍一边舔一边喃喃道。

万帅惊骇欲绝,突然间脖子一凉,青龙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只见孟萍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如同鬼啼一般,手持着宝剑开始缓慢的切割起来,就像是根本不懂武功似的,一分一寸的拉锯般不停地来回切割着……

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也越喷越多,犀利的剑锋就像切豆腐似的一寸一寸深入进去,万帅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只感到一阵阵的冰凉流窜全身,体内的真气随着血液倾泄而出,有一种瞬间被抽空了的感觉。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一分一秒的体验着死亡来临前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惹人非议 万帅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血淋淋的头颅被悬挂在了一根竹竿上,插在了擂台的正中央,尸体被扔进了雷月河,不知飘向了何方。

“血……血!美味的鲜血!真是极品!咯咯咯咯……”

青龙剑在孟萍的手中狂舞,月光下挥洒出一波波的红色光晕,整个人冲天而起,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在孟萍走后不久,从万帅血淋淋的脑袋中爬出来了一只赤红色的毒蜂,毒蜂抖了抖身上的鲜血,双翅一振,向着南方飞逝而去。

东方破晓,晨曦露白。

擂台下聚满了陆陆续续赶来观看比武的武林人士,人们全都是讶异不止,嗡嗡嗡的小声议论着。

一辆豪华马车扬起了滚滚烟尘抵达了擂台前,韩璜一头的鼻青脸肿,右臂被白布吊绑在胸前,一步一龇牙的缓缓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瞧见了高悬在擂台中央的万帅头颅,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韩璜跺着脚咆哮道:“草尼玛的小霸王!心狠手辣,做得够绝!万帅的干爹可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莫说是他了,就是高手如云的至尊魔……神教也绝饶不了你!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死吧!本少爷倒要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死法……”

韩璜不停地跳脚咒骂着,就好像在替万帅叫冤喊屈似的。

“唉!宁替光棍打大伞,莫给饭桶当军师!”围观的人们心里都这么想。

人群中突然有人连蹦带跳的欢呼道:“哇塞!不管是谁杀了‘幻魔手’万帅,这下子可算是发了,一比三十啊!再来这么几次,就连下辈子的吃穿都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这人不用看也知道是东方杰端,只见他喊完之后便一溜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脸上暖烘烘的,郭玄武揉搓着眼睛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孟绮丝正坐在床前,双手托着腮帮子,痴痴情深地望着自己。

“郭大哥你醒啦!赶紧洗漱一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外头候着呢,我们这就进宫去上任吧!”

郭玄武翻身下了床,就着旁边的一盆清水洗了把脸,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道:“不去!我要去比武,这时辰眼看就要到了,进宫上任的事明天再说吧!”

孟绮丝抿嘴吃笑起来,笑得相当的开心。

郭玄武本能的感到她笑得十分不合理,不由地眉头就是一皱,转身看向了孟绮丝,突然间就发现在她身后的桌面上放着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泛着微弱的荧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郭玄武就是一愣,快步走到了桌前,低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只,手套手感极为顺滑,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并且一遇到他手心里的体温便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是……”郭玄武总觉得这双手套十分的眼熟,大脑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搜索着所有相关的记忆。

“我靠!这不是千年冰蚕丝手套么!和万铮戴的那副一模一样!”

郭玄武吓了一跳,又拿起了另外一只,左看右看,心中更加确认无疑了:“没错!这就是万铮的独门秘密武器!怎么会……对了!万帅不就是他的义子吗?那万帅拥有这双手套自然是理所应当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

“万帅人都死了!还比什么武呀?嘻嘻!”孟绮丝笑着打断了郭玄武的思绪。

郭玄武身躯猛地一震,惊问道:“万帅死了?怎么死的?要杀他可没那么简单……我明白了!是你派人杀了他,对不对?要不然这双手套怎会出现在这里?”

盂丽丝嬉笑道:“你怎么能随便说人家嘛,无凭无据的!这是府里的探子一大早去擂台那边探听消息时发现的,他看见左帅的脑袋就悬挂在擂台上,这才从尸体上捡了个便宜回来,当信物用的,以证明他没有说假话,再说了,万帅可是排名还在你之上的高手,我的府里哪有那么厉害的高手去杀他?”

孟绮丝说话的音调颤动不稳,眼神也是飘忽不定,郭玄武一眼便看出她是在说谎,于是皱着眉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唉!我知道你是在说谎,万帅人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你派人下的手,但我要郑重的告诉你,‘至尊魔教’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有一套独特的追踪术,迟早会找到杀万帅的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到时候必定会加倍的报复,所以你最好能对我说实话,也好未雨绸缪,事先预防着点!”

孟绮丝脸色略显惊慌,嘴上却一点都不服软:“我管他什么魔教不魔教的!他们要是敢报复我,我就叫阿爹派大军过去,给他们来个犁庭扫穴,将他们的老窝给端了,看他们还敢神气不?”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没两句话就不打自招了。

郭玄武脸色一沉,不悦道:“小公主!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情,最忌讳女人插手!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理你了!”

“人家还不是怕你会……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还吼人家,这算什么嘛……”孟绮丝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知道了!真的……不是人家做的,赶快进宫吧!人家的两位干爹昨晚就派人过来催了,他们想要见你一面呢,别叫他们等得太久哦!”

郭玄武惊讶道:“你的干爹?还是两位?他们是谁啊?”

他嘴上问着,再联想到她那么快就去修罗狱找到了自己,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见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孟绮丝立刻又欢欣雀跃起来,上前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般的欢笑道:“就是皇宫的大内总管,皇上哥哥身边的大红人哦!他们一个叫包罗,另一个叫万象,就是人家的干爹喽!”

郭玄武顿时翻起了白眼,同时脸上也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很快又转变成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通错综复杂的表情变化令孟绮丝十分的不解,纳闷的问道:“怎么?郭大哥你认识他们?”

郭玄武强按下心头的那股激动道:“不认识……既然是你的干爹,那于情于理都应该前去拜访一下!”

“嘻嘻!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吧!”

府门外的一驾黄绫凤驾马车前,两列二十四名护院家将整装待发,总管白旭亲自驾车,早已恭候多时了。

孟绮丝挽着郭玄武的胳膊,有说有笑、连蹦带跳的出了大门,走到了马车前。

一瞧见两人那亲热的样子,惊得白旭差点从驾驶座上滚下来。

“小姐啊!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会惹人非议的!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

“啪!”

孟绮丝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把刚才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到了他的脸上,这一巴掌呼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混账奴才!你以为我是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吗!连鼎鼎大名的‘小霸王’郭青龙都不认识?简直瞎了你的狗眼!”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主仆重聚 白旭捂着脸,睁着大眼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连忙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原来您就是名震雷月城的小霸王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如今全城都在为您的赌价赔率而疯狂,在下也小赌了一百两,虽然输了,也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请问下次何时再与人比武?在下肯定押您捞本……”

“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小姐,这又是……”

“你押郭大哥输就该打!”

孟绮丝从怀中掏出了二张字据在他的眼前一抖,神气活现的说道:“活该你输钱!这二张赌据是两位干爹赢的,你送我们进宫后,就去赌场把钱兑出来,然后再给送过来!”

白旭接过来一看,立时就傻了!

一张赌据三千两黄金,二张的三十倍就是十八万两黄金进帐,真是躺着就把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都挣到手了!他心中暗恨自己瞎了眼投错了注,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收好赌据后,他一声不响的上了驾驶座,等郭玄武和孟绮丝上了车后,呵斥着护院家将们开道,放马直奔皇宫。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皇宫近前,郭玄武掀开窗帘向外一望,一脸诧异的问道:“咦?咱们为什么不走正门,跑到北门来了?”

孟绮丝笑道:“这是两位干爹特别交待的,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要咱们先去‘清风道观’与他们会面。听说那里是皇宫里存放骨灰坛的地方,时常会发生厉鬼索命的事情,很恐怖呢!真不知道两位干爹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地方与我们见面。”

郭玄武神色黯然,这座“清风道观”承载着他儿时太多太多的回忆,有欢笑,也有痛苦,与老太监周俭泊一起玩耍嬉戏、跟他学习剑法与步法的情景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尤其是月光下那满树的月牙倒影,如童话世界般如梦似幻的场景,以及周俭泊在大榕树上引火自焚的情景历历在目……

“郭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咱们到了!”孟绮丝的呼唤将郭玄武从往事的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郭玄武看着她,强颜欢笑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皇上可好……”

此话一出口,郭玄武立刻就后悔了。

孟绮丝略显惊讶的问道道:“呀!听你的口吻,好像我干爹和皇上哥哥都是你的老朋友似的?这里是皇宫大内,可不是什么花园,一切都是要讲规矩的,待会儿见了人家的干爹可要规矩一点哦!”

郭玄武赶忙点头应道:“遵命!公主!我就是个漂泊江湖的浪子,进了皇宫是应该收敛一些的。”

“这就对了!”孟绮丝乐呵呵的拉着他下了马车。

马车就停在清风道观的门前,总管白旭当先引路,三人走进了道观内。

道观里显然常年无人管理,庭院里杂草丛生,约有半人多高,枯枝败叶满地都是,铺了厚厚的一层,左右两边的厢房全都是门扉半掩,里面一排排的骨灰坛隐约可见。

三人走在铺满了枯枝败叶的地面上,脚下发出一阵阵的“吱嘎”声响,两边厢房残破的门扉在风中来回的晃动着,有如生了锈的钝刀刮着骨头一般,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地面上树影摇曳,空中枯叶飞旋,虽然是大白天,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三人缓缓的走到了正殿门前,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烤鸡的香味,令人闻着精神就是一振,紧张的情绪立刻舒缓了下来。

“是泥巴烤鸡的味道!”

郭玄武立刻又回想起了当年老太监周俭泊为自己做烤鸡时的情形,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喜悦之情,好像时光又倒流回了童年的那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日子。

“你办事去吧!”孟绮丝冲着白旭摆了摆手。

郭玄武抢先一步跑进了正殿,殿内一片烟雾迷蒙,靠墙的一排长条木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牌,上面写着已故去太监的名字。

郭玄武看着这些灵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眼帘,其中还包括许多小太监,他们都是自己儿时的玩伴,一声声“老大”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郭玄武的心头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悲伤,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包罗和万象刚刚焚香完毕,正蹲在墙角那里做泥巴烤鸡祭拜亡魂呢,突然间感到有人走了进来,两人心生警觉,双双起身回头一望,就见一名魁梧英俊的青年正站在大殿中央,盯着桌上的那些灵牌,神情有些伤感。

郭玄武也发现了他们,六道目光对在了一起,三人全都对上了眼,马上认出了对方。

“小主子……”

包罗和万象低低的叫了一声,几步跑到了郭玄武的近前,紧紧的握着他的双手,激动的轻微颤抖起来,喉头一时哽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真情流露,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全都无声地留下了眼泪,主仆阔别十几年了,终于再度聚首,他们心中的那股生离死别、含愤忍辱、侍奉仇敌的悲怆与委屈,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郭玄武对这对忠肝义胆的奴仆也有着一份真挚的感情,就算武功再好,再多么的放荡不羁,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爆发,一时间也是泣不成声。

三人之间虽为主仆关系,但比起至亲之人来也莫过于此。

孟绮丝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三个大男人手连手激动的握在一起,一个个泪流满面,哭得跟泪人似的,不由地大吃了一惊,整个人都凌乱了!

“郭大哥!干爹!你们这是……怎么都哭了?”一声轻轻的问话,立刻震醒了三人。

包罗忙举袖擦拭着泪水,没想到越擦眼泪流得越多,他便擦边哽咽着笑道:“他奶奶个熊的!做烤鸡熏得我眼泪直流,忘了拿把蒲扇来了!这个嘛!一想起那些死去的同伴,当年他们的尸首残缺不全时的情形,想不哭都不行!”

万象则干脆放开了,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得梁上数不尽的蝙蝠吱吱叫着满屋乱飞,空中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这一哭出声来,万象顿时觉得顺畅多了,咧开嘴骂道:“草他妈姓韩姓郑的!害我哭得这么伤心,杂家保证以后会叫你们比我哭得惨十倍!”

孟绮丝越听越是糊涂,她只知道十几年前的“皇宫内乱”是申屠豹领兵冲进皇宫大举屠杀宦官,怎么又跟姓郑的扯上关系了?

她当然不知道万象咒骂的是郑乾。

“嘎吱!”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脚踩枯枝败叶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是件喜事 “谁!”

包罗最为机警,眼神一凛,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

“啪!”

门外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就见他揪着白旭的衣领将他拉了进来。

“你是谁?在门外干什么?这个嘛!肯定是偷听咱们说话来着!是谁唆使你来的?老实交代!不然叫你死得很难看!”

白旭手捂着脸颊,一脸的郁闷,心道:“我特么今儿是惹着哪位神仙了?打早上到现在,不明不白的挨了三巴掌了……”

孟绮丝抿嘴一乐道:“干爹!您误会了!他叫白旭,是我家的总管,是他驾车送人家过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包罗这才松开了手。

白旭连忙一躬到地,满脸堆笑道:“小的久仰两位公公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今日有缘一睹两位公公的真容,实乃三生有幸!奴才是来想问问小姐何时回府,您千万别多心!”

万象冷哼了一声,呵斥道:“下人真是不懂规矩!你应该在外头先通报一声才对!真不知道你这个总管是怎么当上的,成何体统?”

孟绮丝也微怒道:“白总管,来之前我不就把今天要办的事都交代给你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净给我闹笑话,还不赶紧办事去?”

白旭一脸的羞愧.连连作揖陪罪,倒退着出去了。

郭玄武淡淡的一笑道:“小公主!你的这位白总管在府内做事多久了?怎么会如此莽撞不懂规矩?”

孟绮丝想了想道:“大约有八年了吧?他是护卫出身,可能是因为尽忠职守的缘故吧,才步步升为总管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在京城里十分吃得开,为人精明,对我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

郭玄武剑眉一蹙,有意无意的看了包罗和万象一眼,摇头低声道:“鬼门的绝学中有一种‘声波探测术’,我刚才探测了一下白总管的声波,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声波非常的紊乱,而且抑扬顿挫,可见他很心虚,而且还带有敌意,这我就想不通了。”

包罗和万象全都是心头一震!鬼门他们是知道的,是神秘的“儒老会”幕后操控组织之一,没想到小主子居然懂得鬼门的绝学,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带有敌意?”

孟绮丝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因为刚才他挨了干爹一巴掌的缘故?”

“或许吧!”郭玄武微微一笑,冲着包罗迅速的挤了一下眼。

包罗一看他的表情,立刻领会了,笑吟吟的说道:“小绮丝,这里阴森森的,不是讲话之所,这个嘛!你们先从后门走,出了门往右拐个弯就是‘武库’了,等会儿咱们在那里再见面!”

郭玄武立刻笑道:“小公主,咱们走吧!别妨碍你的两位干爹办事!”

“好!”

孟绮丝甜甜一笑,故意从万象和包罗中间穿过,满面含羞的轻声问道:“两位干爹,您们看……他怎么样?”

万象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嗔笑道:“都是大姑娘了,一点也不知道害臊!好!好的不得了!你的眼光还真厉害,真是女大不中留!”

“哼!”

孟绮丝嘤咛了一声,跺脚噘嘴佯作嗔怒状,脸上却是喜上眉梢,拉着郭玄武的衣袖转身就走,当然瞧不见包罗和万象那瞬间变得阴沉可怕的脸。

郭玄武和孟绮丝离开后,两人飞身跑上了三楼,从破烂的窗洞里窜了出去,翻身上了道观的屋顶,趴在屋脊上俯视着周围的一切动态。

很快他们便有了发现,只见五百多米外的“北宫”长廊里,一名身穿朝服绶带的老者正在缓缓的踱着步,看上去就像是在散步似的。

再看道观院外,只见一辆马车快速的离开了,然而却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北宫”方向而去,正是西北侯府的总管白旭!

万象盯着远处北宫长廊里的那名老者,纳闷道:“咦?早朝早就过了呀,大司马聂元怎么这么有空,还在皇宫里闲逛?”

包罗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你傻啊!他那明显是在等人嘛!那个白旭又是朝他的方向去的,傻子也看得出来,他们是要碰头!这个嘛!没想到西北侯府的总管竟然是聂元安插的眼线!刚才咱们与小主子会面落泪的情景,肯定都被白旭看去了,如果被聂元知道了,郑乾立马就会知道,到时候还会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万象慌忙道:“事不宜迟!咱们得想个办法堵着聂元,不能让他与白旭见面!还是小主子厉害,要不是经他暗示提醒,咱们兄弟这十多年来的苦心可就全都白费了!”

包罗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你去宰了白旭,在道观院子里随便挖个坑埋了!这个嘛!聂元那边我想办法去稳着他,顺便挑拨一下他与郑乾之间的矛盾!”

话一说完,包罗便掠身而出,在旁边的树冠枝头上连续踩踏了几下,几个起纵便消失不见了。

万象则紧盯着不远处白旭的身影,一脸杀气的飘然下了屋脊。

白旭一边低头走着一边心中窃窃自喜:“郭青龙与两位大内总管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可是条价值连城的情报!他们三人那肤浅的解释也就只能瞒过少不更事的孟绮丝而己,岂能骗的过我这个资深密探?这八年总算没白熬,立功受赏的时刻就要来到了,立了这么大的功,估计给我个“城主”当当应该不成问题!”

正当他神采飞扬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之际,猛然间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吓得他跟只兔子似的直接蹦了起来。

“谁!”

“咯咯咯咯……是杂家呀!”万象翘着兰花指,笑得老开心了。

一见是万象,白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连忙作揖陪笑道:“不知万公公有何事吩咐?”

“哎吆喂!杂家见你低着头走路,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就知道你肯定有好事了!到底有何喜事,也说给杂家听听,让杂家也高兴高兴?”

白旭不愧是个资深密探,眼珠一转,立刻便有了主意。

“万公公真爱说笑!我哪里会有什么喜事?我这是在替您和包公公高兴呢!”

“哦?我和包公公有喜事?怎么讲?”万象乐呵呵的凑到了他的身旁。

“您和包公公不是投注了六千两金子赌小霸王赢嘛!一比三十的赔率,这一下子可就是十八万两啊!小的能不为两位公公高兴吗?小姐还交代我赶紧去兑出钱来给两位公公送过去呢!这不,赌据还在我这儿呢!”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两张赌据。

“嗯~~~是件喜事!”

万象笑嘻嘻的连连点头,伸手接过了赌据,心道:“要不是杂家已经知道你是聂元手下的密探,还就真被你骗过去了,小兔崽子,你死的不冤!”

章节目录 第360章 错!全错! “万公公,小的还有要事在身,要是……”

“别忙着走啊!杂家找你自然是有事情要交代的。”

万象冲着他招了招手,小声道:“是我那干女儿小绮丝特别交待的机密任务,要我转告给你,附耳过来。”

“小姐交代的机密任务?”白旭就是一惊,赶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万象伸出右手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打着,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小绮丝交代的任务就是……”

就在这时,白旭的身子猛地一震,他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高速奔跑的野牛狠狠的撞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旭睁着两只不可置信的眼睛倒了下去,嘴角缓缓的溢出了鲜血。

“他先人板板的!你不死杂家就得死,想跟杂家玩阴的,就凭你也配?”

万象啐了一口痰在尸体身上,拎着白旭的后衣领,像拖死狗般地往道观方向快步而去。

聂元手捋须冉在长廊上来回踱着步,突然看到有道身影从长廊的另一头出现,心中就是一喜,刚想要迈步迎过去,却发现迎面而来的居然是大内总管包罗,而不是经自己一手提携安插在“西北侯”府中的密探总管白旭,眉头微微一皱,不露声色的迎了上去。

包罗走到了聂元的近前,先是左右看了看无人,这才像是觐见天子般的恭敬,哈腰作揖,头都快碰到地面了,一脸谄媚的说道:“奴才向聂统领请安啦!这个嘛!您下了早朝还不回去,不知有何公干?奴才愿效犬马之劳!”

聂元本就瞧不起他和万象,但因为知道他们都是郑乾的直系人马,因此随便应付道;“包总管客气了!你怎么会有空出来溜达?我看皇上今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到底发生了何事?”

包罗面带愁容道:“皇上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有那些嫔妃围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你叫他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咱们做奴才的也跟着遭殃,这件事聂统领是知道的。”

说的也是,这年头别说皇帝,就是一般百姓家里,十家有八家都有头母狮子发号施令,谁能快乐的起来?更何况皇帝身边的那些嫔都是儒老会的‘花种’和鬼门的“花田”,手段当然更多,这一点聂元心里有数。

他也懒得再跟包罗废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这让包罗内心如焚,不知道万象那边是否已经得手了,怎么着也得再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唉!”

包罗长叹了一声道:“有件天大的喜事与皇上有关,这个嘛!不知道该不该让聂统领知道?”

既然是天大的喜事,怎么又会唉声叹气?这让谁听了也会生起好奇心,聂元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奴才宦官既然说是喜事,怎么又会唉声叹气?此事肯定有蹊跷,是该了解一下,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聂元心里盘算着。

他转回身来,微笑着说道:“包总管,你也是密统的人,咱们都隶属于郑先生麾下,也算是一家人,皇上既然有天大的喜事,此事是该告诉我的。”

包罗立刻换成了一副惊愕的表情,急急说道:“咦?这件喜事关系着聂统领您的前途,您竟然会不知道?这个嘛!莫非郑先生没有事先告诉您?啧啧!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聂元就是一呆!事关自己的前途,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连忙拱手作揖,神色有些紧张的说道:“包总管请直说!既然事关聂某的身家前途,可见事关重大,倒要请教您了!”

他也不论身份高低,立刻对包罗的称呼由你改为了您,可见是个处事圆滑的墙头草之辈。

包罗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抬起了衣袖遮住了嘴,故意低声说道:“聂统领,您可是郑先生的左膀右臂,统领天下密探,天下各州各县有任何风吹草动的都瞒不过您的耳目!这个嘛!此等大事郑先生怎么可能不事先让您知道?莫非聂统领是在跟奴才开玩笑?”

“这个阉人,这么重大的事不赶快说清楚,竟然还在吊我的胃口!”

聂元恨得心里痒痒的,但此刻有求于人,又不能发飙,只得耐着性子道:“老夫对于此事全然不知,还请您这位大总管多帮忙,这份人情老夫记下了!”

聂元的姿态摆得越来越低,一种无名的快感顿时涌上了包罗的心头,他笑嘻嘻的胡诌八扯道:“皇上看中了您的义女水灵姑娘,想纳入后宫为妃,果真如此,那您岂不就是皇亲国戚了?这个嘛!这种天大的喜事郑先生难道没有跟您提起过?如此天大的荣宠降临聂家,您怎么会一点儿都不知道?”

聂元的脸色连变了数变,心道:“难怪郑乾上次提起了水灵,还说要见见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他为何不当面说明白,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做什么?”

聂元转而又一想:“水灵长相秀美,乃是天下第一美女,此事人尽皆知,莫非……郑乾这个老贼头居心叵测,想对水灵有所图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岂有此理!”

他的脸色变化当然瞒不过包罗的眼睛,他心中一乐,赶紧趁热打铁道:“聂大人身居‘大司马’要职,是位辅佐皇上的朝堂重臣,这个嘛!如果再身为‘国丈’,那就完全可以媲美太师韩霸了!如今您却屈居于郑乾之下,奴才真的是为您叫屈不平!”

聂元的面色阴晴不定,十分的难看,突然大声喝斥道:“包总管!你可是郑先生的人,怎么能这么说!这不就是吃里爬外么?难道你就不怕老夫向郑先生密告,叫你尸首异处?”

包罗不慌不忙,一副奴才中的奴才模样,神秘的笑道:“嘻嘻!人的嘴,两块皮,怎么说都由你,咱们当奴才的别的不会,就是会看局势!这个嘛!所谓墙头草,两边倒,哪边有利就往哪边靠,要不然就得喝西北风,聂大人说是也不是?”

聂元沉寂了下来,突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亲昵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包总管,老夫以前是小看您了!正所谓宁交真小人,不要伪君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您竟然如此坦荡的说了出来,倒叫老夫十分的敬佩!既然您话都说到这儿了,那老夫非得请教一番,不知您对当今的局势有何看法?”

包罗微微一笑道:“聂大人,当今太师韩霸不过是一西北土鳖出身,武上不了沙场,文不识几个大字,当初不过区区二十万兵马便长趋直入,霸占了帝都雷月城,尔后又权倾天下,他所凭借的是什么?”

聂元洋洋得意道:“当然是靠着郑乾与老夫运作的密统情报网为他出谋划策,这才有了今日的威风!”

包罗脸色一沉,摇头道:“错!全错!”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不要脸的功夫 聂元一愣.连忙请教道:“错?老夫错在哪里?这不都是事实么?”

包罗摇头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聂统领啊!你难道忘了当年‘金剑盟’的总盟主郝剑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吗?江湖代代有新人,后浪永远拍前浪,什么时候都不是高枕无忧的。这个嘛!说句不好听的,哪天聂统领你被谁取而代之了也说不定,这种事奴才看的多了,就像韩霸取代郭彬一样!”

包罗的这番话有如万钧雷霆般击中了聂元心底的痛处,不知不觉中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忙拱手作揖问道:“包总管真知灼见!依您之见,老夫该如何处之?”

包罗笑容一收,正色道:“聂统领,您可知道那郑乾不杀奴才的原因何在?”

聂元又是一愕,双眼瞪着他连连摇头。

“唉!当然是他老谋深算!当年的皇宫内乱,三千太监无一幸免,眼下最熟悉宫廷里的繁缛礼节、大小事宜的,除了奴才兄弟俩还有谁?他这是想利用先朝祖训来牵制皇上。这个嘛!如果郑乾有一天要取代韩霸的时候,需要由谁来宣旨才能令百官信服?”

聂元恍然大悟,脱口道:“当然是由您和万公公来宣旨才能取信百官!眼下玉玺是由韩霸控制着……我明白了!韩霸想要颁布什么样的圣旨,他只要写一道就行了,关键是由您来宣读!我们都只不过是他的踏脚石而已!”

“对喽!”

包罗几句话便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洋洋得意的说道:“只要时机成熟了,郑乾肯定会取代韩霸,不过要想号令天下,就得有天子的诏书才能名正言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这个嘛!眼下天下群雄虎视耽耽,各地诸侯王全都在伺机而动,要想谋朝篡位改朝换代,谁也没那个胆量,只会死的更快!”

聂元猛的点头表示赞同,但却是一脸失望的表情,他的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比猴还精的包罗?

他又鼓起三寸不烂之舌道:“但是,郑乾有他的致命伤!这个嘛!他想谋朝篡位,那套玩意儿是行不通的!”

聂元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亲切地搂着包罗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如同兄弟一般,早把与白旭见面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个情报可是关系着他这一生的霸业,白旭的那点儿情报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包总管以前就是皇宫里出了名的‘包打听’,果然名不虚传!您真是字字珠玑,句句中肯!老夫以后若能成天下之主,您就是第一功臣!郑乾的致命伤在哪里?还望您不吝赐教!”

包罗冷哼了一声道:“郑乾嘛!他暗里是咱们的主子,但明里却是韩霸的幕僚,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这个嘛!为何韩霸总是嘴里说说,却始终不给他升官晋爵?这就说明早就对他有戒心了!”

聂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接着说下去!”

包罗一看忽悠成功了,心里那叫一个乐啊,继续舌灿莲花道:“聂统领您想一想,郑乾他一个身无官职之辈,谁知道他是哪根葱哪头蒜?怎么能挟天子以号令天下?这个嘛!您就不一样了!身居‘大司马’一职,位高权重,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假如由您来号令群雄,谁能与您争锋?皇上那头就由奴才去游说,由您主政总比那头残暴凶狠、毫无人性的韩肥猪强的多了,皇上也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聂元意心里是乐不可支,脸上却是满含悲怆:“是啊!当年郑乾要毒杀幼帝孙明时,老夫曾经跪地苦苦哀求,劝他不要如此心狠手辣,搞得天怒人怨多划不来?就凭这一点,他哪有资格号令天下群雄?”

包罗的演技那叫一个炸裂,眼泪说来就来,他悲痛的拍了拍聂元的肩膀道:“一想起幼帝孙明,奴才就忍不住……奴才就知道聂统领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这个嘛!奴才回去就将您的赤胆忠心禀告给皇上,皇上担心的就是此事重演,不得善终。唉!皇上打小就性格懦弱,胆小怕事,如今长大了还是如此,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这不正好?”

聂元心里一乐,信誓旦旦道:“此事就请包总管多多费心了!请您向皇上转达老夫的一片忠心,我可以对天发誓,以后要是老夫掌权,必然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并且皇上的一切开销加倍,当然也少不了您的好处喽!”

包罗的脸色说变就变,立刻眉开眼笑道:“都是自家人,杂家也不怕您见笑!这个嘛!奴才给皇上当牛做马,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这点黄白之物嘛!”

“痛快!老夫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人说话!”

聂元一脸的意气风发道:“老夫女儿水灵之事,是否要抢先一步先送进宫去?”

包罗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这么一来岂不是不打自招了?这个嘛!您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奴才还可以给您推荐一位人才,有他暗中协助,此事必是十拿九稳了!”

聂元紧握着包罗的双手,一脸感激的说道:“包总管推荐的人那肯定错不了!不知什么时候老夫可以与他见个面?老夫现在可是求才若渴,越快越好!”

包罗岂不听不出他这是敷衍之词?心里冷笑了一声,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此人绝对有能力帮您完成大业!他就是连‘儒老会’都惧惮三分的‘鬼门’掌门!”

聂元整个人都傻了!

“我去!我还以为他要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呢!想不到竟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萤天穷老神仙?这……怎么可能?真的假的……”

他激动地都有些颤抖了,带着颤音道:“包总管也太……神通广大了!竟然请得动这种神仙级的人物……这简直太出乎老夫意外了!老夫哪里敢对他发号施令?必定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包罗脊背一挺,得意洋洋的说道:“聂大人啊!有些事情……这个嘛!郑乾并没有告诉您真相,也许是他别有用心吧?如果您不早点行动,未雨绸缪,早晚您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聂元对包罗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听他这么说,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小声的问道:“包总管,李老鬼又有什么事瞒着老夫?”

包罗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的笑道:“聂统领也别光听奴才在这里嚼舌头,等您回府之后就明白了!这个嘛!很快便会有‘鬼门’的消息传给你,您就知道奴才所说不假了!等奴才与‘鬼门’掌门说明一切以后,咱们再订个密约吧……不过您以后的作为可要他瞧得起才行!”

聂元苦笑道:“李老鬼正在一点点的渐渐架空老夫的势力,今后若不与您通力合作,早晚会死得不明不白!真是老天有眼啊!让我遇到了包总管!订立密约之事老夫就等您的通知了,保证随传随到!”

“那就这么办了!聂统领,您快忙您的去吧!”

聂元急匆匆的转身就走,哪里还有心思去想白旭的事?

包罗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回走,心中乐道:“任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太爽了,老子翻身的时机到了!这个嘛!天下间论起挑拨离间、唾面自干不要脸的功夫,杂家自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咯咯咯咯……”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说出来真的是很丢人 韩虎的将军府,议事大厅。

大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宽大的会议桌上,万帅的人头放置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盘里,桌前站着两名身穿西南特有民族服饰的男子。

韩虎那肥胖的身体斜躺在帅椅内一声不吭,脸现愤怒之色,韩璜坐在韩虎的身旁,鼻青脸肿,垂吊着右手在那里哼哼唧唧着,总管韩成和护院总教头韩运两人肃手肃立在他的后方,全都是颤颤巍巍、噤若寒蝉。

“至尊魔教”的“血魂坛主”黎达和“赤霞坛主”夕森两人望着万帅的人头,神情激动,叽哩哇啦的说着生涩难懂的西南土语,虽然谁也听不懂,但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是在骂娘。

韩虎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道:“好了!黎达贤侄!你可谓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顶替已故的父亲黎牙坐上了坛主的位子!你爹虽然已经亡故十多年了,但与老夫交情不错,大家都是自己人,关于这颗人头,你们有什么重要的发现?用我们听得懂的话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也好为万公子报仇!”

黎达怒声道:“我们之所以伤心难过,是因为大师兄‘幻魔手’万帅死后灵魂无法超脱轮回,愤怒是因为他竟然被一名不懂武功的女子所杀,简直是有辱我们至尊神教的声誉!”

“什么!他是被一个女子所杀?还是不会武功的女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韩虎等人全都惊了。

正当黎达想要解释的时候,夕森开口说了几句土语,黎达随即闭住了口,虽然众人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告诉了大家是怎么回事。

韩虎立刻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面色一沉,怒斥道:“夕森!你的前任‘赤霞坛主’江兰菁见了老夫也是敬重有加,你又算哪根葱哪头蒜?居然阻止黎达讲话,是信不过老夫么?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夕森脸一红,不再说话了。

黎达忙打圆场道:“韩伯父误会了!只因大师兄死的太过窝囊了,说出来真的是很丢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只是想保全大师兄的面子罢了!”

韩虎浓眉一皱,叹道:“原来如此,是老夫错怪他了,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黎达点了点头道:“大师兄的面部满是女子的唾液,而且从干涸的程度上判断,就是在他被害时留下的,由此来看,他被害时应该正在与女子……”

韩虎皱着眉头道:“或许是万公子过于贪恋女色,在床笫之间翻云覆雨时而遭残杀的,不过凶手能够隐藏在他的身边而不被察觉,可见他的武功……”

“非也!”

黎达摇了摇头道:“从大师兄颈部的伤痕上来看,凶器应该是一把非常锐利的宝剑,而且手法相当诡异,非砍非削,也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被来回缓慢的拉扯,就像是拉锯一样,奇怪的是这名凶手完全没有半点内力,全靠手臂的力量,而且力量还不大,以柔劲为主,看见凶手是名女子,而且还是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女子,就凭这么一个人居然能杀死武功高强的大师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韩虎面露惊奇之色,喃喃道:“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这怎么可能……”

夕森愤懑的插口道:“看大师兄脸上惊恐的表情,分明就是被人活生生的宰割至死,这才是我们至尊神教最大的耻辱,也是我们摸不着头绪的地方!”

韩虎摇头道:“令师天下第一幻术师万铮知道此事了吗?”

黎达点头道:“我们已经通知师父了,很快他便会赶来,为师兄报仇雪恨!”

韩虎眼中一丝异彩一闪即隐,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唉!根本就不知道凶手是谁,又能找谁去报仇?如果有需要老夫协助的地方不必客气,尽管说!老夫也想瞧一瞧这个凶手究竟是何人,用的什么方法杀死万帅的!”

黎达抱拳道:“韩伯父!小侄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引出凶手!”

“哦?说说看!”

“韩伯父可以再找一名年青的高手,最好是在《风云年鉴谱》中排名在那个小霸王之上的,然后贴布告挑战他,再来一次擂台比武,或许能引凶手再度出手杀人,我们便可在暗中观察,将她碎尸万段!”

夕森也愤怒的接口道:“这个小霸王也实在是太狂了,竟然大言不惭的自称是‘天下无敌’,岂不把本教及天下群雄全都踩在脚底下了?真是自不量力,不知死活!”

韩虎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这个不是问题!老夫这就命人快马加鞭赶往‘天残门’,重金聘请年轻一辈排行第五的‘魑魅针’李残前来助阵!”

一直在一旁龇牙裂嘴哼哼唧唧的韩璜立时欢欣雀跃起来,一脸兴奋的叫道:“就知道阿爹疼我!若不将那个小霸王挫骨扬灰,孩儿真是不敢再出去见人了!现在满大街都是系着红丝巾的,天知道他会从哪里冒出来,他可是说过,见我一次就打一次……”

韩虎气得肚子都鼓起来了,猛地一拍桌面骂道:“草你妈的!老子也是真够衰的!猛虎般的老子,吃一样的米,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老鼠种?整日里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真是气死我了!要是哪天真的让人打死在街头上,老子岂不断了后?从现在起,不准你出门惹事生非!听到了没?”

韩璜那豆大的老鼠眼露出了惊惧的目光,连连点头不敢再吭声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总教头韩运也满面羞愧的低下了头去。

黎达和夕森互相使了个眼色,双双起身告辞,人家老子教育孩子,他们待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岂不自讨没趣?

是夜,月明风清,繁星如织。

“西北侯”府内一片宁静,一只拇指大小的毒蜂悄然飞进了内院西侧,在一列丫环下人住的卧房旁边来回徘徊逡巡着。

很快,毒蜂便有了发现,飞快地飞向了其中一间卧房,停在了窗棂之上,振翅发出了阵阵尖锐刺耳的怪鸣!

毒蜂停留的这间卧房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孟绮丝的贴身丫环孟萍。

此刻对面的屋脊上正趴着黎达和夕森,两人黑衣蒙面,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只毒蜂。

“找到了!“

四只眼睛里全都露出了灼热而又喜悦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你还回味上了? 夕森低声道:“二师兄,大师兄的本命蛊虫找到凶手的住处了,真没想到她竟然藏在‘西北侯’府下人的卧房里!”

黎达点点头道:“听师尊曾经说起过,西北侯孟陀在未封侯前也是本教的人,还是‘圣女’小银铃的跟班,他先是巴结前朝大内总管郭彬,当上了月城城主,郭彬失势后,他又和郑乾勾结在了一起,两人一个出钱一个出谋划策,这才使得韩霸有了今天的地位,这也是他封侯的根本原因。”

夕森就是一愕:“那他不就是自己人了?又怎么会与小霸王扯在一起,并且还残害同门?”

黎达冷哼了一声道:“本教‘圣女’小银铃曾经数次施术,想要招回孟陀,然而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可见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拿掉了下在他身上的本命蛊虫,已经叛教了!咱们既然来了,就顺便搞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再回报圣女,绝对算的上是大功一件!”

夕森赶紧巴结道:“二师兄所言极是!大师兄死得如此窝囊,与圣女定的婚约自然也就取消了,您如果能替大师兄报了仇,那就是教主名正言顺的乘龙快婿,真是可喜可贺啊!”

黎达嘿嘿笑道:“师弟说得好!这回我可得好好的表现表现,要是我娶了圣女,当上了教主,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夕森笑得有些阴险:“凡是入我神教的人,都会被下本命蛊虫,这个秘密当然不能让韩虎知道,先引诱他的宝贝儿子韩璜入教,等他掌握军权之后,就一举夺权,您不就是未来的皇帝了?!”

黎达越听越高兴,沾沾自喜道:“嘿嘿!是大师兄没这个命!等我坐上皇帝宝座后,你就是当朝宰相!咱们要加劲了,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这可是鱼跃龙门的好机会!”

夕森笑得更加阴险了:“那我就先谢谢师兄了!事关大好前程,只要能成功,咱们不管用什么手段去做都是对的!”

黎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阴毒:“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走!下去看看!”

说完两人纵身而起,如同两片落叶一般,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孟萍房间的门前。

黎达先是凝神倾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在了门环上,微一吐劲,门闩便被震断了,两人拉开房门闪身进入了房内。

房内孟萍正在呼呼大睡,一条修长的玉腿搭在锦被上,睡姿十分的撩人。

夕森出手如电,瞬间便封住了孟萍周身八处大穴,又一指点在了她的哑穴上,孟萍被惊醒了,却发现一动也不能动,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一双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个蒙面人。

黎达则粗鲁地扑了上去,二话不说便吻住了孟萍的两片樱唇,嘬的啧啧有声!

在孟萍的嘴唇上猛嘬了几下后,他起身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杀死大师兄的凶手就是她,她的唾液味道与大师兄脸上的一模一样!”

黎达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她显然不会武功,怎么杀死大师兄的?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夕森则将整间卧房翻了个遍,疑惑的说道:“那柄杀人的剑哪去了?二师兄,目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利用美色勾引大师兄,下手的另有其人!不然那柄剑怎么不在她这里?”

黎达点头道:“肯定是这样,解开她的哑穴问清楚!”

哑穴刚一解开,孟萍便惊恐的说道:“你们能……不能温柔一点,人家还……还是个……”

黎达白眼一翻:“我们是来劫财不是劫色,啊呸!我们既不劫财也不劫色!”

“不劫色?那你们刚才还……”说着话,孟萍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我靠!你还回味上了?他那是……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

夕森则没黎达那么客气,一抬脚就踩在了她的胸口上,恶狠狠的说道:“臭丫头!我们刚才的谈话你都听见了,赶紧老实交代,否则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盂萍被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奴婢自从昨晚深夜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平常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更何况是杀人……”

黎达与夕森互看了一眼,全都露出了迷惑的目光,照她这么说,从昨夜一直睡到现在,那他们岂不是找错人了?

黎达眼珠一转,阴冷的说道:“扯淡!你一个丫环怎么可能一睡一天?你当你是小姐那?老实交代,昨晚跟谁在一起,都做什么了!”

“小姐?”黎达的这句话点醒了孟萍。

保命要紧,孟萍立刻把昨晚与孟绮丝进入‘剑堂’的事情详细诉说了一遍,直到看到那把青龙剑为止,她被魔眼借体以后所发生的事情当然是一无所知了。

黎达和夕森眼睛理科亮了起来,夕森忙问道:“剑堂在哪里?”

“就……在最南边的一片竹林里,里面有间石屋,那就是剑堂了……”

“噗!”

没等她把话说完,夕森一掌拍在了她的额头上,孟萍吭都没吭一声便香销玉殒了。

两人将她的尸体裹着被子塞进了床下,随后出门直奔“剑堂”。

两人施展开了绝顶轻功,从竹林的上空凌空而入,避开了守在外面的那两名哑巴守卫,来到了石屋的门前。

望着“剑堂”那块牌匾,夕森轻声道:“好个隐秘的所在,好个有气势的名字,可见那柄宝剑大有来头!”

黎达的双眼露出了贪婪的目光,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道:“这就叫侯门深似海,咱们总算见识到了,先进去再说!”

门市虚掩着的,两人快速窜了进去,立刻便被神龛上供奉着的“青龙剑”震撼住了!

尤其是剑环护手上的那颗红宝石,在阴暗的室内散发出如血一般的红光,照射在两人的脸上,令他们心里全都是莫名的一阵颤动!

夕森抢先一步将青龙剑取了下来,左看右看了一阵儿,兴奋的说道:“二师兄!是传说中的上古‘青龙剑’!这可是一柄绝世神剑啊!难怪大师兄会死,美女再加神剑,这种诱惑可不是谁都能抵挡得住的!”

黎达被蒙面巾遮住的脸上写满了杀机,他一边功运右掌一边夸赞道:“师弟好眼力!让我看看,要真是青龙神剑的话,把它献给师尊,也算你大功一件!”

夕森二话不说,双手捧着青龙剑,低头哈腰的举在了他的眼前。

“按教规来说,得宝物者可占为已有,但您既是师兄,又是未来的教主,小弟实在是不敢占先,以后还要靠师兄多多提拔呢!”

宝剑就在眼前,红宝石光华夺目,实在势令人眼红,黎达原本蓄满了内力的右掌赶紧抓住了剑身,得意的笑道:“师弟果然会做人,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噗!噗!”

黎达话音还未落地,就被夕森点住了胸前二处大穴,身体依然保持着伸手抓剑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大威天龙 黎达的眼中透出了恐惧,厉声喝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夕森的双眼透着浓烈的杀意,伸手握住了剑柄,身子向右一侧步,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宝剑出鞘,一道耀眼的光华闪过,室内顿时寒气逼人!

“夕森!你……”黎达的声音戛然而止,哑穴又被点住了。

他的心里就是一颤,傻子也知道夕森想要干什么了。

夕森将青龙剑连着挥舞了几下,空中幻起了无数的剑影,哈哈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老子要是慢那么半拍,现在恐怕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眼神一凛,厉声说道:“你我打小就在一起练功,不论什么事你都不如我,凭什么你就能轻轻松松的坐上坛主的位子,而我却要千辛万苦还要碰运气才行?不就是因为你有个死鬼老爹吗!万铮那个老鬼实在是太偏心眼了!”

夕森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从小疼爱我的江兰菁阿姨与那个叫段洪的红脸汉子偷情并生了个孩子,触犯了教规,被囚禁在了‘万蛇谷’,若不是她被囚禁前指定我继承坛主一职,这赤霞坛主的位子哪里轮得到我的头上!”

剑芒一敛,夕森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本是‘板楯族’七大姓氏之一,我的族人长年累月被老鬼万铮联合当地贪官污吏欺辱压榨,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这十几年来我忍气吞声,有时甚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族人表功,才能博得万铮那个老鬼的信任,这种忍辱负重的痛苦,哪是你这个少爷所能够体会的到的!”

他将青龙剑搭在了黎达的脖颈边,森寒的剑芒立刻在他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缓缓的渗了出来。

“吹毛利断,果然是上古神剑!哈哈哈哈……”夕森满意地仰天狂笑。

黎达的眼中迸射出了惊恐的目光,他并不是怕死,而是看到了宝剑护环上的那红宝石突然间朝着自己连眨了三下眼睛,那眼神透出来的,分明就是嘲讽的目光!

夕森笑过之后,又冷冷的说道:“不出十年,至尊神教,不,整个大陆都将是我‘板楯族’的天下!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让我的族人扬眉吐气!师兄,你就开心的死吧!我也好嫁祸给那个小霸王,你最后的这份人情,小弟永世不忘,逢年过节和你的祭日,小弟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嘎嘎嘎嘎……”

黎达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恐了,因为他又看到了宝石在眨眼!

“老子让你笑你就得给我笑!”夕森怒斥了一声,一指点在了他的笑穴上。

黎达笑穴被点,偏偏哑穴又在受制之中,根本就笑不出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了阵阵低吼,那感觉,比死还难受!

夕森扯下了他的蒙面巾,残酷的凝视着黎达脸部那渐渐僵硬的笑容,尤其是那双眼中透射出的恐惧眼神,令他十分的满意。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被万魔之眼吓的。

“嗤!”

森寒的剑锋在黎达的咽喉上划过,带出了一丝飘飞的血线。

“噗通!”一声,黎达的尸体栽倒在地,夕森将宝剑归鞘挂在了腰间,踌躇满志的飞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宿鸟归巢。

皇宫大内,清风道观。

道观内院,郭玄武手持一柄四尺二寸薄窄纳剑站在内院当心,对面是数十棵参天大树,繁密的树叶在夕阳的映射下闪动着熠熠的光芒,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郭玄武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幕幕儿时的场景。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都给我闪开!我来啦……”

“今天不把步法完整的走上一遍,就没有泥巴烤鸡吃……”

回忆着当初那些幸福的时光,他的脸上渐渐现出了微笑。

蓦地,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火光,巨大的榕树在熊熊燃烧,火焰里一道苍老的身影渐渐的模糊……

郭玄武的眼睛湿润了,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在当年周俭泊自焚的地方演示一遍“破月剑式”,以祭拜他的在天之灵,也算了却了自己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一个心愿。

包罗和万象好容易哄走了孟绮丝,两人站在内院通往外院的门口,默默的望着郭玄武的背影,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小主子。

郭玄武长长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收回了烦乱的思绪,气势凝沉,右手持剑斜斜下垂,摆出了破月剑式的起手式。

“嗡……”

剑身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发出了龙吟之声,随着郭玄武内力的不断注入,“嗡嗡”之声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亮,直至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回荡在整个内院的上空,惊得对面那数十棵参天大树上栖息着的宿鸟们纷纷惊叫着冲天而起,天空中黑影乱窜,就好像大祸即将临头了似的。

守在后面的包罗和万象也都皱起了眉头,各自运功抵抗着。

“啪!”

突然间一声脆响,郭玄武头上的纶巾猛然崩断,满头散发无风自扬,身上的衣袍也渐渐鼓了起来,薄窄的剑身上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长剑开始划着圆弧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升起,空中幻起了一轮七彩的剑影,就如同一轮七彩的太阳般耀眼夺目,平地刮起了一股狂风,卷得地上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与之前所练剑式不同的是,这回郭玄武的剑尖前端并没有凝聚出气球,进而转化为一只七彩的凤凰,而是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太极光晕!

“我滴那个乖乖!小主子这是施展的什么玄功?也太骇人了吧……”包罗和万象全都瞪圆了惊异的眼睛。

“嗡……嗡……”

七彩的太极光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耀眼,龙吟之声密集如雨,包罗和万象两人就感到脑海里似乎扎进了千万根银针,刺痛无比!

两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却是咬牙不退,全都原地盘坐了下去,微闭起了双眼,双手结印,运足了内力抵抗着,谁也不敢,也没有能力再去看上一眼。

太极光晕越来越大,就在郭玄武将内力发挥到了极致的时候,突然间变成了一只七彩的凤凰,在空中展翼长啸,就如同燃烧爆发的小宇宙似的,七彩的光芒亮得叫人头晕眩目,若是功力稍弱一点的人看了,当即便会双目失明!

“小主子练的这是大威天龙么……”包罗和万象心里全都哆嗦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凤翼天翔 “凤翼天翔!”郭玄武一声爆喝!

这是郭玄武自己给这一式起的名字,因为他总觉得原先的“凤舞”虽然也很好听,却是少了一份霸气,至于这个“凤翼天翔”是怎么想到的,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总之脑海里一闪就出现了这四个字。

“呼!”

一阵狂风骤起,空中的七彩凤凰猛地扑向了对面的那数十棵参天大树,整个内院爆发出了七彩的光团,瞬间便将那几十棵大树包裹了进去,就像是扔了一颗小型核弹似的。

光芒转瞬即逝,郭玄武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手中剑倒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停地吐纳喘息着。

“小主子练完了?”

包罗和万象顿感轻松,两人一睁开眼睛,全都是一脸的愕然。

只见对面的那几十棵大树依旧安静的伫立在那里,别说是削断一根树枝了,就连一片叶子也没掉下来!

“什么情况这是?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到头来别说是树了,就连一根树枝也没断,好歹刺个窟窿出来也行啊,竟然连一片树叶都没掉下来,这特么是哪门子的旷世绝学?”

两人转念又一想:“嗯,估计是小主子睹物思情,太过伤感了,所以才会出剑跑偏,咱可不能看他的笑话,打他的脸,可……我特么该怎么夸?这一剑的威力在哪?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那?”

“小主子!”

两人赶紧跑到了郭玄武的身边,一个轻抚后背,一个扑撒前胸,忙不迭的帮他顺着气。

“我没事。”郭玄武轻轻地摆了摆手。

包罗和万象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得赶紧给小主子架个梯子找个台阶,免得他下不来台……”

看着两人的脸色,郭玄武淡淡的一笑,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们……去树底下一看就明……白了。”

“小主子,奴才这就去!”包罗二话不说便跑到了树林里。

“哇!哇!哇……”

包罗仰头看着上方,眼中现出了惊异的光芒,连着“哇!”了几声,就再也没有别的词儿了。

就见地面上、包罗的身上,全都布满了红色的月牙光影,仰头看去,只见树冠上那不计其数的树叶上,每一片的正中央都有着一道弯弯的月牙形窟窿!

落日的余辉笼罩在树冠上,透过树叶上的窟窿洒下来,映射出了无数的月牙,微风拂来,树叶轻轻晃动,千千万万的月牙也随之晃动起来,相互掩映交错,编织出一副奇幻的场景,置身其中,宛如身处在童话世界里一般!

万象也纳闷的跑了过去,仰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惊异的说道:“叶子上竟然有一道弯月!每片叶子都一样,这也……”

包罗得意的笑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小主子肯定就是用这一式无敌的剑法赢了那个天下第一刀!这个嘛!小主子,您当年跟他定的是什么赌约啊?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就告诉奴才嘛!”

郭玄武喘着粗气笑道:“这都想不出来,就是认他为干爷爷喽!”

包罗和万象全都竖起了大拇指,心中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要个金山银山,哪怕是要本武功秘籍,也不如找个天下第一当靠山来的实在!

包罗一脸谄媚的拍马屁道:“小主子的这一式剑法当年就能赢得了天下第一刀,如今更是威力惊人,足以毁天灭地,我看天下是没人能挡得住这一招了!”

万象也开心的大叫道:“那是自然!就凭这一招剑法,放眼天下年青一辈的高手中,谁能比得上?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这天下第一的名头非小主子莫属,咱们出头的日子不远了!”

此刻郭玄武已经调息完毕,面色又变得红润起来,摇头苦笑道:“行了!你们就别拍马屁了!这一招剑式或许真的是天下无敌,不过那也要练成了才行啊!我到现在不过才勉勉强强算是摸着了一点皮毛而已,离大成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啥?一点皮毛……”两人当场惊得是目瞪口呆!

郭玄武摇头叹息道:“这一式剑招我苦练了十几年,始终没有大的进展,或许是我的内力不够,也或许是我所练的‘弥漩真气’与这招剑式并不匹配,无法完全融合在一起,所以无法达到大成,更别说练到极致的‘一剑光寒破月轮’了!”

包罗赶忙安慰道:“小主子!您还年轻,能将剑法拿捏得这么准这么快这么狠,已经非常难得了!内力是靠勤修苦练日积月累起来的,一点也取不得巧,若是太勉强是会走火入魔的!这个嘛!您就趁这段时间努力修练吧,一切的起居饮食就由杂家兄弟轮流照顾!”

万象也附和道:“小主子!别忘了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包罗说得有理,您该静心养性,循规蹈矩,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开悟了,到时候就连先天的十大高手都不是您的对手,那才真是笑傲江湖天下第一的小霸王喽!”

包罗提起了放在一旁的一个精致的五层食篮,笑嘻嘻道:“小主子!您一定饿了吧?这可是奴才专门让御膳房单独做的,都是您小时候最爱吃的!这个嘛!咱们先回‘武库’用餐,等一会儿那个老鼠头管荀忙完了,还要来觐见您呢!”

郭玄武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心中暗自点头,想不到“地鼠将军”管荀竟然就藏身于皇宫大内,还真是会找地方。

三人边走边聊着离开了清风道观,直奔武库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武库”重地内。

管荀跪在地上老泪横流,哭得是惨惨戚戚,也引得包罗和万象陪着他一同落泪。

郭玄武高兴的扶起了他道:“管统领的耿耿忠心唯天可表,这些年肯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看把你给瘦的,跟竹竿似的,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打个照面,还真认不出来!怎么样?原先的那些老部属都过得如何?”

管荀摇头叹道:“唉!这十多年来,我的那些老部下们死的死,亡的亡,活着的基本上全都已经背叛了,地鼠门算是全盘瓦解了,我没能守住这个盘子,真是愧对小主子!”

郭玄武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罪他们!对了,‘飞鹰将军’吴庶和吴强父子俩现在何处?我也挺想念他们的!”

管荀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忧伤:“吴庶父子虽然也投靠了韩霸,但那是权宜之计,他们父子的心还是在小主子您这边的!尤其是吴强,他骁勇善战,很快便成为了韩霸麾下的一员大将,官拜‘骁骑校尉’,也可谓是光宗耀祖了!可就在八年前的一场动乱中,他被人在阵前一招就砍下了首级,死得老惨喽!”

郭玄武勃然变色,拍桌怒道:“吴强的武功也算不错了,竟然能在千军万马中将他一招斩首?到底是哪个武林高手下的毒手?”

管荀见郭玄武动了真火,面现惧色,赶忙瞅了包罗和万象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包罗忙插口道:“小主子!并非是什么武林高手所为!正所谓将军难免阵前亡,是对方的武将太过厉害,一刀就要了吴强的脑袋!这个嘛!当年他的命就是您从游天行老前辈手里抢回来的,多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赚了,您不必如此动怒。”

郭玄武那是多么的聪明,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尤其是还扯上了干爷爷游天行,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于是平复了心情静听下文。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其乐融融 包罗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后,确定郭玄武消气了,这才冲着管荀点了点头。

管荀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道:“八年前,关外诸侯王联合起来声讨逆贼韩霸,以申屠豹、申屠雄风、郑剑、公孙缪、刘勰等人为主,其中申屠豹的实力最强,被推为了主帅,郑剑为先锋,联合大军一路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了帝都的东大门“东山关’下,当时驻守东山关的主将就是吴强!”

万象满脸堆笑的在一旁插嘴道:“小主子!要是吴强也真是了不起,不惧群雄出关迎战,一口气连着斩杀了申屠豹的四员大将,就连郑剑也被他杀得落荒而逃呢!”

管荀接口道:“就在申屠豹唉声叹息无人可以抵挡吴强的时候,公孙缪手下的一名乡勇首领,名叫孙堥的站了出来,听说他还是雷月王的第三代玄孙,这个孙堥推荐他的结拜二弟段洪去杀吴强,而当时段洪只不过是一员身份低微的百夫长,申屠豹就看不起他,喝令他退下……”

郭玄武就是一呆,脱口道:“什么?是段大哥下的手!这就难怪了,吴强死的不冤……”

包罗抠了抠脸颊,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都是自己人喽!只是双方都不知道而已!也是吴强命犯煞神,怪不得段洪!这个嘛!当时刘勰就认为段洪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而且吴强也不知道他只是个百夫长,所以就极力鼓动让段洪去试试看,并要亲自为他击鼓助威。”

万象接口说道:“当时各方诸侯的心里头都认为段洪必是有去无回,谁知道段洪就出去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提着吴强的脑袋往地上一丢,而刘勰才刚把鼓槌拿起来!”

包罗紧接着说道:“这一战令段洪声名远播,威震各个诸侯王!听说他在万军丛中纵马飞奔而出,手中一柄‘神魔刀’威猛无比,距离吴强还有一段距离呢,就手起刀落斩了吴强!这个嘛!也是让刘勰在各个诸侯王面前倍儿有面子,当然也是对他也欣赏有加!”

管荀赶紧趁热打铁道:“谁说不是呢?其实都是自己人!只不过两军对垒各为其主,要是他们开打之前能先套套交情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郭玄武心头一阵怅然,长叹了一声道:“唉!那是段洪的回龙一刀斩,吴强自然是挡不住的!不知道刘勰现在可好?联合大军绝不可能同心同德,必败无疑,他们又是怎么收场的?”

管荀点头道:“小主子分析的极是!想那申屠豹,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封疆大吏的公子哥儿,吃喝嫖赌还凑合,统帅三军就没那个本事了!当时联军推他为主帅,一是他的实力最强,兵多将广,二是看在他那死去的父亲申屠化雨的份上,其实谁又瞧得上他?各方人马当然是各自保存实力,胜则进败则退,当然不会是一条心,败是必然的!”

管荀抓过桌上的一个茶杯喝了口水,接着又道:“再说战斗力方面,联军的兵马虽多,却大都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疏于战阵,临阵退缩者也不在少数;而韩霸的安夏州兵马则不然,一个个如狼似虎,就连女人都能参加战斗,两方的实力差的太多了!所谓联军只不过是一群勾心斗角的乌合之众罢了,到最后无外乎是树倒猢狲散,各自互相争夺地盘扩充实力,直至现在!”

万象又插嘴道:“刘勰的父亲刘莀,当初是归元县县丞,还拜了二总管李栾为义父,依辈份他还得尊称小主子您一声‘叔公’呢!他现在占据着西甘州的阳武城,拥兵近十万,与盘踞在‘太昆山’上的安乐教余孽大祭酒于毒对峙,双方打了几场,互有胜负,已经有两三年了!”

郭玄武点了点头道:“刘勰还真是有点本事,改日有空一定要去他那里叙叙旧!管统领,你可知道段洪现在何处?我干爷爷游天行与他在一起吗?”

管荀赶忙摆手道:“小主子,我现在就是一光杆司令,您就别再称呼我统领了,我听着难受!据江湖传言,十多年前游大侠前往班纳州至尊魔教的地盘去寻找爱徒段洪,谁知道有去无回,踪迹全无!江湖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最多的是他被‘至尊魔教’的教主白空灵所杀,或者被囚禁了起来,要不然怎么会放段洪回来?此事只有问段洪才能知道了!”

“那段洪现在人在哪里?”

万象接口道:“唉!段洪跟着那个孙堥到处东奔西走,先是投奔公孙缪,接着又投奔孙鹄王爷,整日里寄人篱下、居无定所,我还听说孙堥就是个恬不知耻之徒,每逢遇到困难或危急的时刻,就开始嚎啕大哭,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他总能转危为安!段洪如此的一个大英雄,怎么就看上他了呢?真是叫人想不通!”

管荀转移了话题道:“小主子!您就别为这些争权夺利之徒操闲心啦!目前最重要的是韩虎,自打万帅被人割下了脑袋之后,他又放出话来了,擂台比武继续,这回请的是‘天残门’的高手,非报辱子之仇不可!”

包罗则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天残门啊?我听说过!那是个极其神秘的门派,常年盘踞在西北一带的深山里,一直隐世不出,直到三年前才重出江湖,这个嘛!听说‘天残门’的人都是些残废,有人缺胳膊有人少腿,有人耳聋有人眼瞎的,武功却是高深莫测,而且他们全都心理变态,从不按常理出牌,小主子您可要当心了!”

郭玄武淡淡的一笑:“这个天残门我也听说过,只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路数也是一无所知,《风云年鉴谱》上年轻一辈排行第五名的‘魑魅针’李残就是天残门的人,韩虎请的应该就是他了!”

管荀接口道:“小主子!韩虎把比武的时间定在了这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可见他居心恶毒,因为在夜里使用暗器更容易得手!”

万象一想起那些陈年往事就头皮发麻,心有余悸道:“小主子!一听这个人的名号就知道是个擅使银针暗器的邪派高手,想当年的二总管李栾,外号就叫‘绵里藏针’,一手飞针绝技神鬼莫测,一想起来就叫人害怕!”

郭玄武笑道:“当年就属他最疼我了!他的那手飞针绝活曾经为我解说过好多遍,我当时只是为了好玩,根本没当真,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悔呢!”

一提起李栾,管荀、包罗和万象三人的脸色全都不自然起来,一副强憋着笑的表情,个个脸憋得通红。

郭玄武望着他三人怪异的表情,就知道在他们在想些什么,不由得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尴尬的笑道:“我还记得当年那个‘又爱又恨’打赌的事呢,害得他的屁股开花,坐立难安我还被阿爹揍了一顿,当时还是他护着我的!”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三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咯咯的笑了起来,屋内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其乐融融。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无间隙攻击 “皇上小海最近可好?”

郭玄武突然这么一问,使得大家快乐的心情为之一沉,室内气氛又像是结了一层冰一样冷却了下来。

包罗摇头哀叹道:“唉!皇上现在就好比是笼中的金丝雀!只能深居在北宫里,别的地方都都不准他踏出一步!这个嘛!更变本加厉的是,北宫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只留了一条通往南宫的过道,足有千米长,而且过道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美其名曰保护圣驾,实为看守护卫,生怕皇上跑了!”

万象愁容满面的补充道:“皇上身边的御林军也都是韩霸的亲兵,他们狗仗人势,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时常对宫女们动手动脚的,吓得那些宫女们都不敢走那个过道,因此不论大小事宜都是咱们太监跑腿去办,皇上嘛!就只是个空壳子,一点天子的威严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怜了!”

管荀也是一脸的怒容,懑忿的说道:“当年韩霸入主皇宫的时候,就在北宫夜宿龙床,淫遍了先皇的妃子宫女,许多誓死不从的妃子宫女全都自尽了,投井的投井,跳河的跳河,尤其御花园的那片望月湖里,当时可以说是浮满了尸体,惨不忍睹!”

郭玄武的眼中喷出了怒火,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个仇咱们迟早要报!尤其申屠豹,他是残杀太监的元凶,我绝不会放过他!”

包罗和万象两人互视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各自神秘兮兮地将手伸进了裤档里一通乱掏,看得管荀和郭玄武直翻白眼!

“这一对活宝还真是有翘,这是当初没把他们膳干净还是怎么滴……”

郭玄武正瞎琢磨着,就见两人各自取出了一个绣工精致的小锦袋放在了桌面上,脸上全都挂着得意的笑容。

管荀用手扇着鼻子笑骂道:“这股骚味真是……你们那玩意儿没了也就没了,用这东西替代我也不说啥,怎么还拿出来了?还是在小主子的面前?实在是太无礼了!”

包罗和万象脸一红,全都没有答话,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紧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六枚雕龙玉印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郭玄武身子就是一震,眼睛都大了一圈,脱口道:“这不是那六颗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吗!怎么会在你们的身上?”

他也伸手扇了扇鼻子,皱着眉头道:“就是这味儿有点……你们把它们藏在……时间不短了吧?”

管荀也顾不得骚臭味了,急忙一个个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挨个看了一遍,眉眉摇头道:“号令天下的六颗传国玉玺竟然在你们身上,难怪那头死肥猪韩霸翻遍了整座皇宫都找不到!但是有了玉玺又有何用?兵权还不是握在他的手里?”

万象咯咯笑道:“这些玉玺全都是假的,就连你们都看不出来?那真是太好了!咯咯咯咯……”

包罗神秘地眨了眨眼道:“老鼠头,这件事你就不知道了!当年诸侯王们之所以能联合起来讨伐韩霸,是因为一道由皇上亲笔写的诏书,而那道诏书上的大印就是我和万象的这些杰作!这个嘛!那时你还没进宫呢!现在小主子回来了,当然要拿出来现宝啦!”

管荀就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不禁拍案叫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两位公公还真是鬼计多端.在下佩服!”

他紧接着又脸色一沉,唉声叹气道:“唉!计谋虽好,但那些诸侯王们却全都各怀私心,有如一盘散沙,根本就不是韩霸的对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郭玄武沉思了一阵子后,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道:“你们先把玉玺收好,我找个机会连络一下刘勰,再次兴兵讨伐韩霸,这次一定要灭了他,也好让小海翻身做主,扬眉吐气!”

包罗一脸兴奋的说道:“小主子!当年的‘安乐教之乱’就是老主子九千岁精心策划的,他的用意就是为了您的将来铺路!这个嘛!不如就利用这个机会,干脆改朝换代由您来做皇帝,那样咱们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呢!”

万象也猛的点头道:“包罗说得有理!皇上的性格实在是太软弱了,没有一点主见,事事都要靠别人,以后就算掌了权也好不到哪里去!”

管荀的神情也变得亢奋起来:“小主子!他们说的没错!不如就由您取而代之,将皇上降为王爷,反而更能使他快乐,皇上一直对您念念不忘,到现在还将‘老大’挂在嘴边上,我想他也会赞成您做皇帝的!”

郭玄武沉思了起来,没有吭声。

见郭玄武有所心动,包罗趁热打铁道:“小主子!您现在身为‘鬼门’的掌门,能操控天下的‘花田’密探,也就相当于掌握了‘儒老会’一半的情报网,而江湖上先天辈的十大高手里有一半是您的义父干爷爷,不论是东边的‘河海帮’,西边的‘西北侯’孟陀,还是西南方的‘至尊魔教’,东北方的‘阴阳魔教’,这几个势力最强的教派都与您多多少少扯得上关系说得上话!”

万象紧接着补充道:“再说了,那猛将段洪也是您的朋友,您又是他师父的干孙子,这么近的关系,您只要打声招呼,他还不赶紧投奔过来?刘勰论辈份还得叫您一声‘叔公’,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崛起,还不是因为娶了‘阴阳魔教’黄莹姑娘的缘故?老主公也是阴阳教的人……哎呀!简直说都说不完,这天下间没有谁比您更有资格当皇帝了!”

郭玄武还是没有吭声。

管荀也赶紧怂恿道:“小主子!天下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有如嗷嗷待哺的婴儿般期待一个圣明天子能救他们出火海,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天下的百姓着想啊!”

包罗自幼服侍郭玄武长大,最了解他的想法,立刻补充道:“小主子!老鼠头说得在理!这个嘛!个人荣辱是小事,拯救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可是头等的大事啊!”

万象紧接着添油加醋道:“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开国皇帝无出身!更何况您本就是‘爵爷’出身,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那金剑盟的总盟主郝剑不也希望您能龙袍加身吗?”

包罗立刻接上:“正所谓时势造英雄,眼下也到了那些隐世高人出世的时候了,您只要振臂一呼,八方英雄定会聚集在您的麾下,到时候李文钦、邱琮杰、诸葛云等人再出来助阵,郝剑爷爷运筹帷幄,天下谁人与敌?也能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岂不是忠孝两全?”

三个人轮流上阵,这一顿无间隙的攻击,听得郭玄武热血沸腾,他心道:“说的也是,年轻的时候不拼一把,等老了拿什么聊曾经?谁做皇帝的事先放一边!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已是刻不容缓了,韩霸必须除掉,否则天下永无宁日,老百姓永远没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道:“管荀!你去通知弘伟,让他亲自跑一趟月湖州的隐龙谷,把今晚的决定转告给郝剑和邱开两位爷爷,由他们两位老人家作主,小海那边回头我与他见个面好好聊聊,这段时间我们就先行布局等待消息!”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沓金票,塞进了管荀的手中。

“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这是十万两金票,怎么用你看着办,如果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管荀激动得老泪直流,颤巍巍的将金票纳入了怀中,哽咽着说道:“小主子,也不怕您笑话!我们这些年来真是穷怕了!没有钱确实办不了大事,您的这些钱奴才们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包罗摇头叹道:“想当年,老主公将数不尽的财富藏了起来,杂家常听他老人家说:‘这些钱财是要为杂家的心肝宝贝打天下用的,就是把全天下的军队都买下来也是绰绰有余!’这个嘛!如果能找出来的话,不出三年小主子就能一统天下了!”

万象也高兴的说道:“以前我们宦官是最会贪污的了!若是小主子登极大宝,杂家看哪一个官吏胆敢再贪污行贿?绝对揪出来五马分尸以示儆尤!”

郭玄武淡淡的一笑道:“只愿天下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就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难得啊……难得! 郭玄武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道:“正所谓谋定而后动,虽然我身为鬼门的掌门,算是掌握了天下一半的密探,但情报还是不够完善,要知道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包罗立刻笑道:“小主子!那儒老会的密探头头大司马聂元,奴才倒是有可能将他给拉过来!”

“哦?怎么说?”

包罗便把与聂元密探并约定要订下密约之事详说了一遍,认为聂元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利益考虑,极有可能会背叛郑乾与韩霸,如果能将他拉拢过来加入己方的阵营,那全天下的密探就全都在掌握之中了。

“小主子!他提出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见一见‘鬼门’的掌门,这样他才能决心放手一搏!这个嘛!就需您亲自出面喽!”

郭玄武冷笑道:“这个密探头头聂元,老奸巨滑!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那我们就找个时间去拜访他一下!”

包罗眼眉一挑道:“好!时间就由奴才去安排!这个嘛!您只要运用您的‘花田’密探敲打他一下,比说上一万句都来得实在,他就会彻底放心了!”

经包罗这么一提.郭玄武脑中灵光一闪,忙道:“包罗!你把皇上身边那些嫔妃们的资料都整理好,就能查出谁是‘花田’密探了!”

“是呀?怎么查?”

郭玄武从怀中取出了那本“花田密册”放在了桌面上道:“这本密册记载了全天下的‘花田’密探资料,花田又分为外花田和内花田,聂元知道的只是外花田,而‘内花田’都是老怪物萤天穷的直系血亲,除了他没人知道,都记在这本册子里了,你抄一份收好,以后利用暗号联络她们,以便你们开展工作。”

包罗赶紧拿起密册收了起来,万象和管荀则是信心倍增,乐得合不拢嘴。

管荀信心十足道:“这本‘密册’的价值可当百万雄兵,有了它,应该不出三年就能彻底摧毁密统派系,但是……”

万象瞪了他一眼道:“老鼠头讲话叽叽歪歪罗里吧嗦,就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这还不简单?你本就是密探头头,宫内由咱们兄弟俩搞定,宫外就由你去执行,还有什么可但是的?”

管荀白了他一眼道:“你别以为儒老会是个省油的灯!郑乾一手掌控的‘鬼头杀手’才是最可怕的!虽然密探操控在咱们手中,但是这群疯狗一旦乱咬起来,那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我们密探论武绝非他们的对手!”

郭玄武眉头一皱,忙问道:“你可知道“鬼头杀手’的幕后是谁在训练他们?巢穴在哪里?动武这方面就由我来解决!”

管荀摇头道:“小主子!这个奴才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儒老会有五个神秘的人物在幕后全盘操控,郑乾只不过是被拱上台面的一个而已。”

郭玄武微微一笑道:“你们可别忘了,我还有个郝剑爷爷,他可是儒老会的前身‘金剑盟’的总盟主!郝爷爷已经将金剑盟的详细情况全都告诉我了,不过十年而已,‘儒老会’也只是旧瓶装新酒罢了,大的变动应该不多吧?这些年来他和癫爷爷也没闲着,两人合力训练了一批年青高手,完全可以对付‘鬼头杀手’,这一点无需多虑!”

管荀点了点头,关切的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了,我们的信心也更足了!但是还有一点,您现在接掌了‘鬼门’,以后早晚会与儒老会的那五个神秘人物碰头,到时候您务必要小心从事,这五个人个个神出鬼没,武功高得吓人!”

郭玄武摆了摆手,淡淡的一笑道:“桥到船头自然直,等碰上了再说吧!”

一主三仆彻夜密议,直到五更早朝前才散场各自休息去了。

清晨时分,郭玄武在武库自己的房间内睡得正甜,耳边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令他烦躁不已。

郭玄武心里纳闷道:“这才刚散会没一会儿,肯定不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天才刚刚亮,孟绮丝又不可能这么早,自己又是第一天到职,谁会来找我?”

“谁呀?”他不耐烦的问道。

“郭总管,是隔壁的‘太仓’守卫官梁登前来拜访!”门外的一名守卫大声说道。

“卧槽!这么一大早就来串门子?还不能不应酬一下……等一下,粮仓的守官?来的正好!”

郭玄武赶紧翻身起床,推开了房门,就见一名守卫的身边站着一名穿官服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一颗红通通的酒糟鼻子十分的醒目。

只见他满脸堆笑,抱拳拱手道:“郭大人,这么早就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梁大人请进吧!”郭玄武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梁登坐下后,郭玄武还有点迷糊,一副半睡半醒的状态,他略微思忖了一下,转身走到了墙角的一个架子前,抱起了一个酒坛子走到了桌前。

这是昨天包罗和万象带过来的,他哪里知道这坛酒是孟绮丝孝敬他们的百年佳酿葡萄酒?随手便拍开了泥封,给梁登倒了满满一大碗。

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充满了室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甜甜的味道,令郭玄武精神为之一振。

梁登看着碗中那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紫色美酒,不由地就是一愕!继而他的身躯竟然颤抖起来,伸手指着桌面上的这碗美酒,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这是……”他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郭玄武被吓了一跳,心道:“我这是怠慢他了?还是酒里有毒啊……”

“梁兄!你这是……莫非是这酒不合你的口味?”他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不不!郭大人千万别误会!”

梁登慌忙双手连摆,望着桌上的这碗酒,揉了揉脸部正中的那颗红通通的酒糟鼻,嗟呀不已道:“此酒乃是海外异族特有的葡萄美酒,咱们内陆绝无仅有!”

“哦?兄台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哪里!在下只是曾经在韩虎将军的宴会上见过一次而已,莫说是喝了,就连凑近了闻都没那个福份!”

梁登感叹道:“在下对酒虽说谈不上是专家,也是略有研究!郭大人的这坛酒色泽透亮,酒香清醇,乃是用珍贵的酒树木桶盛装,并深藏在地窖内至少百年以上!哪能瞒得了专管五谷杂粮的我?比起韩虎将军宴会上的那一坛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真乃是稀世珍品,真是难得啊……难得!”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实在是没忍住 梁登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碗酒,一寸一寸的升高,生怕会洒出半滴来。

酒碗停在了他的鼻子下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碗中的美酒,就像是看着无价之宝一样,看得一旁的郭玄武是一头的雾水。

只见他喉结不停的向下滑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唾液,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嘴唇凑到了碗沿上,轻轻地啜了一小口,还舍不得咽下去,不停地在口中徘徊流连,细细的品尝着。

“啊!齿颊留香,回味无穷,真乃是世间珍品啊!像我这种身份低微的人,能喝上这么一小口,就算出门就死也死而无憾啦!”梁登终于将酒咽下了肚,一脸陶醉的说道。

郭玄武望着他的样子,啼笑皆非道:“梁兄,一碗酒而已,至于吗?”

“这你就不懂了,像我这种真正的酒鬼,对待美酒就像是对待心爱的情人一样,其中的滋味外人是无法体会的到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坛酒,那就送给你了,带回去慢慢喝吧!”

梁登却出乎他意外的摆了摆手,很有骨气地说道:“不!能喝上一碗就已经是我的福份了,我可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况且咱们又是头次见面,占你便宜就是不对,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郭玄武笑着摇了摇头道:“那你慢慢品吧!我先去洗把脸!”

“你忙你的,不急!”梁登又吸了一小口,在口中来回的翻腾着。

郭玄武在门口一侧的木盆前随便漱洗了一下,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在一转身,就见那碗酒已经被他喝得一干二净了。

“梁兄!你不是要品吗?怎么……”

梁登一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实在是没忍住……”

“那就别客气!再来一碗!”郭玄武笑着抱起了酒坛。

“这就可以了!”

梁登一手盖住了碗,摇头道:“要是喝多了,一会儿叫我的顶头上司‘中郎将’牛刚发现了,可就有我的苦头吃了!这个牛刚可是韩霸的女婿,为人十分势利又爱贪小便宜,属于雁过拔毛型的那种人,就连我米仓的杂粮他都不放过,一车车的往家搬,你可得将这坛美酒藏好喽,要不然叫他发现了,一滴也给你留不下,还不会记着你的人情!”

郭玄武也听说过这个牛刚,听梁登这么一说,就对牛刚的为人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所谓隔行如隔山,行行出状元,多一份闲聊就长一分见识。在与梁登的闲谈中,郭玄武了解到他是名世袭的粮官,对天南地北的米粮品质及价格全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对官仓的贪腐深恶痛绝,说到各州各县的府衙宁肯看着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赈灾之时,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梁登说着说着酒劲就上来了,打开了话匣子道:“不是我看不起那些官吏,就连一些大儒也算进去,他们与江湖上的那些侠义之士比起来差的何止一星半点!那些侠义之士虽然有时会违犯律例,但他们那是劫富济贫,是用得来的钱去周济贫苦之人,因此他们才能获得人们的敬仰!”

郭玄武也摇头叹道:“唉!三百多年前的一代大侠张炬,率领三万多名百姓扞卫帝都,帮助朝廷平息了‘三王之乱’,这段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竟然被当时的一代大儒慕容明从史书上删除掉了,明摆着是瞧不起也不相信一个江湖莽夫会有如此作为!”

“说的好!”

梁登伸手就把酒坛子抓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碗,看得郭玄武直想笑,却是强忍着没表露出来。

梁登用袖子一抹嘴,脸红脖子粗的说道:“远的就不说了,就说本朝吧!灵月王朝建朝初期的大儒慕容柳为人耿直,在他的着作《雷月记》中,就有一章专门表达了他对侠义之士的崇敬,可叹他却是没有得到一个好的下场!”

郭玄武当然知道这段历史,笑着问道:“这又怎么说?”

梁登越酒兴正浓,双眼炯炯有神,大声的愤懑道:“当他被判处‘宫刑’时,其实只要花钱便可免灾,只可惜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只能身受酷刑生不如死,而当时位居高官的儒学之士大有人在,又有谁伸出了援手?一个个还不是明哲保身,与他画清界线,生怕引火烧身?”

他又端起酒碗,狂饮了一大口,怒骂道:“我啐!圣道在哪里?圣人又在何处?圣王在哪里?君子又在何处?天下的读书人全都屈服在强权之下,只有侠义之士才会向残暴不仁的统治阶层挑战!侠义!才是人类灵性不灭的火苗!一旦时机成熟,定会形成燎原之势,势不可挡!统治阶层当然会对他们深恶痛绝,欲除之而后快!”

他双手捧碗,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喝了个底儿朝天,也不再心疼了,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滴满了前胸,就像是他心中不平而流下的热泪。

“侠义精神就是道德勇气!是咱们伟大民族的铮铮铁骨,是生生不息的血脉!如果抽去了它,整个民族就成为一堆烂泥,早晚亡国灭种!”

“呯!”的一声,梁登将酒碗重重地按在了桌面上,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

郭玄武脸色一恭,肃然起敬,又给他倒了一碗酒,也为自己满了一碗,互碰了一下,豪气干云的各自一饮而尽。

他感触颇深的说道:“唉!当年大儒墨巽曾道:世间有三‘游’,皆是伤品败德的奸贼,就是‘游侠’、‘游说’和‘游行’。气壮势雄作威作福,利用私情结交党羽谓之‘游侠’;口才流利计谋层出不穷,利用权势图谋掌权谓之‘游说’;和颜悦色,假善迎逢,暗中树立帮派,不择手段为自己造势,以博取权势与利益,谓之‘游行’。这三种人都是灾祸的根源。这种说法实在是令人喷饭!”

三碗酒下肚,梁登已把郭玄武视为了知己,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咧开嘴骂道:“草他妈的大儒!全都长着一双看人低的狗眼,还不如我的肚脐眼!哪个不是自私自利、巴结权贵之辈?那个得了名位又卖乖的墨巽,其目的不外乎是想蒙蔽人们的双眼,歪曲侠义的本质,以此来取悦统治阶层,他懂个屁!去他妈祖宗十八代的先人板板!”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合伙办企业 梁登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微晃着身子,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巾,系在了左手臂上,拍着胸脯,豪迈的说道:“郭兄!有事您说话!最近我赌小霸王能赢,押上了一半的身家,狠狠地赚了一票!他那种不畏强权,敢于为民出头的侠义之风激起了无数人的热血,博得了整座雷月城百姓的拥戴!”

郭玄武见他系起了红丝巾,不由地就是一愣,继而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小霸王不过是出于义愤,才出手教训了韩璜一下,就这么点小事,就有那么多人崇敬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打的可是韩虎的儿子!韩虎你知道吧?韩霸的亲弟弟,人称‘韩卧虎’,整座皇城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怎么个嚣张跋扈都不过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的!光看当街奸**女就知道了!全城的老百姓都给韩家欺压得敢怒而不敢言,当街暴打韩霸的亲侄子韩璜,这件事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郭玄武见他越扯越远,生怕隔墙有耳,赶忙转移了话题道:“老兄!我还真有一件事请你帮忙,不知道……”

“说!都是兄弟,无需客套!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郭玄武试探性地说道:“我也算是一名没落的王孙,手中多少还有点家底儿,本想着做点五谷杂粮的生意,正好你老兄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否帮帮兄弟的忙?”

梁登一拍他的肩头,点头道:“兄嘚!你的眼光不错,做粮食生意的确很赚钱!看管‘武库’可不是件好差事,一个一不小心就得掉脑袋,哪有我管‘太仓’来的轻松自在,了不起赔钱了事!开粮行虽然赚钱,可也没那么容易,说开就开,没有上层的关系和一笔庞大的资金是运转不来的,如果只是开间米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你可要想清楚喽!”

郭玄武微微一笑:“梁兄误会了!是我母亲娘家有一大堆的婆娘们,她们实在是太闲了,我怕她们闲的时间长了,会闹出不光彩的事来,所以想着想在大陆各地开粮行,顺便还可以在灾年的时候开仓放粮做做好事,你看需要多少资金和人力?干脆这么着,我就聘请梁兄你来做这个总管掌柜的得了!我是想搞大的,可不是开什么小米铺子!”

梁登吓了一跳,整个人就是一颤,酒立刻醒了,惊愕道:“什么!你想在整个大陆十六州全都开粮行?老弟!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大的规模,要是没有黑道背景,我保证你开业不出仨月就能被难民和贪官污吏抢光,你到底是想赚钱啊还是要做慈善?”

“这些老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母亲娘家的势力虽然不大,但也是黑白两道通吃,与官府和江湖黑道都有关系,出不了什么岔子!”郭玄武笑着摆了摆手

梁登眉头微皱,歪着脑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郭玄武,那眼神好像在说:“既然你母亲娘家这么厉害,那你还窝在这里做什么?”

郭玄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道:“老兄!我从小就是这个暴脾气,不愿听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我是个靠着娘家势力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所以我才出来搏个功名,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至于开粮行的事,也是想要家里的那些婆娘们自力更生,了解一下民间的疾苦!”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梁登当下也就释然了,点头道:“开粮行在战乱时利润最大,当然也风险最大,目前整个大陆十六州的大粮商们经过‘安乐教之乱’后损失都很大,基本上全都抽腿了,这倒是个好时机……”

郭玄武兴奋的一拍拳道:“那我们就干喽!”

梁登大略盘算了一下,沉声道:“要在整个大陆十六州全都开分行,起码需要一百万两银子,你能拿得出来吗?”

“没为题!”郭玄武打了个响指。

他之所以要开粮行,就是想要鬼门的那些“花田”们能有份正经的工作,不再需要出卖色相作贱自己,其实这样反而更能深入民间的千家万户里去,并不妨碍她们的密探工作,管他穷的富的,只要是人,不就都得吃粮食不是?

“好!那你能不能再拿出一百万两的流动资金?”

“有!一个月后我就会有三百万两进帐,足够用的!”

郭玄武并没有撒谎,因为要与“魑魅针”李残比武,他交给管荀的金票只要投进去一万两,按照一比三十的赔率,就会有三百万两银子的收入,不过这当然不可能告诉梁登了。

梁登的眼中放出了异彩,只见他一脸的亢奋,拳头紧握,以颤抖的声调道:“好!老哥就舍命陪君子,这个芝麻绿豆大的窝囊小官老子也当够了!以后您就是主子,粮行的运行听我的,黑白两道所有的人脉关系由您去协调,咱们一内一外,保管财源广进!”

他顿了一下,特别强调道:“尤其是水路运输最为重要,一定要将这方面的关系打通!”

“水路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刚好河海帮的总瓢把子鲁严与我还有些交情,水路运输比陆路还要安全!”郭玄武眼眉一挑。

梁登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河海帮”的势力庞大,是整个大陆水面上的霸主,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信心十足了。

他也是个非常机灵的主儿,立刻改换了称呼,恭声道:“主子!您是王孙之后,又游历江湖,朋友遍天下,小的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水路是粮商运输最重要的命脉,这条道一通,那就万事俱备了!我这就出去洗把脸退退酒气,等一会儿出宫去着手办这件事!对了,主子,您看咱们的粮行用什么字号比较吉利?”

“这个嘛!就用‘玄种’吧!”

郭玄武很满意这种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当即陪着他出了房门,亲自在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给他洗漱,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让梁登倍感荣幸,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中暗忖找对了主子,说什么也要跟着他创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主子!您放心,虽然咱们眼下身份低微,但用不了几年,我保证,您绝对会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到时候您再花钱买个三公、司马那种级别的……”

梁登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阵骏马的嘶鸣声和车轮的轱辘声传来,而且还是从两边同时响起,使得两人都是一怔。

只见南边一辆豪华马车飞驰而来,车顶上插着“韩”字大旗,拉车的四匹骏马鼻孔中白气直喷,就好似把皇宫大内当成了跑马场似的,如入无人之境般任意驰骋着。

在看北边,也有一辆黄绫凤仪黄盖马车狂奔而来,车顶上一支“孟”字大旗迎风飘扬,四匹威武雄壮的骏马也跟撒了欢儿似的,根本就没把皇宫大内当回事。

“吱……”两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停在了武库的院门前,马头对着马头,就差没撞上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搞批发都绰绰有余 梁登长年在这皇宫大内里看守“太仓”,岂会不认得这两辆马车?立时吓得脸色发青,双腿发软,拉着郭玄武就想往房间里跑,没成想郭玄武就如同一尊千斤重的石像一样,连拉了几下都是纹丝未动!

梁登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带着颤音低声道:“我的主子啊!你初来乍到的,估计是不认得这两辆马车!北边的是西华公主,南边的是韩家的三小姐韩缨,这俩可都是连皇上都惹不起的主儿,真是怪了,她们怎么全都跑到这里来了?咱们在这儿就算是冲撞了她们的凤驾,要判大不敬之罪的!还不赶紧进屋去躲躲?”

郭玄武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唉!躲有什么用?看看她们想干什么吧?”

这句话直接就把梁登吓了个半死!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讨论创业的大计,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转眼就变成了肚脐眼里放屁---没这回事!

就见郭玄武不但不回避,竟然还迈开步子迎了上去,吓得梁登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

“我滴个亲娘咧!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图个新鲜想看个清楚?简直就是买条咸鱼去放生---不知死活嘛!”

梁登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呢,就见北边来的马车上冲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是西华公主孟绮丝,只见她一脸的惊慌失措,狂奔到了郭玄武的身边,双手紧抱着他的右臂,带着哭腔道:“郭大哥!人家府里出了人命,还丢了一把上古宝剑,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赶快跟我回去察看一下吧!”

“我去!西华公主竟然跟他这么亲……”梁登脑子里轰的一下。

这时南边来的马车里也冲出了一道靓影,只见韩缨身形一晃便到了郭玄武的身边,双手立刻抱住了他的左臂,一脸哀怨的望着他,哭的是梨花带雨,就好像生死重逢似的。

“相公!奴家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您你了!你怎么这么狠心,进了皇宫也不派人捎个信来?嘤嘤嘤嘤……”

“我的天爷!韩,韩,韩家三……竟然叫他相公!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梁登彻底懵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这下子开粮行不是有谱,而是板上钉钉了!我竟然成了总掌柜的……”

想着想着,他居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不要紧,孟绮丝和韩缨立刻全都看向了他!

“西华……公主……韩……”

梁登吓得连舌头都打了结,心道:“完!我怎么连跪拜叩见这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这可是死罪啊……”

“啊!”

梁登立时大呼了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了“铿锵”的声响。

这里可是武库,军事重地,就连地面铺的都是铁板,梁登这一下摔得可是够呛,不过他抗击打的能力还真是不赖,不但没有吭声,就连动都没动一下,直接不省人事了!

不省人事反而更好,管他是真还是假了?

“郭大哥,快跟我走吧!”孟绮丝拽起了郭玄武的右臂。

“相公,跟我回府吧!”韩缨拉起了他的左臂。

两人谁都没拽动,同时看向了对方,四道目光在空中撞出了炙热的火花!

“你放开他!”两人同时喊道。

“他是我的!”两人又是心有灵犀,各自拼命的将郭玄武向着自己这边拉着。

韩缨与孟绮丝为了争夺郭玄武,争的是面红耳赤,死拖活拽的互不相让,竟然拉着他的双臂在原地旋转了起来。

“嘶啦!嘶啦!”

接连两声布匹撕裂的声响,郭玄武的两片衣袖全都被扯了下来。由于用力过猛,韩缨和孟绮丝全都向后跌倒,摔了个四仰八叉、仰面朝天!

郭玄武当场就傻直了眼!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两个女人争风吃醋起来,就跟仇人拼命似的!

“我特么先扶哪个?”

郭玄武左右看了看两人,脑海里纠结万分,先扶哪个都不成,干脆哪个也不管了,站在原地连撇嘴带摇头的。

韩缨和孟绮丝立刻爬了起来,心里一边埋怨着郭玄武风流多情,手上一边继续较着劲,拉扯之中又加上了掐捏抓挠,在郭玄武的双臂上发泄着心里的不满.还真是下死手,毫不留情,疼得郭玄武呲牙咧嘴!

韩缨虽然是个一流高手,但顾忌到对方是西华公主,西北侯的女儿,因此也不敢真下死手,可是自己的卧榻之侧又岂容得其他女人鼾息?故而用上了一成的功力,想要将孟绮丝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没想到每当她运用内力想要给孟绮丝来一下的时候,却全都被郭玄武无巧不巧的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噗!噗!”的轻微声响。

这下子韩缨更是醋劲大发,气得是满脸通红,索性放弃了攻击孟绮丝,冲着郭玄武下了手,在他身上连抓带挠的,由于用上了内力,你别说还真来劲,痛得郭玄武冷汗直冒!

另一边的孟绮丝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旦撒起泼来也不比母老虎差多少!

只见她利用郭玄武的身体保护着自己,一边转圈一边冲着韩缨拳打脚踢的,接连给了韩缨两拳外加四脚,一脸的洋洋得意,丝毫不知道自己处在极度危险之中,要不是郭玄武护着,她早就躺下了。

不远处躺在地上装昏的梁登偷眼瞄着眼前这两女抢一男的凶悍而又疯狂的场景,惊得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特么还是西华公主和韩家三小姐吗?这个郭青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为了他都变成泼妇了,我的那个天爷……”

梁登除了继续装昏之外也别无他法,以他的身份,就连上前劝架的资格都不配,若是敢吭一声,脑袋就得搬家!

“不管我的事,继续装昏……”他又闭上了眼睛,把头也别了过去。

就在郭玄武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南北两边又是一阵马车声响,两辆马车飞快地驶来,停在了院门前。

北边的马车上跳下了两名中年太监,正是包罗和万象,而南边的马车则是黄罗华盖,一名盔明甲亮的将军骑马当先走在前面,马车两侧跟着两队数十名御林军,前面的将军正是“北宫”禁卫军统领“中郎将”牛刚,韩霸的女婿。

牛刚一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我这个小姨子到底是哪根筋出毛病了?我靠!那不是西华公主孟绮丝吗?怎么她也……不就是个武库总管,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吗?她们竟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再定睛观瞧郭玄武,只见他身材魁梧、相貌英俊,虽然被两个女人拉着团团转,却是身形巧妙,每次都能替西华公主挡下韩缨的掌脚,可见身手不弱,不由地叹了口气,替郭玄武悲哀起来。

“我这个小姨子今儿是怎么了?看这样子不像是抢顿饭吃那么简单,闹不好是动了情,想要嫁给这个男人,唉!可怜的小伙子,你这绿头巾是戴定了,搞批发都绰绰有余!”

他转念又一想,又高兴了起来,心道:“也好!韩缨就是个惹祸精,越早嫁出去越好,免得她闯祸后,动不动就揪着我替她擦屁股……”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我看谁敢! 牛刚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就听见身后的马车里响起了一声咳嗽,他这才回过了神来。

只见他翻身下马,走到了三人的近前,扯开了嗓子大声喝道:“皇上驾到!天子驾前不得无礼!通通跪地请安,不得抬头!”

这一声吆喝就跟炸雷似的,正在玩命的两女一男猛地一震,全都停了下来。

只见孟绮丝和韩缨已然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和公主的样子?再看郭玄武更惨,一身的官服已经变成破布条了。

一听是皇上到了,孟绮丝和韩缨全都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款款的施了一个万福,郭玄武不得已,也只得单膝跪了下去。

牛刚一双牛眼瞪着郭玄武,厉声喝道:“你是哪个军统单位管的?简直不成体统!圣驾面前衣冠不整,还敢公然调戏西华公主,简直就是目无法纪,罪该当诛!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扔进‘兽园’喂老虎!”

牛刚一声令下,左右随行的两名士兵立刻走上前去,想要去抓跪地的郭玄武。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一名士兵当即便口喷鲜血飞了出去,似的不能再死了,而另一名则运气比较好,揍他的是不懂武功的孟绮丝,命最然保住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孟绮丝一脚踢在了裆部,惨叫着跪在了地上,又缓缓的倒了下去,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地面上一片阴湿,估计是被踢碎了。

“我看谁敢!”

韩缨和孟绮丝同时娇喝了一声,两人面目狰狞,四道想要吃人的目光盯在了牛刚的脸上,吓得他就是一哆嗦!

“小兔崽子,在我的面前也敢这么嚣张?我可不怕二姐怪罪,信不信我让你半年下不了床!”

孟绮丝也毫不示弱,双手掐腰道:“牛刚!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立马拉着我爹去太师府做客!”

“滚!”

韩缨飞起一脚,将那名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士兵踢飞了出去。

牛刚吓得冷汗直冒,低着头再也不敢吭声了,心道:“我不就是想摆摆威风嘛,又不是真想把他怎么样,至于吗……”

此时皇帝孙海身穿滚龙帝袍从车里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了郭玄武,虽然十多年不见了,模样变化非常大,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没错!是老大!”孙海心里一阵激动,上前快走了几步,就打算伸手去扶郭玄武。

“咳咳!”

包罗和万象及时干咳了两声,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止住了身形,暗自捏了把冷汗,心道:“好险!差点穿帮坏事!”

郭玄武心中长叹了一声,一阵悲哀涌上心头:“还真和包罗万象说的一样,小海这个皇帝当的也太窝囊了!不但韩缨敢在他面前出手杀人,就连一个小小的牛刚都敢随便吆五喝六的,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想到这里,郭玄武不由地低着头笑道:“来的到底是不是皇上啊?怎么是人不是人的都敢乱放屁?”

孙海脸一沉,扭头看着牛刚,冷冷的说道:“牛刚!在朕的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发号施令了?说杀人就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朕的存在?简直是欺朕太甚!”

牛刚一躬身,皮笑肉不笑的笑道:“卑职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就怕有不轨之人对皇上不利!皇上既然开了金口,当然就由您全权处置,刚才微臣的话不算数,不算数!”

孙海虽然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转身正色道:“爱卿平身!孟绮丝与韩缨,你们两个全都退下吧,牛刚率领御林军在此把守警戒!朕今日特来武库取先祖建朝时的那口‘灵金宝剑’,缅怀一下先祖的丰功伟业,就由郭总管带路吧!”

郭玄武心知肚明,能借此机会甩掉这两个烫手的山芋自然最好不过,他赶紧口呼了三声万岁,起身引导着孙海走进了武库,包罗和万象也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不知为何,牛刚对武库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不敢过于接近,于是也乐得轻松自在,反正武库就这么一个大门,只要皇上丢不了,对岳父韩霸就好交待,就能保住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吃饭。

看着孙海进去了,他赶紧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走到了韩缨和孟绮丝的面前,讲了一大堆关于“武库”的禁忌,并列举了诸多实例,目的无非是想劝她们赶紧离开。

一旁躺地装昏的梁登一看机会来了,见没人注意他,赶紧悄悄的爬了起来,慢慢的蹭出了院子,拔腿如飞溜之大吉。

“武库”的面积十分的庞大,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军用器械,其中有一间由钢铁特别制造的小密室,名曰“灵金内府”,里面存放着灵月王朝开国皇帝孙澈当年用的“灵金宝剑”。

据说当年孙澈建国后,设立“武库”,命人专门打造了一间钢铁密室,并将征战所用的佩剑存放在里面。

孙澈南巡之时,武库守将曾在夜里看见一道白光自库内升腾而出,如同一条白龙一般,张牙舞爪直冲天际,惊得众人魂飞天外,天亮后赶紧上报皇后刘氏,因此震惊朝野。

皇后刘氏立刻命精于堪舆之术及五行八卦的王良前住察探这才发现龙形白光是从孙澈的配剑身上发出来的,待孙澈南巡回朝后,听闻了此事,将之视为天下安泰的祥兆,因而为此剑赐名为“灵金宝剑”,并将存放宝剑的密室取名“灵金内府”,直至今日。

鬼神之说往往最能震慑人心,打那以后,那名看守武库的武将变得神经过敏起来,哪怕是一丁点的动静都会吓得他胆颤心惊,由于终日里提心吊胆,结果英年早逝,没过两年就挂了。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都说他是被灵金宝剑吸光了阳气致死,更为武库增添了一股神秘的色彩。(其实就是被吓出了心脏病而死的)

自此武库成了不祥之地,凡是来此看守的武将全都事先找人测算八字,若是不吉,则宁肯被降级流放也绝不上任,以至于到了现在,连个守门的将官都没有。

如此冷清隐秘的地方自然成了包罗和万象的首选之地,在这里与郭玄武见面并商谈密议最为合适不过了,恰巧孟绮丝去找他们商量郭玄武的事,他们这才顺水推舟,利用孟绮丝找孙海下了道圣旨,封了郭玄武掌管武库的官职。

武库的“灵金内府”内,皇帝孙海与发小“老大”郭玄武两人在一起抱头痛哭,包罗和万象也在一旁不住的陪泪,频频磕头劝孙海不要再哭了,以免惊动了外面的牛刚。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吃多了会爆 十多年了,孙海总算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将这十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倾倒了出来,北宫虽然看上去金碧辉煌,实则跟一座监狱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条件好一点罢了,身边的嫔妃们个个嚣张跋扈,就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也要过问,半点事情都由不得他做主,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过得如此窝囊?

“老大!朕不要再待在这皇宫里了!你赶紧把朕带出去吧,就像小时候带我去城里的‘回味长’吃糕饼一样,昂?”孙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眼中满是祈盼的眼神。

郭玄武替他正了正头上的帝冠,怜惜地摸抚着他那削瘦忧郁的脸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着说道:“小海,先别急,老贼韩霸的日子就快到头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铲除他,让你翻身做主,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孙海依旧不为所动,苦苦哀求道:“老大,你还是带我走吧!天底下姓孙的诸侯王有的是,这个皇位他们谁爱坐谁坐,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老大,我就知道你死不了!这十几年来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你能回来!现在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赶紧带我走吧,我就是流浪街头当个乞丐,也比现在强!”

这番话听得郭玄武鼻子直发酸,眼眶都红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包罗见状忙打圆场道:“皇上!千万不可自暴自弃!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嘛!小主子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帮助皇上消灭韩霸那个奸贼!扬眉吐气的日子就快来了,还请皇上宽宽心,再忍耐忍耐吧!”

孙海把眼一瞪,大声哭喊道:“死奴才!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人家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出这个龌龊肮脏的皇宫!当年狗贼韩霸夜宿龙床,当着我的面糟蹋先帝的嫔妃们,吓得我当场失禁,落下了病根,直到现在都无法做一个正常的男人!这种屈辱和痛苦,是你们这些不男不女的太监所能体会的吗!?”

孙海连朕都不自称了,直接说“我”,可见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痛苦,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是多么的迫切。

他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他玛的就是个行尸走肉,是韩霸用来号令天下诸侯王的工具而已!更可恨的是我身边的那些嫔妃们,她们哪一个不是被派来监视我的?监视我也就罢了,她们还都笑我无能!笑我我也忍了,她们竟然还带男人进来做龌龊的事情!做就做吧,还一点都不避讳,经常不关门不闭窗,故意让我听见,让我看见!这种生活我还要忍多久?老大你替我评评理,换你你能忍吗!”

包罗和万象全都低下了头,默默的站在两侧哈腰伺候着,谁也不在说话了。

郭玄武心里感慨万千:“事关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更何况他还是当今皇帝,连这种事都说的出口,可见孙海真是把自己当亲兄弟一般看待了。”

郭玄武叹了口气,心中突然一动:“对了,那个天兔老姬为了讨好我,不是送了我一瓶‘蹴龙丹’吗?不如……”

他解下了腰间从不离身的百宝囊,从里面一通翻找,取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到了孙海的眼前。

“这是什么?”孙海接过瓷瓶,左右看了看。

“小海,这叫蹴龙丹,药效老猛了,保准能行!你今天晚上就试一试,保证你生龙活虎,把那些娘们搞得跟死狗似的,爬都爬不起来!不过你可要记住喽,一次就只能吃一颗哦,吃多了可是会爆的!”

说话虽然直接了点,听起来就像是流氓混混的口吻,但却显出了两人之间的那份亲密无间的感情。

孙海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他小心地将瓷瓶收进了怀里,破涕为笑道:“我就知道老大有办法,什么事都难不住你!你还记得那对叫若兰、若菊的双胞胎宫女吗?想当年咱们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趁着她俩睡着了,咱们……”

一听他提起当年的糗事,郭玄武顿时一脸的通红,想要制止他再说下去,可哪挡得住?

包罗和万象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表情变化简直丰富到了极点。

孙海一谈起往事来就没完没了,越说越兴奋,脸上也渐渐的浮现出了笑容,说到精彩之处还会开心的哈哈大笑,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欢笑,多年来压抑的情绪统统发泄了出去,十几年来他头回感到如此的轻松。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万象哈腰轻声道:“皇上!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北宫了,再不走牛刚会起疑心的,反正来日方长,你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孙海正聊得高兴,被他这么一打岔,嘴立马撇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死奴才!我正说的高兴呢,你就来劈头打岔!你以为我出来一趟那么容易?今夜就睡这里,不回去了!”

包罗立刻着了慌,连连劝道:“皇上,这可不行啊!再耽误下去,以后您可就再也见不着你的老大了!这个嘛!奴才倒是有一个好主意,让您随时都能召他进北宫与您聊天!”

孙海眼睛一亮,忙问道:“好个包罗!什么办法?快说!”

包罗笑道:“先前大主子九千岁在的时候,卖官攒钱的办法韩霸现在也在用,这个嘛!只要小主子花钱买一个‘中侍郎’的职位,皇上你再下一道诏令,你们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聊天了?还不会叫人起疑!”

“这个办法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孙海乐得直点头。

郭玄武心中暗忖:“办法好是好,可我也不能成天陪孙海玩啊?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去办呢……”

他眼珠一转,微笑着说道:“小海!我还要杀狗贼韩霸呢,目前还很忙,能腾出来的时间不多,我推荐一个人陪你玩吧,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

孙海一脸的舍不得,握紧着他的双手道:“我就要你陪!其他人哪有咱们这种交情?那些小时候一起玩的小太监们都被申屠豹带人杀了个精光,现在整个皇宫里除了包罗和万象他们两个之外,我就再也信不过任何人了!干脆我把江山禅让给韩霸算了,还是跟着你浪迹天涯更舒坦!”

包罗和万象两人被孙海的这句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双双跪地泣不成声,哭的是稀里哗啦的,哽咽着说道:“有皇上这句话,奴才虽死无憾了!不过皇上还请三思!千万不可任性,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郭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海,你再忍一段时间!我多花点时间陪你就是了!你目前应该学的,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才能显出帝王的威严,才不会在表情和言语中泄露出我的身份,否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喜怒不形于色?这……好难啊……”孙海皱着眉头嘟囔道。

“没什么难的,就像这样!”

郭玄武说完身子就是一颤,紧接着周身上下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响!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太矫情了 孙海与包罗、万象三人惊异的望着郭玄武,眼睛渐渐的直了!

只见郭玄武的身材开始慢慢的变矮,脸部的容貌也开始神奇般的扭曲变形,时间不大,活脱脱的另一个孙海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郭玄武变成的这个孙海从外貌道身材无一不像,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表情和眼神,看上去不怒而威,眼神中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令人肃然起敬,不敢直视。

三个人看的是瞠目结舌,甚至都有些惊恐了,就跟活见鬼了似的!

“你……到底是……我……又是谁……”孙海被吓得颤抖起来,发着颤音问道。

“你……到底是……我……又是谁……”郭玄武重复了一遍,连音调都一模一样。

包罗和万象惊呼连连,绕着郭玄武连转了三圈,上上下下的观察着,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口中不停的啧啧称奇。

“我滴乖乖!这是什么神功?怎么说变就变,连人皮面具都不用?这个嘛!与皇上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比孪生兄弟还像!”

万象也喃喃道:“是啊!要不是亲眼所见,奴才还真认不出谁是谁了……这怎么可能?”

“小海!看清楚了?就是这种表情!”

“哦……”孙海木然的点了点头。

郭玄武嘿嘿一笑,浑身骨架又是一阵轻响,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了原样,笑道:“这是癫爷爷传授给我的‘叠骨功’,可以改变身体骨骼结构,要是练到极致,想变成什么都行!只不过我的功力有限,只能维持一刻钟而已,嘿嘿!”

孙海乐得拍手大叫道:“老大!既然你会这一手,那就简单多了!干脆就由你来扮成我,让我先离开皇宫,然后你再出宫与我会合,咱们浪迹江湖去,那多自在!”

“皇上!万万不可啊……”

包罗和万象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郭玄武叹了口气道:“小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过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的,因为我要了解你的一切,包括日常生活习惯、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目的就是想要假扮成你,找机会刺杀韩霸!你得再忍耐一段时间,我早晚会接你出宫的!”

孙海握紧了他的双手,诚恳的说道:”我算是看透了,天底下的诸侯王们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哪个不是想挟持我号令天下?老大!你我就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不如由你来当皇帝算了!”

他用祈盼的眼神看着郭玄武,接着说道:“老大!你来做这个皇帝我反而更舒心,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您就算救救我喽?给我个安乐王,让我能寿终正寝就心满意足了!”

郭玄武还没怎么着,包罗和万象心里全都乐开了花,孙海此言正中他们下怀!

“这怎么行?皇帝又不是什么东西,可以让来让去的,再说了,这天下是孙家的天下,我可是姓郭,我要是做了皇帝,那岂不就是谋朝篡位?不但诸侯王们会群起而攻之,就连全天下的老百姓也不会答应的!”郭玄武连摇脑袋带摆手的。

“不行!老大,我意已决,这个皇帝非你做不可!”孙海毫不相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了起来,瞧得一旁的包罗和万象心急如焚,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我的小主子哎!你也太矫情了!随便客气一下也就行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孙海直说的是声泪俱下,就差没跪在地上求郭玄武了。

“老大!我可以昭告天下,就说你是先皇当年微服私访的时候与民间女子生下的皇子,这样你就名正言顺了,反正当年皇宫内乱的时候一把大火把所有的资料全都烧光了,也没处查去!外面的诸侯说自己姓孙,是皇室宗亲的遍地都是,有几个是真的?只要我一口咬定你是先皇正宗的嫡子,那你就是真的!我再下诏,将皇位禅让与你,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当皇帝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那样多好?”

孙海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等郭玄武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郭玄武,郭玄武接过一瞧,只见玉佩上雕龙刻凤,背面刻着四个字“朕属至爱”,乃是先帝孙宏的真迹。

“老大,这个你拿着!有了它做凭证,任谁也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包罗和万象心里简直都快乐疯了!两个人真巴不得郭玄武早点宰了韩霸当上皇帝,那以后他们哥俩就能呼风唤雨、威风八面了!

两人一个劲的冲着郭玄武挤眉弄眼,为他加油鼓劲,暗示他赶紧应承下来。

郭玄武心里非常明白,孙海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要保住自己一条命,以后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他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这种大事咱们以后再商量,今天就先这样吧,时间太长了会引起牛刚的怀疑!我先介绍东方杰端进宫陪着你,好让你身边有个玩伴,他可是一代大儒东方明砺的后人,而且诙谐有趣的很,保证你笑口常开,不过你要记住,在他面前千万千万不能泄我的底!”

孙海随即展开了笑颜,不住地点头。

包罗眼珠一转,趁机进言道:“皇上!既然这个东方杰端是大儒之后,不如就利用他将小主子是先皇遗落在民间的皇子之事暗中传递出去,再暗示您有禅让之意,必然会引得全天下的诸侯王们争相巴结小主子!这个嘛!那老贼韩霸当然会将小主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竭尽全力对付小主子,不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降低对皇上的监视?到时候再找机会,里应外合将皇上送出宫去,也并非什么难事了!”

万象与包罗那是秤不离砣,心有灵犀,就差不是一个娘生的了,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真正的含意?

他心中暗乐:“包罗下一步的动作肯定是唆使韩缨与小主子成婚,再加上假皇子这层身份,那样不但能名正言顺地挤下孙海,成为了韩霸的乘龙快婿,还能降低他对小主子的防范,是两头蛇的策略,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也赶紧附和道:“皇上,包罗说的极是,您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孙海见郭玄武口气有所松动,心中也是乐不可支,高高兴兴地随着包罗和万象离开了“武库”,十多年了,他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郭玄武遥望着马车渐渐走远,心中一股豪情澎湃激荡!趁着年轻,轰轰烈烈的干它一番事业,也不枉此生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吃霸王餐 接近晌午的时候,郭玄武突然想起了孟绮丝的那句话,家里出了人命,还丢了一把上古宝剑。

“这是怎么回事?看她的样子的确挺急的,不行还是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里,郭玄武便换上了一身便服,带着出入皇宫的腰牌出了皇宫,很快便到了东市集,也就是救了孟绮丝,当街暴揍韩璜的地方,西北侯府就在东市集的西边,走到西头向右一拐就到了。

东市集是外地异族的天堂,街道两边异族风味的餐馆比比皆是,此刻正是午饭的时间,郭玄武摸了摸已经瘪下去了的肚子,又看了看街道两旁那些奇奇怪怪的餐馆,想着着也不差这点时间,先吃饱了再说,于是随便挑了一家餐馆一头就扎了进去。

进了门一抬头,郭玄武当即便怔住了,大厅里几乎坐满了,而且客人们竟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西南纳族的人,全都穿着五彩斑斓的服饰,以黑色调为主,尤其是女子头上的饰品,更是到了玲琅满目、目不暇给的地步,他就觉得眼前一片银光闪闪,眼花缭乱。

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然而这家店的掌柜就是位皮肤稍黑的纳族中年妇女,她一眼便看见了气宇轩昂的郭玄武,又是头一回上门的生客,赶紧从柜台里出来,招呼着一位乡亲挪了挪位子,让出了一个空座。

“这位公子,您一看就是外地人,初到敝店,不知是用餐还是住宿?”女掌柜热情的打着招呼。

郭玄武笑道:“女掌柜的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在下是初到雷月城,我是来吃饭的,就随意来道你们的拿手菜吧!”

郭玄武边说边坐了下来,他对纳族的服饰感到十分的好奇,又不便乱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因此便东瞅瞅西看看的,还不敢正视,只能偷偷摸摸的看,欣赏完了这个又欣赏那个,眼睛里充满了新奇的目光。

像他这种溜里溜丢的眼神,女掌柜好像早已司空见惯了,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微笑着介绍道:“我们是纳族,是除了雷月族外人数最多的一个民族,我们纳族以女子为尊,崇尚黑色,以黑为贵,以黑为美,纳族又分黑纳族和白纳族,黑纳为贵族,白纳为奴隶,所谓的黑色,包括黑、青和蓝,纳语都称之为‘纳’,就是黑色的意思!”

“原来如此!”郭玄武长见识般的点了点头。

女掌柜又甜甜的笑道:“公子要是喜欢,以后有空就常来敝店坐坐,我们纳族还有许多风俗习惯,就连服装、配饰和色彩也都是一种语言,通过这些就能了解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郭玄武听得津津有味,偷瞄着前方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只见她身穿红绿相间的三截裙,头戴一顶红绿色花边的帽子,非常怪异的是,在帽子顶上有两片三角形的精致绣花饰片,非金非银,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漂亮极了。

女掌柜非常善解人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抿嘴笑道:“我们纳族的女子到了十四岁就要行成年礼,也叫换裙礼,换穿纳族特有的三截裙,根据族里的传统,女孩子只有在换裙之后才可以找情郎,换裙后的女孩都以‘阿伊娜’自称。”

郭玄武顿觉知识点加一,不自觉的脱口问道:“咦?女孩子都以‘阿伊娜’自称?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结果前面的那名纳族女孩子听到后倏地一回头,明眸善睐冲着他露出了惊异的色彩,吓得他以为说错了什么,赶忙低下了头,回避那名女孩子的目光,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送入了口中,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酒一入喉,郭玄武立刻惊叹道:“好酒!这酒有一股稻米的芬香,味道甘甜,丝毫没有辛辣的感觉,我还是头一回喝到呢!”

女掌柜得意的笑道:“这是纳族的米酒,是用特有的方法酿制的,味道当然独特!至于‘阿伊娜’则是来自我们纳族里的一个神话故事,那是一则缠绵凄美的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的名字。”

郭玄武恍然大悟,忙点头表示了解,就见那名女孩子面带甜甜的笑容,朝着这边猛抛媚眼,吓得郭玄武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吃你的饭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阿伊娜’转世啊?别把我的客人给吓跑了!”女掌柜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她又看着郭玄武笑道:“最特别的是女孩子的帽饰,有两片三角形的饰片,是用牛角磨制而成的,可以辟邪,算是护身符吧!如果女孩子遇上了心仪的对象,就会送给对方一片作为定情信物,等到成婚之时男方再还给女方。公子如果哪天有空去我们纳族那里游玩,可千万别随随便便就接受这种礼物,不然会害死送你礼物的女孩子的,闹不好还会引起两族的纠纷呢!”

郭玄武频频点头,牢牢地记住了纳族的这个风俗,免得以后再生不必要的纳族孽缘。

“公子您慢慢用餐,奴家就不奉陪了!”女掌柜笑着起身走回到了柜台里。

不大会儿的功夫,跑堂的纳族汉子便端上来了一盘香气扑鼻的菜肴,并且热心的解释怎么个吃法才能入味。郭玄武吃得是舔嘴咂舌连连叫好,对这盘纳族风味是赞不绝口。

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功夫,一盘菜便见了底儿,郭玄武也是酒饱饭足,一边拍着肚皮一边冲着跑堂的伙计招了招手。

跑堂的纳族汉子会意,赶忙跑到了他的身边,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位公子,本店的菜品味道如何?一共是五十文钱!”

“真是不贵!性价比非常……”郭玄武话还没说完,伸进怀中的手突然停住了,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

他早就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了管荀的事给忘了个干净,现在是囊中羞涩,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整个人满脸通红,僵在了当场。

跑堂的伙计天天面对着南来北住川流不息的客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这种白吃白喝又故意装傻充楞的家伙见的多了,他一看郭玄武的样子就立刻明白了,自然是毫不客气,一把便揪住了郭玄武的衣领,另一只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

“看你这小白脸的模样,倒像是个公子哥,原来是想吃霸王餐啊?别跟我说你的钱被偷了或丢了之类的话,让我们纳族人瞧不起你们雷月族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我就不信你能顶得住 跑堂汉子的话就像是一个馒头一样塞进了郭玄武的嘴里,堵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坐在那里,满脸的囧迫和郁闷。

“他的帐我来付!”

就在这时,好几个漂亮的纳族姑娘立刻起身离座,全都是满脸的惊喜,争先恐后的要替郭玄武付帐。

自打郭玄武一进门她们就注意到了这位帅哥,就是没机会搭话,一见机会来了,一个个欣喜若狂,一点也没有少女该有的矜持。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啊……”郭玄武心中一声长叹。

“咄咄咄咄……”

那几名少女刚站起身来,就听一阵密集如雨般的声音响起,郭玄武身前的桌面上嵌入了数十枚铜钱,排列的整整齐齐,出手的正是刚才那名甜美的少女。

“这是五十钱,拿好了!别难为他!”那名少女一声娇喝,吓得跑堂的汉子就是一哆嗦。

一见她露了这一手功夫,刚才还喊叫甚欢的姑娘们也个个脸色骤变,眼中冒着羡慕嫉妒恨的火焰,全都乖乖的坐了回去,谁也不敢再吭声了。

只见她站起转身,黛眉一挑,小嘴一撅,眼中灵光闪动,脸上一副高傲不羁,舍我其谁的霸气,看得那名伙计腮帮子一抽,连忙点头哈腰满脸陪笑。

“阿伊娜姑娘!像这种无赖大街上多了去了,哪用得着您出钱?把他揍一顿踢出去不就得了……”

郭玄武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轻轻地拍了拍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跑堂的赶紧抽了回去,他潇洒地扫了扫衣领上被抓出的皱纹,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名纳族美女。

只见她轻移莲步走了过来,虽然皮肤稍黑,却闪闪发亮,就像是涂了一层油似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灵气,好像会说话似的,再看身段也是没的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一身五彩斑斓的三截裙摆曳生姿,别有一番异族风味。

阿伊娜走到了郭玄武的近前,用甜的发腻的声音道:“咱们可是在京城里混饭吃,得罪雷月族的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顿饭我请了,把你的围裙撑开!”

跑堂的汉子赶忙用双手撑起了系在腰间的围裙,形成了一个布兜的形状。

“啪!”的一声轻响,阿伊娜的右掌拍在了桌面上,桌面上嵌着的那五十枚铜钱立刻全都跳了起来,落入了布兜里,发出一阵叮铛的声响。

“得咧!您请客!”跑堂的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兜着围裙跑下去了。

郭玄武赶忙起身,略显尴尬的拱手作了一个揖,露出了惊奇的目光道:“姑娘好功夫!小生佩服万分!”

随后他又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两人对面坐在了桌前。

阿伊娜虽然看上去长相甜美,娇小可人,但双眸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媚采,有如勾魂摄魄一般,定力稍差一点的男人看了一般都会禁不住想入非非。

阿伊娜甜甜的一笑道:“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不像他们那么粗鲁,不懂礼节!只因我们纳族人世代生长在西南贫瘠之地,讨生活不易,所以才会如此,您可千万别见怪!请教公子大名?”

“不敢!在下郭玄武,今日出来急了些,忘了带钱,让姑娘破费了,实感不安,改日有缘在下必会请姑娘吃一顿我们雷月族的大餐!”

“原来是郭公子!小女子久仰了!小事一桩,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阿伊娜边说边举起了酒杯,冲着郭玄武示意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郭玄武也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阿伊娜嫣然道:“不知郭公子在哪里高就?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吧?去过班纳州吗?我的家乡一片原始风光,高山流水处处可见,奇花异草遍地飘香,都是内陆所没有的……”

她热情的向郭玄武介绍着班纳州的风土人情以及秀美的风光,简直比导游还要导游,说得老专业了,而且还不厌其烦,看这架势似乎就算说上一天也没问题。

阿伊娜到底是几个意思,郭玄武当然是心知肚明,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办,哪有兴致在这里跟她培养感情?

“纳族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奔放的么?”

郭玄武如坐针毡,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礼貌性地打断了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起身告辞,尤其是当他看到阿伊娜那满脸失望的表情时,更加深了他赶紧离开的决心。

他站起身后,冲着阿伊娜抱了抱拳,也不等她有任何的表示,立刻转身迈步向着大门口走了过去。

看着郭玄武的背影,阿伊娜柳眉深蹙,轻咬着樱唇,心道:“这个雷月族的小哥长得倒是很帅,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呆头鹅,这么不解风情!本姑娘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出来?想我阿伊娜天生丽质,在班纳州那也是前呼后拥,追我的男人一驴车一驴车的,本姑娘全都不屑一顾,如今主动贴上去,他竟然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刚才的那几名纳族少女全都发出了吃吃的窃笑声,更使她面子挂不住了!

“这也太没面子了!以后这件事要是被她们传了出去,让我阿伊娜的脸往哪搁?本姑娘今天若不将他弄到手,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也好过被她们耻笑!”

想到这里,阿伊娜心中冷哼了一声,右臂微微的抬了起来,正对着郭玄武的后背!

只见她左手飞速的在右臂的胳膊肘处轻轻地拍了一下,一道细微的银光从袖口中电射而出,直奔郭玄武的后颈,借着从大门的门缝里透进的阳光,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

郭玄武那是什么人,身后的异动岂会感觉不到?

他眼神一凛,立刻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向前一扑,“唉吆!”一声,低头弯下了腰去,那道银光紧擦着他的后脑勺飞向了正对面的大门!

怎么就辣么巧!

就在郭玄武俯身低头的同时,正对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强烈的阳光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而那道银光也射到了门前,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没入了那道身影的前胸!

出现在门前的是一名魁梧的大汉,他一推门就看到了弯腰低头的郭玄武,眉头就是一皱,右脚当即踢了出去,同时骂骂咧咧道:“滚开!好狗不挡道儿!”

郭玄武右臂一横,挡住了大汉的这一脚,他佯装着疼痛难忍,“哎哟!”大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向后连退了五六步这才站稳。

“你这人怎么这样!太无礼了……”

郭玄武剑眉一竖,刚想跟他理论几句,就感到身前一阵微风掠过,自己的右臂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就见阿伊娜紧贴在他的身侧,婀娜的娇躯轻微的晃动着,将他的右臂紧紧地抱在怀里,摩擦着她的胸脯。

“郭公子,你没受伤吧?”阿伊娜的声音委婉动听,对他那是极其的关心,脸上的表情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郭玄武魁梧的身躯与阿伊娜娇小玲珑的身材紧贴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一般。

他的身子就是一震,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机会是创造出来的!就人家这身材,我就不信你能顶得住!”阿伊娜心里得意的笑道。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这也太直接了吧? 阿伊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双凤目瞪着对面的那名大汉,活脱想要吃人的架势。

只见那名大汉也就三十左右岁的样子,一身黑色的衣袍,敞着怀,腰悬一把长剑,胸前一个银色的刺青十分的醒目,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骏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伊娜冷哼了一声,寒声道:“哼!我以为是谁敢这么嚣张,见人就打,原来是西北‘铁骑盟’的人啊!这也难怪,你们既有‘西北侯’这座大靠山,又有沙游族为你们撑腰,自然是目中无人的了!不过你们再嚣张,本姑娘也不在乎,刚才二话不说,一进门就对我朋友无礼,这笔帐该怎么算!”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一名腰悬长剑的精壮大汉,枣红色的脸庞,神色刚毅,瞪了刚才踢郭玄武的汉子一眼,用土话骂了几句,那名汉子赶忙低头向后退了几步。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了一锭银子,足有五十两,在手上掂了掂道:“在下茂豫,这位小兄弟虽说看上去文绉绉的,反应倒是不慢!不论受没受伤,敝盟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对此我表示抱歉,这锭银子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吧!”

说着话他将银子抛向了郭玄武。

“哼!”

阿伊娜右臂一扬,衣袖翻卷间,一道白光斜向上飞出,那锭银子“咄!”的一声嵌入了房梁之中!

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冲冲的说道:“有钱了不起吗?本姑娘给你一百两,让我还你两脚,你说怎么样?”

郭玄武眉头一皱,心道:“这帮人既然是铁骑盟的,那肯定是从西北侯府出来的,怎么会来这种小餐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先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轻声的说道:“算了,一点小事,犯不上生这么大的气。”

茂豫见郭玄武这么好说话,还以为是个吃软饭的家伙,脸上顿时现出了鄙夷的神色,朝着阿伊娜抱了抱拳,冷冷的说道:“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就请姑娘不要再揪着不放了!在下此次前来,乃是有件要事,我这里有一名纳族人的尸体,烦请你们认一认!”

说完他向后一挥手,门外又走进来了四名汉子,抬着一张门板,上面躺着一具尸体,正是“至尊魔教”的“血魂坛主”黎达,只见他双目圆睁,脸上还挂着僵硬而又狰狞的笑容,看上去恐怖之极。

阿伊娜看了一眼尸体,娇躯就是一震,轻呼了一声,连忙松开了郭玄武的手臂,走上前去仔细的察看起来,餐馆内的客人们也全都一阵骚动,“嗡嗡嗡”的窃窃私语起来。

一直在柜台里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女掌柜一看到黎达的尸体,脸色就是一变,眼中一抹寒森森的杀机一闪即逝!

她赶忙从柜台内走了出来,故作惊慌的大叫道:“哎哟喂!你们简直就是缺德到家了!我哪儿得罪你们了?抬个尸体到人家店里来乱认亲戚,这还让我怎么做生意啊?”

茂豫脸一沉,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本身就是个逼,不用再装了!我们既然能找了来,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底细!这家餐馆不就是‘至尊魔教’的雷月城分坛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此事最好能和平解决,万一要是真闹大了,你们的生意可就真做不下去了!”

阿伊娜朝着里面微一摆头,又冲着女掌柜使了个眼色,女掌柜微一点头,继续装傻充愣道:“这位大爷,您可不能随便乱说话!咱们可是老实本份的生意人,什么魔教不魔教的,与我们可没有半点瓜葛!不过我们这里倒是有不少的纳族同乡,既然死的也是纳族人,那就请将尸体抬到后院去吧,我去叫乡亲们都来认认,有认识的也说不定,即便是没有认识的,我也将他好生安葬了,免得他客死异乡,连鬼魂都不得安宁,也算是尽了一份同乡之谊,跟我来吧!”

话完她摇晃着身姿当前领路,领着那四名汉子抬着尸体向后院走去,茂豫先是不怀好意的瞪了阿伊娜和郭玄武一眼,随后从容阔步的尾随而去。

茂豫的话着实令郭玄武吃了一惊,他没料到这家餐馆竟然是至尊魔教的一处分坛,而他与铁骑盟虽然没什么交际,但此事必然与孟绮丝有关,她早晨去武库的时候不是哭着说府里出人命了吗?

一提起至尊魔教,他便回忆起了当年的“圣女”小银铃那天真可爱的模样,还是他打赌赢了的媳妇呢!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了,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一定和仙女一样漂亮!

一边是小银铃的人,一边是孟绮丝的人,郭玄武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该帮哪一边才好。

“郭公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

阿伊娜的胸脯又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开始轻微的摩擦起来,令郭玄武甩开她也不是,不甩开也不是,一时间老尴尬了,搞得他脸红脖子粗的。

阿伊娜心中暗自得意,她还以为这就是个菜鸟,随便挑逗一下就受不了了,要不然怎么会脸红的跟块蒙头布似的?

“这个……姑娘的解困之恩还未报,又替在下出了一口怨气,我……不过这也进展的太快了点……我有点……不适应……”

“哎呀!你很快就会适应了!”

阿伊娜都有些急不可耐了,忙打断了他,招手叫过来了两名纳族的少女,小声用土语嘀咕了几句,那两名少女立刻眉开眼笑,频频点头。

阿伊娜又冲着郭玄武抛了一个媚眼,充满了内涵道:“公子想要报恩啊?太好了!那就先跟她们到后院厢房等我,待本姑娘找那几个混蛋讨回公道后,马上就去找你,千万别心急,很快的哦!”

话一说完,她松开了郭玄武的手臂,转身朝着后院走去,满脸的杀气腾腾!

郭玄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两名少女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双臂,死拖活拽的拉着他就往后院走。

两人笑的是花枝乱颤,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纳族语交流着,叽哩哇啦吱吱乱叫的,天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郭玄武是知道的,这两个少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全都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娇躯一边走一边在他身上磨蹭着,并且还连摸带抓的吃着他的豆腐,比起阿伊娜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玄武此刻心里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在这两名美少女近乎疯狂的挑逗下,自己居然没有升起半点邪火,看来那“噬魂相思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了;忧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两名热情如火的少女。

他还没想出办法来呢,人就已经进了后院的西院厢房里了。

将郭玄武按在椅子上后,两名少女一人忙着倒茶拿点心,另一人则笑吟吟的忙着整理床上的被褥,半点都不避讳。

“卧槽!大白天的整理被褥做什么?难道说……这也太……直接了吧……”郭玄武看得直翻白眼。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臭流氓!你找死! 郭玄武看着倒茶的少女问道:“阿伊娜到底是谁?看样子她好像在你们族里的身份地位很高,听她对你们说话的口吻,完全就是在发号施令嘛!”

少女闻言,表情立刻变得肃穆起来,双掌合十朝天遥拜了几拜,这才答道:“她是圣女……”

“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郭玄武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惊叫道:“不会吧?她就是你们的‘圣女’小银铃!?”

那名少女咯咯笑道:“你倒是听人家把话说完嘛!阿伊娜可不是圣女,她是圣女的四大贴身护法之一!”

另一名少女也走了过来,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郭玄武道:“你认识咱们的圣女?一定还很熟吧?要不然你怎么连她的小名都知道?”

郭玄武变得紧张起来,答非所问道:“你们的圣女在不在后院?”

两名少女全都摇了摇头,抿嘴吃笑算是回应了。

“不在最好!”

郭玄武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如果小银铃也和阿伊娜一样如此……奔放的话,那还是永不相见的好!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其主必有其仆,小银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郭玄武眼珠转了转,心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东院那边肯定有好戏可看,错过就可惜了!”

想到这里,他出手如电,分别点中了两名少女的昏睡穴,将她们放在了床上,用棉被盖好,掩门来到了院子里。

餐馆后院的东院里,以茂豫为首的八名黑色劲装大汉与阿伊娜率领的十名纳族男女正在紧张的对峙着。

阿伊娜一脸的寒霜,满含杀机的斥问道:“黎达既然死在了西北侯府里,你们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茂豫的枣红脸都变成赤色了,瞪眼怒道:“丫头,少耍贫嘴!他就死在西北侯府的‘剑堂’里,而剑堂里的一把上古宝剑也不见了,不是你们至尊魔教的人偷的还会是谁?有尸体为证,你们想赖也赖不掉!因为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本盟才没有报官,还不赶快把宝剑和偷剑的人交出来,由我们带回去处置,不然的话就踏平你们这处分坛!别忘了,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眼前一花,一名纳族男子出现在了阿伊娜的身边。

纳族众人一看来人,全都低头躬身行礼,此人正是“赤霞坛主”夕森。

只见他快步走到了尸体近前,俯下身去抚尸痛哭起来,直喊二师兄死的好惨,哭声那叫一个惨烈,就算死了爹娘也不过如此了。

纳族众人也全都陪着落泪,阿伊娜哽咽着轻声道:“赤霞坛主。还请您节哀!黎师兄不是和你一起去查探大师兄左帅的死因吗,怎么会独自死在了西北侯府里了?”

夕森缓缓的起身,对着阿伊娜作揖行礼,泪流满面道:“令使有所不知!我们原本是在一起的,一直跟着大师兄的本命蛊虫寻找凶手的藏身之处,没想到半路上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被人引开了,没想到这才刚回来,二师兄就……”

夕森抹了一把眼泪,回身朝着茂豫厉声道:“阁下莫非是个刚出道的雏儿?你看他脸上的样子,这都看不出是谁下的毒手?竟然还带着我师兄的尸体来此闹事!到底是何居心!”

茂豫经他这么一提醒,望着黎达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猛然脱口道:“啊!一剑锁魂,笑颜留存!是闻名江湖的小霸王……这不可能!”

夕森眉头一皱.立刻追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这段时间里我家小姐与小霸王一起出府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夕森眼中射出了寒光,冷冷的笑道:“真是笑话!连撒谎都不会!堂堂西北侯的小姐,又是当朝西华公主,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居然会跟一名闯荡江湖的浪荡子在一起?你也太能扯了吧?”

“这……”

茂豫心道:“这虽然是事实,可他妈的要不是我知道的话,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他们了!”

他一时语塞,再加上赤红色的脸庞,更让人觉得他是在撒谎了。

夕森冷哼了一声道:“假如是小霸王杀人偷剑,又被西华公主庇护的话,你们自然不会追究,于是便嫁祸给我们至尊神教,借着此事前来闹事!西北侯财大势大,区区一把宝剑又算得了什么?倒是我们纳族无权无势,任人宰割!”

夕森的话极具挑拨性,纳族地处西南蛮荒之地,原本就被皇城贵族们看不起,称之为蛮夷,两族人世代都处于敌视状态,如今被夕森这么一煽情,他们个个脸上都现出了愤懑仇视的神色,闻讯而来的纳族人也是越聚越多,院子里充满了火药味,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茂豫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公主对小霸王钟爱有加,这件事早已在府里传开了,为了区区一柄宝剑,确实有袒护他的可能性,因此他心里发虚,一时间也没词儿了。

此刻伏在不远处屋脊上的郭玄武心里连连冷笑,他用鬼门的“声波探测术”知道夕森是在说谎,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于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非要搞个明白不可。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突然间茂豫身后的一名汉子开始躁动起来,正是踢了郭玄武一脚的那名大汉!

“热!热死了……”

只见他满脸通红,醉步蹒跚的走出了队列,嘶啦一下就把上衣扯成了两片,露出了精壮的肌肉,浑身上下竟然全都红了,皮肤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就像是刚从笼屉里出来的一样!

“尼玛!这个阿伊娜还真够毒的!我还以为她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当暗器,就想发泄一下不满呢,闹了半天竟然是这么猛的春药!”

屋脊上的郭玄武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被打中了,那现在岂不是在西厢房里与那两名……

他突然间明白了阿伊娜跟那两名少女说的是什么了!同时也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整理被褥了!

茂豫大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的性情,如果不是早了暗算,绝不可能如此。

“黑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双掌按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摇晃了两下,突然间发现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一缕细如发丝的鲜血流了出来,一只小米粒大小,银色带红斑点的硬壳小虫子从伤口里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茂豫皱着眉头凑了过去,想要看清楚一些。

“是淫蛊!”对面的纳族人群中有人惊愕的脱口叫道。

“女人!我要女人……”

就在这时,大汉黑子突然猛地一扭身子,挣脱了茂豫的双手,双眼赤红,带着一条条的血丝,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沙哑的低吼,张开了双臂,向着对面的阿伊娜猛扑了过去。

“臭流氓!你找死!”

阿伊娜双眸杀意大盛,右掌化爪如钩,瞬间便扣在了黑子的天灵盖上。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蓝色的火凤凰 “噗!”

阿伊娜的五指抓进了黑子的头骨足有半指深,就见黑子站立在她的身前,身子连颤了几颤,双手垂了下去。

阿伊娜的这手杀人灭口可谓是干脆利索,借口十足。

茂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死在眼前,顿时怒火冲顶,睚眦欲裂,怒喝道:“荡妇!你竟敢杀人灭口?”

“刚才你们也都看见了,是他想对我非礼我才出手的,完全是正当防卫!哼!”

“防你大爷!这个仇结大了!”

茂豫说一说完,就听“苍啷!”一声龙吟,长剑出鞘,空中顿时泛起了一片剑影光幕!

其余的七名“铁骑盟”的弟子一见头儿都开打了,他们自然也没闲着,七把长剑同时出鞘,二话不说便朝着对面的纳族人群招呼了过去。

七人显然是训练有素,配合的十分默契,组成了一个剑阵,攻防有序,丝毫不乱,只见空中一片剑网罩向了纳族众人,惨叫之声接连响起,数道血箭冲向了天空,当场就有三名纳族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场混战被引爆了!

看着持剑而来的茂豫,阿伊娜露出了残酷的冷笑,嵌在尸体头颅上的五指运劲轻轻一按,魁梧的尸体立时冲着他飞了过去。

茂豫显然战斗经验丰富,沉着冷静,根本就没有因为飞来的是自己人的尸体而有任何的迟疑和停留,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有一丝的犹豫,自己就得躺下!

只见他手中剑立时震荡而出,在空中划出了数十道剑气。

“唰!唰!唰……”

可怜的黑子瞬间便被纵横交错的剑气给大卸八块,额,大卸十六块,起码十六块以上了。

块块碎肉四下乱飞,茂豫的眼前爆出了一片腥红的血雾!

夕森内心暗喜,知道这是阿伊娜故意为之,为的就是配合自己施展血雾神功,当下爆喝了一声,双掌在空中快速的划出了两道圆弧,血雾神功第一式“血轮索命”出手了!

只见空中的血雾聚而不散,如同活了一般凝聚成了一面八卦形的圆盘,并且极速的旋转起来,如同滚雪球般越转越大,朝着茂豫的脖颈飞速而去,就像是高速旋转着的齿轮一样,无坚不摧!

茂豫心神一凛,手中剑急转,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剑幕,同时身形爆退,空中响起了“叮叮叮叮”的金属交鸣之声,血雾圆盘竟然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茂豫连续变换了几个方位,想要避开空中的血轮,然而血轮却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紧随而至,在他身前身后上下左右各个方位不停地攻击着,他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眼中透出了一丝恐惧。

他心里一害怕,手上的动作难免就有些迟滞,只听“嗤嗤”两声,左右肩膀分别被血轮划开了两道伤口,鲜血汩汩而出,浸透了他的衣裳,变得如同一个血人一般!

阿伊娜的眼中露出了残虐的快意,两手环抱在胸前,带着残酷的冷笑,好整以暇的观看着茂豫那左挪右闪狼狈不堪的样子,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在她的眼里,茂豫早已是个死人了,眼下不过是在欣赏他临死前的表演而已。

趴伏在屋脊上的郭玄武见茂豫虽然悍不畏死,但武功与对方悬殊实在太大了,别说是攻击了,就连防守都坚持不了多久,根本就没有活命的可能。

另外那七名铁骑盟的弟子虽然也是个个彪悍如虎,并且配合默契,但毕竟人数太少,被数十名纳族人围在了当心,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也只剩下自保的份了,根本无力进攻,迟早也是被乱刃分尸的结果。

“玛德!这个阿伊娜就是个魔鬼!如此看来,至尊魔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起码这个分坛绝对是个魔窟!还是帮孟绮丝吧!至于小银铃那边,日后就算是见了面也有的说,她若是和阿伊娜一个德性的话,就算撕破脸皮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郭玄武剑眉上挑,护体罡气布满了全身!

就在他想要冲出去救人的这一刹那,突然间一道靓影如同流星一般电射而至,从他的左后方飞来,瞬间便到了正在混战的众人上方!

空中响起了一道凤鸣之声,声音尖锐刺耳,破空擎天,震得在场所有人全都是身形一顿,有一种心脏快要喷出口腔的感觉!

只见空中的这道靓影飞快的在众人的上空环绕盘旋着,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她的全身,双臂好似一对华丽的翅膀,身后拖曳出一道炫亮的尾翼,院内空气的温度陡然上升,仿佛连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似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淡蓝色的火凤凰一般!

蓝色凤凰的速度越来越快,空中只留下了一道道蓝色的光线,根本就看不清来人是男还是女。

蓦地,空中出现了无数蓝色的掌影,就像是下起了一场流星雨一样,漫天而下无处不在,轰得纳族人鸡飞狗跳,哀声四起,全都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了阿伊娜和夕森两人!

“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茂某来日必报!”

茂豫向着空中的蓝凤凰一抱拳,然后一挥手,率领着那七名手下飞逝而去,眨眼便跑的没了影儿。

漫天的掌影消失了,夕森的那个血轮也早已被轰散,只留下了一地的坑坑洞洞和几具尸体,可以说是鲜血遍地,满目疮痍。

再看阿伊娜,只见她鬓钗纷乱,气喘吁吁,双眸中透出了恐惧的目光,对空凄厉的叫道:“是‘蓝焰仙子’蓝雨柔!”

“竟然是她!来得正好……”郭玄武心中一喜,刚刚抬起的身子又伏了下去。

他的身子刚伏下去没一会儿,突然间就感到身后约十米左右的空气中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有人!”

郭玄武的身子猛地一颤,冷汗下来了!

来人竟然能在靠近他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才被发觉,可见他武功之高,绝对在郭玄武之上!

“奶奶的!我怎么这么倒霉!”郭玄武咬了咬牙,呼的一下扭过了头去。

他瞬间便愣住了!

只见“烈日剑”西门烈正背负着双手站在身后,刚毅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微笑,轻声道:“小武!你长大了!上次见面时我还真没认出来,你瞒的义父好苦啊!”

郭玄武顿时鼻子一酸,眼圈一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不中用的东西! 既然都被认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装傻充愣了,不然就显得太过矫情了。

郭玄武连忙翻身跪于瓦砾上,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头,恭声道:“义父!这十多年来小武一直都很想念您,只因儒老会耳目众多,不得已才隐瞒了身份,还望您能见谅!”

西门烈哈哈笑着上前扶起了他,上下看了看,拍着他的肩膀不住的点头微笑。

“是长大了!长成大小伙子了!唉!你弟弟西门长思就比你小两岁,却是体弱多病,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根本就不适合练武,我身上的这点本事以后也只能传给你了!哈哈哈哈……“

郭玄武揉搓着双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义父,您怎么会来这里?”

西门烈的目光转向了斜下方的东院,面色一寒,冷冷的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小兔崽子?咱们下去!”

话刚说完,就见他身形如电,如同一道长虹俯冲而下,直奔场中的夕森!

夕森正和阿伊娜分左右而立,神色紧张的注视着空中的蓝雨柔,突然间就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自己射了过来,惊得他不及多想,立刻咬破了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向了空中。

“血箭穿云!”

只见他双掌合抱在胸前,拼尽了全力向前一推,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功力!

喷洒在空中的那口鲜血立刻化为了一支血红色的利箭,迎着西门烈激射而去,空气中响起了“嘶嘶”的摩擦声!

“来得好!”

西门烈一声大喝,右拳正对着血箭轰了出去。

“呼!”

一束罡风呼啸而出,瞬间撞上了飞来的血箭。

“轰!”

空中血珠飞洒,血箭立时便被轰回了原形,罡风去势不减,还没等夕森有所反应,便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呯!”

夕森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从他射出血箭到被打昏,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不远处阿伊娜惊恐的注视下,夕森的身体还没等倒地,就被西门烈一把抓住腰带提了起来,浮光掠影般冲向了空中。

“小姐!属下先走一步了!”空中回荡着西门烈的喊声。

蓝雨柔化身的蓝凤凰在空中一个变向,紧跟着尾随而去。

郭玄武望着蓝雨柔消逝的靓影,不知怎么的就是一阵面红心跳,随即也展开了身形,如游龙一般破空而逝。

餐馆后院的东院内,就只剩下阿伊娜一人站在那里凌乱着,原本是大获全胜的局面,眨眼间便被人打了个七零八落,就连血雾坛主都被人活捉走了,她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太师府”府内,甲兵林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刀剑出鞘,盔明甲亮,一个个如临大敌,戒备森严。

府内“白虎堂”。

宽敞的大厅里坐满了人,气氛严肃,仿佛空气都被冻结了,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长方形的会议桌前,正上首的虎皮椅子空着,紧挨着虎皮椅子的两侧分别坐着有韩虎、郑乾、城防总指挥官伍琼、警备总指挥周毖、御林军总指挥牛刚和雷月城城主盖勋,其他大小将官分列两侧正襟危坐,等待着“太师”韩霸前来主持会议。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仍不见韩霸现身,紧张的气氛渐渐变得松弛,一干人等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甚至还有人发出了鼾声。

敢在这种场合睡觉的,除了韩霸的一奶同胞韩虎外,天下没有第二个人,只见他双腿搭在会议桌面上,肥胖的身躯斜躺在椅子里,双目紧闭,鼾声不大不小而且十分的有节奏,其他人则全都跟哈巴狗似的讨好着郑乾这个韩霸身前的大红人,询问此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郑乾瞟了一眼正在做美梦的韩虎,不动声色的说道:“太师为了修罗狱被阴阳教的贼人攻破,逆贼卓星的一双遗孤被劫走的事情大发雷霆,此次会议的目的就是要让诸位检讨一下自己的过失。”

大家脸色骤变,会议厅内又变得鸦雀无声,唯有韩虎的鼾声如同响雷般在每个人的耳中回荡,震得人心里发颤。

终于,珠玉门帘被掀开了,一名器宇轩昂,金冠束发,身披百花战袍的年轻将军当先走了进来,正是韩霸的贴身护卫---步破天。

只见他环视了一遍大厅,威风凛凛的大声喝道:“太师驾到!”

话音一落,韩霸一脸阴霾的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名亲将小心翼翼的哈腰服伺着。

除了还在睡梦中的韩虎外,所有人立刻起身,哈腰作揖不敢仰视,齐齐恭声道:“恭迎太师千岁!千千岁!”

韩霸在虎皮椅上坐下后,大刺刺的一甩袖袍,哼声道:“免礼,都坐下吧!”

语气不对!

会议厅内的气氛骤然间变得如同降了寒霜一般,大家一个个如坐针毡,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大气不敢多喘一口,连汗珠滑到了鼻尖上都不敢晃一下脑袋。

“呼!呼……”

如此肃杀的气氛下,韩虎的鼾声就更显的刺耳了。

韩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只见他肉嘟嘟的腮帮子连着抽动了两下,突然抓起了面前桌面上的茶杯,朝着正在鼻孔冒泡的韩虎砸了过去!

“呯!”这一茶杯正砸在韩虎的额头上。

“啊!干你娘的小荡妇,竟然胆敢撞我的头!来人!把她拉出去,让卫兵排队上,不干完八八六十四次不准停下来!”

卧槽!韩虎着家伙居然正在做着淫梦!

众人全都强忍着没笑出来,却不知道是谁一个没憋住,“扑哧!”一响放了个屁,大厅内顿时臭气冲天!

韩霸怒不可遏,循着屁声望了过去,还没等他发现是谁放的屁,就见韩虎猛地跳了起来,一手捂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一手紧握拳头,吹胡子瞪眼的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

“谁他妈的竟敢打……啊……是大哥来了……”

他一看到韩霸脸上的表情,立刻如斗败的公鸡般低下了头,颓然坐了回去。

韩霸喷着白沫怒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要不是爹娘临终前交待要我好好照顾你,我早就砍了你这个兔崽子了,总比你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强!”

郑乾双眼诡谲的一闪,拱手道:“禀太师!人员全部到齐,可以开会了,不知您有何训示?”

韩霸眉头一蹙,望着韩虎道:“老弟!我的亲弟弟!你可是军统的头头!这次修罗狱被劫,阴阳教的贼人聚集了数万人马,乘坐十艘巨型战舰从河面上大举进攻,你当时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事先得到情报?你们军统都是酒囊饭桶么!”

韩虎面红耳赤的争辩道:“老哥!这可不干我的事!当时我正在打……泡温泉浴!警备总指挥周毖突然就闯进来报告此事,我二话不说立刻就领兵前往修罗狱,一马当先奋勇杀敌,这才将贼兵击溃,乘战舰落荒而逃,应该算是大功一件,为啥还要责备我?如果不信,可以问郑军师,他可以作证!”

他话一说完就忙着向郑乾挤眼弄眉,郑乾反应奇快无比,赶忙频频点头,表示韩虎所说句句属实。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扶弟魔 韩霸做了一个深呼吸,脸色缓和了不少,心里却道:“就你这个废物也能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恐怕连杀只鸡都难!也就是军师肯作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了!”

郑乾紧接着说道:“禀太师!那贼兵原本就畏惧您的赫赫威名,再加之您的亲弟弟韩将军亲自领兵镇压,他们不赶紧逃跑还等什么?韩将军确实是有功无过!”

郑乾如此一说,既给足了韩虎的面子,又帮韩霸架了个梯子下台,还令他无法再去指责其他人,来了个皆大欢喜,完美收场。

韩霸叹了口气道:“算啦!这件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在场众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韩霸话锋一转,看着郑乾问道:“军师!当今天下哪方人马才是本太师真正的心腹大患?”

“禀太师!有三方人马不能掉以轻心!”

郑乾说着话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在韩霸的桌前摊开,只见地图上标着三个红圈。

韩霸忙睁大了眼睛,探头瞧着地图道:“说清楚些!讲明白点!”

“第一个就是太师的宿敌,左将军黄浦彪!他目前手握十万人马,占据着西甘州的扶风城!”

“妈了个巴子的!黄浦彪那个老不死的!”

韩霸破口骂道:“想当年在威远城下的时候,老子就该一刀劈了他,没想到如今还成了气候了!”

郑乾眼珠一转,阴测测的说道:“这次咱们让皇上下诏书,召他回来当大将军,目的就是想要架空他,将他软禁起来,这也是咱们已经密议好了的,没想到却被人泄露了风声!”

“啪!”

韩霸猛地一拍桌面,怒道:“好大的胆子!究竟是谁?竟敢背叛本太师!查出来了没有?”

郑乾立刻俯身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这就使在座的众人全都坐立不安,人人自危起来。

郑乾此刻想要办谁,那真是太简单了,只要说泄密的那个人是谁,谁就绝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管他是不是真的。

郑乾嘀咕完之后,又起身面无表情的指着地图道:“这名密告之人与黄浦彪的军师梁衍是至交好友,他将咱们的意图密告给了粱衍,而粱衍则向黄浦彪建议,要趁着这个机会,黄浦彪在前,十万大军在后,顺势攻占东山关,打开帝都雷月城的东大门,然后号召天下诸侯奉诏讨逆,成就霸业!这个计划的确不错,只可惜全都落入了我密统‘花种’的耳中,他们还犹自不知呢!”

韩霸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伸手一指雷月城城主盖勋,咬牙切齿的咆哮道:“盖勋!老子就‘盖’你个头!当年老子将你视为知己,给你封官晋爵,连升三级,特地将整座雷月城都委托于你掌管,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胆敢出卖本太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盖勋并没有争辩,苦笑道:“郑乾,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想知道隐藏在我身边的那名‘花种’究竟是谁?”

郑乾冷笑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告诉你也无妨,他就是与你结发二十多年的夫人!她的亲弟弟早就等着接替你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好几个将领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盖勋的这个扶弟魔真算是扶到家了!回去赶紧找个理由把那个娘们给休了……”

“原来如此……”

盖勋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瘫在了椅子里,两眼无神的喃喃自语道:“天不佑我,为之奈何……”

“把他的脑袋给我拧下来!”韩霸一声厉喝。

“遵命!”

一直站在韩霸身后的步破天应声答道,紧接着便是一掌推出!

“呼!”

众人就感到一阵狂风吹过。

“咔嚓!”

就见盖勋的人头突然间猛地向后飞起,咕噜噜滚落在了地板上!

“噗!”

一道鲜血从脖腔中喷涌而出,冲上了半空,如雨点般溅落四方,大厅内弥漫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盖勋的无头尸身在椅子上连着颤动了几下便一动也不动了,紧挨着他坐的几名将领被鲜血喷了个满头满脸,却全都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坐在那里只剩下哆嗦了。

韩霸扫视了一遍众人,大家脸上的恐惧神色令他十分的满意,一脸得意的说道:“传令下去,让盖勋的小舅子接替他的位置,城主府里凡是姓盖的,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全部送到军营里慰劳将士!”

他顿了一顿,看着众人打哆嗦的样子,又哈哈笑道:“大家都看到了,本太师赏罚分明,有功的升官进爵,有罪的死无全尸!望大家同心同德为本太师效力,可千万别学他!”

“属下不敢!属下定当为太师效犬马之劳!”众人齐声喝到。

“嗯!”

韩霸点了点头,又看着郑乾,冷冷的问道:“军师!那老贼黄浦彪该如何处置啊?”

郑乾冷笑道:“太师!那黄浦彪年纪一大把了,就连骑马都能颠的他头昏眼花,还能有什么作为?他已经奉诏启程,人在半路上了,属下已派出了鬼头杀手,相信用不了多久,黄浦彪的人头就会呈现在太师的面前!”

“好!干得漂亮!记你大功一件!哈哈哈哈……”

韩霸纵声狂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大厅里,再加上那浓重的血腥味,令在场的每个人都胆颤心惊。

笑过之后,韩霸又问道:“军师,那本太师的第二个心腹之患又是哪个?”

郑乾指着地图,冷然一笑道:“太师,您还记得前‘中郎将’徐竜吗?他曾推荐过他的同乡司马骅,太师您任命他当了东阳城的城主,那司马骅到任之后,执法严明,公正廉明,曾诛杀了数名城内的富贾豪绅,令全城百姓拍手相庆,深得当地的民心!”

“好!”

韩霸还没吭声呢,韩虎冷不丁鼓掌叫起好来,吓得众人就是一颤!

韩虎眉开眼笑,竖着大拇指拍马道:“老哥!你看人那叫一个准!没白提拔这个司马骅,他这么一搞,岂不是将您的威信更加发扬光大了?”

韩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一缩脖,赶紧闭上了嘴。

韩霸心中暗骂:“真是我的好弟弟啊!简直就是个白痴楞头青!真是无药可救了,连这都听不出来?第二个心腹之患摆明了就是司马骅,真是个废物点心!你特么到底是不是我娘亲生的啊?”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说得好!说的有理! 郑乾瞥了韩虎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接着说道:“司马骅安定内部后,东西出击,讨伐安乐教余孽,并且大获全胜,现在已是占据了大半个东阳州!他曾不止一次的对属下说,灵月王朝气数已尽,大丈夫生于乱世,就应开创自己的霸业!”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后接着说道:“司马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竟然还自封为‘东阳侯’,并大兴土木,修建了灵月王朝开基皇帝孙澈的祭庙,代表皇帝祭祀天地,出行乘坐黄罗华盖的车辆,前有禁卫军开道,后有羽林军护卫,完全以皇帝自居,比太师您外出时还要威风!”

韩虎听了就是一颤,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心道:“卧槽!刚才算是拍到马蹄子上了!”

韩霸气得浑身哆嗦起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司马骅!竟然敢自称皇帝,真是反了你了!郑乾!”

“属下在!”

“散会后你就赶紧策划一下,三天内拿出个方案来,将司马骅的罪行诏告天下,并派大军扫平他的老窝,我要将他五马分尸,以示儆尤!”

大厅内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韩霸平复了一下怒气后,接着问道:“军师!那第三个心腹之患又是谁?”

郑乾精神一振,朗声说道:“启禀太师!第三个心腹之患就是先帝孙宏的堂弟,雷鸣洲州主孙宇,去年四月咱们曾下了一纸诏书,召他回朝任太傅一职,可是路途遥远,遍地兵荒马乱的,诏书竟然到现在都还没送到!”

韩霸讶异的问道:“这个孙宇我知道,虽说也是个正宗的皇亲国戚,但他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对我能有什么威胁?你未免有点过于敏感了吧?”

郑乾面色一正,摇头道:“不然!雷鸣洲地处西南偏远之地,州内蛮族部落多如牛毛,时常会有暴乱事件发生,因此军需费用十分庞大,以往朝廷每年都会在税银中拨出两千万两银子补助雷鸣洲,如今各个州府都有战乱,运输补给完全中断,所以雷鸣洲府十分的穷困。”

韩霸哈哈一笑,打断了他道:“眼下整个大陆天下十六州,哪个州不是穷得叮当响?雷鸣洲恐怕更是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吧?唯有咱们这里丰衣足食!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他既然没钱,怎么可能招兵买马?孙宇又是一介书生,既没钱又没兵马,能耍出什么花招?这也能成为本太师的心腹大患?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

郑乾神色严肃的说道:“他没钱没兵,不代表别人没有!”

“怎么说?”韩霸倏地一惊。

“孙宇身为一州之主,身份何等尊贵?他却身穿破衣,脚踏草鞋,一天就吃一顿饭,而且他还放宽了政策,减免税收,开辟对外通商市集,跟蛮族互通贸易,又开发了当地的盐业和铁矿,现在雷鸣洲谷米充盈、丰衣足食,因此他深受当地人民的拥戴!”

韩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了。

郑乾接着说道:“由此一来,附近的云滇、班纳、川州等五六个州的百姓纷纷进入雷鸣洲,人数不下一百余万,孙宇全部收容安抚,这些人在雷鸣洲安居乐业,使得雷鸣洲人口大增,再加上铁矿的开采,现在已经是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了。”

韩霸皱着眉头道:“如此看来,这个孙宇的确有点威胁了!”

“岂止是有点?他才是三个威胁里面最大的一个!”

“何以见得?”

郑乾口气一变,大声说道:“东山关以南的各州各地的将领都认为当今皇帝孙海年幼无能,又在太师您的控制之下,山高水远的,谁也不知道如今是生还是死,而孙宇才是孙姓皇族中的英才,他们都准备拥戴他当皇帝!”

韩霸顿时大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紧张的问道:“这……天下各地的诸侯们都有什么看法?”

郑乾轻叹了一声道:“唉!其他人都还好说,最可恶的就是那申屠豹!他写信给他的堂兄申屠雄风,说现在名义上的皇帝孙海并非是皇族血统,他一口咬定孙海不是孙宏亲生的,眼下整个朝廷都在韩霸的控制之下,根本就不能信任他们!并建议两家联合派军扼守险要,将雷月城围困起来,切断京城的一切物资运输,时间一长就会不攻自乱。然后再拥戴孙宇为帝,则天下太平矣!他还提起了当年申屠化雨被暗杀的事,想要激起申屠雄风的怒火!”

话音刚落,满座的将领们都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似乎全都无视韩霸的恐吓了。

如果连皇上都是假的,那大家拼死拼活的到底是为了谁?就连自身的官职岂不是都名不正言不顺了吗?这和那些可怜的作者有什么分别?彻夜通宵熬光了头发码出来的字,结果全都贡献给了盗版网站,白干了!

这确实是韩霸的致命伤,他心里开始有些发慌,有点后悔当年逼死皇后,毒死孙明有点草率了,这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

他先是用埋怨的眼神看了郑乾一眼,眼珠连转了几转,然后猛地一拍桌面,怒斥道:“肃静!当今皇上乃是本太师一手拉扯大的,朝廷里的那些元老们都可以证明,以后不得妄议此事,若有造谣惑众者,诛九族!”

满场将领全都默然了,但他们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们对皇帝的真假持怀疑态度。

“郑乾,你继续往下说!”

韩霸慌乱中连‘军师‘这个称呼都忘了,这让郑乾不由地心中一凛!

他不露声色的继续说道:“申屠雄风也是居心叵测,明明想自己称帝,却装出了一副忠臣的嘴脸,他回信说,皇帝孙海自幼聪慧,天资卓越,目前的态势是韩霸趁着国家危乱的当儿,用暴力镇压文武百官,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不过是灵月王朝一个小小的霉运而已!你竟然污蔑当今皇上非皇族血统,就是大逆不道,至于申屠化雨当年被杀,又不是先帝的意思,我只想讨逆勤王,消灭韩霸那个逆贼,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韩霸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不住的点头道:“这个申屠雄风是个明白人!说得有理!皇上当然是先帝的嫡子,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继续!”

郑乾心中暗自冷笑,能借着分析局势的机会骂韩霸几句,他还乐得屁颠屁颠的,也是蛮爽的!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关于拥护孙宇为帝之事,反对最为强烈的就是刘勰,他说:‘我们当初联合起兵讨伐韩霸,之所以会群起而响应,那是因为大义在我们这边!如今皇上只是被奸臣韩霸控制了,又不是什么无道的昏君,抛弃他就是不忠!皇帝是能随便换着玩的吗?换来换去的,天下谁能接受?如果各位非要拥戴孙宇,那我就不陪你们玩了,我时不会背叛当今皇上的!’说完刘勰就走了!”

“说得好!说的有理!”

韩霸乐得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乐呵呵的说道:“这个刘勰才是真正的忠臣良将,都怨我!当年一时糊涂,听信谗言疏远了他!军师啊,你要想办法好好的招揽他才是!”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发花痴也是要看时辰的 郑乾点了点头,终于说出了此次会议的结束语:“申屠豹当然不会停止自己的野心,他派了一个叫孙岐的县丞,带着他们拥戴孙宇为帝的血誓前往雷鸣洲,结果孙宇却厉声斥责道:‘当今天下四分五裂,皇上有难,诸位理应同心合力救出皇上,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我乃皇室宗亲,如此做岂不是要被世人唾骂,遗臭万年?!’说完他便将孙岐赶了出去。”

韩霸拍手大笑道:“孙宇果然是个饱学之士,深明大义!老夫封他‘太傅’一职,为的就是让他教皇上知书达礼,至于治理天下这种粗活,就由本太师替皇上分忧就行了!哈哈哈哈……”

在场的将领们个个表情复杂,心中几乎全都是一个想法:“你这头死肥猪,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郑乾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道:“申屠豹仍不死心,又请孙宇担任内务总管,孙宇仍不接受,被逼的紧了,他扬言要自尽以表忠心,申屠豹这才消停了。”

韩霸纵声狂笑了几声,摇晃着身躯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明事理、识大体,确实值得敬重!孙宇的‘太傅’之职依然有效,今天就到此为止,后院已备好了酒席,大家都去放松一下吧,谁也不准缺席,散会!”

数十名将领纷纷起身道谢,依官职大小鱼贯离开了议事厅,往后院去了。

偌大的议事厅里就只剩下了韩霸、步破天和郑乾三人,韩霸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军师啊,你看这三个心腹之患该如何处理才好?”

郑乾没有说话,伸手在自己的脖子前做了一个横抹的动作。

“嗯!正合我意!”

韩霸眉开眼笑不住地点头,随后又问道:“修罗狱被数万贼兵攻破,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咱们怎么事先连一点情报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乾一躬身,双眼露出了诡异的目光:“太师!这可是件天大的事,您该去问聂元,他可是全天下密探的头儿,照理说不该有如此严重的失误才对!”

韩霸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孙海不听招呼的话,咱们也可以学申屠豹,再制造出一个皇帝来,就用我刚出生的那个儿子吧,让他改姓孙继承皇位,这就叫顾水推舟!”

郑乾微笑着附和道:“太师所言极是!但是那孙海目前还算听话,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韩霸脸色一变,转身看着步破天,厉声道:“过几天你去‘大司马府’走一趟,就此事向聂元问责!他要是有半点的隐瞒,你就当场宰了他!以后密探的工作就由你来接手!”

步破天顿时一脸的狂喜,抱拳恭声道:“义父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韩霸一脸的得意,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哼着小曲儿朝后院走去,郑乾和步破天紧跟在后面,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像是在庆贺着什么,又像是早就商量好了,达到了预定的目的似的……

和煦的阳光透窗而入,洁白的墙壁上映射出一道暖融融的倩影,闺房的书桌上,一鼎炉香正在冒着袅袅的青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紫兰双眸似星,凝视着桌面上如霜似雪的纸张,提笔的玉手轻微的颤抖着,悬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下笔。

纸上排列着几行娟秀的字迹,那是已经写了一半的情诗,但另一半她却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了。

蓦地,一滴泪珠滴在了纸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早已湿透了白纸,她依旧保持着提笔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一个“情”字写起来轻闲,却不知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船不知何时已经停靠在了岸边,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的来回摆动着,却唤不醒她的思绪,与郭玄武在底舱里的那一刻销魂的片段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回绕着,挥之不去,就连有人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后都没有半点的察觉。

“这是什么?”

与紫兰一样身为蓝雨柔四大贴身侍女之一的杨雅雯突然探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纸张,飞速的看了一遍。

“哎呀!紫兰姐这是有情郎啦!”

杨雅雯一声欢叫,一下子将紫兰惊醒了过来,她顿觉双颊火烫,忙把手中的笔搁在了笔架上,转身就是一掌挥出。

“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阵微风吹起,杨雅雯手中的纸张立时变成了十几片,飘洒在了空中。

就在这时,舱门外突然又闯进来了二名靓丽的少女,只见她们身形迭转,裙带飘飘,就像是瑶池仙子一般,嘻嘻哈哈的笑着,天真烂漫的追逐着漫天飞舞的纸片,室内幻起了一串串的靓影,可见四人的武功全都不弱。

这三名美少女与紫兰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正是服侍少法王蓝雨柔的四大贴身侍女。

老大谭毓芳抓了二张纸片,津津有味的看了一遍,娇笑道:“哎哟!好个死妮子!这种天大的秘密竟敢藏私?你要是不把与你的那位情郎淡情说爱的经过招出来,姐妹们可跟你没完没了!咯咯咯咯……”

老三沈佩如则有些多愁善感地轻声道:“唉!可怜的小兰姐!看这诗里的意思,好像是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伤心,姐妹们可以联合替你讨个公道!”

紫兰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神色慌张又羞又窘,连扭身子带跺脚的,恨不得甲板上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就在四人吵吵闹闹之际,突然间空中响起了一声凤鸣,一道形似蓝色凤凰的身影划破了天际!

紫兰朝着窗外看去,惊呼道:“啊!是小姐回来了!”

三名少女瞬间停止了吵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地的纸片。

老大谭毓芳一挥手道:“走,服侍小姐去!”

三名少女闪电般冲了出去,唯独紫兰没有动,因为她突然发现,就在蓝雨柔的身后不远处,又出现了一道如游龙般的身影,紧跟着朝这艘船飞驰而来。

那道身影她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娇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哎呀!二姐你快点吧!发花痴也是要看时辰的……”老四杨雅雯又返了回来,一把拉起了她,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船的顶楼船舱内。

蓝雨柔亲手斟了一杯香茗递给了正襟危坐、目不邪视的郭玄武,莞尔一笑,与他对面而坐。

“郭大哥,原来真的是你,名闻天下的小霸王就是郭彬令主的儿子郭玄武!郭青龙、郭玄武,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上次在雷月寺,你瞒得人家好苦呢!呵呵!”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想……”郭玄武双手捧着茶杯,心跳开始加速,一向灵光的脑瓜此刻竟然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蓝雨柔抿嘴一乐,柔声道:“要不是你瞒着人家,也不至于在修罗狱被西门叔叔抓住,再加上你又不记前仇替我们解了危,哄走了盘查的军士,以及紫兰又发现了你身上的那块我赠你的令牌,恐怕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

郭玄武这回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蓝雨柔的面容,上次是在深夜,虽然月色撩人,但看得却是朦朦胧胧。

只见她蛾眉淡扫丽质天生,五官身材全都恰到好处,有一种说不出的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与韩缨的妖艳轻浮完全大相径庭,又比孟绮丝的娇小玲珑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更别提那个阿伊娜了,与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烂大街的荡妇,让人一想起来就恶心想吐。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来的真不是时候 郭玄武尴尬的笑了笑,忙将茶杯凑到嘴边掩饰着脸上的窘迫,呷了一口道:“事出有因,情非得已,还望姑娘莫要见怪!对了,邱柏元和李奕睿兄弟俩救出来了吧?他们都还好吗?没受伤吧?”

“那两个小家伙呀!放心吧,他们好着呢,现在就在总坛,我娘陪着他们呢!”蓝雨柔嫣然一笑。

“那就好!”

郭玄武点头道:“他们兄弟俩能接受法王的调教,这可是天大的福份!”

蓝雨柔明眸善睐,婉转的说道:“郭大哥,你从小就在江湖上飘零,几乎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一路走来历尽了磨难,本教欠你的太多了!我的娘亲也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不知郭彬令主现在可好?他人在哪里?小女子理应前去拜见一下的。”

郭玄武闻言也是感慨良多,摇头叹道:“唉!想当年我阿爹他仇家遍天下,被‘至尊魔教’的教主白空灵打伤后便失忆了,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自行毁容,带着我流浪江湖,后来被一代圣僧太慧大师渡化,现已出家为僧,云游四海去了,这十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他两次,至于现在他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每次与阿爹见面,他都会耳提面命的告诫我要少造杀孽,所以我才会在每次不得已而杀人时,都让对手笑着死去,也是在提醒我这一点。”

蓝雨柔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郭玄武那“一剑锁魂,笑颜留存“的原因,她的兴致更高了,惊奇的问道:“郭大哥!双方对决容不得半点闪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你又要做到让对手笑着死去,那怎么可能做到挥洒自如?如果遇到武功与你不相伯仲或者比你还要高的对手,即便是与之拼命都还不一定能行,你又该怎么办?”

“这个嘛!嘿嘿……”

郭玄武揉搓着双掌,略显尴尬的说道:“我又不傻,要是真碰上高手了,一招定生死,再自命清高那就是作死!还笑什么颜留什么存?不过即便打不过也不怕,我还有救命绝招,保管能溜之大吉!嘿嘿!”

“呵呵!”

蓝雨柔禁不住抿嘴一笑,粉腮上微微现出了两个酒窝,娇躯微微的颤动着,更显出羞花闭月之貌,一时间令郭玄武看得神飘魂荡,整个人都着迷了!

蓝雨柔的双颊染上了一抹绯红,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连眨了几下,粉面含羞的轻声道:“郭大哥……你怎么……这样看人家……”

“额!”

郭玄武猛地一震,在回过神儿来的同时手一松,手中的茶杯向着地板掉落了下去。

“哎呀!”

两人几乎同时轻呼出声,全都渗出了右手抓向了茶杯。

还是蓝雨柔速度较快,毕竟排名第一嘛,那可不是吹出来的,茶杯刚落下去不到五厘米,便被她一手接住了,然而几乎与此同时,郭玄武的大手也到了,一把便握住了她的柔荑!

蓝雨柔的娇躯猛地一震,脸上顿时染满了红霞,低下了头去,却是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郭玄武也是一阵颤动,当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霎那间,时间静止了,就连空气仿佛都凝结住了,屋内静的出奇。

就在两人的手接触的那一刻,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两人的全身,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扩散至了浑身亿万万颗细胞上,彼此的心跳同时开始加速,并且越来越快,咚咚之声清晰可闻。

这种感觉虽然时间不长,但却像是天长地久一般。

“笃!笃笃!”

几声轻微的敲门声把他们拉回到了现实,两人的手唰的一下分开了,速度之快,无以伦比!

一对俊男美女双双脸红到了脖子根上,一个轻咳,一个嘤咛,一个正襟危坐,一个扭捏不已,心中全都是一个想法:“来的真不是时候……”

蓝雨柔一双玉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低着头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西门烈兴冲冲的大步而进,后面还跟着一名个头稍矮,身材偏瘦的青年。

只见这名青年走路时抬腿和落脚都十分的轻微,好像生怕搅乱了房间内的安宁,虽然身材瘦弱,看上去还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双眼却炯然有神,灵气逼人。

他跟随着西门烈进入房间后,一抬头看到了郭玄武,先是一脸的错愕,紧接着便恢复了镇定,神色恭敬的冲着蓝雨柔拱手作揖道:“家奴西门长思参见小姐,我不知道小姐有贵客光临,贸然打扰,实在是无心之过,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等你们把事情谈完了,属下再传达法王的法旨。”

蓝雨柔起身嫣然一笑道:“西门大哥总是这么多礼!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就跟亲兄妹差不多,哪有什么主仆之分?对了!快来见过郭大哥,他就是郭彬令主的儿子郭玄武,你们肯定能合得来!他也不是外人,娘亲的法旨直接说就行!”

西门烈也哈哈笑道:“长思!郭玄武是我的义子,也就是你的大哥,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们可要多亲近才是!”

郭玄武赶紧起身抱拳客气道:“西门老弟峨冠博带,气宇轩昂,一身的书卷气,可见定是学富五车,我就一个闯荡江湖的浪荡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喽!”

西门长思眼睛就是一亮,赶忙上前紧走了两步,亲切地握住了郭玄武的手,神情激动的说道:“原来是郭大哥啊!终于见到你了!法王也经常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父亲更是对你念念不忘!世伯郭令主乃是法王最器重的人,并且他从我小时候就不断的从宫中带出来贵重的药材给小弟补养身体,小弟这才得以活命,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两人这一番亲热客套,乐得西门烈合不拢嘴,分别拍着他们的肩头,一脸欣慰的神色。

蓝雨柔在一旁也是笑意盈盈,冲着门外呼唤道:“来人!”

“小姐!您有何吩咐?”四大侍女之首谭毓芳走了进来。

“赶紧置备酒席!”

“是,小姐!”

时间不大,四名侍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紫兰虽然低着头,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郭玄武,眼神中充满了幽怨和情意绵绵。

郭玄武一看见紫兰,心中就是一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有心和她说上两句,但此刻却非时非地,也只能假装不认识,与西门长思等人谈笑风生着。

一桌酒席很快便摆好了,四人围坐在了桌前,蓝雨柔亲自为郭玄武斟满了酒,又热情地往他的盘子里挟菜,看得站在后面伺候着的三名侍女讶异万分。

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郭玄武的身上,当然没发现紫兰脸上那股醋劲十足的表情,否则非被惊掉了下巴不可。

西门烈看在眼里乐在心中,年过四十的他当然看得出来,蓝雨柔这好似看上义子郭玄武了,如果他们两个能成为一对,那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就连自己脸上也增色不少。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哪一点都没得比 觥筹交错,菜过五味。

蓝雨柔由于高兴,多喝了点,一张粉脸红扑扑的,更显得娇艳欲滴,她望着西门长思,嫣然一笑道:“西门大哥,不知道我娘有什么指示?”

西门长思放下了筷子,先是看了郭玄武一眼,随后恭声道:“法王神功盖世,近乎神人!她已经从被救出来的那对孪生兄弟的记忆中,完全了解了郭大哥他们这十几年来的一切生活情况,希望能见郭大哥父子一面,并治好郭令主的旧伤,使他恢复记忆,能够享有他该享有的一切。”

西门长思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郭玄武的身上。

郭玄武微微一笑,不亢不卑道:“法王乃是绝世高人,常人要见一面势比登天,既然如此抬爱,我这个做晚辈的自是理应前往拜见!只是我阿爹他……”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他经常说:‘佛法无边,回头是岸,知我之前我是谁?知我之后谁是我?知后放下便是佛,知前善恶又如何?’,他经过十几年的佛法熏陶,和从前早已是判若两人,如今无虑无忧生死放开,活得洒脱自在,想要他回头怕是不可能了。”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确实是强求不得,西门烈等人全都唏嘘不已,也只能等见到郭彬后再苦劝他回心转意了。

西门长思微笑着问道:“那郭大哥何时去总坛谨见法王?”

郭玄武沉吟了一会儿,盘算了一下时间道:“最快今年秋天,最晚明年春天!”

蓝雨柔的脸上现出了失望的神色,柔声道:“郭大哥!我与西门叔叔之所以没有跟随娘钱一起回去,目的就是想看一看你与万帅的比武,既然他已经被人给杀了,这武自然也就比不成了,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郭玄武叹了口气,无奈道:“唉!我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去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才会晚一点去拜见法王,还请见谅!”

西门烈点头道:“小武!还记得当年你托我保管的那柄‘玄武宝剑’吗?我把它寄放在了法王那里,有空就去拿回来吧,行走江湖没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郭玄武点头道:“那把玄武剑是阿爹送我的,当然是要取回来的。”

西门长思忙解释道:“法王也是刚从海外仙岛返回内陆,十多年了,教务积压了一大堆,实在是忙得无法分身,过段时间还要去黄姨那里走一趟,帮刘勰灭了太昆山上的安乐教余孽,‘大祭酒’于毒,所以才会急着赶回去的。”

西门烈话锋一转道:“小武,你今晚就留在船上吧,大家正好叙叙旧,明天早上还有件事,需要你陪小姐走一趟西北侯府呢!”

西门烈粗中有细,有意制造蓝雨柔与郭玄武独处的机会,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郭玄武留下,比蓝雨柔还要最高兴的,竟然是站在后面侍候着的侍女紫兰!

“去西北侯府?”

郭玄武就是一怔,皱着眉头问道:“义父!莫非与您抓回来的那个夕森有关?”

西门烈哈哈一笑道:“小武就是聪明,一猜就中!这个小兔崽子功力尚浅,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全都被我用‘寂灭心法’看了个透,事情已经全都搞清楚了!”

蓝雨柔甜甜地一笑道:“西门叔叔,那于毒在太昆山上的兵力布置图是否也有了?”

“那是当然!”

西门烈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交到了西门长思的手上,乐呵呵的说道:“禀小姐!老奴不辱使命,这份地图先由长思收着,回到总坛后再交给法王,研究破敌之策!”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笑吟吟的说道:“这个小兔崽子心狠手辣,为了抢夺一把上古宝剑,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再嫁祸给小武!我晚上就去将剑取回来,明天早上就由小武和小姐把夕森和宝剑送回西北侯府,说明事情的真相,任由他们处置,洗刷小武的不白之冤!”

“为了宝物竟然同门相残,这种人死有余辜!”郭玄武冷哼了一声。

西门烈哈哈笑道:“小姐还是第一次到雷月城来,光忙着正事了,还没空去欣赏帝都的繁华呢!我看今晚就由小武陪着小姐好好玩玩,到处走走看看,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小犬就陪老奴去取剑,大家在城里玩上几天再回总坛!”

蓝雨柔立时站了起来,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丢下了一句话道:“人家去换衣服,马上就来!”

蓝雨柔一离开,西门烈立刻身子一倾,靠近了郭玄武,小声说道:“小武啊!难得我家小姐这么高兴,今晚你可要当好这个导游哦!你是不知道,自打那晚在雷月城与你见过一面之后,他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义父看得出来,她这是对你动了真情,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郭玄武默默地点了点头,脸红脖子粗的低下了头去,西门长思脸上则闪过了一抹怅然的神色,举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

郭玄武见他一人独饮,也端起了酒杯想要相陪,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脑海里莫名的刺痛了两下。

他晃了晃脑袋,认为自己可能是喝得有点多,待会儿还要陪蓝雨柔出去玩呢,可不能出丑,于是又将酒杯放了回去。

知子莫若父,西门烈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拍了拍西门长思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啊!好男儿志在四方,江湖这条路不好走!你天生‘阴脉逆转’绝症,虽然被法王治好了,没有了性命之忧,却也不能练武了!你应该发挥你的特长,将‘寂灭心法’练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事分心!日后你就留在刘勰的身边为其效命,在军事谋略上发挥你的长处,才不负法王让你熟读兵法的一片苦心!你明白吗?”

西门长思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刚才暗中施展出了已经练到第三层的“寂灭心法”,窥视了一下郭玄武的脑海,结果发现他武学博杂,有几门玄功有很深的造诣,出身皇宫大内,是世袭爵爷,与他有关系的武林高人数不胜数……他也就是看了个大概,还没等细看就被父亲西门烈给拍醒了。

“自己不论是出身也好,武功也罢,还是身材长相、人缘性格,哪一点都跟他没得比,还有什么好争的?再说了,小姐明显钟情于他,我若是再执迷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这里,西门长思也就释然了,脸上也展露出了笑容。

后面服侍着的侍女紫兰心中也在暗自盘算着:“但愿这几天能有机会跟掌门再亲热一次,上次他可是昏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不大,蓝雨柔推门走了进来,看得众人全都是一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带着美女撸串 只见蓝雨柔一身雪白的儒袍,一头秀发也用纶巾束了起来,手中一把檀香折扇,显得风流潇洒,整个一俊俏秀气的富家公子哥儿。

西门烈连连摇头,口中啧啧有声,打趣的说道:“小姐!您这身打扮,如此的风流倜傥,这要是招摇过市的,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怀春的少女呢!只不过……”

“不过怎样?”蓝雨柔就是一愣,忙问道。

“只不过您这身材嘛……就显得有点单薄了,这与小武站在一起,也太不成比例了!还有就是您身上的味道也有点……”

他当然不好意思明说她明明扮成个男人,却身材纤细,还透着幽香,像个娘炮小鲜肉了。

西门长思赶紧打圆场夸道:“不然!当代的风流才子们,哪个不随身携带着香囊?这可是种风尚,更能显出小姐读书人的风范,令少女们所倾倒!”

是人就爱听马屁,起码心里舒坦的很。

蓝雨柔也不例外,甜甜的笑道:“郭大哥!你说人家这身装扮像个读书人吗?”

“昂!昂!”郭玄武惊得就只剩下点头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走吧!今晚可得好好在雷月城里玩个痛快!”

“好!”郭玄武一点头,迈步就向外走。

“小姐!”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舱门之际,突然间紫兰叫了一声,把两人都给愣住了。

紫兰低着头小声道:“小姐!不知道您今晚还……回不回来休息?”

西门烈父子和另外三名侍女全都懵了,心道:“我去!这话你一个侍女也敢问的出口?脑子里莫非进水了?”

他们心里这么想,目光却全都聚焦在了蓝雨柔的身上。

“这个死妮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看我回来不收拾你!”

蓝雨柔心里想着,脸颊却是一片绯红,轻咬着樱唇喃喃道:“当然要回来……要不然……睡哪里?为郭大哥……备好房间伺候着……要是他不满意……就唯你是问!”

“是,小姐!”

紫兰心里那叫一个乐啊!低着头一阵莫名的脸红,还偷偷地瞄了郭玄武一眼。

郭玄武眉头微皱,捂嘴轻咳了一声,作了个请的手势。

蓝雨柔飘然而出,他也赶紧尾随而去,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西门烈父子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相视会心一笑,然后相互碰杯继续喝酒,闲话起了家常,其乐也融融。

“哎呀!”

就在这时,紫兰突然一声尖叫,把所有人全都吓了一跳。

西门烈眉头一皱,笑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怎么啦?”

紫兰故作惊慌道:“坏了!小姐身上可是从不带银两的,如果和郭公子逛街,看上了什么东西想买的话,那该怎么办?”

西门烈就是一呆,皱着眉头脱口道:“是啊!还是小兰贴心!这样吧,你就带上银子跟着伺候他们,整理小武房间的事,就交给她们三个吧!”

“是!”

紫兰施了一个万福,满心欢喜的快步走了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打,看得另外三名侍女全都是一脸的懵逼,心中全都是一个想法:“老二这是怎么了?犯花痴也不至于要靠当灯泡来解决吧?”

“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掌门逛大街了!”

一出了门,她窜得比兔子都快!

东市集方圆二十里,各个行业一样不缺,三千多间店铺纵横交错,异族风情十分的浓重。

此刻月色朦胧、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蓝雨柔自小就跟在阴阳法王的身边,又在海岛上过了十年,哪里来过如此热闹的地方?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两旁的店铺、路边的小摊、走街串巷的小贩……她直觉得眼睛都不够看的了。

街道上人潮汹涌比肩接踵,为了避免被陌生人碰到,她紧紧地抱着郭玄武坚实的臂膀,将娇躯紧贴着他那魁梧的身躯,心中一份安全感油然而生。

郭玄武虽然很享受这份温柔,但也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在别人看来,两个大男人紧紧地挨在一起,总觉得有点那个。

两人正走着,突然一阵阵烤肉的异香飘进了鼻孔。

蓝雨柔眼睛就是一亮,又使劲的闻了闻,讶异的问道:“郭大哥!这是什么肉的香味啊?居然还有点辛辣刺鼻的味道在里面,不过还是很好闻的呢!”

郭玄武微微一笑道:“哦!这是烤肉串的味道,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咱们去撸两串吧!”

“好呀!”蓝雨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流哈喇子。

“烤香居“的旗幡迎风招展,店门前一座平炉正在喷着丝丝的火花,炉内炭火正旺,炉口上平放着的铁网上一串串的羊肉被烤得油光发亮,烤肉的小伙计头戴一顶白色的小帽,熟练的翻动着肉串,阵阵香气飘逸四方。

两人来到了炉前,郭玄武笑道:“喏!就是它了!这是西北沙游族特有的烤羊肉串,他们在烤肉上放了独家秘制的调味料,祛除了羊肉的膻味,再放上点辣椒粉,吃起来就更带劲了!”

“怎么样?两位公子,来两串?”烤肉的伙计热情的招揽着生意。

郭玄武还没开口,蓝雨柔已经连着点了好几下头了。

伙计赶忙将已经烤好的肉串递了一串出去,蓝雨柔伸手接过,先是小心翼翼的咬住了最前端的一块羊肉,将之撸进了口中,随后便一发不可收,唰的一下便将整支肉串全部撸进了口中,三下两下便咽下了肚,看得那名伙计直接傻了!

伙计满脸的讶异,不信邪地再递了一串给她,这次更快,一下子秒光,看得伙计直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郭玄武知道伙计在想什么,连忙拉着她走进了餐馆内。

“刚烤出来的肉串,平常人都是一边吹着一边一块块的吃,你倒好,整串撸,伙计能不傻眼吗?”郭玄武小声笑道。

蓝雨柔拿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嘴角,微笑道:“这算什么?我练的就是热功,越热越带劲!这家餐馆还挺特别的呢,就是这股羊骚味太浓了!”

她边说边皱起了眉头。

郭玄武笑道:“沙游族不吃猪肉,以羊肉和牛肉为主食,这里的羊肉火锅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话他拉着蓝雨柔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了下来。

柜台内的掌柜是一名胖子,他一看进来的这两名客人不论是从衣着还是气质上,都是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富家的公子哥,赶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走起路来竟然一瘸一拐的,是个瘸子。

胖掌柜走到了他们的近前,揉搓着双手,一团和气的笑道:“两位客倌,想吃点什么?”

郭玄武微微一笑:“来一壶你们西北特产的葡萄酒,再来一小锅涮羊肉,顺便打包一只烤羊腿外带!”

“的咧!二位稍待,菜马上就来!”胖掌柜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餐馆里面十分的宽敞.装璜也相当的有特色,此时一过了晚餐的时间,店内没几桌客人,反而落得个清静。

时间不大,一名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铜制火炉上了桌,锅内鲜红的汤汁正在汩汩地冒着气泡,两盘切的薄薄的羊肉片外带几盘青菜陆续端了上来,虽然简简单单,却也占满了桌面。

郭玄武用筷子挟了一片羊肉,在汤汁中飘晃涮了两下,又蘸了一下碗中的酱汁送入了口中,边吃边夸道:“老好吃了!你快尝尝!”

蓝雨柔也有样学样,吃的是赞不绝口,两个人边吃边聊,谈笑风生着,不过两人的身材长相,让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哥俩或兄弟,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正吃着,门帘突然被掀开了,一名劲装的汉子迈进了一条腿,半边身子还留在门外,一双眼睛贼兮兮扫视了一遍餐馆,见客人不多,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又缩腿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天残门 时间不大,一群人鱼贯而入,共二十名男子,全都默默不语,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

非常怪异的是,在这些人当中,竟然有好几个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但从他们的身形步法和脚步落地的轻重上判断,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很强!

只见这些人分散坐在了四张桌前,呈圆形将中间的一张桌子围了起来,一个个神经紧绷,好像如临大敌的样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这立即引起了郭玄武和蓝雨柔极大的兴趣。

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名身穿宽松花袍的老者走了进来,只见他散发披肩,虎额鹰眼,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小了,但步伐敏捷,走路呼呼带风。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只见他身穿红花大袍,面目清秀,鹰鼻鹞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疑心非常重的人,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他的脸上竟然敷着一层脂粉,看上去白里透红,让人看了直反胃。

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走路的姿势,走的是小碎步,步子迈的非常小,而且频率很快,就像是小跑一样,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着,身子还随着步伐不停地左晃右晃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太监。

在这名青年的身后又进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也是一身花花绿绿的长袍.然而却是个驼背,弯腰拱身,远远看去就跟只大乌龟似的。

只见他脚穿一双草鞋,每踩一步都是脚拇指先按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老态龙钟生怕跌倒,但是在郭玄武和蓝雨柔的眼里,此老者每走出一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攻防兼备,并且浑然天成,令人无懈可击,应该是这批人里面武功最高的一个。

二老中间夹着一少缓慢的往里走着,前面的老者就像是一头敏捷的老虎在前引路,后面的老者则像一只沉稳的乌龟防护着四周,两名老者的身上全都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威压,绝对是顶尖高手,这就更显出了中间这名如同太监般青年的身份地位。

三人走到了中间的桌前,只见这名青年并没有先坐下,而是拉开了身体两侧的椅子,让两名老者先坐,态度十分的恭敬,像是弟子伺候师父一般,看来他们之间并非是主仆关系。

“来啦!”

胖掌柜忙跑了过去,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对着三人哈腰作揖,冲着后面连连挥手。

几名伙计立刻端着丰盛的饭菜鱼贯而出,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蓝雨柔黛眉一蹙,压低了嗓门,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哼似的:“郭大哥!看这些人的样子,我曾听我娘说起过,好像是蜗居在西北大山里的一批牛鬼蛇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

郭玄武在嘴边竖起了食指,小声道:“江湖上藏龙卧虎,能人异士多的是!不要说话,咱们吃咱们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名驼背的老者猛地一侧身,仰头瞪了他们一眼,眼中精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郭玄武与蓝雨柔全都情不自禁的身子一震,忙低下了头去,知道是遇上了先天辈的高人,估计他们就是联手也打不过这只老乌龟。

那名披头散发、虎额鹰眼的老者瞟了他们一眼,冲着驼背老人嘀咕了几句,像是在询问着什么,只见驼背老者摇了摇头,随后大声说道:“大家一路辛苦了!今夜可以多喝点,吃饱了早点休息!”

话音一落,周围四桌的那二十名男子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开始大吃大喝起来,渐渐地,猜拳行令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阿巴,阿巴”的声响,原来这群人里凡是四肢健全的,竟然全都是哑巴!

这一票人下手抓的下手抓,舔盘子的舔盘子,吃喝举止就跟绿林强盗没什么两样,简直就把餐馆当成自己的贼窝了。

郭玄武和蓝雨柔双双眉头一皱,刚才还品尝异族风情美食的温馨浪漫气氛荡然无存!

蓝雨柔心中烦闷,看到郭玄武竟然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那二老一少之间无声的谈话,不由地翻起了白眼,她轻轻地扯了一下郭玄武的衣袖,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咱们走吧!”

郭玄武忙用手指沾酒,在桌面上写了一个“等”字,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三人。

蓝雨柔也很乖巧,知道他肯定有事,也只好耐心的静候下去。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那批人依旧在高声叫嚷着,蓝雨柔被吵得心浮气躁,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又从桌底下轻轻地踢了郭玄武一下。

郭玄武眼神不变,又用手指沾水在桌面写下了两个字:“唇语”。

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心中一阵暗喜,反正闲也是闲着,当即便运起了“寂灭心法”,在郭玄武的脑海中搜寻着他用“唇语”听来的情报。

她的“寂灭心法”也才练到第一层,波及范围不过两米,要不然她早对这批人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了。

郭玄武就感到脑海里一阵刺痛,如同一根银针穿过一般,一闪即逝,知道是蓝雨柔正在用寂灭心法窥视自己的脑海,也就不以为意了。

“郭大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郭玄武的脑海中响起了蓝雨柔的声音。

“蓝姑娘!四十多年前,武林中流传着一句谚语:‘天残暴虐,毒门诡谲,喜乐大日,铁骑扬沙。’三年前武林连出了两件大事,‘天毒门’的毒王侯威丞被人抓走生死不明,大欢喜禅寺的大日法王释雷梵也被人打成重伤,逃进内陆不知所踪,原来这两件事全是‘天残门’的新任门主李栾干的!还真是有趣,这个天残门的新门主竟然和当年的大内二总管同名同姓。”

“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娘亲曾对我说起过天残门,难怪这些人没一个囫囵的,那中间的二老一少又是谁?”

“呵呵!年青的就是韩虎重金聘请来对付我的‘魑魅针’李残,那个披头散发的叫‘聋虎’,驼背的叫‘驼龟’,他们两个是‘天残门’的开派长老,都是一百多岁的老怪物!没想到这两个老魔头居然也跟着来了,看来江湖上又要不太平了!”

“我听我娘说过,这个天残门的创派祖师是一对双胞胎,哥哥叫崔精,名号“天罡”,弟弟崔糠,名号“地煞”;两人一个生性好色,一个视财如命,全都心理变态,但却魔功盖天,荼毒武林未遇敌手,不过后来嘛……呵呵!”

“后来他们因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结果被本身的魔功反噬,内力日渐消融,最后双双死在了一无圣僧的剑下。”郭玄武接口道。

“呵呵!郭大哥果然见闻广博,那你知道他们爱上的那名女子是谁吗?”

“这我哪知道?都特么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等一下,听你这口吻,难道说……我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你扯什么犊子呢? 蓝雨柔咯咯一笑道:“郭大哥,你真聪明,一猜就中,那两个老怪爱上的正是我的娘亲!当时他们为了我娘相互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结果被娘亲出手教训了一顿,原本想着能让他们知难而退,结果却事得其反,他们反而更加死心踏地了,就像两只苍蝇似的,整日里围着我娘转,又打不过我娘,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变着法的献殷勤,真是笑死人了!”

“原来如此!难怪天残门五大长老之一的‘残狐’侯威丞会盗走半部秘笈自立‘天毒门’了。”

“呀!郭大哥,你连这都知道?毒王侯威丞竟然是天残门的人?我娘都不知道呢!”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癫道人爷爷与毒王侯威丞打了七天七夜,结果毒王被击落悬崖,癫爷爷也身中剧毒,被困在一个酒坛子里数十年,我小时候在人虫滩玩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当时有一条大蟒蛇想要吃我,我便用李栾送我的毒针射大蟒蛇,结果慌乱之中打偏了,误射中了他,没想到却以毒攻毒解了他老人家的毒,他说我的银针上的毒是‘天残门’的‘噬魂露’,所以……等等!李栾的毒针是天残门的,天残门的新任门主又叫李栾,难不成……这怎么可能?”

“郭大哥,既然李栾送你的毒针是天残门的,那我猜他与‘天残门’肯定有关系,有机会见到他问一下不就得了?”

郭玄武的脑海一暗.忧伤的说道:“想当年‘月纹山一战’李栾身受重伤坠崖而亡,这件事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了。”

“切!你可别说得那么绝对!当时你和郭令主不也一起掉下去了吗,不也活得好好的?”

郭玄武的脑海里霎那间一亮,兴奋的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姑娘家心细!”

“这个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西门叔叔,这两个老魔头武功太高,他们既然来了,就肯定没什么好事,得预先做好防范才行!”

“嗯!当年一个侯威丞就能与癫爷爷大战了七天,现在可是两个,就算我义父来了估计也不行,我们还是先溜为妙!”

这时候胖掌柜手拿一个包着羊腿的油纸包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桌前,微笑着说道:“二位公子,外带的烤羊腿已经包好了,本店已经被老主顾包下了,还请见谅,希望下次再来!”

他一脸的和气,说话非常客气,言下之意是要他们结账走人。

此言正合两人心意,郭玄武伸手往怀里一掏,顿时撇起了嘴,又特么忘了带钱了!

“嗯……蓝公子,你……带钱了吗?我这个……”郭玄武脸色有点微微发红。

胖掌柜转向蓝雨柔客气的说道:“这位公子,总共二两银子。”

蓝雨柔也红着脸喃喃道:“郭大哥!我也没有这个习惯……出门从不带钱……现在怎么办?”

郭玄武就是一愕,红着脸道:“掌柜的!能不能……先赊着?我明天加倍送来!”

胖掌柜那笑眯眯的眼睛顿时变成了白眼,冷嘲热讽道:“瞧两位公子气度不凡,光是身上的衣服就不下十两银子,怎么着也不会是白吃白喝的无赖,小店本小利薄从不赊帐,你们说该怎么办?”

胖掌柜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要让他们脱衣服抵帐。

蓝雨柔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脸上微微现出了怒容。

“蓝公子,千万别冲动!是咱们不对,我再找一找!”

郭玄武还真怕她忍不住动手,想都不用想,这家餐馆肯定是‘天残门’在雷月城的据点,如果闹事惹翻了那两个老魔头,那就完蛋了。

他赶忙在腰间的百宝囊里一通乱翻,看看有什么可以用来质压的东西,先过了这一关,明天再拿钱来赎回去也就是了。

有了!

郭玄武眼睛一亮,翻出了一颗金豆子。

他一时情急,想都没想就将金豆子递给了掌柜道:“掌柜的,我今天确实是出门急了点,忘了带钱,这颗金豆子暂时先压在这里,明天我再拿钱来赎回去,你看怎么样?这金豆子可不止二两银子!”

胖掌柜接过了金豆子,放在嘴边轻咬了一下,脸色又恢复了和气,笑吟吟的说道:“一看您就是大门大户家的公子,我当然信得过!客人本是小店的衣食父母,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出门忘了带钱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希望以后您能多光顾……”

客套话还没说完,一直把玩着金豆子的胖掌柜突然脸色一变,他又仔细的看了看金豆子,彻底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和大印,立刻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双手合掌将金豆子捧过了头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高呼道:“小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下可不得了!原本喧闹的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郭玄武和蓝雨柔的身上。

蓝雨柔心中也大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一颗小小的金豆子竟然是御赐之物!

郭玄武猛然惊醒了过来,心中连骂了自己几遍,赶忙摆手道:“掌柜的快起来!别这么大声!”

胖掌柜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把金豆子双手奉还,哈腰谄媚道:“这位公子爷!不知道您是哪家王侯将相之后?怪不得您一踏进门的时候,小民就觉得有贵人光临,使得小店蓬壁生辉!这顿饭算小民请客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民计较了,不知者不怪嘛!”

胖掌柜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态度说变就变,前倨后恭的嘴脸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蓝雨柔看着就心烦,气呼呼的说道:“你是什么身份?人家的家世岂是你能知道的?”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早就忘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身份,这一开口不要紧,一道悦耳的少女之声露了出来。

胖掌柜圆滑的很,看了她一眼,脸上笑容依旧,不住的点头道:“原来是公子爷携美出来散心啊!可见是秘密会情人喽?这是时尚!是小民多嘴,不该有此一问!”

蓝雨柔顿时羞窘得红霞满面,低下了头去不再说话,双手揉搓着衣角,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掌柜的真会说话,一句情人,直接说到她心里头去了。

这时候“魑魅针”李残起身走了过来,胖掌柜附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便恭身而退了。

李残看着郭玄武,眼神媚态十足,却是十分的犀利,闪动着如获至宝的光采,右手翘起了兰花指,掩嘴轻笑了两声,阴阳怪气的声调令郭玄武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生李残,见过公子!今日偶遇,也算是有缘,小生想引见您认识一下两位老神仙,不知您肯不肯不赏这个脸?”

蓝雨柔恶心的直想吐,一闪身挡在了郭玄武的身前,娇斥道:“我们没空!世上哪来的神仙?你扯什么犊子呢?”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你也算男人? 李残面色一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碍于郭玄武的面子,隐忍着没有发作,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正所谓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就是女人,就算有瑶池仙子般的容颜,最后还不是要为人妻妾,生儿育女,变得人老珠黄?再说了,男人之间的事情是女人能随便做主的吗?真是被惯的没边了!”

蓝雨柔气得是七窍生烟!

想她蓝雨柔,那可是堂堂的阴阳魔教少法王!平常里也是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什么时候有人敢对她如此放肆,更何况还是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此刻别说是那两个老怪物了,就算是玉皇大帝罩着他,她也忍不了!

郭玄武就知道要坏事,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蓝雨柔的右掌便印在了李残的胸膛上!

李残算是自己往阎王殿里闯了,他就认为郭玄武不过是个王侯之家的公子哥,想要结交一下,也方便自己日后在雷月城里做事,哪里想的到眼前两位都是煞星,更何况距离如此之近,他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结果才被蓝雨柔一掌打了个结结实实。

“你也算男人?”

就见他的胸前蓝光一闪,身上冒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火光!

“哎哟!是蓝焰……”

一声鸡叫般的惨叫响起,李残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回,还没落地呢,一身的花袍就化为了灰烬,变得光溜溜的了,所有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还真是个阉人!

“哗啦!”

郭玄武想都没想,拉着她破窗而出,隐进了人潮之中,踪迹全无。

那边的两个老怪物反应当然不慢,就在蓝雨柔出掌的同时,双双爆喝出声!

驼龟一把抄住了李残,将他放在了桌面,神色焦急的运掌护住了他的心脉。

而聋虎则暴喝了一声,快得如同一抹流光,紧跟着从窗口冲了出去。

其余众人则全都紧张地将驼龟和李残围了起来,另有两名人飞快地冲出了门去,想要接应聋虎。

聋虎冲到了大街上,只见眼前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哪里还有郭玄武和蓝雨柔的身影?

他立时暴怒,就像是一头出了笼子的猛虎一般咆哮着向前猛冲,所经之处无不是人影乱飞,惨叫迭起,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人们全都惊叫着四处躲避,比之前更加拥挤了。

聋虎向前猛冲了几十步,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人群,眉头一皱,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微闭起了双眼,屏气凝神,突然间鼻头连着动了两下,侧头猛地闻了闻,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和他在店里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那是蓝雨柔身上的香囊所发出的香气!

他嗷的一声虎啸,随后一跺脚掠上了屋脊,一边闻着香气一边追踪着,朝着北面而去。

郭玄武拉着蓝雨柔在人群中快速的穿插着,一会儿钻胡同一会儿走小巷,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走出了大街,来到了市集北面的入口处。

后方隐隐间传来了惨叫之声,郭玄武咬牙切齿道:“老魔头不把人命当回事,我们得离开市区,往人少的地方去,把他引出去,免得他滥杀无辜!”

蓝雨柔双眼充满了杀意,娇喝道:“该死的老杀胚!毫无人性!咱们快走,把他引出城去,再联手宰了他!”

“先引出去再说!”郭玄武边说边向着四周扫视了起来。

路边一辆看上去较为豪华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驾车的车夫手脚利落的跳下了车辕,一手掀开了门帘,一手扶着一名衣着华丽、体胖如球的男子慢慢走了下来。

“这位大爷,行行好吧!”

此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乞丐端着个破碗靠了上去。

“滚开!别挡道儿!”

车夫抬起一脚便将老乞丐踢倒在了地上。

“驾!”

空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鞭哨,拉车的两匹骏马立刻嘶鸣了一声,撒开了蹄子狂奔起来。

“哎!我的车……”

郭玄武驾着马车一路狂飙,朝着最近的北城门飞驰而去,此刻正是夜间,大道上行人稀少,因此他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出了城。

马车狂奔在城外的官道上,郭玄武一边架着车一边不停地甩着鞭子,鞭哨声划破夜空,回荡在旷野里,尖锐刺耳,目的就是想引起聋虎的注意,要是他知道聋虎是个聋子的话,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出了城狂奔了还不到五里路,就听后面传来了震天的虎啸之声!

车厢里传出了蓝雨柔讶异的声音:“这个老魔头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追来了!”

郭玄武额头冒汗,不停地用马鞭抽打着两匹马的屁股,大声说道:“他们可是从大西北来的!在那种不毛之地,要是没点追踪猎物的本事,早就饿死了!你小心戒备,咱们能跑多远算多远!”

马车又向前跑了约两里地,就见拉车的两匹马鼻孔里直喷白气,马身上满是汗渍,八条腿似乎都在打着哆嗦,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玛德!这两头畜生看着膘肥体壮的,才跑这么两步就完了?真是中看不中用!”

他话刚说完,猛然间一声虎啸在耳边炸响,紧接着一阵狂风乍起,一道狂猛的罡风从侧面呼啸而至,直扑马车的前端!

郭玄武倏地一惊,想都没想,整个人冲天而起!

“嘭!”

狂猛的罡风瞬间而至,将两匹马轰成了碎渣,失去了动力的车厢由于惯性,依旧向前猛冲着。

郭玄武早就凝神戒备了,就在他冲天而起的同时,双拳猛地冲着罡风袭来的方向轰了出去,聋虎身在半空,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虽然他施展绝顶轻功一路狂追而来,又轰出了一拳,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然而他却相当自大,根本就没把这两个小年青放在眼里,因此他并没有躲避,而是将体内剩余的那点内力狂催而出,迎着郭玄武的拳罡轰了出去。

“轰!”

两道罡风撞在了一起,一股股的气浪向着四方扩散开来,官道上烟尘滚滚、沙石漫天,路边的十几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折!

郭玄武就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劲扑面而来,震得他在空中向后不停地翻起了跟头。

而聋虎也不好受,身子如同一块大石头般坠落在了地上,又接连向后连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脚印陷入地面足有三寸深!

他脸色微变,厉声喝道:“是‘弥旋真气’!小兔崽子,癫老道是你什么人!”

郭玄武还在空中不停地翻着跟头,哪有功夫说话?

就在他们对拳的同时,车厢前面的车辕向下一沉,戳在了地上,整个车厢立时倒翻而起,飞上了半空!

聋虎刚问完话,就见空中的车厢里射出了刺眼的蓝光,紧接着“哗啦!”一声,车厢四分五裂开来,无数碎片漫天挥洒,全都变成了一团团的火球,如同火流星一般四下里飞射着!

“啾!”

一阵凤鸣冲破了天际,蓝雨柔身化蓝色的火凤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飞到了郭玄武的身边,抱住了他还在翻滚的身躯,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从郭玄武冲天而起直到蓝雨柔在空中接住他,这其间也就是过了两三秒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天下第一奇毒 “郭大哥,你没事吧?”蓝雨柔轻柔的问道。

“我没事!”郭玄武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那咱们就联手灭了他!”

蓝雨柔柳眉倒竖,身子在空中一个回旋,飘到了郭玄武的身后,双掌贴在了他背上,将内力输入了郭玄武的体内!

郭玄武顿时精神大振,就感到体内的真气如同滚滚洪流一般汹涌澎湃,两人的真气合在一起,也抵得上百年功力了!

他运足了十二成的功力,功凝双拳,如同一只黑豹一般朝着聋虎猛扑了过去。

只见空中一蓝一黑两道身影紧贴在一起,就好像一只蓝色的凤凰紧随着一头捷壮的黑豹一样,居高临下俯冲而至!

“咔嚓!咔嚓!咔嚓……”

一股狂猛而又炙热的气浪卷地而起,方圆五十米内的树木全部拦腰折断,并且呼地燃烧起来,就像是飞机跑道上的指示灯似的,在漆黑的夜里也是蔚为奇观!

聋虎的瞳孔一缩.紧盯着俯冲而来的两人,身上的花袍无风自鼓起来!

“呼!”

他猛地俯身下去,双手化爪,硬生生的插进了坚如岩石的地面里,连手腕都没了进去!

“嘎啦啦……”

聋虎的全身骨骼发出了一阵爆响,只见他双目尽赤,浑身微微的颤动着,猛地发出了一声震天的虎啸,大喝了一声:“起!”

“轰隆隆……”

聋虎脚下的地面突然间剧烈的颤动起来,他的身体慢慢的直了起来,一块长五十米,宽也是五十米,厚约两米的巨型地面被他抓了起来!

“去!”

他又是一声爆喝,双臂猛地向外一推,小山似的地面呼啸着迎向了郭玄武和蓝雨柔!

“轰!”

小山在空中爆裂开来,石块乱飞,落石如雨。

郭玄武虽然击碎了小山,却也成了强弩之末,一个翻身落到了地面上,嘴角噙着一缕鲜血,不停地喘着粗气。

聋虎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连着向后退了十几步,胸中气血翻腾,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的联手一击竟然能有百年的功力!

“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猛!”他不由地就是一呆。

他这一呆不要紧,郭玄武身后的蓝雨柔紧接着便到了他的眼前!

“呼!”

一团耀眼的蓝光瞬间将他包裹了进去,空气中弥漫起了毛发烧焦的焦糊味道!

“是极炙魔焰!”蓝光中响起了聋虎惊恐的叫声。

聋虎不愧是身经百战老而成精的老怪物,只见他身体猛地一震,体表泛起了一团红光,呼的一下向外迸射而出,身体立时变得光溜溜的了,头发和胡子也全都烧焦了。

“呯!呯!”

蓝雨柔接连两掌印在了聋虎的前胸上,随后退到了郭玄武的身旁,她也内力耗尽,无力再进攻了。

聋虎又跌跌撞撞的连退了五六步,大口的鲜血喷向了空中,这还多亏了蓝雨柔内力不足,不然这两掌足能震碎他的五脏六腑,不过这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聋虎深受重伤,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球抛向了空中。

“嘭!”

圆球在空中爆开,顿时一片红烟滚滚,弥漫扩散开来。

他面目狰狞的望着对面的两人,突然纵声狂笑起来,才笑了两声便卡住了,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得原地打坐了下去,运功调息控制着伤势。

“女娃娃!你是‘阴阳法王’蓝月儿的传人吧?可惜呀!你的内力不够,要是换成了蓝月儿,就刚才那一下,老夫早就化成灰了!能在极炙魔焰下死里逃生的,百年来老夫可算是第一人了!哈哈哈哈……”

郭玄武眉头一皱,轻扯了一下蓝雨柔的衣袖,急道:“我们快走!那是老怪物发的求救信号!”

聋虎紧盯着他们的嘴唇,冷冷的笑道:“小兔崽子够聪明!只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他又是一阵得意的狂笑,又是笑了没两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就好像他的血不要钱似的。

他对满口的鲜血连抹都不抹,一脸狠毒的阴笑道:“这是我天残门的‘焚髓散毒弹’,除了能当求救信号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中毒!此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焚髓散,不用你们吸进身体里,只要皮肤沾上那么一丁点就行了!你们沾的可不止一点,现在毒性也开始发作了,不过也不用害怕,焚髓散的毒性可快可慢,你们是从皮肤上渗入的,要死起码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你们就慢慢等死吧!哈哈哈哈……”

蓝雨柔花容骤变,身子摇晃着靠在了郭玄武的怀里,悲愤的娇喝道:“阴险毒辣的老匹夫!我娘亲阴阳法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光是你,就连整个天残门都会被她杀个鸡犬不留!”

她这里心如死灰,而郭玄武却是一脸的戏谑,似乎根本就没当回事。

他关切的问道:“蓝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郭大哥……”

蓝雨柔轻喘着说道:“人家就觉得浑身无力,骨头一阵阵的发热……”

郭玄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香肩,笑着安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毒呢,原来是焚髓散,小意思啦!要是换成别的什么毒药,或许还真不好办,只是这焚髓散嘛,当年癫爷爷也是……”

经他这么一提醒,蓝雨柔顿时精神一振,娇躯立马挺了起来,两眼放光脱口道:“对了!你说过的,用什么……”

“别说了,那个老怪物的唇语很厉害!”郭玄武故意阻止道。

聋虎望着他们的口型,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小兔崽子信口雌黄!‘焚髓散’乃是我天残门至高至绝的毒药,乃天下第一奇毒,除了门主,谁也没有解药,就算是我们自己人要是中了毒,没有门主在身边,那也是一个死!想骗我?门儿也没有!”

“切!当年我癫爷爷不也中了焚髓散吗?这都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不一样活的好好的?”郭玄武冲着他眼眉一挑。

聋虎就是一愣,紧接着面现惊慌之色,伸出了颤巍巍的手,指着郭玄武道:“癫爷爷?你……是‘癫老道’邱开的孙子?他是中了……难道他真的会解?这怎么可能……”

看着郭玄武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聋虎又不得不信了。

郭玄武嘿嘿一笑道:“今儿小爷就先宰了你这个老怪物,也算是为武林除害了!然后再将你身上的焚髓散毒弹拿回去研究一下!”

说完他冲着蓝雨柔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左右朝着聋虎包抄了过去。

两人联手拼尽了全力,再加上聋虎有些大意,这才落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这要是等他调息恢复过来,那死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好奇怪的药啊 “且慢!”

就在两人一左一右走到了聋虎身前约五米左右的时候,突然被他一伸手喝止住了。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郭玄武冷冷的说道。

“老夫号称聋虎,自然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是用什么方法追踪到你们的?”聋虎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掌,顺势将一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弹进了自己的口中。

“什么方法?”蓝雨柔好奇的问道。

“这是老魔头的缓兵之计!别跟他罗嗦,快动手宰了他!”郭玄武一脸的杀气腾腾。

聋虎诡异的看着郭玄武,皱着眉头道:“老夫虽然耳朵聋了,但心却不聋,嗅觉天下第一,我就是闻着这个女娃子身上的香味追来的!”

“呀?”蓝雨柔就是一惊,赶忙将香囊拿了出来,举手想要扔,连做了两下动作都没扔出去,咬咬牙又收了起来。

“说完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郭玄武举起了手掌。

“我还闻到你身上的毒素了!”

聋虎赶忙说道:“你身上中的可不止焚髓散一种毒,还有另外一种毒,这种毒非常奇特,它竟然融进了你的血脉之中,并且融合的完美无缺,简直就成了你血液组成的一部分,而且它的毒性非常的猛烈,依我所见,并不亚于焚髓散!按理说你早就应该毒发身亡了,竟然还活得好好的,我活了一百多岁还从未见过,就连天残毒经上都没有记载,真是活久见了!”

郭玄武就是一愣,他当然知道聋虎所说的是自己体内的“变体毒素”,那可是他保命的秘密武器,心道:“这个老魔头确实厉害,连这都能看,额,闻的出来!”

蓝雨柔也是一惊,忙关心的问道:“郭大哥,他说的可是真的?”

郭玄武撇起了嘴道:“你别听他胡咧咧!要是我真中了那么厉害的毒,还能活到现在?”

聋虎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子!老夫虽然是邪道中人,但做人光明磊落,从不说谎骗人!”

他又扭头瞪了蓝雨柔一眼,冷笑道:“女娃子!你现在是不是感到骨头开始发热了?焚髓散的毒性天下第一,即便是你得到了解药,要是吃的晚了,命虽然可以保住,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生育了!”

蓝雨柔听得心里就是一哆嗦。

夜空中一片云彩悄悄地遮住了月亮,夜色更浓了,郭玄武和蓝雨柔谁也没看清聋虎那开始渐渐红润的脸色,使得他心中暗叫阿弥陀佛,真是老天帮忙。

他又瞅着郭玄武,阴森森的笑道:“你也是一样!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太监!只不过比太监多了点东西罢了!”

郭玄武气得脸红脖子粗,破口骂道:“草你娘的先人板板!你个老杀胚!死到临头满口喷粪!你他娘的*%¥#@……”

郭玄武这一骂开了,简直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挡都挡不住,什么难听的含蓄的直接的隐晦的,统统倾泻而出,足足骂了五分钟,连一句重样的都没有。

聋虎干脆闭起了眼睛,不再看他的口型,反正也听不见,就让他浪费吐沫星子去吧。

蓝雨柔听得眉头直皱,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了,她从小养尊处优,身边的人连讲话之前都要再三斟酌该怎么用词,哪里听过这么新鲜的词汇?

此刻聋虎不光是脸色恢复了红润,就连全身都开始变得红通通的了!

“郭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骂的也太……难道说他有两种性格?”

蓝雨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轻声道:“行了,郭大哥,省省力气吧,他都听不到的。”

郭玄武骂得也累了,喘着粗气道:“不跟他浪费感情了,宰了他!”

话音刚落,就见聋虎的双目猛地睁开,两道寒光电射而出,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去死吧!”

他爆喝了一声,双掌骤然拍出!

“呯!呯!”

郭玄武与蓝雨柔双双倒飞而起,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了两道血弧,落在了十米之外,一动也不动了。

“哈哈哈哈……”

聋虎仰头一阵狂笑,但却面如死灰,连坐也坐不住了,直接趴在了地上,鲜血不断的从口中流出,断断续续的笑道:“两个小……兔崽子……论江湖经验……你们还嫩……了点……老夫暗中吞下了‘赤练丹’……燃烧本命真元,能……凝聚三成的功力……要三年才能复原……也……够本了……”

“卑鄙!”郭玄武突然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聋虎看得眼睛都直了,惊恐的说道:“卧……槽!这样都打……不死你……”

蓝雨柔此刻也抬起了头,紧接着又落了下去,气若游丝的问道:“郭大哥……你……没事吧……”

聋虎气得口中鲜血狂喷,连动都动不了了。

现在三个人全都只剩下喘气的份了,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能把他们全部杀死。

蓝雨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死命地蠕动着满是鲜血的娇躯,终于爬到了郭玄武的身边,看到他人事不省的样子,忍不住痛哭道:“武哥哥……千万别死……要死……就一起死……别丢下我……”

郭玄武强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无力的合上了,强憋着护住心脉的那口气,断断续续的安慰她道:“小菜……一碟……我经历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像这种……小阵仗……还……死不了……快!快将我百宝囊里的那两粒……红色的药丸全……给我吃……那可比他娘的……赤练丹强……多了……”

郭玄武病急乱投医,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将那瓶“蹴龙丹”送给孙海的时候,虽然明知派不上用场,但还是留下了两颗,既然这玩意儿能让男人那里恢复雄风,估计也能让自己恢复点力气,到了眼下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蓝雨柔艰难的从他的腰间解下了百宝囊,哆哆嗦嗦的从里面翻找了起来,还真的从里面找到了两颗红色的小药丸!

她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惊喜的说道:“这是什么疗伤圣品……我也吃……一颗,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老魔头!”

郭玄武立马急眼了,突然间就来了力气,就跟回光返照似的,利索的说道:“千万别!这东西只能男人吃!女人吃了就会暴毙而亡!快塞我嘴里!快啊!”

“好奇怪的药啊……”

蓝雨柔颤抖着将两颗药丸塞进了郭玄武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算你有点见识! 给郭玄武喂下“蹴龙丹”之后,蓝雨柔再也没有力气了,趴在他的身边昏了过去。

夜风轻轻地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落叶,漆黑的夜里,地面上静静的趴着三个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蓦地,郭玄武突然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情景直接令趴在地上的聋虎眼睛发直,一脸的惊恐,就像是活见鬼了似的!

郭玄武翻身坐起来了!

只见他红光满面,一脸的亢奋,身子一挺站了起来!

“噗!”他的鼻孔中喷出了两道鲜血。

“卧槽!这药效还真不是吹的!原来吃多了真的会爆!”

郭玄武就感到浑身上下燥热无比,热血在体内飞速的流淌着,呼吸短而急促,脖子硬、手硬……全身上下哪里都硬!

一步、两步、三步……

他缓慢地朝着聋虎走了过去,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僵硬,看上去就跟僵尸差不多少,看得聋虎亡魂皆冒!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这不科学啊……”

看着郭玄武一步步的靠近,聋虎的眼中露出了死亡前的恐惧!

郭玄武越走越快,几步便走到了聋虎的近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按在地面上玩了命的摩擦起来!

“当着我马子的面,竟敢说我不行?小爷我现在就阉了你,看看到底谁不行!”

说着话,郭玄武掏出了逐鹿刃。

聋虎被踩的嘴脸歪斜,奄奄一息道:“你们这对……狗男女……”

“聋老虎~~~”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的传来了一声呼喊!

郭玄武猛地一惊!

知道聋虎的援兵迟早会到,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敢这么称呼聋虎的,除了那只老乌龟还会是谁?

他赶忙双手握住了逐鹿刃,把牙一咬,俯身冲着聋虎的后背猛地扎了下去!

“噗!”

郭玄武整个人都趴在了聋虎的背上,逐鹿刃整个没进了聋虎的后背,透心而入!

“啊……”

聋虎无力地惨叫了一声,身子挺了一下,随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轰!”

就在这时,一道掌风袭来,正轰在郭玄武的身边,并不是驼龟没打中,而是怕伤到聋虎,因此才会打在两人身边的地上。

“呼!”

郭玄武魁梧的身躯立时被震得飞了起来,落在了十米开外蓝雨柔的旁边,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了,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把逐鹿刃。

只见一道矮小如球的黑影快得像抹流星一般电射而至,停在了聋虎尸体的近前。

“聋老虎!”

驼龟抱着聋虎的尸体,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嚎,紧接着放声痛哭起来,两人可是一百多年的交情,此刻阴阳两隔,怎么可能不伤心欲绝?

“聋老虎,你慢点走,我让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驼龟老泪纵横,轻轻地放下了聋虎的尸体,绵密狰狞的朝着郭玄武和蓝雨柔走了过去。

“有杀气!”

驼龟刚走出去不到两米便停了下来,眼神一凛,护身罡气布满了全身,转身紧盯着左侧不远处那片黑乎乎的树林,眼中充满了杀机。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驼龟一声爆喝。

“唰!”

一道银芒划破了黑夜,就像一道突然亮起的电光一般,朝着驼龟飙射而至!

“噗!嗡~~~~~~”

一杆银枪钉在了驼龟与郭玄武和蓝雨柔之间的地面上,枪杆剧烈的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敢再向前一步者,死!”

随着这一声爆喝,树林内走出来了一名身背一把赤红长剑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妙龄少女。

西门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满脸的杀气腾腾,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迸出一股气浪,吹得地面上沙石乱飞,气势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也没见他走出几步,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郭玄武和蓝雨柔的近前。

只见他右掌一伸一抓,插在地上的那杆银枪立刻凭空而起,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驼龟瞳孔一缩,忍不住脱口叫道:“饕餮步法!你是阴阳魔教的阳龙右使西门烈!”

“算你有点见识!”

西门烈紧盯着驼龟道:“紫兰!你先送小姐和小武回去!要是天亮我还没回去的话,就立刻起航返回总坛,不得有误!”

“是,右使!”

紫兰听他如此说,就知道对面的驼背老头也不是什么善茬,赶紧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她先检查了一下郭玄武的伤势,见他人事不知,气若游丝,只剩下不到半条命了,当即失声痛哭起来,将他扛在了右肩上,又抓住了蓝雨柔的腰带将她也提了起来,哭哭啼啼就像刚死了丈夫的小媳妇似的,展开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当然看不见,也没有心思去观赏身后那即将发生的一场惊天动地,风云变色的一场大战!

和风徐徐,水光粼粼,紫兰在船上照顾昏迷不醒的郭玄武已经一天一夜了。

西门烈并没有回来,她虽然心急如焚,却并没有遵照西门烈的命令开船回总坛,并不是她胆大包天敢于抗命,而是郭玄武并没有苏醒过来,她害怕他的“鬼门掌门”身份暴露,因此宁肯冒着抗命身死的危险,也绝不让郭玄武冒一丝的风险。

蓝雨柔早已醒了过来,并自行运功疗伤,已经恢复了一成的功力,虽然伤势稳定住了,但也是身体虚弱,浑身无力,她几乎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来探望郭玄武,并喂他一颗由阴阳法王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护住了他的心脉,这才保住了性命。

蓝雨柔虽然伤势无碍了,但也没能解开“焚髓散”的毒,只觉得浑身的骨骼燥热无比,就像是被小火慢烤着似的,麻痒难耐。

她曾派另外三个贴身侍女率领着五十名帮众前往搜寻西门烈的下落,结果得到的消息是,战斗地点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似的,方圆百米内的地皮全都被翻了过来,除了十具“天残门”弟子的尸体外,西门烈和驼龟却是踪迹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第三天的夜里,蓝雨柔由西门长思陪同,又来到了郭玄武的房间,就见他仍无任何起色,面色安详的躺在床上,如同一名熟睡中的婴儿似的。

看到蓝雨柔一脸忧伤的表情,紫兰故意装出了高兴的样子,撒了一个谎道:“启禀小姐!昨夜郭公子突然醒了,交待了几句话后就又昏过去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整日来以泪洗面的蓝雨柔终于绽放出了笑容,惊喜的问道:“郭大哥都说什么了?快说啊!”

“禀小姐!郭公子说普天之下,能医好他病的只有月纹山‘落龙坡’的‘鬼医’隽永生,就连当世医仙时华也救不了他!”

蓝雨柔喜忧参半,又问道:“郭大哥有没有说过解‘焚髓散’之毒的方法?”

紫兰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码子事,当然无法回答,随即摇了摇头道:“奴婢没听郭公子说过其他的事。”

西门长思虽然对父亲失踪这件事耿耿于怀,却坚定的说道:“小姐!就按郭大哥的意思办吧!派紫兰带几名帮中的好手,用马车送郭大哥赶往落龙坡,救命要紧!我们启航回总坛,法王必能解去小姐体内的毒,咱们双管齐下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