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伏魔》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哥哥尚熙和 东胜国地大物薄,山多,水多,妖魔鬼怪多,各类修士亦多。

沈水城乃东胜国十大繁华之地之一。

鼓楼大街是沈水城最为繁华之所,此间正当午时,行人如织,熙熙攘攘。

玫瑰酒家,人流穿梭,生意兴隆。

在二楼靠窗前的小桌处,坐着一少年,面如皎月,一袭白袍,衣袖轻盈,仙气飘飘。

桌上一角摆着配剑,摆了两样清淡小菜,一壶竹叶青,看样子丝毫未动,他目弛窗外,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客官,客官?”

青年转头,见店小二满脸堆笑,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桌子都满了,您看您对面这张桌子空着,能不能搭个桌?”

店小二身后现出一穿着绿袍的中年男子,他头上挽了个锥子髻,别了个竹簪,满脸堆笑,一笑满脸全是褶。

他道:“呦,不好意思啊,小老弟,搭个桌可以吗?”

青年抿了一下嘴,不经意露出来两个梨涡,他一抬手,道:“请。”

中年抱拳道:“哎呦,如此,那多谢了,小二,把你家上好的竹叶青拿一坛,再来一斤酱牛肉。”

“好勒,客官稍后。”

店小二象征性地取下肩头的白手巾擦了擦桌子,跑下了楼。

中年笑呵呵地坐下,取竹筒里的竹筷,却以微不察觉的声音道:“尚熙和,什么事?”

对面的叫熙和的青年,端起酒杯,白袍遮脸,作喝酒状。

他压低声音道:“今天子时一刻在凤凰城,铁煞山上,杨鸣领队,算我八个人。”

熙和把酒杯放下,看都没看对面中年一眼,他眺望窗外,看向大街。

中年拿着竹筒把玩,他低着头,看竹筒上刻的字,他道:“知道了,晚上我带队,给你让出一条小路让你逃。”

熙和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放到桌子上,手拿配剑的时候,突然说道:“我这任务,是不是完不了了?”

对方没有理会,熙和已经站起身,准备要走了,就在他跟中年擦身而过时,中年双手托腮,挡着嘴轻声道:“这次完事,让你回来。”

熙和脚步未停,径直地向楼下走去,他表情并无波澜,只是眼中微不可察地流光闪过。

快马加鞭,来到凤凰城时已经到了亥时三刻。

当今世道不太平,城门酉时就上了锁。

尚熙和勒住缰绳,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金制蝴蝶放入掌心。

他对那金蝴蝶道:“告诉我弟弟,明晚我会回去看他。”

说罢,一抖手,把金蝶抛向空中,那金蝶竟然活了,在空中扑棱棱地飞走了。

熙和目送金蝶远去方才心安,他一提气,夹着马跃过了城门,快马加鞭来到了大旗客栈。

客栈的一间客房内几个青年短衫箭袖,在那里磨刀擦枪。

为首一青年,坐在实木地板上,他斜靠在床榻边,手里擦着剑。

抬眼看到尚熙和道:“尚博,你怎么才来啊?”

熙和脸色和缓,他道:“哦,办完这件事,我要回家一趟,下午时去了趟天和当,把玉佩卖了,换了点银子。”

青年身高九尺,腿很长,他脚上黑色布靴差点碰到熙和,他往回缩了缩腿。

他挑眉叹气道:“熙和,这就是你平常接的任务太少了,赚不到什么银子,等有机会我跟大哥说说,给你多派些活儿。”

“那就先谢谢你了,”熙和看向屋内众人,他道:“杨鸣,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要子时去铁煞山么?”

“哎,行动提前了,我也不想这样,咱们大家就等着你呢,你来了,咱们就走。走吧。”

“这就走么?”熙和愣了一下,他道:“谁负责搜索哪些地盘,不分配一下吗?”

“不用了,分完了。”杨鸣站起身,拍了拍熙和的肩膀,道:“你就在西北乾宫搜捕就好了,那个尸煞去了那个方位算你的。”

杨鸣冲着他挑眉微微一笑,然后招呼众人道:“走了走了。”

尚熙和跟在众人后面往外走,他低头不语,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单独行动的机会,何况,他的传送金蝶也没回来,他根本无法给上面报信儿。

铁煞山的西北乾宫方位,尚熙和站定后,驻足观望,等了大概一刻钟,他这里并没有发现异常,可东南巽位却发出喊杀之声。

尚熙和守着方位不能擅动,没消一注香的功夫,杨鸣提着剑飞奔而来。

尚熙和道:“怎样?得手了?”

杨鸣道:“得手了,走吧。”

尚熙和拿出乾坤袋,道:“尸煞呢?”

杨鸣道:“给灭了。”

尚熙和跟在他后面走,愣了一下,道:“什么?老大不是说让留住元神么?你给灭掉了,报应会落到老大身上的。”

杨鸣往山下跑,突然停住脚步,道:“尚博,打斗么,怎么可能有准呢?”

熙和抿了一下嘴,想要说话,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杨鸣看了一眼熙和身后,剩下的那些兄弟也陆续赶来,他微微一笑,突然寒光一闪,杨鸣的那把剑,剑身抵到了熙和的脖子上。

熙和抬着下巴,仰视杨鸣道:“杨和寡,你要干什么?”

熙和拿剑的手微微一动,可杨鸣的兄弟已经赶到,把他包围起来,就算是插翅也难飞走了。

杨鸣阴森一笑,道:“熙和,你说今天要是子时行动,惩戒司的海大山会不会就给我们堵住了?”

熙和眼睛眯成一道缝隙,道:“花陌早就想好怎么陷害我了?”

杨鸣轻轻叹气,他道:“是不是你,也是你了!”

“噗!”

如瀑布般的鲜血飞泄而出,惊飞了俩只空中的夜莺。

……

紫云城的溪峡镇上,蹦蹦跳跳地跑来一白袍少年,他正值舞象之年,脸上漾溢着充沛的活力,衣袂和头带猎猎生风。

镇上行走的少女看到这样的美少年,虎虎生风,目不斜视,不自觉地驻足观望,不禁害羞的低下头,又忍不住抬头偷眼观瞧。

少年在天香楼停了下来,抬头眺望,这时,二楼朱漆木栏内一黑衣箭袖,痞气十足青年冲他招手道:“尚文,在这儿。”

尚文微微一笑,如睛日白雪,几步奔到楼上,看黑袍青年已经和三个青年在桌旁喝酒。

他道:“哥,你这几天去哪了,嫂子跟爹都很惦记呢。”

这个青年单脚踩在一张椅子上,看到尚文来到近前后,忙把脚拿开,用他的袖子在椅子上擦了擦,道:“我走十天半月都没事,只要银子给他们到位就行了,快坐。”

“郭暖,这位兄弟是?”旁边的一短马尾高高束到头顶的少年问道。

郭暖道:“给大家介绍下啊,他是我弟弟,尚文。”

尚文抱拳道:“诸位,有礼了。”

郭暖道:“哎呀,别弄那些文绉绉的礼节了,我们都是粗人,不讲究这些的,快坐下吧你。”

尚文笑呵呵地坐了下来。

另一个少年看了看尚文,又看了一眼郭暖,道:“这小兄弟温润如玉,一表人才,怎么看着你们两个也不像一家的啊。”

对面一少年皱眉道:“对啊,再说了,你们两个姓氏也不一样啊?”

郭暖眼睛很大,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他再一瞪眼,看上去有些吓人,他道:“哪那么多废话,还去不去要过路费了?”

几个少年全都闭了嘴,低头吃菜。

尚文却浅浅一笑,比这四月天的梨花笑得还灿烂。

他道:“哦,郭暖的爹是我干爹。我从小就在这住了,所以我们就跟自家人一样,呵呵。”

“哦。”众人点点头,恍然后,接着吃菜。

郭暖浓眉大眼,不吃东西时,嘴里爱叼着一个杨树枝,他此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身旁又没有杨树枝,只好拿着筷子把玩。

他斜眼看向尚文,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带着你干这事你都不乐意,今天主动要来?”

尚博衣袍轻盈地搭在郭暖的肩上,他眼里有星星,他道:“我跟你说啊,今晚我哥要回来了。”

郭暖突然一转头,他坐正道:“真地啊?”

尚文抿了一下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难以掩饰喜乐,狠狠地点点头,道:“传送金蝶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的。”

他眨了眨眼,道:“你也知道,我哥每次回来都住不了多久的,我想好好款待他,他在外面做事,穿得要体面些,我想给他买件长袍。”

郭暖把筷子一扔,道:“你这是现上轿,现扎耳眼啊?跟我干这一回活顶多赚五百文,你哥今晚回来,你拿什么款待他啊?”

尚文嘻嘻一笑,道:“我先跟你干一天,让你看看我的能力,你先付我一个月的银子。”

“什么?”郭暖双手按到桌子上,把桌子按的一声闷响。

他道:“你当我这活是固定的啊?这一片归横扫七百无流氓马大混管,我的活都是他拨给我的,还一个月?干完这次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尚文眉目如画,他佯装生气,道:“咱俩是不是亲兄弟?怎么借你点银子这么费事?你还怕我不还你啊?”

郭暖低头想了一下,点头道:“嗯,别说,还真怕。”

尚文立时拽住他的胳膊来回摇晃,道:“春江哥哥,好哥哥,你就借我嘛,大不了以后你上艳粉楼找姑娘,我不跟嫂子说。”

郭暖砸摸一下嘴,有些发酸地说道:“我说,同样都是哥,我怎么没见你借银子款待我呢?”

尚文道:“哎呀,我哥哥十五岁出去闯荡江湖,一年到头能回来一回就不错了,你吃什么醋嘛。”

郭暖道:“我就给你五两啊,多了我也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尚文抬头满意地笑笑,露出如珍珠一样的贝齿,他道:“什么时候走啊?”

“先吃饭吧,申时就行动。”

“好。”尚文笑呵呵地夹起一条炒青笋。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惩戒司 骷髅岛是京城官家的陵墓,由于东胜国鬼魅横行,官家不许做官宦之家有私人的坟地,无论官宦本人还是亲眷,死后都必须送往骷髅岛,在那里买地盘,统一由官家看护。

看护骷髅岛的部门叫做监察司。

监察司在各地方都设有分部,临察各地当官者有没有把尸体送往京城。

送往京城骷髅岛有官道,官道上设有层层关卡,是官家收取过路费用,简直走一步,就剥一层皮。

有些没落世家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费用,就选择走民间小路去往骷髅岛。

郭暖他们家些收过路费的小混子就产生了。

这些收过路费会比官道上收得要低得多,而且走民间小路抬棺的人家都是些没有势力的,为了免除麻烦,也愿意交些银子。

尚文在紫云城的民间小路的土道后面的树林中,倚树而立,他挠了挠头,他的头发是半披式的,上半部分挽得整整齐齐,扎了个红色飘带,飘带在微风中乱舞。

收过路费的事都是郭暖带着那三个小兄弟在做,不需要他做。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他已经看到两拨抬棺队伍走过去了。

“以后,我可能也是这样的结果吧?”

尚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东胜国武道受世人推崇。

修士武道分上九品,中九品,下九品。

上九品炼气,中九品炼武,下九品炼术。

尚熙和的祖辈在紫云城曾是玄门旺族,专攻术术,在东胜国前朝被封钦天院提司。

修炼术术损身损心智,也会受到五弊三缺的因果报应。

尚文的家族辈辈都短寿,要不就有横祸临头,到了尚熙和祖父这辈已经家业凋零了,祖父告之后人,日后要以炼气为主,炼术为辅。

祖父死后,家人没了朝庭奉碌,日子过得尤为艰难。

尚博和尚文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的父母早亡,只给两兄弟留下一些祖上传下术术秘籍,和一套破宅子。

幸好有一忠心仆人收养了两兄弟,这个仆人就是郭暖的父亲,郭竹郭外桃,要不是他的悉心照料,兄弟两个很难成人。

但是祖上是官宦传承,死后家人也都埋在骷髅岛,那么他跟哥哥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尚文正在胡思乱想着,郭暖突然跑了过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道:“这里有六两银子,你拿着吧。”

尚文接过布包,从里面掏出文钱,就地而坐,开始数钱,郭暖在他身旁蹲下,看着他兴奋地表情,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道:“别数了,差不了你的,快去城门口接你哥哥吧,晚上会我也找你们去。”

尚文把文钱收起来,道:“怎么会这么多?”

郭暖道:“五两是我借你的,一两是今天收的过路费。”

“一两?刚才才过去两拨抬棺队伍,你有收了那么多么?”

郭暖神秘一笑,道:“哎,我给他们三个分的时候,偷偷藏了些。”

尚文已经往外走了,他转头有些迟疑道:“可是,这样,他们会不会不高兴啊?”

“哼。”郭暖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短刀,他道:“活是我找的,他们谁不高兴,咱们就刀上说话吧。”

尚文走到了土路上,他左右看了看,道:“快收走来吧,别太幼稚了好不好?”

郭暖摊开手掌,短刀在他手心内转了一个圈,他嗤牙不屑地一笑,道:“是啊,我不幼稚,能让你骗走六两银子么?”

这时,土道一侧跑过来七八个人,为首一个中年,虎背环眼,花白胡子,手提长刀,离十米距离停了下来,长刀一指两人,道:“你们谁是郭春江?”

尚文有些发懵,他道:“怎么回事?”

郭暖两步走到尚文身前,道:“我是郭暖,怎么了?”

花白胡子道:“谁允许你在此地收过路费的?”

郭暖毫无畏色,他那大眼睛白了一眼,道:“横扫七百无流氓马大混,他老子可是马王门的门主,野马分踪剑马金亮,哼,吓到没?”

花白胡子拿着长刀刀柄,在空中抖了个刀花,道:“马金亮算个什么东西?这一片归我们大刀门管辖,把你们收的过路费留下,要不然,看到没?我们门下的大环断魂刀可不留情面。”

郭暖攥着短刀,又往前走两步,他道:“呀,原来是伏狮胜象大刀王,的人,你们大刀门不是在旅顺城么,怎么跑这来了?”

花白胡子瞪着环眼如虎,他道:“我们大刀门把此地界划到我们门下了,快把过路费交出来。”

“什么玩意?”郭暖上前一步,道:“你们大刀门挺牛啊,还拎着把破刀,跟我装魔山四大天王呢?”

郭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到花白胡子近前,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刀。

一刀得手,郭暖又连着补了几刀,一点准头都没有,一切都是随缘而捅。

花白胡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想到郭暖能说打就打,让他没有准备,而郭暖靠得近前后,他那长刀没有了转寰的余地,形同虚设,一时间吃了亏。

郭暖的三个小兄弟也跑了过来,跟花白胡子的手下打了起来。

尚文本要去城楼的,可看到双方打起来了,他又不忍心不帮着干哥哥,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他是玄门后人,手中有几样法器,他随手掏出了一枚银针,这银针是用仙鹤草炼制而成,所以称作仙鹤神针。

银针在尚文手中一变,变成数枚银针,他一抖手,飞了出去,花白胡子七八个手下,立时定在原位动弹不得。

花白胡子身手还算敏捷,他大刀一挡,一道银光闪光,那枚银针被弹了出去,他的身上已经被捅了几个血窟窿,他立时调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郭暖拿着短刀开追,他的三个小兄弟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快回来,别追了。”

尚文跟着跑了几步,没追上,他一收手,神针收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忙往溪峡镇上跑去。

在镇上的冯裁缝那里,买了件锦锻白袍,急忽忽地往城门处赶去。

可刚到城门处,来了三匹高头大马,马上三位骑兵,穿着黑色盔甲,头盔上刻着金色天禄图纹。

这让尚文感到一阵心慌,因为这件的图案,是惩戒司特有的图案。

为首一青年剑眉虎目,他跳下马来,道:“你叫尚文?”

尚文道:“是我。”

青年道:“你在马王庄上的土道上,把大刀门的人打了?”

尚文一愣,他道:“不是,我们是被人打了。”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惩戒司的审讯堂内,一个青年书生在案上写着卷宗。

尚文已经请求了无数遍了,他还是不死心,他道:“大哥,你让我走吧,我真的有事啊,事情我不都交待完了么?”

青年依旧伏案写字,头都没抬一下。

这时,走进一身穿黑色短衣箭袖腰悬配剑的中年,他四方大脸,连鬓落腮的胡子,他提着一个酒坛,看了一眼尚文。

他道:“就是这个小子把大刀门的人捅了?”

青年这才抬头,道:“没有,捅人的不是他,他就是参与来着。”

尚文看得出来此人应该是惩戒司的一个小头,他忙道:“大哥,你听见了吧,我真的没有参与,你就让我走吧,啊?”

那中年本来已是酒气醺醺,他又喝了一口酒,才怒道:“我这么大年纪,你管我叫大哥啊?你没参与打架,不是也在土路上收过路费了么?这是违法的,不知道么?”

东胜国相传上古是仙人通天教主修炼之所,他把东胜国四角建了四座塔,又建了两个阴阳之宫殿,喻为二仪生四象之意。

四座宝塔镇压着无数妖魔鬼怪,历经数年,战乱纷争,四座宝塔如数毁坏,宝塔下的妖魔鬼怪纷纷逃窜,使得东胜国妖魔鬼怪频出,祸乱众生。

正是由于这样,修道者兴胜,也受世人推崇,可修道者多了,难免就会出现一些修炼邪门歪道和违法乱纪的修士。

惩戒司就是管制这些修士之所。

这个小头说的乱收过路费,已经犯了惩戒司的条规,这让尚文一时间哑口无言。

中年看了一眼青年书生,道:“那个郭春江把事给扛了?”

青年点了点头,道:“那个小子嘴硬,他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跟着他去的,大刀门的秦遂意也是他捅的。”

中年又喝了一口酒,他脸色发红,道:“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他又看了一眼尚文,道:“给他关大牢十天得了。”

尚文道:“别关我啊,不行啊。”

中年凑到尚文近前,道:“怎么?不关你,我再跟你喝顿酒表扬一下你的行为啊?”

尚文道:“大哥……哦,大叔,我真的有事啊,我哥今天回来,他要是找不到,会着急的啊?”

中年刚要发火,可看到尚文肤如桃花,眼如秋水,有些不忍,他叹了一口气,道:“你住在哪儿,我让手下到你家中送个信儿,等你哥回,让他来这儿见你,好不好?”

“哦,那就谢谢大叔了。”

尚文在大牢的地草垫子上坐着,他双臂抱膝,头也枕在膝盖上,他没有一丝睡意,他知道如果大哥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看自己的。

可是,等到了天亮,大哥也没有来。

一天过去,大哥没有来。

两天过去,大哥没有来。

五天过去,大哥依然没有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哥哥身亡 到了第七天,大牢外一个看守小吏来到牢门,他送进来一个红衣青年的同时,告诉尚文道:“你,出来一趟。”

尚文进了惩戒司的审讯厅内,看到书案后坐着一个中年和一个青年,两人均是黑衣箭袖,肩头绣着天禄图案,只不过这个中年的天禄是用金色丝线所绣,要比青年红色丝线所绣的天禄高上一个级别。

尚文跪在书案前面,他笑道:“两位大哥,今天能不能放了我啊,我家里真得有事,再说我也没有多大事,你们也不差这三天了,啊?”

那个绣着金色天禄的中年,头发整个盘起来,在头顶束了一个锥子髻,用一根银蛇状的银簪子别起,他眼睛像菱角,满脸是褶。

他侧头冲着青年道:“真得很像。”

青年目光深遂,面孔凹凸有致,他点了点头。

中年道:“你叫尚文?”

尚文点了点头,他眨了眨眼,睫毛跟着跳动了两下,他的睫毛黑密且卷翘,每眨一下眼,睫毛好像在跳舞一样。

他道:“大哥,上回那个主簿不是已经审过了么?怎么又要审么?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吧,呵呵。”

中年面色阴沉,眼角还有一丝忧色,他道:“尚博尚熙和,是你的哥哥?”

尚文面色僵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中年会突然提到自己的哥哥。

那个绣着红色天禄的青年,有些不耐烦,他道:“到底是不是啊?”

尚文道:“是啊。”

中年神色更显悲伤,他道:“你哥哥平时做什么,你知道么?”

尚文立时有些心慌,他眼珠一转,道:“我跟哥哥平时关系不太好,他这些年出门在外,很少回来,平时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中年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害怕,你哥哥,跟我是同僚,我叫海大山,他叫丘顾言。”

尚文愣住。

海大山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抬头道:“没错,他是惩戒司的卧底,七天前,他已经死了。”

尚文呆住。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但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求证道:“你刚才说什么?是……是说……我哥哥他……死了?!”

沈水的丁香岛。

后山的溪水旁的丁香树后,一个白袍青年长身玉立,他面色冷冽,他看向面前伏地跪着的一少年道:“崔走遭,说什么?我堂哥死了?”

少年满面泪痕,他泣不成声,道:“是,咱们刚跑下山,就让惩戒司的小将堵住了,杨和寡当时就被他们杀死了,咱们的人,就我一个跑回来了。”

白袍青年声音有些发颤,他道:“行了,我知道了,走遭,你不能在这儿久留了,你去艳粉村躲躲吧。”

惩戒司的提审牢,关的都是罪罚很轻的修士,走廊的巡守兵也不会看得太紧,牢门上仅刻了一块木制的符箓,那是为了防止有些修士用隐身术逃跑的。

尚文倚在牢门的铁门处,他对着的那个刚关进来的青年已经背对着他,躺在草铺上酣然大睡。

走廊内微弱的烛火照到尚文的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随着烛光,身影一动一动的,那影子看上去恸极悲哀。

“尚博是我亲自选定的得力助手,在两年前,他去了沈水马家做了卧底。他一直想回来,照顾你,我也同意了。”

“这次是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本来回来后,打算让他在惩戒司做了参将,没想到被沈水马家的人内部处决了。”

“现在无法找到他的尸体,也招不回他的魂识,但已经判断出,他确实已经死了。”

“我找你,一是告诉你这件事,二是想让你顶替你哥,接着做卧底工作。”

“我知道在你失去亲人的时候,跟你说这件事很不适合,可是,你哥是杀在那邪门修士之手,只有潜伏进去,你才能为你哥哥报仇。”

“如果你办成这件事,我会跟上面申请,上你顶替你哥哥,以后留在惩戒司任职。这是给你哥在天之灵的慰寄,也是给你以后一份出路。”

尚文面无表情,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海大山在提审厅跟他说过的话。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思维也很跳跃,他想起,小时候哥哥带他用弹弓打鸟,下河抓鱼的情景,还有他跟哥哥一起修炼,一起读书的情景。

哥哥跟他说过,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这也是他们两人名字的由来。

突然间哥哥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面露喜色,伸手一抓,又什么也没抓到,哥哥突然间消失了。

他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他咣咣地往铁栏门上撞头。

他身旁不远处一个虬髯大汉被这声音吵醒,很不耐烦,他霍然坐起,粗声粗气道:“哎,小子,大晚上不睡觉,你在干嘛?”

他看尚文并没有理他,他怒气上涌,走到尚文近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道:“哎,再不住手,我要的你了啊。”

尚文任由他薅住,他双手抓住铁栏杆,还是要往上撞。

那虬髯大汉照着他的丹田处就是一拳,可拳还没到,红光一闪,那一拳感觉锤到了棉花之上,与此同时,那拳头被一个红丝绦缠住。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被那红丝绦用力一提,提到半空,随后他一个后空翻,摔到地上。

虬髯大汉来了个狗吃屎,当他抬头,看到对面那红袍青年已经把丝绦收到手中,他把丝绦又缠回腰上,对大汉怒目而视。

他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虬髯大汉很明显被摔得很重,他呲牙咧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红袍青年来到尚文身前,他看尚文目光呆滞,瘫坐地上一言不发。

他看尚文本光洁如月的额头此时已经血迹斑斑。

可惜身上并无药物,他扯下丝绦一条,给尚文的额头包扎起来。

尚文感觉到了丝丝疼痛,他眉头一皱。

红袍青年立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道:“弄痛了么?忍一忍,好不好?”

尚文目光回转,看向红袍青年,他把头上的红丝绦摘了下来,递给了红袍青年,一搭眼,看到丝绦上绣着几个字:何涧何春华。

红袍青年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尚文突然站起身,对着铁栏外面喊道:“大人,大人。”

巡逻的兵卒不知到哪里睡觉去了,他听到喊声,才慢吞吞地走过来,道:“什么事?”

尚文道:“我要见海大山。”

海大山的密室之中。

书案上放着哥哥的那把长剑,还有一个已经失去灵气的金蝴蝶。

尚文跪在案前,拿起哥哥的那把长剑,剑身通体泛着银光,剑鞘之上雕着一只仙鹤,剑柄之上刻着剑的名字:以和为贵。

这是哥哥的法器,除了哥哥只有他能拨出长剑,因为他跟哥哥可以互通灵识,长剑根本辩别不出。

只不过灵识是各自身体之最浅显的记忆,做到随时跟踪记忆,和对方深藏的秘密,那彼此根本寻查不出来。

书案对面,丘顾言正伏笔画着画像,而海大山则抿着嘴,欲言又止,道:“你可想好了,不要太草率,我希望你去,但也不想你这是一时冲动。”

尚文把剑别到自己腰间,又托起那金蝶观看,他道:“我想好了,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海大山叹了一口气,道:“糖山城的温家是武道世家,他家的堂子易缘轩在沈水城和旅顺城都有分堂,你哥的等级,根本接触不到糖山城温家的人。

在沈水分堂掌堂叫马安,字天意,在沈水非常有名望,他手下有五个亲信随从,熙和就是其中一个。”

尚文听到哥哥的名字抬眼看了一下海大山。

海大山跟他对视一眼,接着道:“给马天意做事的五个随从里,一个被关在惩戒司里面,一个在糖山温家那里,一个是你哥尚熙和,一个叫花洛阳,一个叫赵正豪。

赵正豪跟你哥的关系不错,而花洛阳跟你哥在一些事情上有点矛盾,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他让杨和寡去做的,因为杨和寡是他的堂哥。”

尚文把那只金蝴蝶捏在掌心当中。

海大山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动作,他道:“可能花洛阳并不知道你哥哥是惩戒司的人,只是仅仅因为利益关系,在某些事情上,你哥哥可能挡了他的财路。”

尚文把那金蝴蝶注入一些灵力,那金蝴蝶的翅膀微微启动了。

海大山看到尚文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道:“孩子,我必须要告诉你,虽然你哥死可能是花洛阳害的,但是你要控制住情绪,马天意可不是白给的,一旦让他们怀疑到你,那谁也救不了你,你的处境会比你想像的要危险。”

半晌,尚文道:“我知道了。”

海大山接着嘱咐道:“虽然你是马天意的亲信,但地位在花洛阳和赵正豪之下,你来的比他们晚,马天意派你哥的任务也不多。”

海大山沉思了一下,道:“你哥跟花洛阳和赵正豪平时接触得也不多,所以你要是表现得不太激进的话,他们不会怀疑你什么的。”

尚文低头不语。

海大山往前探了一些,道:“孩子,我说的,你一定要往心里记,因为在关键的时候,能救你的命。”

尚文点了点头,随后把金蝴蝶托到嘴前,说道:“告诉马天意,我明天回去,明天……”

尚文说罢,手一扬,那传送金蝶扑扑翅膀飞走了。

尚文道:“我现在就是我哥了,以后尚文再也没有了,我以后就是尚博,尚熙和。”

海大山嘴唇有些发抖,他道:“熙和。”

丘顾言已经画好一幅,他停下笔,把画像递到尚文面前,道:“这是沈水老大马天意的画像。”

尚文拿过来看看,果然跟刚才他跟哥哥共灵时,看到的那人一样,他把画推了回去,道:“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沈水丁香岛 第二日,尚文到了沈水的丁香岛。

丁香岛是沈水马家的修习之地,这里云雾缭绕,香气飘飘,四周空灵,仿若仙境。

守着山门的两个白玉石柱顶端雕刻着龙三子嘲风。

石柱下站着两个守门门童,正跟着一个头顶扎一个短马尾的少年谈笑风声。

那少年额前的碎流海把眉毛遮得若隐若现,他长着一双鼠目,看人贼溜溜的。

在尚文的共灵里面,这个人是花陌的得力跟从,他叫付青龙。

在昨天,丘顾言已经把这里面主要人物的头像画了个遍,尚文没有告诉他自己可以共灵。

哥哥曾跟他说过,对任何人都不应该全盘托出,要有所保留,不要让自己变得太透明,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付青龙是等着他呢。

果然,付青龙抬眼看到了他,他冲尚文招招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近前。

付青龙一笑眼睛都找不到了,看起来很恐怖,可他偏偏爱笑。

他道:“熙和哥,你回来了?老大他们都等着你呢。”

尚文稍稍颔首,往山门走,守门的两个门徒忙规规矩矩的施礼,尚文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付青龙紧随其后,笑道:“熙和哥,他们在议事厅呢。”

尚文头都没回,问道:“花陌在么?”

“在。”

尚文从容地往前走,甬道两边丁香花开得正艳,风一吹,落花满天飞舞花香四溢,尚文后心却渗出了冷汗。

他外表波澜不惊,内心却汹涌澎湃。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紫云城溪峡镇修炼,对江湖上的人情事故,大多都是从郭暖和哥哥那里得到的。

几年当中品粗茶吃淡饭,日子祥和而恬静。

此刻突然深入虎穴,顶替起哥哥来,内心难免有些忐忑。

付青龙穿着黑袍更显单薄,他紧走两步,讨好地笑道:“呵呵,熙和哥,这几天你上哪去了?我跟大哥很惦记你呢。”

他所指的大哥当然是陌了,这样尚文怒气上涌,他压住怒火,冷笑道:“青龙?我现在做什么事都得先跟你汇报啊?”

付青龙尬笑了一下,道:“哥,看你说的,这不是关心你嘛,别多心啊。”

顺着青石路绕过一片瀑布溪流,迎面是几重木制院房,房屋雕梁画栋,十分精制。

顺着回廊走到议事厅门前。

尚文微不可查前胸起伏了一下。

他豁然推开房门,他的笑容如晴日之雪,他道:“老大,想我没?”

厅内坐南朝北,坐着一中年,穿着黑色锦服,头发半披式的,上半部分束到头顶,戴了一个金色头冠。

他左胳膊肘杵在椅子扶手上,两手指揉着睛明穴部位,听到有人说话才抬起头来。

他锥子脸,皮肤土黄色,眼带很大,还有一层黑眼圈,仿佛好些天没睡觉了似的。

他就是沈水易缘轩总堂主,马天意。

马天意看到尚文,笑道:“你小子,这些天不回来也不说提前来个信,快过来坐。”

“惩戒司的人一直在找我,我到外面躲了几天,养养伤,我不也是怕给你……”

尚文往前刚走一步,突然发现周围气氛不对,他抬眼一看,见厅内一个大汉跪在马天意的脚凳下面,身上的袍子已经破烂不堪,地上还有丝丝血迹,显然是刚受过刑。

尚文驻足,张着嘴巴,用眼神询问马天意。

马天意打了个哈气,道:“你先坐我旁边吧,我处理点事。”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青年,他挽着袖口,说道:“熙和,你先坐会儿,一会咱们再聊。”

尚文看他随意地擦了一下鼻子,鼻子上蹭了一点血,原来他的双手沾得全是血。

尚文认了出来,他就是赵正豪。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行,你忙。”

尚文坐到马天意下首的檀木小桌旁,看地上那大汉披头散发,有些跪不稳了,一下子瘫坐在了梨花木的地面之上。

尚文用共灵查了一下,在他哥哥的意识里面,没有此人的印象,不是刻意抹杀,就是不值一提。

他刚坐稳,一个声音响起:“熙和,这些日子在哪调养的?过得如何?”

尚文一扭脸,看到在他旁边座位上,坐着一青年,他楞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眸子颜色极浅,看上去高傲冷冽。

尚文一双修长且有骨感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得咔咔响了两声。

他认出来,此人就是跟哥哥死有直接嫌疑的花陌花洛阳。

尚文冷笑一下,道:“没死就算万幸。”

花陌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道:“你好像话里有话啊?”

尚文不置一词。

赵正豪此时一脚踹在那大汉肩头,将他踹趴下,他道:“司啼晓,杨和寡他们被惩戒司的人抓住,是不是你给凤凰城孟家送的信儿?”

司啼晓花白的胡子跟着颤抖,他并没有直接理会赵正豪,而是冲着马天意说道:“老大,真不是我,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在易缘轩就是个管账的,尚熙和跟杨和寡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能知道呢?”

马天意还在揉着睛明穴,他都快睡着了。

赵正豪手掌上吐了两口吐沫,好像要干农活似的,他一把薅住司啼晓的头发。

他道:“你还敢撒谎,在他们走的前一天晚上账房上的银票少了八千两,而且你老婆带孩子已经跑回凤凰城了,我一查,你老婆娘家就是凤凰城的。

凤凰城那边的驻镇是孟家,是不是你把情报告诉他们,让他们把惩戒司的人领来的?”

尚文低着头拿着盖碗拨着茶杯冒出来的热气,他捏着盖冒太过用力,两根仿若脂玉的手指,透出了血红色。

听到赵正豪的话,不由得手指松缓了一些,他抿了一口茶,猛一抬头,发现马天意正看着他。

对视半晌,马天意笑道:“就这几天没见,好像胖了一些。”

尚文浅浅一笑,道:“那边朋友照顾的好。”

地上的司啼晓看到马天意说话了,忙道:“老大,老大,不能因为我老婆是凤凰城的,就说我是那边的卧底吧?

我拿账上的银票是有急用的,我大哥犯了事,被送进了刑部提刑司,我想拿钱打典一下。”

赵正豪一把把司啼晓薅过来,道:“你怎么嘴这么硬,你大哥昨天晚上在醉香院呢,你有几个大哥?”

司啼晓怔了一下,他的眼珠乱转,汗已经把胡子渗湿了。

马天意缓缓走下来,他透了一下袖,负手在费边生面前来回踱步。

他道:“红冠不用裁,身白走将来,不敢轻言语,一叫万户开。”

司啼晓脸色苍白。

马天意在他面前停下,笑呵呵地看着他,道:“三十五年前,光明宫,卯日星官之报时童子,偷吃丹药,被驱除出门。

被迫夺舍,后被被凤凰山孟星河收到门下,因不忘初心,取名司晨司啼晓。那个人,可是你?”

马天意往他脸前凑了凑,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最恨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害我,特别是我曾看重的人。”

尚文听到此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两下。

马天意负手而立,他道:“你太小瞧我的手段了,我三岁奇门遁就会十三个,你的前世是做什么的只要我稍稍布局就能看出来,这点小道行,也只是我十岁时玩的游戏罢了。”

司啼晓坐到地上,一把抱住马天意的大腿,他道:“老大,我承认,我是孟星河的卧底,可是,可是熙和这件事,绝对不是我透露的风声啊,老大……”

“哎,我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马天意又晃晃悠悠走回座位,缓缓坐了下来。

尚文握着茶杯,手心里有汗水。

马天意能利用术术查出对方的三世,可尚文是玄门世家出身,利用奇门术术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让对方查不出自己的三世。

但既使是这样,尚文也心慌得要死。

马天意道:“算了吧,你的家人我就不追究了,给你打回原形,从新修炼吧。”

“老大,老大,我……”

司啼晓苦苦哀求,马天意空中写出一道符箓,那符箓在空中金光闪闪,他“啪”地向前一推。

那道符箓立时拍到了司啼晓的身上。

一眨眼的功夫,司啼晓变成了一只大金鸡。

而且这金鸡如同刚刚被人追打了一番似的,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血污,毛也掉落了不少。

打回原形,要在重头修炼,不知道要要历经几世几劫,才能修成正果,有多少修士将半途而废,或是经历劫术元神俱灭,这样的惩罚确实狠了些。

金鸡暴怒不止,它狂叫着,扑棱翅膀向着马天意啄去,那架式势要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他刚刚飞起来,突然一道寒光闪现。

然后一道血流曾弧状喷泄而出。

“噗”

一个血浪,溅了尚文满脸,他晃晃脑袋,再一抬眼,看到自己的茶杯中,泡着一只鸡头。

那鸡头眼睛还没有闭上,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啊!”

尚文把茶杯扔到了地上,手摸心口,不住的颤抖。

赵正豪把长剑上面的血空净后,收回鞘中。

他跑到尚文近前,单手扶住他的肩膀道:“兄弟,没事吧?”

尚文看着地上沾满茶叶水的鸡头,脸白如纸。

马天意长袍一挥,道:“正豪,把它带下去吧。”

“哦。”

赵正豪拿着扫把把那金鸡的尸体随便地扫进簸箕里,走了出去。

“熙和啊,在外面这些天,是不是也馋家里东西了?”

尚文还呆愣在座位上,心扑扑地跳着,听到马天意跟自己说话,猛然抬头。

马天意长袍一挥,道:“来吧,吃点?”

马天意袖内甩出一物直冲着尚文而来,尚文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打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个小纸包。

尚文打开纸包,立时感到芳香扑鼻。

里面是一颗粉红色的小药丸,散发着悠悠的粉色气体,这种气体,芳香里面带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邪魅气息,使人忍不住想多闻几下,但又有些上头,就仿若喝醉了一般。

尚文认出这是马家特制的百齑粉。

百齑粉是用百种浓郁之鲜花提炼而成的一种药丸。

实际上,这里面参入了妖魔鬼怪的灵识,食后,可增强功力。花香只不过是掩盖尸腐味。

吃了百齑粉可以吸取法力,但同时也吸取了这些灵识地怨气,此物损身,损心志。

这种东西,惩戒司认为是邪术,是不许修士服用的。

“快吃吧,早就想吃了吧?”马天意冲着尚文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时尚文脑子里飞快旋转,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哥哥是真吃这种东西,还是马天意在试探自己。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门突然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危险重重 那女子穿一袭红裙,红裙之外是一件网纱衣袍,她双臂上搭着红绫拖地,姿态轻盈地走了进来。

尚文看她目不斜视,直奔着自己而来,不由得怔了一下,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共灵了。

她长发如黑色瀑布飘洒在脑后,头顶右侧挽了一个仙人髻,上面别的玉簪头处有银线串的珍珠,走起路来,珍珠乱颤,如金鸡乱点头。

她眼睛如铜玲一般,尚文本来眼睛不算太大,被她看得不由得往后闪了闪。

她眼如小野鹿一般充满灵性,此时眼中带着三分怒气,三分嗔怨,剩下的全是惊喜。

她上前一脚踢到尚文的小腿上,道:“你是死人么?这些天不回来,不会给个信么?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尚文:“……”

这女子踢了一脚,怒气并没未全消,刚要说话,一撇眼看到了尚文手里的东西,黛眉皱起。

她道:“你怎么不长脸啊?这百齑粉吃完了,你会遭因果报应的,法力不高,还会受到反噬。马天意,你不教他好,就教他歪门邪道!”

尚文还是有些懵。

马天意脸上现出讨好的笑,他道:“呀,这不是熙和刚回来么?让他解解馋呗。”

这时,在尚文旁边花洛阳突然发话。

他道:“多臂蜂王叶沉鱼,你在神针门时,都传你是孤傲高冷,凛凛不可犯啊。怎么被我们老大请来做客卿后,就变得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了呢?是不是因为丁香岛的丁香太迷人了?”

“哈哈,当然是看到我们尚博之后,花不迷人人自醉了呗。”

赵正豪此时刚好从外面回来,体大腰圆,粗眉细目,他把手里还拿着扫把和簸箕,一抽鼻子,笑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

叶沉鱼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正豪一激灵。

尚文已明白了七七八八,他豪不犹豫地取出百齑粉,一口全吞下去了。

吃得太快,尚文有些噎住了,他捂住喉咙处往下顺药,不由得伸到桌子处,要拿茶杯,可突然想起,茶杯已经被他摔了,而且茶杯里泡着鸡头的画面又在眼中闪现了一下,吓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叶沉鱼把茶水递到他面前,要喂他喝,可尚文却接了过来,一口喝下,总算把那药丸咽了下去。

尚文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这时,花陌突然道:“博儿,我有件事要问你,我堂哥杨鸣是怎么死的?”

尚文已经闭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这百齑粉后劲很大,有些上头。

他觉得鼻子上好像有些东西流了出来,一擦,是鼻血。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司啼晓的血没擦,他皱了一下眉,自己都有些厌弃自己。

叶沉鱼忙掏出绢帕给他擦脸。

在这个时候,赵正豪却一皱眉,他说话很粗犷,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倒像个中年大汉。

他道:“我说花洛阳,你怎么回事?今天熙和刚回来你就提这事啊?”

“杨鸣是我堂哥,他死得不明不白的,我问问总是没有错吧?”

花陌把淡蓝色长袍的下摆往腿上盖了盖,他的头发束了个盘龙髻,右侧两缕长发梳成两条小辫儿,他甩了甩胸前的小辫儿,神情泰然。

他接着问:“虽说是司啼晓给孟星河递的信儿,可孟星河为什么单害我堂哥,你却没事?”

尚文眼珠一车,突然阴冷地一笑,他的后槽牙咬得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道:“有可能是你堂哥该死吧?”

花陌眉毛一挑眉,脸色徒变,但由于马天意在场的原故,强行克制住没发火。

可是站在一旁的付青龙却不干了,他上前两步,说道:“熙和哥,你怎么说话呢?都是自家兄弟,你怎么这么诅咒和寡哥?”

尚文没看付青龙,他看了一马天意,马天意双手抱怀,倚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了一样。

尚文看到杀自己哥哥的仇人就在面前,他年轻气盛,火气实在有些压不住,他霍然站起。

对着打瞌睡的马天意道:“老大,我不在这些天你重用他了?”

“啊?”

马天意被尚文话给惊醒了似的,但好像还是没有完全醒过来,他看了一眼付青龙。道:“啊,我给他安排在易缘轩做夜间超渡堂掌堂了啊。”

“超渡堂掌堂啊?”尚文冷笑了一下,他两手交错,活动了一下手腕,突然,拿起檀木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壶,冲着付青龙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当”

“啊”

茶壶击碎在付青龙的头顶,付青龙的头顶瞬间流了下来茶壶的碎片和血,还有茶水的混合物。

付青龙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尚文一把抓住了付青龙的前襟。

他道:“你还能不能摆清你自己的位置了啊?你他娘的。”

付青龙吓得不敢喊叫,也不敢动,头都不敢回,他大声地喊道:“洛阳哥!”

他这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显然是吓得不轻,而花洛阳在付青龙还没有叫自己时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目光犀利,他道:“尚熙和,你要干什么?”

尚文看了一眼花陌,恨得牙根都痒痒。

“啪”地一声,另一只手松开付青龙的同时,反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随后上去就是一脚,直接给付青龙踹倒在地上。

尚文又在付青龙的身上踩了几脚,那动作使得叶沉鱼感到惊讶,她单手背后,从来温文尔雅的尚熙和,什么时候转性为脾气如此暴躁之人了?

尚文又踩了几脚,才停下,他道:“我问你话呢?还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了?啊?”

“该打。”赵正豪瞟了一眼,接着拿着扫把看热闹。

花陌立时喝止住了尚文,他的声调提高几度,他道:“尚熙和,你眼里没有我可以,可是,老大还在这呢你没看到么?”

马天意好像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他的眼带很大,眼圈很黑,他想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揉下去,可是,怎么揉都揉不掉。

尚文自觉失态,他拍了拍手,其实他手下没有任何灰尘。

他道:“你问你堂哥的事么?我也不知道啊,因为在对付僵尸时,他并没有出手,反而一剑刺向我啊。”

“你胡说,你不要污陷他……”

花洛阳的话还没等说完,马天意突然坐了起来,他道:“博儿,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杨和寡刺了我一剑。”

“你别胡说八道,我堂哥的灵识在地府都没找到……”花洛阳气急败坏,没等尚文说罢,就抡起拳头冲着安然的百会穴砸去。

尚文一把抓住花洛阳伸出来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握成拳,照着他的肚腹打去。

花洛阳想挣脱开他的手,一时间竟没有挣脱开,他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因为他刚刚吃了百齑粉的原故。

“好了,算了。”

叶沉鱼一抖手,她臂上的红绫抖出,如一条红龙一般,瞬间将尚文的胳膊缠上,把他拉回到自己的身边,她一收手,那红绫收回到她的臂上。

尚文看向叶沉鱼,又看了一眼马天意,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嘴硬,他道:“不用你管!”

叶沉鱼道:“谁稀罕管你了?”

她说罢,真的一转身走了。

花陌扶住腰间的配剑,他剑已经抽出一寸,抬眼看到马天意的时候,硬生生地又把配剑收回鞘中。

马天意看向尚文,他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的眼睛总是无精打采,他道:“谁能证明?”

“崔走遭,就是杨鸣的手下,他看到这一切了。”尚文毫不犹豫地回答。

马天意挠了挠头,他头胡乱地别个桃木簪子,被他挠得更显得乱蓬蓬的。

他看向花陌,道:“怎么回事?”

花陌如羊脂玉的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他捂住肚子,看样子尚文这几下子无伤大雅,实则根本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自己有些内力,恐怕一口气上不来,被他打死。

他道:“崔走遭是我堂哥的手下,他回来时我问过他,他说是尚博把孟家招来的,要不然老孟家人是不可能来得那么及时的。”

马天意眉毛一挑,道:“不是司啼晓跟孟家通信了吗?”

花陌道:“司啼晓这种级别的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地点,知道地点的就他和杨鸣,就连崔走遭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马天意看了一眼尚文,又瞅了一眼花陌。

半晌,他道:“让崔走遭回来,我当面问他,如果他说是杨鸣不出手相救,那你这两下子不仅白挨,还得承担相应的惩罚,你有意见吗?”

花陌道:“没意见。”

马天意看向尚文,道:“熙和,崔走遭回来我问他,他如果说是你给孟家放的话,那么你这长时间的苦就算白受了,还得接受我的惩罚,你有意见么?”

“没有。”

马天意负手往外就走,他走得很快,袖袍猎猎生风。

赵正豪道:“老大,这不公平啊,崔走遭跟花陌是一伙的,他要是污蔑熙和呢?”

马天意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阴冷,他道:“他是不是撒谎我自然能判断出来。”

马天意已经走到门前,一个门徒很机灵,把门给打开了。

赵正豪:“老大。”

马天意转头,表情颇为不耐烦。

赵正豪也许不会看脸色,也许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道:“老大,你不是说博回来要开个接风宴么?你怎么先走了?”

马天意道:“没心情。”

赵正豪忙道:“老大,你没心情,可以不去,但是你把银子给拿出来啊!我们去啊!杏花酒家都订好啊。”

马天意已经走到门外了,听到赵正豪这么说,突然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道:“你他娘的,白养你个败家玩意儿,一天除了吃还知道干点啥?你带着他俩,给我到院里去打扫,对,就拿着你这把扫把,光着膀子扫,不把后院的落花扫完,别回来。”

马天意说罢摔门走了。

赵正豪顿了一下,忙道:“哎!老大,他俩打架关我什么事啊?”

赵正豪追到了门口,发现马天意已经没影,他喊道:“老大,真光膀子扫啊?……”

沈水的辉山是一座百姓的寻常墓地。

尚文随遍打听了个百姓,两个时辰后,就来到了此地。

虽然已是五月天,可这里依然感觉阴冷异常,特别是晚间时分。

此时山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松叶,沙沙作响。

尚文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墓地之处,那片墓地有青砖砌成一片围墙,门前有个王八驮着的石碑,上面写着:“海家坟地。”

尚文看向那石头雕成的王八,空中画符,空中立时银光闪现。

他手一推,口中念道:“吾行太上法……急急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哥哥的女人 随着符箓拍出,那个石王八,突然身上放出了一股绿烟,它那石雕的脑袋晃动了晃动,眼晴眨了眨,从石碑中走出一个发着绿光的王八。

尚文此时却突然支持不住,他双手扶在双膝之上,开始往外吐,但是吐还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干哕。

他晚间什么也没吃,马天意在静室跟他聊了一刻钟。

静室是马天意的修炼之所,是在丁香岛的后山极隐蔽安静之所,如无特殊招见,所有子弟不得进入,静室方圆百里需得绕行。

饶是这样,这里也贴上了障音符和拦路符,强行入内者,没有破解之法,根本进不来,而且,异能之士,也无法听见里面的动静。

马天意坐在蒲团之上打坐,他微微睁眼,道:“你这回回来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尚文心中一紧。

他道:“老大,这次我差点就灰飞烟灭了啊。”

马天意点了点头,他道:“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咱们都没有有力的证据,毕竟花洛阳是糖山吴濯的人。以后我要是离开温家,你不还得跟他们搞好关系么?”

海大山曾告诉过他,糖山那边的吴濯跟马天意一直不睦,早想取代他来沈水接替他在易缘轩的位置,而花陌是吴濯的耳目。

由于吴濯在糖山,跟温家家主温隐的关系要比马天意密切一些。

“老大,你要不干了?”尚文问道。

马天意好像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他尽量把话弯回来,他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也赚得都差不多了,孩子也大了,做这一行的报业不少,结下的仇仙那就更多了,以后也想做点别的,要不然死了都没有办**回呢。”

尚文点了点头,道:“也好。”

马天意道:“行,你好好干吧,我就是走,也会把你安排明白的。”

马天意要带他去吃饭,因为他刚回来,不吃个饭洗个尘总是说不过去,可尚文甚感乏累的,把这事推托掉了。

马天意会心一笑,道:“行,回去也好,叶沉鱼等着你呢,你们两个过两人世界吧。”

尚文知道马天意会意错了,他将错就错,离开了丁香岛,来到了辉山。

辉山是百姓的墓地,有些地位的百姓买下一块地,做为自家的私人墓地。

而这一片,是海大山家的祖坟。

事先海大山跟尚文约定好了,如果两人有事情交接,就来这里,尚文启用启灵符,把那石王八开始灵性。

这石王八为海家例代家人守坟,时间一长注入了海家一些修士的灵性,它可以游魂的方式,把信息送达到海大山那里。

海家开山家主是一只王八修化所变,这只石王八虽没有修化成人形,可是修为还是很高的,海家赐名海守信。

尚文什么也没吃,干哕哕不出来什么。

石王八海守信道:“怎么?吃了一颗百齑粉就受不了了?”

“哇”

尚文听到那海守信说话,那声音尖细而阴森,再一看他的面容,就是浮在空中闪着绿光的一个老妖怪,这样子实在令人作呕,一下子把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哎呀哎呀”。

海守信躲闪不及,一股污秽奔了他全身。

吐完后,感觉空气也格外地爽朗,尚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到好像好久没有呼吸这么流畅过了。

尚文锤着胸口,缓了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吃了百齑粉?”

海守信面无表情,但是身体颤了两个,表示他在笑,他道:“呵呵,你身体内现在有魂识和尸体的味道,而且怨气很重呢。”

尚文最重衣品和形象,听到这里,抬起衣袖闻了两下,却什么也没闻到,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海守信得意道:“我常年在此守坟,是反跟尸体有关的东西,一下子就能感观出来,你却不行。”

他看到海守信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有些恶心,比吃了百齑粉还恶心,他可不想在这坟地里面跟一个王八闲聊,他立时转入正题。

他道:“马天意可能要不干了,他有可能在易缘轩有些动作。”

海守信道:“怎么会?他们背着太多的报业了,得罪太多的妖魔鬼怪,如果没有糖山易缘轩这个靠山,那遇到些有些势力的,分分钟就把他灭掉。”

尚文接着道:“还有,我哥哥好像有个……”

“有个什么?你要知道,你是卧底,有什么事,都不能对我们家主有所隐瞒。”

尚文道:“你把这事告诉海大山就可以了,你个人的想法不必跟我多说。”

海守信的笑声尖锐,他道:“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尚文道:“算了,哪天看到海大山,直接说吧。”

尚文说罢,转身就走,他边走边说,他道:“对了,告诉海大山,我哥哥的死,他是有责任的。”

海守信看着尚文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松树林内,他眯起了眼睛,鼻孔喷出了两股白烟,那白烟好像带着毒气,刚好飞过的一只乌鸦沾上了这白烟,立时掉落到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死掉了。

马天意回到寝殿的时候,一个女人正在软榻上看着书。

那女人看到马天意回来,把书合上,歀款起身迎了过来。

她身段阿娜,面容妩媚,步态轻盈,千种风情,万种柔情集于一身。

由于在寝殿之中,她只穿着红绸底绣花的肚兜和短裤,披着一头丝滑黑亮的长发,她是马天意的妻子,魏倾城。

她走到马天意旁边,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马天意一把把她搂住,道:“啊,今天尚文回来了,跟花陌干了一架,哎。”

“哦。”魏倾城一点也没惊讶,她道:“他们俩有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花洛阳有靠山,你最好别管这事。”

马天意搂着她来到床榻上,两人并肩而坐。

床榻旁铜鹤香炉嘴里飘出来的安息香使人沉醉。

马天意道:“哎,我也没管,不过有点难为熙和了。”

魏倾城道:“嗯你做得对。对了,陈县令家里的事情,你接手没?”

马天意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了,陈县令所在的新月县是那的驻县梁家管,我从中间插手,不太符合规矩。”

魏倾城道:“我不是玄门中人,不懂得你们那的规矩,不过,什么驻守一方的修士,那不过都是你们自己私下定的,官方可从来不承认这些的。”

马天意叹了一口气,他又开始揉眼睛,看上去很疲惫。

他把身上的黑袍脱下,露出了白色中衣。

他道:“如同你说的,你不懂我们这的规矩,这样做,真的有些不太地道。”

魏倾城本来微红如苹果的脸上,现出一丝不愉,她道:“你呀,总被那些无谓的规矩束缚,你也不想想,以后脱离了温家,没有银子,后果是什么样?”

马天意低头不语。

魏倾城赌气躺到床上,把被蒙到头上,睡了。

马天意脱掉靴子,跟他挤到一个被窝里面。

魏倾城踹他,他一不留神,被踹到了地上。

马天意又爬回床上,钻进被窝,把魏倾城压得死死的,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马天意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过两天我让找梁声谈谈。”

尚博在沈水有一套宅子,这宅子不算富丽,就是一户三重的院落。

尚文从没有来过,但海大山给的信息已经非常详细,他跟哥哥共灵里也很明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在离易缘轩不太远的西瓦窑小镇。

不过,在共灵里面,尚文没有查到那个叫叶沉鱼的女子一点信息,海大山也没有交待,不管怎样,这个叶沉鱼今天算是救了自己。

第一天来到丁香岛算是有惊无险了,以后的日子如同行走在刀尖上。

现在的尚文有些许的恐慌,可是,路总是要走的,为了给哥哥报仇,就决不能后退。

院门没关,尚文迷迷乎乎的,打开正房门,屋内黑漆漆的,他长出了一口气,只有回到家中,才能放松一下。

他刚要摸索桌上的蜡烛,屋子突然亮了。

叶沉鱼的脸庞被烛火烤得如同暖玉,虽然看上去神秘而迷人,但给尚文吓了一跳。

尚文啊地一声,退后一步,他惊魂不定,一时间不知所措。

叶沉鱼把蜡烛放到桌上,她道:“你是不是有病,喊什么啊?”

“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沉鱼走近一步,她道:“什么怎么进来的?开锁就进来了呗。”

叶沉鱼说罢,欲要给尚文脱下袍子,吓得尚文一哆嗦,连忙闪开。

叶沉鱼黛眉一皱,她道:“你怎么了?”

尚文汗都吓出来了,他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尚文此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子,很明显,她跟大哥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了,可是,他知道那是他的大嫂,大嫂却不知道这个她的小叔啊。

尚文脱下靴子上床蒙上被就睡,这一招无非是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叶沉鱼穿着白纱的衣裙,她来到榻前坐下,推了推尚文,道:“快起来,洗洗,洗澡水我都热好了,要不,咱俩一起洗啊?”

尚文在被里面,额上的汗都流下来了。

他道:“不……不用了,我,我累了,不洗了。”

叶沉鱼把被突然掀了起来。

她目光如火,道:“尚熙和,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我不是说过么,你要是有喜欢的女人就直接告诉我。”

尚文坐了起来,他退到床的另一边,他目光闪烁,道:“啊,有了,我有喜欢的女人了。”

叶沉鱼脸色立时如海底珊瑚一样红润,她看着尚文,表情变幻莫测,半晌,她道:“那她喜欢不喜欢你?”

尚文根本摸不到她的脉,他试探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叶沉鱼目光阴鸷,她道:“如果她说不喜欢你,我杀她全家,如果她说喜欢你,我只杀她一人。”

尚文腾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像躲瘟疫一样,躲她远远的,他看着叶沉鱼,摸索着穿上靴子,转身就跑。

叶沉鱼在他身后喊道:“你给我死回来。”

尚文:“你这个疯婆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沈水易缘轩 尚文跑到一棵柳树旁,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想把这憋闷的情绪都吐出来,可是,来到沈水后,怎么都顺快不了。

此时他能去哪儿呢?想了一下,决定回易缘轩去睡觉,易缘轩给他这样级别的单独休息的地方。

易缘轩建在沈水最繁华之地。

几重的院落此起彼伏,远看如宫殿一般。

只不过,围墙之顶雕刻着全是镇妖兽。

子夜十分,易缘轩要比白天热闹得多。

大厅内只点着悠暗的灯光,有些个门徒,看到尚文猴子似的围了过来。

“熙和哥,听说你对凤凰城斩尸煞去了?”

“熙和哥,听说你死了,而且魂识都被尸煞吸去了。”

“是啊,是啊,听说你死得很惨,连尸身都被尸煞吃掉了。”

“不对不对,我听是你是被孟家的人抓去当尸傀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你被惩戒司的人抓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快回去做事!”

这时,一个瘦如柴杆的青年走过来,把这些少年喝退。

他穿着马家门徒特有的圆领紧口红袍,更显他唇红齿俊秀非凡。

他头帘很长,斜梳着挡住左边的眉毛,短马尾上扎着一个红丝带,丝带飘飘,少年感十足。

尚文认出他,他是易缘轩值夜守卫长,秦子旋。

秦子旋道:“熙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被尸煞吃了?”

尚文踢了他一脚道:“你是不是傻?不让别人问,你亲自问是不?”

尚文听一听楼上有念经之声。

他道:“子旋,楼上有香客么?”

秦子旋抽了抽鼻子,笑嘻嘻道:“是啊,熙和哥,楼上有三个屋在做超度经文,都是人家单独请的。”

超度经文是超度死去的灵魂,有的人给的银子多,那么就只给这一家念,还有的家是拿少量的钱,跟别人家凑在一块,由一个道士念超度经文。

一般的超度有念三天的,有念五天的,还有念十天的,也是按银子给得多少,不过,都是从初一或是十五开始念。

其实,应该由本人来念,效果才好,可是有许多人坚持不下来,还有的人觉得由道士来念,或是这样有权威的地方来念效果会好些。

尚文往后院走,秦子旋笑呵呵地跟着他走,他道:“哥,你是来?……”

尚文眉峰一挑,道:“我来睡觉,怎么了?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秦子旋道:“熙和哥,你怎么会来这睡觉呢?不回自己家里睡呢?沉鱼大姐呢?没在家等着你么?哥你跟她吵架了么?哥……”

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烦得不行,他道:“你给我滚开。”

秦子旋道:“可是,熙和哥,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我跟着你的么?”

说是这么说,秦子旋听尚文说完,还是站在原地没敢动弹,看着尚文的背影,抽了抽鼻子。

喊道:“哥,我给你铺被去啊?!”

尚文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喜欢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孩子,一点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虽然长得虽然跟哥哥像,但是神态举止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个,需要稍稍注意一些的。

尚文抿了一下嘴,强忍着内心燥动的情绪,径直往前走去。

尚文刚刚穿过影壁,顿时感到冷风森森,阴雾笼罩。

尚文来时,没来得及穿外袍,身上由内到外的发冷,顿时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一抬眼,眼前出现了一番景象。

一群轻飘飘的游魂,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分布在各个地方,足足能有一二百人,但是场面很诡异很空灵,仿佛他们离得很远,又明明近在眼前。

他们目光呆滞,或者说是根本就有目无光。

他们各做各的事,对于别的置若罔闻。

尚文学过术术,他走过地府,在地府中见过这样的魂灵,但在此处,他跟哥哥共灵也没有任何感觉,可能哥哥在晚上没来过,或者说根本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因为共灵是只能感觉到对方认为重要的事情,或是印象深刻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在灵识里面留不下任何印迹。

在正房台阶之上,坐着一个圆脸斜眼秃头的年轻人,他身材偏胖,穿着一件破烂的黄袍子,上面绣着八褂的图案。

他混身脏兮兮的,双手托腮,在看在院子里的这些魂灵,如果不是这个人身上有三盏灯,尚文会以为他是孤魂野鬼,因为他实在是比那些孤魂也鬼更像孤魂野鬼。

每个人身上都有三盏灯,体格好的,鬼是不能靠近的,因为他们身上的三盏灯过于旺盛,只有体弱多病的人,才容易招一些邪祟,因为他们身体上的三盏灯很弱,鬼魂轻轻一碰,他们的灯就灭了。

人身体上的三盏灯分别在两个肩头和头顶,也叫做三花聚顶。

这个人尚文有些印象,他叫林全有,在易缘轩做事许多年了。

做这行的,因为泄露天机,都会遭受些报业的,都不用等到来生,这叫做现世报。不是先天残疾,就是五弊三缺,要不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玄门术语叫过阴。

这个林全有此时看到尚文,忙从台阶上跑下来,人还没等到近前,就笑着说道:“呀!这不熙和么?他们说你今天回来了,我还想等明天我晚点回去看看你呢……”

他一笑简直是憨态可掬,可是他没有走到尚文近前,却往尚文的左前方走去,还没等到走到尚文面前,已经跟他有两米的距离了。

尚文探一下身,一把抓住了林全友的黄袍,把他抓到了自己的面前。

尚文道:“林全有,今天是度鬼法会?”

“是,”林全有笑呵呵地答道:“今天超度得挺多的,熙和啊,来,看看热闹。”

度鬼不是哪个修士都能做得到的,只有像易缘轩这样,法术高深的,才能震得住这些鬼祟。

讲得是,有些鬼祟或是度仙失败的野仙,他们的魂灵地府或是胡三太爷那里都不收,因为罪孽太深。

如果他们在世上不经过超拔,他们的罪孽是永远减轻不了的,那么将永远做一个孤魂野鬼。

这样的超度,都得是阳间的亲朋给出了银子,修行者才给超度的。

一些无亲无朋的阳间没人拿银子请修士超度的,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所以说既使是下地狱受相应的惩罚,也不是每个灵魂都具备这样的资格,人生在世,进入六道托生为人实属不易。

尚文道:“我今天有些累了……”

“哦,是啊,你今天刚回来,快去休息吧。”

林全有跟他说话从来不看他,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天生傲骨,可他明明说话又很亲切和蔼。

尚文负着手,慢慢悠悠往前走,院子中模七竖八地挂着白纸灯笼,发出幽幽微光,院子很瘆人,这种气氛,使他觉得黑色靴子发出声响实属不该。

尚文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全身脏兮兮的鬼祟,正跪在地上,他手中拿着一把钢刀,正一刀一刀的往自己的肚子上攮。

那鲜血差一点溅到了他白色的裤腿上。

尚文闪身,完全出于好奇,看了一眼那鬼祟,但他的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地,安然实在看不清他的面容。

尚文停下,扭头看向林全有。

他道:“林全有,这什么情况?……诶,你看着我。”

“这不看着呢么?”林全有还感觉挺委屈似的,很无辜地看着尚文,可他明明是看着尚文耳边后方的杨树。

他道:“他呀,生前卖假的草药,坑死了不少人,地府不收,他必须攮够自己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三刀,才能被超度后进入地府受罚。”

尚文修习术术时,去地府之时,看那些行尸走肉被阴间的鬼差连打带踹的,觉得很可怜。

他觉得阴间的鬼差太不尊重每个魂灵了。

可是现在,看到这些鬼祟生前所做所行,觉得他们真的是死有辜,罪有应得。

那鬼魂看尚文看着他,看出他是个有点法术的,突然说话,每一张嘴,嘴里都冒出一股阴寒之气。

他道:“这位修士,我去地府后,能转世成人么?”

接受这样的刑罚只是为了能超度,能有去地府的资格,而去地府后,还将接受十殿阎罗的裁决,表现好的才能进入到六道。

尚文实话实说,他道:“你这样的,应该去第三殿,接受宋江王的裁决,得进入寒冰地狱的惩罚。”

寒冰地狱就是魂灵赤身果体推到冰河之中,接受严寒之苦,具体要冻多长时间,要看此魂灵的罪孽深重行刑。

尚文没走两步,又看到一个青年鬼祟,他跪在地上,不停地抽着自己嘴巴,他本来挺清秀的面容,但被自己抽打得已经鼻青脸肿的。

尚文看得一阵揪心,他道:“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林全有紧跟在他身后,可是这回却往偏殿方向走。

他被尚文抓回来后,忙道:“哦,这个是生前不孝顺父母,打爹骂娘,对妻儿非打既骂。他必须打够自己八万八千一百二十个嘴巴才能接受超度。”

尚文马上绕过后院了,一转脸,突然看到穿着一条青色长裙,她留着如瀑长发,长发把她的脸全给挡住了,她正跪在台阶上拿湿抹布擦着青石地面。

她跟其他的魂灵不一样,她倒是挺干净的,只是看不清面容,不过看她嫩粉色的绣罗裙,应该岁数不大。

她一边擦着地,一边哭她的眼泪落到了地上,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一样闪着亮光。

如果这个时候,取来一颗,留着会是以后驱鬼的一个法器,毕竟女鬼泪算是一个稀有的物种,跟尸油一样珍贵。

尚文取了一颗,看了一眼,觉得不行,因为女鬼泪也分是什么样的鬼,如果是怨念特别大的女鬼泪,那么法力会很强,而这个女鬼,她流的不是怨念的泪,她流的是悔恨的泪。

尚文又把这泪珠子扔到地上,他拍了拍手,好像手掌有灰似的,他对林全有道:“这个女鬼是怎么回事啊?”

林全有道:“哎,她生前做别人的情妇,破坏人家家庭,使人家妻离子散的,现在她必须得把这青石地面擦得跟铜镜一般,才能超度进入地府。”

尚文看过地府的刑罚,极为正规和严肃,可这超度之前的惩罚,看着就有些戏虐鬼魂的意思,并且还稍微有些幼稚。

尚文突眉毛一挑,道:“林全有,是哪个二百五定的这样的惩罚啊?”

“这不是你定的么?”

林全有斜着的双眼眨了眨,他又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他道:“这不是你定的么?”

“啊?”

尚文顿时懵了。

林全有道:“怎么?老大给你接风洗尘,喝了太多酒,喝断片了?”

“那个……也许是吧?”尚文不能说太多话了,再说非得露馅不可。

他道:“我先回去睡了。”

尚文说罢就往外走,可是刚到一排碎石铺的小筑时,突然一人喊道:“时辰已到,有没有上路的?”

这一个脆亮之声,带着无限的威严,然而这声音竟是出自林全有,这使尚文少年好奇心又泛起,转身折了回来。

他刚到后院,发现有十来个魂灵,从院子四处飘了过来。

尚文头一歪,掐着腰看着。

只见林全瞅着尚文身侧的槐树,道:“熙和,不好意思啊,刚才吓到你了吧,时辰到了,我得先把他们送走。”

尚文道:“忙你的。”

这十来个游魂悄无声息站到了林全有身前,一个个眼白翻起,身上散着阴气。

林全有冲着前院喊道:“子旋,今天是走水路,还是走上道?”

子璇的声音从前楼旁的一个厢房传了过来,他道:“走上道。”

“哦,牵牛吧。”

林全有说罢,又冲着那些魂灵说道:“到了地府,好好接受刑罚,不要生事,你们能去地府不容易,知道么?”

那十来个魂灵木然地点头。

这时,子旋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绳子,随着他走出,身后跟着出来一头牛。

那牛要比一般的耕牛大上一倍,它面容十分古怪,低着头往前走,连叫都懒得叫一声,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子旋把牛牵道林全有面前,手还抓着绳子,但另一只手却突然薅住了林全有的脖领子,他把林全有薅到牛的面前,道:“往这看,哎呀!”

林全有直接冲着那牛说道:“黄牛黄牛你听话,驮灵喝脏水本是你的活,拉上冥灵头朝西,一路上道到彼岸。”

那黄牛居然点了点头。

林全有怀内取出一道黄符,两指夹住黄符,一伸臂就要往黄牛的头顶帖去。

第一下擦着黄牛的左侧脸颊就过去了,第二下擦着黄牛的右面脸颊又过去了。

林全有刚要帖第三下,秦子旋一把抓住了林全有的手腕子,扶着他的胳膊,把那灵符帖到了黄牛的头顶处。

林全有手没有离开,中指点住灵符,闭上眼睛,念道:“火晶飞乌,凤……急急如律令。”

林全有念完后,突然一道金光闪现,这金光太过刺眼,使得尚文不得不把眼睛闭上,并且用胳膊肘挡住眼睛。

待尚文再睁开眼睛时,一切又恢复如初,院子里一个魂灵都没有了,整个院子空空荡荡,连那些纸灯笼也没有了,只有安然跟林全有和子旋。

空气中除了潮湿,还散发出了刚刚烧过纸的焦糊味道,如果没有这味道,尚文会觉得刚刚一切都是纪像。

尚文低头一看,见子旋的脚前还有一个纸牛,纸牛的头顶还贴着一道开道符。

林全有掏出一纸引火符,夹在双指间,手一抖,那符箓燃了起来,他把符箓仍到了纸牛身上。

一时间火光冲天。

林全有冲着那火光道:“跟你们说啊,千万别跟丢了,要是跟丢了,只能做一辈子孤魂野鬼了。”

奇怪的是,林全有说完这话后,那火一下子就变得小了起了,瞬间,噗嗤一下竟灭了,而地上的那团灰,竟然被一股子龙卷风给吹没了。

“熙和哥,”子旋笑嘻嘻地冲着道:“我刚才忙着拿纸牛,忘给你铺被了,我现在就去,忙你把被铺好啊。”

林全有道:“你给我闭嘴吧,给熙和叠被铺床能轮到你啊?……让我来。”

子旋冲着林全有做了个鬼脸,道:“就我来,就我来,噜噜噜。”

“你给我站住。”林全有上前一步,一薅子旋,可是子旋分明连躲都没躲,就站在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前楼跑进来一少年,这少年个子不算高,穿着短衣襟小打扮,长得很清俊,就是脸上长了许多痘痘。

尚文认出他来,他是赵正豪的随侍,名叫樊小堂。

樊小堂跑到子旋面前,喘着粗气道:“不好了,三楼有闹事的,乌大哥让人堵屋里了,你快去……”

樊小堂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尚文,喜出望外,他道:“呀,这不熙和哥么?你怎么来了呢?快,快,熙和哥,三楼闹事了。”

樊小堂话还没说完,拉着尚文就往前院走。

尚文在这些人里面,位份最高,他本不想管这事,可是,不管也不行。

他道:“怎么回事啊?”

小樊道:“乌大哥在做超拔法事,那个本家信徒突然来闹事,说乌大哥念的经文不对,他家魂灵没有超生……”

小樊说话很急,又前言不搭后语。

尚文大致听明白了一些。

乌家宝在三楼做超拨法事,本来是很普通的超拨婴灵,可是这本家却说乌家宝没有超拨了婴灵,说他骗取钱财,本事不行,在那闹事。

尚文道:“乌家宝是谁?”

小樊道:“是花大哥的一个手下。”

尚文在共灵里没有印象,海大山也没提过,想来是不太重要的一个小角色,不过,一听跟花陌有些联系,尚文眼波中泛起一股冷冽之色。

来到前楼大厅,就听到三层楼的一个房间内仍然有人骂骂咧咧地声音。

安然往楼上看去,就见楼上快步下来一个年纪在三十来岁的中年。

他穿着一套黑色袍子,袖口和衣袍很紧,能显露出他健硕的体格。

他的皮肤黄中透着白,且发出健康的光泽,他的眼睛很大,且鼻直口方,就因为长得太过标准,而显不出来他有什么特点。

安然从海大山给的信息里得知他叫田心羽,是易缘轩的一个修士,被马天意雇来专门念讼经文做超度的。

田心羽虽然下楼脚步很快,却一点也不慌,他来到尚文面前,略显惊讶后,立时归为平静,他道:“熙和,你回来了?”

尚文道:“楼上谁在闹?”

田心羽道:“我查过了,是梁声的人。”

尚文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轻哼了一声,然后对着子璇,林全有,小樊道:“你们仨在下面呆着。”

“好的。”

尚文负手往楼上走,田心羽紧跟其后,上到二楼的时候,有两个穿着道袍手拿佛尘的道士驻足,跟他见礼。

尚文冲二人颔首算是回应。

来到三楼,尚文道:“乌家宝呢?”

田心羽下巴一仰,对着斜对面的一间屋子。

尚文看了一眼,推门就走了进去。

三楼都是做超度念经的,所以只要到了屋子里面都是迎面香台上都供着三清和各路仙家。

这个屋子却不一样,这个屋子是三楼唯一供香客休息的地方。

屋子里面,除了门一侧,其它三面墙前放这长条凳子。

乌家宝正坐在正对门的长椅子上,他搓着脸,低着头。

听到门声,乌家宝抬眼,看到尚文站了起来,尽量挤出来一丝笑意,他道:“熙和,你怎么来了?”

他年纪二十出头,他头上别个乌木簪,个头在一米八零左右,身材很均称,皮肤黝黑,眼睛瞪起来一大一小很明显,但却不难看,还有些显得可爱。

尚文道:“因为什么啊?”

乌家宝道:“我给那个老家伙他家夭折的孩子超拨,我念的地藏经,一点毛病没有,可他说不管用。”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初显身手 尚文道:“我们修道不是应该念太乙救苦经超拔么?”

乌家宝愁眉苦脸。

他道:“我们修道的虽然念太乙救苦经超拔,可是也接佛修的信者,他先说要超度没说要超拔,我就念的地藏经啊。”

“哦,也对,那你跟他解释解释不就完了,现在他这么闹,我们易缘轩都没法做事了啊!”

乌家宝很无辜,他两手一摊,道:“我都跟他解释了,可是他就是闹,还说要打我啊!”

“走吧,去见见他。”

尚文说罢就往那屋子走去。

屋子里面,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女人在那骂骂咧咧,天心羽和另外一名修士在劝阻。

尚文进来后笑呵呵地说道:“呀!各位何必大声喧哗,有事好说。”

三个人同时扭头来看,其中一个年岁比较大的满脸横肉的女人,她把袖管撸起,露出了肥胖的胳肘。

她无比豪横地转身道:“你谁啊?”

可当她转身后,不由地愣了一下。

只见眼前这个青年,有些清瘦,他虽是单眼皮,但他的眼睛黑亮很有神,他虽然只穿着中衣,却一尘不染,好似坠入人间的精灵。

那个中年男子体大腰圆,头戴宝蓝色扎巾,粗眉大眼,说话声音比较粗,他道:“你是哪个?”

“哦,我算是这里一个管事的。”尚文浅浅一笑,突然一敲脑壳,恍然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么眼熟呢?”

男子沉默了一下,好像也在回忆。

尚文眼睛一发光,他道:“哦,你是梁声那个集福堂的吧?你好像叫谢小泉?泉哥是你吧?”

谢小泉一听尚文认识自己,顿时有些不自然,他道:“哦,我对你好像也有些印象……”

尚文没等他说完了立时拉着他坐了到了三清神像旁的一个小椅子上。

他道:“上回咱们两家吃饭,我就站在我们老大身后,你对我印象不深,我就是个小人物,我叫尚文,想起来没?”

谢小泉是新月县梁声的左膀右臂,他是稼钎柴门的,使用法器是一把锄头,绰号,五光神锄。

他很有名气,尚文在溪峡镇就听说过他。

谢小泉让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竟有些不自然。

他道:“熙和,我可不是闹事来的,我们集福堂没有上方仙家令旗,没有度魂的权力,我就合计我们两家处得挺好的,就到你们这了,谁知道,你看……”

尚文没回答谢小泉,却看了一眼田心羽,道:“瞅什么呢?快给两位大姐倒点茶去啊,吵了这么久,嗓子不干么?”

田心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确定说的是他后,眼睛一翻,带着另一个修士走了。

两人一出去,一下子把本来在门口处悄无声息的乌家宝显露了出来。

两个女人见到他,立时就像刚刚加入战斗的斗鸡,顿时又来了气势。

那个白胖年长的女人,冲着乌家宝就挠过来了。

她道:“你个臭小子,让我大侄子超不了生,我饶不了你。”

另一个女子,只是稍稍比那白胖女人年轻一些,年纪也有三十左右岁了。

她蓝色碎花头巾下,有许多散落的头发长,她面黄肌瘦,说话气若游丝。

她道:“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这么坏?”

乌家宝此时两面受敌,他两手一下子抓住那张牙舞爪要挠自己的那胖女人的手腕子,可是那面黄肌瘦的女人一下劲地推搡他,他确无处还击。

若论拳脚,十个这样的女人也不是他对手,但这是易缘轩,老大交待,不许得罪香客,不许跟他们发生冲突,何况,这两人还是女人,此时他只有招架,不能反击。

两个女人气势逼人,乌家宝好几下没来得及躲,他的脸顺间变成了土豆丝。

乌家宝双臂护头,在夹缝中,突然看到了笑呵呵的尚文,他道:“熙和,熙和,救命啊!”

只因为他是花陌的人,尚文有意想让他吃点苦头,并且看热闹不怕事大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但此时不能不管了,再不管,尚文担心他会被那两个女人祸祸死。

可就在他刚站起身,那白胖女人双腕虽然被乌家宝死死地抓住,可是她的脚还是比较灵活的,专挑下三路踢呀,有一脚一下就踢到了命根子上了。

场面实在是太激烈了,简直惨不忍睹。

尚文上前一步,连忙拉开,他道:“两位小姐姐,有话好说。”

可是拉不开,尚文看了谢小泉一眼,他双臂怀抱,生着闷气,根本没有喝止的意思。

情急之下,尚文一把搂住了那白胖的女人的腰,她往后拽退了好几步才松手。

谢小泉看尚文出手,知道这仗不能再继续打了,一把拽开面黄肌瘦女人,道:“媳妇媳妇,你身体不好,别气坏了。”

白胖女人气势不减,她又往乌家宝那边踢了一脚。

道:“我大侄子没超生,天天过来闹腾,谁能受得了啊?就是你们这没本事,收了银子,超度不了婴灵。”

尚文听后脸色一沉,他说别人都行,那是针对人,可是现在她的矛头直接指向易缘轩了。

那女人接着说道:“明明给我大侄子念三生救苦解冤经就能超度,非得要念别的,根本不管用。”

尚文道:“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那孩子天天折腾我妹妹还有假啊?我妹子都变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啊……”

那白胖女人越说越气,转身举手要挠尚文,却被他凛凛不可犯的气度给镇慑住了。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她手一指乌家宝,道:“就是他,没本事还愣装大法师。”

乌家宝一定是被打怕了,他一看到那白胖女人指他,吓得把脖子一缩,如果此时要有个遮身的东西,他一定会躲起来。

乌家宝求助地看向尚文,尚文却没有看他。

他负手而立,看向谢小泉,表情高深莫测。

谢小泉有些心虚,此次来的目的在尚文面前已经一览无遗。

谢小泉尽量从脸上挤出来一丝笑意,道:“兄弟,这个是我媳妇,”他一抬下巴,对着那白胖女人一点,道:“那是我大姨姐。”

谢小泉接着道:“我媳妇以前身体很好的,可是最近越来越瘦,她说总梦见小孩要取她性命。我想着原先我们两个打过一个胎,可能是那个小孩子来捣乱了,就想着给那孩子超度一下。”

尚文目光聚拢,果然那女人身后有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年纪都在七八岁左右,但这两个孩子只是一股隐形的气体,还没有能力化为肉身。

那两个孩子对着尚文做鬼脸。

尚文道:“谢大哥,你看不到他们么?”

谢小泉道:“我是柴门出身,只会动武。”

他说的动武,是指妖魔鬼怪现化成肉身后,他跟鬼怪打斗,而且,他的那把法器五光神锄很厉害,再加上他超级的打斗能力,才在玄门闯出一定名气。

至于抓鬼么,他现在还最起码的开阴眼都得靠着外力才能做到。

这也不算什么,他没学过术术,只能算个武修,要捉妖伏魔只能靠着符箓或是仙家上身才能看到异象。

眼前除了尚文外,谁都看不到那三个灵识,连乌家宝也看不到。

尚文道:“谢大哥,那孩子多大夭折的?”

“七个月胎死腹中啊!”谢小泉一愣。

尚文眯起眼睛,看向那面黄肌瘦的女人,好像这样就能仔细地辩认出来这女人的内心一样。

他道:“你那个夭折的孩子已经超度了,乌家宝念的经,没有错,现在折磨嫂子的是别的婴灵,而且还不止一个。”

“什么?”谢小泉和他大姨姐竟异口同声。

尚文闪电般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剑指,中指点到了女人的额前。

那面黄肌瘦的女人突然呆立不动,跟个木偶差不多。

他道:“吾以月洗身……急急如律令。”

那面黄肌瘦的女人额上浮现出金光,那金光是符咒,符咒若隐若现,转瞬又不见。

忽然,那女人好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样,突然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她发出“啊,哎呀”之类的乱叫之声。

就因为这个声音,屋内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呆若木鸡。

谢小泉的媳妇口中的叫喊之声不是她本人声音,而是小孩子的声音,而且,是两个小孩子的声音。

这声音特别的突兀和空灵诡异,使得屋内显得阴气森森。

小男孩的声音传了出来,他道:“臭道士,你想害我们,告诉你,就你那点法力不好使。”

尚文依然伸着剑指,指向那女人,那男孩突然发出惨叫,他道:“哎哟哎哟,干什么你?你弄疼我了。”

尚文突然把剑指一收。

尚文目光如炬,冲着那女人道:“走不走?”

那面黄肌瘦的女人在他收了剑指后,一骨碌坐在了地上,她盘着腿,突然怒目圆睁,道:“你干嘛多管闲事?”

这回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尚文道:“我是你爹娘请来的法师。”

“我爹在哪?”男婴灵接着问道,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好奇,好像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尚文眼睛没有离开这个女人,但是他却伸出右臂往后一指,正好指到了谢小泉的脸上,谢小泉吓了一跳,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小女孩道:“他?我们可不认识他,他可不是我们的爹。”

尚文看向谢小泉。

谢小泉的脸色都白了,除了惊奇,还有一种被戴绿帽子的羞耻感和愤怒感。

尚文冲着谢小泉突然一摊双手,做了一个很无奈地表情,然后一吐舌头,这个表情跟现场的气氛相违和,可他就是这么调皮。

就在此时,那个女人又一下子躺倒在地上开始打滚,刚要喊叫,尚文转过身子,看到从那女人的脖子处,冒出了两股黑烟。

尚文做出了一下子姆决,两个小姆指勾到了一起,两个大姆指肚相对,这样的姿势,这个姿势突然向着那两股黑烟一推,道:“天蓬大将……急急如律令。”

这是一道现形咒。

现形咒一开,两股黑烟化成两个孩子,“当”地摔到了地上,而那个女人,立时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下,大家全都看到那两个孩子了,两个孩子赤身果体,头发乱蓬蓬的,脏兮兮的,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小男孩摔得不轻,他扶着屁股站了起来,道:“你这个法师,刚开始让我们走,为什么现在不让我们走了?说话不算话么?”

坠胎的灵祟都不能够轮回的,就连鬼门关都进不了,阴间不收,只能留落到人间,做个孤魂野鬼,特别是修行了许多年投胎的,一下子被打掉了,还有多次投胎被打掉的,这次的婴灵怨念最深,随着年龄的增长,怨念就越集越深,这样的婴灵会报复自己的父母。

想想也是活该,为什么活生生的骨血会被打掉,这样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尚文道:“让你们现形,就是告诉你们以后别缠着你的母亲了,你看看她,都快被你们缠死了。”

女孩双手支地,她道:“我不管,我就是让她死,谁让她把我们打掉,让我们做不得人,也转不得轮回。”

“我,我可以给你们做,做超度法事的。”乌家宝此时怯怯地说道。

小女孩看了一眼乌家宝,她道:“哼,我认识你,你都做了好几天法事了,可是,你却不是做给我们的,你把我们的那个小弟弟给超度了。”

谢小泉听到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尚文道:“阴间不收,自有收留你们的地方,就是胡三太奶那里,孩子们,只要给你们做超度法事后,胡三太奶那里会欢迎你们的,你们在她那里修炼,在她那里转世,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天绝狂客梁远征 那女孩将信将疑,她道:“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尚文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他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眼睛在告诉两个孩子,他说得是真的。

男孩和女孩又对视一眼,男孩道:“瞅你倒是像个好人,不像那个大小眼,一瞅就不像好人。”

“我……我……”乌家宝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气得语塞了,片刻,他道:“我怎么就大小眼了,你看不起谁呢?”

尚文嘴角上扬,道:“这件事就不能怪他了,人家本家给银子了,他就得给人家的婴灵超度啊!”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你给超度吗?”男孩眨了眨大眼睛。

尚文道:“我们收的银子全是对神灵的尊重的意思,银子的大多数也都是供奉神灵之用了,如果一点银子都不收,那是对神灵的轻慢。”

女孩道:“我们没钱。”

尚文突然转头瞅向谢小泉。

谢小泉指着自己的鼻子,求证地又问了一句,他道:“你不会是让我拿这个超度的银子吧?”

尚文负手而立,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是你说得对的意思。

谢小泉突然气愤难耐,他的语调也提高了几度,他道:“你看我像个傻逼吗?啊?像么!”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大姨姐,突然说道:“这银子我拿吧。”

“你不行!”尚文一摆手,表情无比地严肃,他道:“你跟这两个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拿银子也不代表心诚,如果谁拿银子都能解决问题,那这银子我就拿了。”

谢小泉不可置信中带着委屈和悲愤,他道:“那我就跟他们俩有关系啊?”

尚文道:“算是有点关系,谁让你跟他俩的母亲是夫妻呢?现在叫不醒他们是母亲,这银子只能你出。”

“我不出!”谢小泉撩下这话就想走,他道:“傻逼才出呢!”

谢小泉说完这话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刚要开门,却被那白胖的女人一把拽住。

她道:“妹夫,这银子你就先出一下,你看在我妹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的情份上……”

“你不说这个还好点?”谢小泉突然回头,很气愤地指着两个孩子道:“你没看到?她就是这么跟我有情份的?”

谢小泉踹了一脚门,他道:“等她醒了,你给她带走,别回家了,回家就是拿休书。”

谢小泉扭身就要走,大姨姐又拉住他,道:“小泉啊,俗话说一日夫妻……”

“你给我闪开……”谢小泉一把甩开她的手。

尚文突然开口道:“这银子你必须拿!”

谢小泉不可置信道:“凭啥?”

尚文一歪头,道:“凭你现在还没给她写休书,凭你是她夫君,凭这件事是你引起来的,如果不是你要做超度,也不会把婴灵引来。”

“我不给她拿,让那些婴灵缠死她才好呢。”谢小泉开门就要走。

尚文云谈风清道:“好啊,今天你要不交银子,我就让他俩以后缠着你,让你受病痛折磨,直到折磨而死。”

“啥?”谢小泉不可置信地看着尚文,他缓了片刻,道:“凭啥?”

尚文道:“凭我是学术术的,擅长转移报业啊,对付你,只需一道挪业咒。”

“不是,”谢小泉有些急了,其实这不是银子的事儿,当了王八就已经够憋气的了,还得掏银子,这以后传出去,自己的威名何在啊?

他道:“你凭啥这么对我啊?”

尚文歪歪头撇撇嘴,他道:“凭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只是给你个教训,告诉梁声,我们易缘轩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尚文说罢,开门就走。

留下谢小泉呆呆站立,半晌,权横利弊。

乌家宝此时早已看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成心来找事,反而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那么自己无形当中当了炮灰。

乌家宝有些弊气,顿时不忿道:“怎么?想好没?要不干一仗啊?都知道你在新月县就是一条疯狗,除了五光神锄绰号,他们还叫你谢二狗。早知是你来,在下早就要领教一下了。”

谢小泉道:“好,来……”

乌家宝已经挽起袖管了,谁知地上昏了的女子,轻哼了一声,表情十分痛苦,好像随时可能死去。谢小泉看了女人一眼,目光一滞,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认怂了。”

新月县地处偏僻,民风朴实,多以耕种为生。

马天意带着赵正豪来到此地时,正是晌午十分。

有几个小孩正在土路旁的玉米地里玩,他们分成两活伙儿,拿着玉米杆噼里啪啦对打。

突然一个孩子尖叫:“哎呀,尚熙和,你怎么不讲规矩?!”

马天意都已经走过去了,听到尚熙和三个字,转过身,驻足观看。

那个小孩样子十分清俊,他穿着粗布衣裤,梳着双丫髻,扎着红绳,拿着一个玉米杆当长剑。

他把玉米杆掖到腰间红腰带上,算是收剑入鞘,他道:“我怎么不讲规矩了?愿者服输,梁远征你技不如人,别在这现眼了。”

对伙领头那个孩子小脸黑红黑红的,眼睛凹陷,他的手里的玉米杆顶头插了一个玉米叶子,他神情傲然。

他道:“哼,江湖上打听打听,武道轮回金翎剑,天绝狂客梁远征可不就是我么?我手里这把金领剑威镇一方,会打不过你啊?你们易缘轩就是抓几个小妖还行,论武道,你怎么可以打得过我?”

“尚熙和”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易缘轩在沈水城是玄门的翘楚,你们集福堂为什么还要插一扛子啊?好好的修你的武道不好么?”

“梁远征”又轻哼一声,道:“怎么?武道和术术不能一起炼么?我乃是轮回谷天绝门门主柳青青的门下,你可知,柳青青就是一条青蛇修修炼成仙家的,她的玄修可比你们老大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呢。”

“尚熙和”旁边一个小孩子,身形比这些小孩都要高出半头,衣衫脏兮兮的,他满面怒容,道:“你说什么?敢说我们老大?你不想活了?你们那条青蛇就算修成,也是披毛带角上不得台面的鼠辈,哪能跟我们老大比?我们老大可是祖传下来的正统巫门。”

土道旁赵正豪怀抱双臂看得上瘾,他道:“这个孩子有意思,挺豪气,就是长了一个大傻个子,长得也像个傻子,说话也老气横秋的,是不是老大?”

马天意蹲在地上,捡了一个玉米穗子,叼到嘴里。

赵正豪看马天意没理自己,他取下腰间一个油葫芦,喝了一口水。

那“梁远征”拿着手在玉米杆一指那小孩,道:“赵正豪,你就是马天意手下的一条狗,他说鸡蛋是地上种的你都信。”

“噗”

赵正豪一口水喷了出来。

扮演尚熙和的小孩子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集福堂要是没有柳青青罩着,什么都不是,你更是连一点玄门法术都不会,还开什么集福堂呢。”

“梁远征”道:“集福堂怎么了?在新月县,就是比你们易缘轩香客多,名气就是比你们易缘轩大。”

“尚熙和”道:“新月县一个小县,哪能跟沈水比?在沈水恐怕有许多人都不知道有你们这小县吧?”

“梁远征”一时间有些语塞,挠了挠那乱蓬蓬的头发。

他身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面色黑黄,精神痿靡,他把这个“梁远征”头上的几根树枝拿了下来。

“梁远征”道:“栓柱,二狗呢?”

小男孩弱弱地向着玉米地里面一指,道:“他在那锄地呢?”

马天意蹲在土道上,嘴里叼着一根玉米穗子,笑呵呵地看着这些小孩子过家家,当栓柱指向玉米地时,他往那里瞧瞧。

果然,玉米地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那里锄地呢。

“梁远征”喊道:“谢二狗!快点给我滚回来!”

那个“谢二狗”听罢,提着锄头一溜烟儿地跑来,他穿着个草鞋,挽着着裤管,跑得太快,泥点子崩得满身都是。

他手里拿着一把废弃的生锈的锄头,跑到近前,用袖子擦了一把汗,道:“老大,什么事啊?”

“梁远征”道:“他说咱们集福堂没他们名气大,给我干他们。”

“啊?”

“谢二狗”道:“玄门之中谁不知道我五光神锄谢小泉的威名,你们敢在这叫嚣,找打。”

“谢二狗”说罢,抡起锄头冲着两个小孩子劈了过去。

那两个小孩子手里只拿着玉米杆,本来是孩子的嘻闹游戏,谁想这“谢二狗”真的劈了下来,吓得两个孩大叫着向土路跑去。

马天意赶忙站起,拦在两伙人的中间,他道:“哎,请问各位修士……”

那些小孩子看土路上有个大人拦路,看样子不像是农民,也不像是斥责他们踩坏了玉米地。

那个“赵正豪”大着胆子问道:“你要干嘛?”

马天意道:“我刚才看你们吵嘴,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出事,怎么不找你们老大解决?对了,马天意来没来?”

“赵正豪”一指玉米地,道:“喏,不是在那儿睡觉呢么?”

马天意手搭凉蓬,看到玉米地里面,有一处玉米堆上,果然躺着一个小孩子,躺在那里,支起左腿,架着右腿,用一个玉米叶子遮住脸,呼呼大睡。

赵正豪指着那小孩子,仰面大笑:“老大你看你,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马天意踢了他一脚,道:“我给你脸了是不?憋回去,不许笑。走吧,咱们走。”

他临走时,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孩子们,道:“好了,你们别这么玩了,小孩子抡着锄头很危险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马天意出手 田野青青绿草悠悠,早晨下了一场雨,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湿润和花草的芬芳。

梁声家的深宅大院就建在这样依山傍水之地。

由家人带着来到了大厅,梁声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有四十多岁,四方大脸,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是头发已经花白,头上束了个金冠。。

他眼如铜铃,鼻直口方,不说话时喜欢撇着嘴,他旁边站着一个孩子,面色土黄,虽说是穿金戴银,身着华服,可一点也看不来贵气。

梁声忙把马天意让到自己的下首边坐好,跟那小孩子道:“栓柱,快给你马叔倒茶去。”

赵正豪就站在马天意的身后,看了一眼栓柱,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噗地一下笑了出来,被马天意用眼神喝止后,才停住。

梁声道:“正豪啊,来了就是客,你也坐。”

“好啊。”赵正豪没等马天意发话就一撩长袍坐到了他的旁边。

就叫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小伙子道:“志明,快给马叔倒茶啊?”

马天意看了一下这厅堂,屋子雕梁画栋富丽皇,只是他是武道出身,首座的侧面,放着一把剑,那剑身通体金亮,剑柄是金色羽毛形状,窗旁放着武器架子,有几样各式名贵武器,显得大厅之中少了一些和谐多了一些杀气。

马天意道:“梁兄,你这宅子装修得不错,看得出这些年你赚得不少啊?”

梁声道:“这也不算什么,跟兄弟有丁香岛简直冰山一角,在新月县勉强生活,养活一群兄弟罢了。”

这时栓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谢小泉。

谢小泉一件黑袍一角掖到了腰带上面,他挽着裤管,衣衫脏兮兮的,他臊眉耷眼提不起精神,来了后,默默地站到梁声身后,静默不语。

梁声看了他一眼,对他翻了个白眼,他道:“天意啊,昨天不好意思啊,给你的易缘轩添麻烦了。”

“嗯?”马天意道:“什么意思啊?”

梁声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道:“哎,这不,我的集福堂不能超度嘛,我们家二狗昨天去你们那超度婴灵,结果他老婆跟你们那闹点不愉快……”

马天意揉了揉眉心,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梁声道:“哎呀,其实啊,我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我要是事先知道,不管你那儿看得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他闹你家堂子的。”

马天意一副懒散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气,就像这件事情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他道:“哦,没给做好,他来闹也很正常啊。”

“不是,呵呵”梁声讪笑了一下,道:“这其实是一场误会,后来被你们那的一个叫……叫什么……尚博,对就叫尚博的一个小子给解决了。”

“哦。”马天意点了一下头,他都懒得点两下头,更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他实在是太懒了。

“怎么?”梁声道:“这事,尚博没跟你说啊?”

马天意只摇了两下头,他很随意的嗤了一下,道:“这点事,他都处理不好,那我要他做什么?”

梁声道:“天意啊,你别说,你们易缘轩里真得是无怂人啊,个个都身怀绝技,呵呵,不错,不像我这儿……。”

梁声看了一眼谢小泉,又给他一个白眼,道:“你看看你,你这个怂包,快给你马叔道歉。”

谢小泉还是臊眉耷眼,来到马天意近前,抱拳施礼,道:“马叔,昨天多有冒犯,实在是对不住了。”

“啊。”马天意这一声啊,算是回答他了。

这样下去,气氛就比较尴尬了,两家其实平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也很少有机会见面,一时间,梁声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

他冲着谢小泉摆一摆手,谢小泉又施个礼,退了出去。

梁声道:“天意啊,你贵人踏贱地,一定有事啊?”

马天意喝了一口茶,道:“陈广福找过我了。”

马天意说罢,屋内顿时凝固了下来,沉默片刻,梁声“啊”了一声,算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马天意把衣袍下摆放到腿上,道:“梁兄,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陈广福的这个事,我打算接了。”

“什么?”栓柱听到这话,不禁喊了一声。

梁声并没有说话。

栓柱道:“我说马叔,你这事办得不对呀,每个门都有每个门的规矩,你怎么能轻易把它打破呢?陈广福的事,可是归我新月县的,你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啊?”

赵正豪突然站起来,他膀大腰圆的,粗眉细目,看上去很唬人,他一指那栓柱:“你说话小心点啊?”

马天意稍稍皱了一下眉,他看都没看栓柱,向梁声问道:“这孩子跟你什么关系啊?”

“啊”,梁声道:“算是一个远房亲戚,小毛孩子,说话嘴上没有把门的,兄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马天意摇了摇头,不置一词。

梁声目光深遂,他道:“呀你想接陈广福的活啊?可是,这个活他也跟我说过啊,兄弟啊,你看怎么办?”

他又把这个问题推给了马天意,马天意却失去跟他来回措辞商榷的耐性。

马他道:“这件事确实像你家这个小亲戚说的,我做的有些欠妥,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要接这个活的,这么地吧,我给你拿一万两银子,你退出吧。”

梁声单手支腮,好像在思考,突然抬起头,笑了一下,他道:“来,先喝茶。”

马天意道:“这件事我已经说到这儿,行不行的你给句话吧。”

梁声微微一笑,笑得高深莫测,他道:“天意啊,按理说,你吱个声,我应该给你这个面子,什么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嗯,你接着说。”马天意又打了个哈气,他不得不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要不然,都要睡着了。

梁声道:“你在糖山那边有有温家罩着,而且不光是易缘轩,听说你自己也有堂子,而我呢,就这一个堂子,而且你也知道,我这堂子的玄术,全是我天绝门门主罩着,我是不太懂的。”

梁声说到此处,对着头顶上方抱了抱拳,以对自己门主的敬重。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马天意出手 梁声接着说道:“我比你虚长几岁,再发展也发展不动了,也就靠着我那集福堂活着呢,我自己倒是没什么,银子挣不挣的,挣多挣少的,可是,我的手下也有几个弟兄,跟着我许多年了,我要不干了,他们也没饭了,我得让他们吃饱饭啊。”

马天意慢悠悠地睁大眼睛,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这个事,你就不让了呗?”

梁声长袖一挥,扶到扶手上,神色亦然。

栓柱突然说道:“马叔,你什么意思啊?这事本就应该是我们集福堂的事啊,你那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怎么啥好事都是你的啊,你是太阳啊?”

赵正豪突然站了起来,他道:“你说什么?”

说罢,上去就把栓柱给提了起来,马天意骤然站起,他食指一拨拉赵正豪刚刚挥过来的拳头。

这时半空中一道金光闪过,马天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梁声的金翎剑照着马天意的面门袭来。

那剑柄的金色羽毛就像活了一般,扑扇着。

马天意把赵正豪推向身后的同时,闪身堪堪躲过。

可那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又弯回刺向马天意。

马天意绕着那剑下身不动,上身已然转了一周,那剑阴魂不散,并没有躲开的意思,马天意矮下身躯,那剑在半空中,突然剑尖冲下,直刺马天意的百会穴。

马天意抬起一脚,直接踹到剑身,将那金翎剑,踹回了梁声近前。

梁声一挥长袖,那金翎剑得到了命令似的,直接收剑入鞘。

梁声看到马天意一抖衣袂的下摆,直接来到栓柱的面前,梁声单手负向背后,面现愠色,道:“马贤弟,小孩子家,何必跟他一般计较。”

马天意左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他道:“这孩子的精神头跟我差不多,总犯困啊。”

“以前不这样。”梁声摸不到马天意的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马天意双手笼袖,仔细打量栓柱。

栓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他下意思地退后一步,道:“马叔,我,我就是刚才说话……马叔,你不要总这么瞅我啊?”

马天意眼球之中闪出一道银光,一把薅住栓柱的圆口布衣领子,眼里那道光如火一样喷射出来。

他道:“滚不滚?”

梁声上前两步,道:“马天意,你这是做什么?他只是个小辈,说话冒犯一些,但你这么对他,不是有失身份么?”

马天意眼波中泛着银色的光,就像黑色天空中,闪着的星星,一闪一闪若隐若现的。

梁声还要往前去,赵正豪却一把拦住他,梁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在我的地盘撒野?若不是刚才我手下留情,你以为他能这么容易躲过我的金领剑?”

赵正豪道:“梁大哥,你没看我们老大已经做法了么?就算你走过去,有符咒罩着,你也近不了他的身。”

梁声皱起眉头,道:“为什么要做法,难不成你们要对栓……”

梁声的话还没说完,栓柱开始说话了,他一说话,嘴里冒出阵阵寒气,而且,那绝不是栓柱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道:“我不走,为什么是我?我家里有产业,与世无争,为什么我想投个胎这么难?”

此时,屋外的大门被踹开了,谢小泉手端锄头跃到厅内,紧随其后一群门生,拿着相应的武器。

谢小泉道:“老大……”

话刚说到一半,被这场景惊住了。

马天意神色泰然,目光如炬,那栓柱的身子开始抖,马天意手一松,栓柱刚松了一口气,他反手瞬间掐住了他的咽喉。

栓柱轰然间倒在了地上,马天意也被带得蹲在了地上,可是他豪不撒手。

马天意眼里的银光一下子消失不见,他十分不耐烦地白了志明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滚不滚?”

那苍老的声音道:“我已经做七十年水鬼了,为什么每遇到一个替死鬼都要有人阻拦,为什么你们不让我投胎?这个愿望不为过啊?”

水鬼投胎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必须再找一个落水身亡的水鬼当替死鬼。可是,这水里一年不慎落水的人应该有很多,为什么七十年都没有一个落水的呢?

马天意道:“七十年?你都能做水鬼的头了。”

水鬼道:“不错,我的地盘在万柳河。”

马天意蹲在地上,道:“你不小心淹死的,就要找个替死鬼啊?那这些替你死的人,他们有什么错么?他们死也是无辜的呀。”

那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

马天意道:“宝驹生翅九重天,八宝云光铁刹山。”

栓柱脸色一僵。

半晌水鬼道:“沈水马家?”

“知道还不快滚?”

马天意的语调都上升了好几度,他平时对这些妖魔鬼怪一直耐心有限,也是这个原因,糖山温家把他贬罚到此地,原因就是他总是得罪一些仙家和灵祟。

今天跟这水鬼说了这么多,已经算是格外开恩。

他道:“再不滚就让你灰飞烟灭。”

他说罢,一巴掌拍了过去。栓柱一扭头,咳了两声后,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栓柱……”梁声失声喊了一句,自觉失态,话又咽了回去。

马天意抬手还要再打,那苍老的声音突然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在打仗,他战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想到下面去见我儿子,可偏偏地府进不去。”

马天意把手掌举在半空,他不自觉地又把手掌垂落了下来,他最终还是没下去手,因为听到这老鬼的话,他也为之动容。

马天意道:“你儿子已经死了很久了,指不定现在都投胎了,你啊,不能害别人家的孩子,快点给我滚吧。”

“我如果不找替死鬼,只能做一个河鬼,受河里的水怪欺负,我已经在河里呆了七十年了,可是,总找不到替死鬼,又没有在这里自杀的,为什么一个都没有,七十年了,气死我了。”

马天意终于失去耐心,他抬手又一巴掌,道:“我没有心情听你讲故事,你再不滚我就收了你,给我炼药。”

栓柱沉默了下来。

“怎么走?”马天意眯了一下眼。

“一溜烟。”

马天意突然转头,对着正全神贯注往这看的谢小泉道:“把窗打开。”

谢小泉扛着锄头,看了一眼梁声后,跑到窗口处打开窗户,还没等转身,就听马天意接着说道:“把窗帘扯下来,拿过来。”

谢小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不敢违背,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马天意接过窗帘,在空中一抖,窗帘散落到栓柱的头上,他伸出两指,一抖手,两指尖冒出一股白烟,白烟冲着栓柱档着的脸上晃了两下。

他道:“走吧。”

马天意抖出去的是白烟,可渐渐变成黑烟,那黑烟渐渐形成一个人的形状,顺着窗户飘走了。

马天意把栓柱头上的窗帘扯了下来,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栓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被揭开盖头的那一刹那,突然咳了两声,然后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栓柱醒了,他摸了摸脑袋,好像后脑勺很疼,他揉着后脑勺,一只胳膊支地,坐了起来,他看向周围,道:“这,这……?”

谢小泉忙扔下锄头去扶栓柱。

马天意连一眼都没分给他,他看向梁声,道:“行了,陈广福的事,既使你我谈不明白,那就事儿上见吧。”

梁声此时有些发怔,看到马天意带着赵正豪往外走,已经走到门口了。

“那个……”梁声道:“今天的事,谢谢你啊,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懂的。”

马天意已经走了出去,赵正豪驻足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梁大哥,记得让手下把今天抓鬼的费用送到易缘轩啊。”

马天意负手前行,龙行虎步,很快已经走到来时的田野小路。

赵正豪忙追上,离他一步的距离,道:“老大,老大,为什么咱们不把那水鬼超度了呢?”

马天意道:“心内有念,超度也没用。”

赵正豪沉思了半晌,道:“那水鬼也真是可怜,他想股胎的,不过真要是股胎,恐怕会更伤心,因为喝了孟婆汤,记忆全无,来世到哪去认他儿子呢?”

马天意没理他。

赵正豪又道:“其实那水鬼可以股胎的,就是他救一个落水的,积福就可以了,可惜他这么多年只找替死鬼了,从来没想过要救人。”

马天意还是没理他。

赵正豪又道:“老大,其实他可以修鬼道的,要不让他入咱们堂子,然后你传他点术术……老大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马天意负手而立,他眯着眼,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赵正豪。

他道:“正豪啊,我来是跟你抓水鬼来的么?”

赵正豪抠了抠鼻子,道:“老大你怎么了,咱们不是来谈陈广福的那件事么?”

马天意突然上去就是一脚,他道:“你还知道啊你?你还知道啊你?”

马天意越说越来气,一连气,踢了他十来脚。

赵正豪边躲边跑,他道:“老大,你看你,喊什么啊?大喊大叫能解决问题么?要是能解决问题,驴早就统治世界了,哎老大,老大,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马天意追着他打,在踢到十五脚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蹲在直,双手托腮,沉思片刻,猛然站起。

他道:“去通知花陌,还有尚博,你们三个去一趟集福堂……”

另一边的尚文,此时正在睡觉,已经是正当午时了,可是他昨天真得睡得太晚了,而且劳累了一天,实在困得不行。

他是让乌家宝给叫醒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尚文被迫吃饭 尚文起来后,就感觉浑身不服,他的临时居舍里有新袍子,他换上件蓝底绣文的袍子后,整个人看上去如月光撒向海面,可还他看起来还是极其不自在。

他活动了一下双臂,走出了房间,外面阳光刺眼,他伸伸腿弯弯腰,活动几下四肢。

乌家宝由于一宿没睡,有些没有精神,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脸色也一直是黑黄的,黑眼圈也很重。

他道:“熙和你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尚文来到沈水的第一天,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接下来,将步履艰辛,步步为营,弄不好就万劫不复,在劫难逃。

怎能不愁?

然而,眼前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昨天晚上没沐浴。

他道:“你有事啊?”

乌家宝道:“熙和,这都中午了,咱们出去吃点饭呗?”

尚文不能去跟他吃饭,在这沈水易缘轩中,还是对每个人敬而远之比较好。

他道:“怎么?你不困啊?你昨晚一晚都没睡吧?快回去睡觉吧。”

这时,秦子旋跟樊小堂端着洗漱用品,笑嘻嘻地走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笑,像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

虽然两人昨夜也在值夜,肯定没休息好,但两人并未受任何影响,依然神采飞扬。

乌家宝不禁摇摇头,啧啧感叹:“年轻真好啊。”

两人抬头看到了尚文,忙跑了过来,小樊捧着大木盆,由于跑得太快,把他蓝色袍子的前襟和脸都溅湿了。

他把木盆放到台阶下面,擦了一把脸,笑嘻嘻地来到尚文近前道:“熙和哥,你醒了,快洗洗吧。”

秦子旋端着一碗漱口用的盐水,他眼神放光,道:“熙和哥,昨晚我可见到你的本事了,我现在可崇拜你了,什么时候教我两招呗?”

“是啊,就现在吧!”小樊已经跃跃欲试了。

乌家宝把两人拦住,像轰苍蝇似的把两人轰下台阶,他道:“你们两个小辈怎么回事?熙和昨天刚回来多辛苦啊,再说下午这个时间段,已经归我了,你俩快走,快走。”

秦子旋还有些恋恋不舍,然而,他看到尚文已经着木盆进屋了,他喊道:“熙和哥,衣服换下来放那就行,一会我来取!”

乌家宝推了他一下,他太瘦了,用弱不经风形容也不为过,被乌家宝一推,一个趔趄险些没摔倒。

他张着大嘴瞅向乌家宝,感觉莫名其妙。

乌家宝道:“你可真有意思,像这样沏茶倒水洗衣服做饭的活,还能轮到你啊?我还排着队呢?快走,快走。”

乌家宝说着,又推了小樊一下,小樊没有秦子旋体格单薄,被推了一下纹丝没动,但他好像生平第一次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立时嘴撇了起来。

他说话都带着哭腔,他道:“干嘛啊?干嘛欺负我啊?我告诉豪哥去。”

小樊说罢,一手拉着秦子旋,一手抹着眼泪儿,往回走。

秦子旋很被动地跟着他走,他张着大嘴,茫然不知所措。

乌家宝有些心虚,他追上几步,道:“哎,我没使劲儿,哎……小樊,我跟你闹着玩呢?……哎,别告诉豪哥啊?”

樊小堂走得太快,乌家宝追了几步没追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双手扶在膝盖上,半蹲着歇了一会儿。

再转身时,尚文已经站在了门前。

漱洗过后,更显得丰姿英发,光彩照人。

他缓缓走下台阶,看向乌家宝道:“哎,你怎么还没回去睡觉啊?”

乌家宝的个头比他高半头,可是此时他确故意哈下一点身子,抬头仰望他。

他的皮肤透着青铜色的光泽,他长得很阳刚,却尽量做出很讨好的太监相,他道:“熙和,再困也得吃了饭再说,要不然肚子太空,睡不着觉啊。”

尚文道:“哎呀,我不饿,真的不用……”

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叶沉鱼红裙胜火,顶着炎炎烈日,如同火球,已经向着这边过来。

她已经走到通往这小筑的木桥上,举目刚好看到尚文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尚文头皮一阵发麻。

叶沉鱼柳眉倒竖,脸色比那如火长裙还要红,她道:“尚熙和你个臭不要脸的,昨天晚上跑这来了?”

乌家宝还在说道:“熙和,你要是真不愿意吃去就……”

“啊,我正好饿了,走,吃饭去。”尚文没等乌家宝说完就拉着他往前走。

安然走路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是拖着乌家宝走路,乌家宝感觉自己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尚文简直就像是把他当个死狗那么拖行。

可偏偏这条小桥是通往外面的必行之路,叶沉鱼掐着腰,面沉似水,看着他。

尚文硬着头皮来到叶沉鱼近前,他把乌家宝挡在自己的身前,在他左肩膀处探出头来,呵呵讪笑道:“我们出去一趟,我们先走了啊?”

叶沉鱼没等说话,尚文推着乌家宝绕过她就往外走。

“站住。”

一道红光闪过,叶沉鱼臂膀上的红绫脱手而出,那红绫是她的法器,火烧不烂,刀砍不断,长度可以随意掌控。

红绫明白主人的意思,奔着尚文的腰就缠了过来,尚文随手一抓,正好抓到红绫的一端。

叶沉鱼抓着红绫的另一端,她俏脸红得渗出血来,她道:“你回来!”

“哦。”

尚文一松手,道:“给你。”

叶沉鱼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晃得往后一仰,再直起身子,只能看到尚文的背影。

她气得直跺脚,道:“尚熙和,你给我记着。”

两人已经走出了易缘轩,可尚文还是行走如风,光泽如烈阳之雪的额上已经渗出了汗水。猛然,他一回头,看乌家宝还在瞅着他。

他道:“你瞅啥?我身上有味啊?”

“不是,”乌家宝接着眉毛一挑,他道:“我发现你怎么老躲着沉鱼呢?不是应该小别胜新婚嘛?”

“你结婚了吗?”尚文反问道。

乌家宝摇了摇头,他有些失落地说道:“别说结婚了,连女朋友都不趁。”

“哦,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尚文如羊脂玉的脸颊微微泛红,其实他也不懂。

乌家宝却好似明白了,他道:“哦。”

乌家宝又道:“熙和,你想吃点什么?”

尚文想了一下,他想起哥哥最爱吃火锅,哥哥说过,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想到这里,尚文毫不犹豫地说道:“火锅。”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被迫吃饭 在这样的天热里,在热气腾腾的锅子里涮着羊肉片,这也算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乌家宝为了表示谢意,带着他来到沈水火锅最好吃的一家饭馆,他特意点了一大桌子菜,和两坛沈水最有名的酒,老龙口。

乌家宝先给尚文倒了一杯,他道:“熙和,以前跟你也没有机会单独喝酒,今天头一回,我先干为敬啊!”

尚文本就不能喝,但胜情难却,他举起杯子道:“家宝哥,我一喝就多,抿一口算是意思意思,你别挑理啊?”

乌家宝眸子亮了一下,他眼一瞪,一大一小的特别明显,他道:“不对啊,虽然我没跟你喝过,但我听说你挺能喝的呀?”

尚文:“……”

尚文自知自己阅历有限,说两句话很容易就露陷,扮演自己的哥哥,而不是自己原来的面貌,真得很难啊。

哥哥确实很能喝,而且一回到溪峡县就跟郭暖喝上几坛,可刚才,一不小心,他把自己真实的面目展现出来了。

正在不知怎么回答他时,乌家宝道:“少喝点也行,毕竟修士最主要的就是清心寡欲,以前跟老大出去,那都是迫不得已的应酬,今天咱们吃,你随意,我先干了。”

乌家宝说罢,袖袍遮面,杯中酒空了。

尚文忙道:“不是,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了,哎呀,快吃口菜吧。”

尚文说罢,把刚涮好的羊肉夹到了乌家宝的碗中。

然后尚文望着那一杯酒,略做沉思后,也一仰而尽。

乌家宝笑了一下,道:“行,兄弟,谢谢你看得起我,昨天的事情,我谢谢你了啊,要是没有你,他们不一定得闹到什么时候呢。”

“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尚文涮好肉后,往嘴里塞了一口,品了一下,顿觉鲜美非常。

在溪峡县时,自己修炼时,确实是要求清心寡欲,所以大都吃些清淡的食物,肉类更是几乎不沾,要说涮火锅,他从来没吃过,只听哥哥说过。

此时他闭上眼睛,好好回着这口有余香的滋味。

他那长翘的睫毛被水蒸气蒸得有点点水珠,晶莹澄澈。

乌家宝看到安然吃片羊肉都吃得那么地享受,又给他夹了些菜,尚文贪婪地看到菜盘中的菜,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乌家宝看他的吃相很是欣慰,他道:“熙和,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再干一杯,再次谢你。”

“哎呀,我都说了,不用谢……哎呀,你怎么一口气就给喝了?”尚文看他喝得如此豪放,有些傻眼。

乌家宝喝罢,立时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酒气,道:“过瘾。”

他本来青铜色的皮肤,此时泛着红色,他一瞪眼,想压一压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尚文看着乌家宝的大小眼觉得挺可爱,他不禁笑了笑,非常理解地说道:“你这也没什么量啊,还硬逞强,是不是仙家给你惯出来的毛病啊?”

乌家宝黑亮的皮肤泛着光,他冲着天棚翻了翻白眼,好像想事情,样子特别可爱,他道:“别说,还真是这样。”

仙家分两种,在天庭上的仙家,有各自的宫殿,接受人间香火,不受天劫考验,有金钢不死之身。

在地上的散仙,又称下方仙,能接受百年大小劫的考验,而且不能以肉身形式展现出来,因为法力不够,通常要在人间做事,就要蹿人身体的窍。

而被蹿窍的人,又叫出马弟子。

两者之间互帮互助,达到共赢的目的。

乌家宝就有一个蹿他窍的仙家,而那个仙家在蹿他窍后,最爱的是喝酒。

乌家宝点了点头道:“可不,我的仙家白金虎,是刺猬所变,主要修得是医道,哪天把他请出来,你俩认识认识,他长得跟你一样帅气,上我这模样的身体,我总觉得让他受委屈了。”

尚文浅浅一笑,看着乌家宝,觉得他可爱,就想跟他多聊两句,他把刚涮好的一片肥牛夹到他碗内。

他道:“你好像来易缘轩没两年吧?你以前做什么的?”

乌家宝把肥牛吃了,压一压酒气,说道:“哎,你看我这岁数,以前能做什么?我从七岁时,得到缘份,遇到白金虎,然后就靠着他蹿窍给别人看事儿,后来遇到了花陌,把我收到他的手下。”

尚文听到花陌这两个字,神情一滞,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

乌家宝许是喝多了,没注意到尚文的变化,也许是说到兴奋处,根本停不下来。

他道:“我小时体弱多病,父母为了给我治病,花了不少银子,现在还欠着外债呢。后来,花陌告诉我,我是个童子命,注定了短命,我守护的佛是文殊菩萨。”

童子命,就是前世在佛主面前侍奉的仙童。

听上去,觉得童子命的小孩沾了仙气,有的不明白的家人,听说自己家孩子是童子命,还很高兴。

其实,是童子命的孩子一般都是短命,因为童子命的孩子是上天佛主驾前的仙童,借着佛主看管不严的情况下,才偷偷跑到人间投胎成人的。

由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道理,那些投胎的童子很快就被自家的佛主发现了。

佛主就会招他们回去,这个时候,他们就要摆脱肉身,回到佛主身边。

所以一般童子命的孩子,都活不长,不是体弱多病而死,就是意外身亡而死,总之得摆脱肉身,回到佛主身边的。

而乌家宝就属于体弱多病类型的童子命。

尚文道:“是花陌给你找的替身吗?”

尚文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这童子命的破解之法。

说白了也是很简单的,就是找一个替身。

一般的替身都是用纸人制成跟那童子一般大小,再贴上他的生辰八字,打表升疏,念经讼咒。

可是乌家宝却摇了摇头,他道:“我不是,我那时魂都游到丰都鬼城了,家里连后事都准备好了,恰巧我的仙家,也就是白金虎,找到了花陌。”

尚文一愣,道:“白金虎应该知道解救之法,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乌家宝道:“一是天机不可泄露,二是,他说人要有所成就,必须经历磨难。后来,看到我真的挺不住了,他才要救我,可是,他不能亲自出马相救,他找到了花陌。”

乌家宝咽下去一口嫩羊肉,又道:“那回让仙家磨的可是差点死了,我的魂到丰都后,就被黑白无常稀哩糊涂地给带到阴阳路上了。”

“黑白无常?”提起这两个鬼差,尚文又来了兴趣,因为他在去地府时跟两人打过交道,还干了一仗。

想起黑无常那时气得直瞪眼的表情,他忍俊不尽,忍不住问道:“你能告诉我他们长什么样子么?”

乌家宝眼睛一瞪,他道:“你也是过过阴的人,怎么会连黑白无常都没见过呢?”

尚文道:“我当然见过,我就是问问你,跟我见到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乌家宝又冲着天棚翻了翻白眼,尚文发现,他一想事情就是这样的,甚是可爱。

他道:“黑白无常不但不骇人,说起话来还很奶,白无常穿身白袍,白得发光。你看到的是不是这样?”

尚文点了点头。

乌家宝接着道:“你猜怎么着,就在我快到鬼门关的时候,突然头顶出现一道金光,然后就有人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地地方传了过来。”

“那是什么声音?”

乌家宝道:“哎,那是花陌念的金光咒,他把我从地府里面救了出来。”

尚文听到花陌,又不禁皱了一下眉。

乌家宝接着道:“我们家为了我的病已经花掉一万多两银子了,其实他们请的大夫,大都是骗子,可是家里人,一听能治好我的病,就花银子,大多数的江湖游医,是找不到的,就算是能找得到的大夫,他们也会找出各样的理由,总之是不可能再退回银子的……哎。”

乌家宝说到此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尚文最不喜欢这样沉重的话题了,他也不想乌家宝再提到花陌了,这个人,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尚文都会恨得牙根发痒。

他又突然觉得乌家宝找自己来,肯定不是单单为了答谢和发牢骚的。

他直接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啊?”

“你咋知道?”乌家宝瞪起他那一大一小的眼睛,他的下颚线甚是好看,从侧面看他,简直是侧颜杀。

·安然轻笑了一下,不置一词。

乌家宝斟琢了一下词汇,道:“不瞒你,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晓了,现在家里为了我欠下了不少银子,还没有还完呢,我想着,以后老大有什么任务,你能不能带着我啊?”

“咦?”尚文道:“你不是跟着花陌的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任务 尚文警惕地看了看乌家宝,他实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道:“你怎么能求上我呢?你不是花陌的人么?”

尚文不知道他是不是花陌派到他面前的探子,会不会是他接触乌家宝这一切都是事先设计好的?

套路太深,尚文不得不防。

乌家宝低头停顿了片刻,他好像在组织语言,他突然抬起了头,他道:“跟你这么说吧,花陌的手下太多,我不算是他得力的干将,而且水平有限,他有什么事几乎不带我,我现在就靠着念经超度,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

尚文沉思。

乌家宝是想投靠在自己的身边,因为现在他还没有手下,虽然他没有花陌级别大,但花陌级别再高,随之而来的就是,手下也多,什么事情轮不上乌家宝。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说得通,毕竟他要跟了自己,那就是自己身边唯一得力干将。

然而,他跟花陌有不共戴天之仇,尚文绝不想用他的手下,何况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如果他点头答应了,那么这就属于挖墙角了,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了。

这个道理乌家宝当然能知道,尚文也没有必要再跟他普及一下知识,他也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地说话不伤害到乌家宝。

他道:“家宝,你比我岁数大,我叫你一声宝哥吧,宝哥我想跟你说啊,咱们都是易缘轩的,闲暇的时候吃吃饭,喝喝酒,都行,可是,你是花陌的手下,我要是有事叫你,就属于隔着锅台上炕了,你懂吧?”

乌家宝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尚文看乌家宝有些尴尬,他接着说道:“其实你也知道,咱们老大并不器重我,一般的事情,都是找赵正豪和花陌两个,你跟着花陌,活虽少但毕竟还有活干,你跟着我,兴许半年都不开张呢。。”

乌家宝立时摆了摆手说道:“哎呀,那是以前,但也不是你法术不行的原因,是因为你比他俩晚来易缘轩的,不过这回就好了,你最次也能他俩平起平坐了。”

“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来地呀?”尚文忍不住打断了乌家宝的话,因为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马天意要重用他。

乌家宝左边眉毛一挑,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回来,是因为到凤凰山办事有功,咱们老大是明白人,我看啊,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尚文恍然,他左眉毛一挑,邪魅地笑着,指向乌家宝道:哟,到底比我年长些,看来你老谋深算呐……。”

“别提岁数!”乌家宝脸一沉。

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两人相谈甚欢,告辞而别。

乌家宝往易缘轩走,他在易缘轩后院有个憩室。

此行目的已达到,他的精神放松下来后,忽然困意卷涌,他伸了个懒腰,打算简单的洗把脸就睡下了。

可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花陌的白马停在了门口。

乌家宝觉得很奇怪,因为平时花陌是很少来易缘轩的,易缘轩接的都是一些散活,和小活。

而花陌主要是马天意派他的大活。

乌家宝刚要往内走,就看到花陌带着付青龙已经走了出来。

付青龙要比乌家宝小上两岁,他很瘦小,棱角分明,颧骨突出,长得很有骨感。

他笑道:“呦,宝哥,刚才出去了?”

乌家宝冲他笑笑。

乌家宝走到花陌近前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花陌穿着一件蓝袍,箭袖上套得是银护腕。

头帘把眉毛盖得若隐若现,他的脸庞比较清瘦且白晰,眉毛修长而笔直。

他很玩味地看了乌家宝一眼,道:“你去哪了?”

他就那么盯着人的时候,让人看到他的眼睛就感到很心虚。

乌家宝错开他的目光,道:“出去吃口饭。”

“跟谁啊?”花陌没等说话,付青龙好奇地问了一下。

乌家宝左眉一挑,道:“你管得着么?”

“跟谁吃的呀?”花陌双臂抱怀,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可是总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乌家宝看向花陌一怔。

花陌脸上还是挂着淡淡地笑意,他道:“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今晚还念经超度吗?”

乌家宝想到了昨天晚上承诺下谢小泉老婆的那三个婴灵,他道:“是啊,得连着做三天啊。”

花陌道:“今天晚前一点做超度,丑时前结束,结束后,新月县万柳塘附近等我。”

“有……有活啊?”乌家宝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因为花陌轻易不派活给自己的,这次他也叫不准自己判断的对不对。

“嗯。”花陌说罢往白马前走去。

付青龙拍了拍乌家宝的肩,道:“呀,宝哥,不容易啊,大哥给你派活了,看来要重用你啊?”

付青龙说罢蔑视地挑眉笑笑,奔着花陌跑了过去。

尚文回到自己的宅子,想把钱袋和换洗的衣服拿一些,然后再回到易缘轩。

这些衣物是自己哥哥的,两人身量差不多,但是穿着风格却不同。

哥哥的袍子袖口很宽大,而他喜欢穿行动方便的箭袖。

不过,为了更像哥哥,他也只好如此。

刚把衣服收拾出来,就听到院外有敲门之声。

尚文顿时一激灵他真怕叶沉鱼又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叶沉鱼,直接就进来了,哪还会敲门呢。

想到这里,尚文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谁知出门一看,院落外,站着的赫然是叶沉鱼。

尚文本来面色稍霁的脸色立时阴云密布。

他心里一慌,转身就往屋内跑。

刚跑进屋内,尚文才想起来,自己往屋里跑做什么?叶沉鱼要是进来,岂不是瓮中捉鳖?

想到此处,他又往回跑,可是刚一转身,就看到叶沉鱼已经站到门口。

尚文的心颤了一颤,他强做镇定,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划拉到椅子上的包袱。

他道:“你……你这个疯婆子,你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敲门啊?”

尚文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外挪,刚到门口处,捕捉到叶沉鱼冷如冰窟的目光,不由得又打了一个激灵。

叶沉鱼红袖一甩,虽然红袍似火,但尚文却觉得身处雪山悬崖。

她道:“去哪儿?”

尚文道:“我,我去易缘轩,老大有任务。”

叶沉鱼胸前起伏不定,她道:“拿着行理做什么?”

尚文挺起胸膛,道:“用你管?”

“你?”

尚文道:“我真有事儿,我先走了啊?”

尚文说罢就往外走,叶沉鱼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头,道:“姓尚的,你是不是也学着你们老大那套,到外面去沾花惹草?”

她的指甲修长,而且用凤仙花染成亮丽的宝石红,已经已经快嵌入到尚文的皮肉当中。

尚文道:“哎呀哎呀,你干嘛?我就学我们老大怎么了,我改主意了,现在就去百花楼,你待怎样?”

沈水中的百花楼是马天意的产业,据说,那里的老板娘跟马天意有故事,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深度过问。

叶沉鱼道:“你去一个我看看?”

尚文甩开叶沉鱼的手臂,快步往外走,他道:“怕你啊……”

“你给我回来。”

一道红光闪过,尚文感觉一道劲风袭来,待他要躲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红绫缠得像个棕子,尚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吊在了树枝上。

“啊……“

尚文在树枝上来回的晃荡,那树枝极细,他不得不提着一口气,生怕树枝折了,他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

叶沉鱼款款走到尚文面前,两人脸对着脸,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杨树枝,抽到尚文的身上,道:“去百花楼?我打不死你,我叫你去,叫你去……”

“哎呀,哎呀!”

“哎哟喂,你们俩……玩呢?”

这时,院外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

两人往院外望去,见赵正豪正操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院内。

叶沉鱼一收手,那红绫又回到了她的臂弯当中,尚文则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

他几步跑到院门处,把门打开,他把赵正豪拽了进来,道:“豪哥,你来是不是有事?是不是老大有任务要派?是不是,是不是?”

赵正豪宽大的袖子被他扯得老长,他道:“是啊,是老大有任务啊?不是,你老冲我眨眼做什么?有什么话么?”

尚文长出了一口气,他冲着叶沉鱼道:“看着吧,我没骗你吧,老大真有任务吧,那什么啊,我们先走了啊。”

尚文说罢,拽着赵正豪就往外走。

“不是……”赵正豪被尚文牵着走到外面,他道:“你俩不玩了啊?哎,你背着行李做什么?”

尚文走出很远,才放慢脚步,他擦了一把汗,道:“哎呀,幸亏你来啊,你再来晚一步,就看不到我了。”

赵正豪一怔,道:“怎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任务 尚文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道:“豪哥,我一点都不跟你吹,你要是再来晚一步,我就被她打死了,哎,女人太可怕了,快走快走。”

“哎呀我去,吓我一跳。”赵正豪拍拍胸脯,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吓死了。那什么,叶沉鱼性格就那样,哥告诉你啊,不是所有女人全那样。”

尚文把头一歪,挠挠头,道:“是么?”

赵正豪很神秘地点了点头,道:“真的真的,你要不信,哥带你去百花楼看看啊?”

尚文道:“我去你的吧,你找我有事啊?”

“嗯,今天晚上咱们去一趟集福堂。”

“去那干什么啊?”

赵正豪道:“我们老大和梁远征因为新月县令陈广福的事情,闹翻了,咱们老大让把他家的堂子砸了。”

“嗯?”尚文一皱眉,他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哦,怪不得,昨天晚上谢小泉到我们这来捣乱。”

赵正豪道:“我说今天跟老大去梁远征那里他说了那话呢?看来,他先找茬咱也不客气了。”

“可是,砸人家堂子,因果报业谁来背?”

因为人家规的堂子,都有上方天庭的令旗令剑,也就是说,天官许地上的这种散仙开堂办事,有正规的许可证。

这样的堂口有天庭仙家罩着,不是随随便便就砸的,仙家也有仙条的,其中就有一条,无缘无故砸人庙宇者,当受报应。

尚文对马天意这人不算了解,听海大山的意思,他是杀自己哥哥的间接凶手,虽然他有自己的主见但还是很直观地觉得,马天意很阴险。

赵正豪道:“哎,咱们老大能让咱们背这报业么?放心吧,到时候他自然有他的安排,你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你不知道。”

尚文又挠了挠头,道:“可是,以前这种事情咱们老大也不找我啊,这回是怎么了?”

赵正豪有种窥探到别人隐私的笑意。

他道:“你现在能跟以前比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回来,说是杨鸣把你害了,而且崔走遭可以做证,那么咱们老大为什么一直也没找崔走遭呢?”

“为什么呢?”尚文歪着头问。

赵正豪道:“就是因为咱们老大什么都知道呗,他知道是杨鸣做的,也想往回补偿一下你受的委屈,何况你以前来的时间不长,你的本事咱们老大并不太托底,你通过跟杨鸣一起办凤凰山老孟家的事情,你就得到了咱们老大的信任。”

尚文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这么长时间的苦就算没有白受。”

赵正豪道:“那对呗,信任这个东西不是光靠嘴上说说的,它主要表现在事情上面。”

尚文双臂环抱,道:“哎呀,照你这么说我还算是因祸得福了呢。”

赵正豪道:“可不嘛,要不是通过这件事,你再取得咱们老大的信任,最起码还得再过个三两年吧,我看啊,这回你转运了。”

尚文撇撇嘴道:“我也知道咱们老大不会亏待我的,可是,豪哥,老大越这么做,花陌就会越恨我,毕竟杨鸣是他的表亲,我好了,他会以为我是踩着杨鸣这件事往上爬的。”

赵正豪道:“花陌那小子我早就瞅他不顺眼,你啊,在乎他做什么,虽然大家都在易缘轩共事,可是,能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以后就少说话呗。”

“我是说,怕他暗地里使绊子。”

“那他不敢,有咱们老大罩着呢。”赵正豪跟随马天意多年,对马深信不疑。

“好吧。”尚文道:“那你晚上来接我吧。”

“你去哪啊?离家出走啊?”赵正豪看他背着个包袱。

“哦。”尚文看自己这副做派有失文雅,忙把包袱揣进他的乾坤袖内,他道:“我回易缘轩啊,先躲两天再说。”

赵正豪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躲着叶沉鱼啊?难道你外面真有人了?”

尚文:“……”

他陡然间觉得自己的话还是太多,无意间总把自己的思想体现出来,他不知道哥哥对叶沉鱼感情处在什么阶段了,但是,他现在以哥哥的身份,还要躲着叶沉鱼,确实容易引起怀疑的。

赵正豪看尚文不说话,他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哎,躲两天也好,叶沉鱼对你一直都是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他是老大请来的客卿,你又不太好驳她面子,哥给你出个主意啊。”

听赵正豪这么一说,尚文大概明白了哥哥跟叶沉鱼之间微妙的关系了。

看尚文沉思,赵正豪道:“可是,你要躲,为什么不回丁香岛呢?”

尚文知道自己的哥哥就在丁香岛修炼的,可是,他不能去,就这两天接触这两个人,说这些话都差一些露馅,对于这些人,还是少接触得比较好。

尚文道:“不愿意回去,免得老大为了我和叶沉鱼的事情操心,再说叶沉鱼在丁香岛有自己的住所,我不想看到她,你晚上来接我吧。”

赵正豪道:“好吧,你这两天确实很累,洗洗就睡吧,但别睡得太死啊。”

“好的。”

然而,尚文又如何能安稳地睡着呢?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事,他不知道自己的干哥哥郭暖怎么样了,不知道干爹会不会为了他突然失踪而着急。

可是,现在还不能给干爹发传送金蝶,他刚刚来到沈水,怕马天意对自己暗中有所观察,如果露出蛛丝马迹,他都将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时,尚文实在睡不着了,他来到了易缘轩的外面,过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院外。

赵正豪挑开车帘,冲他招手道:“快上来。”

尚文笑笑,跨上了马车,马车很大,车内除了赵正豪,还坐着六个青年,其中有一个正是满脸青春痘的樊小堂。

他先跟尚文打过招呼后,跟其他五人介绍了一下后,道:“来,你们叫博哥。”

“博哥。”六个小青年齐刷刷地叫了一声。

“嗨。”尚文冲他们摆了摆手,露出了职业性的假笑。

马车飞快,尚文赞叹道:“豪哥,你的队伍可以啊!”

“那当然,”赵正豪挑了一下左眉,道:“来,给喊个口号。”

“古有关公万人敌,今有豪哥万人敌。”六个小青年又齐刷刷地喊了出来。

赵正豪喜不自禁地赞同他们:“说得漂亮。”

尚文撇了撇嘴,挑起了大姆指,冲着赵正豪道:“牛……。”

集福堂跟易缘轩不同,易缘轩是建在比较偏野之地,而集福堂建在新月县最繁华的艳粉街,白天的时候,人流如织,集福堂大门紧闭,到了亥时,别的店铺都关了,唯有集福堂人满为患。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任务 临近集福堂有条河,名叫万柳河,河上有座拱桥,叫新月桥,马车就停在新月桥旁边。上车就停在了马对面。

尚文下了马车,率先走到桥上,一眼就看到了桥另一头花陌。

他穿着一件黑袍,腰束红腰带,头发还是束起来,戴着金冠,额头右侧梳了两条极细的辫子,风流倜傥,桀傲不驯。

赵正豪走了过去,他身高九尺,站在花陌面前完全能把他给挡住,可是他天生有些驼背,他双手又操在袖袍内,在气质上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赵正豪道:“洛阳,是咱俩兵分两路一队走正门一队走后门,还是一起走?”

花陌整理了一下他那黑色领口,露出了白晰的脖子和喉结,他道:“一起从前门进吧,然后你们负责仙家,我们负责砸堂子。”

赵正豪权衡了一下利弊,想了一下,他道:“行。”

一刻钟后,众人围聚在集福堂门口,大红门上面,整整齐齐的铜铁球镶嵌在门上,看上去庄严肃穆。

赵正豪和花陌在前面带头,其他人跟在后面,在人群中,尚文看到了队伍里的乌家宝,而后者也跟他稍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门还没等敲呢就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挺胖的老头,粗布衣衫,手操进了袖子里面。

他看到花陌直接来到他的面前,低声悄语地说道:“你们老大事先跟我打过招呼了,我把门开着,到时候追究起来就说我忘锁了,但是你们做的别太过火啊?”

花陌点了点头,笑道:“行我知道了,老高,谢谢你了。”

“哎,等我进去后,过一会你们在进去。”老高说道。

“行,我知道了。”花陌依旧面带微笑,可是,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阴冷。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花陌率先走了进去,大队人马直接跟进来。

刚进大门,老高就迎了上来,他表情故作十分慌张地喊道:“嘿,你们都是干嘛的?诶!谁让你们进来的?哎……你们怎么回事?”

老高边喊边往里跑,花陌已经快步上到了二楼,老高跑到楼梯处,被已经走到楼梯处的赵正豪一把给拔拉开。

赵正豪表情严肃,让尚文看了就跟真事似的,他指着老高的鼻子道:“告诉你啊!给我消停点别说话,听见没?”

赵正豪说罢就往楼上走,一群人跟着也上了楼。

老高叫得声更大了,他冲着楼上喊道:“连福,连福,来人了!”

开堂子的,一般都是晚上比白天热闹,因为各行有各行的规矩,那些妖魔鬼怪只有在晚上才是他们的活动时间,因为他们属阴。

集福堂的二楼大厅内,看事的香客不少,有十来个香客在大厅内,有来回遛达的还有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

一个年纪在三十来岁的中年听到楼下老高的喊声立时站了起来。

那中年穿着一件红袍,红袍胜枫,手中拿着折扇,他眼睛凹陷,看上去有些吓人。

他走得不紧不慢,看到花陌后,站定身形,手中折扇展开,立时金光闪闪,原来那折扇扇骨扇面全是黄金打造。

他扇了两下,道:“哼哼,早就算好你们要来,却没算到就是今晚,马天意真得是兵贵神速啊。”

花陌见到此人,他头一歪,舌头在口腔里面转了一圈,看着此人,一声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幻影门的无影神算项连福啊。既然已经算好我们要来,可知道我们要来做什么?”

项连福冷笑一声,把折扇一收,道:“其实陈方福这件事上,银子赚得不多,但是这是名誉问题,真要把这活给你,以后我们就没法在新月县混了。”

花陌道:“我来不是听你们的苦衷的,就是想告诉你们集福堂一声,以后堂子别开了。”

“什么?……”

项连福眉毛一挑,道:“你很嚣张啊?”

花陌无心再跟他多说废话,他冲着身后一招手,道:“拿下。”

他刚说罢,以乌家宝为首的四个青年风一样跑了过去,连福手里金扇飞了过去,如一道金光,直袭花陌的面门。

花陌腰间配剑已然出鞘,他一抖手,银光闪过,当地一声,金属相击之声传来,震得四周嗡嗡直响,仿佛地都颤了三颤。

一时间,所有人被这强大的气场镇住,动弹不得,而那些一丝法力没有的香客,更是捂住了耳朵。

时间仿若停止了。

半晌,恢复过来,大厅内立时人仰马翻,吵闹震天,香客急着往外跑,两伙人加入了战斗当中。

项连福和花洛阳各自把法器收回手中,两人气定神闲,不分高下。

项连福退后一步,在乱军之中,用金扇扫倒一人后,对花陌道:“花洛阳,我就问你一句,今天你们来,是经过马天意允许的?”

花陌银剑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道:“看你说的,当然我们老大同意的了?”

项连福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就等着受业报吧。”

说罢,金扇一挥,顿时四周邪风四起,而跑得慢的香客已经被刮得脚都离了地,花陌的人法力低下的,也被刮了起来,别说是进攻,连防御都困难。

花陌挥剑向着项连福袭去。

项连福已经抢先来到花陌近前,在他的前后左右上下飞舞盘旋,如一只蝴蝶翩翩起舞,姿态轻盈,看似不紧不慢不条不紊,但一出手则阴险毒辣,招招置人于死地。

项连福近到前来,花陌的长剑一时间无用武之地,他把长剑收入鞘入,赤手空拳跟项连福对战,稍稍处于下风。

而尚文和赵正豪这伙人则驻足观看,花陌在交战空隙中道:“你们两个不上么?”

赵正豪道:“咦,你不是说,让我们对付仙家的么?术业有专攻嘛,这点事,你自己应付不来,不让人笑话么?”

花陌如玉的脸庞立时暴起一团红雾。

付青龙正在交战,他手里一把圆月弯刀刀锋凌利,他道:“大哥,我来了。”

付青龙说罢,奔着花陌那边奔去。

赵正豪则道:“那么,这里交给你了啊,我们进去了。”

赵正豪跟尚文使了个色,两人直奔屋子里面奔去。

乌家宝正在跟对伙打斗,他看向尚文,犹豫了一下后,冲着花陌喊道:“大哥,我去帮帮他们。”

乌家宝说罢,虚晃两下,尾随尚文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花仙子 二楼房间很多,赵正豪在这嘶吼震天的吵杂声中,尚能分辩得出屋子内的状况。

赵正豪道:“西边两个屋,东面一个屋有情况,小樊你带两兄弟到西边左侧屋内,我去右侧屋,尚文你……”

赵正豪一抬眼,看到尚文孑然一身,身侧一个手下助手没有,未免有些寒酸。

他道:“博儿,我给你分两个兄弟……”

“我来了,熙和,我帮你!”

尚文顺着声音望去,竟是乌家宝跑了过来。

尚文道:“宝哥,你不帮着你们大哥,跑这来做什么?”

乌家宝一脸兴奋之情,道:“我过来帮你。”

他这举动就连赵正豪都有些疑心,赵正豪道:“小毛小菊,你俩去帮着熙和。”

“好!”

尚文也没多说,率先走进东面的屋子里去。

平日里这屋外都有人把守,可此时他们都加入了战斗之中,尚文毫不费力的闯了进去。

屋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一看就是香客,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她跪着的对面,坐着一个少年。

他用红绸子盖头蒙面,手里还有一串穿着铃铛花花绿绿的布条撑起的一个杆子,以及穿着五彩锦衣。

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拿着铃铛做成的大项圈,一颤抖,那铃铛就发出脆生生地声响。

对面一个青年,穿着道袍,手里拿着驴皮鼓,正边唱帮兵决敲打着。

那驴皮鼓的面鼓跟寻常的鼓不一样,只有一头有鼓面儿,鼓面上画着图案,而另一面,则是空的,由八根非铜非铁的细棍儿支撑着,每一根细棍儿上,都用红绳拴着一个铜钱儿,那哗啦啦的声音,就是这些铜钱敲击在细棍儿上发出。

尚文看那穿着五彩华服的少年手中杆子颤抖不止,知道已经有仙家上他身了。

梁声是轮回谷天绝门的门徒,天绝门门主柳青青本就是青蛇修炼成真身,但为了列入仙班,还需要积累功德。

这样就靠着上身,给香客看事来积福积德,积累功德,天庭有天官做记录,攒够功德后,再经历天劫,就能飞升了。

不过,像柳青青这样的道行深厚的仙家,一般香客的小事她是不屑接手的。她的道行是五十九盾,接近飞升了,所以集福堂一般香客的事情是不请她来的。

那么这么多香客看事,必然需要很多的仙家,所以就有了请仙诀。

即是像这样,敲驴皮鼓,唱请仙诀,请来一些乡野散仙,给香客看事。

做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仙家上身的时候不能打扰,不能搞破坏,否则被上身的和唱请仙诀的会走火入魔,如果在别人之危时,在伤害人,那这种做法太缺少良知。

不过这也是因人而议,梁声在昨天晚上还派谢小泉到易缘轩来捣乱,幸亏那时乌家宝还没有入定,也或许乌家宝在听到声响后,自己慢慢的把功力撤回来了,总之对乌家宝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如果乌家宝入定了,又没撤回来,那么乌家宝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站在此地了。

想到此事,尚文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乌家宝,乌家宝也正好冲着他笑了一下,他眉毛一挑,一高一低得甚是明显,他冲尚文眨了一只眼,特别可爱。

乌家宝明白尚文的意思,他冲着那小毛小菊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摆摆手,让他们站到门口守门。

尚文看了一眼站到门口的两人,不禁小小的感慨一下,这仨人幸亏遇到他了,如果遇到赵正豪他才不会管那三七二十一呢。

尚文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一抖手,符咒飞出,绕着三人转了一圈,这是障眼符,符箓所画出的范围,听不到看不到外面的事物。

但这只是对凡人而言,对于仙家毫无用处。

那穿华服少年头上红盖头蓦然被风吹起,而那少年本来肥头大耳,梳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在红盖头掀起的同时,那少年面容发生了变化。

他头上生出了各式各样各色的花,足能有上百种,插满了头,眼皮处有星星点点的光彩,如同沾了露水的花蕊,他的指甲瞬间变得修长,在盖头吹落到地上时,他也站了起来。

扭扭捏捏来到符箓结成的结界前,道:“小子,哪家的?为什么要阻拦本仙子看事儿?”

他说话的声音千娇百媚,分明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而他双手翘着兰花指,跟他这肥胖的身躯极不相符。

结界里面,敲鼓的青年和那跪地的女子,愕然看向他。

尚文忙施抱拳礼,道:“前辈,我乃沈水马天意的手下,今天来集福堂是跟这的堂主有些私人恩怨要算,不知仙家在此,多有冒犯,敢问您是哪路仙家?”

那青年扭了两下,柔声细语道:“我乃花仙子,今日路过此地正好听到有人唱请仙诀就过来看看。”

乌家宝道:“哦,原来是花仙啊,今天我们敢时间,能不能请您先打道回府啊?”

花仙子右手轻摆,冲着乌家宝盈盈一笑,道:“小子,来,你过来。”

就像有种无形的魔力,乌家宝没有任何戒备地向着她走去,尚文刚伸手要阻拦一下,立时想到他是花陌的人,又把手硬生生地放下了。

花仙子看着乌家宝来到障眼符面前站定,她那兰花指轻轻一掸,一股黄烟在她的中指处喷涌而出。

“噗。”

那黄烟喷了乌家宝一脸一嘴,他立时清醒过来,后退的同时,连吐了几口,可还是有粉沫进入到嘴里。

尚文一把扶住他,看他面色后,道:“无事。”

那花仙子一阵媚笑,道:“当然无事,这回是让你呛了一下花粉,下回就是毒粉了。”

乌家宝道:“你……”

花仙子道:“本仙子是这堂口请来的,当然得有个善终,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拦着本仙子?”

尚文看到乌家宝这狼狈之相,顿感内疚,如果不是刚刚犹豫了一下,他也不会遭到偷袭。

尚文看了一眼地上半跪半趴着的女人,他眉心微蹙,道:“算了,你先看事吧。”

乌家宝道:“博儿……”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缩地术 尚文单手攥着他的手腕,解释道:“这种小活,很快的。”

花仙子右手敷面,道:“小辈你说什么?你瞧不起谁呢?你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尚文道:“晚辈没有看不起花仙家,只不过觉得花仙家心系百姓,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是我等之楷模……”

乌家宝撇了撇嘴,圈里敲鼓的少年和那跪地女人撇了撇嘴。

花仙子佯装嗔怒,眼里的笑意遮掩不住,她道:“小子,别说好听的哄我,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个活很好做呢?”

尚文仰头,用下巴指了指跪地的女人,道:“那个鬼,现在不就在她身体里呢么?而且是没什么道行的,你把她降伏了就好了。”

尚文话还没说完,地上那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她本来一块蓝底碎花巾围着头部。

蓦然一阵风吹过,把她的头巾吹走,头发凌乱没有规则地漫天飞舞。

那女人本来锥子脸皮肤白皙,算得上很清秀,此时脸色铁青,眼睛变成了死鱼眼睛,眼周围黑气浓重,就连嘴唇都变成了黑色。

她伸出双手,可这手在也不是如笋般白皙水润,而是如同鸡爪子一样干干巴巴,且指甲锋利而修长。

她目露凶光,本来冲着尚文而来,尚文只瞪了她一眼,她犹豫半秒,立时转向花仙子进行攻击。

花仙子微微一笑,展开她的双臂,做一个金鹰展迎了上去,一时间风起云涌,刀光火石。

一仙一鬼没有任何兵器,她俩锋利的指甲就是武器,拳拳到肉,掌掌见血。

瞬间战斗了一百回合。

就在俩人一错身的空档,女鬼挥出右手,挠了一把花仙子的肥嘟嘟的脸颊。

花仙子没能闪开,被她挠了个满脸花,她推滑出数步,突然手臂一伸,那手臂瞬间长出一丈,向着那女鬼脸上挠了一下。

女鬼捂着左眼,从指缝中冒出鲜血。

花仙子肉嘟嘟的脸上,如同土豆丝似的,但她看到女鬼确很得意,她道:“挠人啊?谁不会啊?我也是女人?。”

那女鬼手撤开,那只眼睛汩汩地冒着血,可她却很开心,她道“你随便打,打碎了才好,反正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

花仙子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她也嘴硬道:“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怎么样,在打过啊?”

“打过就打过,怕你啊?”

两人说罢,都站了起来,做好了张牙舞爪的动作,两人却晃晃悠悠的张不稳,谁也不肯先出招。

尚文长袖一摆,一道白光闪过,他收了那道符箓。

他走到女鬼近前,薅着他的脖领子把她提了起来,道:“你走不走?”

“小辈,你……”花仙子肥嘟嘟的脸上充满了疑问。

尚文道:“前辈,不好意思啊,事出紧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替你教训一下这女鬼,那什么,功德算您的,呵呵。”

花仙子扭了一下腰,道:“哼。”

尚文对花仙子是一副谄媚的脸,代转身时,已变成了凶狠的表情。

他道:“问你呢,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啊?再不走收了你!”

那女鬼被尚文提着,并不是不能反击,可她似乎没有这个勇气,并且还有些瑟瑟发抖。

她面色神伤,道:“小女子心有不甘,我不想走啊!”

尚文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像这种普通级别的鬼魄,尚文根本不用掐诀念咒摆阵法,他只需一巴掌就能把她打得魂魄离体。

可他手刚举起来,突然想到对方是女鬼,身为男人不能打女人脸,女鬼也不行。

想到此处,他把女鬼提过头顶,陡然一松手。

“啪”

那女人摔到地上的同时,从她的后脖子冒出一股黑烟,那女鬼一下子摔了出来。

尚文敞开袖口,风声骤起,刚要把那女鬼收进去,却突然看到那女鬼哭了。

她趴伏在地上,肩膀不住地抖动,眼泪不住地流出来。

尚文心有不忍。

那女鬼道:“小女子不甘心啊,我跟她乃是双胞姐妹,为什么我十岁便夭折,而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当初我跟她都得了肺痨,我的父母只能救一个,结果选择了她,我不甘心啊,大师,你把我收走,莫不如让我灰飞烟灭,要不然我还是会闹她的。”

尚文用掐指算了一下,他的指头修长且有骨感。

他道:“不甘是吧?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吧,你上辈子是一个豪宅的老爷,你的双胞胎妹妹是你家的长工,饱受你的欺凌和虐待,一日,你玉佩丢了,害她偷走,把她打成重伤,她含冤自尽,死时年方二八。”

那女鬼怔住了。

尚文道:“这回你没有什么不甘了吧,这都是你前世的因果报应,该还的,迟早要还。”

女鬼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师,我这就去地府领罪,绝不再骚扰我妹妹了。大师可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尚文把乾坤袖收起,道:“好吧,快走吧。”

女鬼冲着尚文磕了三个响头,化成一股黑烟飞走了。

尚文对花仙子抱拳拱手道:“前辈,小辈在您面前卖弄了,实在是事出有因,日后一定到您府上赔罪。”

花仙子轻哼了一声,道:“算了,赔罪到不必,上门做客还是很欢迎的,你刚才那梅花易术算三生,实在是不错,有机会切磋一下。”

“一定。”尚文道。

花仙子轻抚脸颊道:“好了,本仙子也乏了,这个身体也禁不起我长时间蹿窍,我这就打道回府了。”

花仙子说罢,那身体抖若筛糠,半晌,“啪”地一声倒落到了地上。

原先敲鼓那青年忙上前,晃动他的身体,道:“成忠,成忠。”

倒下的那青年豪无反应,在他身侧,那个女香客也昏迷不醒。

尚文一把抓住敲鼓那青年,他目光犀利,道:“轮回谷在哪儿?离这有多远?”

那青年体格矫健,看上去有些法力,而且很阳刚绝对有性格,不软弱。他本来应该跟尚文打一仗,最起码不能这么如同手下败将似的,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可是,那青年却鬼使神差地说道:“离这一百五十里,天山支地。”

尚文把他放开,随手把敲鼓棒拿了起来,在地上画了一张图,然后对青年道:“是这样的路线么?”

那青年有些看呆了,说也奇怪,那鼓锤接触到檀木地面,竟能出现红色的图案。

他呆呆点点头道:“没错。”

乌家宝凑了过来,道:“熙和,你要……”

尚文道:“轮回谷太远了,我只能使用奇门遁甲里的缩地术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仙家白金龙 乌家宝忙凑过来,他道:“什么?缩地术?听说,缩地术一步千里,那得需要非常精准的测量,否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尚文眨了一下左眼,道:“小意思……”

乌家宝一激灵,像是被他表情电到了似的,再看尚文,已经蹲到地上拿着鼓锤,在画好的地图上,画出层层叠叠的阵法。

鼓锤所到之处,形成了一股红烟,悬浮在画上。

那敲鼓青年看着看着突然恍然,他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乌家宝忙一掌拍到了他的肩胛穴上,道:“定。”

那敲鼓青年竟然不动了。

小毛小菊走近,小毛道:“哥啊?这是干什么?”

乌家宝道:“集福堂的仙家老大没在这坐镇,我们要去轮回谷,一举端了她的老窝。”

小菊四方大脸,眉毛很重,眼睛很小,有些呆萌,他挠挠头道:“宝哥,就你们俩就想端了人家的老窝?兄弟我劝你,等等我们家大哥。”

乌家宝道:“我可不是怕你们大哥抢了我们的功劳啊,只是时间有限,刚才已经耽误不少功夫了。

再说,赵大哥那边完事,他要去轮回谷,再去呗,我们到那跟他汇合。

你们俩看着这仨人,等他们醒来了,别人不好说,地上这胖子难免要跟你俩纠缠一番。”

小毛脸圆圆的,如同满月,说起话来软糯糯的,他道:“可是家宝哥,你为什么不把那俩人也定住?那样的话,我们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乌家宝见小毛唤他哥,实在是喜出望外受宠若惊。

他在花陌那里属于最末等的手下,花陌喜欢像付青龙那样会讨好的,所谓会讨好,就是时常给他买一些东西,或是请他喝花酒。

乌家宝家里没有银子,知道投其所好的道理,但做不到,别好讨好花陌了,就连身边朋友约他出去下馆子,他都不去。

因为朋友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乌家宝没有实力跟他们礼尚往来,所以就不来了。

时间久了,大家会认为他孤癖,当然也会当他当软柿子捏,虽然他来易缘轩时间比大多数人早,论资排辈他也在前面,可大多数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今天小毛却管他叫大哥,他回答得极其认真,他道:“兄弟,我法力有限,这个人我给定住了,也挺不住太久,一会儿他们都醒来,你俩能盯着就盯着,盯不住,就找兄弟来吧。”

“好了。”

这时,尚文把鼓锤一扔,掸了掸手上的灰,其实他手上根本没有灰,只是下意识地动作。

乌家宝赶忙跟了过来。

尚文看了他一眼,道:“这次不用你,我自己去就好了。”

乌家宝目光坚毅,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尚文不再理他,走到门前,把门推开,迈出一步后,突然脚下是雨后的松软土地,四周百花盛开,苍松翠柏叠生,远处山峦起伏,飞鸟鸣叫,万物空灵。

乌家宝紧跟了过来,他道:“这,这就是轮回谷么?”

尚文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再没有门了,而是一片潺潺溪流。

尚文从怀中掏出一个符箓,道:“家宝哥,我们分头行动,找到柳青青,你把个招兵符烧了,我就能感觉到。”

乌家宝道:“那你找到柳青青,怎么招唤我?”

尚文心想,就算是招唤你了,又有什么用?

乌家宝的法力,尚文在这短短的两天就领教过了,真得太浅了,他本不想让他来,可是又不能直接戳穿他。

他道:“哦,到时候我会使用符箓招唤你的,就像你招唤我一样。”

他拍了拍乌家宝的肩膀,给他一个友善的微笑,快速蹿入到山林里去了。

乌家宝则向着另外一条道走。

这谷中尽是花草清新气息,乌家宝没有心情观景,可也漫无目标。

柳青青是不会自己撞上来的,而乌家宝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感受到妖气所在,谷中天空如同阵雨过后,又要下雨时的阴暗。

没有阳光的指引,他也算不准已经走了多长时间。

他不知道熙和现在怎么样了,心下不由得惶惶不安起来。

他半蹲下身子,然后伸出右胳膊作了个剑指,左胳膊把右胳膊托住。念起了上方语。

上方语就是仙家的语言,是跟仙家沟通的方式,各个弟马的上方语不同。

乌家宝目视远方,突然,他的双眼一阵银光浮现,乌家宝把眼一瞪,眼睛好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

乌家宝剑指处也闪现了一下光芒,不过,这种光芒仅维持了二秒。

乌家宝大声念道:“金花教主在此方,千邪万鬼去他方,从今以后多行正,免吾神兵把你伤,有请白家教主。”

一阵白烟过后。

在乌家宝面前的是一个英俊的少年,他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左右,穿着白色绸缎子长袍,腰束银丝绦。

他穿着黑色战靴,黑亮的头发高高束起,挽了个发缵,用一个玉簪子别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丝杂质都没有,简直如无瑕的白玉一般,脸上都泛着悠悠的光泽,他的眼睛很圆很大,他的眼睫毛也很长,就算是世间长得极出众的女孩子,见到此人也会感到羞愧。

他比画里的须眉还要标志,因为画里的也是人为画的,但这个青年不是人,是仙,人们的想像力也达不到他的惊艳。

乌家宝道:“白家教主,听说您到白山修炼,已然接近成上方仙了,统领白山成为白山仙家之首,恭喜白教主了,您飞升指日可待。”

此仙就是白家仙,白金虎,也是乌家宝的保家仙。

白金虎看上去年纪轻,但是也算是修炼千年的刺猬精了,不过他在仙家里面算是年轻的,像他这样,年轻轻能统领一方的不容易。

白金龙微微一笑,他的眼神太过勾魂,一般凡人难以跟他对视,如果对视一下,那么只一眼就会沦陷,不能自拔,何况,他这轻轻一笑呢?

白金龙道:“弟马,何事这么惊慌?”

白金龙的声音宛若清清地湖水,那么地绵长而清澈。

乌家宝道:“我有个兄弟,他来轮回谷了,要找柳青青干仗,可是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不知怎么办?”

白金龙沉思一下,道:“你把我招到此地,就是为了让我帮着你那兄弟,掀了人家的老巣?”

乌家宝道:“教主,正是这样,就是因为这堂子的弟马得罪我们家老大了。”

白金龙摇了摇头,看得出他很和善,而且比较有耐心,这对于一个这么年轻的仙家来说,这样的耐心真得是不容易。

他道:“你们家老大跟梁声闹翻了,为什么不让你们家老大的仙家来帮忙?要知道,凭白无故地砸人家的堂,我会受到业报的。”

乌家宝脸上稍显尴尬之色,他道:“教主,这件事我能说得算的么?我在人家手下,人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啊?”

白金龙的脸庞润莹的玉一般的肤色带有一些桃粉,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他的脸庞桃粉更重了些。

乌家宝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时补充道:“教主,您别多想,我可没有说您不如咱们老大的仙家强的意思,您还年轻,修炼的速度很快,教主,我也愿意跟您一起进步,多多修行,早日自立门户。”

白金龙突然抬头,他的眼睛无比地晶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马天意的仙家是胡家仙,按排位我就比不了,而且仙家不是靠努力进步,就能超越谁的,我们仙家只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你不用多想。”

乌家宝道:“教主,是我不中用,让您受委屈了。”

白金龙道:“这件事咱们就不纠结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的那个朋友具体怎么个情况,你给我讲讲吧。”

“是”乌家宝答应了一声把头低下。

乌家宝把这次的经历说罢,他又道:“可是,教主,这次您真的决定要帮忙了么?但是仙条上有不能无故地摧毁仙家庙宇,否则会遭报业,这可怎么办呢?”

白金龙想了一下,道:“这也很容易,现在堂子那么多,修炼的仙家也多,说不准谁跟谁就有仇的,我想一想啊……”

白金龙说罢,轻轻低头,眉毛轻蹙,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了少年感十足的阳光般的微笑。

他道:“有了,我们手下一个清风报马,无缘无故地被他们柳家给吃了,我已报仇的名义翻他家的巣,虽然手段重了些,总也算事出有因,胡三太爷要罚也不会罚得太重。”

乌家宝也跟着笑了出来,他道:“好,那您也带我去。”

“不行,你在这儿呆着吧,我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们心里感应,就会传达到你这里的。”

白金龙刚要提气,乌家宝却一把抓住了白金龙的胳膊,他那粗旷的大手,能把白金龙整个胳膊都握住。

他道:“教主,带我去呗?”

“为什么?”白金龙如玉的面宠带着大大的疑问。

乌家宝却嘿嘿一笑,他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去。”

白金龙反手抓住乌家宝的手腕,道:“好,走吧。”

此时的尚文正陷入在一阵迷雾当中。

四周围雾气氤氲,尚文感觉很是燥热,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想喝一些水。

他接着往前走,这是一座山的半山腰,四周青草嫩绿百花盛开,但是雾气依旧很重。

只有一条林荫小路,尚文顺着这条小路走,走了不久,在半山腰处,出现一座豪宅,那豪宅一看就是四进四出的宅院,金光闪闪,把安然的眼睛都照得眯成了一条线。

他调整一下眼睛的视线,看到的这所宅院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没有别的路,他走到门前,那门前有虎头铁环,他拿起铁环敲了敲门,可是,没有应答,再次敲了敲门,门自动开了。

尚文推门而入,看到四周院落里面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

眼前的厅堂迷雾四起,尚文看出这是妖气,他不知这气息里带不带毒气,不过,有毒也无所谓,他心中默念护身符,走上台阶,打开了大门。

正房的大厅内,也是烟气缭绕,那不是外面的雾气,而大厅的正中一个铜制仙鹤的鹤嘴里吐出的龙延香。

三面是古色古色雕刻着盘龙图案的椅子,只不过坐北朝南的这一面墙就是单独一把龙椅,这椅子很大,都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平躺着了,两边是两排椅子,椅子旁有个小方桌,小方桌上面放着白瓷的茶碗。

茶碗有的盖着盖,还有的桌子上的茶碗盖子放到了一边,而茶碗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这里刚刚还有许多的仙家呢,现在知道尚文来了,全都隐身了。

尚文冲着正面的那把龙椅抱拳,抱拳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左手盖在右手上,这是代表着施礼,还有一种是右手盖在左手上,这是代表着约战。

此时尚文左手盖在了右手之上,他大声说道:“弟子符箓门修士,拜见柳家仙堂。”

四周依然一片寂静。

尚文四处看了看,看到这正殿那龙椅的右首边还有个偏门,他依旧抱拳喊道:“仙家在么?我进去了啊?”

可是刚走两步,就感觉到一阵阴风传来,接着‘啪’地一下,尚文的左肩膀头被人拍了一掌,一个趔趄,往前栽了两步,差点没来个狗吃屎。

幸亏尚文的定立比较好,当他站起来的同时一回头时,面前什么也没有,他向四周看了看,还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尚文接着往前走,突然又感觉到一阵阴风,不过这时,他已经有了防备,一闪身的同时,冲着阴风处就是一掌。

’啪‘地一声。

尚文倒滑了两步方才站稳,刚才他明明是跟对方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掌,立时感觉到手掌有些发麻,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自己有手掌,手掌有些微红,而且这手掌的微红处,像起了疹子似的,有些密密麻林的红点子。

尚文喊道:“有能耐现身好不好?”

可是,还是没有答应,他站立不动,他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被动了,得想一个法子才好。可是这个时候,感觉到又一股阴风袭来,尚文来不及多想,双臂一出,照着那阴风就拍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轮回谷 可是,奇怪的是,他双臂挥出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他刚才出手的右掌此时麻得厉害,反应也有些迟缓了。“咣”

这回,尚文没有和对方对上掌,对方明显是踹了自己一脚,这一脚正好踹到了他的左肋上,他一下子摔倒在地,脸磕到了大理石的地面之上。

但是他的反应极快,一个单手全旋就站了起来,果然,刚刚站起来时,就感觉又是一股阴风袭来,安然此时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他一闪躲,没站稳,又趴在了地上。

嘴角发咸,而且后槽牙也有些活动,用手擦了一下嘴,发现手上全是血,原来是嘴里出血了。

尚文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仙家隐身的情况下,最好是用符箓拍在他的手身上,他就能现出原形,可是此时自己在暗,对方发现他拿出符箓一定会有所防备。

可当尚文看到了自己嘴上出的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人的舌尖血乃至阳的东西,能阻挡一切邪祟,如今只好这样了。

尚文故意喊道:“你是谁,东躲西藏的,算什么好汉?”

尚文在喊叫的同时,一狠心,把自舌尖咬破,含在口中。

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缓慢地要站起来。

对方哪里肯让他站起来啊,一股强烈的阴风又袭了过来,这股阴风特别强烈,很明显是冲着他的脑袋踢来的。

这股子阴风甚是急速,要不是他早有防备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而这一下子,显然是致人于死地去的。

“噗”

尚文含在口中的舌尖血照着那阴风就喷了出去。

“啊!”

那一口血喷出后,就像是把水倒入了滚烫的油锅里一样,发出了呲呲的声,一股子白烟泛起。

对方啊的一声惨叫后,地上的白烟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少年,长得甚是细长,就像个大长虫似的,上下一般粗细。

他长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很大很亮,他唇红齿白的,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躺在地上,正扶着左腿的膝盖处,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他的身体真得是十分灵活,如果是人类,绝对不能像他那样,把身体扭曲成十八道弯的。

他的表情痛苦,扶着膝盖啊啊地叫着,声音低沉得似一潭死水。

尚文心生怜爱,赶忙上前,来到他身子,要把他拉起来,对方却向退蹭了两下,道:“你……你要做,做什么啊?”

尚文道:“你有没有事啊?”

尚文抓住他的胳膊,他却以为要害他,慌张地喊道:“教主,教主!”

这时,整个屋子立时阴风阵阵,一团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好像已经要飘雪了一样,雾气昭昭过后,整个屋子光茫四射。

尚文用胳膊挡住眼睛,待他睁开眼睛时,整个屋子里面全是人,不,应该说是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妖怪。

这时,一个悠扬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如百灵鸟一样的动听,她道:“你是马天意手下的?”

尚文向着声音方向看去,这时,一阵白烟散去后,那正面的龙椅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儿,她长得面目清秀,她穿着一身白裙,脸色苍白,从身上好像散发着寒气,有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给人一种可以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这个白裙女人的后面,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孩,说是小孩子,是因为他个子特别矮,但是他却有一个八字胡。

白裙女人的身旁,还有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年纪大概在十来岁,她穿着花布衣衫,头顶两侧各扎个小牛角辫。她白白净净的,眼睛里却含着鲜血。

尚文还没等开口,他扶着的这个像长虫似的男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好像是一股子激劲似的,一瘸一拐地往白裙女人那里跑去,他的声音很低沉,既使是情况紧急地情况下,也发不出来尖锐之声。

他道:“教主,这小子是来闹事的,我家弟马请我过去,可是,他们被迷魂了,我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窍。”

白裙女人神色如常,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尚文,轻轻说道:“你是来砸我老巢来的的?”

尚文擦了一下嘴角处的血,他很爱干净,记得怀内好像揣着手帕来着,他掏出来,却是一条丝绦的一角,那上面绣着何涧,何春华。

尚文脸色一沉,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条丝绦的呢?

他突然想起来,那是刚刚进入惩戒司时,当时悲痛欲绝,咣咣撞着铁栏门,有个大汉在打自己,是那个青年出手相救,而且还用丝绦给他包扎伤口。

可是,当时他根本连头都没抬一下,却一直把那丝绦的一角放在乾坤袋里珍藏起来,如今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何涧,这个名字太过熟悉,不过,这应该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涧哥哥,是你么?”

尚文在心底喊道。

那女孩儿看尚文发愣,她黛眉一皱。旁边的那小男孩怒道:“哎,我们家教主问你话呢。”

尚文忙把那丝绦放回怀中的乾坤袋内,恭恭敬敬地抱拳说道:“是。”

听到他的如实回答,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她身后的那尖嘴猴腮的男孩和眼里有血的女孩突然齐声说道:“臭小子,胆子不小。”

尚文一抬头,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女孩子,他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跟她能有什么缘份。

白裙女人双臂向后一摆,她那白纱制成的水袖随风飘摆,她的声音如泉水一样动听,她道:“报上名来。”

尚文道:“弟子是符箓门下的,名叫尚熙和,归属到马家马天意易缘轩,奉他命令,要翻您的仙堂,柳教主,我也是听从命令,身不由已啊。”

白群女子身后的两个小孩齐声道:“你个小辈,好大胆子。”

尚文却不卑不亢,他道:“请问您是不是轮回谷柳青青?”

白衣女子道:“正是。”

柳青青轻盈地又坐回了原位,她好像飘落到了座位上一样,如一片叶子,一点体重都没有,身轻如燕,比燕子还要轻。

她道:“你是符箓门的?你们门长尚诚普可好?”

“你认识他?”尚文不禁抬眼观瞧。

柳青青眨了一下眼,表示认可,她道:“他曾救过我一回,我记得他的好。后来想报恩,却联系不上了,听说他结婚了,那女子是青楼女子,家族反对,后来就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尚文目驰远方,神情黯淡。

他道:“他和那个女子过着隐居生活,后来被仇仙所害。”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风云龙虎阵 柳青青道:“什么,仇仙?是哪个杀了他们?”

尚文道:“不知道,那时我还很小,干爹应该知道,可是,他告诉我,爹告诉他不让他告诉我,也不让我报仇?”

柳青青眼睛如杏核,她睁得很大,面露惊奇,她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尚诚普是你的……”

“他是我爹。”

尚文如实回答道。

柳青青款款走到尚文近前,他仔细端详尚文,她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眼神是终究骗不了人。

尚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也来不及合计太多,他毕竟岁数太小,阅历不是那么丰富,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阅历再丰富,那又怎么能跟这上万年道行的仙家相比呢?

青青柳从她那飘逸的水袖里面,露出了修长的手指,她抬臂看了看她那腥红的手指甲。

她微微一笑,道:“不错确实很像,当年我在地府奈何桥巡查督导的时候,你爹也如你这般年纪,只是他的眉宇间总是有些愁色,好像在高兴的事情,也激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尚文听到柳青青提自己的爹爹,不禁面露激动之色,但看到她淡淡的神情后,他也不好在柳青青面前暴露出大喜大悲,强行把情绪压制回去。

但他定力有限,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柳青青以控制面部的表情,憋得有些困难,不由地把拳头握紧了。

柳青青看了尚文一眼,道:“你眉宇间少了些苍桑,少年感十足,好像天塌下来都是小事。”

尚文道:“我爹他……很有名么?”

尚文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他一无所知,据干爹讲,那时,他们家已经很没落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出不出名倒是不重要,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他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

单纯的能涉及到自己父母的。

旁边有个坐着的老头,腰弯成了九十度了,他留着山羊胡,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教主,咱们没时间跟他叙旧吧?他可是来砸咱们堂子的?”

“是啊教主,别跟他废话了,趁着他救兵没来,灭了他。”

“教主,不如灭完他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马天意也灭了。”

“对啊教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时,下面两排的妖魔鬼怪已乱做一团,尚文也忽觉不妥,这个时候怎么能套上关系了?让别人觉得是怕了她,还没打就输了三分气势。

尚文道:“柳教主……”

柳青青则扫视了一下下面的妖怪,她面容俏丽,也没见她发怒,可被她扫视过的妖怪立时都闭了嘴。

她转向尚文,道:“听说你们符箓门有半部祝由术,那书现在应该在你这吧?”

尚文一怔。

她看柳青青仍然笑呵呵地看向自己,旋而,明白了。

原来她问得这么详细,就是奔着祝由术来的。

哥哥曾告诉过自己,人心不蛊,话到嘴边需留半分。

可自己还是终究年轻气盛,太容易相信别人,也可以说太容易相信妖,这样很容易着了道儿。

他晃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道“那祝由术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柳教主,不好意思啊,念在您是家父的旧识,咱们怎么比过,您先挑吧。”

“哈哈哈!”

这时大厅又是一片沸腾,好像尚文刚刚在讲了一个笑话。

马勒戈壁的,自己只不过是符箓门的,手上跟本没有仙家保护,更别说带出队伍码队形了。

今天这场恶仗可全指着赵正豪呢,只有他带着堂子上的人马过来才能跟这些仙家对战。

可是,赵正豪这家伙哪去了,去他祖宗十八代的。

大厅里的妖魔鬼怪还在笑,有的锤胸顿足,有的捂着肚子,笑叉了气。

“哈哈哈,自不量力!”

“黄兄,这小子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一会剥他皮时,一定要注意,可别损坏了,吃啥补啥,他那皮全留给我,我皮肤会更好一些啊。”

一个中年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她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粉就会掉地上一层,没办法,只好双手捂着脸,眼睛尽量上上看。

她道:“哎呀,这从人间墙上刮下来的墙灰有些烧脸啊,看来下回得去个大户人家偷些水粉。”

她对面那个叫黄兄的,是个四方大脸,连鬓络腮胡的一个中年,他说话粗声粗气的。

他道:“小翠,你可拉倒吧,照你这么说,我吃了这么多年鸡,我咋没长出翅膀来呢,不……哎,等等……”

那黄兄上前走了两步,他辩认了下尚文,“嘶”地吸口气,道:“小子,我怎么好像见过你呢?”

尚文右眼眼皮跳了下,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在惩戒司里看到过这个人,当初他俩关一间房内,他撞铁门时,这个人,不,确切的说,是妖,要打他。

当时尚文太过伤心了,没察觉出他身上有妖气,当时那种状况,就算是察觉出,他也浑然不知。

而多亏了何涧,可这个何涧,是不是前世他遇到的那个何涧呢?只可惜当时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要不是此妖薅起自己跟他对视,他也没机会看到他。

尚文一摆手,道:“哎,我不认识你啊?别在这时候套交情好么?”

这只是刚刚他们说的话,尚文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此时大厅内又是一阵躁动。

尚文提高了声音道:“柳家教主,打不打,不打我能走了啊?”

柳青青道:“不急,听说符箓门的奇门术好生了得,我正好也想领教一下呢!”

“嗯?”

尚文对于这个话题有些粹不及防,但是他突然又恍然,他道:“教主可是想试试我的本事?”

“呵呵。”柳青青仰脸一笑,她扭脸说道:“我的脾气很好,但是你也不要把我的好性当成软弱,今天你要破不了我的阵,你肯定走不出去。”

柳青青依然微笑,可是她的笑容面,带着狰狞,胆小的,光看她一眼都会吓出汗来。

可是尚文却面无惧色,他在想,赵正豪会赶来的,就算他赶不来,自己也未必能输。

他道:“那就柳家教主布阵吧。”

柳青青眉头一挑,很轻蔑地一笑,水袖一挥,就像一抹云随风游走。

她冲着两排坐着的妖怪道:“布阵。”

“是。”

有八个妖怪跳跃到了大殿的地当中,摆开了阵形。

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尚文只看到的是一阵光影,待到他定睛观看时,阵形已经布好了。

柳青青站了起来,她那如葱的手指掐住袖口,她笑道:“小辈,请吧。”

“哦。”

尚文答应了一声,但是眼睛却没离开过那阵形。

尚文没有想到,这柳家仙堂有些本领,居然会奇门遁甲。

柳青青看他张着大嘴,目光有些呆滞,她有些不耐烦,道:“你是不敢进阵么?”

“嗯。”尚文点了点头,他道:“好说。”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他必须看明白了这阵法,如果连这阵法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冒然闯入阵中,这不是勇敢,而是虎。

尚文双手负后,走近观看。

柳青青道:“小辈,怎么不敢进阵么?如果不敢可以直接求我。”

尚文眼睛很灵动迷人,他抿嘴轻轻一笑:“柳家教主说笑了,我还不至于给家父丢人,连试都不试一下就求饶了,那样的话,日后相见,他会痛扁我一顿的。”

刚才那个叫小翠的,道:“小辈,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知道这阵叫什么名字,我都算你有道行,要是不行,赶紧让我把皮剥了完事儿。。”

尚文明白,她们这么催促,也顾及自己的援兵到来吧?

或是她私自解决掉一个人,没有令旗令剑,她怕上方仙算出来,治她的罪?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要做的是必须把这阵破了,否则走不了。

奇门法术分两种:数术奇门和法术奇门。

数术奇门指的是风水布局,看相之类的。法术奇门指的排兵布阵,修仙得道。

奇门遁甲的遁术,分为九种,分别是天遁,地遁,人遁,鬼遁,风遁,云遁,龙遁,虎遁。

尚文看了一下,这八个仙家站的方位乃是此时的时间排的后天八卦方位,八个仙家站定休,伤,生,杜,景,死,惊,开,这几个方位。

尚文伸出左手,掐指一算,这个掐指不是算命,而是梅花易术在手掌中的分布图,奇门遁甲中的甲是指的时间,时间是不断变化的,这八个仙家的方位就是随着时间推演的。

上古的大形兵阵,可以看到那队伍中心有一个令旗官,他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让这阵法的方队而变化。

而这八个仙家此时根本没有动弹,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分了,越是这样小形的阵法,他们越得变化方位越勤啊。

尚文看了个大概,道:“柳家教主,你给我布的是风云龙虎阵啊,这个阵法在奇门遁甲中属于最为暴烈的一个阵法,但是却很普通。”

尚文又转向小翠,道:“不好意思,我的皮你吃不成了,不过距此不远有个猪心屯,那里有个猪妖,你可以到那里看看,猪皮胶原蛋白也是很多的。”

小翠表情稍稍不好,可好在她抹的墙灰很多,看不出来她的脸色。

柳青青道:“还算有两下子,知道是风云龙虎阵,那你就入阵吧。”

尚文点了点头,道:“好的,不过你这个风云龙虎阵学得可不算精啊,连队形都不会变幻一下,我想你是输定了,你们仙家就应该用巫术嘛,干嘛非得跟我比我擅长的阵法呢?”

柳青青道:“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入不入阵?”

尚文一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阵法得看从哪个门入,从哪个门出,从哪个门破阵,从哪个门全身而退,尚文看了一眼,然后从生门而入,刚一进入阵中,就发现好像变了一副天地似的。

四周围的景像根本不是在这大殿之中了,而是进入了一个荒山野岭,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遥远的地方传来了野兽的吼叫之声。

四周围雾气太过浓重,尚文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辩别方向了,在入阵之前观测好了的,从生门入,破景门,然后从惊门出,从开门全身而退,可是,此时连方向都辩别不出来,难免有些心慌。

从遥远的地方好像又传过来一群人的嘲笑之声,这个声音震得安然头昏脑胀的,使得他寸步难行。

尚文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远方那笑声却更加清晰了,尚文突然很困很迷糊。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才清醒一些,他趁着清醒,马上一出剑指,念起了咒语。

他道:“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

念到此处,没有那么地迷糊了,他能走路了,按照后天八卦脚踏罡步,开始走,剑指诀并没有放下,他接着念道:“唵敕吽咤,天地……”

他念的是清天地咒,念到此处的时候,突然那团迷雾散去,四周变得清新无比,看着此处仿佛刚下过雨后的荒林,忍不住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尚文现在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他来的时候应该做一些准备的,最基本的罗盘他应该带着,在带上一些法器。

他停顿了一下,辩认了一下方向,冲着东北艮宫走去,若要破了这阵法,必须先破艮宫。

他依然脚踏罡步,他不敢解待,手掐剑指诀,依然念道:“汪想大将,……”

虽然念着咒语,但四周风声沥沥,很影响他的思绪,他现在道行很浅,还没有到任凭外界****,我心平静如水的地步,如今之计,只有快些到达目的地,不要犹豫,这才是上策。

尚文放平心态,往艮宫走去,没走几步,一阵狂风袭来,差一些把他吹起来。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实在是无法在念咒了,狂风带着沙子把尚文卷入其中。

尚文使了一下千斤坠,方能脚不离地,他不能离地,离开地,哪怕差走一步路,那都将会陷入到危险之境。

他眼睛闭上,免得沙子吹进自己眼睛里面,说也奇怪,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反而觉得更加地清醒了。

但不能坚持太久,这千斤坠全靠着一股子气力,也算是硬气功,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这时打东面和北面同时袭来两股子劲风,那力道足能把房子掀起来,尚文也被吹了起来。

“当”

尚文砸到了墙上,然后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他嘴角都流出来,猛然抬起头,见那两股子劲风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尚文仔细看了一眼,认出两股风,是一条龙和一只虎。

那虎嗷地一声嗷叫,张着满是撩牙的大口,冲着他就咬了过来。

那嘴张得太大,能把尚文的整个头都吞进口中。

他刚刚抬头,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那虎盆大口吞下去。

那猛虎的口腔中,咸腥酸臭,那如锯齿的刚牙已经咬到了尚文的脖子上。

尚文掐了一个智拳印,直推到猛虎的脖梗处。

智拳印就是左手在下,只伸出食指其他地方作握拳状,右手抓住左手的食指,食右手食指和姆指作握杯状。

这智拳印结印的来源,是根据武松在景阳岗醉酒打死猛虎而受到启发发明的。

尚文这一印结拍到猛虎的脖子处的同时,他在猛虎口中念起了杀鬼降魔咒。

他道:“天元太一……急急如律令。”

尚文只要是一结印,不管是妖魔还是鬼怪都无法再靠近前,这猛虎是这遁甲中的虎遁所演变的,不算是鬼怪也算是妖魔了。

他念罢杀鬼降魔咒后,眼前立时明亮了起来,原来一切皆是虚幻,那龙和虎也只不过是一团烟雾变化行成而已。

但却那么的真实,其实也只不过是在跟自身的心魔在打斗而已。

有些事情,你说它有它就有,你说它无它便无,一切都是心魔在做祟,你的控制力强不强,完全看你内心强不强大。

那只猛虎本来就是一团气体幻化成形,这团气体又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团气体,被这狂风吹散开来,消失不见。

但这艮宫里面的风还猛烈,尚文余惊未消,他还没缓过来力气,那条大龙直奔着他袭卷而来。

尚文的眼睛睁得老大,下意识地后退了俩步,这完全不起作用,这龙实在是太过强大,它有两个电线杆子摞一块那么粗,它有两个电线杆子连一起那么长。

那股子劲风已经让他毫无招架的余地了。

“噗”

那巨龙上前一蹿,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腰。

尚文的腰部也算是很粗的,这巨龙却缠了五圈。

他那带着胡须的大口比那猛虎也小不了多少,直冲着尚文的脑袋就咬了过来。

那猛虎把尚文吞下时,安然已经很难招架了,幸亏他天资聪颖,反应比较迅速,念了杀鬼降魔咒。

现在这种情形,想念咒语,却念不出来,那巨龙把他的腰勒得都快要折了。

尚文的脸已经憋得跟红柿子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了,他被这巨龙缠绕得双脚离地两米来高。

那巨龙又张着大口过来咬尚文,情急之下啪地一下,双手掰住了巨龙的上下牙膛。

那巨龙的劲力很大,它是遁甲中的龙遁,属于阵法幻化而成,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它的目的就是让闯入艮宫的人去死。

尚文拼尽全力掰着巨龙的嘴,它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一下。

这时尚文感觉腰部松快了一些,不过再掐诀念咒已经来不及了,这样的机会一闪而逝。

他急忙松开一只手,从怀内口袋内取出一张符箓。

画符箓是很难的,要集中全部的精气神,最后还要把鸡冠血撒上一些算是开光了,还要抹上一些药材和尸油,这样功效会很强。

尚文轻易是不会用这样得来不易的符箓的,此时,在生死面前,他也顾及不了那么许多了。

取出符箓,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张符箓是开罡神咒。

“啪”

把这符箓帖到了这巨龙的脑门上,那只手方撤了回来,他伸出剑指,中指点向巨龙额前的符箓。

他念道:“吾为天神下……急急如律令。”

当念完最后一句时,那巨龙如同蒸气一样,消散了。

那巨龙本也是一团雾气凝结而成,其实就算他不念这咒,不把它当回事,那龙也跟本伤不到他,他这么做,完全是给自己打气,自己战胜自己的内心而已,内心的强大也需要千锤百炼的。

“啪”

“哎呀!”

那巨龙消散的同时,尚文本来被它缠绕在半空,此时也掉落了下来。

尚文来了个狗吃屎,摔得这个结实,还好他反应比较迅速,四肢先着的地,否则非来个满脸花不可。

此时才有一些喘息的机会,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反而完全警惕起来。

他抬眼一瞧,发现那狂风已经没有了,巨龙和猛虎也没有了,四周连烟雾都没有了,只是寂静得要死的荒山。

尚文长出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这艮宫算是给破了。

艮宫破了,那么这风云龙虎阵的阵胆就算是没有了,这阵基本上已经破了,尚文辨别一下方向,然后往西北的乾宫走去。

四周围再也没有出现过迷雾,一路走来也很顺畅,看来,这传说中极为猛烈的风云龙虎阵也不过如此,只待到了乾宫就可以走出阵门了。

尚文甚至深吸了两口气,马上要出去了,空气也跟着清新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好像有些声响。

尚文竟然没察觉出身后有异,这要是被谁暗害一下恐怕在劫难逃。

尚文转身的同时,竟然呆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火狐变身 那是一座峡谷,峡谷两侧坚石峭壁,巍峨高山。右侧瀑布下,有一火狐正欲喝水。

那火狐浑身皮毛如海底红珊瑚一样鲜红且有光泽,他的眼睛秀美而灵动。

看上去年龄不大,溪边焦石也许太滑,他不敢走。

只试探着往前迈步,越小心,越胆怯,心一慌,滑了一跤。

可是,他太渴了,礁石上面的青苔又多,溪水就在眼前,他一连滑了好几跤,终于没站稳,脚底一滑,滑进了溪水里。

火狐竟不会游泳,他掉下去后,溪面激起了巨大的浪花,他扑腾许多下,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尚文。

他竟口吐人言,喊道:“救命,救……命,咕噜噜噜。”

他一开口,立时灌进去了许多水。

尚文奇怪,他竟然能看到自己,而且他应该是一个仙家,不然不会口吐人言。

正在愣神的功夫,那溪水已经没过火狐的脖子了。

火狐又待开口,可这时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水瞬间就没过了他的头了。

他的前爪举出水面,一点点往下降。

尚文忙飞跃过去,然而,心有余力不足,他并不能飞跃,他连动都动不了。

尚文突然间恍然,这个画面是他的前世。

那个火狐就应该是何涧。

尚文是玄门世家出身,能算出三世,可前世的事情,他只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细节方面他不了解,更详细点说,就是他知道结局,并不知道开端。

他看到何涧就特别亲切,因为,在前世,两人是最好的朋友,而前世,他是一只大仙鹤。

就在火狐就剩下一只爪子浮在水面时,一阵劲风佛过,天空好似立时阴暗了下来,那爪子刚没过水面,陡然被叼了起来,而叼起那只爪子的,是一个鹤嘴。

那画面就在眼前,好像触手可及,可尚文却动弹不得,但也阻止不了他的兴奋之情,他忍不住喊了起来:“这是我,这是我啊!”

大仙鹤把那只火狐叼到岸上,在他的仙鹤嘴松开之即,身形化成了一个明艳动人的翩翩公子少年郎。

一袭白袍,发髻很高,戴着一个银制云冠,他席地而坐,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他把火狐板过身子,头冲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噗”地一下,火狐一口水全吐到了尚文的身上。

火狐吐了一口,并没有醒来,他的睫毛挂着水珠,如点点繁星,又如颗颗珍珠。

一般人看到狐狸多半会害怕的,可这只火狐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害怕,因为,他实在是太美了,既使是闭着眼睛,那火红的皮毛看上去热情如火,烁烁生辉。

在画面外的尚文好像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玄术当中通灵到前世能记得一些重要的记忆深刻的事情。

而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他看到过,那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零零碎碎,可是,此时却看得无比真切。

前世的尚文把那火狐脑袋捧了起来,他对着空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火狐,道:“得罪了。”

说罢,他撬开火狐的嘴,给他渡气。

既使是这个火狐长相俊美,但也毕竟是条狐狸,前世的尚文那时的年纪,看上去比现在还要年轻稚嫩一些,并且看上去还有些青涩。

别说是火狐了,他可能连人都没渡过气,心情有些忐忑。

眼下火狐不得不救,他的手有些发颤,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把唇贴到了火狐的嘴上。

火狐猝然睁眼。

而在他睁眼的同时,发生了变化,他变成了一个明艳俊朗的美少年。

他穿着火红的袍子,他披散的长发,他的额头富有光泽,比珍珠还圆润光华。

他浑身湿漉漉的,眼里尽显惊愕和不安,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上的水珠掉落,仿佛颗颗珍珠。

也许当时的尚文并不觉得如何,可此时身在画面之外的尚文,看到这样的场景,禁不住捂住了脸。

前世的尚文浑然不知,他闭着眼,只是感觉狐狸的嘴应该很大,他撬开后,自己的整张脑袋都应该能探进去。

然而,他并不敢这么做,火狐的牙齿应该很锋利,如果咬上自己一口,那脸就花了。

他只是在火狐的嘴边轻轻地吐气,但渡了几口后,感觉这样的效果不会太明显,因为火狐的嘴很大,这样气体会流失。

想到这里,他又唤了几口气,尽量把嘴张大,紧紧地贴到了对方的嘴上。

可是,他也感觉到不太对劲。

火狐的嘴应该是尖而长的,根本没有唇,可是,此时他却感觉到了软绵绵的,热乎乎的,那感觉如同触电一样。

尚文不由得睁开了眼。

当他睁眼时,看到了是呆然的妖般魅颜,莲华容姿少年。

尚文突然一抖,他还捧着少年的头,此时慌得一松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道:“我,我,我……”

少年道:“谢谢你!”

“啊?”尚文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猛然想到,自己慌什么啊?

少年把他拉起,道:“我叫何涧字春华。刚才是你救的我的命吧?谢谢你?”

尚文挠挠头,道:“你原来有法力啊?那为什么还能掉河里呢?”

何涧掐了腰,歪着头笑了笑,他一笑整个峡谷仿若射入了万丈光芒。

原来,何涧正在历经地劫。

每个仙家变身,都要经历一次劫难,有天劫,地劫,人劫。

何涧经历的地劫是受地雷轰击和山摇地动的遭遇,他已经在此地受地劫最后一天了,如果没有什么危险的话,到了晚间吸收一下月亮精华就可以转化为人了。

可没想到最后这一下,没有躲过,差点身形俱灭。

尚文在给他渡气后,他提前变成了人身,躲过了劫难。

尚文介绍了自己后,道:“可是,你度劫,为什么到我们千鸟门来呢?”

原来,这一片是千鸟门的领地,尚文是千鸟门的仙家。

何涧面有愧色,他道:“我是雪魔派的,我们那的师兄们不让我在那地度劫,怕打扰到他们的清修……”

尚文点点头,知道何涧一定有他自己的难言之处,也就不多问了。

转而,他道:“既然来到此地了,那我就带你到此地玩一玩吧。”

“这个……”何涧道:“不会太打扰你们么?”

看得出来,何涧胆怯惯了,在众人面前一直好像很自卑的样子。

尚文立时牵起他的手,道:“怎么会?平时,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闷死了,你来了,我真得太高兴了。”

“朋友?”何涧已经被他带着走两步了,听到他这么说,当时有些发怔。

尚文道:“是啊,咱们做朋友吧。”

何涧笑了,笑得比山上的木棉花还灿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巫师殿 尚文在这画面里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段时光应该是很开心的吧,可是对于今世的尚文却没有一丝印象,这个画面也没有显示,他眼前一黑。

尚文多想再看看,他伸手一抓,可是什么也没抓到。

尚文扑了个空,让他恍然间感到,此时还在风云龙虎阵内,可是思绪却久久不能回来。

那是他前世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千鸟门在东胜国东北一处偏僻之地。

东胜国的东北本身就地处荒凉人烟稀少,千鸟门所处的阴山更是如与世隔绝之地。

之阴山上鸟兽较多,物产亦多。

之前有商人到此挖一些野山参,到外地去贩卖,可大多数的商人来到此地都是有去无回。

而逃回来的商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本身武艺高强再加上带着帖身符咒。

因为这阴山是千年古山,相传是仙鹤童子得道升仙的地方。

这山感染了仙鹤童子的灵气和法力,这里的生灵都有灵气。

遇到好一些的生灵,只会把这些商人打得半死,放条生路。

但大多数都是狮虎豺狼这样的妖兽,直接吞灭。

尚文就是仙鹤童子的后人。

尚文摇了摇头。

如果一直是这样,也许他有一天也会如仙鹤童子似的,得道升天。

到那时保的不一定是南极仙翁,也许比仙鹤童子还要有成就,也许会有自己的仙府。

因为,他的法力已经比仙鹤童子修炼得要高深,已经受黎山圣母的垂青。

然而,人间有纷争,天庭亦然。

同属道教法门,共两种教门,一种是阐教,一种是截教,分别的元始天尊的支派和通天教主的支派。

而黎山老母是通天教主的首席大弟子。

尚文是仙鹤童子的后人,就不能受黎山老母的恩惠,因为在阐教人眼里,根本就看不起,那些披毛带角之徒,就算是得道升仙后,追述起源,也让他们不齿。

仙鹤童子本身是仙鹤所化,但却已他的身世为耻,就算是到阐教仙人门下做个小童子也为尊荣。

因为在整个天庭来讲,都把截教当做不入流的教派,是天庭的笑柄,让上天庭的仙家看不起。

人间如此,天庭亦之。

尚文却认为这样做是不对的,他跟仙鹤童子争辩过许次。

他道:“修仙飞升,是为了积累功德,造福于民,只要修炼得当,众生都可以修炼,为什么要看出身呢?为什么人身得道就比动物得道要尊贵,这样是不对的。”

仙鹤童子道:“你还小,根本不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既然阐教是上天庭公认的正统,咱们就该归入到正统才对啊,你看那石矶娘娘,是石头所变,归入截教,让截教里的仙家都看不起,还有那龟灵圣母,是王八所化,哈哈哈,她自己都见人矮三分,抬不起头,咱们只是一只鸟所化,不加入阐教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尚文浅浅一笑,他道:“我不喜欢阐教,我不喜欢他们用有色眼睛看人。”

仙鹤童子有些发怒,他道:“我也不喜欢,可出身不由咱们,咱们不依附阐教咱们有别的出路么?有色眼睛看人的多了,你能都不来往么?有几个能做到不用有色眼睛看人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公平。”

尚文道:“你说得不对,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受到轻视,世界才公平,你觉得让人看不起,是因为你不够强大。”

仙鹤童子道:“好,好,好,我看你以后能有多强大!有本事,你直接让玉帝点你的将,飞升。”

他说罢就佛袖而去。

可是,有些时候,话真得不能说得太满,一年后,尚文真的被玉帝点了将,并且在天庭打造了他的文神殿,座立东方——巫师殿。

原因很简单,就是他救了一个商人。

那商人到阴山采野参,被狼妖所吞,尚文从狼嘴中把那商人救出,那商人在当时须弥国富甲一方,富可敌国。

回国后为他修建庙宇,歌功颂德。

尚文在阴山中能感应到香客的祈福,他本来年轻气盛,况且倡导于是,事无巨细,按照先后顺序一一照办。

于是,香火旺盛,他的庙宇也越建越多,终于惊动了玉帝,点将飞升。

在天庭中像他这么年轻就设立殿堂且镇守一方的神官,简直少之又少。

这本是一份殊荣,但尚文从来不当回事,他依然我行我素,对于人情世故阅历经验,根本不懂,也不愿意去学,得罪人了也不知道。

于是乎,在不到两个月后,又被贬入人间,股胎转世。

原因很小,只不过让那些羡慕忌妒恨的仙家夸大事实,小罪重罚了。

上天庭魔家四将身为肉身之地的魔山,是禁地。山上设有结界,凡人根本入不了山。

山下有十多户猎户,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既使打猎也绕过魔山,去与魔山相临的山,对魔山敬而远之,互不侵犯。

相安无事数年。

可最近,尚文却发现有几户猎户在他殿里诉苦,说家里打来活的猎物,本来打算到市集去卖,以此为生的,可却总是不翼而飞了。

家里丢了东西也到巫师殿里祷告,这在神官眼里简直嗤之以鼻。

可更让这些神官目瞪口呆的是,尚文居然管这件事了。

在天庭中,他没有朋友,大多数神官都是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有天热闹不怕事大的,还煽风点火劝他管。

仙鹤童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尚文要下天庭管这事之即,出来劝止。

他道:“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先不说这事大还是小,首先这事出在魔山,你管了,无形中就把魔家四将得罪了,你知不知道?”

尚文眨了眨他的大眼睛,道:“怎么会?”

仙鹤童子道:“这事,还用下去调查么?很明显,是魔山的守山太岁做的这件事,这个守山太岁是新封的,魔性不改,道行低浅,喜欢吃野兽,又怕自己杀生折损道行遭受报业,于是就偷猎户家里的呗?”

尚文道:“还有这样的事?那魔家四将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魔山看到涧哥哥 仙鹤童子简直匪夷所思,他道:“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等小事何必惊动他们?就算是不是魔山的事,谁家丢了牲口你也要管上一管,不觉得掉身份么?”

尚文道:“我的身份地位,都是信徒给的,这对于旁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于那些丢失猎物的猎户来说,可就是大事了。”

仙鹤童子掐着腰,撇着嘴看他,简直有些无语了。

尚文接着道:“那些猎户赖以生存的物质没了,对于猎户来说怎么活下去?”

仙鹤童子摇了摇头,道:“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只希望你以后闯下祸,别牵连到我头上!”

说罢,仙鹤童子再一次佛袖而去。

尚文霞界来到魔山境地时,正巧赶上黄昏。

魔山属于魔家四将的老宅,在没成为上方仙的时候他们居住于此,如今就留有一个守山太岁在此把守。

四将现在已经位列仙班,成为仙界四大天王,镇守天庭四个方位的大门,一年到头能回来一回,且还是每个人分别回来。

在魔山闲逛,东看西看,对于这里的景色他实在不敢恭维,这也难怪,他天上仙境,觉得再美的景色也不过如此。

这魔山虽设了结界,那也是限制普通的道士法士,像尚文这样道行的,根本限制不住。

四周一派阴森恐怖的形象,就连树木草地也仿佛涂上了一片灰色,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些尸骨,四周好像围成了一片雾霾,永远都是快要下雨前的景象,

魔者,生人所化。

学金丹大道的都是修炼金丹,以求长生不老,而有些修士独辟蹊径,修炼术术修仙,这样的被炼金丹大道的不齿,称为妖魔鬼怪。

魔家四将就是妖魔鬼怪中的魔。

尚文刚伸出两指,放到太阳穴处,打算心灵感应那山魔的存在。

“尚公子,尚公子。”

这时,山上跑下来两个小童子。

两童子每人手中提着两只芦花鸡,两人头梳双丫髻,每个髻上绑着红绳,穿着藕色短衫水裤,红色纱绸带缠在腰间,穿着红色虎头靴。

这两个童子是雪魔山上,两个鲜藕所化。

何涧转化为人形的时候,曾带着两个童子来看他,没想到竟会在此地看到两人。

只因在雪魔山道场听得讲经诵道听得久了,有一些灵力,单修成人形两人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下山来的时候何涧的一些灵力分给了两个童子,他俩才变成了人形。

不过这个时间是很短暂的,何涧给的灵力是有限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两人就得变回原形。

尚文看到两位时,眼睛一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谁跟你们来的,是涧哥哥么?涧哥哥呢?”

其中一个童子手里拿着肥芦花鸡,他看到尚文很兴奋,道:“尚公子,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咱们大哥哥很挂念你的,你不是飞升了么?怎么会在这儿看到你?”

另一个童子道:“是啊,尚公子,你是跟我家大哥哥约好了么?可怎么没听他说呢?”

尚文道:“我没跟他约好,我是来办件事,告诉我他在哪里?”

拿着芦花鸡的童子道:“他在烤鸡,尚公子,你要不要也去吃点,我们捉了好些只呢。”

尚文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道:“这里是片秃山,全是尸骨,怎么会有鸡呢?”

那童子道:“尚公子,你身在这西方,是属于广目天王魔礼红的地盘,他这什么也没有。”

尚文眼睛清澈而明亮,眨了眨眼,那眼睫毛黑浓且修长,一眨眼的时候,每根睫毛欢快跳跃。

他道:“为什么?”

另一位童子很神秘地眨了一下左眼,道:“尚公子,你当我们逮的这山鸡都哪来的?”

尚文好像猜到些了,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童子自顾自地说道:“这些山鸡都是魔礼寿手下那个紫金花狐貂的吃食啊。快走吧,大哥哥已经在烤鸡呢。”

两个童子带着尚文就往东方跑,整个魔山少说也有五十平方公里,从西到东,两个童子提气飞奔。

尚文紧随其后,他道:“两位,涧哥哥就是来抓鸡来的么?”

提着芦花鸡的童子道:“当然不是了,明天就是我家教主的寿诞之日,大哥哥说要给教主一份厚礼。”

尚文道:“是什么?”

另一童子道:“他没说。”

尚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非常强烈,他道:“得……得手了么?”

提着芦花鸡的童子道:“不知道。”

尚文道:“快走,快走。”

两个童子越跑越慢,渐渐体力不支,尚文心急,一手拽起一个童子,一提气,拔地而起,冲着东方飞了过去。

东贺胜洲方向,繁花似锦,草木丛生,在山间频繁出没一些山鸡山兔这些小生灵,看到飞奔如电的尚文有些都躲闪不及,有的竟撞了个满怀。

尚文不管不顾,看到一处山坡之下灰烟滚滚,两童子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尚文落地,一松手,把两个童子丢在一边,奔着何涧跑了过去。

“涧哥哥,涧哥哥。”

尚文边跑边喊。

何涧比初相识时成熟了一些,他依然是披着头发,左侧梳着一根极细的小辫子,用五彩绳辫好。

他穿着一身红袍,红衣似火,肤白若雪,特别是那额头,世上再完美的白玉也比不上他光华圆润,再迷人的皎月跟他的额头比也会黯然失色。

何涧突然站了起来,看到尚文后,跑了过去。

可是,尚文落脚的地方看上去很近,落下时,距离何涧所处位置却很远。

两人跑了一阵才重逢,不由得双手紧紧牵在了一起。

两人呼呼喘着粗气,脸上尽是喜悦兴奋难以掩示,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随后两人笑着瘫坐到了地上。

两人的手却没有松开,两人相视而笑,稍稍缓过来一口气,又忙异口同声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又异口同声道:“我有事。”

两人笑得更灿烂了,同时说道:“好想你。”

七角鹿正在拔山鸡的毛,那山鸡被捉来时是活的,现在好像是昏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紫金花狐貂 两人一股气说完这些话,好像严重脱水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两人手还不舍松开,不由得额头抵在了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彼此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两人还是嘻嘻傻笑。

这时,两个童子跑了过来。

那提着芦花鸡的童子本来已经准备要把那芦花鸡飞扔过去,他道:“大哥哥,大哥哥,我们……”

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两人举止。

两个童子来了个急刹车,鞋底差些磨露,两人忙捂住了脸。

没眼看,没眼看。

这时那童子手中的芦花鸡一声长鸣。

那芦花鸡终于来到自己的地盘了,他在求救,此时翅膀震动得幅度有点大,马上就要挣脱开童子的手了。

这时,一道红光擦着芦花鸡头顶过去,芦花鸡脑袋垂下来,一动不动了。

何涧整理了一下袖口,冲着尚文一扬脸,那表情透着在喜欢之人面前显示一下威风的得意。

尚文配合的竖起大母指,道:“涧哥哥好棒,给你点赞!”

那童子提着鸡看了看,挠挠头道:“死了?”

何涧道:“没有,只是晕了而已。”

另一个童子嗅了嗅,闻到浓香的烤肉味,忍不住捂住肚子道:“饿了。”

何涧道:“那边鸡已经烤好了,快去吃去!”

两个童子笑嘻嘻地往那边跑去。

何涧接过童子手里的山鸡,还没等山鸡苏醒过来,就把它的毛给拔光,一根树枝从头串到尾。

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久经杀场的惯犯了。

何涧边拔毛,边带着尚文往烧烤地点走。

他道:“文儿,这次下界是有事情么?”

他问完话后,看了尚文一眼,转而忙道:“当然了,这属于天机,你要不方便说,就……”

“我是来捉紫金花狐貂的?”

尚文没等何涧说完,就已告诉了他。

何涧面露惊奇,道:“这么巧?我也是!”

尚文一挑眉,道:“你家教主也有庙宇?也有香客想他祈求么?”

何涧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

尚文道:“当然了,如果不方便说,就不要……”

“我是要抓她回去,给我家教主当寿诞礼物的。”何涧没等他说完话,就先说了出来。

他道:“从我进学魔派开始,我门教派就有教令,凡是他反对的我们就拥护,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他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尚文奇道:“这紫金花狐貂跟你家教主有何仇怨?”

何涧摇了摇头道:“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教主跟这紫金花狐貂以前都是雪魔国的,想来无非就是爱恨情仇四个字吧。”

何涧已经走到篝火前,那两个童子分食一只烤鸡,见尚文过来了,笑嘻嘻地每人从各自的半只鸡上撕下鸡腿。

笑嘻嘻地递给尚文道:“尚公子,尝尝大哥哥的手艺!”

尚文微微一笑,道:“谢谢啦。”

刚要接过,何涧却道:“文儿,别吃他们的,他俩都摸过了,脏,我给你现烤啊!”

何涧从怀中掏出一包盐巴,在山鸡上均匀地洒,他转动着树枝,不一会儿香味飘散了出来。

两个莲花童子以喝露水为食,吃山鸡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肚腹贪欲,但此时都已经吃得发撑。

其中一个童子道:“大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是鲜藕所化,怎么会脏呢?”

另一个童子赞同道:“就是就是,我看他才脏呢,你看你看他刚拿完调料,手还往袍子上擦,你看你看,他擦完又拿佐料往山鸡山身上洒呢?”

“哎呀,刚才他就是这么烤的吧?……呕……”

何涧有些不耐烦,他道:“去去去,一边去,瞅你俩就烦,尚文都没嫌我,你们有什么资格?”

两童子虽然跟尚文接触较少,但只要看过他的,都能感觉出来,他这个人,稍稍有些洁癖,不过……

当看到尚文笑呵呵地接过何涧递过来的鸡翅,两位不禁摇了摇头,走到一边,乘凉去了。

两人临走时,均留下了个没眼看,没眼看的眼神儿。

因为看到何涧给尚文吹鸡翅,吐沫星子都喷到鸡翅上了,可尚文完全不在乎,还吃得津津有味。

尚文道:“涧哥哥的厨艺真是了得,全天下最好的厨娘也比不上哥哥。”

何涧把火烧得很旺,那鸡翅被烧得黑乎乎的,他挠了挠头,道:“是么?可是,好像都糊了……”

尚文道:“正好,正好,我喜欢火大的。”

尚文道:“可是哥哥,教主知道你来此地么?”

何涧微微得意,道:“教主怎么会知道?我要给他个惊喜,只是,守了一天了,没看到他,这才想了个主意,把他的食物给吃了,引他出来。”

尚文看了看手里的鸡翅,道:“你是说,这山鸡是紫金花狐貂食粮?”

何涧道:“没错,以前他在天庭,是魔礼寿副将,最近被派到魔山来当守山太岁,我才有机会抓他啊。”

尚文眯了一下眼,道:“怪不得,以前没听说山下的猎户丢失食物,最近才发现,原来他刚回来任职啊,哈哈哈。”

何涧道:“这个花狐貂,放着山里这些食物不满足,还要去偷猎户的食物?真得是厚颜无耻,卑鄙小人,无耻之尤,卑鄙龌龊……”

两个童子离这不远,听到何涧一连骂了十多句,其中一位忍不住,问道:“大哥哥,请问一下,你身上带着的调味料是哪来的?”

另一位童子道:“对啊,对啊,咱们是突发其想来到此地的,事先根本没有想到在此地烤鸡吃啊?”

何涧呵呵一笑,道:“这点事儿能难得了我嘛,当然是从山下猎户家里拿来的啊?”

两童子异口同声道:“你这是偷啊?”

何涧的眼睛如两棵宝石嵌到美玉之上,他的狐狸眼要比尚文的仙鹤眼大上许多,单看眼睛,他的相貌要比尚文略胜一筹。

可他的鼻子很小而且很黑,尚文的鼻梁纤巧、挺立,肉色的鼻翼长得非常雅致,在这一点上何涧要逊色不少。

他道:“哎呀,咱们下山来,就已经犯了戒条了,还怕再多犯一条么?真是的,我这是心灵聪慧,心灵手巧,冰雪聪明……”

他又一连气说了十多句夸赞自己的话。

可他没等说完,突然间狂风大作,黑烟滚滚。

四人闪身后退,尚文掐诀罩身,何涧忙把两童子护在身后。

待黑烟散去,四人面前出现五名金裙女子。

为首一名女子金发飘飘,眼冒金光,她的脸都是金色的,她柳眉倒竖,她双手各拿黄金锤,那两个黄金锤每个都比体重还要重,她的腰肢纤细无比盈盈一握,那两个黄金锤仿佛马上就要把她的腰坠折似的。

她道:“你们是哪来的?”

尚文眨了眨眼睛,道:“你们是?”

何涧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道:“你们是谁啊?”

金裙女子道:“我是增长天王座下弟子,这里是我们地盘,你们竟然上这儿来偷鸡,可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动么?”

何涧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条金蛇啊,你不是在南方守着么,怎么跑这来了?你们魔山的守山太岁呢?”

金蛇脸上泛着阴冷的金光,她道:“我们是他的副将,杀你们,还用我们家老大出面么。”

何涧道:“哎呀,你怎么这么牛呢?杀无赦?杀无赦?哼,来,我看看你怎么把我杀死?”

何涧不是一般的生猛,他话还没说完,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跟钻头一样,已经来到了金蛇的面前,一头撞在了她的胸口之上。

“当”

那金蛇猝不及防,向后倒滑了两步,后面的一个金蛇精将她扶住,方才站稳,她手中的大金锤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崩射出万条火星。

何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上前一掌,拍到了金蛇的胸口之上,那金蛇手中的金锤属于长兵器,何涧一近身,它毫无用武之地。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后,那金蛇首领已经被打得吐血了。

其他金蛇蜂拥而上,尚文不能坐视不管了,他一抖手,手中出现一张符箓,他冲着那几个扑上来的金蛇一扬,那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点点星灰洒向对方。

那领头金蛇突然飞起,刮起一股黑风,其他金蛇紧随其后,一时间狂风大作,黑烟滚滚,让人睁不开眼睛,而那大火铃符发出的烟雾里洒着点点腥雨,尚文扔出去那火星早起被吹得毫无踪影。

何涧和尚文还好说,使用定风咒,可以防御一下,但两个童子却一点反抗能力也没用,两人本来体态就轻,此时被吹得飞了起来。

何涧使用一个千斤坠,一手一个抓住他们俩的脚踝,使之不至于飞散。

尚文再一抬头,那股黑风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蛇头,它张着大嘴,吐出了血红的信子,“噗”地一下,一股黑烟喷射出来。

尚文在何涧前面,被黑烟呛了一下,突然回头道:“闭气,有毒。”

“啊!”

那两个童子大叫一声,现出原形,只见地上是几节鲜藕和莲花。

“他奶奶的。”

何涧把手里的两个鲜藕往地下一扔,他拨下头顶上的一缕头发,向着那几股黑飞一洒,空中突然多了一些比童子还小的小孩,对着黑风撕咬起来。

那几股黑风惨叫连连,盘旋着向南方飞去。

“给我站住。”

何涧飞奔追去。

与此同时,他对尚文抛下话道:“文儿,你把童子身体带回雪魔派,我去把他们魂魄追回来。”

“涧哥哥,你站住!”

尚文想把何涧喊住,可是,他已经飞远了。

尚文刚要蹲下身子捡那莲花和藕,此时南方疾风闪过,那速度太快,比闪电还快,他下意识地一躲,可还是躲避不及,一个金锤砸到了他的腿上。

尚文一下站立不稳倒了下去,灵力一时溃散开来,支撑不得他的身体,一时间竟摔了一跤。

南方金光一闪,又一个金锤冲着他击来,此时白光一闪,烁烁生辉。

“当”

两样器物相撞,直把这昏暗的天空撞得灼灼发光,就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乒乒乓乓”

两样器物瞬间击战了二十回合。

尚文看清,发着白光的是一把剑,这应该是修仙人的法器,可是,这法器灵力不够强大,又击战了十下,被那金锤撞落到了地上。

它好像灵力耗尽,已经黯然无光。

这只是瞬间发生的事儿,那金锤冲着尚文头顶砸去。

尚文刚才被黄金锤砸中,只是没有战斗经验被对方偷袭而已,要对付这两个锤子,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嘴里叼着一根银针,那黄金锤已经扫到他的尖而长的嘴了,银针骤然刺向那金锤。

一时间金锤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干瘪下去。

与此同时,山外掠过一红影,红影双掌已经推出,那掌风“啪”地一声,把那黄金锤推飞出去,消失在黄云之中。

红影站定,原来正是何涧,红衣似火,肤若白雪,丰神俊朗的少年朗。

尚文道:“涧哥哥,你怎么又弯回来了?”

何涧忙蹲下身子,查看尚文腿部的伤口,他道:“有些不放心你。”

尚文毫无察觉地把那银针收回口中。

何涧根本没注意尚文的动作。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尚文的伤口,此时他微微蹙眉,随即,探下身子,尚文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何涧抓住尚文受伤的脚,在他的脚踝处的黑血吸出一口吐在了地上,尚文顿时身体僵住。

如此反复几次过后,待黑血全部吸出,转为鲜血后,何涧解下腰间白缎子丝绦,把他的伤口处缠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雪魔教主胡青衫 做完这些动作后,何涧才拍了拍手,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水珠,如朝阳时的露珠,他擦了一把汗,笑道:“好了。”

那紫金花狐貂道行高深,尚文此次前来,也是跟他谈判,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地盘,互不侵犯。

如果谈判不妥,那他只好拿出天庭的御令,把他捉回上天庭,由帝君裁决。

他这个“捉”跟何涧的那个“捉”是两回事。

何涧来到此地就想把紫金花狐貂捉走?

恐怕连他们教主都没有这样的把握,何涧此举,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儿。

他道:“涧哥哥……”

何涧眨了一下眼,那眼睛如黑曜石。

他道:“涧哥哥,接下来你先回去吧,紫金花狐貂交给我,那两个童子的魂灵我帮你要回来好不好?”

何涧道:“这怎么行,你受伤了,再说这是我的事儿,还是我去要,正好我想会会那个紫金花狐貂。”

尚文摇摇头,道:“涧哥哥你打不过他的,真的,何况他的后台真得很硬。”

何涧满不在乎,道:“呵,他的老大不就是天庭一个守门的么?”

“是上天庭,而且魔家四将还有通天教主罩着,牵一发而动全身,都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何涧踌躇。

尚文道:“怎么了?”

何涧冷静了下来,道:“可是,我就这么回去了也不行,莲藕童子还在他们手中,何况,我就这么走了,你觉得他们就能不追究么?”

尚文想说,一切我来摆平,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一来他不敢有这个把握真的能摆平,二来,如果这么做,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尚文道:“那健哥哥想怎么样?”

“打回去,把童子魂魄抢回来。”

尚文站了起来,他道:“不用打回去了,我带你去找他,直接跟他谈吧。你等一会儿啊,我看看那花貂在哪里?”

尚文两指点住太阳穴部位,要靠灵力感知花貂的存在。

可是,突然有个强有力的声音传来,强行地把他的灵识拉进了上天庭的共灵阵里面。

上天庭的共灵阵,是各路神官聚集和互通信息的地方。

平时找不到人,情急的情况下都可以到共阵里喊人。

那个声音道:“文儿,快回来,快回来,魔家四将已经下界了。”

尚文听出这声音是仙鹤童子的声音,尚文本来想靠灵识感觉花狐貂的存在,这时,让仙鹤童子强行地插入进来,尚文灵识突然无法集中。

他晃了晃脑袋,把眼睛闭上,他的身体已经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

共灵阵里面,还有别的神官,跟仙鹤童子应该是平级,因为尚文平日里在天庭不大走动,虽然呆了快一年了,但只在共灵阵里听到过这些神官的声音,却从来没看到过他们。

其中有一个仙鹿童子,跟仙鹤童子是南极仙翁左膀右臂,两人情同兄弟。

他道:“文儿,快回来,魔将四将就是无赖,他们四个回魔山,你是招架不住的,把你先斩后审,玉帝都得给他们留有薄面,你到时死都白死。”

“快呀,快回来,哎呀,你个傻袍子,叭叭地还在那说什么捉妖伏魔呢。”这话是仙鹤童子说的。

尚文皱了皱眉,道:“他们来了又怎么样?我有理啊,何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干嘛就把我打死啊?”

七角鹿道:“哎呀大兄弟,他们是听你讲理的嘛,咱们俩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听哥的,快回来啊。”

共灵阵里面,有几个神官也跟着说道:“快回来吧”

“快回来吧。”

让这些仙家七嘴八舌的一说,尚文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退出来了。”

尚文退出了共灵阵,他睁眼的同时,道:“涧哥哥,你先跟我回……”

尚文一转头,何涧已经没有了踪影。

尚文顿时心头一凉。

他脚尖点地,几个跳跃来到了一座山头的顶部,环视四峦,发现有一个洞穴妖气浓重,隐隐地有些小鬼在那里出出进进的,如同蚂蚁搬家一般。

尚文心一沉。

可以基本断定,何涧已经被妖精掠走了,而那个妖洞应该就是掠走何涧的地方。

尚文一提气,刚要飞跃至妖洞。

突然一股炽热的红光扑面而来,这速度就是火山一下子喷发出熊熊烈火一样。

尚文忙退滑出一段距离,一道红光闪过,一块红绫将他上半身缠住,随后把他往后一拽,尚文倒飞了回来。

他双臂被捆着,忙念解缚符,待解开红绫的同时,人也摔到了一个红裙脚前。

尚文双手支地,一抬眼,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鞋。

这红鞋满帮是花金丝线锁口,五彩丝绒绳收的底,看起来端庄华贵。

然后就是一双白皙如阳春白雪一样的美腿。

这双腿被她红纱裙遮挡得若隐若现,尚文忍不住跪爬到她红纱裙下,轻轻吹了口气,那裙摆立时被吹开。

“当”

“哎呦”

那绣花鞋轻轻地踹到他肩上,看上去一点没用力,只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可他却被踹了一个跟头。

他一骨碌爬起,上前两步,揉着肩膀道:“如果我没猜错,您是哪位仙家吧?”

眼前女子后退半步,她一收水袖,那红纱绫缦被她收到袖口,露出来她唇红齿白的面庞。

她长发如黑色瀑布飘洒在脑后,头顶右侧挽了一个仙人髻,上面别的玉簪头处有银线串的珍珠。

她这一退后,珠子颤颤巍巍,仿佛金鸡乱点头。

她眉目如画,只是此时她愤怒无比,本来天生一副笑眼此时快要喷出火来。

她道:“你怎么知道?”

尚文道:“因为这位姐姐你身上带着仙气啊。”

女子面容得缓了一些,她道:“可你身上却沾染了凡人气。”

尚文提起衣袖,闻了一闻,道:“嗯,的确,刚才吃了一根鸡翅。”

那女子道:“是你带春华来偷鸡的?”

他向女子,突然眼前一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雪魔派教主胡青衫了?您好您好,老前辈,常听涧哥哥提起你。”

胡青衫双目含烟,面无表情她道:“嗯,小辈脑子不错,春华现在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大闹魔山 尚文道:“涧哥哥很可能被魔山守山太岁抓去了,喏,就在那!”

胡青衫双手笼袖,看向那边,她目光凝重,眉宇间带着些许怒气。

尚文接着道:“前辈,你要去救涧哥哥么?到时候我也会跟他们说是我带他来的,放心,就像您说的那样!”

此时月亮明亮。

胡青衫眯起眼睛道:“小辈,看你有些道行,在哪里修行啊?”

“哦,我是上天庭的!”

胡青衫月光下的清雪一样的脸庞透出一丝玫瑰花汁般的红,她的眼睛发着光。

她道:“你是上天庭的,那你道行比我高啊?请问你是哪府的神官?”

尚文道:“哦,我是刚飞升的,现在在巫师殿,还没有官职。”

胡青衫神色立时又黯淡下去了,好像一个充满希望之奔跑之人,本来终点触手可及,谁知跑到近前,却发现跑错了路。

尚文挠挠头,小声嘀咕:“我就这么令你失望么?我不就是仙鹤所化么?您还是狐狸所化呢,都是湿生卵化之辈,怎么自己人还瞧不起自己人了呢?”

胡青衫目驰远处山洞,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尚文道:“那前辈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此的?”

胡青衫道:“魔山太岁派手下金翅鸟传书,说你们偷鸡,还打伤了他们魔山上的五条金蛇,现在他已经把何涧扣下了。”

胡青衫外面红罗裙系的是金线云丝扣,清风一吹,扣子有些松动,露出里面的红色小衫,她透了一下袖,露出了如莲藕般的胳膊。

她双手重叠抵到丹田处,十根手指如雨后春笋般纤细而透明。

她道:“行了,跟我去一趟骷髅岛吧。”

尚文道:“哦,那个地方叫骷髅岛啊,其实前辈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好像不想跟花貂正面接触的样……哎,哎,呀!”

尚文没等说完,胡青衫已经薅着他的后颈,向着骷髅岛方向飞去。

一阵大风迷了他的眼,再抬眼时,他的后脖子已经被胡银河提了起来,两人已经飘到了空中。

尚文被她薅住后脖领子,外表有失文雅不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胡青衫飞行速度很快,尚文身侧风声猎猎。

他只有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外面的事物。

他道:“前辈,放开我吧,其实我能飞的。”

胡青衫根本就没理他,她单手提着他,就像提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鸡,她另一只手竟然还缕了一下头发。

魔山主山,阴风徐徐,白骨遍野,里面有个骷髅洞是尸煞的骨骸堆积而成的,洞内尸油火把亮如白昼,发出一阵阵腐味。

一些小鬼站立左右,正南方有个虎皮椅,上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皮肤很白,眼圈和嘴唇都是黑色的,再配上披着的一头乌发,显得异常瘆人。

她翘着二郎腿,正拿着一个白骨制成的杯子把玩着,她的手白皙滑润,只不过那指甲又黑又长,看上去有些诡谲。

尚文在仙界看到仙气飘飘的仙子看惯了,看到此人有些反胃。

他忙一眨眼,他的眼睛抹过仙鹤童子给的药膏,名曰识魂膏,能看清任何妖魔鬼怪的本来面目。

尚文眨完眼,看清了这女人的本来面目,是紫金花狐貂。

“呕。”

没看到她本来面目时,只是反胃,看清了本来面目后,忍不住把刚吃下去的鸡翅吐了出来。

赶忙收回目光,还是看她化完身的样子。

那花狐貂只是用余光扫了尚文一眼,目露惊奇,但这种目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看向胡青衫的惊讶。

她道:“胡青衫,你还没死啊?。”

胡青衫透了一个水袖,单臂背在腰后,她神情肃然,她转头跟尚文道:“这是魔山守山太岁,魔玉壶,最早没修行时,可是雪魔皇室的最低贱的侍女。”

魔玉壶指节攥得咔咔直响,她面无血色的脸上青筋暴起,她腾地站起,道:“胡青衫,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呢?不就是雪魔的国师么?”

胡青衫一声冷笑,她道:“嚯,你说得真得很好笑,国师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这个贱人,竟然勾结外人,攻打我们雪魔国。雪魔国灭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了?你不也是让须弥国国主给杀了么?”

魔玉壶的眼里都能喷出火来,她道:“既使这样,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灭了你,我宁愿两败俱伤。我就是不服气,你我师出同门,凭什么那国主就委派你当国师,而我只能当侍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一时间洞内的小鬼都看傻眼了,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当然,他们也没有呼吸。

尚文在他们争吵地话语里,大概听明白事情的真像。

在须弥国之前是雪魔国,而胡青衫跟魔玉壶师出同门,都为雪魔国效力,可不知什么原因,国主只青寐胡青衫。

因为两人法力差不多,而且都是妖物所化,魔玉壶一直不忿,后因种种原因,魔玉壶引来外国,把雪魔国给灭了。

胡青衫带着雪魔国四大名将,创立雪魔派,企图有一天重建雪魔国,而雪魔派里一直珍藏着国主的尸身。

但国主的灵识已经被魔玉壶给炼化了,她的法力大增,并且得到了魔礼寿的认可,当了他手下的一员副将。

这只是前世旧恨,尚文可没有功夫听他们掰扯。

想到此处,他突然移到两人中间。

“啪”

打了个指响。

两人瞬间定立不动了。

其他小鬼道:“小子,你……”

山洞内一阵躁动,那些小鬼刚动弹,尚文长袍一挥,那些小鬼也定立不动了。

尚文道:“涧哥哥呢?”

魔玉壶眉头一蹙。

尚文一把薅住她的脖领子,道:“说不说?”

魔玉壶瞪着他。

尚文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瞬间变形,就像被打了一拳的面团一样,凹陷了一大部分。

魔玉壶任由他打成这样,一语不发。

尚文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怒火中烧,提着她的脖领子,往下一灌,把她的头嵌入了地下。

魔玉壶此时是一个倒栽葱的姿势。

尚文抓起她的脚踝,一把把她拔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要我的涧哥哥 尚文把魔玉壶拔出来后,单手抓着她的脚踝,往空中一抛。“当”

那魔玉壶被砸到了墙上。

可她还没等滑落下来,又被尚文按住脖子,道:“说不说?”

魔玉壶脸早就变形了,鼻子眼睛已经找不到了,如同一面团,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尚文咣咣地砸她脑袋,直到把头砸进了墙里,尚文道:“涧哥哥要是有什么好歹,你就得去陪葬,你们魔山全部去陪葬。”

这时,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传来,那乐声鬼魅蛊惑,让人听了昏昏然儿,尚文头脑立时变得模糊起来。

不由得手一松,把魔玉壶扔到了地上。

随着乐声越来越近,一团白雾出现在尚文的面前。

他晃了晃脑袋,口内念起了清心咒。

可是,并没有多大作用,尚文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几乎要摔倒。

此时乐声停止,白雾散去,尚文面前站定一大汉,他身穿甲胄,面白如纸,手持琵琶。

尚文手扶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洞中众人一下子解开了法咒,那些小鬼见到这大汉纷纷跪下,头埋在地上,道:“参见持国天王。”

魔玉壶在地上打了个滚,面貌妆容又恢复如初。

她忙跪地道:“大王,这小子,这小子在魔山捣乱,他……”

“闭嘴。”

持国天王声若洪钟,他一出口,洞中带着回声,直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尚文忙道:“你是天庭四大天王中的魔礼寿?”

持国天王道:“正是在下,阁下可是最近刚刚飞升,巫师殿的鹤仙尚文么?”

尚文忙上前见礼道:“正是,魔天王,今天我来是奉了天庭指令抓拿这个花狐貂归案的,她……。”

尚文把来意说了一遍。

持国天王把眼眯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尚文,道:“阁下就是这么抓人的么?你把她打得都快魂飞烟灭了,就因为她去猎户家去拿些猎物,你就滥用私刑?”

尚文脸憋得通红,自觉有些理亏,但看了她一眼后,顿生无比的反胃和厌恶,他道:“你也可以到天庭去告我,不过,在告我之前,我只要我的涧哥哥。”

魔礼寿手托琵琶,突然手一挥,琵琶收入乾坤袖内。

他转头看向胡青衫,他这个挥手动作幅度太大,使得胡青衫长发和红裙被这风带得胡乱飞舞。

胡青衫道:“雪魔派胡青衫拜见前辈,前辈,我手下……”

魔礼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胡天龙的家眷,你哥哥是上天庭的星君,我跟他有些交情,但是,你的人把我魔山闹成这样,就这么收场,你让我情何以堪……”

尚文上前一步,他双手握拳,道:“我要我的涧哥哥。”

魔礼寿一怔。

尚文怒目圆睁,他道:“魔礼寿,你我同是上天庭的,为什么你总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的自信从哪来的?”

魔礼寿道:“小子,你抓人之前,有没有问我过啊?”

尚文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魔礼寿又是一怔。

尚文道:“涧哥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魔山全员陪葬。”

魔礼寿不可置信,他突然哈哈大笑,他是被气笑的。

尚文道:“不服来战。”

魔礼寿看了一眼地上的魔玉壶,对尚文道:“那个何涧跟你什么关系?你知道么?如果我告到上天庭,你会是什么下场么?”

尚文失去耐心,他舌尖已经把那银针送到外面。

这时,洞外,一个声音传来:“老三,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告到上天庭吧,跟他打斗,让人家笑话,有失身份。”

众人看向洞外,可洞外始终没进来人。

魔礼寿道:“尚神官,走吧,跟我去趟上天庭,我们到那说清楚。”

尚文道静默不语,眼睛直盯着他。

魔礼寿道:“好吧,那我们就上天庭见了。”

魔礼寿说罢,一挥袖袍,一阵清烟过后,不见踪迹。

尚文看向魔玉壶,他表情坚定如山,目的明确,毋庸置疑。

魔玉壶此时已经跑到了那张骷髅椅上,正大口大口地饮血,她灵力涣散了许多,需要饮血来补充。

她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使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向尚文,道:“嘿,小子,你马上就要被贬了,因为一个草仙,值不值得?”

尚文道:“在我被贬之前,你还想被揙一次么?”

魔玉壶看他眼神里都快冒火了,有些胆寒,她长袖一挥,给众小鬼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几个小鬼,把何涧带了进来。

何涧身上缠个黑绳子,身上棕色带斑点的袍子已经又脏又破了。脖颈处袍子的破洞处渗出了血,他的狐狸眼此时变得暗淡无光,很明显是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后的筋疲力乏。

何涧喘气都不太均匀,他扫视到了尚文,刚要说话,又看到了胡青衫,他撇了撇嘴,表情复杂。

半晌,他道:“教主,我可没给咱雪魔派丢脸啊,我尽力了,不是本事不如她,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法宝,她的法器太多了。”

“呵呵,”魔玉壶仰起白骨做的杯子,倒出红色液体,黑乎乎的嘴张开,把杯里的液体喝了,洒到嘴外面一些红色液体,舔干净,道:“你的宝物多着呢,你看,狐狸血可以增进功力,让灵力大增呢。”

尚文忙跑到何涧身边,看到他这个样子,表情复杂,他道:“涧哥哥……”

胡青衫一抖手,红绫如箭飞射出去,待大家反应过来,何涧已被红绫缠上扯到了胡青衫的脚前,再一抖手,那红绫已经收回了她的袖口里面。

尚文看到何涧身上绑的是缚仙绳,自家的缚仙绳有自家咒语,只有自家人才能解咒。

尚文道:“把他给解开。”

魔玉壶脸色变化阴晴不定。

众小鬼看着她,这使她很没面子,尤其刚才被他打了一顿,而魔礼寿都来了,又不肯为了她出头。

此时,就算解开何涧的缚仙绳,但也得说两句,不能就这么老老实实乖乖地把口令给他。

她道:“我们老大已经到上天庭告你去了,你还能折腾到什么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今世遇见就要好好珍惜 正在此时突然红光一闪。

胡青衫水袖当中那道红绫仿佛一道光电,啪地一下击到了魔玉壶的脸上。

魔玉壶猝不及防,脑袋一下子被击飞,脖腔子里一股黑血喷涌而出,她一伸左臂,那臂膀一下子长长数倍,把脑袋接住,又安回了脖子上。

魔玉壶还没站稳,胡青的红绫又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魔玉壶啪地一下抓住,但马上又松手。

她后退两步,再看手掌,好像被火烫伤了似的,一股焦味,还冒着烟呢。

魔玉壶道:“你?”

胡青衫道:“废话少说。”

如果说跟上天庭的尚文打斗,她还有所忌讳,那这个胡青衫,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魔玉壶道:“哼,一百年没见了,正好切磋一下。”

两人说罢又战到了一处,瞬间打了五十回合。

魔玉壶气急败坏,冲着众小妖一招手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上啊!”

众小妖答应一声,一齐扑向胡青衫。

尚文则跑到何涧面前,道:“涧哥哥,你怎么样?”

何涧额上渗着汗。看样子一定很疼,他却尽量挤出一副无所谓的笑容,道:“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他还没说完,顿时感到一阵迷糊和恶心,不由得眉头一皱,哇地一口瘀血吐了出来。

“涧哥哥!”

尚文心慌地在何涧身上摸索,想把他绳子解下来,却总有一种心有余力不足之感。

何涧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啊,没事!”

胡青衫纵身跃起,踩着众小妖的头顶飞扑到魔玉壶的头顶处,双掌冲着她的天灵盖推了出去。

魔玉壶闪身的同时,堪堪地跟她对了一掌,只觉得虎口发麻,用尽全力,一顶,胡青衫一个后空翻落到地上。

魔玉壶嗓子发腥,“噗”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众小鬼还没反应过来,尚文已经飞身而起扑向他们,而胡青衫和魔玉壶打斗的时候,两人周身五米内,外人无法近前,好像形成了结界一般。

小鬼身上自带尸毒,只要沾上就会染上毒气,他们张牙舞爪,奔着尚文和何涧边扑来。

尚文空中画符,把符箓冲着何涧拍去,在那些小鬼到来之前,何涧的身上罩了个护仙符,就像扣了个无形的大筐,小鬼从四面八方都无法上得近前。

与此同时,尚文跃身而起,在空中飞舞盘旋,那些小鬼发力高强的已经跃到跟他相同的高度向他袭来。

尚文把仙鹤神针放到手掌,喊了一声:“变。”

那银针变二十多个,他在空中转了个圈,那一把神针,扬了出去。

那些针每根仿佛都有灵魂,每根针都准确地刺入每个小鬼的鬼门十三针里的任何穴位。

那些小鬼被封住了鬼门穴位,一时间资态各异地定格在原地。

尚文落地的同时一收手,罩在何涧身上的罩仙符自动消散。

尚文看了一眼离他不到一尺的小鬼,隔空弹了他一个脑崩。

“当”地一声。

那个小鬼的额头红了一小片。

尚文双手环抱,道:“小鬼头,才几年道行,也敢导乱。统领,我们……”

尚文一抬眼,看到胡青衫单脚踩在魔玉壶的脸颊上,道:“把他绳子给解了。”

魔玉壶躺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扭动着,她面色狰狞,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胡青衫用了一下力,她的鞋底在她的脸上一拧,那红色绣花鞋鞋头处的红绒球微微颤颤。

她扬起头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道:“我再问你一遍,那到底是解还是不解?”

魔玉壶道:“你有本事……”

胡青衫一透水袖,袖口处红绫飞出,蓦地,缠住了魔玉壶的脖子,随手一甩,魔玉壶被悬在了半空之中。

魔玉壶舌头吐了出来,活像个吊死鬼,胡青衫再一稍稍一用力,她就将魂灵离窍了。

这时,突然洞外雷声阵阵,在天边传来一阵飘渺的声音,那声音道:“上天庭巫师殿神官,出来接旨。”

洞内立时安静了下。

胡青衫脸大变,本来如阳春白雪一样的脸庞,此时变成了死人灰色。

她晃了一下头,感觉头疼欲裂元神即要离体。

她忙一收手,魔玉壶啪地摔到了地上。

尚文看了一眼何涧,何涧道:“兄弟……”

尚文的眼神无限留恋,这一眼仿若要看进何涧的骨子里。

尚文转身走出洞外。

云端里托着一位女冠,手拿佛尘,一身白袍,仙衣飘飘。

尚文在天庭呆得时间不久,但这个传事的女冠他是见到过的,他道:“原来是三宵娘娘到此,不知何事?”

三宵娘娘没有落入凡尘的意思,她道:“奉玉帝圣旨,招你回天庭,请速速跟我走吧。”

这时,何涧疯了一样跑了出来,他道:“兄弟,兄弟……”

何涧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尚文忙扶住他,但由于惯性的作用,何涧还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一下子摔倒在地。

何涧还没等站起来,就冲着三宵娘娘喊道:“你们是要把他贬下界么?他没做什么错事,全是我引起的,我愿意受罚,就算是魂飞破散也不在乎,只要别罚他……”

“闭嘴”

何涧还没等说完,胡青衫冲了出来,她人还没到,红绫已经到了,一把把何涧捆起,摔到了地上。

胡青衫跪到地上,道:“三宵娘娘恕罪。”

何涧道:“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嘴连着整个身子都被红绫缠住,在连同原先的缚仙绳,真得是让他寸步难行,但他依然拼命挣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三宵娘娘。

三宵娘娘道:“后果如何不是我来评判的,天庭自有定论,尚巫师,你还是跟我走吧,耽误了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

尚文道:“传闻三宵娘娘有把金蛟剪,在天界众仙当中法器排行在前三甲,可否借我一用?”

三宵娘娘叹了口气,道袍袖口一抖,从袖口中抛出一道金光,那金光是两条金龙组成个剪刀形状。

气势如虹,两条金龙张着大口,呼啸而出,只在何涧面前闪了一下,又回入到三宵娘娘的袖口当中。

何涧道:“啊!”

他翻滚了一圈,顿感身上一阵轻松,而当他再抬眼,尚文跟三宵娘娘都不见了。

何涧忙爬起,顺着天空方向喊道:“文儿,文儿……”

他要一提气,但是气力不够,刚飞跃到半空,又落了下来。

胡青衫一把抓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何涧道:“到上天庭,跟神官说清楚,不能让尚文待我受罚。”

胡青衫道:“傻孩子,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么?是不是你的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罪了魔家四将,被贬已经不可避免了。”

何涧道:“教主,他受贬了,我也要转世,希望下世能够看到他。”

胡青衫道:“你修习了这么多年,难道不觉得可惜?再说,你就算也转世,你会失去记忆的,你们两个就算是见面了,也不认识,有什么用?何况,不一定会转世到一个地方,兴许下辈子也见不到面。”

何涧道:“不,一定能见到面的。”

胡青衫道:“见面也不会相识的。”

何涧道:“不,一定会相识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风云龙虎阵里看到涧哥哥 尚文在这风起云涌的阵中,居然能看到何涧,一时间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阵里的云烟随风而散。

他道:“别散别散。”

一着急,跑了过去,可原先在这阵仗里看前尘影像时,是真的动弹不得的啊,这回居然能动了,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再没有比看到何涧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他实在怕烟雾散后,涧哥哥会消失不见。

他跑了过去,跑到了云雾里面。

何涧也在四处寻找,但他好像陷入一阵迷茫当中,看上去有些漫无目的。

尚文一把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后背上,他道:“涧哥哥,涧哥哥,终于遇到你了。”

何涧穿着一袭红袍,披散着头发,只在右侧梳了两根极细的小辫子,而这个小辫子是有一根红绳辫入进来的。

他还是那么的明**人。

何涧身体一滞,眉宇间稍微一蹙。

他转身把他的手放开,微笑道:“好久不见!”

尚文愣了一下。

何涧的笑容很明显是勉强挤出来的,一点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乐。

尚文道:“涧哥哥,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

何涧道:“嘿,就是闭关修炼呗。”

尚文又是一愣,难道,转到了今世,竟然性情也都变了么?

如果是老朋友,不是理应问问自己在今世过得如何么?

怎么看不到他有任何的关爱和兴奋呢?

尚文道:“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何涧看尚文有些愣神,他道:“哎呀,在这儿修炼,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先把你带出去。”

何涧说罢,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转身,往东南方的巽宫走。

尚文停住了脚步。

何涧转身一愣,他道:“嗯?”

尚文看着何涧。

尚文另一只手掌算着梅花易术,这个时间的段奇门遁甲的甲,这个时间段明明走西北方的乾位能走出阵法,可何涧偏偏选择风门的东南方巽宫走?

这个阵法本身就叫风云龙虎阵,龙阵虎阵尚文都经历过了,在此进阵的时候,满满的雾气就属于云阵了,现在就差一个风阵了,尚文满可以把风阵避过去的,为什么何涧会带自己走相冲的风阵?

而且何涧抓着自己的这个手腕,明明是自己的命门。

作为修炼玄术的修士,怎会不懂,不能轻易抓别人手腕的道理?

尚文挣开了的手,他道:“风云龙虎阵对于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咱们先不着急出去,我想问一下,就是刚才柳家管我要祝由术啊。”

尚文还没等说完,就看何涧眼珠不停地转动,他的目光闪烁,他道:“是啊,那你就给她吧,我在轮回谷修炼这么长时间了,知道柳青青教主这人很好的。”

尚文此时看着何涧,虽然模样是一模一样,但气质是装不出来的,他的目光太过灵动,说话闪烁其词,有意回避。

尚文的心陡然一沉。

虽然已经断出这个何涧是假的,但心中还是莫名的失落。

如果真要是涧哥哥该有多好!

不过眼前这个人愿意玩,那就陪他玩吧。

他道:“祝由术在没在我这儿,你应该心里最清楚啊?”

“何涧”眼珠又一转,他道:“兄弟啊,别隐瞒了,祝由术是人家柳家的,你还是还给人家吧,啊?”

这简直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赤果果地索要了。

尚文道:“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先带我出去,我把祝由术还给他们。”

“祝由术现在在哪里放着?”何涧表情平静,但面色已经变成了潮红。

尚文道:“就在我身上带着呢。”

何涧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就像做了一件很隐私的事情得逞了一样快活,他道:“这阵法嘛,对于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孩子你先把祝由术给我。”

尚文道:“好吧。”

尚文说罢,手伸向了蓝色毛衣的兜内,何涧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突然,尚文一抖手,从他手中扬出了一推的小沙粒样的东西。

“嘶啦”

“啊”

那些东西是尚文精心调制而成的蛊种。

小蛊种接触到了空气,就如同被囚禁了放久的犯人重获自由了一样。

它们由于是尚文养的,十分听话,听到指令,奔着“何涧”就撕咬了起来。

“何涧”狂叫一声,紧接着环境全都变了,尚文又回到了大殿之中,而他的面前躺着一个人,好似被烧着了的焦碳粒烫过了一样,全身都糊了。

那人捂着脸,身子在地上扭动,痛苦地叫喊着。

尚文定睛一瞧,原来此人就是他刚进入这柳家时,用隐身术害自己的那个青年。

柳青青一袭白裙,似雾若烟地站在尚文面前,她那如葱的手指掐住袖口的一角,露着腥红的指甲,她面沉似水,冲着一字胡的老者道:“柳青云,去把柳拧劲带走治一下。”

“好勒。”

那一字胡的柳青云,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长得也比较猥琐,他的身形好快,说完这句人已经到了柳拧劲的面前,他上前踢了他一脚。

“啊”柳拧劲疼得跳了起来,他气急败坏,道:“柳青云你个大傻缺,踢我做什么?”

柳青云连理都没理他,看他站了起来,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就给他带入到了后堂,那柳拧劲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脚都来不及沾地。

两个仙家像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

整个大厅虽然仙家众多,由于柳拧劲走了,显然特别地安静。

柳青青轻哼一声,道:“小辈,有点本事啊,这风云龙虎阵我布了半年之久,竟让你轻而易举给破了。”

尚文面无表情,他心里知道,虽然破了阵,但也算是险胜吧。

他道:“我这也算是侥幸逃脱,柳家教主,阵我破了,我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尚文说罢就往外走,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了,至于砸堂子,这会遭受因果报应的,既然赵正豪没等来,他也不想一个人背这样的报业。

来到易缘轩主要是为哥哥报仇,根本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更不会为了完成任务而损害自己。

“等等”柳青青道。

尚文的剑眉深锁,他道:“柳家教主,仙家不是最讲信用的么?我破了阵,怎么还不让走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险胜 柳青青盈盈地轻扭身姿,走了两步,她的腰没有长着骨头,软得根个草绳差不多。

她道:“我跟你说过这局赢了就放你走么?”

“这?”

尚文想了一下,确实是事先没有说过什么赌注地事,他用手指头当梳子,理了一下头,道:“那我白赢了?你就存心让我死呗?”

“哼”柳青青眉毛一挑,她轻蔑看人的时候,就总是那个表情。

她这个表情令尚文很反感,只是现在也无可奈何,那赵正豪死哪去了?如果他不来援兵,那自己真得会死翘翘了。

柳青青道:“小辈,你不觉得你胜之不武吗?”

尚文嘿嘿一笑,他接着挠了挠头,也不知怎么的,他在柳堂呆着,总是浑身不舒服,像得了皮肤骚痒一样。

他道:“这是你自己挑的呀,对吧?”

柳青青轻轻颔首,她的眼中透着悠悠的寒光,道:“既然已经比了一个你擅长的了,当然也要比一个我们擅长的了。”

“什么?”尚文长身而立,剑眉轻蹙,他预感到情况会不妙。

“你在马家,修炼玄门巫术,是不是还没被窜过窍啊?”

大厅内没有通风的地方,但却阴风阵阵,柳青青裙袂飘飘。

所有的仙家都阴冷微笑,他们笑得是那样充满了自信。

尚文神情不变,心里却有些慌神,他道:“你要窜我的窍?”

柳青青那如红珊瑚的嘴唇轻轻一抿,她道:“我要窜你的窍算欺负你了。”

尚文眼睛一亮,好像绝地逢生了一样,他长出一口气,道:“啊,我就说嘛,柳家教主何等身份,怎么会跟我一个小辈去比窜窍呢?何况……”

“我不跟你比窜窍,我会找个小辈跟你比,这样就不算欺负你了。”柳青青没等尚文把话说完,笑道。

尚文:“……”

柳青青一挥右臂,她长长的水袖就像波浪一样在空中翻滚,她道:“黄小云,你去窜这小辈的窍。”

“好勒。”在在龙椅旁的那个眼里冒血,穿着花袄的小女孩答应了一声,走下了台阶。

水袖如流云一样被柳青青收了回来,她那如葱的手指把袖口攥紧,道:“小辈,准备好了么?”

尚文有些烦躁了,这分明就是钝刀子剌人,他道:“窜窍可以,但是咱们这回可得事先把条件说好了。”

柳青青眼里冒着阴阴寒气,她悠悠地说道:“行,我答应你,这回你要赢了,就放你走,好吧?”

“行。”尚文道:“那我就应战了。”

事实上,尚文不应战也是不可能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走出去,对方之所以答应他这回要赢了就放他,柳青青根本就是觉得他不可能赢。

其他的仙家也没认为尚文能赢,大厅内所有的仙家都对他报以轻视嘲讽的表情。

那个黄小云更是嚣张,她指着尚文道:“小子,你准备好了么?我可要窜你窍了啊?”

尚文头稍稍一歪,看着她。

女孩扎了个小马尾辫,头发帘盖住了她的左侧眼眉,她道:“你怕了就给我磕个头,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尚文仔细地看向这黄小云,他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黄小云年纪在十来岁左右,她见识不少,她双手掐腰,抬脸仰视:“少跟我套近乎,没有用,快点准备,我可要动手了。”

尚文摇了摇头,他目上眼睛,扎了个马步,这才说道:“来吧。”

仙家窜窍一般走几个部位:胡走头,黄走胸,柳走肺,常走四肢。

这个黄小云,尚文断定他会走心脏部位,因为他的心脏很不好,这一点,普通仙家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

尚文闭目,手结金刚拳印,默念护身咒,念了几句就已经到了入定的状态了。

他念道:“天地玄宗,……”

这护身咒只是保护自己邪祟的入侵的时候身体不受损伤,并不能让邪祟的入侵。

尚文精神完全集中,几乎忘我了,这时突然感到一股气流进入到了他的,一时间无比的气闷。

这让尚文吃惊了一下。

尚文断定这黄小云应该是在后背进入,所以他把全部的气力都抵到后背处的肩甲穴位子。

黄家走的是心窍,也是从后背窜窍,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律啊?可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尚文措手不及,忙把全部的气力转移到了心脏部位,接着念护身咒。

他道:“体有金光……”

仙家窜窍,能做到的就是利用体内的真气把它逼出去,尚文此时全力以赴,脸都憋红了。

如果要是对付修炼上万年的蛇妖柳青青来说,那是以卵击石,但对付黄小云,尚文自信觉得可以赌上一赌。

尚文念着护身咒,却有些分神,这黄小云所游走之处,就像寒冰划过。

尚文尽心平气和,他调整呼吸,要把自己的真气分成四个部分,堵住四肢,然后,把黄小云逼回肩颈穴处,把他逼出来。

可是真气刚到,那黄小云又变化了位置。

黄小云离开了四肢,在尚文的五脏六腑各处游走,她的身法太快,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捕捉得到。

尚文口中念着护身咒,但声音越来越小了,他的体内各个器官已经开始冻僵了。

他的手都不自然的哆嗦起来,手中集结的金刚拳印也麻木了。

他仍然闭目,强迫自已镇定下来,但已经默念不了护身咒了,只能用意识念,他感觉意识也渐渐的要消失了。

尚文的全身都已经结成了一层霜,他已经无法再用意识念护身咒了。

这柳青青看着尚文脸上的霜越来越厚重,她眉毛一挑,笑得有些狰狞。

黄小云的声音从尚文的身体内发出,她道:“教主,在呆一分钟,这小子就死了,我出来么?”

柳青青道:“他是来砸咱们堂子的,我们就是伤了他也不算理亏,让他死吧!”

“好勒。”

尚文的意识马上就要没有了,他已经不能念咒也不能结印了,他内视一下那个女孩,才明白,她并不是黄家仙,而是鬼仙。

一个堂子有成百上千个仙家,胡看事,黄传话,白治病,常领兵打仗,鬼窜窍过阴府。

堂子里面的鬼仙必不可少,鬼仙的头就是碑王,碑王是之个堂子弟马的祖先长辈,主管清风这一块的事物。

女孩还在安然的体力游走,身体的主要器官都冻结了,她可能是嫌能游动的地方越来越小了,也可能是累了,她放缓了脚步。

那女孩哈哈哈地怪笑,她每笑一下,口中散发出阴寒的尸毒之气。

尚文听到她的笑声,本来要昏迷过去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些。

这个女孩他果然认识。

那是在他六岁时,他所居住的峡溪县,发生了一件怪事。

县内远近闻名的村花,被一仙门修士看中。

当时世人推崇修仙问道之士,这本是郎才女貌千古佳话的事情。可是过不多久,那村花却挺个大肚子来了。

原因是那个仙门的正妻将村花给撵出了家门。

此时村花已经怀胎六甲了。

回到村内,名不正言不顺,成为全村的笑柄。

村花的父母也自觉得颜面无存,找来手段最强的大夫,把已经成形的胎儿打掉了。

这件事过后也就完了,毕竟流言蜚语只存在于一时之间,茶余饭后谈完,再没有新意,人们也就淡忘了。

可是,偏偏过不久,这个村花一到晚间大喊大叫,叫得甚是凄惨惊恐,把左临右舍都惊动了。

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邻里问起,村花的父母都闪烁其词,村花从此以后连门都不出了。

过了些时日,晚上,就没有了村花的喊叫之声。

村民都猜测村花没事了,直到有一天,村花的父母找到尚文的养父,郭外桃。

当时,他的哥哥尚博术法已经很熟练了,而且已经看过几回事儿,每次做得都很准,在溪峡县已经小有名气了。

这次尚博带着同样六岁的尚文来村花家看事。

无非就是想让尚文历练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白家美男白金虎 因为这件事十分简单,尚博还没去就能猜出个大概。

那就是已前打掉的胎灵找上门来了,折磨他的生母。

而且这个村花所住的村就在溪峡县境内,带着尚文很方便。

尚文看到村花时,她已经瘦得皮包骨了,就剩下一口气了。

果然是她以前的胎灵在作怪。

当时尚文年纪太小,不知轻重,使用鬼门十三针把那胎灵逼了出来。

本以为哥哥会表扬一下自己呢,却没想到哥哥跟他大发雷霆。

当时尚博在看那村花的脉象,一疏忽,没注意到尚文下手这么快,且太狠。

过后,哥哥对尚文说道:“任何妖魔鬼怪成形都是有他的原因,要么怨念太重,要么有放心不下的事情,我们在捉妖时,要以说服为主,说服不了再镇压,而且一定要给他们留有一定的后路。”

尚文道:“为什么要留后路?他们做坏事不就是应该消灭的么?”

尚博道:“我们做这行的,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了,那么多的妖魔鬼怪不可能全灭得了,他们之间你不知道谁和谁是朋友亲戚,你做得太绝,很容易引起仇仙。”

尚文跟哥哥一般大,但哥哥的阅历见识,要比自己高上十倍。

尚文太小,有许多的事,他不懂,他只知道惩奸除恶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会对敌人慈悲?难道怕他们报复么?

尚文道:“我不怕他们报复。”

尚博道:“不是报复这样的问题,而是她们修炼也不容易,要报有慈悲之心。”

尚文根本听不明白,他只是挠了挠头,道:“难道,我做错了么?”

尽管那时的他还不明白错在哪里,不过听到哥哥这么说,还是有些心慌。

还有那个胎灵,他飘到空中,临走时,对尚文说道:“小子,你等着。”

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的,甚至看她的表情还有些,戏虐的笑意。

但她一定恨透了尚文,因为要不是她跑得快,要不是尚文经验浅,那胎灵早已灰飞烟灭了。

再大一些,尚文果然理解了哥哥话中的含义,可是哥哥那时已经独闯天下去了。

至于那个胎灵,过了这么多年他却一直没有忘,毕竟是第一次看事的人生阅历。

不过那胎灵一直也没找过尚文,尚文以为她也许转世了呢,没想到在此遇见。

尚文用意念跟她说:“你……”

尚文实在是太过乏累了,他用意念都说不出来,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那黄小云掐着腰,笑得邪魅诡异。

她道:“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终死在我手里了,哈哈哈。”

尚文眼皮很重,就在黄小云无休止的嘲笑中闭上了眼睛。

可是,眼睛刚闭上,突然感觉身体内进入一股暖流,尚文被这股暖流激得清醒了过来,他内视自己的身体内侧。

见一道白影,冲进了内体,这白影所到之处,犹如一道春光,把冰山都融化了。

那道白影冲着黄小云就是一掌。

白影站定后,安然看清那是一位绝世美男,“啪”地一声,黄小云一下子被推到了肩劲穴处,美男一个托举,把她一下子从肩劲穴处挤了出去。

“啊”

黄小云啪地一下子摔到了地上,那美男紧跟着从肩劲穴处出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颗银针,冲着那她的头部一刺。

“啊”

黄小云的眼睛被美男刺瞎,她捂住眼睛,那一股血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美男还要再刺,他已经抬起了手臂,却感觉背后阴风袭来,美男闪身的同时,伸出了一掌,“啪”地一声,两个手掌相撞,然后都向后滑移了数步才站稳。

柳青青把手收回之时,看到自己的手掌有个红色的针眼儿,已经流出了黑血。

她俏脸绯红,怒目圆睁,一抬眼看到美男,道:“白金虎,你来做什么?”

地上的黄小云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她道:“教主,他使用鬼门十三针害我,而且用最恶毒的漂针,刺我的死穴。”

白金虎面白如玉,他气定神闲,道:“我可没刺你的死穴,你的死穴在晴明,我只不过刺瞎你一只眼,给你点教训。”

白金虎的话说完,到他从尚文的身体内把黄小云逼出来,时间刚过去一分钟。

这时,白金虎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十来个人,看上去奇形怪状的,应该就是他堂口的一部分仙家。

尚文还处在半清醒状态,白金虎的那一下暖流并不能让他的身体马上恢复过来,他的五脏都冻僵住了,不光是冻住的问题,肯定也受损了。

尚文还是很迷糊,他身上的雪霜没有立时融化,他把头低下,昏昏入睡。

这时,他感到胸前温暖无比,一股暖流进入到他的心脏,心脏渐渐地又开始了跳动,其实以前也在跳动,只是僵硬住了似的。

尚文抬眼,看到眼前是那大小眼的乌家宝。

乌家宝秉住呼吸,他左手拍在尚文的胸口上,正在给他疏入真气,他看到尚文看他,冲着他一眨眼,样子十分地可爱。

“噗”

尚文吐出了一口鲜血,立时感到全身顺畅无比。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大厅之内两家仙堂口的仙家对侍。

那黄小云还在地上嚎叫,她真是就是个孩子。

柳青青却不把她当孩子,她看向白金虎,眼神阴森无比,她道:“白金虎,我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干嘛伤我堂子的人?”

白金虎站稳后,抬手看了看,他的手修长而润滑,此时的手掌曾现了黑红色,那是柳青青跟他对完掌后的结果。

可白家仙就是修医道为主对于这等蛇毒,根本不在话下。他用银针把手掌的虎口处扎破,流出来一股子黑血。

白金虎说话的声音如山谷的百灵鸟,世间最美的歌声都没有他说话的声音好听,他道:“柳家教主,头次见面,就冲我下毒么?”

柳青青轻哼了一下,她抬起她那如葱的玉手,反过手掌,道:“彼此彼此,咱们都是出于本,能,谁也不用说谁。”

她的手上现出颗颗针眼。

白金虎已经把那毒全部地逼了出来,他冲着身后的十来个仙家道:“去帮帮家宝。”

那十来个仙家比白金虎都矮上两头,有的看上去岁数很大了,头发全都白了,有的很年轻,但都是小鼻子小眼小嘴的,长得模样几乎差不多少。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者道:“我去吧,剩下的守护教主。”

那白发老者说罢,就冲着这边来了,老头把乌家宝推向一边,他道:“你小子想把真气全损耗了啊,傻不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陷入危机 乌家宝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倒下,他有些气急败坏,道:“我说你个白无病,你是不是有病?你能不能走点心啊,我都入定了,差点走火入魔了。”

那叫白无病的老头冲着乌家宝撇了撇嘴,他道:“呦呦呦呦,你还走火入魔呢,我是你的护身报马,就你那点本事我不知道啊,你要是能走火入魔我还能碰你啊?还入定,你有那本事么?”

乌家宝的脸色偏黑,此时黑里面透着红,他活动一下肩膀,道:“明天我就跟教主说,让他给我换个护身报马。”

“你说换就换的呀?”白无病及其夸张地鄙视道:“我二大娘是白家太奶,白家掌教,谁能给我弄走?切?”

乌家宝道:“你……”

白无病说罢看了一眼无精打彩的尚文,道:“看你这蔫了吧唧的,应该受不了我窜窍,我给你点药丸吧。”

乌家宝挑起一条眉头,道:“你还随身带着药丸?”

白无病看了他一眼,就在脖子上搓起了泥球来。

他道:“那可不嘛,随身携带,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不要来点?”

尚文已经能顺畅呼吸了,他正用内力调节自己冻僵了的器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咳了两声,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呀?”乌家宝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睁大就显得一大一小,他道:“怎么又吐了,是不是五脏已经受损了。”

白无病还搓着泥,他道:“啊,没事,那是刚才烟魂窜窍时留下的淤血,不吐出来会做病的。”

俩人有来言有去语你一句我一句的,却谁也没说到点子上。

白无病把大姆指甲盖大小的泥球递到尚文嘴前,道:“来张嘴。”

“我不吃!”

尚文一股激劲,居然能说话了。

他瞪大了眼睛,面露恐惧和恶心。

“呀,熙和,你能说话了?”乌家宝面露惊喜。

“哎你这孩子咋回事,别人烧香导告,求我这药我都不一定给呢。快吃。”白无病说罢已经掰开尚文的嘴了。

尚文使劲闭着不让他掰开,就算是身体如初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仙家的力道大,何况此时呢?

嘴一下就被白无病撬开了,尚文刚想说话,白无病的泥球已经扔到了他的嘴中。

尚文刚要吐,却被白无病抢先一步把他的嘴给捂上了。尚文喉咙一紧,喉结一动泥丸已经吞进去了。

尚文本来是扎着马步,身体冻僵后,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此时他噌地站了起来,他一把薅住了白无病的脖领子。

他平日里根本不会做这种举动,此时是真得急了。

他道:“你……你想恶心死我啊?让我吃你泥球?你不如直接杀死我得了!”

乌家宝被尚文的举动吓得惊呆了,就算是他平日里根仙家油腔滑调,也都是有分寸的。

他赶忙过来把尚文拉开,他道:“熙和,我家白家堂专长就是治病,这个死老头平日里是恶心了些,可他……”

乌家宝指向白无病,他接着说道:“他已经修炼了千年的道行,这千年天天炼药,就是熏也能熏出些本事了,你要相信他。”

尚文看向白无病,脸色苍白,却气横横的,最终还是把手松开了。

白无病却一点也没生气,他双手一摊,道:“你看,你这不是好了吗?”

尚文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他既能说话也能活动了,他瞅向白无病,又看向乌家宝,眼神中充满着不可置信,随后嘴角扬起。

尚文冲着白无病单膝跪下,抱拳行礼,他道:“老人家,多谢您救命之恩,也念在我无知的原因,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白无病本来要给尚文点小小的教训,但看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有些措手不及,看来年轻是好,能伸能屈,要是岁数大些,恐怕就拉不下这个脸了。

他道:“哎呀,我这么大道行能跟你们小辈计较么?家宝啊,你带着你的小朋友快走吧,此地不益久留。”

尚文看了一眼大厅,此时大厅内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将一触即发。

黄小云不知让哪个仙家给拖去后堂了,白家教主白金虎和柳家教主柳青青对侍。

两家教主身后站着各自的堂子里的仙家。

柳青青单手背后,她那长长的水袖像波浪一样翻滚了一下,她道:“白家教主,我们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来要翻我堂子,总得有个由头吧?”

白金虎到什么时候说话都是不紧不慢的,今天在这种场合这么说话,显得很气人。

白金虎道:“我不是无原无故来的,你们家的柳青云前些时候把我堂子上的蟒白河的魂灵给吃了,柳家教主你可知道这件事么?”

“什么?”柳青青眉头轻蹙,她道:“柳青云这些子一直在堂子里呆着,根本没派他任务,他也没离开过柳家堂,怎么会吃你们家蟒白河呢?”

白金虎仍然面色平和,他身后的仙家们想说话,白金虎头都没回,把双臂一伸,像挡着自家孩子似的,他身后的仙家不说话了。

柳青青看他不说话,似乎在向自己求证,自己的话是不是在说谎,不由得脸色绯红,不过这不是谎话被拆穿后尴尬的红色,而是对方不信任自己的愤怒。

柳青青身后一个个子细高巴掌脸大小的一个女子,凑到柳青青的耳边轻声道:“教主,我感觉柳青云这两天不对劲,他的功力大长,您没发现么?”

柳青青脸色一沉,低头思量。

白金虎道:“柳家教主,柳青云到底吃没吃我们堂子的仙家,你把他叫出来,一问便知。”

柳青青抬眼看了一下白金虎,虽然很反感被他支配的这种感觉,也无可奈何。

她冲身后那个女子道:“柳小塘,去把柳青云叫出来。”

“好的。”

大厅内此时没有一丝声响,冷得都快要结冰了。

乌家宝一把抓住尚文,道:“熙和,你现在行不?能走不?”

尚文道:“想要施展法力还差一点,你行不?要不你带我啊?”

“你可拉倒吧,我不会你们奇门遁甲这些术术,还指着你带我一起走呢,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了啊?”乌家宝挠了挠头,显得很无助。

白无病长得比较猥琐,笑起来更不像好人,此时他嘿嘿地笑道:“哎呀妈呀,你承认你不行了吧?行了,我带你出去吧。”

白无病竟然很是得意,像个老顽童似的。

乌家宝却道:“熙和不走,我也不走。”

白无病看乌家宝目光坚定,一时间有些发愣,他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仗义的啊?”

“此时。”

白无病:“……”

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引得三人目光向着大厅望去,那声音道:“呀!老白家的人怎么都找到这来了?”

说话的这个仙家正是柳青云。

尚文看柳青云留着个大秃头,八字胡,瘦小枯干,就像是白罗卜晒抽巴了似的。

此人正是刚才第一局赌奇门遁法时,自己把柳拧劲伤了后,把他拖到后殿的那个仙家。

柳青云说完这话柳青青也是一愣,因为他的气力太足了,这就证明他的法力很强。

法力突然间变强,那一定是用了邪门歪道了。

她想再维护一下柳青云都是不可能了,她道:“柳青云,你把他们家的蟒白河的魂给吃了?”

柳青青眼神犀利,在这种场合下,就算是都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正好给白家堂留下把柄。

柳青云却道:“对啊,我是把蟒白河的魂灵吃了。”

柳青云刚说罢,白家堂白金虎身后的十来个仙家怒目圆睁,齐声说道:“柳青云,受死!”

“好小子,你挺嚣张啊!”

“姓柳的,敢欺负我们白家的仙家,活腻了么?”

柳青云饶是阅历深广也被吓了一哆嗦,他一个滑步,闪到了柳青青的身后,他抽嗒了一下鼻子,探出脑袋道:“你们干什么?这……这可是柳家堂子。”

白金虎长着一双杏核眼,他生气也像是在笑,他从腰后抽出两把配剑,单手而握,剑指柳青龙,道:“今天,你们的堂子不能在立了。”

“就凭你们这十来个有些微末功夫的草仙?”

柳青青长身玉立,虽然理亏,但毕竟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倒也不惧他。

白无病在这几个草仙当中岁数最大,也最沉不住气,他道:“谁说就我们几个?我们堂子的人全来了,都在外面呢,今天誓要为蟒白河报仇。”

大厅内,柳家的仙家一片哗然,齐刷刷地往外面往去。

柳青青面似从容,她道:“哼,就凭你也想砸我堂子,我修炼十五遁,你才十遁,你知道我俩功夫的差距有多大么?”

白金虎没有说话,他长剑已经伸出,再多说也是无益。

白无病却在一旁举手叫道:“我知道,相差五遁的差距……”

两家堂子的仙家,本来气氛紧张,剑拔弩张地钉这对伙,可听到白无病突然来这句话,都看向他。

而双方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一道银光闪出。

白金虎已经把剑挥出,柳青青腾地跃起两丈高,那剑帖着她的脚底擦过。

白金虎紧随其后,飞跃而起,长剑分开,双手握剑,直冲着柳青青心脏一刺去。

柳青青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她大头冲下,飞到了白金虎的背后,‘啪’地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中白金虎的后心,白金虎摔落下来,快要摔到地上之时,被白无病单手托起,白金虎一借力,平稳着地后,又飞身而起,向着柳青青刺去。

白无病看到一个柳家的草仙飞奔而来,那个草仙就是在龙椅旁的那个小男孩。

白无病看到小男孩来了,高兴地都拍起了手,他迎了过去,那小男孩却一愣,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毛病,白无病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了小孩两个嘴巴子。

小男孩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白无病却不再理他,冲着众人喊道:“兄弟们,上啊,柳家人先动手了。”

小男孩:“……”

柳家堂的众仙家:“……”

但这只是瞬间的事情,白无病一喊,两家仙堂打做了一团,一时间大厅内吵杂声四起,摆得好好的桌椅乱飞了起来。

此时尚文抓住了乌家宝的胳膊,因为他也是有一家堂子的弟马,所以,尚文不能抓他的手腕,手腕处是弟马的死穴。

乌家宝道:“怎么?你体力恢复好了?”

尚文道:“集福堂那缩地千里的阵法有人要破坏,咱们快回去,行不行的我也得试试了。”

他闭目,另一只手掐了一个灵官诀,念道:“云纲落天纪……。”

尚文念得很急,他的道行还不能像马天意那样,随便一个指响,就可以操控一切了,有的时候这样的草仙也很欺负人的,越看你道行低,越是针对你。

像马天意如果今天真的来了,这柳家堂子的教主不会像对付他这样,早就低三下气地跟他商量着来了。

不过马天意把这个活交给自己,也是为了磨练吧。

尚文念到此处的时候,侧旁阴风阵阵,一定是有柳家仙袭来了,但他不能分神,乌家宝也正在闭目聚神,也不能动。

“啪”

两人就这样愣挨了一掌,两人连眼睛都不可能睁开一下。

对方看到两人这么老实更加肆无忌惮,双掌又向着两人袭来,‘啪’地一声,两人谁也没感觉到自己挨了一下子,但是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只听白无病的声音传出来,他道:“好小子,你是挨打没够啊?”

“啪啪啪”

只听得拳脚相加的声音此起彼伏。

尚文没敢停歇,念道:“保灵空常化,永忘天地多。急急如律令。”

“咣”

两人一阵天旋地转。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遁地无形 然后摔到了地上,两个人看到屋内已经乱成一团,小毛小菊跟那两个请仙的打在了一起。那个女香客早就不见了,门大敞四开,有一群人已经向着这个屋子内冲了进来。

随着那一群人破门而入尚文赶忙大喊:“小毛小菊,散开。”

两人对打得太过专注,以致于尚文回来了都没发现,当然就更没发现冲进来的人群了。

当两人看到尚文后,刚表现出坚难支撑后的惊喜,又突然看到门口情景,瞬间脸色变白,散退开来。

一群人手里拿着大刀,一看便知是梁声请来的打手。

其中一个带头的彪形大汉,短衣襟小打扮,袖子挽到肩头,臂膀处纹着青龙的图案,他手里拿着一个长刀,道:“谁来砸堂子?”

此时成忠和那打鼓青年已经让小毛小菊打得体无完肤。

这四个人除了些许的道行外,法力几乎没有,全靠赤身肉博。

两人看到来了同伙,顿时来了精神,成忠指着尚文他们道:“就是这几个小子捣乱,快,快抓住他。”

乌家宝体力有限,经过缩地千里这么折腾,他现在体力没恢复过来。

看到乌泱泱进来这群人,他有些胆寒,道:“大哥,我们就是给人办事的。”

那纹臂大汉“哼”一声,道:“哦,巧了,我们也是给人办事,兄弟们,上!”

“好勒!”

他大汉手下从他身后方超了过来。

那些人冲进来后,乌家宝才看清,那些人都身体都残缺不全,不是缺只胳膊就是少条腿的,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乌家宝倒退两步,双手一伸,道:“等一下!”

那拿刀大汉眉头一皱,刀尖点地,双手杵在刀柄上,道:“又怎么了。”

乌家宝瞪着大小眼,道:“人过留名燕过留声,一不留名不知道你是张王李赵,燕不留声,声……还以为你是大乌鸦呢!”

大汉道:“啊?”

大汉身旁一个跛子青年道:“就是让咱们报个号!”

那大汉皱了皱他的大粗眉,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乃残缺派,化地无形不全怪,天残一刀柴戎柴箔桑就是我了。”

乌家宝一拱拳道:“哦,原来是柴门主,幸会幸会……”

“幸会你娘个腿啊!”柴戎大刀指向乌家宝,道:“给我干他!”

乌家宝赤手空拳,此刻他的法力有限,只能硬拼,可硬拼等于求死。

他往回跑,道:“熙和,快……嗯?”

尚文坐到了地上如烂泥一般。白无病给搓的那个泥丸,确实有用,但是也不是立时体力就能恢复过来的。

按照乌家宝的功力,从窗户上跳下去是没问题的,可带上尚文就不行了。

那些大刀片说到就到。

已经有连个腿脚快的,离尚文还差两步地距离,把刀一挥,照着尚文劈了下去。

乌家宝往尚文身上一蹿,一下子把他压倒在地。

“噗噗”

刚压住尚文,乌家宝的头部身上就挨了两刀。

乌家宝死死地护住尚文,冲着外面大喊道:“你们俩快跑!”

小菊小毛手里还拿着椅子腿,已经有些发傻了。

这俩人事先知道来的任务是砸堂子,可是这个“砸”,跟现在的砸,是两个概念啊。

两人看到这群人把乌家宝已经埋没了,他们都带着长刀,就算是现在闯进去,不但救不出乌家宝和尚文,还会把自己也搭里面。

何况现在这群人正好围着乌家宝,门口已经空出来了,正是逃跑的好时进,两人腾地跑了出。

两人跑出去后,到另一间屋子去找赵正豪。

赵正豪闯进那个屋子里时,那个屋子正在给香客看病,此时仙家已经窜了一个风一吹就能被吹倒的青年身体内,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又矮又黑的小黑小子。

香客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很体面,孩子的身旁站立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贵服,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看穿着,这个个大富之家。

就坐在这干巴瘦的青年对面,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一个妖媚女人的声音。

他道:“你这孩子一到亥时怎么老没影啊?”

小孩子脸色很差,嘴唇发紫,眼睛发直,一语不发,就在那坐着,不知在想什么,也或什么都没想。

她身旁的贵妇眼神都亮了,她扶了扶坠云髻,道:“是啊是啊,可是……”

“可是,并不是因为他出去惹的祸,而是你们招惹的祸。”那仙家没等贵妇说完就已经开口了,她的声音就像在山谷之中似的,既空旷又灵动。

赵正豪进来后也被这蛊惑的声音给弄懵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仙家上身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武,这倒不是怕对上身的人有损,而是对上身的仙家有所不敬。

他身后的三人默默地把门关上,竟都被这个气氛感染了。

那贵妇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她道:“老仙你说得对,是我们家的错,是他们这些披毛带角的家伙先招惹的我们啊。”

老仙道:“嗯?”

那贵妇立时想起自己说错话了,此时能他们家孩子看事的,不也是个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么?

那贵妇忙道:“不好意思啊,老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我……”

“咳!把那东西从孩子身体里揪出来不就得了么?”

说这话的是赵正豪。

贵妇回头,怔了一下,道:“你谁啊?”

那站在干巴瘦旁边的矮胖子几步就来到了赵正豪的面前,他道:“你们干嘛?”

赵正豪扬手一个嘴巴子,道:“滚开。”

那矮胖子被打愣住了,贵妇大叫了一声,吓得手足无措,赵正豪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道:“大姐,赶快走吧,他不营业了。”

“不是……”贵妇头侧的流苏乱颤,看赵正豪膀大腰圆的,也有些心虚,何况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生猛的三个青年。

她弱弱地说道:“我觉得他们家看得挺准的呀……”

虽这么说,但还是拉着她的孩子走了出去。

那矮胖子冲着贵妇招手,道:“哎……”

可是,他没有说话,被两个青年给治服了。

坐在凳子上那面黄肌瘦的青年被老仙窜着窍根本没有意识。

赵正豪对着青年道:“老仙,你请问你住在哪里?修得是哪家香火?”

那青年口中传出了悠扬的声音,他道:“住在九曲青丘山,修得是岸边香火。”

“哦,原来是胡家仙啊。”赵正豪点了点头道:“老仙,我们今天来是因为跟这个堂子的仙家有些过节,你还是打道回府吧,我给你送走好不好啊?”

老仙明显有些生气了,他道:“小辈,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让我走就让我走?”

赵正豪呵呵一笑,他道:“宝驹生翅九重天,八宝云光铁刹山。”

“马家蛊派的?”那胡仙好像挺吃惊,他道:“你是马天意手下?”

“正是。”

“哦,是那小子啊。他可是胡翠萍的大弟马呢。”胡仙道:“你今天来是要做什么?”

赵正豪实话实说道:“要砸他们家堂子。老仙,你又不是他家堂子上的,快打道回府吧。”

“砸堂子?胡翠萍知道?”这胡家仙语调都提高了好几度。

“胡翠萍在胡家排行第十一,位高权重,怎么可能让她知道?”

“我就说么。”这个胡家仙语调又恢复了正常。

在草仙当中,位高权重的当属胡家,胡家里面位高权重的是胡三太爷,他统领东北所有草仙。

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受过皇封,属于上方仙了。

胡三太爷有九个兄弟,安照排位分别是:胡天罡,最为仁义。胡天霸,性格霸气。胡天龙,神通广大。胡天雷,声如洪钟。

胡天豹,身手敏捷。胡天刚,雷厉风行。胡天开,神机妙算。胡大黑,义盖云天。

胡三太爷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胡小青,她是女中豪杰,可领兵打仗,统领一方。

还有一个妹妹,就是马天意堂子上供奉的胡翠萍,她身穿炉裙,貌赛美月。

以上这些位都是胡三太爷的亲兄弟姐妹,别的胡仙进不了排位。

所以赵正豪敢这么跟这个胡仙这么说话。

那胡仙也深知胡翠萍家的堂子惹不起,他道:“我只是过路的,听到帮兵诀的声音,窜窍来看看,也算是积善成德了。”

赵正豪道:“是,我们现在马上要做事了,请老仙打道回府吧。”

“这可不行。”

赵正豪一愣。

老仙很耐心,他解释道:“既是积善的事,刚才香客的事情,我只看了一半,这样会落下我看事不准的结局,我会减弱道行的。”

“可是,我们很急的。”赵正豪大脸跟个白萝卜似的,此时额上渗出了汗水。

“你急不急我不管,损失功力落下话柄的事情我可不能做。”

赵正豪可以得罪人,却不能得罪老仙,当然,是在能好说好散的情况下。

他想了一下,道:“这么地吧,等我把这事办完,我去找那香客,然后还请您上身,把剩下的事情了了,好不好啊?”

“呵呵,”胡仙道:“小辈,你糊弄我可不行啊?”

“我糊弄你我不得遭报应啊?”

“我们仙家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可是你们人类经常见利忘义,背信弃义。”

赵正豪一摊手,道:“那我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呢?”

老仙想了一下,道:“你要真有那本事,说出那香客遭受孽缘的前因后果,还有破解之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梁远征带人来了 赵正豪道:“啊,原来老仙在试探我本事啊?”

“正是。”

赵正豪想都没想,道:“那个小孩招惹了东西了……”

“废话。”老仙不乐意了:“这些我都说过了,用你重复吗?”

赵正豪道:“那我不得从这头里说么?”

老仙瞅着赵正豪,虽然是那个瘦弱不堪的青年身体,但在他的眼睛里,却看到仙家的灵气。

赵正豪道:“那小孩遇到了一群要拜月升仙的灰家仙,对于小孩子来说,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老仙笑了笑,她笑声清冽,道:“看你说的,在小孩子眼里,那些仙家可不就是一群小老鼠么!”

赵正豪道:“坏就坏在那群小老鼠好像也很爱跟他玩,每到亥时就带他走,他们在后山乱葬岗处乱蹦乱跳,打打闹闹,直到子时才把他送回来。”

老仙声音中带着赞许的成份,他道:“小辈不简单,单单看了那孩子一眼就知道这么许多,你用的是哪门法术?”

赵正豪挠了挠了,他头上的蓝色扎巾让他挠歪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道:“这是圆光术了,是跟我老大学的,不过,学的不好,只能看到对方三十天内发生的事。”

老仙道:“这就很不简单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也就不问你了,那你知道如何破解吗?”

赵正豪单手擦了一下鼻子,他道:“难。”

老仙道:“怎么说?”

赵正豪道:“那些老鼠在那里守候了十五天,偏偏等到月圆之夜要拜月成仙了,结果被他们家的人给灭了,那可是十多口灰家的怨魂啊。”

老仙摇了摇头,道:“确实啊,他家把灰家子孙灭了这么多,就算是胡三太爷,也会许他们报应的那家人的。”

赵正豪道:“这件事,就得跟灰家商量着来了,镇压肯定是不行的。”

老仙嘿然一笑,道:“你们家堂口的仙家可是胡翠萍啊,这么牛掰的人物,怕什么,只要银子到位,玻璃都干碎。”

赵正豪也嘿然一笑,道:“就是因为银子没到位呗。不过,那家人家肯定有钱,要不然梁远征不会接这么难办的活儿,是不是?”

赵正豪回头问了一句已经被制住的黑胖子。

那黑胖子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呵呵,”老仙笑道:“你们胡翠萍家的弟就是牛掰,这个活儿反正要是我我也是说服为主,说服不了,我也管不了。行,我走了。”

老仙刚说罢,就见凳子上坐着的那个干巴瘦子一哆嗦,然后看向四周,有些呆愣,他道:“怎么?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摁住的矮胖子看到他醒了,嚎叫了起来,再此之前他不喊是因为仙家正在窜他的窍,大声喊叫得罪仙家不说,还会把这个瘦子弄成精神分裂。

矮胖子道:“大老肥,快走……”

这个叫大老肥地干巴瘦子还没等站起来,就发现脖子上架了一把钢刀。

大老肥道:“你们做什么?”

赵正豪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别吵吵。”

大老肥刚张嘴,赵正豪把一个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

“你们要……”

大老肥话还没等说完,那颗药丸就进了他的喉咙处,赵正豪一推他的脑袋,大老肥直接把药丸给吞了。

大老肥道:“你给我吃得什么?你……”

“哎”赵正豪道:“别吵吵,不是毒药,只是催眠药而已,我要翻你们家仙堂,你给我老实点就行了,欧不?”

“你……”大老肥话还没等说完,就昏了过去。

“嘿嘿嘿嘿。”赵正豪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按在地上的矮胖子,他走到近前,蹲下身子,道:“兄弟,叫什么名啊?”

矮胖子已经冒汗了,他道:“你是哪家的?”

“哎,你知道这个做什么?”赵正豪又把叫瓷瓶里的药取出一颗,道:“来,吃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你……”

矮胖子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赵正豪如法炮制,矮胖子也昏了过去。

赵正豪非常潇洒地打了个指响,道:“搞定。”

“大哥威武。”三个青年挑起大姆指,齐声称赞。

“来,给我来个口号,我就开始入定了。熙和应该都到了。”赵正豪显然没听够吹捧。

三个青年一看就是跟随赵正豪很久了,对于赵正豪这点小痞好他们得心应手,三人齐声道:“古有关公万人敌,今有大哥万人迷。”

“好说!”

赵正豪刚要入定,就听到外面吵杂声响了起来,他一愣,道:“咋回事?”

三个青年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们打算守门,赵正豪一旦入定,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

此时,他们打开了门,扒开门缝看了一眼,不由得又把门给关上了,三个青年大惊失色,道:“大哥,不好了,梁远征带着人来了。”

“啊?”

赵正豪赶忙提起长袍出去观看,梁远征此时带着一群人刚刚来到了二楼楼梯口,赵正豪左右看看,花陌竟然不在。

赵正豪冲着旁边的一个青年悄声道:“你们快出去联系花洛阳,还有咱们老大,快点。”

那青年听罢,又悄然地退到了窗外,直接脚尖一点,跳了出去。

此时,赵正豪迎了过去,他道:“哟,是梁哥啊,你怎么来了?”

梁远征四方大脸,皮肤松驰,穿着棕色袍子,他双手拢袖微微一笑,道:“哎,怎么又是你?昨天刚见过面,好巧啊。”

赵正豪此时想拖延一下时间,以他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对付过来这一群人呢,他道:“是啊,你说巧不巧?外面冷吧,来,进来咱们好好聊一聊啊。”

梁远征揉了揉眉心,抬头道:“客气了赵修士,这是我的堂子。”

“……哦。”赵正豪道。

梁远征微微一笑,他道:“坐就不坐了,聊嘛,咱就在这儿聊聊,你看啊,你和马天意昨天吧,还帮过我,我还挺感激的,本来想明天登门拜访一下,我还没等去呢,今天怎么地?你们今天先拜访我来了呗?”

“这个……”赵正豪也觉得很心虚。

梁远征接着道:“没有这个堂子,我就得饿死,我饿死,我这些兄弟们也得喝西北风,兄弟,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要不要我给你磕一个啊?”

赵正豪挠了挠他那本来就很乱的头发,道:“远征大哥,你也清楚,这事儿是我能说得算的么?你别为难我行不行啊?”

梁远征把头往前探了探,他拍了一下赵正豪的脸颊,道:“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那我也得有个大哥样儿,是不是?今天你带着你的人走吧,给你梁大哥一个面子行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金翎剑 赵正豪合计了一下,道:“梁哥,你也知道,我说了不算的,这么地吧,我联系一下我们老大,你看行不?”

“呵呵。”梁远征一歪脑袋,道:“正豪啊?你是不是认为我是软柿子啊?是不是认为我在跟你玩呢?”

梁远征说罢,突然脸色一变。

他右臂一挥,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宝剑,那正是他的法器,天绝金翎剑。

赵正豪一甩胳膊,把梁远征推到了一边。道:“我去你的吧。”

梁远征的金翎剑会飞,赵正豪把他推开时,他后滑了几步,同时金翎剑飞了出去。

他面似和蔼,道:“小崽子,小心啊?”

赵正豪看金光闪现,那金光有些刺眼。

他侧步一躲,金翎剑擦着赵正豪的左肋就过去了,赵正豪的棕色长袍被划了一道口子。

梁远征冲着身后人一招手,道:“一起上啊,速战速决,完事回家吃饭,每人加个鸡腿。”

“收到了,大哥!”大家听到有鸡腿吃,都拥了过来。

而那把金翎剑自带灵气,围绕着赵正豪上下翻飞,赵正豪一时间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眼瞅着那帮人都冲过来了,他身后那俩青年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拦在了赵正豪的身前。

上前头一排人,手里的刀剑齐刷刷地冲着两青年劈了下去。

赵正豪在两个青年拦在自己身前的时候,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这么跟金翎剑纠缠是没有用的。

虽然说纠缠一段时间也消耗梁远征的法力,可现在的他,在援军没来时,必须以一抵百,不能跟剑纠缠不清。

而刚刚梁远征跟手下人说话的时候,这边的剑就分心了些,那金光也变弱了些,围绕着赵正豪击杀的速度也缓慢了些。

赵正豪就是利用这样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作出一个剑指,他的额前突然出现一道金光,金光浮现处,是一道咒文。

那剑指指向金翎剑,那金翎剑本来上下旋飞得正欢,陡然间定格在那里。

梁远征一怔,伸出右掌,在空中往这边给金翎剑施加点发力。

可是那剑依然岿然不动。

梁远征冲着金翎剑道:“哎呀?我支持不动你了是不?”

赵正豪目光空洞,他道:“有请黄家护马。”

赵正豪刚说罢,从他的后脖梗处腾起一股清烟,一个黄鼠狼出现在了马文安的眼前。

黄鼠狼在半空中倒腾他的四肢向着梁远征扑了过来。

梁远征见一活物迎面而来,他一仰脖的同时,道:“收”。

“唰”

那金翎剑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梁远征照着那活物就是一剑,同时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非比寻常,看到金光袭来,突然间隐身消失不见了。

马文安的脸被挠了一道子,那黄鼠狼是爪子也擦破了点皮,一下子跑开了,又消失不见。

可下一刻,梁远征摸了一下脸,他的左脸颊已经被挠出了一道血粼子了,正是那黄鼠狼毫无征兆地挠了他一把。

但这黄鼠狼一直出于隐身状态,这让梁远征很气愤,他握着金翎剑在空气中划了两下,道:“有种给我出来!”

身后的人只看到他跟空气对打,然后脸部就中招了,但这金翎剑实在是太厉害,剑锋很锋利,既使隐身,也被金翎剑捕捉到了,半空中,突然一团血雾喷泄出来,接着伴着一声尖叫。

梁远征的手下一拥而上。

赵正豪一甩胳膊抓住了一个拿短刀青年的手腕子,他往下一别。

“咔”

青年的手腕子折了。

青年刚嚎叫出声,赵正豪已经把他手中的短刀夺了过来,他冲着梁远征捅了过去。

这短刀不是什么法器,根本抵挡不了什么,只能缓冲一下,他出刀的同时,冲着两青年喊道:“快跑!”

两青年埋没在人群中,两个喊道:“大哥你先走。”

“放心!谁也别想走。”

梁远征体力极好,面对身体壮硕的赵正豪递过来的短刀毫不畏惧,他不闪不躲,一把抓住了赵正豪的脖领子。

“噗”

梁远征的肚子上挨了一刀。

赵正豪号称马家第一猛“虎”,这个称号不是因为他勇猛,而是因为他彪。

他打仗从来不考虑后果的,一打仗,就往死里打。

梁远征手里的金翎剑可大可小,他一抖手,翎剑变成短刀大小,照着赵正豪的肚子捅去。

“噗!噗!噗!噗!”

两人都不躲不闪,捅了对方十来下后,同时摊倒在地上。

两人捂着肚子,大口地喘着粗气,互相看着对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从尚文的屋内跑出来鼻青脸肿的小毛小菊,看到这样情景,怔住了。

赵正豪手下两人青年在混战中看到了两人。

其中一青年夺下了对伙的一个锄头,正在冲这对方一顿瞎轮,他忙里偷闲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熙和哥呢?”

“他……他……”

两人都有些发懵,这时过廊的对伙已经冲了过来两人也加入了战斗。

这场战斗结束得比较快,前面俩人拿着大锄头过来冲着两人猛拍看这架式,应该是五光神锄谢二狗的手下。

两人双手护住头,让对方拍趴下了。

跟着赵正豪的那两青年很快也被众人踹倒了。

像这样以一抵十的战斗,一旦倒下了,就别想再起来了,一堆靴子就是踩都能给踩死。

乌家宝在屋内也好不到哪去,他把尚文在身下,双手又护住头部,他的身上脑袋上,各式的靴子一顿猛踩。

乌家宝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锁,他稍稍抬头,抬头纹很重很深,纹理里面夹着汗水。他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他实在支撑不住了,头一耷拉,倒在了尚文的脸上。

那群人看乌家宝昏死过去了,停下了动作,看向领队,领队大哥一努嘴,道:“撤。”

“哒。”

乌家宝本来都昏了过去,可他的嘴唇突然被亲了一下,他又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唇,还挺湿润的。

“当”

乌家宝的脑壳被弹了一下,他一愣,低头一看,尚文眼睫毛一闪一闪的,睁大了眼睛瞅着自己。

“你……”乌家宝一时语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大打出手 “起开吧你!”尚文一把把乌家宝推开,他腾地站起,冲着那群人的背影道:“等一下。”

“唰”

一群人回头,看到尚文有些懵。

化地无形不全怪,天残一刀柴戎柴箔桑抽了一下鼻子,道:“你……你从哪冒出来的啊?”

尚文一指他,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我是从哪冒出来的。”

“哎呀我去!兄弟们,给我……啊!”

柴箔桑持刀已经跑出了一步,却一下子仰面而倒,摔得这个结实。

原来是尚文扔出了一道符箓砸中他的头部。

人都说符箓只针对于鬼祟,对于人是不起作用的。

其实不然,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七个鬼甚至更多,没有一个人没有冤亲债主,就算是一辈子吃斋念佛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仇家,人到世上走一遭,实质是还债来的。

有五鬼招财的符箓对于人管用,就有辖制人的符箓,尚文扔出的符箓是金火天丁咒。

符咒飞出,剑指直冲着柴箔桑额头,念道:“雷火真君……急急如律令。”

尚文法术有限,不像马天意,直接扔符箓就能起到作用的法力了。

尚文念完这些只用了五秒,柴戎昏死了过去,这五秒的时间内,他那六个兄弟已经反应了过来,举着家伙,向着尚文冲了过来。

其中一个拿着菜刀的青年他手里的刀已经挥出,尚文一低头,那菜刀贴着他的脑皮划了过去。

其实这个青年也是做做样子而已,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尚文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好像很可欺的样子。

尚文一个侧举,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他抬起右腿,垫了一下他的肘关节,他的手立时松开,那把菜刀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尚文将此人踹飞,紧接着他菜刀一抡,砍到了正在冲上来的黑瘦青年的胸前,那青年本能地向后一仰,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其他的青年举着手中的武器比较尴尬,进攻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尚文衣袍乱飞,步伐却从容稳重,他吐了一口嘴角的血,那是因为闯堂子时,他的体力被烟魂窜了窍的原因。

尚文举着刀迎了上去,那胸前被划了一刀的青年最靠前,他此时也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铁棍子。

可是尚文的动作十分地灵活,也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背后。

这个黑瘦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菜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尚文气定神闲道:“动一下,弄死你。”

“你吹……”

那黑瘦青年没等说完,尚文手里的刀又往里探了探,青年脖子上立时现出血印,青年吓得不清,他嘴都瓢了,他道:“哥,哥,哥们……你……”

其他的青年愣在那里,其中一个穿着黑布袍的一个瘸子青年道:“哥,我们是梁远征雇来的,他花多少银子,我们办多少事。”

“滚。”

尚文松开这瘸子青年并把他往前一推。

那瘸子青年被推了一个趔趄,他连头都没回,跟着其他青年跑出门外。

尚文提着菜刀,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乌家宝,乌家宝此时跟个血葫芦似的。

他剑眉深锁,道:“你怎么样?”

乌家宝已经不能站起来,他单手支地,还有些呆愣,他道:“刚才……是你亲我不?”

尚文翻了一个白眼,他手一摊,道:“你压我脸上了,我一起身,就这样了。”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乌家宝的眼睛一大一小的很明显。

“哎,”尚文一扶额头,他叹了一口气,道:“那只是个意外,你把它忘了吧,啊?”

尚文说罢已经走到了昏倒的那大哥面前,把他额上贴着的符箓揭了下来,他把符箓夹在手指中,抖动了一下,那符箓燃烧了起来。

尚文走到乌家宝面前,道:“接着。”

乌家宝此时单手撑地,他另一只手赶忙伸出来,那符箓的灰就掉落到了他的手上,符箓燃罢,安然道:“吃了它。”

“那个……比较噎,能给我点水么?”

尚文白了他一眼,提着菜刀就向外走去。

乌家宝看着他的背影,又抿了抿嘴唇,他笑得很甜,道:“博儿,那什么,你能不能再吻我一下,咱们用这个方法渡气,岂不比喝符箓管用?”

尚文瞬间跑了出去。

他来到大厅,其他的弟兄已经被对方都给干趴下了,赵正豪正捂着肚子跟同样动作的梁无征对侍。

其他的弟兄又要往回闯,尚文手中菜刀往前一递,对着众人吼道:“谁敢过来?”

残缺门老大柴箔桑走了出来,他脑袋还有些发晕,看到尚文眼前一亮,怒火中烧,手中长刀飞了过去。

那被尚文抢去菜刀并且踢飞了瘸子青年站了出来,他道:“大哥,我们正要去救你。”

尚文那刀飞势太快,大厅内所有人只见寒光一闪而过,待过去后,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刀离尚文的鼻子尖还有一寸了,那刀锋实在太过犀利,把他鬓角处的一缕黑发都给削下去了。

可是此时,尚文竟然把手里的菜刀背到身后,而另一只手则做了一个剑指,对着长刀道:“定!”

那把长刀居然定在了半空中。

柴戎怔住了。

他的手下,那一群老弱病残纷纷跑了过来,道:“大哥,怎么办?”

柴戎犹豫了一下,两步走到了尚文面前。

他上前一拱手,道:“小兄弟,你有本事,我不如你,我服了,不跟你打了,我这就带人手,把刀还给我好不?”

尚文浅浅一笑,露出两个甜到齁的梨涡,他道:“你看你早说啊,早说不就完事了么。”

他冲着空中打了个指响。

那把长刀应声而落,柴戎探手接住。

他随后冲着手下人道:“咱们走。”

说罢,就低头向着外面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处,只听后面一声大喝:“柴箔桑你太没义气了吧?收了银子,说走就走啊?”

柴箔桑转头一看,是梁远征的手下,项连福,那是幻影门的,正挥动手中的金扇跟一群人对打,边打斗,边看向这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梁远征败了 柴箔桑眉头轻皱,他本是想吐口痰,谁知这一吐,却吐出了一口瘀血。他擦了擦嘴角道:“呵,我天残一刀学的是武术,你让我跟玩术术的人对战,你觉得我会有胜算么?况且你们给我的银子,只是打人,不是玩命。”

柴远征说罢,带着他手下那些老弱病残走了。

他这一走,大厅内立时显得宽敞了不少。

尚文一抬眼看到了大厅内倒在血泊中的赵正豪。

他穿行在人群中,忽闪忽现,瞬间来赵正豪面前,二话没说,上前去扶,然而,竟然没扶起来。

这时,那个四周一阵阴风阵阵,那被梁远征把爪子划破的黄鼠狼又回来了,他的身后来了一群的黄鼠狼。

赵正豪喘气都费劲,看到那黄鼠狼飞奔到自己的面前站定,他抢先说道:“黄小乐,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黄小乐口吐人言,他道:“这个老家伙太虎,比你还虎,他擅自伤我,我已经禀报我家教主了,他给了我令箭,让我报应这老小子,看,我把我兄弟们都带来了。”

那些黄鼠狼看着赵正豪“吱吱吱”地叫着。

赵正豪看到乌泱泱的这些,竟有些难为情。

因为自己这一身伤都是跟梁远征对打造成的,让他们看到这一身伤,怕他们笑话自己只有靠着他们才行。

他道:“熙和,扶我起来。”

尚文正扶着他的手腕给他输入灵力,根本不清楚他这奇怪的想法,听到他这么说,也没多想,把他扶了起来,但他身材太高大了,尚文一时间扶不起来,只能把他扶到梁柱旁,让他坐着,靠在柱子上。

黄小乐看出他伤势很重,道:“呀!怎么伤得连起都起不来了?”

其他黄鼠立时过来围观,将赵正豪围成一圈。

“哈,你小子人高马大的也不行啊!身体还需要锻炼。”

“不是他身体不行,是他离开我们就不行。”

“可不是嘛,我们家老大才走多一会儿啊,就让人收拾成这逼样了。”

另一只黄鼠狼更过份,他一言不发,只是伸着右抓一直指着赵正豪,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点笑抽过去。

赵正豪脸本来已经血肉模糊的,可尚文分明看到了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

他道:“滚!”

黄小乐道:“哎,把话说清楚啊,是你让我们滚的,可都听到了么?我们可滚了?”

黄小乐说罢,前爪一招,就要带着他们走。

赵正豪忙道:“哎哎哎,别走啊,跟你们闹着玩呢,去帮我出口恶气,打死他们,啊?”

黄小乐道:“那也不至于死,法外章第二条写着,有伤我身体者,可以报应,但不能给他弄死,我这人,一般有仇,马上就得报,兄弟们,来上啊。”

都说擒贼先擒王,这些黄鼠狼却不懂这些道理,但他们知道是谁害的赵正豪那个惨样,就找谁算账。

他们歪打整着地冲着梁远征袭去。

“住手!”

尚文突然站起挡在了他们身前,他站起来时,赵正豪一个栽歪,差点又趴到地上。

“你看他都那样了,还能禁得起你们的扑咬么?”尚文指说道。

梁远征捂着肚子,鲜血从他的手指缝内流出来,他毕竟岁数大些,气力有些不够用,他马上就要把眼睛合上了似的。

尚文接着道:“你们有能耐去他的堂子里,跟他的仙家去比划,在这儿算什么能耐。”

黄家仙最受不了别人对他们叫嚣,他们的特点就是脾气急,没脑子。

黄小乐立时不乐意了,他道:“哎,我说你埋汰谁呢?咋地,我们打不过他们柳家啊?兄弟们,走,到他们柳家堂子走一遭。”

黄小乐说罢,转身就跑,他后面的一群黄鼠狼也跟着他腾空而跑,跑着跑着就消失在烟雾当中了。

梁远征的那几个手下看到黄家仙跑了,竟长出了一口气。

梁远征却突然恍然,他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一条缝,他道:“我说我感应我的仙家,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来的呢,原来是被你的仙家困住了,是不?”

尚文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梁远征道:“你!”

尚文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然后一抖手,那符箓又燃烧起来,他用另一只接着符箓的烟灰,符箓烧尽后,他把符箓灰递到梁远征面前,道:“张嘴。”

梁远征道:“你妈……”

尚文突然掐住了他的鼻子,把符箓灰送到了他的嘴里。

梁远征被呛得巨烈咳嗽。

尚文怕他把符箓灰吐出来,忙捂上他的嘴,道:“快,咽下去,这个是护卫符,能保你到天明都死不了。”

梁远征:“……”

尚文捂着他的嘴,看他硬生生地把这烟灰咽了下去,手才松开,可他又往外哕。

尚文撇撇嘴道:“你可真难伺候啊!”

他忙单手捂到梁远征的胸口,口中念道:“龙在吾左……。急急如律令”

尚文本来不应该管他,可是,他不想跟梁远征单独地结仇,马天意让他翻堂子,他已经跟柳家堂结仇了,以至于他怀疑,马天意是有意而为之的。

他把所有的因果报应都算到别人的头上,他现在才平安无事,尚文并不想这么做。

尚文念完这个符箓后,额上已经冒出了汗,梁远征肚子的血已经止住了。

他勉强站了起来,非常虚弱地问道:“我仙家怎么样了?”

“恐怕,堂子已经翻了。”尚文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再看他,这样会避免彼此都尴尬。

他转身冲着梁远征的几个手下说道:“瞅啥呢?快带你们老大找大夫去啊。”

谢小泉跟项连福的战斗力很出众,可以以一抵十,可要论仙法术术,那么梁远征的所有手下加起来,都不抵他的十分之一。

再有,堂子都被砸了,仙家都已经散了,就算是这场仗梁远征打赢了,也毫无意义,注定集福堂是要散的。

人,一旦气势没了,那么注定要失败的。

谢小泉跟项连福看着梁远征,见他不言语,知道他默认了尚文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神农门阎世宁 两人过来将梁远征扶起,往外走。再一抬眼,发现了件事,整个大厅,几乎都是马天意的人了,而梁远征的手下,寥廖无几。

人都走了?!

谢小泉挽着裤腿子,腿毛处渗出了汗水,他的脸上更是大汗淋漓,他抄起袖管擦了一把汗。

他道:“这帮小子怎么回事?我让他们走了么?”

梁远征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项连福瞪了他一眼,道:“哎呀,快走吧。”

这时,坐着的赵正豪道:“呀!没事,梁哥,树倒猢狲散,爹死娘嫁人,人不为己,那什么来着?”

他抬眼看向尚文,眼神中带着询问。

尚文却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抬眼,正好看到梁远征回头,四目相对,很是尴尬。

尚文道:“呵呵呵,那个……呵呵呵……”

梁远征看了他一眼,走了。

待他走后,尚文抬眼望了一下屋内,喊道:“乌家宝,你怎么还不出来?”

尚文停顿了一下,见没有回应,就要往屋内走去。

“哎!”赵正豪喊道:“你没看见我啊?”

尚文故意表情惊讶,道:“你还没死啊?”

“本来快咽气了,”赵正豪刚才喊得太大声了,此时特别地虚弱,他道:“被你给气醒了,你真拿我当死人啊?”

尚文掐着腰,歪头看向赵正豪,道:“你要干嘛,我给你叫个大夫?”

赵正豪缓缓转头,瞅了一眼周围的兄弟,几乎全部“阵亡”,他道:“看来你得叫一群大夫。”

“行,你等着啊!”说着,尚文往屋内走去。

赵正豪又来了气力,道:“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先治治我啊,给我一道符灰也是好的啊?”

尚文一摊手,道:“我已经没符了,也没有力气了,我在柳家堂差点被柳家堂子的草仙弄死,你干啥去了?”

“你没看见啊?我不是让人捅成这逼样了么?”赵正豪依然捂着肚子,他的嘴唇都不见血色。

他的手下有两个已经缓过来点,向着赵正豪爬了过去。

特别是小樊,已经浑身是伤,站都站不起来。

他单肘支地,吃惊道:“大哥,你肠子都露头了,还能说话,你真行。”

另一个青年道:“大哥,时间长了,它不露风么?”

这青年离赵正豪最近,他说罢还要过去捅咕捅咕。

“……滚”赵正豪脸都青了。

这时,楼下咔咔咔脚步声响,一听就是一群人,人还没到楼上,声音已经到楼上了。

一个底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衣箭袖,肩头红线绣着天禄图案。

喊道:“楼上的别动啊,惩戒司的。”

话音刚落,又跟上来十来个官兵。

带头官兵手握腰中配剑。道:“都别动,谁敢动就……”

“我们还能动得了吗?”赵正豪一点也没在乎,他翻了个白眼,道:“梁远征这个孬货,跟咱们玩埋汰地。”

尚文看向屋内,不管不顾地跑了进去。

“别动!不许动!再动我……”中年男子话还没等说完,尚文已经跑进去了。

中年男子最终还是没有抽出腰中配剑,他对着手下喊道:“把这伙人带走,伤重的,直接送到惩戒司治医所。”

惩戒司治医所,是专门治疗大牢内犯人的,受惩戒司的监管,当然,治疗的银子,得犯人出。

如果犯人拿不起治疗的费用,那么会看治疗费用的多少,而加坐牢的年限的。

尚文早已跑进屋内,他已经将乌家宝托了起来,道:“家宝,你怎么样?”

乌家宝眼睛眯成一条线,他跟个血葫芦似的,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他没有保家仙护体的情况下,还是受了很大的创伤,特别是后脑部分。

这时中年小头头走了进来。

他道:“别动,别动,别动。”

尚文跟乌家宝都瞅向他。

这个中年小头头,长着一张四方大脸,脸色土黄,眼大无神,嘴唇太厚,嘴又有些“地包天”。

尚文道:“你是在告诉我,重要的话说三遍么?”

他道:“不,不是,我,我一激动,就,就这样了。”

尚文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公主抱”那样,把乌家宝抱起,往外就走。

那中年小头头上前一拦,道:“哎,你,你,你,你真拿我当,当傻子呢?快把人放下。”

尚文道:“你起开,没看到我朋友快死了么?”

中年男子道:“我们会带他去治疗所的。”

“什么?”尚文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地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可是当下情况,也不容他多想,他又道:“起开!”

尚文说罢,绕过这个小头头就要往屋外走去,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这个小头头再挡路,他就一脚把他踹飞。

谁知那个小头头并没有追上来,他道:“把你朋友交给我们,比你带他到处找大夫要快一些。”

尚文身体滞住,他转身看向那小头头。

那小头头道:“相信我,没错的。”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尚文。

尚文突然道:“你不结巴了?”

中年小头头愣住了,转而他道:“是啊,刚才一激动就结巴,现在不结巴了,可能不激动了。”

尚文道:“我有个符箓专治情绪不稳的,特别是女孩非常欢迎,哪天介绍给你,你先试一张,用好了再……”

“尚熙和,你玛勒个避,我都这样了,你聊天是不?”

说话的是乌家宝,他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却不知哪来力量,说了这么多的话。

梁远征请的是沈水最有名的大夫,神农门的阎世宁。

从沈水到新月县,坐马车最快也得一个时辰,而这个阎世宁真是欠削。

谢小泉驾着马车,心内着急,恨不得快些,再快些。可阎世宁却嫌马车太快了颠得脑袋疼。

谢小泉只好慢些,这一路被阎世宁训了无数遍,最后可算是没动静了,到了梁府,一掀帘子,看这位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而到了府内,他也是走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

可算来到了卧室,一屋子人都焦急地等待,特别是梁远征的夫人。

阎世宁只是看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梁远征,在他身上用二指点了两下,竟然连脉都没号,就看完了病。

梁远征夫人问:“大夫,他伤得严重么?”

阎世宁道:“肠子断了,得接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惩戒司 赵正豪和乌家宝送进了治疗所,尚文进了惩戒司的牢房。

过了一个时辰后,花洛阳脸色发红,有些微醉地来到了集福堂。

集福堂已经是人去楼空,天也蒙蒙发亮,大厅的痕迹证明打斗过了。

四周静得离谱,甚至有些诡异,花洛阳突然解了三分酒意。

他很小心地往楼上走去,以为没有人了,上得楼去却发现大厅内长椅上坐着两人,一个是看门的老高,另一个居然是马天意!

“老大……”花洛阳睁大的眼睛,他看到马天意那一刻起,已经是酒意全无了。

马天意身旁放了一坛酒,这酒坛做工粗糙,里面的酒肯定也不会高级到哪去,一看应该就是老高的,可是马天意却把酒坛拎起来,仰脖灌了一口。

那酒倾泄而下,看不到他换气,只见喉结不停地滚动,那酒顺着嘴角流出了许多,直到酒坛空了,他才缓缓站起了身。

“啪”

他把酒坛摔到了地上,酒和瓷碴飞溅了一地,不过,本来这地已经一片狼藉了,并不差这一个酒坛了。

他走到花洛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收没收到赵正豪手下给你送的消息?”

花洛阳脸色泛红,道:“收到了,那时候我正提刑司的李刑官,在……在百花楼……所以……”

“你们把这里的事情做完了么?你就先走了?”马天意眼下的眼带很大,平时像没睡醒似的,这回,他眼睛瞪起来却很有神。

花洛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道:“老大,当时我们是有分工的,我负责砸堂子,他和尚博负责翻堂子,我合计堂子已经砸完了我就……”

“啪”

花洛阳还没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马天意吼道:“你还能在这儿干不?不能干赶紧给我滚犊子。”

花洛阳半边脸都火辣辣的,他把头低了下去,他连捂脸都没敢捂。

马天意打完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下了楼。

他来到集福堂外面的万柳塘桥处。

夜风徐徐,桥中央处,一黑袍男子,头戴斗笠,面前黑纱遮面。晚风中,那黑纱不住地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嘴唇和挺拔的鼻骨。

马天意走到他面前,跟他并排倚栏而立。

晚风一吹,马天意打了个酒嗝。

他道:“你都知道了吧?”

面纱里男子道:“嗯。”

马天意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的你。”

面纱男子道:“嗯。”

马天意道:“我那个叫尚熙和的兄弟,现在在大牢,麻烦你照顾一下,还有几个在治疗所……”

那黑纱男子道:“嗯。”

尚文直接进了惩戒司的临时大牢。

临时大牢,跟大牢不同,大牢是基本上定完罪了了,而临时大牢只是在没提刑时,临时收容的地方。

尚文躺在草垫上,一种孤独感和恐惧冲刺着他,他砸堂这种事要怎么定罪,但如果梁远征有门路的话,最少也让自己在牢里呆十年。

呆十年?出来后,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谁会来救自己,少年的无知者无畏经历体会得很深,不管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的,做人也好,做鬼也罢。

此刻他突然想起了干爹,非常非常的想!

可是现在不能用传送金蝶跟干爹联系,惩戒司的大牢跟府衙的大牢不同,专门是关这些修士术士之人的。

大牢内设了层层奇门遁甲局,还有许多的特定符箓,凭你术法再玄妙,也逃离不开,想要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也是千难万难。

此刻,他更希望海大山能来救他,他慌了,真得为自己的未来不可期而慌了。

尚文腾地爬起,跑到栏杆前,他喊道:“大人,大人,开门啊!……”

这时,跟他关在同一大牢的几个年轻人被炒醒,其中一蓬头垢面的丐帮子弟,道:“干什么干什么?不让人睡了么?”

另几个人跟他一样蓬头垢面,穿着破破烂烂,很拥护这个青年,他们七嘴八舌。

“小子,再叫唤,把你腿打折!”

“臭小子,把我大哥吵醒了,后果很严重。”

“小子,知道我大哥是什么人么,居然敢吵醒他?活得不耐烦了?”

“大哥,您说句话!”

“是啊大哥,只要您说句话分分钟给他灭了。”

尚文转过身,看向他们。

这些人很明显是一伙的,众人七嘴八舌,都等着那个带头大哥一声令下。

尚文眉头一皱,道:“你们是……”

那带头大哥道“小子,我们这么有名,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尚文虽然折腾了一天,筋疲力尽,且肤色黯淡,但眼神依然炯炯有神。

他的眼睛眨了两下,道:“我看你们,像要饭的!”

他话一出口,大牢内静了二秒,随后,那带头大哥道:“不错!我就是降龙伏虎醉九州,酒中丐仙李铁信!”

尚文道:“你就是李铁信?”

李铁信把他那面上有些赶粘的头发,往两边分了分,露出来,肮脏不堪的脸庞,实在是看不清他长成什么样。

不过,他的眼里放光,道:“你认识我?”

尚文道:“不认识!”

李铁信突然怒不可遏,道:“好啊,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兄弟们给我上!”

尚文看他们张牙舞爪地过来,叹了口气,他道:“哎呀,今天够累的了,真不想打了啊。”

在李铁信道:“让你看看我降龙十八掌的厉害……咳!……哎?”

李铁信还没等出拳,尚文已经打了个指响,那些人,最近的拳头已经挨到他的鼻尖了,可,陡然间定住了。

这时,大牢外的栏杆处,走过来两个小吏,喊道:“里面怎么回事?”

尚文道:“他们要打我。”

两个小吏把牢房门打开,其中一个用手里的棍子挠了两个帽子处的头皮,显然帽子戴得不太舒服。

他冲着这些被定住的人道:“都活腻了是不?”

说罢,拿着棍子对着这些人一顿削,给他们都打趴下了,还在打。

而另一个小吏从怀中掏出来一壶酒,递给了尚文。

尚文一下子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尚文的“表叔” 那小吏道:“这是李班头让我给你的。”尚文比较疑惑地接过酒,道:“我也不认……”

那小吏没等他说完,忙道:“我们班头是你二大爷表弟的外甥的担挑的堂哥的小叔的邻居的表哥。”

尚文短着酒瓶,张大了嘴,半晌,突然来了句:“所以呢?”

那小吏道:“所以他比你大上一辈,你可以管他叫表叔!”

尚文:“……”

另一个提着棍子的小吏,把那些丐帮的打够了,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擦了把汗,道:“悠着点啊,再过两天就出去了,别惹事啊。”

尚文:“……啊。”

两小吏又看了一眼牢内的众人,才走了出去。

尚文待俩个小吏出去后,他整个人还是发懵的。

他短着酒瓶,怔怔地看向栏杆外,直到,一个声音从他肩后传了过来。

那声音道:“嗯,嗯嗯嗯!对,是最正宗地竹叶青。”

尚文一激灵,他转身,见那些丐帮的已经解开了符咒。

他们这回比初见时还要肮脏不堪,特别是李铁信,已经完全没了人模样。

他完全失去了战斗意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尚文里的酒瓶。

他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尚文身后了,像个幽灵一样,眼里只有那个酒瓶。

尚文把那酒瓶往身后一藏,李铁信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尚文咽了两口吐沫。

尚文道:“想要么?”

李铁信狠狠地点了点头。

尚文道:“还打我么?”

李铁信点了点头,随即,又忙摇了摇头。

尚文道:“听到了吧?我跟班头有亲戚,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李铁信点了点头。

尚文撇了撇嘴,把酒递了过去。

李铁信如同恶虎一样,腾地把酒接过,打开瓶塞,就往嘴里灌。

尚文道“哎,哎,给我留点啊?”

李铁信把瓶子里的酒都喝了,开始舔酒瓶。

尚文看着有些做呕,摇了摇头,道:“算了,都给你吧。”

尚文在大牢内呆了三天,此之前一直以为马天意能见自己一面,这些天里没有人答理他,但他知道马天意一定在背后操作了,而海大山连个面都没见到。

第三天,小吏把他带出来,说有人见他。

尚文很奇怪是哪个大人物,因为,一般的人,直接就来大牢见面了,可这人,却需要尚文出去见他。

尚文一路瞎猜,来到一间房门。

一黑袍男子面色清俊棱角分明,只是嘴角处有两道竖纹,显得苍老一些,他双手笼袖,负手而立。

看到尚文后,眯了一下眼,显然眼神不大好,仔细辩认一下,他道:“你就是尚熙和。”

尚文点点头。

几乎脱口而出:“你是海大山派来的?”

因为他十有八九可以断定,在里面的人,应该就是海大山,要不然,不会这么神秘,可他还是忍住没说,万一他猜错了,可就完了。

男子道:“进去吧,我这屋先让给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啊,快点吧。”

尚文道:“请教一下,阁下是哪位?”

男子道:“我是你表叔。”

“……”

转而,尚文反应了过来,这个男子原来就是那个班头。

那么,屋内的人就应该是马天意了,因为,如果是海大山要见他,绝不会让一个班头守在门口的,也不会借用班头的房间。

尚文道:“谢了。”

他跑进屋子,喊道:“老大,老大,我……”

谁知,屋内却不是马天意。

一红衣女子亭亭玉立,她肤白若雪,发如瀑布。

尚文道:“叶沉鱼!”

叶沉鱼面沉似水,单手负于身后,道:“想起我是谁来了?”

尚文一激灵,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法再躲了,而且,他真得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走上前去,道:“沉鱼,我一直也没忘记你。”

叶沉鱼道:“什么?”

尚文又上前一步,叶沉鱼能接触到他的鼻息,她不停是眨眼,看上去很慌。

尚文抓住她红色的水袖,突然感觉到她身体抖了一下,他道:“沉鱼,你是不是很想我啊?”

尚文这话是带自己的哥哥问的,看得出来,她对哥哥很深情。

谁知叶沉鱼一甩手,道:“离我远点吧,三天没洗澡了吧?”

“啊?”尚文呆住了。

半晌,他倒退两步,闻了闻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他道:“啊,可不嘛,再呆两天,我就跟那些丐帮子弟一样一样的了。”

叶沉鱼撇了一下嘴,道:“行啊,那我回头跟咱们老大说,你直接转到丐帮手下得了。”

叶沉鱼说罢,衣裙一撩,款款地坐了下来。

尚文忙坐到她对面,虽然身上有些闻儿,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道:“沉鱼,咱们老大怎么说?”

叶沉鱼翻了个白眼,道:“他说上面的人都打点了,但是不管用,他也不管了,你死在牢里吧。”

“别闹了行不?”尚文摇了摇头,道:“沉鱼,我要出去。”

“哼,你这么长时间没看到我,都没说过想我,就问你的事情,你们男人真是无情,我不管你了。”叶沉鱼霍然站起,就要往外走。

“哎哎,沉鱼。”尚文一把拦住了她,道:“你来一回一定是打点了人的,这么不容易,说走就走啊?”

“你还知道我不容易啊?”叶沉鱼又赌气坐了下来,问道:“你知道错不?”

“我错哪了啊?”尚文不解风情地问道。

“你错没错?”叶沉鱼作势要走。

“别走,别走,我错了,姑奶奶。”

“哼,这还差不多。”

子时。

马天意在万柳塘湖畔的桥上,扶着桥栏杆望着湖面。

此时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微风徐徐地吹着,空气潮湿无比。

马天意盯了一会儿,突然他的眼睛突然泛起一丝绿光,就像黑夜当中的萤火虫,他的头顶泛现出了一道符咒,口中突然吐出一团烟雾。

他道:“出来吧。”

平静的湖面上,突然间泛起了巨大的水花,仿若一个庞然大物砸到了湖里,从水花当中冒出来一人。

此人一出来,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他花白胡子,目光深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千里传音 原来是要害栓柱的那个水鬼。他穿得破破烂烂,声音带着水音,道:”你找到我儿子了?“

马天意点了点头,道:”他叫高光宣,走,我带你去见他。“

马天意说罢,人一隐身,消失不见了。

丑时三刻,丁香岛静悄悄的,徐徐清风,吹得丁香花暗香流动。

马天意的屋内,那个身着水鬼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他开始的时候比,还显得精神了一些,他故意把头发梳理了一下,身上也很香,破破烂烂的衣服变成了征战沙场的甲胄,仔细看他长得也不难看。

只是他的吃相很难看,一桌子的鸡鸭鱼肉,他已经吃了大半,嘴里塞得满满的。

马天意就坐在他的对面,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缓缓说道:“儿子也看到了,吃喝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心愿没了的?”

这个水鬼把嘴里的东西咽了,道:“儿子也见着了,知道他过得很好,还有了儿子,我也就安心了,喜欢吃的,也吃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水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只是很馋而已,就像饿死鬼上身后,吃得那个肉身肚皮撑坏了,还是停不下来一样。

“你必须在天亮之前办完这事。”马天意看似从容,但眼神流露出一丝焦虑。

“我这么做后,糟受因果报应,会不会灰飞烟灭?”这个老水鬼接着道。

“不会的,我会给你做超拨,不过……到地府后会受刑罚,再转世会转到畜生道,经过三世轮回,才能再转化成人。”马天意说得很直白。

“呵呵,为了看我儿子一眼,我这代价还挺大的。”

“你也可以不这么费事,直接修鬼道。”马天意翻了个白眼,显然有些犯困了,懒得再跟他多说话了。

水鬼一愣,道:“修鬼道需要积累功德的,可我这么多年做水鬼,不但一丝功德没积下,还受河里的虾兵蟹将欺负……”

水鬼说个没完,仿若要把这些年的委屈找个人一股脑地倾诉出来不可。

可是马天意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他都快睡着了。

他道:“你要不想做可以走,何必罗嗦。”

水鬼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道:“你居然放我走?”

马天意臂交错放到桌子上,头放在双臂上,已经快合眼了。

他道:“我从来不做让人勉强和后悔的事,你要走就走,我还可以再找个孤魂野鬼。”

那个水鬼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你帮了我,我不帮你说不过去,就帮你把事办了。就是,再能多跟我儿子呆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水鬼说罢,把嘴一擦,就向着门外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马天意道:“给你超拨时,我得知道你的名字。”

那水鬼转身:“我叫徐照基。”

马天意道:“好,我知道了。”

水鬼道:“可我不想超拔了,我想修鬼道,这样,不管我儿子转世几代,我都能够看到他了。”

马天意道:“嗯。”

他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徐照基道:“你会帮我的吧?啊?”

马天意道:“呼……”

他已经睡着了。

此时的梁远征正在自己的宅子的大床上养伤。

他的肠子接上了,脾也割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堂子已经翻了,集福堂是做不下去了。

梁远征是不服气的,他家的堂是是祖上一直传到现在的,这么轻意地在他这一代就毁了,那是不行的,他正考虑等自己修养好身体后,带着自己家的一营马去跟白家的堂子和黄家堂子谈判。

梁远征跟祖辈不一样,堂子传到他这辈,他是抱着以赚钱为目的的,堂子被翻了,就是强行看事,也会看不准的,那样就坏了他家祖辈的名声。

这些天他思来想后的,今天难得睡得这么香,大概是疲劳过度了吧。

这时,窗棂纸沙沙作响。

他一激灵坐了起来。

在他床边席地而坐的谢小泉,正扶在床边睡得鼾声如雷,但是他是学武出身,擅长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他立时睁开了眼。

道:“老大,咋了?”

梁远征道:“有声响。”

谢小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忙走到窗前,打开窗,向外望了望,又把窗关上。

道:“老大,啥也没有,就是起风了。”

梁远征道:“不对,有怪异。”

谢小泉来到床边,摸了摸梁远征的头,道:“没烧啊?老大,我没感觉什么阴气,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梁远征表情沉重,他道:“不能,我的判断很准的。”

谢小泉为人粗犷,直来直去,他道:“老大,你把他们送到惩戒司,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虽然他救了栓柱的命,但也不能拿集福堂来换吧,是他们理亏,你不用自责的。”

梁远征摇了摇头,道:“我不是……”

话没说完,只听到空中有悠悠的声音传来:“是梁哥啊,伤养得好些了吧?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俩见个面,谈谈集福堂的事情啊?”

陡然间屋内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两人均吓了一跳。

谢小泉左右看看,四周确实空无一人,他道:“你是谁?”

那声音委婉动听,道:“呵呵,你们不认识我。”

谢小泉在屋内跑了一圈,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到,但这声音,却在屋内回荡,谢小泉习武出身,好以气陵人。

他喊道:“你他娘……”

“啪”

话还没说完,谢小泉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顿时怒火中烧,他道:“滚出来!娘的,隐身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咱们对战。”

梁远征叹了一口气,道:“行了,你消停点吧,他根本没隐身,他是用的千里传音。”

那声音道:“果然是天绝门金翎剑啊,本事跟那不入门的稼钎柴门就是不一样。”

“你他……”谢小泉还要再骂,但一想,很可能再挨一巴掌,便硬生生地把话咽下去了。

那声音听上去是个已到弱冠的青年,如果要是这个年纪,竟有这样的法力,那属实是不简单。

梁远征道:“我不认识你,你跟我谈什么?何况是现在这个时间儿,你玩我呢?”

那青年听到他发火,还是很温和地说道:“你最好现在去找找你的家人,看看他们还在不在梁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高寞宣出手 谢小泉道:“他娘的。”

梁远征突然预感到了情况不妙,他道:“走,去看看。”

梁远征说罢,跳下了床,可一心急,下床下得猛了一些,又差一点摔倒。

谢小泉忙把他扶住,道:“老大,不用你去,我去看看就行!”

“不行!我得去!”梁远征强行要去。

谢小泉扶着他往外走,蹚地一脚把门踹开后冲着外面大喊大叫,道:“人呢!都死哪去了?”

情急之下,梁远征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捂着肚子左右看看,道:“别喊了,快去后院。”

谢小泉也预感到情况不对,赶忙扶着他往后院跑。

后院小姐的闺房里,丫鬟婆子围了一堆,最外围有家丁,举着灯笼,虽然人多确很安静。

走近了方才听到窃窃私语之声。

“小姐怎么了?大半夜突然间入魔了么?”

“瞅着像!要不找个能人异士来看看吧?”

“说什么呢?我们家不就是做这行的吗?”

“我们家的仙家都跑了,咱们老爷都让人打成这样了,我看集福堂也难保了。”

“你们都在做什么?”这话是谢小泉说的。

众人回身,才看清他扶着梁远征,众人忙施礼,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

梁远征没理众人,径直往前走,正巧看到他的夫人提着裙子迎了过来。

他夫人道:“老爷,不好好休养怎么过来了?”

她又看看左右,道:“是你们谁通知的老爷?”

梁远征道:“没有通知我,咱们女儿出什么事了?”

“呀,你真神了,你咋知道会有事呢?”他夫人带着哭腔道:“咱家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躲在浴盆里叨叨古书,我也听不懂。”

梁远征听着有些懈气了,本以为出了很大的事,他道:“姑娘背古书那不是好事么,你还至于吓成这样啊?”

“不对。”他媳妇依然带着哭腔,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她道:“那声音不是咱们姑娘的,是一个老头儿,来你听听。”

梁远征闻声一变,忙快步跟着他夫人往里面走,走得太急,腿有些发颤,若不是谢小泉扶着,早就跌倒了。

可是,到了屋内,他夫人就让谢小泉出去了。

谢小泉也没多问,守在门外。

夫人扶着梁远征来到内房,浴室外,有两个小丫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浴室内,一个妙龄少女在浴盆中,肩头处露在外面,脸上被水蒸汽笼罩,如梦如烟,她果然在念着古书。

她道:“善用兵者,……十去其六。”

“孙子兵法?”

梁远征大吃一惊,但是,那声音确是个沙哑的老者之声,而且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梁远征眉头一皱,仔细回想,这声音从哪里听过。

“远征,远征!”他夫人惊叫道。

“怎么了?”梁远征回过神来,看向他夫人。

“咱女儿的嘴都发紫了。”他夫人尖叫道。

梁远征看向女儿,顿时呆愣在那里,他知道这一定是死鬼窜了窍,死鬼窜窍的危害是,会对阳气吸走,时间越长越不好救回性命。

梁远征听到那苍老的声音道:“军队的作用是保卫国土完整……如果有一方不怕流血和牺牲往前冲的时候,他通常能赢得胜利。”

梁远征闭上眼睛,让自己尽量冷静一下,然后道:“这位老人家,你听我说一句话。”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梁远征道:“我跟你没有冤仇对吧?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啊?”

“是的,没有冤仇,我就要害你女儿,害完了你女儿,害你媳妇。”

梁远征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要害我侄子的。”

“哈哈,你想起我来了。”

“不是,你害完我,你是会受到因果报应的。何况你之前害过我侄子了,我也没说什么,这么地吧,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为了找你儿子么?我想办法让你能见到你儿子好不好?”

“呵呵。”那水鬼笑了,笑得很神秘。

“你这样做,什么也得不到,还得灰飞烟灭,你知道吗?”梁远征受不了他那嘲笑的笑声。

“我是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也可以修炼,你这样别说你鬼门关进不去,那专门收拾孤魂野鬼的黑白无常也会把你抓去让你灰飞烟灭,再也进不了轮回的啊。”

那声音不再理他,接着碎碎念道:“是故智者之虑,……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梁远征点了点头,道:“我懂了,马天意,你个犊子玩意。”

梁远征说罢,调头就走。

他夫人一把把他扶住,道:“你要去哪啊?”

梁远征道:“我把这事解决了。”

他夫人道:“咱们女儿就在这,你要上哪解决啊?”

梁远征道:“放心,咱女儿是受了蛊术所制,我得把下蛊的人找到,咱们女儿就好了。”

“你自己去啊?”

“没事,我带着小泉去。”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啊?”他夫人有些六神无主。

“你先不要管,等我。”

谢小泉扶着梁远征刚到自己的房间内,那个声音就传来了。

那声音道:“怎么样啊?梁大哥,想好要跟我见面了么?”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沈水万柳塘桥上,有一个身影驻足在大桥栏杆处,观看着桥下平静的水面。

此人叫做高莫宣。

他是跟着马天意从糖山来到沈水的,他以前是哪的人谁也不知道,平时也不来易缘轩,就算是以前在糖山的时候,花洛阳也只见过他两回,其他的人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没有接触过。

他身高八尺,典型的巴掌脸,棱角分明,他的眉毛很粗,最主要的是有着连鬓落腮胡子显得很爷们。

他穿着黑袍,足蹬布靴,一阵风吹动了他的衣炔,他披散的头发也吹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正在这时,梁远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出,他道:“我去你奶奶个孙子的,你想干什么?”

高莫宣一回身的同时,金光一闪,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高莫宣神色如常,他道:“那水鬼是我叫来的,我只是想给你看看,并不是真的要伤你们家人,他一会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集福堂换主1 梁远征一愣,手握着的金翎剑松了一松。

“不过,我能让他不伤害你的家人,也能让他伤害你的家人,全在我。”高莫宣笑了笑。

梁远征一听这话又把剑往前递了递,高莫宣的脖子上立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他怒目圆睁,道:“你要是敢碰我的家人,我让你死,还有马天意,都活不了。”

“呵呵。”高莫宣笑得风清云淡,面对脖子上的金翎剑熟视无睹。

他道:“来,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今天晚上就让你家人全死。”

面对高莫宣的从容梁远征有懵。

那水鬼无原无故地窜窍,已经可以接受黑白无常的审判了,当然结果必然是灰飞烟灭。

面前这个人可以死,马天意他也可以收拾,可现在自己的孩子遭受着威胁,马上就会死的,就算一命换一命,他也不能这么赌。

梁远征思前想后,有些气馁,道:“你想怎么样?”

高莫宣笑得很阳光,他道:“不要尽问那些没有用的,你是聪明人,什么都明白,走了。”

高莫宣拍了拍梁远征的肩膀,就像一个既将离别的老朋友,他往桥下走去,回头冲着梁远征摆了摆手,仿若在说:“别送了回去吧!”。

谢小泉挠了挠脑袋,他这些天照顾卧病在床的梁远征,自己也没顾得上形象,其实他本来就不顾形象的。

他道:“老大,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的气势呢?你的手段呢?这都是谢小泉心里所想。

梁远征摇了摇头,掌心摊平,金翎剑顿时化作绣花针大小,梁远征把这化小的剑别在了头簪子处。

他道:“走,回去吧。”

谢小泉张大了嘴,表情惊愕,他迟疑地问道:“老大,你要封剑?”

梁远征本来已经走了两步,突觉谢小泉的语气有问题,刚才确实他太激动,光想着自己家里人的事情,没顾得上他手下人的感受。

他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里,有谢小泉一个,可自己不干了,对方的生活怎么办?

他转身,道:“小泉,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的。”

梁远征说罢就往前走,可是,没走稳,又险些摔倒,这时,突然有双手扶住了他的臂弯,他抬头一看,是谢小泉。

梁远征怔了一下。

谢小泉道:“老大,看你说的,以后不做这行了,也可以做些别的,就算你种地,我也会给你抗锄的。”

两人刚走到梁宅门口,梁远征的夫人早在大门处等候。

梁远征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但还是问道:“夫人,咱闺女怎么样了?”

他夫人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她道:“呀,你走后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她就好了,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现在累地不行,我给她扶床上睡着了。”

梁远征长出了口气,道:“一会儿给她煮点姜汤。”

“嗯,我已经让下人去了。”

梁远征揉了揉眉心,道:“走吧,回去吧,我累了。”

“好,你也快点休息吧。”

他夫人要扶上他,他说不用,大家就此散去。

往后院走的路上,就谢小泉和梁远征两人。

谢小泉有些愤愤不平,他道:“老大,既然咱知道那水鬼的落脚之地,咱们还占理,咱就让咱们老仙直接把那水鬼灭了得了。”

梁远征摇了摇头,他道:“今天灭了那个水鬼可以,那是因为咱们知道那水鬼的落脚之地,明天马天意再找来一个咱们摸不清地细的呢?”

“这……”谢小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马天意找那个水鬼来就是给我一个警告而已……”梁远征想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哎,斗不过,认了吧。”

谢小泉有些不服气,他道:“老大,这这么算了啊?咱们在新月县的名号就这么完了啊?”

梁远征显得很疲惫,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两个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说了他也理解不了。

梁远征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早上,项连福把惩戒司的赵队长带来了。

赵队长穿着便装,灰色的长袍,显得随意潇洒,头上也是随意地别了个竹簪,他跟梁远征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上的朋友了,寒暄几句后,就聊到了正题上。

赵队长道:“远征啊,你现在赚得也不少了,岁数也老大不小的了,该享受就享受,你姑娘今年不是就要出阁了么?好像要嫁到香海那边吧?你们两口着就这一个女儿远嫁放心啊?也跟着去呗,听说那边空气不错,在那边填房置地安享晚年多好。”

梁远征沉默不语。

赵队长道:“你说你跟马天意争什么?我跟他也是朋友,你说你俩的事不帮谁不帮谁?”

梁远征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队长摇了摇头,道:“你看啊,现在你受伤了,堂子还被砸了,我可以帮你破这个案,判了他们。可是你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马天意要是揪出来这事告你,你说我到时候判不判你呢?”

梁远征沉默半晌,道:“我明白了,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我想明白了。”

赵队长笑得很开朗,道:“哈哈,这就对了,就看跟你这样一说就明白的人聊天。”

“行,等我到香海那边置完地,邀请你去那玩。”

赵队长站起身,笑道:“哎呀,那太好了,以后我在香海那边也有朋友了。行了,你好好养着,走了。”

第二天,尚文就离开了惩戒司,转到了一般的府衙大牢内,关了七天。

他出来后,直接来到了丁香岛,去见了马天意。

丁香岛的丁香花,一年四季总开着,到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使人心旷神怡,让人的心情顿时很清爽。

马天意在他的静室之内,这本是他平时里体养休息的地方。

此时他斜仰在一个卧榻之上,快要睡着了。

尚文道:“老大,我回来了。”

马天意吓了一激灵,道:“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啊?吱哇地。”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起身,坐到一张书案之前。

尚文坐到了他的对面,笑道:“你在忙什么呢?”

“没看到么?我在看书?”

尚文心情大好,他笑道:“老大,你现在真的,睁着眼说瞎话说得可溜了。”

马天意做了个扬手要打他的姿势,冲他瞪了一下眼。

尚文假势双手挡脸,向后躲了一躲。

马天意翻了个白眼,道:“新月县陈广福家的事情你来办。这事办好了,梁远征的那个堂子交给你来管,对了,把那个乌家宝你也带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马天意说话还是那么沙哑,他的眼带还是很大,永远没有精神。

他说话虽然平淡无奇,还带着困意,可是尚文听罢,却内心澎湃波澜壮阔。

他眼睛睁得老大,道:“我……能力不行吧?”

马天意懒得抬眼,他道:“你行不行的我心里有数,你以为你这么多年老大叫着,叫的是个糊涂虫么?”

“呵呵,那就谢谢了啊!”

“你先慢慢干,”马天意单肘杵着书案,道:“我信任你,给你机会,全在你自己把握,有些事不是说说而已,得看行动的。”

尚文道:“知道了。”

他还想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愿意干,真的!

马天意突然从书案后的抽屉里,掏出几个金元宝。

道:“这几个金元宝你拿去分了吧,记住,做任何事别独吃独占,要给别人留些余地!”

“嗯?”尚文有些懵。

马天意又拿出接着说道:“这一千两银子你拿着,你也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啊?”尚文生平头一回赚钱,没想到一下子竟然还赚这么多,实在受宠若惊。

马天意接着道:“你把乌家宝的那份也给他带去,跟他说,我这几天忙了,没功夫去看他,等忙完了这阵子,再去看他。”

“这……这些都给我的啊?”

尚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但一想到是扮演自己的哥哥,他又尽量归于平静。

猛一抬头,却见马天意眯着眼看着自己。

他道:“老大,你看你给我这么多怪叫我不好意思的,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马天意抬眼,他那大眼带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他道:“你有病啊?我喜欢你?……你有味。”

“为了爱情,可以洗洗嘛。”尚文嘻皮笑脸的。

马天意道:“快滚!快滚!瞅你就烦。”

“哦。”

尚文拿起桌案上的东西,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几乎是连蹦带跳的,心情大好。

他可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呢,都说学术术者要戒贪念,可仙家尚且难以做到,何况他们这些未修成的?

可是还有一点需要顾及的,那就是自己已经开始被马天意重视了,这样就会越陷越深,在这里想拔出来也费点事啊!

尚文低着头往楼下走,越发得心事重重。

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往前走着。

“当”

“哎呀!”

尚文一抬头,一个女孩坐在了地上,她着着一袭白裙,小白靴子,脸上罩着一层面纱,露出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

她手里拿着扫把,正在扫院落里面掉落在地上的丁香花瓣。

尚文忙伸出手拽了一把女孩,他道:“呀,实在对不起啊,我……”

“你是不是瞎?”女孩被尚文拽了起来,还是很生气,她道:“我都躲到边上了,你竟还能撞上我,你拿我当靶子呢?”

尚文有些懵,他道:“你……你怎么这么粗鲁呢?”

“怎么地?你把我撞倒了你还挺有理啊?你看我裙子都脏了。”女孩放下扫把开始弄白裙上的痕迹。

尚文摇了摇头,自言道:“看来不能以貌取人这句话是对地。”

尚文说罢,不再理她,向前走去,迎面正看到小樊走了过来。

尚文刚要跟他打招呼,就听女孩喊道:“哎?说什么呢你?来,你给我站住,你把我裙子弄脏了,就这么完事了?”

尚文几步就跑到了小樊身前,刚想问话,就听女孩在后面骂道:“你个王八犊子,我脚都崴了。”

尚文消声问小樊,道:“这人谁啊?”

小樊挠了挠脸上的痘,看着那女孩离他们有五十米的距离,竟不敢说话,而用手比划着。

尚文根本看不明白他比划什么,那女孩子本来要过来的,但她迈一步,便不敢动弹了,她道:“你给我回来!”

尚文皱了一下眉。

道:“这是新来的家奴啊?看着挺勤快的,就是脾气不太好,回头跟老大说说,别用了,要是把门客都气走怎么办?再说了,她也不会干活啊,穿个白裙,你想想扫地能不脏么……”

小樊顾不上那么多了,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道:“熙和哥,你可别瞎说了,他是咱们老大的姑娘,好像叫马若云,一直在糖山那边求学,最近回来呆上一段时间,她打扫院子,老大才给她零花钱的。”

尚文一怔,随后跑了。

“嗖。”

马若云照着尚文的脑袋扔过来一把扫把,尚文虽然没转头,但他凭着风声,身子一闪,躲过了,扫把摔到了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马若云道:“来,臭小子,你给老娘过来,咱们好好聊聊人生。”

尚文吓得一激灵,瞬间没影了。

马若云喘了两口粗气,把面纱摘下,露出来如芙蓉一般的面容。

小樊忙过来扶住马若云的手臂,道:“小姐,走,咱们回去,找个郎中看看吧。”

马若云点了点头,跟由小樊扶着往后院走,她道:“那个臭小子叫什么名字?”

小樊手一抖,随后瞪着无辜地大眼睛道:“啊?不知道啊?你说的是谁啊?”

马若云突然站住,她双手掐腰,道:“他都跟你说话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啊?”

小樊双手一摊,道:“我谁也没跟谁说话啊?”

“他都贴你鼻尖了,没跟你说话啊?”马若云的声调提高了好几倍。

“我不知道啊,你说的他是谁啊?”小樊依然一脸无辜。

马若云气得手都哆嗦了,她喊道:“你给我滚!”

“那你能行啊?”小樊打量着马若云的脚。

“滚!滚!滚!”马若云气极败坏。

“哦。”小樊说罢,走了。

马若云眼睛睁得像铜铃,他没想到,小樊真的就走了,而就在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樊已经没影了。

马若云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尚文出了丁香岛,到集市给自己买了两件袍子,才回到家中,他本来以为能看到叶沉鱼,可是,她却不在。

他洗了个澡,顿时感觉到身体很是乏累,一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亥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分身术和摄魂术 尚文本想着去想着直接去找乌家宝,把银子给他送去。

乌家宝现在在沈水最有名望的郎中阎世宁那里疗伤。

阎世宁那个住所叫白草厅,离尚文所在的西瓦窑小镇较远。

但他又实在不想运用法力御剑而去,事实上,他没有剑,那个法器‘以和为贵’是自己哥哥的,虽然他能拔出剑鞘,但用着不是得心应手,所以平时根本不用,御剑就更不可能了。

想了想,还是骑着马去吧。

那头高头大马也是哥哥留下的,平时尚文也不用,一是睹物思人,二是,修习法术之人一般情况下比得都是脚力,骑马的都是特殊情况。

那马毛如重枣,长鬃飞扬,壮美坚实,尚文骑着它感觉自己也增色不少。

这马哥哥不知起了什么名字,尚文管它叫小企鹅。

这匹马尚文骑着它发现它有些晃,并且很温顺可爱。

而他在一次修炼过程中,干爹带他去过极寒之地和极暖之地锤炼,在极寒之地,他见过这种生物,当地人叫他们企鹅。

尚文一路走着,神情有些慌乎,不知在想什么,反正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他一激灵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辉山脚下。

怎么会这样?这绝对不正常!

尚文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山上,立时明白了,在不知什么时候,海大山已经给自己下了摄魂术,让自己迷迷糊糊地跟着对方的思想行动。

想到这点,尚文就有些反感。

他不敢带‘小企鹅’上山,以免马天意会通过它发现什么马脚。

自己独自来到山上,海家的祖坟处,一眼看到了那个石王八。

他道:“你个王八精,赶紧现身吧,我来了!”

一股青烟过后,出现在尚文面前一个绿衫小老头。

他个头不高,满脸的褶子,驼着背,双手拢袖,负手背后,他道:“尚文,找你一回还挺费劲啊?”

尚文盯着他道:“你是海守信?”

对方道:“正是!”

尚文道:“你骗谁?你明明就是海大山的分身,听你的声音,就不对劲,别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弄得自己跟个太监似的。”

海大山微微一笑,笑得满脸的褶子更多了,他道:“你这个孩子,有些事情不能明说,知道了也不能明说,懂不懂?”

尚文道:“我前两天被柳家堂子差点弄死,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能来救我,可是你一直都没出现。”

海大山一愣,他没想到尚文话峰说变就变了。

他也变得严肃起来,道:“你现在可是马天意的人,我要是去救你,马天意那边的人知道怎么办?”

“可是,当时的情况是,我就要死了,如果我真得死了呢?你还有卧底是吗?我的生命对于你来说不值得一提是么?”

海大山心平气和,他解释道:“我要救你,只能救你一次,这一次过后,你的身份就会暴光,你就不可能再在马天意这儿呆着了,而且还很危险,你知道么?”

尚文看着他,还有些忿忿,他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不想救我的借口呢?”

海大山道:“你啊,还是够年轻的,有的时候,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就像这种事,赵正豪应该冲在前面,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尚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道:“躲?你叫我怎么躲?赵正豪跟梁远征对打起来,根本进不了轮回谷,这个时候,我要是在柳家堂子里退出来,后果会是什么?”

海大山看着他,依然很平静。

尚文见他没说话,接着说道:”我看啊,当天我死在轮回谷,你也不会来救我,当天如果不是乌家宝带着他家仙堂人马杀进来,那我可能真的死了。“

海大山一摊手,他把头一歪,下巴处全是褶子,他道:“你来之前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的啊,你来的目的是为你哥哥报仇,这是你自愿的,你就得承担一些风险的,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撤,我也不拦着你。”

“呵呵,”尚文冷笑了一下,他道:“这个时候我还可能撤么?你看我年轻,但不能欺负我吧?”

海大山立时眉头拧成了麻花,他道:“你小子就是不听话,来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别跟花洛阳起正面冲突,可是,你来第一天就跟他打了一仗。你得听我的话,知道么?”

“你别用你的那一套来压制我,你懂么?”尚文嚷道:“你用你法术来控制我的意念,是想拿我当傀儡么?”

海大山道:“你也小瞧我了,我怎么可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呢,我只不过是在你临行前在你身体里放个招社咒而已。”

尚文看了看自己的白袍,他道:“不可能,我新买的袍子。”

海大山道:“我写在你身上了,而且是用意念写的,你再洗澡也写不掉,除非我自己破解。”

尚文长叹了一声,他知道海大山没有害他,也不跟他计较这些了。

半晌,他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他道:“我之所会表现激烈一些,是因为我觉得马天意在一直窥探我的表现,你觉得,花洛阳差点把我害死,我有可能那么冷静地对待他么?”

海大山听后一愣。

尚文道:“算了,后悔不后悔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就接着做吧,现在有一件事,你得给我办了。”

“什么?”

“我哥哥之前有个女朋友,叫叶沉鱼你知道么?”

海大山眼皮都搭了了,此时睁得挺大,他道:“什么女朋友?”

尚文道:“她是马天意请来的客卿,江湖人称多臂飞针女王蜂,她擅长的法器有飞针,红绫。”

海大山道:“这个叶沉鱼我倒是听说过,只不过,跟你哥哥好的事,我并不知道。”

尚文盯着他看,现在的他,对于海大山说的话,也不是完全信任了。

“好到什么层度?”海大山预感到情况不妙。

尚文道:“他们同居了,她跟花洛阳和赵正豪可完全不一样,她对我的性格,生活,应该十分了解,如果她在易缘轩,我迟早会露出马脚。”

“这倒是。”海大山点了点头。

“所以,我要在易缘轩,她必须离开。这件事,你来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百草厅阎世宁 海大山点了点头,道:“嗯,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这件事你得尽快云办,晚一天我就会危险一天。”尚文接着道。

“嗯,我会尽快去办。”

海大山道:“这对于我来说,是件小事。”

尚文突然心里一颤,道:“不是让你把她灭掉,我知道谁都有冤亲债主,谁都有仇仙,你不能使用这个方法,把她缠死。”

海大山诡异地一笑,道:“怎么?心疼了啊?”

“别说这没有用的。”尚文懒得跟他废话,道:“现在马天意让我接管集福堂了,我对我开始一点点信任了。”

“做得别太急。”海大山道。

“行了,就这些,还有,以后想找我,别用这种方法,我很反感,我不是你的傀儡。走了。”

尚文说罢,就往山下走去,他走得很潇洒,头都没回一下。

海大山负手而立,看着尚文的背影,半晌,摇了摇头,道:“这小子终究不是尚博。”

尚文骑着‘小企鹅’来到百草厅时,没想到山门前还有一白一黑两匹高头大马。

还没下马,听到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道:“熙和哥。”

尚文抬头见已经迈进一只脚的付青龙,转过了身。

跟他并肩而行的是花洛阳。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袍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显得清爽而干净,他发带飘飘,驻足观看,沉默不语。

付青龙道:“呀,熙和哥,你怎么也来了?”

尚文跳下马,马跟本都没栓,径直地往百草厅内走去。

他与花洛阳擦肩而过,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付青龙本来打算迎过去的,此时很尴尬,他花洛阳道:“大哥,这小子以前就跟你不对付,现在老大又把集福堂交给他,看给他牛的,目中无人了。”

“知道他烦你,你还往前凑什么?”花洛阳道。

“不是大哥,我这不是为你……哎大哥。”

付青龙话没说完,花洛阳已经走了。

乌家宝在阎世宁那里有个单独的院落疗伤。

正是因为马天意银子给的足,但既使这样也被阎世宁撵了好几回了。

原因是乌家宝这个院落太闹腾,既使是但独的也已经影响到别人了,一天天来看他的朋友太多了。

果然,尚文来的时候,乌家宝正跟秦子璇和小樊还有林大友三人朗朗地吹着牛皮。

他道:“当时,六个人拿着家伙向我冲过来,哥们气不更声面不改色,一个长拳就夺过对方的一把钢刀,那可是天残一刀柴戎啊!

怎么样?你们听到他名就怕了吧?我没怕!给他来个黑虎掏心,这一招相当野性了,给他们全吓跑了,哥们光着膀子追着他们打,追了两条街啊……”

秦子璇道:“哥,照你这么说,你是跑出去了啊?可是,当时梁远征就在外面,你怎么跑出去的啊?再说了,你光个膀子,不冷么?”

“哎呀,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乌家宝此时说得吐沫横飞的,让他打扰到很生气。

“可是,外面真的很冷啊。”秦子璇接着说道。

“哎呀,你这个傻缺。”

这个时候,尚文推门而入。

尚文一愣,他道:“你骂谁傻缺呢?”

“没有,没有”乌家宝看到尚文,脸上都笑开了花,道:“就是你正好赶上了。”

“熙和哥。”

三个人一起跟尚文打招呼,特别是林大友,迎了上去,可是他走偏了,差点撞墙,让尚文给抓了回来,主动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尚文刚跟他们打了一下招呼,花洛阳带着付青龙就走了进来,尚文看到两人后,走到了窗口处,看向窗外。

“大哥。”乌家宝在床上跟花洛阳安打了个招呼,其他三人也打了招呼。

“你挺好的啊?”

花洛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怎么也让人看不出真诚,就连跟着他多年的手下,也不敢跟他亲近。

乌家宝道:“嗯,过两天就可以离开百草厅了。”

付青龙跟乌家宝自来熟似的,他坐到了床沿上,道:“哎呀,厉害了我的哥,你一个人带着堂子人马就把柳家堂子给翻了?真是给咱家长脸啊,兄弟我佩服啊。”

乌家宝只是抿嘴笑了笑,乌家宝的位置很尴尬,在此之前,花洛阳这个队伍里,并不太认可乌家宝,他只是晚上做超拔念经的活,现在有了点好事,就变成他们家的人了。

花洛阳道:“集福堂的事情,老大跟你说了么?”

乌家宝点了点头,拘谨,他地说道:“刚才他们提了一嘴。”

花洛阳怔了一下。

乌家宝合计了下,又道:“那个……大哥……老大让我跟熙和一起干。”

乌家宝说罢,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尚文头也没回,还是静静地看向窗外。

他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他回头笑道:“哎,家宝,你看,外面黑白无常在抓小鬼呢。”

“哪呢?哪呢?”

秦子璇和小樊早被这种压抑的气氛给弄得喘不上气来,两人赶紧跑过窗前观看,林大友却走到了门前,被小樊一下子给抓了过来。

秦子璇挠了挠头,道:“哎呀,哪有鬼啊?”

“当”

小樊敲了一下秦子璇的脑袋,他道:“你傻啊,你开阴阳眼了么?”

林大友道:“你俩别吵吵,让黑白无常听到了,给你俩全抓走……哎,今天抓了这老多啊?”

黑白无常是负责抓魂灵的,一般医院这种地方灵祟特别多,黑白无常每晚都会来抓魂灵,这是很隐蔽的事情,凡人要是看到了属于窥探天机,是会被黑白无常抓走的。

秦子璇和小樊在易缘轩干了很长时间了,懂得这个道理,两人听罢,都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开了天眼,看热闹。

花洛阳停顿了一下,他舌头总爱舔着牙膛,他道:“你好好干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你要是好了,我脸上也有光。”

“知道了。”乌家宝点了点头。

花洛阳又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道:“这点银子你拿着吧,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谢谢大哥。”乌家宝也没客气,把银子接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惊鸿难抵梦重重 “行,你好好养着吧,我还有事,等你好了,咱们再找个酒管好好吃一顿,先走了。”

“再呆一会儿呗。”乌家宝让了让。

“不了。”花洛阳说罢,长袍一摆,站起身形。

“大哥,你慢走啊。”乌家宝冲着走到门前的花洛阳说道。

付青龙随着花洛阳走到院外,他道:“大哥,你一下子就给他五百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多啊?”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以后你要是做了长脸的事,我也是对你一样的。”

付青龙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走后,尚文跟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子璇他们走了。

屋内就剩下尚文和乌家宝两人,尚文才把银子和金元宝拿出来。

他道:“这是老大给的,我跟你得的一样。”

乌家宝抿了一下嘴,他道:“你咋对我这么好呢,还特意过来一趟,是不是这么些天没看着我,想我了?其实,我也挺想你的,我要是身体允许的话,早去大牢看你去了。”

“少说那些没用地,那天的事,都忘了吧。”尚文摇了摇头。

“呀,让你看出来了,不过,是你主动的,你先亲的我,不是么?”乌家宝鼻子一紧,显得很可爱。

尚文被他的表情可爱到了,也愿意跟他逗一逗,他道:“那不是你先趴我身上的么?所以说,是你先爱上我的。”

“谁先爱谁有那么重要么?”乌家宝眼睛一瞪,头歪到左边,大小眼很明显。

尚文头歪到了右边,他也瞪着眼睛,道:“当然了,你没谈过朋友么?谁先爱谁输了啊。”

“哦,还是你有经验,你有叶沉鱼。”乌家宝恍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乌家宝提到叶沉鱼,尚文立时回避了话题,道:“花洛阳对你挺好的呀,一下子就给你拿了五百两银子,你说我对你好,可我一分都没给你拿啊。”

乌家宝立时变了一下脸色,停顿了一下,他道:“哼,你以为这银子是白给我拿的呀。”

“啊?那什么意思啊?”尚文很不解。

乌家宝抿了一下嘴,道:“他有个姐,快三十了没出阁,以前在他的堂子,当然这个堂子也是属于易缘轩的,叫福泽堂。他姐收私自收香客的银子,卖给香客一些符箓福袋还有一些摆件什么。后来人家来找来了,说一点都不灵验,这事闹到咱们老大那里去了,把她给开除了。”

尚文皱了一下眉,道:“在堂子里供职的都是有些法术的。花洛阳法术高超,相貌出众,他姐怎会是个等闲之辈?”

乌家宝摇了摇头,道:“哪个家庭里没有几件不可告人的事情?据说他那个大姐脑子有些问题。”

尚文差点笑出来,道:“我去你的吧?脑子有问题还知道偷着觅银子?”

乌家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神秘地说道:“我说的是情商,听说他大姐是个花痴。”

“然后呢?”尚文好像猜出点什么来了,道:“他是想把他这个大姐甩给你?”

乌家宝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分析的,现在啊,哼,人情冷暖全看兜里薄厚,礼尚往来也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呢。”

尚文道:“你个臭算命的,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呢。”

乌家宝道:“哼,彼此彼此。”

尚文道:“哼。”

乌家宝被尚文萌笑了,他道:“熙和,我跟你商量一下啊,我知道你跟花洛阳不太对付,可是他毕竟救过我,不管当初是什么目的吧,你说人家真要是跟我说这件事,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吧?”

尚文嘴巴嘟起,他双手托腮,手指不安分地在脸上敲打着,道:“她来是行,可花洛阳在那摆着呢,你就等于供个祖宗。”

乌家宝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他要是让他姐来,我事先一定跟他讲好,他姐再偷摸打着集福堂名义骗银子,我可翻脸无情啊?”

尚文歪了歪头,撇了一下嘴道:“哟,看把你能耐地,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姐是你能摆弄得了地呀?”

尚文话说到这,看乌家宝脸色有些不好,他立马不说了,道:“行了,反正等她来了,归你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有别的事跟你商量。”

“啥事?”

尚文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以前不受老大重视,手里也没什么人,

这集福堂开起来了,咱们得需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你手上有没有?就是给他多点银子也行啊。”

乌家宝道:“你看看,要说咱俩心有灵犀吧?我就合计这事呢,我有个发小,我俩是穿一条裤子的感情,昨天晚上我就找他了……”

“咦?你背着我在外面还有人啊?”尚文故作生气。

“不是,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现……”乌家宝赶忙解释:“他是原配,你算第三者……”

“哎呀我去,你住这院啊?”

两人正说着话呢,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

看此人一走路地都颤三颤,胖得都不像人样了,看此人中等身材,下巴下面的肉足有五层,他特意把头发束到头顶正中,而且束得特高,以显示他的个头。

他穿着黑衣短衫,肚子上的肉,都快把衣衫撑破了。

他进来就道:“大宝子,你说巧不巧,我爷生病时就来的百草厅,就住的你这个院子,就是在这儿没的,对,就死你现在睡的这床上了。”

乌家宝白了这胖子一眼,他对尚文笑道:“怎么样?这货心眼实不?”

“呵呵,是挺与众不同的。”

尚文说罢站起了身,对这个胖子抱拳施礼,道:“在下易缘轩尚熙和,是家宝的朋友,请教阁下?”

“哎呀妈呀,你就尚熙和啊?我家大宝子总在我面前念叨你,他说是你救了他,要不是你事先给他吃了符箓灰,他早完犊子了。”

这个胖子拉着尚文的手就不撒开,乌家宝忙道:“熙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李重,李惊鸿,你俩坐下聊吧。”

尚文笑道:“惊鸿难抵梦重重,名字挺有诗意的。”

“什么玩意?”李重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呢!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福顺县的广泽堂 李惊鸿用袖口擦了一把汗,给自己拽过一个凳子,跟尚文并排坐下。

他道:“我在家排第六,以后就管我叫六胖子就行。”

“六胖哥。”尚文又重新跟他打了个招呼,看他黑色土布短衫上蹭上一点墙灰,替他掸了掸。

“呵呵,你人长地这么帅,还这么招人稀罕……”六胖子看尚文举止亲切,不自觉地又把手伸了过去要握他的手。

“放开!”乌家宝严肃制止,他指着李惊鸿道:“李重我警告你,你少跟他动手动脚的,你来干什么来了?”

六胖子很尴尬地搓了搓手,道:“你不是说集福堂缺人吗?我来问问明天能来不?”

尚文道:“哪有这么快啊?虽说是现成的,可以前的格局全得换,改造一下怎么也得半个月啊。”

“这不扯呢吗?”六胖子一说话,他那大脸蛋也跟着动弹,他道:“你早说啊?我上午就把工作辞了。”

尚文觉得好笑,他道:“你怎么这么急啊?”

乌家宝摇了摇头道:“哎,不用理他,他早就该辞了,现在辞了还免一顿打。”

尚文十分不理解,他道:“你干什么工作啊?怎么还有生命危险啊?”

“我是酒家大厨。”六胖子呵呵一笑。

尚文表示惊讶,他瞅向乌家宝,乌家宝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让他自己说吧。”

六胖子稍稍有些羞涩,道:“哎呀,就是老板娘看上我了,有一回老板出门,提前回来了,幸亏哥们机智啊!”

“咋地了?”尚文提起了兴趣来了。

“我踩个梯子房梁啊,老板娘也跟老板说,房梁坏了,她害怕房子塌了,就找我来修。”

尚文一挑大指,笑道:“果然机智,一看这事你就常做,应对措施搞得天一无缝,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谢谢啊。”

尚文头一歪,手一摊,看向乌家宝道:“这不挺好的吗?怎么还怕挨打啊?”

乌家宝气得牙根都有些痒,道:“你让他自己说。”

尚文又看向六胖子。

六胖子五个下巴颤颤巍巍的,他说起话来声音粗旷而低沉,道:“哎,我不是怕老板过后反应过来么,其实那天已经晚上子时,而且我……就穿条内裤。”

尚文打个激灵,他拍着自己胸脯道:“哎呀,想想我都后怕呀,我真佩服你,还能挺到现在,要我第二天我就不可能出现在那个酒家。”

“是吧?我胆儿大吧?”六胖子笑得停得意。

“你是不是以为他夸你呢?好赖话听不出来啊?”乌家宝突然一股子邪火发泄出来。

“哎呀妈呀!你喊啥?”六胖子摸了摸心脏部位,道:“我这心脏不好,让你吓地突突地。”

尚文想了一下,道:“六胖哥,你以前没干过玄门的活啊?那你来集福堂……”

“熙和,”尚文没等说完就被乌家宝叫住了,他道:“六胖子家弟马传了五辈了,比我正宗,他家的广泽堂在抚市挺有名的,比集福堂有名。”

尚文一蹙眉,道:“你好好的玄门不干,跑这来当厨子啊?图什么啊?”

“哎,我从小就喜欢当厨子啊,后来我爹看我也不好好学玄术,给我撵出来了。”

六胖子摇了摇头,道:“要不是因为老板娘的事,我臭行了,我才不愿意再干这活呢。”

尚文摇了摇头,道:“如此……有劳了。正好,这两天你陪我去一趟新月县陈广福家呗?”

“陈广福,干啥地啊?”

乌家宝道:“他是新月县的县令,他儿媳妇得了羞于启齿地怪病,找我们老大,老大又把这事交给熙和了。”

“哦,”胖子点了点头,明白了,他道:“这是因货得福啊,要知道,集福堂不是谁说想拿下来就拿下来的。”

尚文道:“给我感觉,咱们老大给陈广福儿媳妇病就是找个由头,实际上就是想拿下集福堂。想当初刘备想拿下西蜀不也找了个理由么?”

乌家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咱们老大早把陈广福家的事办了,他还非得等你回来啊?他就是对这事根本没上心。”

“行,我跟你去,啥时候啊?”六胖子笑呵呵地看向尚文。

尚文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道:“能我联系你吧,我先走了。”

“再呆会儿呗?”乌家宝不是客气地让让,他是真得有些舍不得尚文。

尚文道:“我回去看看沉鱼。”

“哦,理解理解,小别胜新婚嘛。”胖子很神秘地一笑。

尚文骑着‘小企鹅’回到西瓦窑小镇自家的小院时,叶沉鱼还是没有回来。

他今天必须要见到叶沉鱼,因为在自己被关在大牢时,他能感觉出她对自己的关爱。

那是她对自己哥哥的深情。

他必须得替哥哥做一些事情,哪怕是一些关心。

尚文又去了丁香岛和易缘轩,可依然没有叶沉鱼的消息。

回到家中,不得以掏出了传送金蝶,这个传送金蝶也是哥哥的宝贝,可以通灵,哥哥的东西他都不是太想用的。

如今没有办法了,他默念口诀,然后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

传送金蝶本来带了一些灵性,可以为主人传送书信,借用灵识的事情不常用,因为很危险。

特别是在肉身分体时,需要有人看着,如果肉身被破坏掉,那么灵识就回不来了。

尚文采用的是分身之法,灵识只分出一少部分,跟金蝶共用一体而已。

传送金蝶飞了一阵,果然找到了叶沉鱼的气息,尚文在感触到他的灵识后,跟她通上了灵。

他道:“沉鱼,是你么?收到请回答。”

那边沉静了半晌,尚文见对方不回答,心里很急,不是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哥哥,他知道,哥哥也应该挺喜欢她的,为了她的安全,他也应该关心。

他道:“你上哪去了?大半夜的,不回家啊?”

叶沉鱼的声音有点冷,她道:“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听到了她的声音,尚文稍稍安心了一些,他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道:“我这不是忙嘛,刚从百草厅出来,对了,老大把集福堂让我管理,你以后来我这儿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多臂蜂王叶沉鱼 为了叶沉鱼的安全,尚文真心希望她来集福堂的,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还是不希望她来这儿的。

不过,纸里包不住火,他希望有一天,把哥哥的死慢慢吐露给她,不过,那也得对叶沉鱼的完全信任。

毕竟,把事实告诉她后,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她。

叶沉鱼果然心直口快,她道:“你再忙还有还有咱们老大忙啊?我觉得你总是在躲着我。”

“我……我没有。”尚文知道这样的解释很苍白,可是,他还是要尽量地解释一下。

叶沉鱼沉默了一下,道:“那你什么时间不忙,咱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么?”

“好啊,好啊”尚文早就想跟她推心置腹的好好聊聊了,他道:“你到哪去了,快回来吧,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是很危险的。”

叶沉鱼道:“我不是总在你那住的,我有自己的住处,只是你不在的这些时间,我才忙你打理的。”

尚文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回来啊,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啊。”

叶沉鱼道:“我现在不在沈水,我在外地,大概十天左右能回来,最晚也是一个月左右,正好这段时间咱们都好好想想,等回来后,把话说清楚。”

“你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叶沉鱼道:“我给老大办点事。”

“你给我们老大办事?”尚文一皱眉头。

“是啊,我给他都办了多少事了。”

尚文:“……”

尚文没敢说话,他根本不了解之前的事情。

叶沉鱼停顿了一下,道:“尚博,我是个直心肠的人,我要是对你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可是你别因为这一点就成为负担,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直接跟我说,知道么?”

尚文就要脱口而出,告诉他真相了,可又强行忍住了。

四周黑漆漆的,尚文的灵力有限,只能感触到她的灵识,跟本感触不到她的具体方位。

再不回去也坚持不了多久的,叶沉鱼是死了心不想也不能告诉她所在的地点了,可是,他还是没把告辞的话说出来。

半晌,叶沉鱼道:“这件事暂且不聊了,这些天你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还有个事……。”

“什么?”

“我给你留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在丁香岛呢,你要是需要,就去取一下,顺便帮我打扫一下房子,易缘轩的饭菜也不好吃,我在玫瑰酒家给老板扔了一百两银子,这几天,你想吃什么就到他那里点吧。”

“沉鱼……”尚文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了,你回去吧。”

“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行,我知道了。”

尚文的那部分灵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他依然盘坐在榻上,跟叶沉鱼通灵后,他一时间心绪不能平静。

晚上刚跟海大山说完她的事情,难道就被海大山给调走了?不能啊,她是被马天意调走的,那么海大山还能支配马天意的意识么?不可能啊。

尚文想不通,迷迷糊糊地睡觉了。

做事要趁早,新月县陈广福那边已经催了好多次了,尚文在第二天,便带着李惊鸿来到了新月县。

他虽是个县令,但宅院很大,比梁远征家的宅院看上去上高端,大气,上档次。

刚进大院就看到小桥流水,这是有讲究的,一看就是请来的高人指导而建,喻意细水长流,财源滚滚。

陈广福和他的夫人早在大厅等候。

他年纪在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没有白头发,发黑且亮,他在家里穿得比较随意的棕色袍子。

看到尚文,礼貌性地笑道:“可算把你盼来了,马天意最近挺好的?”

尚文彬彬有礼,道:“是啊,挺好的,就是太忙了,您的事,早就应该办的,可是实在抽不开身,抱歉。”

陈广福的夫人大饼子脸,塌鼻子大嘴叉,她满脸横肉,看到尚文两人面色一沉。

她道:“呀,这马天意架子挺大啊,这么多天也不来……那你们是?”

尚文道:“老大来不了,派我来看看。”

“什么?”这个女人身穿锦服,她紧了一下袖口,道:“马天意为什么不来?等了这么长时间,派俩毛头小子来?老爷,你问问,咋回事?”

“哎,我说这位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六胖子立时不乐意了,他道:“要知道,黄泉路上无老少啊!跟岁数大小有啥关系?”

“……大姐?”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陈广福立时给了她一个眼神把她制止住,道:“来坐,喝点茶,呵呵。”

尚文停顿了一下,道:“我不是来喝茶的,既然你想等着我们老大给看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一拍六胖子的肩膀道:“走。”

“哦。”

六胖子紧跟着头也没回的尚文。

“你叫尚熙和吧?”陈广福道:“不好意思啊,我给马天意的银子,是他那级别的定位。”

尚文头都没回,已经打开门了。

“你甩什么脸子?”女人不乐意了,冲着尚文道:“我们要是想雇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啊!”

“那你跟咱俩定什么时间啊?泡咱俩玩呢?”六胖子也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对那女人说道。

“好了,别说了。”

六胖子制止住了三胖子,他转头对那女人说道:“这位夫人,你肾不太好,憋不住尿,垫棉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在卧房的北方栽一盆绿萝试试看,记得花盆里土要多放。”

尚文说罢带着六胖子走出了门外。

那女人有些发懵,她转头看向陈广福道:“你跟马天意说过我的病啊?”

陈广福脸色一沉,他道:“我说这事做什么?你憋不住尿,不丢人么?”

“那他咋知道地?”女人一紧张,有些尿感。

陈广福道:“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些本事地,要不让他给咱儿媳妇看看?”

他媳妇点了点头道:“也行,咱媳妇的病耽误不得了,就让他看看,他要不行,再找马天意。”

这个宅院很深,尚文大步地往前走,走出回廊,还有小筑,来时有家丁带路,走时,没有一人相送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第一次看事 他走得太快,头帘被风吹开,露出洁白的额头。

“哎,博啊,你慢点……”六胖子小跑追过来,他说话都费劲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支膝道:“博,我一……一点都不跟你吹……再,再多走一步我就能倒下,你信不?”

尚文转过头来看向六胖子,他脸上哗哗的冒着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尚文眼里闪出了泪花。

六胖子有点懵,他道:“你有迎风流泪的毛病啊……”

六胖子还没等说完,尚文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六胖子道:“干啥啊……”

六胖子还没等说完,尚文一把搂住了他,把头埋在他厚厚的肩膀上,眼泪瞬间溃不成军。

六胖子愣了,立时就不喘粗气了,他拍了拍尚文的后背,道:“好了,好了,只要是干活就不能一点委屈都不受。”

尚文还在哭。

六胖子道:“别哭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尚文抬起了头,眼泪还在脸颊上挂着,他道:“我想吃火锅。”

六胖子一呲牙,他道:“兄弟,我这工作刚没,我……”

尚文脸上还挂着泪痕,他道:“我要吃火锅!”

“……好吧。”

六胖子是咬着牙答应的,他用袖子给尚文擦了擦眼泪,道:“别哭了啊?”

尚文立时笑了,他笑得很阳光,他拉起六胖子的手,道:“走!”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为了骗我顿饭呢?”

两人都快走出院外了就见一排家丁从外面跑来,为首的喊道:“两位请留步!”

看到这个阵仗,把两个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六胖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道:“干……干啥啊?”

领头的一个老者,戴着方帽,一看应是个管家之类的,他道:“二位,我们家老爷有请。”

尚文抹了一把鼻子,他昂首挺胸道:“哼,他说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啊?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六胖子扯着衣袖,扯了过去,悄声道:“博儿,咱们来不是冲着老大么?你这么走了,回去怎么交待?再说,就就这阵仗,咱们能走得了啊?”

尚文拢手凑到他耳边道:“我知道,但不得装一下么?”

“哦哦哦”六胖子点点头,道:“行,你继续装吧。”

尚文冲着众人一挥手,道:“头前带路!”

回到大厅的时候,陈广福的夫人已经不在了,陈广福长着一双笑眼,他这副模样很占分,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忙迎上去,笑道:“你们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我儿媳妇还等着你看病呢?救人如救火,有劳两位了。”

六胖子道:“我们也要救人的,只是你那夫……”

尚文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悄声道:“好了,装一下就得了,你还指着他跟我们道歉啊。”

他又转头对陈广福道:“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经过后花园,来到了个通幽曲径,再往前走,有座假山,陈广福站住,指着假山后,一座有石墙的小院,道:“那就是我儿子的住处了。”

尚文站定,看到假山的旁边有一条人造小河,怎么看这小河怎么别扭。

陈广福转身道:“怎么了?”

尚文眉头一皱,姆指掐动四个手指的关节,启动梅花易数,算了一卦,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人家陈广福没有求着他算风水,他也没有必要把这事告诉陈广福,只道:“没什么,走吧。”

六胖子在旁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干什么玩意呢?”

“是啊,怎么了?”陈广福看情况好像不妙的样子,立时有些心慌。

尚文道:“你儿媳妇住的卧室在哪个位置?”

陈广福茫然地指了指前方。

尚文道:“这个小河设计得不好,刚才我设了一个奇门遁甲局,算出来,你儿子家所处的位置,属于丁山癸向。”

“那又怎么了?”陈广福有些茫然。

尚文道:“丁山癸向,右水到左,水乾亥方,丁财大旺,功名显赫。可是这水出王子方……”

“会怎么样?”陈广福心里一紧。

尚文道:“会穷困夭亡,克夫,出寡妇。”

“这……”陈广福陷入思考。

尚文道:“你先别考虑你儿媳妇了,你儿子现在的身体肯定也不好吧?”

“那是,我还以为他是胡吃海喝弄的呢?”陈广福有些心慌了,道:“以前挺好的啊。”

尚文道:“以前没有这条河吧?”

陈广福摇了摇头,道:“以前还真没有。”

尚文道:“以前没这条河,亭子里的那个河,水出癸方,正好离你儿子家的方位有数百步,数百步,大发富贵,可现在风水格局变了,女易招邪祟,出寡妇。”

“啊?”陈广福平时很沉稳的人,此时也叫出声来,道:“那怎么办?现在想来,确实是造了这条河后,我儿子才接连出事,只是我儿媳妇严重一些,真没想到她还克我儿子。”

“方法很简单啊。”尚文神秘地笑笑。

六胖子张大嘴道:“啥呀?让他儿子写休书啊?”

尚文一敲六胖子的脑袋,道:“你怎么了?把河拆了不就完了嘛?”

“哦,对哦。”六胖子边揉脑袋,边笑。

陈广福道:“我明天就派人给拆了。”

尚文道:“先进去,看看你儿媳妇的病吧。”

三人来到门前,还没等叫门,六胖子突然道:“不好,有煞气。”

陈广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尚文的右侧偏后一些。

尚文道:“你干嘛大惊小……”

六胖子大声道:“快退后,据我多年临床经验观察,这屋阴气太重了。”

尚文道:“你不废话么?你……?”

六胖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太极的图案,道:“待我施法驱散阴气方可进入。都退后啊。”

尚文头一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作。

陈广福却认为他是个有能耐的,因为看到他那个动作就很唬人。

六胖子边比划边道:“待我运足两个时辰的真气,再集齐七七四十九种草药和器物,再施法三个时辰,方可……”

“啪”

尚文照着他的脑袋就打了一下,没好气地道:“方可什么啊你?……起开!”

尚文左手剑指门上,右手托住左臂,嘴里默念:“吾与天公除万殃……急急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鬼胎 尚文使用的是雷公治祟咒,他在空中剑指写着的时候,空中发出了微亮的字体金光,待都念罢,单手一推,把这道咒推到了门上,门上闪了一下金光,立时又消散了。

他道:“陈县令,开门吧。”

“哦”

门并没有上锁,陈广福把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六胖子在尚文身旁道:“哎,你别瞧不起人,你的那一套符咒,我们家也有,你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板,递到了尚文面前。

尚文拿过来观看,这木板是桃木所制,上面刻着咒文,那咒文正是五雷咒。

这时院内一个青年迎了出来,那青年跟陈广福长得相似,特别是一副笑眼,看上去亲切随和。

他穿着一件黑大敞,内套红袍,长得很清秀,不过脸色过于土黄,一看就不太健康。

他上前施礼道:“爹。”

陈广福忙道:“儿呀,为父今天带着高人来了,媳妇的病定能治好,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陈广福回头之即,尚文忙把五雷咒还给了李惊鸿。

双方见礼。

尚文知道了陈广福的儿子叫陈之栋。

“哎呀!大师,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进屋瞧瞧吧,我媳妇快不行了。”

陈之栋很焦急,上前抓住了尚文的手,道:“我媳妇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了,大师,快给看……”

“那个……我才是大师。”

六胖子一把拨拉开尚文,对着陈之栋笑道。

“哦,”陈之栋含糊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他道:“两位大师,快进卧室看看吧。”

尚文安慰道:“没事,她要是快不行了,我家老大早就来了,他之所以派我来,就说明在他眼里,你媳妇的病不算太严重。”

几个人得卧室,看铜炉鹤嘴里飘洒的清烟徐徐,那是花草的香气,虽然浓了一些,也难以掩盖住草药的味道。

屋内清纱幔帐,尚文走到床前,陈之栋刚要挑床帘,尚文道:“这?可以吗?”

陈之栋道:“哎,人有三不避,一不避父母,二不避大夫,三不避法师。大师,我媳妇的病,就交给你了。”

陈之栋说罢,撩开了床帘。

他媳妇靠着床头闭着眼,穿着一她白色绸缎子裙子,披头散发,眼圈嘴唇发黑,盖着一个蓝缎子面薄被,肉眼可见的肚子部位突起一块。

她的全身都浮肿了,脸部最为明显。

陈之栋拍了拍他媳妇,道:“蝉娟,蝉娟。”

蝉娟牙关紧闭,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陈之栋道:“找了好些个郎中,也没查出来个结果,就说是营养不良。”

六胖子惊奇道:“什么?营养不良?不能吧?你看她都胖成什么样了?待我看看啊?”

六胖子不容分说,走到了床前,他耳朵贴到蝉娟的肚子处,听了听。

他这样的举动已经算是很失礼了,可陈氏父子不明所以,以为就是这样看事呢,也都没有异议。

他六胖子听了一会,道:“挺好的呀,胖胖乎乎的。”

“你起开。”尚文有些不耐烦了,冲他翻了个白眼。

尚文先对陈之栋请示了一下:“我要给嫂子用玄门中的把脉,你介意么?”

陈之栋有些懵,道:“那是怎么把脉?”

“跟郎中不同,我们玄门把脉就是撸手指。”尚文道:“我有必要跟你请示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嘛。”

“没事,法事,你就把脉吧。”

尚文拿起蝉娟的左手,仔细看了看。

六胖子在一旁道:“博,你干啥呢?看猪蹄呢?”

尚文瞪了他一眼,挨个手指头撸了一遍,他撸得很认真,左手中指的第二个关节跳动,是自家仙家,可左手没有任何地跳动迹象。

他又拿起了蝉娟的右手,挨个手指缕了一遍,右手中指的第二关节跳动,是外来仙家,指尖跳动是童子,手心跳动有鬼魂,大姆指根部跳动,是横死的人找来了。

尚文脸色一沉,道:“有鬼?”

“啊?”六胖子吃了一惊,道:“有鬼?”

尚文道:“是鬼胎。”

“什么?”六胖子看向陈之栋,道:“你媳妇是鬼胎啊?”

尚文瞪了一眼六胖子,对陈之栋道:“你媳妇怀的是鬼胎。”

“啊?”六胖子道:“你媳妇怀了鬼胎啊?”

陈之栋吓了一跳,他道:“大师,怎么办啊?”

尚文道:“取一碗水来。”

“哦,我去。”

陈广福抢先往外就走,不一会儿,取来一碗清水。

自始至终,这个院落没见一个下人,大概,他们家有他们的想法。

尚文从怀中拿过来一道符,他手一抖,这道符燃了起来,那符灰掉落到了水碗里面,待整道符全部燃完。

尚文道:“把这符水,给他喝了。”

陈广福把符水递给了陈之栋,陈之栋端着符水走到了床前,他刚把蝉娟的嘴翘起来,突然‘当’地一声,那碗摔到了地上,里面的符水洒了一地,陈之栋随之也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呀,儿子,儿啊!”陈广福马上就要上前去扶他儿子。

尚文道:“别动。”

屋内两人全都站立不动,看向尚文。

尚文道:“这屋里还有鬼。”

“有鬼?不能吧?”六胖子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尚文立时做了一个半蹲的姿势,伸出左臂,做了一个剑指的动作,右臂托着左臂,直指床头方向,他的眼睛突然冒了一阵光芒,他道:“有请白家教主。”

尚文口中默念请仙符,剑指在空中画符,待口中念毕,空中的符箓金光闪现,他把符箓一推,推到了床头部位。

此时的尚文神情黯然,对着空气说道:“小子,回头是岸啊。”

“啊?”陈广福和六胖子同时尖叫了一声。

因为,从尚文口中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是安然的声音,而是一个非常飘远的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正是乌家宝堂子的教主白金虎。

乌家宝对他们两人此次的到来不放心。

因为尚文是符箓门的,他并没有保家仙,也没有护法,此次前来,光凭着符箓是不行了,而六胖子基本算是一个托油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怀了个美人鱼 乌家宝跟白金虎请求,让他暗地里保护尚文,乌家宝又把请仙神诀传授给了尚文,只不过,这个请仙神诀是单指他的保家仙而言。

白金虎通过上回在轮回谷共同翻堂子,已经跟尚文成为了好朋友,深知他身体的窍穴,绑了他的窍穴并不难。

六胖子他家里有祖传下来的堂子,可他对仙堂弟马这些事情并不精通,他骨子里还有些判逆地排斥,他并不太信这个。

他此时他的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红烧铁狮子头,他道:“不会吧?”

白金虎道:“你自己开天眼看看就知道了。”

六胖子自幼受家庭的熏染,最基本的开天眼,他还是会的,他双手伸出食指中指,盖在双眼部位,口中默念开天眼咒,待他念完,双手打开,眼睛睁开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在昏迷着的陈之栋旁边,站着一个鬼祟,他穿着一身黑袍,连头上也蒙上黑色的斗蓬,他的眼里冒着红光,血盆大口中的撩牙都支了出来。

他伸出一双指甲长长地大爪子,好像要挠人,他吼叫连连。

吓得六胖子一缩脖子,道:“哎呀妈呀!”

那黑衣灵祟向六胖子扑去,尚文的头部眉心处飞出一股烟,化成一个人形,冲着那黑影就是一掌。

那黑影躲开了白影的一掌,反手一挥,照着他的脖子挠去,白影弯下腰的同时,左腿踢出,当的一声,黑影的下巴被踢中一脚,他向后滑移了两步。

灵祟站定,看到白影原来是个玉圆玉润的翩翩美少年。

灵祟道:“你是……”

白金虎立时又归回了尚文的窍穴之内,从他的口中说道:“李惊鸿,用你的五雷号令收了他!”

那黑影灵祟听到这话,他的眼里冒出红光,猛然间一声吼,向着六胖子扑了过来,六胖子身体虽笨拙,行动可一点也不缓慢,他早把那五雷号令拿了出来,冲着黑景灵祟一挡。

一道金光闪现,那黑影灵祟哪里能再睁开眼睛,他“啊”地一声大叫,双臂捂住了头,他的身体好像马上就要被这道金光烧融了似的,不住地颤抖。

白金虎道:“还不快滚!”

白金虎又对着呆若木鸡的陈广福道:“把窗子打开。”

“哦。”陈广福马上跑到窗前,把窗子打开一条缝隙。

那灵祟看了尚文一眼,他的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又大吼一声,这声音仿佛牛叫,他把眼一闭,停顿了一下,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似的,一跃身形,飞出了窗外。

那灵祟飞出窗外后,床上的蝉娟突然捂住了肚子狂叫了起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异常地痛苦。

她“啊!啊!啊”地大叫着,声音是如此地凄惨,就如同分娩时一样。

地上昏迷地陈之栋竟被这声音吓醒了,当他站起身子时,看到他媳妇捂着肚子,而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就像女人生完孩子一样。

蝉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把她头发,被子和衣服全给渗湿了,她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广福赶忙把窗子关上,他道:“大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尚文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童子拜佛的动作,他的额头上的符箓以发光的形式时隐时现,他目驰远方,眼神空洞。

他道:“你这个儿媳妇前一个月是不是去了一趟河边?”

陈广福看向陈之栋,陈之栋想了一下道:“对,那天她自己上五里河放河灯去了。”

白金虎道:“是不是救过一条鱼。

陈之栋道:“我不知道啊,那天她和她姐妹去的。”

陈之栋说罢,看向了蝉娟,道:“娟儿,你现在能说话不?”

蝉娟的额上还冒着汗,把湿漉漉的头发都粘到了脸上,她虽然气喘吁吁的,可黑眼圈却不见了,发黑紫色的嘴唇渐渐红润。

她声音十分虚弱,道:“那天有渔夫从河里捞鱼,当场就卖,我看着有条鲤子非常新鲜,买了,想,想……回家给你炖鱼汤喝啊。”

陈之栋看向蝉娟,她说完这些话喘了几喘。

陈之栋道:“可那天你并没带鲤子回来啊?”

蝉娟道:“是啊,我跟姐妹看冰灯,姐妹们嫌它腥,我也嫌拿着太碍事,就……就合计不要了,然……后,把它放回河里了啊。”

尚文冷笑了一声,从他的嘴里传出了白金虎的声音,他道:“没错了,就是这个孽障,它是修炼成形的鲤鱼精。”

“啊?”蝉娟惊呼,她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怪不得在之后我天天做梦,梦里出现一个穿黑袍的男子,说喜欢我。”

陈之栋眉头一皱,道:“这事,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啊?”

蝉娟有些羞愧,她道:“这事……这事怎么好意思告诉你呢。”

白金虎道:“你不好意思告诉你丈夫的原因,是不是还因为他在梦中跟你行苟且之事了?”

蝉娟脸色绯红,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道:“我以为那是做梦,就没当真事啊?”

“不是,你等一下,我有点乱啊……”六胖子敲了敲脑壳,道:“老仙,您的意思是,这个女的让鲤鱼给干了?”

白金虎没有理他,接着道:“好了,以后你多行善缘吧,熙和不能占窍太久,我得打道回府了。”

“哎,仙家……”

陈之栋还要再问,但肉眼可见的,从尚文后脖梗子里冒出一股清烟,在空气中飘散了。

尚文打了个机灵,浑身站立不稳,六胖子上前扶住他。

尚文睁开眼,晃了晃头,头还有点晕,他敲了敲脑门,道:“六胖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请完白家教主后,就什么事情也不记得了。”

六胖子扶着他笑道:“啊,没事,在她那做祟的是一个鲤鱼精,被我用五雷号令给制服了。”

“呀!”尚文眼里有星星,道:“六胖哥,你那么厉害呢?”

“可不!你能不能行?还能不能走路?”六胖子很关切安然。

尚文敲了敲腿,道:“走不了了,都木了,我不太适合让仙家窜窍。”

六胖子道:“以后这种事情让哥来,哥身体好。那咱现在走吧,我背你走啊?”

“嗯!”

尚文点了点头,显得很高兴,扶着已经蹲在他身前的六胖子的后背,整个人趴到了他的后背上。

六胖子刚要起身,就听陈广福道:“大师,那……我们这就算完事了?”

尚文已经趴在六胖子的背上了。

他道:“那鲤鱼精被五雷号令打跑了,还有仙家镇着他,量他不敢再来了。”

“哎呀,大师,那个鲤鱼精不死,我就怕他还找上门来……”陈之栋忧心忡忡。

陈广福脸色不太好看,他道:“大师,我花的银子,是让你们把邪祟制服的,不是让你把他赶跑,我希望一次性能解决后患。”

尚文对他的态度表示反感,他压着火气道:“陈县令,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幸亏发现的早,要不然,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妖胎成型了,那邪祟就更不容易打发了。我这有道护身符,你给你儿媳妇装个绣囊里戴着,保准没事了。”

“哦,那太谢谢了。”陈之栋接过尚文递过来的护身符。

六胖子背着尚文来到外面,就在林荫小路上慢慢走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三傻齐聚西瓦窑 尚文头搭在他肩上,他肩头的肉很厚重,枕起来比枕头还舒服,尚文都快睡着了。

他道:“六胖哥,你累不累?把我放下,歇歇吧。”

“不累,呵呵,”六胖子一回头,额上的汗珠甩了出去,他道:“哎然,你说那鲤鱼精跟老陈的儿媳妇,真有个孩子,那得是个什么样子啊?”

“美人鱼。”尚文不加思索地说道。

“哇!”六胖子激动了,他道:“这是个新奇物种啊!你应该让她生下来,然后我们拿着美人鱼到处展览去,还开个屁集福堂啊……啊!”

六胖子一边回头,脑袋撞到了一棵树上,他大叫一声,既使这样,也死死托着尚文,没把他扔到地上。

“哈哈,活该!”尚文哈哈大笑,笑容突然一滞,道:“快走,快走。”

“咋地了?”虽然这么问,但他加快脚步,不顾脑门的疼痛,径直往树林外跑去。

“我总感觉身后有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尚文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

“哦。”六胖子已经气喘吁吁了。

六胖子带尚文回到西瓦窑已经子时了。

尚文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的体质根本不适合窜窍,最近连着窜了两回,体力实在是吃不消,回来的时候,他早已在六胖子的背上睡了不知道有多久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当他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尚文立时来了精神,他的鞋还没来得及穿好,就走出了卧室来到了院子左侧的厨房。

原来是六胖子在那里炒菜,他只穿着一件黑色滚裤,光个膀子,系个围裙,汗水已经把他的后背渗湿了。

尚文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做得什么这么香?”

他看向锅内,六胖子正在炒猪肝炒辣椒,尚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道:“六胖哥,我觉得你就是天生当厨子的料。”

六胖子呵呵一笑,他道:“你喜欢就行,快洗洗吃饭。”

尚文道:“我没有劲儿。”

“你撒什么娇啊,这么大人了,我还能喂你咋地?”六胖子已经把菜装盘了,他道:“快放桌子上,再拿副碗筷。”

“哦。”

饭厅当中,桌子上还有早就炒好的鸡蛋柿子和牛肉萝卜汤。看着就食欲大增。

尚文天生的洁癖,既使是饿得不行,也得简单地冲个澡,待洗漱完毕回到饭厅时,却发现乌家宝也在这儿,六胖了不见了,乌家宝已经吃上了。

乌家宝道:“哟,洗完了?快吃饭吧,给你盛好饭了都。”

“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啊,你洗澡的时候。”乌家宝大口地嚼着米饭,含糊地答道。

尚文坐下,他端起饭碗,瞅着乌家宝道:“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离开的百草厅啊?”

“就刚才啊,刚从百草厅出来,就来你这儿了,行李还院外放着呢。”乌家宝又往嘴里送饭,他吃得太急,几乎呛到。

尚文盛了一碗汤,放到了乌家宝的面前道:“喝点汤。”

“哦。”乌家宝吱溜喝汤。

这时门开了,六胖子提着两坛酒进来了,他道:“来,为了庆祝咱们光棍三人组正式成立,咱今天敞开喝。”

“什么?”尚文瞪大了眼睛。

乌家宝喝完汤道:“六胖子没跟你说啊?我们俩要住你这儿。”

“什么?”尚文惊愕。

六胖子已经开始往桌上摆酒杯了,他道:“哎呀,我俩不白住,会给你点房钱的。”

这要是平时,两个老爷们到这来住也就住了,可如今尚文的身份特殊,他真怕做什么让两人看出倪端。

尚文道:“你们俩住倒不是房钱的问题,主要是叶沉鱼过两天要是回来,肯定得在这住,到时候不太方便。”

六胖子已经挨个人杯子里倒上了酒,他道:“哎呀,她要是回来我们在回易缘轩住去呗,就这几天,来咱们干一杯。”

尚文跟两人碰了一下杯子,总感觉不对劲,他看向两人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摇头道:“没有。”

尚文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道:“你俩不要撒谎,放着易缘轩不住,干嘛到这来住?”

尚文瞅向乌家宝,他赶忙低头吃饭,尚文目光移到六胖子身上,他目光如炬,道:“李惊鸿?”

这一声掷地有声,六胖子一激灵,他讪笑道:“那什么……大宝子他们家老仙说了,那河妖这两天可能会纠缠你,我们不放心……呵呵。”

尚文看向乌家宝,他目光如炬,他可萌可奶,道:“你说!”

乌家宝手一抖,把饭碗放到了桌上。

他道:“啊,是这么回事,我家教主说,他之所以没用五雷号令把河妖收了,是不想再结孽缘,这个河妖,不是普通的妖精,已经变成妖煞了,很难缠……”

“妖煞?”

尚文没等乌家宝说完,肩膀一耸,道:“我知道了,妖煞就跟阴煞一样,是结了很大的怨气,时间越长,这怨气越深,势必报仇方解。”

乌家宝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熙和,不好意思啊,我的仙家……”

尚文摇了摇头,道:“说什么呢?白金虎帮忙我已经领他很大的情面了,上回轮回谷的事他应该都受到了一些处罚,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连累他了。”

“可是……”乌家宝欲言又止。

尚文神色如常,道:“没事,那妖煞怪我把他的孩子给灭了,势必要来寻仇的,这个因果我可不能背着,我得去找老大。”

“要我说啊。”六胖子这人极其能喝,只这一会儿一杯白酒已经下肚了,他脸色微红,道:“这事让马天意的仙家出面,一下子就能摆平,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让你出马,让你背孽债。”

“别瞎说。”乌家宝立时制止他,道:“那咱们归在老大门下,什么事都得老大出面么?那咱们吃干饭啊?”

六胖子道:“你这是在玩命知道不?人生顶多能活百岁,做这行,折寿啊。”

乌家宝道:“当初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这样的啊,这不是我们愿意的么?”

“行了,”尚文突然站了起来,他目光坚定,道:“我现在就去找老大。”

尚文来到丁香岛时,马天意正在跟马若云掰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三傻上山寻木 集福堂这种地方跟别地不同,这种地方邪气最大,怨气最大的地界,必须得有个镇堂护体的物品方能自保。棋盘山的东面已经被游玩的人开出了一条路,因为风景如画,游玩的人也多,只有西面,人烟稀少,只有一些村民偶尔上山砍柴。三人来到西面山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村民提着一捆柴火下山,那廉刀就别在柴火捆里面。

六胖子走两步已经气喘吁吁,有些走不动了,看到一个村民高兴坏了,忙跑过去道:”大哥,大哥,我问你一下啊,你看没看到山上有没有桃树啊?“

那村民穿着一件灰色短衫,衣衫一角掖在腰带里面,头发胡乱地束了起来,他拿起肩膀上的手巾擦了擦汗。

道:”有啊,这山上啥没有,野梨野桃的,不过现在还没长呢啊。“

六胖子一听山上有桃树,脸上现出了笑意,他道:”那你有没有看到被雷劈过的桃树呢?“

村民道:”没注意啊,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六胖子道:”大哥,还得走多远到山顶啊?“

村民道:”我这步伐,十来分钟就到了,你嘛……我也不知道。“

”哦,谢谢啊。“

”没事。“

六胖子看着村民矫健地步伐,他叹了一口气,道:”要我到山顶,恐怕得明天吧。“

尚文看着那村民的背影,突然喊道:”大哥,你等一下。“

村民停下脚步,回头。

尚仍跑了过去,他指着那中年柴火捆里的廉刀,道:“大哥,你这把廉刀能给我看看么?”

那村民一怔,但没有多说话,把廉刀递给了他。

尚文接过廉刀,看这廉刀的手柄是用乌桃所制,由于长期使用,盘成了柔和的光泽。

尚文道:“大哥,这廉刀卖我吧!”

那村民想了一下,道:“不是钱的事,这把廉刀我爹在时就用,我接手也用了多少年了,都用惯了。”

六胖子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他道:“哟,一把廉刀还是祖传的呗?打不打算把这玩意留给后代子孙?供你们家祖宗牌位上?”

那村民一把夺过尚文手里的廉刀,用刀头指着六胖子道:“你这个年轻人,说话怎么这么损呢?我的东西我爱卖卖不爱卖就不卖,你那么多废话,你想咋地?”

乌家宝赶忙拦在中间,对村民笑道:“哎呀,大哥不好意思啊?我这哥们不会说话。”

“哼,”村民收起了廉刀,道:“小伙子,我告诉你,你这样说话容易吃亏。”

尚文看那村民又要走,忙问道:“大哥,你这廉刀是自己做的么?木头是这山上取的么?”

尚文还没等说话,六胖子便争一时口舌之快道:“博儿,你要喜欢这玩意,哥给你买一个,保准比这个好……”

“哼,”村民轻蔑道:“好不好的分怎么论,我家的这廉刀可是在河神庙求来的。自从有了这把廉刀上山砍柴,遇不到邪祟。”

“河神庙?”尚文看向乌家宝和李惊鸿,两人均摇头。

尚文道:“我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村民看他说话和气,长得温润如玉,愿意跟他多说两句。

道:“河神庙就在这西上上面,是我们山村自建的这么一个庙宇,外面人不知道,你一会上山看看,很灵验的。”

“哦,谢谢大哥。”

“没事。”

尚文看着村民走远,不由得往山上看看,擦了一把汗。

乌家宝咧着嘴,跟着尚文的眼光看了一眼山上,瞅着好像不算太高,但走上去累死个人,他转头看尚文瞅眉苦脸。

道:“熙和,累了吧,要不我背你上山啊?”

尚文嘴角立时翘了起来,他一笑,还有两个梨涡,显得特别可爱。

他道:“嗯。”

乌家宝立时矮下身子,后背冲着安然,谁知,尚文没等爬到他背上,六胖子蹿了过来,一下子趴到乌家宝的后背上。

道:“我都累成啥样了?你不背我背他?来,背我吧,背我!”

六胖子这一个下扑让乌家宝猝不及防,乌家宝一载歪,摔倒在地。

乌家宝坐到地上,他扑扑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冲着六胖子招招手,他道:“来,你赤来。”

六胖子笑嘻嘻道:“嘿嘿,干啥?……啊!”

乌家宝猝不及防地一脚给三他踹趴下,六胖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乌家宝已经站了起来,上去又好几脚。

“啊,啊,啊!”

六胖子像个巨大的山石,骨碌山下去。

乌家宝还不解恨,冲着六胖子滚下去的方向吐了口痰,然后才重新蹲下,对尚文态度立时变得温柔起来。

他道:“来,上来。”

尚文啧啧摇头:“真是血腥。”

山顶上冷风徐徐,果真有一个小庙,搭建得非常粗糙,只是用普通的红砖所建,里面有萤萤的烛光摇曳。

乌家宝背着尚文进入到这河神庙里时,已经是亥时了。

庙内的地面也是红砖铺成的,南面墙有个供桌,贡有水果点心,还有香火。

庙内角落有许多的干草,庙外的墙边还有许多的柴火,乌家宝把尚文放到干草之上,笑着擦了把汗。

他道:“熙和,你先歇会儿,我取点柴火,咱暖和暖和。”

尚文把拉住乌家宝的胳膊,他顺势站了起来,却把乌家宝按到干草之上,让其坐下。

他又从香案上取了点核桃酥,递给乌家宝几块,跟他并肩坐下后,道:“宝哥,咱们都歇会儿,不着急点火。”

乌家宝板着脸都那么的有喜感,他一挑眉,眉毛一高一低的,他又突然一笑,显得特别可爱,他也是真饿了,接过核桃酥边吃边笑嘻嘻地看着尚文。

尚文却坐下,看了看四周,他感觉四周的气温骤降,顿感不妙。

他道:“宝哥,你感觉出什么来了?”

乌家宝道:“我感觉你特别可爱。”

尚文撇了一下嘴,不再理他,他也吃了起来。

乌家宝看了一眼手里的核桃酥,补充道:“还很体贴。”

“他体贴个屁呀……哎呀……哎呀妈呀……”乌家宝没等说完,六胖子捣着气走了进来,他扶着朱漆门框,呵呲呵呲地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才说上来话。

他指着俩人:“你俩给我等着啊!我都累成什么样了?你俩不来接我一下,还在这吃吃喝喝的?”

乌家宝看李惊来了,赶忙把供桌上的点心都拿了过来,忙塞给尚文两块,道:“快吃,快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花家大姐花千红 尚文是在马天意的库房内看到他的。

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个杂货间,里面放着纸人纸马什么的。

马若云穿着花布裙子,她的头发显得很乱,她手里拿着一些碎银子,细弯眉都拧到了一起了。

她道:“爹,你还能行不?我干了这么长时间,拼死拼活,你就给我五两碎银子啊?”

马天意正坐个小马扎上,手里扎着纸人,他道:“不少了,你去问问,到哪干活能有这个价?凤凰山的老孟,才给她女儿一两。”

“你这是剥削!剥削!五两银子够干什么的?跟姐妹们上集市买件衣服都买不起。”

马若云已经开始愤怒了。

马天意的语气依然平淡如常,他手工熟练,手里的纸牛扎得很像样。

他道:“你要是不爱在我这儿干,可以到别地方碰碰运气,看我这算不算剥削,女儿我告诉你,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就连那些修炼了上万年的仙家都在努力,咱们生命这么短暂,没有理由不努力。”

“你少扯吧,”马若云又开始河东狮吼了,她道:“你赚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下一代别像你这么遭罪么,告诉你啊,你现在不给我钱,你老了我可不养你啊?”

马天意笑了一下,道:“哎呀妈呀,我还指着你养我?我可不敢有那个奢望,只希望你别把我气死就行。”

尚文这时正夺门而入,愣在原地,看到这个情景,他不敢多说一句话,马天意和马若云同时回头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件白袍,看起来神采奕奕,只是好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似的,表情有些诡异。

马天意皱起眉,道:“有事?”

“啊,事不大,要不你们先聊。”尚文讪笑。

“哼”马若云瞪了尚文一眼,掉头就走。

尚文挠了挠头,望着她关门走出,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道:“柿子拣软的捏是不?跟我来什么劲啊?艹。”

“咣”

门又被打开了,马若云瞪着铜铃般地大眼睛,道:“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尚文一激灵,他下意识地指向马天意,道:“我说他……”

马若云冲着马天意道:“爹,你看看你雇的都是些什么人?这都快赶上地痞流氓收留所了。”

马若云说罢,狠狠摔门走了。

尚文看向门口,还是心有余悸,他抚平了一下胸口,气才喘得匀静一些。

马天意嘴角上翘,道:“集福堂改造得怎么样了?哪天能开业啊?”

尚文搬个小马扎,坐到了马天意的对面,他双手托腮,道:“想啥呢?这不昨天才处理完陈广福的事情么,合计跟你汇报一下啊。”

马天意道:“你小子想让我背这因果?”

尚文道:“我背也可以,让他把我弄死啊?我现在不是找不到方法吗?”

“呵呵,你比若云还烦人。”马天意难得一笑,他道:“给你指个道,你把那妖煞抓住,放到西塔里面。”

尚文怔了一下,恍惚中好像找到点灵感了,他脸上泛起了笑意,他道:“你是说,不灭了他,我也不用有此业报了?”

“做这行,你就想着怎么赚钱就完了,下辈子事先不要想,这辈子还没活明白呢。”马天意揉揉他那大眼袋,他好像又困了。

尚文他挑了挑眉,道:“关键是我不会啊。”

“什么玩意?”马天意困意全无,他眼睛瞪起来,显得也挺大的。

尚文说完这话有些后悔,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马天意的怀疑,伴君如伴虎,在马天意身边做事,亦复如斯。

他道:“你说得太拢统了嘛,到底怎么样抓住他,给个提示啊?”

马天意看向尚文,但眼神明显在合计事情,他招了招手,让尚文凑近自己一些,道:“你这么地……”

尚文的集福堂这两天在装修着,陈广福的那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毕竟不能天天等着那河妖找上门来,一天就什么也不干了。

集福堂在新月县非常有名望,这几天没有开业,香客已经找上来了,他们也已经知道这里换老板了,可是坚挺地认为,只要集福堂这块牌子不倒,换不换老板的不重要。

又过了几天,跟梁远征把买卖契约签完了,尚文去了一趟丁香岛。

尚文已经跟马天意说好了,让秦子璇还有林大友都过来,这个集福堂仙家就是白金虎掌堂,晚上没有度鬼的这项任务,因为没有得到地府的准许。

这天尚文带着乌家宝和李惊鸿先来到集福堂熟悉一下环境,集福堂后门有个角门,那是属于他们的议事厅,议事厅不大,但很独立,也很安静。

尚文给大家讲一下各自的任务,这也是属于大家商量着来的,因为他真得没当过头目。

刚聊了没到一柱香的时间,门开了,随后一个盘着叠云髻满脸横肉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袖花鞋底是木制的,一走路咔咔做响。

看到众人后,她道:“哎哟,这么多人呢?你们这里谁是乌家宝啊?”

乌家宝赶忙站了起来,打量这女人道:“我就是,你是?”

“啊,我叫花千红,是花洛阳他姐,他让我过来找你的。”

乌家宝笑了,他道:“呀,原来是大姐啊,快坐,我们今天刚过来,你咋就知道信儿了呢?”

花千红也没客气,坐了下来道:“我弟告诉我的啊。”

乌家宝忙着去给花千红倒茶,坐在角落的六胖子和尚文偷偷打量这个女人。

六胖子凑到尚文耳边,悄声说道:“这娘们长得挺有韵味啊……”

尚文瞪大了眼睛瞅着六胖子,他一瞪大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他道:“长得跟你姥姥似的,上下一般粗,怎么就有韵味了?”

“你不懂,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才有味……”六胖子看着花千红,咽了咽口水。

尚文道:“你好这口?”

乌家宝把茶水放到花千红面前,笑道:“大姐,我这边的情况,花大哥给你说了吗?”

花千红提了一下她的花裙子,翘起二郎腿,道:“嗯,跟我说了两嘴,说就让我管管库房记忆账什么的,这不嘛,我前些日子腿摔了一下,也干不了累活,给你们添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终于见到你 乌家宝看了尚文和李惊鸿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比较平静,可内心却说不出的一股反感。

乌家宝依然笑着说道:“姐,既这样,我就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谈谈酬劳的问题。”

花千红道:“好,走吧。”

她说罢,放下裙摆,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六胖子看到他们走后,突然很兴奋,他往尚文身边凑了凑,道:“哎,哎,看到没?够味不?”

“啥……啥味?”尚文一时间有些没弄明白。

六胖子两眼放光,他道:“这个女人跟我对味。”

尚文倒吸一口气,他单手托腮,道:“我感觉她姑娘你都得叫老姨,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孙女?”

“让你说得,你咋这么能埋汰人呢?”六胖子还有些不乐意了,他道:“个人口味不一样,我就喜欢这样的。”

尚文突然变得很严肃,道:“六胖哥,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她可是花洛阳的姐,你要是真跟她整出点事,你说……”

“哎呀,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门外有敲门声,六胖子道:“进。”

是原先集福堂的老高,集福堂黄了后,老高是唯一留下来的一个老人,这是马天意特意安排的,当然,他只做晚间看门的工作。

老高道:“老板,外面有个小子想见你。”

尚文道:“老高,以后别管我叫老板,叫名字就行……门外是谁啊?”

“哦,是以前的一个老客户,是个事儿头,这回换老板了,可能想问问你合作的事儿。”

尚文想了一下,道:“没有必要见了,你告诉他,我们不跟别人合作的。”

“好。”

老高出去后,六胖子问道:“咋回事啊?”

尚文严肃的时候令人不敢靠近,不是那种惧怕的不可靠近,而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敬畏。

他此时就很严肃,他的眸子,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红血丝。

他道:“这个花洛阳不光是靠着给别人看风水治斜病为生,还卖香客一些供品之类的,而且这些东西各有各关系户,关系户给他提成。”

六胖子挠了挠头,他道:“什么意思?呵呵,没听懂?”

尚文然道:“比如有没孩子的来这求子,他就会告诉别人去请一个送子观音,这送子观音必须到哪个店里请来,否则他不给开光。”

六胖子点了点头道:“还是人家梁远征有头脑,哎,那咱们咋不这么弄呢?不挺好的吗?”

尚文一耸肩,道:“这买卖是咱们老大的,他不想这么赚香客的银子,我有什么办法?何况我也不想这么……”

“屋里有人么?!”

门外老高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哎,怎么回事?春华,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怎么不听……”

“当”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青年长身玉立站在门前。

他一身红袍,手腕用黑驴皮做的护腕缠着,足蹬黑皮靴,身材挺拔,肤赛美玉,面若敷粉,只是过于清瘦了些,他那一双狐狸般勾人魂魄的眼睛,让人看见,就很难移开。

尚文突然站了起来。

老高忙道:“春华,怎么跟你说你就是不听呢?”

“怎么地,你能做主啊?”

老高看向屋内两人,很是为难,道:“老板,你看,这……”

尚文站起来看向青年久久不能平静,他的眼睛冒着激动地火光。

六胖子慢悠悠站起来,冲着老高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待老高出去后,眉毛一挑,阴阳怪气地问道:“你谁啊?”

青年道:“我叫何春华,是对面香堂卖贡品的。”

“何春华”。

尚文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强烈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把眼睛睁得很大,让眼睛不流出来,可是还是不听使唤似的,他转过身,在低头的瞬间,不经意地擦一下眼泪。

六胖子没注意到他的这一细节变化,他道:“你今天来什么事啊?”

何春华道:“我们一家子都指着这个香堂活着呢,怎么地?你们集福堂要不跟我们合作了啊?知道不?你们集福堂刚开始时,可是指着我们这几个小香堂赚银子的,现在怎么地?要把我们给甩了啊?集福堂还欠着我三千两银子呢,给我结了吧。”

六胖子道:“这不是换人家了嘛,我们现在是归易缘轩管,我们老大让我们怎么干就怎么干,咱们也说了不算。至于你们以前的帐目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你们老大谁啊?你们说了不算我去找他,在新月这个地界怎么地?不按照以前的规矩走,想起刺啊?进别人家的香,就是不好使。”

“哎,你怎么……”六胖子脾气再好此时也压不住火了,他道:“你无赖啊?”

“你骂谁?”何春华走近一步,他腰中的配剑随时待发,他道:“我告诉你啊,人我都杀过,刑部大牢和惩戒司大牢我都坐过,我可不怕再多条人命啊。”

“吓唬谁呀?”六胖子撇着嘴道:“就你这小身板,我能汇你仨,你还杀过人,你杀的是什么人?马上就剩一口气了,你在他身上吐口痰啊?”

“镗”

一道白光闪过,六胖子一眨眼,一把宝剑已经直抵到他的脖前。

何春华手拿宝剑,眼里泛光,道:“你再说一句?”

六胖子用他胖乎乎的小手一拨拉何春华的手腕,道:“吓唬谁?你有种……”

“咣!”

何春华照着六胖子肚子就是一脚,直把他踹得倒退了好几步,踉踉跄跄差点没摔倒。

他捂着肚子,直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似乎要吐。

他怒道:“哎呀?动手是不?熙和,你还愣着干啥呢?削他!”

尚文已经红了眼框,他终于忍住情绪,上前一把扶住何春华的胳膊,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他道:“涧哥哥,坐。”

六胖子:“……”

何春华:“……”

何春华怔在原地,他看向尚文,眼里充满着迷茫。

就这样木然地被尚文扶到椅子上坐下。

就这样看着尚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递到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终于见到你2 半晌,何春华道:“你认识我啊?”

一别经年,尚文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只是再相逢,已经不是原来模样。

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尚文却不能承认,更不能跟他讲前世之往事。

尚文强忍住自己的情绪,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春华道:“那你谁啊?”

“我叫尚熙和,集福堂现在由我责任,涧哥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何涧听他这么说话,实在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打一激灵,道:“你要不认识我,就别这么叫我……那什么,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我们附近地香堂都跟这集福堂有合作的,你要是让香客买文官镇那边的贡品可不好使,我跟你们说,我们可团结了,不信你就试试。”

六胖子听不惯他这种威胁地语气,道:“试试啥啊?”

“我们把你这店砸了,你信不信?”何涧腾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说道。

六胖子体位大,嗓门高亢,说起话来很有气势,他道:“我被你吓大的啊?还砸店,我让你砸,没有人能管你了啊?”

何涧居高临下,手又压到宝剑上,道:“好啊,试试就试试,你们敢不让我们活,大家都别活。”

尚文道:“涧哥哥,别吵了,你坐下,咱们慢慢聊。”

“干什么?”

何春华有写怀疑他是个断袖,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无限地暧昧。

尚文道:“没什么,家里人可好?成家了吗?”

何春华挠挠头,他披散着头发,左侧脸颊处,编了两股极细的辫子。

他一脸疑惑,突然又好像全明白了似的,他道:“没成家也不跟你!”

尚文一怔,看向六胖子:“他在说什么?”

这时,乌家宝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看屋内,道:“啊,你就是附近香店的啊,我是这的副掌堂,你的事,我回去跟我们老大说说,跟你们合作不合作,到时候再给你信,你看?。”

“尽快吧,都好几天了,很多香客买我们家贡品,等着去你这开光了。”何春华说罢,抬腿就往外走。

乌家宝道:“我送你。”

两人出门后,李惊鸿挠了挠头,道:“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咱们要是被他吓住,以后可啥也干不了了。”

尚文道:“我出去一趟。”

他说走就走,弄得李惊鸿“哎”了几声,只得作罢。

尚文来到门房,找到老高,他是个老光棍,真名叫高连声,把集福堂当家了,离开这儿,他还真没地方去。

高连声正在偏房内做饭,他蹲在灶前填柴,案板上还有拌好的拍黄瓜,看到尚文进来,忙从炉里夹出个烤地瓜。

道:“快,刚烤好的,快尝尝!”

尚文拿过烤地瓜,掂了掂,道:“正好我没吃饭呢,谢谢了老高。”

“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好。”

“好。”

尚文一边扒地瓜皮一边看着高连声做饭。待饭做成了,就在原地支个木板当桌子。

两人对坐,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高连声特意又拿了两个咸鸭蛋。

饭很香,特别是就着拌黄瓜,很清爽,尚文吃了一会才停下筷子。

他道:“老高,你认识何春华吧?跟我讲讲他呗?”

高连声道:“哎,集福堂附近的香堂,都靠着咱们集福堂吃饭的,因为咱们集福堂垄断着整个新月县的堂子。以前都是靠着集福堂,他们才建起来的小香堂,如果没有集福堂,确实没有人上他们那买东西,弄不好,就得黄摊。”

尚文道:“这个尚何春华做这行多久了?”

高连声扒拉了一口饭,道:“干了一年了吧,时间不长,但是他全家都指着这个生意活着呢,他比谁都在乎这个生意。“

这话说得很含糊,接着问道:“他家都有什么人啊?”

高连声放下饭碗,嘴里还嚼着饭,道:“他爹五个月前死了,得的是痨病,这病已经得了十多年了,折磨人啊!”

尚文道:“哦?”

原来何涧并不是新月县的人,他的堂姐是这的,而且是开香堂的,生意不错,就劝他们家也过来到新月县做生意。

他本来在顺抚州望花镇种地,日子过的艰难,只是他爹在身体好时,是个铁匠,攒了些银两。

后来,由于给他爹治病,银子都花没了,还欠了不少外债,到现在钱也没还完,所以,这个香堂对于他说很重要。

尚文听罢,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说好像他就是个农民出身似的,不过,我确实感觉他有些法力,不知是师出何门?”

高连声吃得很香,他满嘴塞满了饭,他道:“这谁知道呢?也许是他爹教给他的吧,听说他爹有些来头。”

高连声说到此处,又夹了一口拍黄瓜,道:“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好像很关心他啊?”

尚文眨了两下眼,道:“我哪有关心他了,这不他找上门来了,对他感兴趣一些,问问呗。”

“哦,来吃饭。”

尚文端起碗筷,道:“好,吃饭。”

丁香岛,马天意的房间内,他斜卧榻上,单手拿着本书在那看。

马若云一袭白裙,长发飘飘亭亭玉立,她站在马天意面前,现出讨好的笑。

她道:“爹爹,给点银子呗?”

马天意他揉了揉眼睛,道:”干啥啊?“

马若云道:“我跟姐妹去集市逛逛,兜里总得有些银子啊。”

马天意看着书忙里偷闲瞟了她一眼,道:“前些天不刚给你一百两银子么。”

“哎呀,就那么点银子,买点胭脂水粉就没了,再给点呗啊?”

马若云开始摇晃起马天意的胳膊了。

马天意被他摇得根本看不了书了,道:“行了,别麻我了,钱袋子在床边柜子里,你随便拿吧。”

“谢谢爹。”马若云像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往床边去了。

尚文日暮时分,尚文带着乌家宝和李惊鸿去棋盘山去找雷劈木做为集福堂的镇堂之宝。

这种木头不好找,顾名思议,就是用雷劈焦了的桃木,这种木头最具有威力的,李惊鸿家传的五雷号令符就是用这种木头制成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河神庙 哎,你们不能这样……”六胖子可顾不得累了,他忙跑了过去,可是点心都被两人塞到嘴里了,边吃还很气愤,他道:“行啊,你们等着啊?”

“等个屁,”乌家宝根本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他被噎够呛,眼睛都瞪直了,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他捶着胸口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谁让你才上来?”

“废话,我体力跟你能一样么?”六胖子道:“何况,我在山腰还救了一个老娘们。”

“嗯?”

尚文跟乌家宝听到这话均是一愣。

六胖子却不以为意,他撇到贡桌上有一个苹果,拿起来,噗嗵坐到了两人中间,啃上了苹果。

他道:“山下有个老娘们砍柴时腿让蛇咬了,我给了她一包药。”

乌家宝道:“你能看到老娘们?”

“是啊……”六胖子又啃了两口苹果,苹果剩下了核了,他把苹果核一扔,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道:“你们上来时,没看到么?”

两人对视一眼,冲他摇了摇头。

六胖子道:“哎呀,不管它了,咱们歇会儿,歇会,累死了。”

尚文看六胖子已经倒在干草堆中快睡着了,他浅浅一笑,道:“好吧,休息休息,你们俩都挺累的,你们歇着,我去拿点柴火去。”

尚文说罢,就到门外拿柴火,然后又用引火符把柴火烧着,小庙内,立时暖和了。

尚文和乌家宝都躺到李惊鸿的大肚子上,感觉很舒服。

尚文此时才抬眼看庙内供着的神像。

这神像不算高大,用泥胎建成,但周身喷了黑漆,周身黑漆漆的,只有眼睛,被涂成了朱红色,他也没穿道袍,只穿着一件黑色袍子,外披黑斗蓬。

一般的神像,看起来慈祥和霭,可是这个神像看起来却阴森恐怖,特别是那一双红目,看上去有些吓人。

尚文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他道:“大宝哥,咱们下山吧,明天早点来。”

乌家宝点了点头:“今天确实来的就不早,谁知道这山这么高。咱们下山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商量妥了,刚要动身,六胖子一把抱住乌家宝的一条腿,他气极败坏道:“你们还能有点良心没?你们看我现在这状态还能下山么?”

乌家宝蹙眉,表情无比厌烦,甩开他的胳膊。

他道:“你死不死啊你?就因为你个拖油瓶,咱们这会儿才走到山顶的,你告诉我,这么晚了,咱们来山顶能干什么?”

乌家宝转头看向尚文,脸上现出温柔之态,他道:“熙和,你还累不累?我背你下山啊?”

尚文道:“不用,咱们走吧。”

李惊鸿连滚带爬抱住了尚文的大腿,他带着哭腔道:“不要走嘛?求求你不要走嘛……”

“走开,你个死胖子。”尚文挣了好几下,也没挣脱开,他道:“你放开。”

李惊鸿道:“不起来嘛,就不就不……”

乌家宝不得已,蹲下帮忙掰李惊鸿的手,无济于事,两人总不能因为这点事使用法力啊。

无奈,尚文道:“好吧,留下来吧。”

这时,尚文突然侧耳倾听,他道:“嘘,有人来了。”

乌家宝和李惊鸿忙侧耳倾听,虽然并未听到什么,但一时间,不敢大意,警惕起来。

但没过几秒,两人就全听到那声音了。

门猛然被打开,一股子寒风袭面而来,尚文已经从怀内取出去祟符,刚要飞过去,就见进来了是一个农夫。

那农夫破衣烂衬,蓬头垢面,当他抬头时,尚文看清他就是下午在山腰处他们问路的那个农夫大哥。

那农夫大哥看到他们后,立时瘫倒在地。

尚文跟乌家宝对视一眼后,忙把那农夫大哥架到了蒲团上,让他的身子靠在香案的桌腿之上

尚文道:“大哥。”

农夫目光呆滞,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一样,尚文又叫了两声,也无应答。

李惊鸿欠欠地走过来,蹲到农夫面前,拍了拍他,道:“你咋了?”

农夫睁着眼睛不说话。

李惊鸿一撇嘴,冲着两人道:“完了,完了,中邪了?”

尚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你没看他神志都不清了么?他……”

李惊鸿突然感觉一股子香气悠悠传来,他一低头,看到那农夫的粗布口袋里面有个朔料袋,袋口稍稍开了一些口,他把朔料袋扯了出来,看到里面是一只烧鸡。

李惊鸿憨然一笑,冲着两人道:“嘿嘿,这山鸡刚烤完没多会儿,你俩吃不?还温乎呢?”

乌家宝上前踢了他一脚,道:“你个死胖子,就知道吃,吃死你。”

六胖子根本不理会,他已经把鸡腿掰下来一只,刚要咬,尚文道:“不许吃!”

“咋了?这鸡有什么问题么?”李惊鸿拿着鸡腿翻来复去地看看。

尚文道:“这是人家大哥的东西,你还给人家。”

六胖子舔了舔嘴唇,依依不舍地把那朔料袋放到农夫大哥的身旁。

尚文道:“你看他两个肩头的灯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百会处一盏灯,还很微弱,看他这神态,三魂已经失了一魂,七魄已经失了两魄了。”

乌家宝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有些心虚:“熙和,对玄门巫术这块儿不行,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尚文道:“一定是有鬼祟把他的魂魄吸走了,不过现在还不会走太远,大哥的魂魄还能追回来。”

“怎么追?”

“招魂铃。”

尚文说罢,就向四周环顾,由于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什么驱邪之物,也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邪祟,看来还是阅历太浅,以后都要吸取教训。

尚文环顾四周,抬头一看,便看到头顶处有一口铜钟悬在房梁之上,那钟的底端有一个铜铃。

尚文在空中写符,写罢取物符后,在空中一拍,‘啪’地一声,那铜钟瓮声瓮气地响过一声后,铜内的铜铃应声而落,尚文信手一夺,抓住了铜铃,夺门而出。

乌家宝咬了一下嘴唇,也跟着跑了出去,刚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惊鸿,道:“六胖子,你在干嘛,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六胖子舔着嘴唇,扭扭捏捏地说:“你们俩去吧,我得看着这位大哥啊,万一邪祟来了呢,我怀里有祖传的五雷符。”

乌家宝眉毛一挑,眼神高深莫测,他摇了摇头,都懒得跟他多说话,走了出去。

六胖子看到乌家宝‘当’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赶忙拿起地上的烧鸡,他冲刚要咬,抬眼看到了农夫大哥。

他面露惭愧,对目光呆滞的农夫道:“大哥,你现在也吃不了,我先替你吃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庙外遇三妖 尚文赶到河神庙外,见四周荒草凄凄,惊得夜莺跃起,繁星点点,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一缕夜风吹到了他的面颊之上,头帘掀起,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整个人如月光笼罩。

乌家宝追了出来,他道:“怎么样?有什么异动?”

尚文摇了摇头,道:“四周阴气很重,追大哥的邪祟应该就在周围。现在追魂就可以,可是,我不知道那大哥叫什么名字,怎么追啊?”

乌家宝也叹了一口气,眼睛一瞪,一大一小很明显,他道:“那怎么办?”

尚文嘟了一下嘴,他上前走两步,抽出一张招魂符箓贴到了铜铃之上,他摇起了铜铃,随着铜铃当当作响,每一个音响涉猎百米之外。

乌家宝以为他有什么好的办法,能不用喊出大哥的名字,也能招来大哥的魂灵。

谁知,尚文突然喊道:“大哥,大哥,丢了魂的大哥,快回来吧,大哥……”

乌家宝:“……”

尚文边走,边喊,惊起了四周的飞鸟。

四周雾气氤氲,那铜铃音响之处,一人影如烟雾般悠悠荡荡地走来,乌家宝仔细一看,正是那丢了魂的大哥,他的脚没有踩地,完全是飘着过来的,那应该就是大哥的魂灵了。

尚文接着摇铃,在大哥的左右和对面,又出现了两个一样的大哥,都向着尚文的方向聚拢。

他看到大哥的魂魄已经聚齐,他倒退着,通过铃声引导大哥往庙里面走。

就在这时,在大哥魂魄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三个鬼祟,长得奇形怪状,两女一男,穿着黑袍,均是古代人的打扮,三人张牙舞爪,没等挨到大哥魂灵,在他的身后就伸出了双爪,那大哥的魂魄不由得被这三人爪子的吸力吸得向后退去。

尚文的铃铛甩出三根音弦,向着三个方向,猛然音那音弦缠在了大哥的腰间,他把这三根音弦一拽,大哥三个魂灵被他拽了过来。

乌家宝感觉四周围劲风阵阵,气场猛烈,他双指按住双眼,默念开眼咒,待开了双眼后,豁然看到那三个鬼祟原来是两只山鸡和一个长虫。

那长虫精扮成女人的模样,在大哥魂灵的后腰处系着一条绳子,往后拽,另外两条河鱼精亦是如此。

尚文手里拽着三条音弦化成的绳子仿若强弩之末,已经节节败退,跟着那三位大哥往妖精处走了,他的手都红了,现出了血迹,他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很有可能一起被这三个妖精吸去。

乌家宝赶忙上手抓住那三条音弦绳,可是,刚一触碰,就像触了电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乌家宝摔到了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难受致极。

他喊道:“六胖子,你干嘛呢?快死出来!”

“当”

庙门应声而开,六胖子嘴里叼着一个鸡脑袋跑了出来,他怀内的五雷号令牌发挥了作用,通过他棕色的袍子发出了红光,在这黑如染墨的夜里格外地眩目。

六胖子努力地一眨眼,看到这个情景,他张大了嘴,嘴里的鸡头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此时的尚文已经把那弦音绳拽到了台阶之处,他举步维艰,弦音绳上有他拍上的驱魔符咒,要不然他早就脱手了。

尽管这样,也没能把那三个妖精驱走,他的双手手掌已经陷进了那三根弦音绳里面了,印痕之处鲜血哒哒地流出。

那三个妖精面容狰狞,特别是那两个山鸡精,看到六胖子嘴里吐出的鸡头后,冲着他一呲牙,凶光侧露地豪叫了一声。

六胖子吓得一激灵,他冲着三个妖精一招手,鞠躬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

那俩山鸡精更加发怒了。

他吓得往后两步,嘴里的鸡头掉了来。

他道:“你咋回事?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乌家宝头上流出了汗水,他一眨眼,汗珠落到了地上,他道:“你这人咋回事?你盯一会儿,我现在就请仙家……”

乌家宝话还没等说完,看到六胖子已经往回跑了,他就差骂人了,上前薅住六胖子的脖领子。

六胖子有些吓傻了,道:“你别拽我,我害……啊!”

六胖子脚下被楼梯台阶滑了一下,猛然飞了出去,飞出去的同时,兜内桃木制的五雷符咒瞬间飞了出去。

那桃木上的符箓发出万道光芒,仿佛早就迫不及待了,那桃木符箓冲着那三个妖精抓着的绳子飞了过去,所到之处,绳子应声而断。

三个妖精一脱手,各自仰面倒下,但他们伸手敏捷,在后脑还没着地之时,猛然站了起来。

尚文却被这个惯性的力道,摔了个屁墩,待他抬头之时,看到那三个妖精已经化作三股黑烟。

“当”

五雷符咒打在其中一股黑烟上,就想打在了一个瓷器上一样,发出一声脆响后,那股黑烟变成了一个妖艳女子,趴在地上,口流鲜血。

其它两股黑烟借势飘得荡然无存了。

那桃木五雷符掉落在了地上,失去了他原有的光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头。

李惊鸿确赶忙跑了过去,他捡起他的五雷符,捂在了胸口,自言道:“妈呀!小宝贝,你还有这功能呢?爱死你了。”

乌家宝把尚文扶了起来,他挑起一只眉,看向六胖子道:“胖啊,你太厉害了,妖精叫你打跑了。”

六胖子往兜里揣他的五雷符,还有些发懵。

他道:“是么?真地?……你看,是不?我家祖传的东西差不了……哎?咋地,你要跑啊?”

六胖子突然看那女妖双手支地,本来比较光洁的额头,被凌乱的流海沾帖住了,顺着流海流出了汗水。

六胖子一脚踩住了女妖的肩头,他道:“说,到这干什玩意来了?”

女妖像是受了极大的污辱,她一抖肩膀,想把肩头的脚甩下去,可六胖子一条腿都快有一百斤了,何况兜内还揣着一个威力巨大的桃木符,她根本挣脱不开。

尚文手中依然紧握着那个音弦绳,他的面前,大哥的一魂两魄已经重叠在一起,没有妖怪的作祟,尚文轻松了许多。

他道:“六胖哥,把她放了吧。”

“嗯?”六胖子带着疑问松开了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河神庙内救大哥 女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她喘息两下后,刚欲起身,突然一道金光砸在她的身体之上,女妖顿时就像一颗炸弹一样,炸裂开来。

六胖子“妈呀”一声,双臂挡脸。

片刻,当他放下双臂时,出现在眼前的还是那片山林,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尚文看向庙顶屋脊处,轻蹙眉头。

六胖子跟乌家宝跑到了他的左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脊。

屋脊之上,可以看到夜空中朦胧模糊飘动的云。

空气还是那么清爽,乌家宝道:“熙和,你看啥呢?”

尚文收回目光道:“没什么,进庙,把大哥的魂魄归位吧。”

魂魄归位是需要念一些咒语的,在这方面乌家宝是强项。

乌家宝只念了十分钟左右,农夫大哥睁开了双眼。

他睁开眼后,敲了敲脑袋,暂时性失忆了,他道:“你们是谁啊?”

六胖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回么地大哥?不认识我们了?要买你廉刀那个……想起来没?”

六胖子站在农夫的左侧偏后位置,农夫开始没注意他,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六胖子,吓一哆嗦。

他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六胖子因着刚才的成就感,依然和颜悦色,他道:“大哥,你看你说的,刚才是妖怪抓的你,是我救的你,我咋还成鬼了?”

农夫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醒来,他看着六胖子扔然害怕,他道:“可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人啊?”

“噗”

乌家宝差点憋出内伤,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尚文神色很凝重,他的手已经不流血了,只不过是在掌上画了个止血符而已,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他把农夫从地上扶了起了。

农夫见到尚文心安了不少,既使是短袄上被他噌上了一些血渍也觉得很心安。

尚文道:“大哥,你遇到妖精了,赶紧下山吧……胖哥,我怀里没有符箓了,你把你的护身符给大哥一张吧。”

六胖子把身子转了过去,道:“我不给,我就这么一张护身符,还是你给我的,谁也不给。”

乌家宝走过去,在他身上开翻。

六胖子慌乱挣扎,道:“大宝子,你干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是不?……哎……哎我也得要命啊,你怎么不把你地给他啊?”

生命当前,不容小觑,六胖子拼死护住,不让乌家宝抢走护身符。

乌家宝平时力量也没他大,何况此时三胖子处于玩命状态,他根本抢不过来。

他挑眉道:“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祖传的五雷符箓你怕什么?”

“啊?对哈,”六胖子恍然,松开了手,笑道:“你说熙和,我祖传的五雷符可厉害了,比你这护身符强多了,你还给我这干什么?”

六胖子边说边把护身符掏了出来。

乌家宝一把夺了过去,道:“你还好意思说啊?不是你贱嗖嗖非得要的么?”

“是么?”六胖子挠挠头,道:“我这么矜持地人能干出来那事么?”

乌家宝刚对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立时对尚文满面春风,他把符箓递给尚文道:“熙和,一张够不?用不用把我的也拿出来。”

“不用,一张也很有威力了。”

尚文接过符箓,把他递给农夫,道:“大哥,拿着护身符,千万别撒手,快走吧。”

“哦,我想起来了……”农夫接过符箓,突然说道:“你不就是下午要买我镰刀的那小子么?”

尚文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农夫道:“谢谢你们啊……”

农夫又转头对六胖子道:“兄弟,刚才不好意思啊……对了,你们饿了吧,我这有……哎?”

农夫一摸他的怀内,什么也没有,一抬眼发现香案腿处的纸袋子。

农夫看立时豁然道:“我本来想把我烤的山鸡送给你们做为报答,你们吃了就更好了。”

六胖子脸不红面不虚,笑道:“大哥,我们做好事,从来都不图回报,不过这烧鸡是不能还你了,呵呵呵。”

尚文道:“大哥,以后千万别打野味了,你今天遇到的妖精其中有两个就是山鸡精他俩肯定是来报仇的,对了,你是不是还捕过蛇啊?”

农夫想了想,道:“是打死过,但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怕他咬我啊,兄弟,在这深山中,咱们砍柴的谁不遇到点蛇虫之类的……”

“大哥,你别说谎好么?”尚文道:“这些成了气侯的妖精,也是讲因果报应的,你以前一定是吃过他们的同类,要不然不会报应你的,以后这山别来了,不然还会缠着你的。”

那农夫被揭穿后,脸有愠色,但还是想维护一下脸面,道:“我们在这一片的都是靠这个山吃饭,不来这里打柴打野味还怎么生活?再说了,我为什么往这河神庙跑?自然是有河神保佑我们啊,其实你们就是冥冥中河神派来救我的。”

“哎,你这人怎么……”六胖子看不过去了,指着农夫要发火,被尚文一把捂住了嘴。

他道:“六胖哥,我太累了,走吧,下山去。”

三人没管农夫,径直往庙外走去。

刚出庙门,就听农夫在三人身后喊道:“等等。”

三人回头,农夫手里拿着镰刀,把镰刀递给了六胖子。

六胖子愣住了,他木然接过镰刀,缓了一下,道:“啥意思?”

农夫道:“这把镰刀送给你吧。”

“啥意思?你不是多少银子都不卖的么?”乌家宝摸了摸下巴,表情高深莫测。

尚文却心有所思,他眼睛一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们?”

农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尚文看得出来农夫确实对这镰刀恋恋不舍。

安然道:“但是你是迫不得已?”

农夫微微一怔,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其它两人不解地看向尚文,尚文此时懒得跟两人解释,他道:“走吧。”

三人下了山。

遇到了邪祟之事,已经没有心情再到山镇处的客栈休息了,索性直接回去。

三个人回到集福堂时已经快到子时了了。

集福堂现在没营业,里面除了高连声,没有别人了。

而高连声特别勤快和周到,早就在后院收拾出来几间房间,做为他们临时的起居所。

尚文挑了一间,点上蜡烛,一看,屋内简洁又安静。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河神庙里拜错神 尚文取盆清水,简单的洗洗,钻到被窝内就睡了。

他实在是很累,可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香之时,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猛然惊醒,发现乌家宝和李惊鸿两人一左一右,在他的身旁,看向他。

尚文一激灵,,看了看两人,道:“干什么?”

六胖子笑得很诡异,他道:“嘿嘿,交待吧。”

尚文推两人:“你俩下去,快下去。”

乌家宝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他暧昧地看向他道:“不嘛,不嘛,快说,在山上是怎么回事?”

尚文甩开乌家宝,他坐了起来,搓了搓脸。

六胖子道:“说嘛,我也想知道。”

尚文道:“那镰刀的事儿?很简单,那镰刀是农夫大哥他家祖传的,这么长时间,都有灵性了,那个桃木认识六胖哥家的桃木制的五雷符,是那把镰刀非要找六胖哥的。”

“哦,我说嘛,”六胖子眼睛向上翻,回想道:“我看他农夫伸着镰刀直勾勾地就奔我来了,我还以为他要叫我赔他烧鸡呢。”

乌家宝眼睛一瞪,眼睛一大一小,很有喜感,他道:“怪不得那农夫很不情愿啊,不过,熙和,你在那儿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而且那么着急让咱们下山啊,还不回你家,直接来聚福堂,是咋回事啊?”

尚文道:“那庙有古怪,你们一点都没看出来么?。”

乌家宝不经察觉的微微一怔后,回想道:“我们在那儿呆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啊?如果有阴气的话,我也能感觉到啊。”

尚文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可是我们真正遇到鬼祟时才能感觉到四周阴气袭人,这个河神庙里贡着的根本不是鬼祟。”

六胖子如猪头一般大的脑袋立时倒进了尚文的怀里,道:“哎呀妈呀,不是鬼祟是什么?人家好怕怕呀。”

乌家宝一只手把六胖子大脑袋拨拉开,在六胖子没来之前一直都是他撩尚文,他决不允许别人也撩他。

他道:“你给我死开,娘们唧唧的。”

他看向尚文道:“熙和,那河神有什么来头么?”

尚文道:“还记得那个女妖吗?我以为她只不过是山里成了气候的长虫精,可当咱们把她放了,她却自行毁灭了。”

六胖子揉着胳膊分析,他的胳膊是让乌家宝掐成这样的,他拨拉是拨拉不开,就上手掐,六胖子疼得呲牙咧嘴,只好收手。

他道:“那女妖灭了,不是因我五雷符的原因么?”

尚文蹙眉道:“我原先也这么认为,那五雷符对付这么个小妖,让她灰飞烟灭绝对不在话下,可是你那桃木符那么有灵性,是不会无端给你找报业的。”

乌家宝道:“是呀,我看那五雷符只不过给她打伤,并没有要让她灰飞烟灭的意思啊。”

六胖子道:“所以呢?”

尚文道:“我看到那小妖炸裂之时,庙顶恍惚有个黑影。”

六胖子道:“所以呢?”

尚文道:“所以,这些小妖一定是有鬼怪所操控……”

“你是说……”乌家宝灵光乍现,他道:“棋盘山有个妖精头,那个妖精头就是河神庙里的河神?”

尚文道:“那个黑影在庙顶时我没看清是谁,不过女妖受操控是一定的。”

尚文道:“宝哥哥,你把你仙家请来呗,看看这河神庙里的妖精什么来路?”

“不是,”六胖子头一扬,道:“他爱什么套路就什么套路关我们什么闲事啊?”

尚文瞅向他,道:“六胖哥,你饿不饿?”

六胖子一听到吃立时高兴了,他道:“你是不也饿了?咱们去吃麦当劳去啊?”

“吃,吃,”乌家宝当当敲了两下他的大脑袋,道:“好赖话听不出来是不?熙和,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听明白没?”

“啥玩意啊?”六胖子梗着脖子,他道:“熙和,你是不是纯粹是怕我饿了的意思?”

尚文很勉强地冲他笑了一下,接着道:“按理说,咱们下午到的棋盘山,棋盘山不大啊,为什么咱们晚上才到达山顶,而且就这么巧遇到了一个农夫告诉咱们山上有庙?”

“你认为农夫是妖精啊?”六胖子张着大嘴,越听越感觉迷糊。

乌家宝怒不可遏,隔着尚文一个飞腿,把六胖子踢下了床。

他道:“滚!”

六胖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笑嘻嘻地坐回了尚文身边,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乌家宝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六胖子举起又手,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不说话了。”

乌家宝:“要是再说话呢?”

“你让我滚。”六胖子回答得无比认真。

尚文道:“我们在棋盘山上一定是被妖精设了迷魂阵,才走到天黑才到达山顶。”

乌家宝打了个指响道:“有道理,可是咱们是照着他的计划到的河神庙里,为什么他不直接对付咱们,而是让三个小妖过来呢?”

尚文道:“我想他不轻易露面的原因是怕受报业吧,如果三个小妖能解决他就不用出面了。”

乌家宝道:“熙和,你确定那河神是冲着我们来的?”

尚文道:“基本上吧,其实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浑身不舒服。”

乌家宝:“行,我请我们仙家来看看,最起码得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那个六胖子,你……”

乌家宝抬头,看到六胖子坐着已经睡着了,他的脑袋没有靠着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尚文凑到他耳边,猛然吼道:“六胖哥!”

“哎呀!哎呀!”

六胖子乍尸似的蹦了起来,他揉着眼睛:“干什么玩意,我可啥话没说啊。”

两人差点憋出内伤。

乌家宝道:“你醒醒吧,我要请仙,我看就上你身吧,你去准备点香,酒,烧鸡什么的。”

六胖子摸了摸脑袋,有些发懵:“不是,怎么个意思?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准备烧鸡?要是有,我早就吃了,还能让你们看见啊?”

乌家宝下了地,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没有烧鸡,准备些香,酒,可以吧?”

“酒也没有!”李惊鸿被吵醒,有些起床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陷入阵中 乌家宝穷追不舍:“那香呢?”

李惊鸿掐着腰,歪头看着乌家宝,他咬着嘴唇,强忍心中怒火。

片刻,道:“不是,我说你作死啊?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啊?就算是想知道河神来历,差这一宿不?咱们今天都累成什么奶奶样了?”

尚文下了地,他也掐起了腰,歪头看向六胖子,他道:“今天必须把仙家请来,刻不容缓。”

六胖子愣了一下,立时由怒转笑,如同打雷雨闪电齐鸣,突然晴空万里,他道:“哦,那你早说啊,呵呵,那什么,集福堂后的小镇上,有一家老王头烧鸡不错,我你俩等着,我把你要的全买回来啊。”

六胖子说罢,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尚文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等下,咱们一起去。”

乌家宝道:“这个点儿了,老王头他家早就关了。”

六胖子道:“我砸他们家门,多给银子,他还能不卖么?”

六胖子转身要走,见尚文果然跟着,他道:“不用你熙和,你歇一会儿,我自己去就行,呵呵。”

尚文睁大了眼睛,眼睫毛在烛光下像是带着露珠般晶莹,他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万一遇到女流,氓,你可就万劫不复了。”

六胖子嘿然道:“不是……那个……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遇一把女流,氓呗?求你了。”

乌家宝踢了他一脚:“你也是想瞎了心了,女流,氓遇不着,遇到女妖把你精血给吸干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

“那,那,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微风徐徐,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三人沿着万柳河面上的小桥走,天气一天比一天暖,既使在子时也没感觉到寒意。

刚走到桥中时,尚文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他停下脚步。

两人瞅向他,乌家宝很警惕,道:“怎么了?”

尚文看了看四周,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六胖子手抄进袖管内,道:“没觉得啊?快走吧。”

乌家宝挑起一条眉道:“是四周太安静了么?”

尚文道:“我们已经走了一柱香了。”

“啥意思啊?”六胖子好像没睡醒。

乌家宝却反应了过来,道:“可不,不应该啊,这么一个小桥很快不就走下去了么。”

尚文道:“是啊,就跟我们白天在棋盘山一样。”

乌家宝眼睛一亮:“你是说,有人给咱们下了迷魂阵。”

尚文看了一眼河面,嘴角微微一翘,冷笑道:“不是人,大概是河神吧?”

乌家宝听到他这么说,立时开了天眼。

“哎呀妈呀。”六胖子双手抱肩,往后退了两步,他四处环看,冲着空气喊道:“嗐,来者何人快快现身,我都看见你了。”

六胖子大喊大叫,四周却仍静得出奇,就连个飞鸟都没有。

尚文道:“六胖哥,别喊了,我们已经在迷魂阵中了。”

“啊?啥玩意?”六胖子有些懵。

进入迷魂阵中,就等于进了妖怪的领域,只有法术高强者才能从里面逃脱出来。

尚文伸出剑指,对着河面道:“你再不现身,我可要念现身咒逼你现身了。”

他然刚画了一笔,就听六胖子:“哎呀妈呀!”一声。

尚文抬头,见桥栏之上,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一黑袍男子。

那男子头上戴着黑斗篷,遮挡住大半边脸,露出了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他一呲牙,那獠牙支出来很长。

六胖子哆哆嗦嗦指着那妖怪道:“来者何人?通……通报姓名,人,人过……留名,燕过……过留声啊,人不留名,不,不知道你是张王李赵,燕过不留,留声还以为你是大乌鸦呢……”

“嗷……”那桥栏上站着的妖怪咆哮了一声,那声音刺骨的诡魅,他扭动一下脖子,猛然间伸出了双臂。

他张牙舞爪地冲着安然嚎叫,爪子一伸,指甲自动长出很长,就像鹰勾一样。

那鹰勾爪往前一探,已经到了尚文面前。

“噗嗤”

尚文躲闪不及,胸口衣衫被妖怪撕下一块。

他闪身向后滑移两步,只感觉胸闷难当,再一看,胸前的破碎的衣服里面已经流出了黑血。

他道:“有毒。”

乌家宝闪身挡在了尚文身前,道:“你就是那河神?可是,咱们跟你也没有什么深仇啊,你怎么这么害我们?”

“杀子之痛,你说算不算深仇?”那妖怪笑得高深莫测,笑声中带着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六胖子一拍脑袋,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鲤鱼精。”

上次给陈广福儿媳妇治怪病,是尚文跟他一起去的,当时陈广福儿媳妇怀了一个怪胎,就是这个鲤鱼精的,让尚文给灭了。

六胖子道:“可是,上次我看你好像脸没这么黑啊?”

尚文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摸了摸胸口,感觉舒服多了。

他道:“他现在怨气越来越重了,已经变成怨煞了。”

鲤鱼精突然飘在空中,居高临下,他道:“你杀死我的孩子,我也要的命,一命抵一命,很公平的。”

乌家宝指着鲤鱼精道:“你……”

尚文把他拔拉开,道:“你要杀我,为什么不早动手?而使用迷魂阵把我们引到山上?”

鲤鱼精蔑视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法力,哼哼,原来不过如此,就算你们现在身上都有护身符,也是法力低微,奈何不了我。”

六胖子把五雷符咒拿了出来,那五雷符咒并没有像对付三个妖精时冒出万道金光,它此时就是一块普通的桃木。

六胖子浑身颤抖,但还是强作镇定,他举起五雷符咒道:“收。”

那鲤鱼精还是岿然不动。

六胖子举起桃木五雷符仔细看看,对着符箓道:“不是,兄弟,你怎么还软的欺硬的怕了呢?”

乌家宝看了他一眼,蹙眉道:“它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沾了你的脾气。”

“你……”

六胖子没等说完,乌家宝已经入定,念咒请仙。

鲤鱼精根本没在乎这些,他一双鹰勾爪直接冲着尚文袭来,六胖子上前阻拦一下,那鲤鱼精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指甲已经陷入了他的腕部寸关穴。

六胖子浑身立时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还没反应过来,鲤鱼精抓着他的手腕向后一甩。

六胖子三百来斤的身躯曾弧线飞了出去。

“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水鬼对河神 六胖子高声呐喊,手脚并用,根本找不到支撑点的他,噗嗵一声掉落在河里。

他掉落水中激起千层浪,鲤鱼精后背对着浪花,对尚文头顶就是一掌。

他的手臂可长可短,伸缩自如。

尚文堪堪躲开,鲤鱼精的又一掌已经到了。

尚文一时闪躲不急,脸上挨了一道子,肩头挨了两下。

破两下皮倒是没多严重,关键是鲤鱼精的指甲里带着毒,而这个毒尚文现在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毒?致命不致命。

乌家宝请仙咒已念完,可是还没有收到仙家的任何出现的反应。

乌家宝瞪向鲤鱼精,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可他来不及质问鲤鱼精,他连说话都来不及。

六胖子根本不会游泳,他掉进水里后,一个劲地扑腾,他不住地喊叫,可是喊一声就呛一口水,再喊又呛。

乌家宝在请仙,尚文在对付鲤鱼精,谁都分不开身去救李惊鸿。

六胖子连扑腾的气力都没有了,眼看往下坠,要沉底了。

“六胖?!”

乌家宝心都快跳出来了,情急之下,两步蹿到了桥边,六胖子头都没了河面了。

乌家宝单身一跳,一把抓住他已经没水的手腕子。

“啪”

乌家另一只手抓住了桥栏杆,整个人处于半悬空状态。

六胖子脑袋被拽出了水面,噗地喷了一口水,水全喷到了乌家宝的脸上。

乌家宝像个波浪鼓似的晃了晃脑袋,把水珠晃了下去,道:“你个死胖子,快上来,我……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六胖子道:“救我,救我,别撒手。”

乌家宝脸憋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他实在是想把三胖子拽上来,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扶着拦杆的那只手,渐渐地脱滑。

鲤鱼精的攻击太过猛烈,虽然每次都是微不足道的划破皮肤即可,但毒性却很大,尚文身上流了好多黑血。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尚文根本没有空挡去还击,而且他身上的护身符完全起不到效果。

“噗嗵”

“啊!”

就在尚文撕斗的同时,乌家宝已经体力不支,跟六胖子掉入了河里面。

尚文抬眼一看的时候,迎面鲤鱼精一腿劈了下来,他伸手一抓,抓住了他的脚脖处,另一只手,空中写符,“啪”地一下帖到鲤鱼精的腿上。

鲤鱼精一个后空翻,翻到了栏杆之上,站定后,看到尚文已经虚脱地单膝跪到地上。

他转头,看到两人水中扑腾,突然发出变态的狂笑。

尚文借着这个空档,在空中画了一个驱妖符,啪地一下,拍向了鲤鱼精,一道金光的字体砸到了他的身体上,可是,这样对他根本无济于事。

鲤鱼精只是向后栽歪一下,然后又立定到了拦杆之上。

尚文趁着这个时候,一个箭步跃到了拦杆处,他翻身要往河内跳,可刚一跃身,被鲤鱼精反手一下抓住了脖子。

他那指甲突然变长,已经伸到了尚文的脖子里面。

鲤鱼精把手拨出来的时候,尚文的脖子现出了五个窟窿。他双目圆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仰面栽倒在了拦杆之下。

鲤鱼精双手冲天举起,仰天大笑,那笑声鬼诡而阴森,整个空气都毛骨悚然。

这时,水面上浪花飞溅,翻江倒海,水浪之声有如恶鬼声声咆哮。

鲤鱼精的笑声嘎然而止。

咆哮声伴着浪花,从河面上钻出三个人,尚文神志立时清醒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毅力,他单手支地,竟然坐了起来。

尚文看到,那是一个老者,穿着站袍,威风凛凛,他一手薅着乌家宝,一手薅着六胖子,浮出了水面,落到了桥的中央。

老者手一松,两人瘫软在地上。

那老者头发花白,戴着紫金冠,虽然从水中出来单身上一尘不染,甚至连一滴水珠都不见。

鲤鱼精那双眼睛泛着红光,好似喷射出来的火焰,他咬着牙,道:“徐照基,你干什么来了?”

“徐照基?”

尚文不尽脱口而出,对于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正是帮助过马天意把梁远征集福堂灭了的那个水鬼。

徐照基看了尚文一眼,道:“小子,你去把你那两兄弟救过来。”

尚文的脖子上的五个指窟窿汩汩地流着黑血,刚才是一股子激劲儿才支撑着他坐了起来,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血马上要流干了,意识又有些模糊了。

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马上就要昏过去了,他道:“可能……可能,救不了了……”

他话还没说完,啪地一下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昏过去,也许就是潜意识不让自己昏过去吧,因为,他知道自己昏过去,很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他默念醒魂咒,念完醒魂咒,又念清心咒,又念止血咒。

但是,他念得很慢,他的精神不能够完全集中,他眼睛念咒的同时,总去分神听鲤鱼精和徐照基的对话。

鲤鱼精一阵冷笑:“徐照基,你太瞧得起那小子了,你以为他中了我的百鬼怨,能这多快就好了?”

徐照基微微一笑,道:“滚开,别在我地盘撒野。”

鲤鱼精有些发愣,本来阴笑不止的脸,僵硬在那里。

片刻他表情狰狞起来,他歪着脖子道:“姓徐的,别分不清好赖,我这是给你送水鬼来了,你不应该感谢我么?”

徐照基冷哼一声,道:“我在水下呆了好几十年,天天盼着有替死鬼,可是都被你给收走了,现在我修鬼道了,你确给我送替死鬼来了?”

鲤鱼精脖子一仰,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照基,道:“大家都在河里,当然都凭本事,你本事没我大,抢不到替死鬼能怨我么……”

鲤鱼精突然发现好像还有句话他没有听清,他道:“等等,你刚才说你修鬼道了?”

徐照基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鲤鱼精道:“修鬼道,必须要有个大修士做担保,你在水下这么多年了,能认识什么样的大修士呢?”

徐照基道:“巧了,寸了,今天你要害死的这三人,他们的老大就是帮我修鬼道的大修士。”

“你说的是马天意?”

徐照基淡淡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水鬼对河神2 鲤鱼精突然伸出双手,道:“修了鬼道又怎么样?快给让开,否则,连你一块灭。”

徐照基笑得很爽朗,可是笑声中却喷出阵阵寒气,再笑上一会,空气都要结冰了。

徐照基道:“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徐照基么?”

徐照基说罢,吹了一声口哨,那万柳河刚刚平息下来的河面,顿时掀起狂风巨浪。

那浪花直冲云霄,如海啸一般的潮声此起彼伏。

从水中跳上来一群水鬼,奇形怪状,奔着鲤鱼精扑了过来。

鲤鱼精双手往身侧一甩,他的那长指甲中流出五道光芒,就像琴弦一样粗细。

那五道光把那些水鬼撞得东倒西歪。

“水银爪?”

徐照基侧身背手,面不改色,只是眼波中流露出些许的不安。

徐照基转头看了一眼尚文,见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凝神凝不了,身体不时地抖动两下,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六胖子和乌家宝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双眼紧闭,紧握拳头。

徐照基冲着一群水鬼喊道:“谁生前是当郎中的?快去救救他们仨。”

我……”

“我是……”

那些水鬼里面有五六个喊出这样的话

乌家宝和六胖子需压住腹腔,把水吐出来就好了,尚文却需要进行施针。

好在有个水鬼带着梅花针,为尚文施针解毒。

这个时候,徐照基从怀内掏出一个符咒,冲着鲤鱼精要拍过去。

鲤鱼精狂笑不止,他道:“如果符咒有用的话,那我早就完蛋了,要知道,这个小子就是符箓门的。”

鲤鱼精还没等说完话,啪地一声,身上就中了徐照基的符箓。

他只是栽歪了两下,站定后,发出不屑地笑声。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他的双眼流出了眼泪,那眼泪是红颜色的,他晃了晃脑袋,嘀嗒,手掌上有两滴鲜血滴在上面。

鲤鱼精道:“你……?”

徐照基道:“老朋友,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在水中,不想跟你抗衡,只想找个替死鬼,可是掉落在万柳河的水鬼都被你吸去了魂魄,害得我不能托生,跟我孩子见上一面,这笔账今天该算了吧?”

鲤鱼精晃了晃脑袋,他的眼睛留泪了,原先的两道泪痕还很明显。

他道:“不可能,我身上有灭魔罩护体,任何符箓对我都没有用,你,你这符箓哪来的?”

鲤鱼精目光犀利,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徐照基只是风清云淡地说道:“哎,就是马天意给我的呗,他告诉我,有一天,对付你,能派上用场。”

看着鲤鱼精不可置信的眼神,徐照基接着补充道:“其实他给我这道符箓时,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派上用场,你是河神,我是河里的鬼,用处处受你压制,马天意给我时,只是让我保护好自己的,我就试试,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徐照基轻描淡写地说罢,勾了勾食指,那个在鲤鱼精身上的符箓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符箓移开后,鲤鱼精的身子放松了许多,虽然灵力消失得很快,但也不是全部消失。

他满脸怪笑,道:“没想到,我有十天不来你都快成气候了,你是不是认为你行了?”

徐照基面容森严,道:“废话就少说吧,孩子们,给我上!”

随着徐照基伸出一条手臂,他身侧的这些水鬼们,奔着鲤鱼精就扑了过来。

鲤鱼精现在灵力短暂消失,飞跃不起来,他手指里面下地“百人怨”毒气也消失,但跟这些小鬼打斗仍然不处下风。

这个时候乌家宝跟六胖子已经苏醒了。

徐照基忙给两人把了一脉,眉头舒展开来,道:“还好,没有大事,孩子,你家保家仙是不是叫白无病?”

乌家宝没见到过徐照基,看他搭在自己脉膊上的两指,如同碰到了冰柱一般,他一说话,四周气温骤降,他脸色发白,而且是那种泡得久了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

对于这样的鬼魂,乌家宝见得多了,并不感到害怕,可是,当他说出自己的保家仙名字时,乌家宝确实有点发懵。

徐照基很急,他不等乌家宝回答,径直说道:“孩子,你把你保家仙请来,白金虎白无病都行,晚一点你那兄弟就没救了。”

乌家宝看向尚文这边。

六胖子急道:“大宝子,快点把你家宝家仙请来啊?”

乌家宝都快哭出来了,道:“谁不想请啊?要是能请来,我早就请来了。”

徐照基立时站了起来,看向鲤鱼精,他眯起了眼睛,道:“李翻江,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的仙家给调走了?”

鲤鱼精此时已经把那些水鬼打倒了大半,其它水鬼也是强弩之末,他一声怪笑,道:“你那个施针的水鬼顶多能让他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你又多了个手下,好不好啊?”

“不好!”

徐照基飞身而起,周围阴风阵阵冷气森森,他上前照着鲤鱼精的顶门就是一掌,鲤鱼精灵力不全,闪躲不及,堪堪地挨了这一掌,他跪起一只腿,单手支地,阴笑着看向徐照基。

徐照基冲着乌家宝和六胖子道:“傻愣着干什么?联系你们老大。”

两人反应过来,平日里联系人有个冲天烟花,把它点开,那烟花冒出一股蓝光直冲云霄,丁香岛的人看到就会来应援。

可是,如今,乌家宝一魔怀中,你烟花早就被河水泡湿了,不起任何作用。

尚文到是有传送金蝶,可此时他昏迷不醒,根本无人可以驱动这只金蝶。

徐照基一脚踩到鲤鱼精肩膀之上,鲤鱼精本来支起一只手,被他一踩,整个身子趴到了地上,他不服气地抬起头,看向徐照基道:“你要做什么?”

徐照基道:“很简单,把解药拿出来,或者把破解百人怨之法告诉我。”

鲤鱼精一阵阴笑,他道:“我要是不说呢?”

“要你命。”徐照基的声音铿镪有力不容置疑。

鲤鱼精又是一阵怪笑,他道:“凭什么?”

徐照基道:“我耐心有限,我数三个数,如果你再不把解药拿来,你就会死在他前头,一……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马天意出手 徐照基单脚踩在他的肩头上,他已经举起右手,手如刀刃,发出森然寒气,奔着鲤鱼精的脖子就要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鲤鱼精突然一声长啸。

那声音如恶虎下山,气势碾压一切。

徐照基被这声音震慑了一下,他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就在这时,从河面上蹭蹭蹭蹦出了许多小鱼小虾,到了地面立时变成人的模样,奔着徐照基扑了过来。

徐照基微微一笑,道:“哼,你还会使用还魂术?”

徐照基说罢,已经甩出一掌,那一掌如刀光一样飞射出去,所到之处,那些虾兵蟹将尽都被切成两截。

鲤鱼精接着如恶虎长啸,小鱼小虾不断涌出,到了地面立时化为人形,徐照基的那些手下水鬼也过来参加战斗。

徐照基踩着鲤鱼精已经挥出六掌,一时间体力有限,停顿了一下。

那些虾兵蟹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要一碰及,他们就会四分五裂,怎奈,数量众多,就算挨各排着队,让他们打,那些水鬼加上徐照基也是打不过来的。

小鱼小虾没有生命意识,听到啸声命令,只顾着勇往直前,除非四分五裂,否则就算打掉一条腿或是两条胳膊,只要能走或是能爬行,他们就接着勇往直前。

徐照基道:“李翻江,停下。”

鲤鱼精道:“认输了?没关系,我可以跟你打到早上的,我有的是时间。”

徐照基道:“把解药拿出来,我饶你一命。”

鲤鱼精道:“不用,谢谢。”

徐照基上去就是一掌,鲤鱼精的头,被他打得转了半圈,转到了背后处,鲤鱼精头也不自行正回来,他举起鹰勾爪,照着徐照基的腿上就是一爪。

徐照基抬起腿躲过这一爪,他那腿没有落下,一个下劈,脚跟砸到了鲤鱼精的头顶处,可是,却被一下子弹了起来。

鲤鱼精发出阵阵怪笑,笑的同时,他把头已经扭了过来,他道:“老子在棋盘山接受香火供奉,积功德,粘仙气,岂是你这样的低等修士就给灭了的?”

鲤鱼精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冲着徐照基抓了过来,徐照基一低头,躲过了一爪,却没有躲过第二爪,第二爪抓到了他的脖子处。

徐照基本来就是个水鬼,脖子被抓伤了,他也不觉得痛,既使中了毒,可毒对于一个鬼来说,一点作用也不起。

虽然修了鬼道,但资历尚浅,随着鲤鱼精的灵力一点一点修复,徐照基的体力却一点一点下降。

此时,悠悠扬扬一个声音响起:“天蓬天蓬,天地之尊……”

“斗煞咒?”

徐照基跟鲤鱼精同时停止手中的动作,扭头向着声音处望去。

那好似一面镜子的光滑且半透明地影壁屏风的结界处,迈步走进一人,他搭拉着脑袋,眼袋很大,显得很没精神。

徐照基道:“马天意。”

鲤鱼精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白,他一甩斗篷,黑色斗篷下落同时出现一股黑烟,那黑烟将他整个人罩住。

徐照基道:“要逃……咳……”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就把手掩在了口中。

他是水鬼,不怕毒气,被砍咬后也不觉得疼,可是他却怕呛,不管这黑烟有没有毒,他已经呛得睁不开眼了。

黑烟飘飞致远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已飞到天际,肉眼只看到一团黑云。

马天意不紧不慢地从后腰取出一个棍子。

说是棍子,又像个大号的锥子,顶端是方形的,下端是圆形的,带尖的。

这个法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叫巫蛊杵,是白山蛊术里专用法器。。

巫蛊杵上刻着许多的满语咒文,马天意剑指在杵的顶端一点,那杵立时冲向天际。

乌家宝没见过马天意出招,此时眼睛都直了。

六胖子更是看傻了眼,竟摇晃着尚文的胳膊道:“熙和,快看。”

尚文闭目左在地上,岿然不动。

巫蛊杵带着破风之声,电光火石之间已追上了那团黑云。

破风之声未停,“当”的一声重响。

众人再抬眼时,鲤鱼精已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的肋上还插着巫蛊杵。

马天意懒懒地抬起眼皮,扣了一下眼屎,右手才一伸。

“嗖”

那把巫蛊杵认得主人的招唤,立时自行从鲤鱼精的肋下抽出来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没有了巫蛊杵咒文的束缚,鲤鱼精捂着肋下,立时站了起来。

可是他脚步还没站稳,脖领子已然被人薅住,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马天意。

鲤鱼精火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刚欲开口,“啪”地一声,马天意一个大嘴巴子已经招呼上了。

鲤鱼精被打懵了,有些不可置信。

“啪”地一声,马天意又重重地抽了鲤鱼精一巴掌。

他道:“看什么看?”

鲤鱼精的肋骨好像折了,他捂肋下,表情很是痛苦,不过此时,愤怒和羞辱占了上峰。

他道:“你是你是白山马家?”

马天意牵住鲤鱼精的脖领子,来回晃了晃,道:“知道就把解药交出来。”

鲤鱼精眼睛通红,眼神中有些畏惧,那些没有死的虾兵蟹将看向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虾兵蟹将跟徐照基手下的水鬼不同,水鬼们修得是鬼修,现在刚刚学习,还是没有情感的鬼修。

鲤鱼精手下这些小妖只不过是他施展妖术,把自己的一丝灵力临时施给他们一些,让他们代替自己做些事情。

由于这些虾兵蟹将的身体内存在着鲤鱼精的灵力,所处的真情实感跟他感同深受。

但鲤鱼精却没表现出恐惧慌乱的表情,他头顶的斗篷帽都掉了下来,他低下头,想了一下,还是从里怀内把解药拿出来,递给了马天意。

马天意顺手一扔,乌家宝看到药包奔着自己飞来,忙双手接住药包。

他眼睛发光,对着依然发呆的李惊鸿道:“胖子,快,把熙和的嘴给撬开。”

马天意单手薅着鲤鱼精的脖领子,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个小袋子。

他一抖手,把袋口打开,道:“来,进来。”

鲤鱼精脸色很古怪,他认出马天意手中的袋子是马家专用的拘魂袋,道:“我把解药给你了,你不放过我么?”

“呵,”马天意本来有些困倦的脸庞,突然忍不住一阵冷笑,道:“你说什么?你在棋盘山害死那么多无辜生命,你认为我能放过你?”

鲤鱼精本身学的是妖术,妖术的好处就是很快就能修成,省了许多麻烦,但是由于修妖术轻省,灵力不能像修道那样慢慢补充,那么他们增强灵力的方法,就靠着吃人的魂魄。

但是,世事终有因果业报,鲤鱼精之所以让棋盘山的山民把他奉若神明,就其原因,就是他把一些山上的野兽修炼成妖精,让他们去吸取人的魂魄,而他坐享其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马天意出手 这样一来,他是没有业报的,仙家追究,也不会追究到他的身上。

可今天遇到了马天意,鲤鱼精心有不甘,他道:“你这么对我,胡三太爷知道么?”

马天意道:“我是萨满巴图鲁后代,办事历来先斩后奏,何况,就你这事,把你杀了,一点毛病没有。”

鲤鱼精面色颓废,道:“你能不能放过我,以后我给你做事?”

可以看得出,鲤鱼精说出这话已经下了很大的勇气,他几乎没跟谁求过饶服过软,今天说这话是强烈地求生欲支撑着他。

马天意丝豪不理会这些,道:“别跟我废话,你赶快进来,我还可以把你压到西塔,否则直接把你压到南塔。”

鲤鱼精的脸色阴晴不定。

马天意:“一……”

鲤鱼精突然一抖斗篷,化成一道黑烟,直接钻进了他的拘魂袋中。

马天意把袋口系好,那地上的虾兵蟹将又变回了小鱼小虾,可是,都已经死了。

徐照基的门徒看到马天意已然瑟瑟发抖,他们能站起来的,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这样的话,就误认为马天意会看不到他们似的。

实际上,马天意根本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不是忽视,是直接无视。

马天意只来到徐照基身边,道:“做得好,多亏你。”

徐照基道:“李翻江选择的地方不好,否则我也救不了他们。”

马天意颔首,道:“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你修的善缘,好好修鬼道,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知道了。”

徐照基说罢,手一挥,带着他的门徒们,跃到了河中,消失不见。

马天意来到尚文三人面前时,尚文已经苏醒了,他靠在六胖子宽大的胸膛当中,有气无力,昏昏欲睡。

六胖子跟乌家宝齐声跟马天意打招呼。

马天意看向尚文,面色渐霁,道:“还行,没死。”

尚文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再……晚来一步……我就死了。”

马天意把拘魂袋扔到尚文怀里,他根本无法伸手去接,身侧的乌家宝一下子接住了,乌家宝道:“老大……”

马天道:“明天把这河妖压到西塔。”

马天意说罢,背着手就走了,边走还打了个哈气,看上去很困。

他道:“得赶快回去补个回笼。”

“不是……”

六胖子第一次看到马天意,根本摸不透他的脾气,理应对他敬畏三分,讨好三分,二分欣赏,二分佩服,可此时看到他如此态度,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俩字就是他的口头禅,往往脑子还没想到,就先说了出来,当看到马天意回过头来看向自己时,竟然底气全无无。

他有些心虚地说道:“老大,你看哈,熙和脖子上还有五个血窟窿呢,是不是得找个郎中看看啊?”

“啊~”马天意又打了个哈气,勉强提起精神道:“确实……这么地吧,反正现在天也不太热,明天出门时让他戴个披风之类的。”

六胖子:“……”

乌家宝接触马天意的时间较长,知道他性情古怪,行为与众不同,但这件事,他还是很不理解马天意的怪异做法。

他道:“老大,现在天都快亮了,最起码让熙和歇一天再去吧。”

马天意有些不耐烦了,他道:“没事,他白天可以睡觉,晚上再去。”

“老大……”

乌家宝还要再说什么,马天意早已转过身子,他背对着三人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了,向那结界走去。

“老大……老……”

乌家宝要追上去,猛然被尚文按住。

尚文是被六胖子背着回到集福堂的,他的身体太过疲惫,到了床上就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睡着了。

六胖子取出毛巾水盆,给他擦了擦脸。

令他感到吃惊的是,尚文脖子上的伤已然接了疤,而且那疤有就要快掉了,长出新肉来的痕迹。

“哎,大宝子,你快看熙和的脖子。”六胖子拨拉一下乌家宝的胳膊。

乌家宝不知在想什么事,突然间脱口而出,道:“他马勒戈壁。”

六胖子从来没看到乌家宝如此口出不逊,但一想刚才马天意的做法确实不通人情,一点关心的感觉都没有,在他手下做事,难免让人齿寒。

他道:“别骂了,要不咱不给他干了就完了呗。”

乌家宝一把拉住了六胖子的胳膊,道:“跟我走。”

六胖子那吨位,如果不是他有意要跟乌家宝走的,乌家宝绝对提不起他来。

但六胖子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坚定不移地跟他站在一起,两人才能一直好到现在的。

既使现在三胖子有不同意见,他还是跟着乌家宝走出了门外,他道:“大宝子,你听我说,咱们不给他干了也不差这两天,等熙和好了……”

“别废话,我是要请我的仙家,娘的,关键时刻他们谁都没到,到底咋回事?”乌家宝说着,已经走进了一间香堂内。

六胖子讶然,但很快面露笑意:“哦,原来你骂得是你们仙家啊,我说呢?……其实老大这人挺好……”

“你快进来。”乌家宝在门内喊道。

因为有事请教,一般都是仙家蹿窍,乌家宝的手段更高一些,他能依靠自己的魂灵直接看到仙家跟他对话。

只是仙有仙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哪个道门都有它的规矩,如果要跟仙家对话也要等到晚上,那是仙家出来的时辰,此时,天已快亮了,乌家宝又非请不可,只好让仙家蹿到六胖子的窍穴上。

请仙分文请和武请,平时乌家宝是念帮兵决,今天时间不允许,他就直接念起了咒语,念了一会儿,六胖子的身体在一抖,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了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小弟马,你找我们啥事?”

乌家宝认清那是他的护身报马白无病。

乌家宝看到他来了,气不打一处来,他上去就是一脚,把三百来斤的李惊鸿从凳子上给踹到了地上。

白无病道:“你干啥啊?”

乌家宝知道其实踹他根本伤不到他,他只不过是借了六胖子的身体而已,受皮肉之苦的还是六胖子,可是他真得一股邪火没地方撒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西方有神兽 乌家宝冲着白无病大声吼叫。

他道:“干啥?你说干啥?我遇危险时你们哪去了?叫谁谁也不来,我差点被鲤鱼精吃了,你们知道不?你还我的护身仙呢,一天跑哪瞎晃去了?明天我把堂子给拆了,大家一拍两散。”

白无病有上千年的道行,可是他像个老顽童一样,平时也跟乌家宝打闹惯了,看到他气急败坏,反而劝了一下他,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听我说。”

“说什么?现在熙和的脖子上还有窟窿呢。我听你说什么?你赶快跟我看看他去。”

乌家宝把白无病带到了尚文的屋子里。

尚文一直属于半昏迷的状态。

他脖子上的窟窿都已经结疤了,乌家宝道:“他中了鲤鱼精的毒,你快看看,毒没排出来伤口就结疤了,能不能行啊?”

白无病拨拉一下他的脖子,看了一眼那疤痕道:“水银诅。”

白无病道:“不用排毒,自行解了,你要不放心,再给他化个清心符咒,吃了符灰就彻底好了。”

乌家宝听罢,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后怕。

片刻,才对着白无病道:“行了,该说说你们了,怎么回事,为什么喊不动你们?”

白无病道:“我们被花洛阳叫去战白虎了啊?”

乌家宝道:“什么?”

白无病道:“你没听错啊,西方神兽。”

乌家宝掐起了腰,道:“麻烦你一次性说全了。”

白无病道:“咱们堂子不得听从马家么?前些日子有香客找到花洛阳说他家宅子有女鬼祸乱,他查原因那女鬼又被白虎所害,所以让咱们去收拾白虎。”

乌家宝道:“他们也有堂子,凭什么用我堂子的仙家呢?”

白无病道:“他说是受了马天意的差遣,而且把马天意堂子的令旗令牌都给我们堂主看了啊?”

“那我们家堂主呢?”乌家宝不由得一阵心慌。

白无病道:“哎,受伤了,他不是那白虎的对手啊,现在咱们家的仙,都受伤了,都闭关了,咱们教主一时半会儿你是见不到了。”

乌家宝长嘘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道:“还好,我们家堂主没事,你怎么样?”

“哎,别看了,我现在都惨不忍睹了,要不是花洛阳催得急,我怎么着也能跟你打个招呼啊,这不我也要闭关么,听到你催得急,我就来了。”

乌家宝道:“怎么是你?你伤得相对比别人轻么?”

“嗯。”

乌家宝:“让我看看你。”

白无病:“不行,天快亮了,我不能凝神了。”

乌家宝:“别找借口,让我看看。”

“哦。”

六胖子突然站定,一动不动跟个假人似的,他的脖子处冒出了一股白烟,白烟飘荡出来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头发胡子全白了的白无病,他的脸上有斑斑伤痕,嘴角处一块淤青,点点血迹染红整个白袍,而白袍也是破烂肮脏不堪。

他很尴尬地笑笑,然后又钻回了六胖子的脖子里面,六胖子突然间又能动了。

他道:“行了,我该走了,你要是再有什么急事,就用遣仙符传我,不过,没事最好别打扰我们,我们得休养几天呢,等我休养好了,会先找你的,知道了么?”

乌家宝攥紧拳头,咬着嘴唇,半天不说一句话。

白无病看他不说话,把窗子打开,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变成一股烟,走了。

六胖子立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胸口,冲着乌家宝道:“大宝子,刚才发生了什么?哎,我这儿好像被谁踹了一下,咋这么疼呢?”

“我去他娘的花洛阳!”乌家宝气得咬牙切齿。

此时天际已白,这个屋子很大很空旷,乌家宝突兀的一声,震得窗外的鸟都惊叫了起来,飞走了。

六胖子忙把窗户关上,道:“谁开的窗子?……大宝子,你咋了啊?”

乌家宝面色铁青,握着拳头的骨节咔咔作响,他道:“不行,我得去找花洛阳,讨个说法。”

乌家宝刚推开门,六胖子忙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乌家宝临行前,推开尚文的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的尚文,他双眼紧闭,光洁如玉的额上渗出了汗水,他的眉头紧蹙,时不时地把头歪向一边,好像很不舒服。

乌家宝突然清醒了,此时,不是找花洛阳算帐的时候。

他满腹的委屈和憋屈,不由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门突然开了,高连声端着一个托般,上面有几三碗稀粥和一盘大包子,还冒着热气。看到这个场面,他不知道是出是进。

六胖子叹了一口气,上前搂住了乌家宝,道:“你们都怎么回事?熙和也哭,你也哭。那什么,高叔啊,你把早点放桌子上就行了,谢谢啊。”

乌家宝把头埋进六胖子的怀里,不一会儿,六胖子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儿,六胖子也不说话,拍着他的后背,生怕他哭呛了。

“怎么……了”

乌家宝和六胖子同时向床头看去,见尚文已经醒了,他支起一只胳膊看向两人。

乌家宝擦了一把眼泪,面露喜色,忙跑到床前:“熙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尚文摇了摇头,勉强坐了起来,他面带倦意,摸了摸下巴,都有些胡子碴了,又摸了一下脖子,脖子的伤处已经结痂了。

他看向乌家宝道:“宝哥,刚才你哭什么?”

乌家宝不回答,尚文依然看向他,要从他的目光中探寻个究竟,见探寻不出什么,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李惊鸿。

六胖子道:“哎呀,我跟你说了吧,刚才大宝子把他仙家请来了,蹿了我的窍,完事后,他就挺生气的,要找花洛阳算帐……”

六胖子在蹿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太清楚,所以他说得也是不清不楚,越是这样,他还越着急,尚文又把目光投向了乌家宝。

乌家宝满脸悲愤,马上又要哭出来似的,道:“花洛阳欺人太甚,他拿着咱们老大的令牌,指示我的堂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伙计小福子 乌家宝说到最后,道:“熙和,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为什么让我的堂子仙家当炮灰啊,他们没有堂子么?”尚文沉思了一下,道:“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为什么这么巧,在鲤鱼精害咱们的时候,他正好把你堂子的仙家调走?”

“你的意思是……”六胖子突然开窍道:“他是有意要害咱们?”

尚文想了一下,道:“是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只是调虎离山计,一箭双雕。”

“可是,”六胖子不太明白,他道:“我们跟他也没多大愁啊,为什么要把我们置于死地,还是借着鲤鱼精的刀。”

尚文道:”不是冲你们,而是冲我一个人来的。“

乌家宝道:“我知道花洛阳一直跟你不对付,可还不至于让你死吧。”

尚文道:“杨和寡是他的堂哥,他哥死了,我还活着,而且现在有个集福堂,地位已经快跟他齐虎相当了,再过一段时间,指不定我就超过他了,你对他的性格了解,你以为,他不会对我下手么?”

乌家宝想了想,道:“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死人?我对花洛阳的了解,他还不至于……”

尚文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咱们今天就去见老大,把事情挑开了说。”

乌家宝道:“这样好么?都挑开了,咱们就都在明处了,以后他会防着咱们的。何况,他要害咱们这件事,只是个猜测。”

尚文道:“咱们就拿你的仙家说事,他为什么凭白无故,让你仙家当炮灰,至于我的猜疑,咱们先不要提出来,这件事,直接找花洛阳理论是没有用的,咱们直接找老大。”

“那个……”六胖子捂着叫唤的肚子,道:“咱们能不能先吃点早点,边说边聊呗?”

三个人坐围在桌子旁吃早点。

这包子是高连声包的,薄皮大馅,一个就能有三两,一般的女孩子连一个都吃不了,六胖子却一手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一会儿的功夫,三个包子都下肚了。

尚文把粥碗推了过去,道:“喝点,别噎着,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啊。”

尚文一个包子都没吃完,乌家宝刚刚吃完一个就饱了,两个都喝着粥,看着六胖子吃,两个人看着六胖子吃得这么香甜,也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尚文道:“六胖哥,一会儿你就别去了,在这儿睡一觉吧。”

“为啥啊?”六胖子嘴里塞着包子,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他道:“咋地啊,瞧不起我啊,要是打仗我也算把好手。”

尚文道:“有老大在,打不起来再说只是跟他讲理,让老大还咱们个公道。”

”可是没我哪行呢,我身上有五雷符,必要时……“

乌家宝道:“让你睡觉你就老实睡觉得了,你刚到易缘轩,有挺多事你还不知道,这里面人情事故复杂着呢。”

“好吧,睡觉。”

六胖子说罢,把嘴一擦,脱下衣衫,直接钻进了尚文的被窝里面。

“哎,”乌家宝皱了一下眉,道:“要睡回你屋睡去呗,再说你洗洗好么?”

“哎呀,哎呀,困了,回去还得铺被,这是现成的,……别烦我,我困……”六胖子话还没说完,已经打上呼噜了。

乌家宝摇了摇头,道:“然,咱们现在就走吧。”

尚文看了一眼外面,道:“时间尚早,老大不会这么早去易缘轩的。”

“那咱们俩也睡会儿?”

乌家宝也是一宿没睡觉,此时知道了他仙堂的仙家虽伤有损伤,但没有一个有性命危险的,再加上尚文现在也好了,他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尚文道:“你先睡吧,我写点符咒,再备点东西,晚上好去西塔,你睡到中午,然后咱们去易缘轩好么?”

“行。”

乌家宝说罢,也脱了衣衫,直接钻进了六胖子的被窝,他也很快地就睡着了。

尚文找了一间清静的香堂,拿出黄纸和毛笔开始画符咒。

画符咒需要集中全部地精力,如果这期间有人打扰,很容易走火入魔的,符咒画完后,体力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尚文现在已经能够做到隔空画符咒制服妖魔的本事,可是,在空中画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有些紧急时刻,是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的,所以就需要取出符咒向着对方飞出去就完事。

今天去找马天意谈花洛阳的事情,他心知肚明,对花洛阳不会造成威胁,今天晚上去西塔放鲤鱼精的魂魄,才是重中之重。

这不是平常的到某个地方放一样东西,而是困难重重,首先,鲤鱼精的手下或同僚来相救,或是这个时候,花洛阳或是玄门之中谁要害自己,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能掉以轻心。

画好了一张,尚文已经是汗流浃背,他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天气,知道已经快到中午了。

尚文还要攒足精神再写一个符箓,突然发现没有黄纸了,而且铃铛和红绳也没有。

集福堂还没有正式营业,很多的设置还不太全。

尚文突然想到了何春华,可以到他的香堂去买些所需要的物品,顺便看看他。

何春华的店主要卖一些供品之类的,以前有一些需要开光或供品纸扎之类的东西,集福堂都是从这里进货。

如今何涧的店门庭冷落,他自己操着手在柜台里面打盹,他还有一个跟他一起上货的伙计,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上货了,却舍不得辞退,他总是满怀希望,觉得明天一定会比今天要好。

此时何涧正在打盹,他对小伙计道:“小福子,你先盯会儿,我进屋睡会儿啊。”

“好勒,你去吧。”

何涧刚进内屋不久,店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女孩。

小福子拿着鸡毛掸子,掸神像上面的灰尘,看到进来人了眼放异彩。

这两个女孩均是二八芳龄,身着锦服,身上环佩叮当,头饰也极讲究,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千金。

只是一个女孩稍微胖且面色暗淡些,另一个身材高挑,细腻别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生性彪悍房子悦 小福子忙打招呼道:“两位,进来选点什么?请神像么?”

胖胖的那个女孩没理小福子,对身旁女孩道:“若云,这里面会有法器么,这铺子看上去挺破的,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孩正是马若云。

她穿着粉色纱裙,长发飘飘,她道:“走什么啊?山不再高,有仙则灵,咱们看看,房子悦,你不能光看表面现象啊?”

房子悦脸圆圆的,红红的,像个个大且饱满的红苹果。

她道:“哎呀,这小破店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一股子霉气,走,走!”

小福子知道这些日子生意惨淡,见好不容易来了两个主顾,心情大好,主动热情地说道:“美女,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咱们家店虽小,但是样品挺全的,你们随便看看,准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房子悦看小福子,身高六尺,四方大脸,长得很喜气,却不帅气,她有个脾气,就是,对帅哥报以热情,对跟她一样个子挫且难看的人,表示厌恶。

小福子长得不算难看,而且面容很讨喜,但是她对对自己热情的男孩,莫名地反感,她道:“谁跟你说话了?显你啊?”

“不是,”小福子有些发愣,他道:“这是我的店,我不得给你介绍一下么?我要不理你,你知道我们家有什么啊?”

“我自己看就完了,用你多管闲事啊?”房子悦接着抠她脸上的痘痘,但是语调要高出几度。

小福子拿着掸子不说话了,他接着掸那些神像。

马若云则扯了扯房子悦的袖子,道:“你干啥啊?火气这么大?”

“这么点小店,能有好玩意么?”房子悦怎么看这店怎么觉得别扭。

马若云抿了一下嘴唇,房子悦这态度不仅是对这店的不满,也是对自己的眼光的质疑。

她道:“你啥回事,更年期啊,爱买就买,不爱买就走人呗,说这些做什么?要不就走吧?”

有些人说话办事让人心情愉悦,可有些人说话办事就爱和别人呛茬来,让人不舒服。

房子悦扫视一下屋内,道:“看看呗,来都来了。”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引起别人的不满了,对马若云阴晴不定的脸色毫无察觉。

她在店里走了一圈儿,嘴上说道:“这小店,走一圈不到五十步。”

突然她看到柜台里面看到了一把桃木制成的关羽刀,那桃木刀不到一尺,刀鞘雕刻得极为精致。

她道:“小孩儿,把这刀拿出来看看。”

小福子对她这种称呼很不高兴,可是,依然从柜台内把关羽刀拿了出来,往柜台上一放,坐到了椅子上不再理她。

细看这桃木刀,做工有些粗糙,刀刀鞘处刻着咒文,她把刀拔出刀鞘,见刀身竟然没有抛光,一摸还有木屑的尖刺。

她道:“还有别的刀么?”

小福子爱搭不理道:“没有。”

房子悦皱了一下眉,接着抠了一下脸上的痘痘,道:“这把刀多少银子?”

“一千八百两。”

“什么玩意儿?”房子悦睁大了眼睛,道:“怎么这么贵坐地起价么?你家是不是一年没开张了,开张想吃一年啊?”

本来这些日子生意就不太好,被她这么一说,小福子有些不高兴,道:“我家就这个价。”

“你……”

房子悦还要说话,被马若云拉了一把,道:“子悦,你干什么啊?你要是想买这把刀,咱们好好跟他讲一下价不就好了么?”

她转头对小福子道:“这位店家,你看,能不能便宜点啊?”

小福子刚才被房子悦怼得气不打一处来,此时看到马若云,虽然她说话温声细语的,但一看她和那个怼自己的胖女孩是一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道:“你们头一次来吧?我们店里的东西,都叫请的,不能叫买,议价?想什么呢?我看你们还是到铺面去看看吧。”

“怎么?你们这店的东西不是买的啊?还请?多啥啊?”房子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福子皱了一下眉头,他长着一副笑脸,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看不出他不高兴,可此时他分明是在发怒。

他道:“我们这不是普通店面,是香客烧香看事儿需要的贡品和化煞僻邪镇宅用的,都是开了光的,带有灵气儿的,你要买手饰,请到别的地方。”

房子悦本来就很红的脸庞的皮肤,此时呈现出血红色,她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当姐姐买不起么,看不起谁啊?”

房子悦说罢从袖口内掏出一张银票,道:“我买了,两万两银子来找钱。”

小福子眉头皱了又皱,他道:“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银子找你。”

小福子说得本是实话,房子悦却不干了,她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小心我到刑部去告你,告你勒索钱财。”

小福子生平没见过这么泼辣且蛮不讲理的女孩子,这让他幼小的心灵深处对女人产生了恐惧和反感。

他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快滚。”

“你他娘骂谁?”房子悦竟然说出脏话。

小福子撤底对女人毁三观了。他道:“骂你呢,你还能咋地啊?。”

房子悦咬咬牙道:“小兔崽子你等着。”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信鸽,又从袖内翻出纸笔,开始写纸条。

马若云忙扯了扯房子悦的袖子,道:“子悦,你干什么啊?本来也没多大事……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房子悦却不管不顾,写好了字,绑在信鸽的一只腿上,把信鸽放飞了。

房子悦道:“若云你别管,我哥一刻钟就到。”

有些女人给男人平息事非,有些女人给男人招惹事非。

马若云怎么劝也没用,她又不能自己甩手走掉,只好静静等着。

小福子根本没当回事,他道:“你火气这么大,以后谁敢要你?”

这句话本来是句调侃的话,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且这句话正好杵到了房子悦的软肋上。

她真得是没人敢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争强好胜房子轩 一是她生性彪悍,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孩,二是她家里是做扎纸棺材生意的。

怎么说呢,做这样生意的家庭,在东胜国度是很受忌讳的,感觉沾了这样的人家,就沾了晦气。

房子悦气得手指发抖,他指着小福子道:“你看你那熊样,嫁不出去,也不嫁你这样的。”

小福子被气乐了,他道:“我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二十多了吧?我是不是应该管你叫阿姨啊?你还要跟我处?你想啥呢?”

“你说什么?谁二十多?谁是你阿姨啊?”房子悦立时气得哭了出来。

这时,门一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他的头发松松散散束起,还有几缕碎头发飘散在外面,虽然衣着锦服,但衣冠不整,看似很随意,实则很邋遢。

他长得更是惨不忍睹,那脸形活像个鞋垫,脸实在太长,长得不像人类。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年,手里皆拿着武器。

房子悦看到这青年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道:“哥,就他,就他骂我。”

“哎呀,好小子,你……”

他哥开始撸袖子了。

马若云赶忙上前,她走得太快,不得不提着裙子的一角,她道:“房子轩,你不要胡来啊,其实没什么……”

房子轩抬眼看到了马若云,微微蹙眉,道:“马若云你给我起开,老爷们的事,你个女的少管。”

房子轩指向小福子,露出手腕处貔貅的纹身。

他道:“就你给我妹妹弄哭的啊?”

小福子看到这一群人,有些没了底气,他道:“我……我……”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弱他越强,你越强他越弱。

房子轩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这一嘴巴子打得脆响,把正在里屋睡觉的何春华给惊了出来。

他道:“叫你小子嘴欠。”

何春华从后屋走了出来,,小福子看到,忙躲到他身后去,道:“大表哥,他们……”

何春华道:“咋回事啊?”

马若云忙上前,道:“没事,没事,就是拌了两句嘴,子轩哥,快走吧,本来也没什么事,哎,子悦,你倒是劝劝你哥啊?”

何春华顿时了然了七七八八,他道:“就是小孩子间拌了两句嘴,你打他做什么?”

房子轩不依不饶,道:“你给我起开,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不算完。”

何春华他歪着头,嗤笑道:“你吹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谁,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是谁!”房子轩说罢,挥拳照着何春华的面门袭来。

何春华长得比较清瘦,属于温润如玉型的,乍一看像个书生。

但他眼里的利气让人不寒而栗,他看一拳袭来,闪身躲开的同时,还把身后的小福子给拨拉开了。

可房子轩出拳过于用力,这一拳打空,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几步,才站稳。

他恼羞成怒,冲着身后的几个兄弟喊道:“打他。”

其中一个兄弟手中拿着双截棍,向着何春华甩了过来。

“啪”地一声。

何春华用胳膊生生地挡了一下子。

他完全没在意,因为他有护腕,而且这护腕像是他的法器,双截棍根本伤不到他。

他反手一抓再往后一收,那双截棍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何春华照着扑过来的几个青年一扫双截棍。趁着那七个青闪躲的时候,何春华已经拿着双截棍跑出了门外。

“给我追他!”房子轩大喊一声:“你小子,有能耐别逃啊。”

何春华根本没有逃跑,他只是怕打起架来,把他店里的器皿打坏了,而且他刚才在睡觉,那把宝剑根本没在身边。

出门后,他转过头来,看到冲出来的一个青年,他上前一步,一双截棍照脑袋上砸了下去,出手之快,用力之猛,令这个青年根本闪躲不及,那青年一下子被闷倒了。

他一拳头奔着紧接着跑过来的青年头上砸去,那拳头跟个铁球似的,一拳就把那青年闷倒了。

后两个青停顿了一下,在这两个青年后面的两个青年,看到这架式,手中举着钢刀向何春华劈去。

何春华连躲都没躲,不知怎么就欺身来两青年近前,一个扫蹚腿,先踹到了左边青年的肚子上,腿没停止,扫到了右边青年,一脚踹到了右边青年肚子上。

两个青年被这窝心脚踹了个正着,仰面倒在了地上。

何春华冲着屋内喊道:“小福子,去找表姐去,说我挨欺负了。”

剩下的青年闻声一愣,这他娘的谁欺负谁啊?

他们有些犹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春华是属于越战越勇的,拿着双截棍迎向那几个青年

房子轩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么生猛地人了,比海鲜还生猛,他瞪大了眼睛,但瞪大了也比黄豆大不了多少。

他道:“快,快去马车里,把我的……。”

房子轩把话说到一半,看那个混乱的场面是不可能有人帮他拿武器去了,只好自己往马车方向跑去。

何春华扫眼瞧见了,道:“小兔崽子,拿家伙是不?行,我等着,别走啊,谁走谁是他娘的驴草的。”

经过何春华在外面这么一闹,周围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他们指指点点,好像不怕事大似的。

马若云在外面则一脸焦急,她拉着房子悦道:“你快劝劝你哥,让他别打了,闹出事来,对谁都没好处。”

房子悦此时也有些懵了,事情发展到这步,已经完全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了。

她懦懦地说道:“可是,可是,我哥这人,我现在劝也没有用了。”

马若云急道:“那你试试啊!”

“哦!”她冲着房子轩喊道:“哥,算了吧,走吧。”

场面一度混乱,谁也没听到房子悦的喊声。

何春华边打边喊道:“家伙式都拿好了!谁跑谁孙子。”

“砍他。”

房子轩此时已经从马车中取出个杀猪刀,这到是平时他爹祭祀或祈愿时,杀猪用的。

他举起大刀大叫一声,奔着何春华跑去。

距离不太远,何春华拿着双截棍迎了过去。

霎时间,两伙人打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解药 尚文来到这时,看到看热闹的人已经把这店外包围了一个半圆形,他愣了一下,听到里面的喊杀叫嚣之声时,马上跑了过去。

他拨拉开人群,看一何春华,挥舞着双截棍上下翻飞,由于武器实在是不太称手,把鞋都打掉一只,他的头上不知道被谁的砍刀刀到了,血顺着头发,把脸颊都染红了,可他完全不在乎。

他一人跟七八个人战斗完全不落下风。

房子轩几人则是各种步阀,依靠着他家门前一个破旧的货架子,转着圈儿,砍向他。

几个人的状况也不算好,房子轩身上的锦缎华服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能看到里面中衣带着血痕。

“别往要害上砍。”

房子轩看到一个兄弟奔着何春华的头砍来,他喊了一句。

他年轻气盛,何春华无知者无畏。

相对比较,房子轩还比他理智一些,而何春华一打起来,完全是不记后果的。

尚文看到此处脑袋嗡响,一股热血直冲脑顶,顾不上什么身份了,拨开人群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被一左一右架住了。

他左右一瞅,是乌家宝和六胖子。

乌家宝道:“熙和,你要干什么去?看热闹离远点就行了。”

尚文看向乌家宝怔了一下,道:“你们怎么来了?”

“哎,别提了,”六胖子瞅向乌家宝:“花千红来了,都不敲一下门,直接就把门打开了,看见咱俩睡觉,她还喊上了,‘哎呀妈呀!你俩干哈呢?’……”

“别说了,”乌家宝一挑眉头,看向尚文:“我们正好隔着窗户看见你往这边来,就跟过来了,你是来?”

尚文道:“我……”

尚文看向人群里面,顿时汗流如注,他喘了两口粗气,不是因为心虚害怕,而是一心掂记何春华的安危。

他甩开两人,往里面冲去。

何春华打斗这么长时间体力不减,气不更声,面不改色,边打还边叫嚣道:“熊蛋玩意,别走啊,谁跑谁孙子……”

然而,人太多,而且各个人都拿着利器,此间有个青年一个三尖匕首奔着他的后背刺去。

何春华一点防备都没有,尚文喊道:“小心……”

何春华一回头,但躲已经来不及了,尚文一推他。

“噗”

那三尖匕首直接没入尚文的肚子里。

尚文一脚把持匕首青年踹开。

“尚博儿!”乌家宝和六胖子大喊一声,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人群之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群很自然地让开一条道路。

就看人群外冲进来十五六人,这些人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参加了站斗。

尚文捂着肚子,一时间怔住了。

这些人,人员的组成和武器装备都各式各样,有四十多岁的妇女,还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有三十来岁的壮汉。

他们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擀面杖,有的拿着饭铲子,有的拿着大扫把。

这些人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六胖子忙把愣在原地的尚文拽到一旁。

他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小心溅你一身血。”

乌家宝撩开尚文的白袍看了一下,道:“还好,没什么事。”

他从怀拿出一个药瓶,倒在手掌上一些粉沫,“啪”地一下啪到了尚文的伤口上。

“啊。”尚文紧皱双眉,那不知是什么药物在伤口上有一种刺痛感,就好像盐酸烧灼着皮肤。

乌家宝道:“然,很疼啊?忍一忍好不好?”

六胖子道:“干啥啊?拍那么使劲干啥啊?你给他上地啥药啊,没等治好先疼死了。”

乌家宝手掌捂了一会儿尚文的伤口处才松了手。

道:“这是我家教主给的药,治血消毒去污秽的,药名叫仙桃草。然你觉得好点没?”

乌家宝一抬头,却见尚文盯着战场。

此时的战斗毫无悬念。

在此之前,何春华一人力战房子轩等七八个青年不落下风,这群人冲进来后,立时把他和他手下冲散了。

只战了一个回合,不到一刻钟,已经干趴下六个青年。

在这场战斗中,何春华的大表姐拿着擀面杖格外地勇猛。

一般来说女性在打斗中战斗力明显不占上风,但是那只限于对打当中,女性体力不持久,今天这样,对方都不还手了,单方面的打人,女性要比男性战得持久。

大表姐个头不高,体态肥胖,脸上赘肉也很多,看上去极其凶残。

她拿着一人来高胳膊粗细的擀面杖,一下一下地往一个青年身上招呼。

那青年满地打滚,双臂护头,早已失去战斗力了。

尚文跟根据对方的衣衫判断出,那青年是房子轩。

她边打边嚷道:“你个小犊子,欺负我们老何家没人是不?这回让你长长记性,长记性没?说啊?”

“咣!咣!咣!”

六胖子看到这场面呆若木鸡,片刻,他拽了拽尚文的袖口,道:“熙和啊,要不咱们就跟他家合作吧,别说何春华了,就这老娘们,咱们仨被她灭掉也是分分钟的事啊!”

乌家宝点头表示赞同,他擦了一下额上的汗,道:“我现在都有点后怕啊,那天何春华来还跟人家装笔呢。”

何春华此时坐在了地上,捂着脑袋,从指缝里流出了血。

尚文眼睛跳了一下,他忙抓住乌家宝的胳膊,道:“宝哥,你那桃仙草呢?”

“在……在……哎”乌家宝掏向怀中,刚要给他拿,尚文已经自己动手,把那小黑瓷瓶拿了出来。

他忙跑到何春华身旁,蹲下拨拉开他的手,把小瓷瓶打开,直接把药沫撒到了他的头顶流血处。

“哎,你?”

尚文动作迅速,等何春华反应过来时,他的头已经撒上了药沫,何春华瞅着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尚文强行又把他脑袋扶了过来。

他道:“涧哥哥,这是桃仙草,止血很见效的。”

“啪”

尚文正上这药,小瓷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他一回头,原来是乌家宝。

不过乌家宝已经夺晚了,他单眼探进瓶内看了看,又把瓶口冲下敲了敲,他道:“熙和,你都给用了啊?”

尚文忙把乌家宝拽到一边,道:“怎么了?不就是点止血的中草药么,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小气鬼。”

“不是,”乌家宝把瓶子揣进怀里道:“这是我家老仙给我的,这药里输入他的法力了,要不你肚子上的伤能这么快就好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通灵阵 六胖子走到两人身边,道:“哎呀,大宝子,你急啥啊?再管你们仙家要点不就完了么?”

乌家宝有些憋屈,一巴掌拍六胖子的肚子上,道:“你说要就有的啊?……不过,熙和,你跟他啥关系啊?干嘛紧张兮兮的要给他上药啊?”

尚文没来得及回答乌家宝,事实上他都没听进他们俩在说什么,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大表姐。

大表姐把房子轩打得口吐白沫了,才罢手。

她一抬头看到了正在拉架的马若云和房子悦。

她转头问何春华道:“是不还有这俩小丫头的事?”

她不等何春华回答,拿着擀面杖奔着俩人扑了过去,她嚷道:“你俩小丫头没事跑这来撩你奶奶什么骚?马勒戈壁,啊?”

尚文这才发现人群里的马若云,看大表姐奔她来了,一个箭步蹿了过去,他道:“大表姐别打!”

“咣”

擀面杖一下子砸到了尚文的后脖梗子处,尚文顾不上疼痛,一把拉过大惊失色的马若云,道:“走。”

“小犊子,往哪跑!”

大表姐举着擀面杖向着马若云又砸了过来,尚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大表姐。”

马若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猛地悍妇,吓得一下子躲到了尚文的身后,可大表姐却一愣,道:“你认识我?”

“姐,姐,让他走吧,他是集福堂的。”何春华已经站了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大表姐把擀面杖收了起来,嘴上却不依不饶:“集福堂的了不起啊,自从梁远征把堂子卖给你,你们啥时候给过我们家生意?”

马若云身体有些发颤,她是被大表姐的气势给吓到了,尚文也没有机会跟大表姐多说什么,只是非常隐晦地说道:“姐,放心。”

他带着马若云走出了人群,大表姐皱了一下眉头,道:“他什么意思啊?”

马若云被尚文带出了人群后,心情平复了一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道:“呀,你不是那个,对了,你不是我爹的手下么?”

尚文点了点头,他揉着后脖子,确实是有些疼。

马若云道:“刚才他们好像很怕你似的,你能不能帮我,把我朋友拉出来啊?”

此时乌家宝和六胖子也赶了过来。

乌家宝道:“那小子我认识,他叫房子轩,他爹做纸扎生意的,在达官屯有一号,号称达官房长庚,有银子往里扔。”

六胖子道:“哦,听你这么说,我也知道了,好像跟花洛阳的堂子一直有生意往来。”

“是啊,要不我能认识他么?”乌家宝道:“这小子从来都是仗势欺人,没想到今天栽了吧。”

尚文摇了摇头,往回走。

马若云突然拽住他的衣角道:“哎,你怎么走了呢?帮我拉拉架啊。”

尚文道:“你没听到啊,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挨打纯属活该,人家做小本生意不容易,要不是你们把人家逼急了,人家才不会找事儿呢。”

马若云俏脸微红,她道:“你是我爹手下,你怎么不听话?”

尚文道:“我是你爹手下,不是你手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啊?”

马若云气愤道:“行,你别走,等着,我去找我爹。”

尚文道:“你把你爹找回来,那都什么时候了?这么地吧,咱们进通灵阵吧”

马若云道:“通灵阵?我不会法术,恐怕进不去啊。”

尚文举起手掌,道:“来,咱俩拍一掌,我借你一些法力。”

马若云迟疑地举起手,在尚文还没有跟自己击掌时,她道:“等一下,我是要跟我爹告状啊,你不怕么?”

尚文“啪”地一下跟马若云击了一下掌,道:“不怕,不怕。”

尚文二指指向太阳穴,刚要进阵,李惊鸿突然道:“等一下,通灵阵的通灵口令是什么?”

尚文道:“白山马天意威风凛凛,白山马天意才貌无双,白山马天意万夫难敌,白山马天意少妇杀手。”

马若云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她道:“这真得是我爹的通行口令?”

李惊鸿看向乌家宝,道:“真的?”

乌家宝点点头。

李惊鸿道:“这……我说不出口。”

乌家宝道:“没事,我把你带进去。”

尚文看了一眼马若云,道:“用不用我把你也带进去?”

马若云捂脸,点了点头。

四个人进入通灵阵后,马若云在阵中喊叫,正好马天意在阵中,他听到马若云的声音,感到很奇怪。

他道:“若云,你怎么进来的?”

马若云来不及说别的,先把在何涧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马天意听罢,对尚文道:“博儿,那个纸扎房子庚跟我是朋友,今天这事……”

“马天意!”尚文打断道:“你能分得出好赖不?房子轩先挑我客户的刺,你让我帮助他?他爹势力再大跟我有鸟毛关系,现在我客户受伤了,他家的生意受影响,我还没找他们家算帐呢。”

通灵阵内顿时一片安静。

尚文道:“你现在在哪儿呢?赶快给我来集福堂,我还有别的事找你,你在哪儿呢?”

阵内依然没有动静。

尚文道:“快说话啊,告诉你我耐心有限啊。”

“我在易缘轩。”许久,马天意平静地答道。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你过来,否则集福堂我不干了。”

尚文说罢,就退出了通灵阵,径直走了。

马若云法力有限,自动就退出了阵,随后乌家宝和李惊鸿也默默地退了出来。

乌家宝看着表情阴晴不定的马若云,道:“大小姐,熙和呀,刚才跟我发了点脾气,不是冲你啊。”

马若云不置一词,乌家宝嘴张了一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掉头去追尚文去了。

李惊鸿却凑到马若云面前。

他笑嘻嘻道:“妹子,你不用太担心,你想啊,那些人也不傻,他们都有店在明处,还能把你朋友打死是咋地?听哥的,打仗这件事,千万不能有第三方拉架,越拉架,对方打得越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仗势欺人 马若云看了一眼战场,若有所思。

六胖子接着道:“再说了,你看我们就仨人,对伙有多少人,不说别人了,就光那老娘们,你觉得我们仨能打得过她么?”

马若云点了点头,道:“这倒是实话。”

六胖子道:“妹子,听哥的,赶快走吧,一会儿县衙就来人了,他们会解决的。”

马若云皱了一下眉毛道:“不行,我朋友还在里面呢。”

六胖子指向战场道:“那个房子轩是你朋友啊?”

马若云道:“不是,是他妹妹,今天我跟她一起来的,怎么能一起走呢?”

“哦,”六胖子点了一下头,故作神秘道:“妹子,我劝你离你那朋友远点,那个房子轩在咱们这片可算是臭名昭着的。”

“我知道了。”马若云勉强笑了笑,道:“谢谢你啊。

六胖子看到马若云一笑,像春风佛面一样,他有些得意忘形,道:“没事,谢啥啊,我也是你爹手下,咱们都是一家人。行了,我先走了啊。”

马若云看着六胖子连跑带颠地追那哥俩去了,蹙一下眉,自言自语道:“怎么就跟他成了一家人了呢?”

房子轩是在县衙来的衙役送走找郎中的。

还有几个衙役就站在何春华店面的门前。

何春华已经不知哪里去了,只有大表姐坐在一张供台上,对待差役的问话,一问三不知。

又过了一会儿,花洛阳带着付青龙等一些手下赶到了这里。

一个年轻的差役问大表姐道:“姐,你弟弟哪去了?”

站在大表姐面前的两个差役也是新月县的老坐地户。

跟大表姐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跟他比较客气。

但是大表姐是出了名的彪悍,房子悦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她到动真格的时候可是六亲不认的,更何况是两个小毛头小子。

她道:“我哪知道?我家人失踪了,我还要到县衙报官呢。”

另一个小差役见到大表姐竟有些发怵,他道:“你有没有参与打人?”

大表姐脖子梗梗着,显得理直气壮,道:“我参与什么?我这么大岁数了,能打得过谁?我就是拉架来着,现在还把我腰给闪着了。”

那个差役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道:“姐,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县衙说。”

大表姐甩开那差役,道:“林为根,我可告诉你啊,再跟我吆五喝六的,我可告诉你姥去,我心脏可不好,再碰我一下我倒了啊?”

林为根脸憋得通红,他手里有锁链,看了看另一个青年差役。

那差役冲林为根摇了摇头,温声道道:“姐,跟我们走一趟呗,我们好交差啊……”

大表姐依然盘腿坐在废弃供桌上,她抬眼道:“谢生财,我从小看你就缺心眼,你六个月时我抱着你,你在我胳膊上拉了泡屎,你忘了?现在命令起我来了,你个倒霉孩子……”

在人群中的花洛阳看到了这一切。

他穿件白袍,那白袍一尘不染,那白袍穿在他身上,令人想起除去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这句话。

他左手攥着一副不知什么动物皮制的皮手套,手套有节奏地敲打着右手。

他舌头在口腔内搅动了一周,玩味地笑了一下,然后,递给身侧付青龙一个眼神。

付青龙点了一下头,突然高声道:“我朋友是谁打的?”

付青龙穿着土黄色短衣襟,头顶处梳着个短马尾,用红绳扎着。他个头不高,眼睛不大,颧骨突出,痞气十足。

大表姐看他迎面走过来,凭着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对付。

大表姐道:“你谁啊?”

付青龙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哈下腰,问道:“打我朋友的是你弟弟啊?”

大表姐上下打量他一下,道:“怎么?你想做什么?”

“咣!”

付青龙毫无征兆地照着大表姐的肩头就是一脚,大表姐直接被踹倒在地。

“你干什么?!”两个差役立时上前,一左一右把付青龙架住了。

付青龙一个下劈,直接踩到了大表姐的脸上。

大表姐忍不住“哎呦”一声惨叫。

付青龙道:“你告诉你弟弟,早点出现,再不露面,你家这店就别想干了。”

林为根把付青龙的胳膊往下压了压,喊道:“你做什么?没看到差役在这么?跑这来撒野?”

谢生财道:“我看你需要关起来好好反省一下了,跟我们走一趟。”

付青龙冷哼一声,他一晃膀子,甩开两人,笑道:“就这点事,还能判我牢么?顶多罚点银子呗,我认了。”

付青龙整理了一下他那土黄色短衣襟,对倒在地上的大表姐道:“记住我说的话啊?走了。”

付青龙说罢,摇摇晃晃地往花洛阳的马车那边走去。

在人群里的马若云看到了正在看热闹的花洛阳,她跑过来道:“你让你兄弟不要打人啊?他怎么能打女人呢?”

花洛阳本来都打算走了,抬眼看到了马若云,阴暗的目光立时变成了温柔,他道:“呦,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房子轩是你朋友啊?”

“不是,”马若云摇摇头,道:“我跟他妹妹是朋友,我本来跟她出来买东西的……”

花洛阳笑得风清云淡。

他道:“哦,那这里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快回家吧,要不要我送你?”

马若云摇头道:“不用了,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也要跟她一起回去,对了,你快告诉你兄弟,不要再打人了。”

花洛阳把皮手套带上,道:“大小姐,这事你别管了,挺多事你不了解情况,早点回家吧,我先走了。”

花洛阳说罢,转身走了。

尚文在集福堂的议事厅内等了半个时辰,马天意揉着他那永远睁不开的眼睛走了进来。

他四周看了看,径直做到了一个太师椅上。

乌家宝和李惊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规规矩矩地给马天意沏上茶,乖乖地站到一边。

马天意拿起茶碗,突然看到尚文满脸严肃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像一潭秋水,那眉毛剑锋犀利,那嘴唇有楞有角且薄厚相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通灵口令 尚文的体态偏瘦,那腰一般女孩都比不了,简直是个‘小腰精’,他换上一件淡蓝色袍子,里面的中衣是白绸子的,显得干净清爽。

他身上总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不是说他有多么威严,而是因为他这从外表到内心这种洁身自好的性格,怕靠近一点给他染脏了。

马天意跟他对视了片刻,败下阵来,先打破了僵局,道:“你这环境整的不错,还没正式开业呢吧?”

尚文皱了一下眉头,很厌烦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马天意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笑了笑,把目光看向乌家宝。

乌家宝忙道:“是,老大,咱们这两天是试营业,主要接待以前集福堂那些香客没办完的事儿。”

马天意又看向尚文道:“你叫我来是不是为了房子轩这件事?”

尚文面沉似水,白皙得发光的面容,此时因为激动泛起了如朝霞一样的红润。

马天意道:“哎,其实这件事吧,那个姓何的是你客户,房子轩他爹房长庚是花洛阳客户,相对比较吧,我还是跟房长庚熟悉的层度……”

“马天意!你什么意思?”尚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道:“我的客户跟你不熟挨打就白挨了呗?”

尚文这句话说完,差点把六胖子跟乌家宝吓个跟头。

在乌家宝的印象里,哪个手下见到他都是如坐针毡。没有一个手下敢这么放肆的。

六胖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尚文身侧,单手遮在嘴边,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哎,装一回笔得了啊,别太过了,弄不好咱们都得解雇了。”

谁知,尚文声调提高了好几倍,道:“什么?解雇!好!马天意,我正式通知你,我不干了。”

尚文说罢就往门外走,马天意腾地站起,把他拉住。

道:“你看你,干什么啊?集福堂还需要你呢,啊?不就是这点事么,我把花洛阳找来,咱们好好谈谈。”

乌家宝和六胖子对视,眼神中带着三分不可置信,六分惊讶,还有一分是羡慕嫉妒。

尚文道:“我找花洛阳不是为了这件事,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马天意又揉了揉眼睛,他打个哈气,道:“等着。”

他说罢双指指向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六胖子凑到乌家宝面前,悄声道:“咱们老大要做什么?”

乌家宝凑到他耳边道:“当然是通灵了,他在默念通灵口令啊。”

六胖子道:“还是那个白山马天意威风凛凛,白山马天意才貌无双……那些么?”

乌家宝道:“当然不是,那是通灵阵中的口令,这回他传花洛阳的口令。”

六胖子小眼一睁道:“哎?花洛阳的通灵口令是什么?你知道吧?”

乌家宝道:“我当然知道,他的口令是,红尘真可笑,世人瞎胡闹,移床悬崖边,好好睡一觉。”

“呃……”六胖子撇撇嘴,道:“马家的人,都这么独特么?”

两个人悄声闲聊的时候,马天意突然睁开了眼。

他看向尚文,笑道:“再等一下啊,他马上就到。那个,你脖子上的伤好点没?”

尚文突然间脸色如同海底的红珊瑚一样,道:“马天意,你还有脸说?我昨天都快死了,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还让我今晚去西塔?你拿不拿我当人啊?”

马天意呵呵呵地笑。

尚文脱下一只鞋扬手就飞了过去,马天意闪躲开来,尚文见这招落空,又追着打去,马天意绕着太师椅跑,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快把鞋穿上,别冻着。”

乌家宝和六胖子已经完全傻掉了,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忙上前拦着尚文。

尚文手里举着脱下来的另一只鞋追马天意,对两人怒道:“让开!”

马天意冲着两人摆了摆手道:“你俩起开,让他撒完气就好了。

尚文接着追,马天意接着跑,马天意跑了五圈气力就不够了,尚文追上了他,照着他的肩膀就打了两下。

马天意还是笑嘻嘻的:“消气没?”

尚文摇了摇头。

马天意哈下腰,道:“来,再踹一脚。”

尚文后退两步,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准备好了没?我要踹了啊?”

“等一下,”马天意举起一只手。

乌家宝和六胖子心里一紧,本来嘛,这地方虽然是尚文的地盘,但也不能任着他目无尊长地胡来啊,而且马天意是什么性格?那可是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啊!

谁知,马天意道:“你先把鞋穿上。”

乌家宝:“……”

李惊鸿:“……”

尚文穿上了鞋,手掌搓了两下然后一个驻跑,照着马天意就踹了一脚。

“啪”

马天意来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花洛阳走进了屋内。

看到屋内情景,花洛阳反应极快,如同一道闪电,来到了马天意的身旁。

他将马天意扶起,同时对尚文怒道:“尚熙和,你要做什么?要造反么?”

付青龙是紧跟着花洛阳进门的,他还在门口站着,听到花洛阳说罢,立时抽出腰间的圆月弯刀。

乌家宝和六胖子背对着尚文和马天意,因为,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马天意这个表现,有些不忍直视。

此时两人上前一步,来到了尚文的身侧。

两伙人剑拨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马天意突然叹了口气,他道:“哎,岁月不饶人啊,熙和,要是再早十年,你未必能追上我……哎,你们干什么呢,都坐吧。”

花洛阳道:“老大……”

马天意道:“花陌啊,熙和有件事要问你,来坐下说吧。”

马天意坐回到太师椅上,他一指两人,道:“来,你俩都坐下,坐下说。”

花洛阳如剑的眉毛挑了一挑,他舌头在口腔内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看向尚文。

尚文此时气已经消了大半,何况当着花洛阳的面,总不能太放肆,他很乖地坐到了马天意的身旁,马天意下意识地挪了一下位置,花洛阳撇了一下嘴,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尚文道:“花大哥,昨天我们遇到鲤鱼精了,差点死了。”

花洛阳目光如炬,道:“哦,跟我有关系?”

听到这话,尚文身后站着的乌家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尚文道:“当然了,昨天乌家宝的仙家被你调走了,我们一点后援都没有了。”

花洛阳依然冷笑,他道:“西塔镇塔神兽上古白虎吓死一个女孩儿,他的未婚夫找到我,我一个人制不了,就把乌家宝的仙家找来一起帮忙了。”

乌家宝忍不住道:“上古白虎?大哥,那是多厉害的神兽?单凭我的仙家能制服么?你不是拿我的仙家当炮灰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他在闹他在笑 花洛阳道:“当炮灰?我的仙家跟你的仙家一起制服白虎的,如果你的仙家受损,那只能说明他们道行不够。”

“你……”乌家宝欲言又止。

尚文道:“乌家宝的仙家怎么能让你随意调遣?调遣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花洛阳眼睛冒着寒光,道:“为什么不能让我随意调遣?乌家宝是我的手下,他都听我的,他的仙家我为什么不能随意调遣?”

乌家宝攥着的拳头背上面,青筋暴了起来。

尚文道:“为什么这么巧?正好赶上我们遇难时,你把乌家宝的仙家调借鲤鱼精之手把我们害死。”

花洛阳挑起一右眉,道:“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个毛头小子,嘴怎么连把门的都没有?”

尚文转头道:“老大,乌家宝是你的手下,怎么变成他的了,再说,他要调走他的仙家,为什么一个保家仙都不留,这样的话,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昨天晚上可是九死一生啊。”

马天意低头不语。

花洛阳道:“我不是说了么?情况紧急,没有通知你们一下,那是我的疏忽,可是,你说我害你们,那纯属凭空猜测,你是在污蔑我。”

尚文还是看向马天意。

马天意喝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洛阳啊,你调遣乌家宝的仙家,拿的是谁的令旗令牌?”

花洛阳顿时有些心虚,他道:“老大,我拿的是你的仙家的令旗令牌。”

马天意点了点头,他抬起眼看向他。

花洛阳一阵胆寒。

马天意道:“我仙家的令旗令牌是调遣你的仙家的,你不能拿着我的令旗令牌去随意调遣别人的仙家。”

花洛阳眼皮跳了两下。

马天意道:“还有,你早就知道乌家宝被我派到集福堂来做事了,我现在告诉你一声,乌家宝现在是熙和的手下了,归他直接调遣,你有意见没?”

花洛阳脸色微红,道:“没意见。”

马天意道:“上古白虎?洛阳啊,你做这行多少年了?”

花洛阳想斟酌一下措辞,可是没想出来,于是很诚实回答道:“老大,有二十多年了。”

马天意盯着他,道:“干了这么多年了?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是真的上古神兽,就不会祸乱百姓的,他都是万年道行了,怎么会做这种低等事情?”

花洛阳表情比较尴尬,道:“是,我发现西塔那个白虎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仿制的,把灵识压到西塔,做为害人所用。”

“你们把他灭了么?”马天意喝了一口茶。

“没有,”花洛阳犹豫一下说道:“我的仙家也受了很重的伤,并不是拿他的仙家当炮灰的。”

马天意道:“对方是谁做的假神兽?目的是什么?对方是谁?”

“这……”花洛阳脸色微僵,他道:“我还不知道。”

“什么?”马天意带着倦意的眼睛露出一丝怒火。

花洛阳双手很不安分地在腿上蹭了蹭。

尚文突然道:“花大哥,咱们玄门弟子,最基本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在灭煞的时候连对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冒然前去?”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既然知道是上古白虎,不管是真的是假的,那都不是个人力量和几个仙家就能对付得了的,要不人家能活上万年?”

花洛阳蹙眉不语。

尚文道:“你知道上古神兽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抗衡,却坚持要去,难道只是一时冲动?何况只是为了救一个朋友的未婚妻?”

花洛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在质疑我?你有什么资格?”

尚文道:“我要为昨天即将失去的生命讨个公道,你……”

“闭嘴,闭嘴,闭嘴。”马天意揉了揉太阳穴,道:“现在听你说话脑仁就疼,我在呢,我还没死呢!出去,该干嘛干嘛去!”

乌家宝和六胖子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两个人实在摸不透马天意的脾气,这人实在是喜怒无常。

尚文真的站了起来,他道:“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集福堂的钥匙给你。”

尚文说罢就要奔着一个梨木桌子走去。

花洛阳嗤之以鼻道:“真是不识抬举。”

马天意却一把抓住了尚文的胳膊,思忖了一下,道:“昨天晚上的事,你受委屈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花洛阳:“……”

付青龙:“……”

乌家宝:“……”

李惊鸿:“……”

尚文怔了一下,道:“老大,你刚才是……是跟我赔礼道歉么?”

马天意突然怒火中烧,他咆哮道:“是!满意了?你个小犊子,给我滚出去!”

“哦。”

尚文霎时面带笑意,露出一排整齐的如玉般的白牙。

他转身,冲着乌家宝和六胖子招了招手,两人才反应了过来,跟着他往外走。

在关门之即,尚文脑袋探进来,轻声问道:“老大,你饿么?我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啊?”

“滚!”马天意摆了一下手。

花洛阳还停留在那惊愕的表情当中,一时间有懵,直到尚文“当”地一声把门关上,才把他震醒。

他道:“老大,您怎么这么惯着他?您以前从来没这样啊?这是怎么了?”

马天意坐回位置上,翘起二郎腿,缓缓说道:“他在凤凰城九死一生,昨天又捡了条命,这孩子满肚子委屈,向我发泄一下,把我当他爹一样撒娇,有什么不好。”

花洛阳道:“老大,那我能随意跟你撒气发火么?”

“你?”马天意道:“你多大岁数了?”

花洛阳咂咂嘴。

马天意道:“把你的事情处理好,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马天意说罢,站起身往外走。

花洛阳一向孤傲狂狷,可每看到马天意这样玩世不恭的一个人,都是尊敬三分,敬畏三分,其他六分全是羡慕。

马天意是白山马家的正宗传人,对于那些历经千辛万苦的修士来讲,他的条件简直得天独厚。

就是这样的资质,却一心不想传承家族技能,在外面干了许多买卖,终已失败告终,无奈回来传承本行,投到糖山温夜桥门下。

其实花洛阳修炼的年头要比他长,可是却没有马天意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能屈居在此。

花洛阳摇了摇头,很是无奈,他拿起皮手套,走出了门外。

付青龙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马天意走后,看到花洛阳心情不佳,不便打扰,只得默默跟着。

两人来到大厅,花洛阳就看到乌家宝在柜台外,冲着柜台里面的六胖子大吵大叫。

六胖子旁边坐着花千红,她此时手中拿着修理指甲的工具,光着的左脚踩在柜台后面的一个木板凳上。

六胖子手里正拿着个修脚刀,瞅着乌家宝不说话。

乌家宝道:“六胖子,你把我这当什么?一天天的,有这么闲么?你把这当你家了?我白养着你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叶沉鱼联系不上 六胖子笑道:“这不是没什么人么?呵呵。”

“没有人也不能这么玩吧?要是进来香客看到你这样成什么了?”乌家宝接着咆哮。

六胖子依然笑呵呵地,道:“你看你,发什么火啊……”

“别废话,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乌家宝毫无征兆地一转身,看到了花洛阳,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他道:“大哥。”

花洛阳看了一眼花千红,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正待开口说话,瞅了一眼乌家宝,又把嘴闭上了。

花洛阳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乌家宝看向六胖子,轻声道:“跟我走。”

乌家宝带着六胖子到静室找到尚文,三个人去了万柳河不远处,很有名的一家酒馆吃饭去了。

这家店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家有特色菜,红焖羊肉,羊肉做得细腻爽滑且没有膻味。

三人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此刻大搓一顿,心情特爽。

六胖子要了三坛酒,给每人倒了一海碗

尚文却不喝,他大口地吃着羊肉,乌家宝道:“熙和,没事,来喝点,放松放松,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尚文道:“不行,我晚上还得去一趟西塔。”

乌家宝本来酒已经到嘴边了,又把海碗放下了,道:“哎呀,对啊,鲤鱼精还在拘魂袋里呢,我们晚上得给它放宝塔里,省得夜长梦多。”

六胖子道:“那我也不喝了,没打开那两坛就退了吧,来!小二!给我来三碗米饭!”

尚文把肉咽下去,连连摆手:“你们俩不用,该喝喝你们的,我自己去。”

乌家宝道:“那怎么行?”

尚文道:“不就是放一个鲤鱼精么?而且是半夜放,去那么多人做什么?”

六胖子道:“平时不去也就罢了,可是,花洛阳不是说那有个白虎很猖狂么?咱俩不去,你能应付过来么?”

尚文抬眼道:“你真相信他?”

六胖子刚要回答,只见饭上来了,忙去端饭碗,乌家宝也拿起碗,刚吃了一口,六胖子把饭碗夺过来,道:“这是我的。”

“哎呀,你再要呗,小气鬼。”乌家宝翻了个白眼。

他接着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花洛阳的话,因为上古神兽怎么会做这么小的事情?既便是假的,也辱了它的名声了啊,不过,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的仙家怎么会受伤的,而且昨天白无病明明说他们是战白虎才受的重伤啊。”

尚文道:“我想应该是跟白虎很相像的东西,不过,不管是什么,我又没伤到它,它凭什么害我?越是这样的妖魔鬼怪越讲究因果报应的。”

六胖子吃了两口饭,碗里的米饭已经下去一半了,他道:“就算是那白虎不会伤害你,但花洛阳如果找什么仙家之类的害你一下呢?”

乌家宝道:“是啊,熙和,我想那鲤鱼精跟他一定认识,要不然怎么鲤鱼精昨天害我们,正好他就把我的仙家给调走了。”

尚文道:“所以我才今晚就去啊?在他还不知道之前,赶紧把事儿办完。”

乌家宝轻蹙眉头,道:“可是,我们不跟着,万一出点事呢?”

尚文摇了摇头道:“你们跟着才容易出事呢,你俩想想,如果咱们三个全走了,那会不会引起花洛阳的怀疑?”

六胖子道:“咋地?他有集福堂还有眼线啊?”

“没有么?”尚文凝视着他。

六胖子和乌家宝对视一眼,两人随即齐声道:“花千红?”

尚文道:“大宝哥,今天你那么指桑骂槐,她都没走,你以为她真得差那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工钱么?”

乌家宝道:“草,这老死娘们。”

六胖子直嘬牙花子,他道:“没想到她还是有心眼的,不过熙和,你俩放心啊,那老娘们是个花痴,可好撩了,待我给她撩到手,一切都摆平,让她做个反卧底。”

乌家宝拿筷子敲一下他的脑袋,道:“她都多大岁数了,你撩她?”

六胖子顺了一下头发,不以为意,道:“你哥我还管那个?小到十岁,大到八十,是个女的就不放过。”

“哥你真的是……。”尚文无语了。

六胖子道:“熙和,那我们就不去了。”

他端起海碗,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道:“不过,熙和,为什么老大让你把那鲤鱼精放到西塔啊,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要是再不进拘魂袋里就把你放南塔,这是啥意思啊?”

尚文问乌家宝:“你没跟他说沈水四塔的事啊?”

乌家宝道:“我也是外地来的,对沈水城不太熟。”

尚文道:“你俩都懂一些易经吧?”

乌家宝和六胖子吃着菜,同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六胖子道:“知道易经,却不懂里面的阵法。”

尚文道:“沈水的地形是当年东胜国开国皇帝选的址,在东西南北四方分别建塔,取两仪生四象的象。四塔中有四个神兽镇守,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根据五行来讲,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南方属火,北方属水。”

乌家宝道:“也就是说那鲤鱼精怕火么?”

尚文道:“是啊,鲤鱼精属水,给他放到西塔,他不至于元魂俱灭,压在塔底还可以休养生息,这也是我们老大网开一面了。”

这时,尚文突然感觉他的灵力受到干扰,他闭目,搜寻,原来是叶沉鱼,他忙跟她通灵,道:“沉鱼,沉鱼,是你么?怎么了?”

可是,对方没有声音。

少倾,尚文被强制性地退出了通灵。

尚文立时感觉到很不安。

“怎么了?”乌家宝见他脸色不好,出言问了一下。

尚文摇了摇头道:“沉鱼这几天我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给老大办什么事,不行,我得问问老大。”

尚文说罢,单独跟马天意通了灵,尚文道:“老大,你干啥呢?”

“吃面呢,怎么地,要请我吃饭啊?”马天意声音比较沙哑。

尚文道:“请你吃饭的事先缓缓,你还没给我薪水呢,我问个别的事,我们家沉鱼这几天我跟他通灵一直联系不上她呢?”

马天意那边停顿了片刻道:“可能那边有什么情况吧,你再等两天,没事,别担心。”

“哦。”

尚文跟马天意通灵完后,他缓缓站了起来,道:“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六胖子道:“哎,怎么走了呢,时间还早,正吃到兴头上啊。”

尚文道:“你都吃三碗饭了,还没吃饱啊?”

六胖子道:“这才刚刚开始啊。”

“哎……”

尚文叹了一口气,懒得跟他多说话,径直走出了酒馆。

六胖子还要喊他,被乌家宝拦住了,他道:“别喊了,没看他心情不好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一起去吃麻辣拌 尚文往集福堂走时,一点心情都没有,虽说他对叶沉鱼没有什么感觉,可毕竟是哥哥亲密爱人,她的安危,他也是很关心的。

此时天刚黑了下来,万柳河堤上河风清爽,他本是想着心事,无意一抬头,见月光下面拉成了一条巨人的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涧哥哥。”

尚文眼睛一亮,两步走到何春华面前,他双手扶住他的肩头,查看了一下,他还穿着打架时的那件短衣衫,衣衫都破烂不堪了,有些地方还沾上了血和土的混合物。

但是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乌家宝的桃仙草真得很管用,他长出了一口气,道:“还好,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何春华实在不习惯他这热情过度的动作和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你别……”

尚文明媚地一笑,嘴角处露出浅浅的梨涡,春风都没有他和煦,阳光都没有他温暖。

他道:“你找我有事啊?”

何春华有些尴尬,他低着头,很难为情地说道:“啊。”

尚文把他身上蓝色的外袍给何春华披上。

何春华连连后退,道:“别,别,你这袍子挺贵的,别在弄脏了……”

尚文看他要往下脱,有些不高兴,他把手压到他的肩头,道:“不许脱。”

何春华抽了一下鼻涕,干脆把衣袍直接穿上了。

尚文拉住了他的胳膊,道:“跟我来……”

何春华被他拽着走,突然反应过来,他道:“不是,是我找的你,你还不道什么事呢!哎……哎你要带我去哪啊?……”

尚文把他带到了集福堂自己的休息室,他翻开衣柜,给何春华找衣衫。

他也是刚到集福堂不久,而且自己有家,这里只不过是暂时休息的地方,所以衣衫带得不多。

他道:“我先给你打水。”

“不是,你要干啥啊?”何春华有些发懵。

“洗澡啊!”尚文说罢打水去了

“我找你有事,说完我就走。”何春华冲他招手,可他已经走远了。

“洗完再说。”

何春华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什么毛病?”

隔着屏风能看到热气腾腾,何春华扭动一下脖子,觉得身上确实有些发痒。

尚文从屏风内出来,他提着水桶,看到何春华,擦了把汗,笑道:“快洗吧!”

他说罢就提着水桶走了出去。

何春华进入到屏风后,看木盆内,洗澡水热气腾腾的。竟鬼使神差的脱掉衣衫,走了进去。

舒服极了,把一天的疲惫和烦恼都洗掉了。

何春华头靠在木盆边缘闭目享受,突然间,他睁开眼,看到尚文从屏风之后走了今来。

何春华立时双腿紧闭,并且捂住“要害”,他惊道:“你想干啥?我早就发现你不对……”

尚文手内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衣服,他道:“这是你换洗的衣服,给你放这了啊。”

何春华:“……”

何春华稍稍比尚文矮一小点,身材都比较偏瘦,他穿上尚文的衣服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待何春华都穿戴完毕,尚文眼前一亮,看何春华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他实在是极俊极美,特别是那额头,明月都没有他皎洁。

何春华道:“怎么了?”

尚文忙收回眼神,道:“你吃饭了么?”

何春华道:“没有。”

“那咱们吃点饭吧,正好我也没吃呢……呃!”尚文还没等说完打了个饱嗝。

何春华:“……”

尚文带何春华来到集福堂附近一家叫阅味的砂锅馆。

尚文要了两份麻辣拌,又要了四张小油饼,待麻辣拌端上来后,他又往砂锅内放了厚厚的两勺麻酱。

尚文夹起一片青菜往嘴里一送,顿觉浓香麻爽,一种迷离的感觉。

在前世的时候,他见到涧哥哥,两人就吃过麻辣拌,那是在两人刚相识的时候,那个时候,涧哥哥由狐狸变成人形,而他也是大仙鹤所修炼成的。

那时他们俩根本不会做菜,完全是自己创意的,摘些野菜还有野鸡什么的,把它们都烫熟,再拌点辣椒油盐巴之类的。

听上去一点都不好吃,可是那时,两人却吃得特别香甜。

尚文突然一抬头,却看到何涧并未动筷子,他道:“涧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何春华用筷子拔拉着里面的菜,道:“这是啥啊?老醋花生啊?这是啥啊?香辣土豆丝?这是啥啊?炒合菜啊?怎么还有藕合?这什么玩意啊?”

尚文:“……”

他不失礼貌地浅浅一笑,把他面前的麻辣拌拿回到自己面前。

他道:“你不爱吃啊……小二!来一份栗子焖鸡!”

“好勒!”

栗子焖鸡很快就上来了,

尚文看何涧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就安心了,他把油饼放下,要了杯茶水,看到他把三张饼都吃完后,才悠悠地说道:“要不要再来两张?”

何春华摇了摇头。

尚文道:“你找我是因为今天打架那件事吧?”

何春华点了点头,道:“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位兄弟,你刚刚接手集福堂,以前没在这片呆过,咱们以前也没见过面,而且前两天我上集福堂还跟你吵吵了一顿,按理说我不应该来找你。”

尚文双手托腮看着尚文博,他的眼睛里像似有星星一样,烁烁地放着光。

何春华脸色微红,道:“嗐,我跑了之后,又来了一拨人,是房子轩出头的,连县里差役都不放在眼里,当着他们面给我大表姐打了……”

“什么?”尚文脸色微沉,道:“是房子轩那伙人打的?大表姐有没有事?”

何春华道:“没什么事,晚上我回去一趟,看我表姐就是被踹了一脚,脸磕破皮了。”

“哦。”尚文长出一口气,好像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何春华接着说道:“后来来的这拨人,我的朋友里面没有认识他的,后我表姐说,有个也开佛堂店的告诉她,这伙人里有个叫花洛阳的,是你们易缘轩的,我合计让你从中间调节一下……”

“花洛阳?”尚文突然拍案而起,道:“这个驴草地玩意敢动我的人,我跟他没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跟海大山见面 何春华的眼睛如狡狐一样带着魅惑且勾人魂魄,此时他的眼神却充满迷茫。

他道:“什么……你的人?”

尚文听他这么说突然怔住了。

何春华竟有些不好意思,他底下头,双手搓腿,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

他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有意思了,可是哥哥我对男人真的不行,要不你上百花楼给我找个女的,我可以跟她扯一下。”

尚文睁大眼睛,他道:“你那意思,上百花楼扯一次,还得我给你拿银子呗?”

“呃”何春华也觉不合适,他犹豫了一下,道:“你可以看着。”

尚文站起来了,道:“涧哥哥,我也是好使的。不用看着。”

尚文说罢就往外走。

何春华追了出去。

他拽了一下尚文的衣角,道:“哎,哎,兄弟,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你看我的事,你还管不了啊?”

尚文停下脚步,道:“你别躲,躲解决不了问题,我跟花洛阳现在针尖对麦芒,我只能跟我们老大说说,跟你说说情,但主要还要看你的。”

“行。”何春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道:“我听我表姐说,他们放出话来了,要十万两银子,就决定不报官了,可我们家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啊。”

尚文道:“那你能拿出来多少?”

“三万两。”何春华道:“给他拿银子不是怕他,而是我们家开着店,怕他天天来找麻烦,再有一点,就是我不能坐牢,我还有老娘要养呢。”

尚文道:“嗯。”

何春华突然间地莫名生气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同样的打人,还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拿的刀,到最后还得我赔银子。”

尚文道:“其实,你拿银子人家都可能不要,这就是个面子问题,如果你家孩子被人打得倒了,你还是个富豪,你会怎么样?”

何春华一点也没犹豫地说道:“那我肯定还回去啊!让他坐牢。”

尚文道:“对啊。”

何春华领悟道:“他这算网开一面了?”

尚文道:“我想啊,这还是咱们老大从中说的情呢。这么地吧,你先找他谈,告诉他银子能不能少一点?态度不用太谗谄,要强硬些。”

何春华挑起一只眉道:“嗯?”

尚文道:“不明白啊?这不很明显么?你能拿出来十万两银子么?”

何春华摇了摇头。

尚文道:“那你觉得他能因为这事整死你不?”

何春华又摇了摇头。

尚文道:“那你要是坐牢或者这个店不做了,能活不?”

“活不了。”何春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尚文道:“所以,该怎么谈就怎么谈,要拿出你的气势来,就像当初你来集福堂找我时的气势,还有啊,你要说是我的客户。”

何春华睁大眼睛,道:“你是说,你答应跟我合作了?”

“当然了,我不是怕你么?”尚文笑了笑。

两人分手后,尚文直接去了辉山。

此时的辉山阴风徐徐,山上隐约可见一些鬼火。

尚文脚步轻盈,蜻蜓点水,飞跃了几个起落,来到了海大山的祖坟范围。

尚文端详着墙外的那个石王八,越看他越别扭,突然一股无名之火在胸中燃烧。

“当”

他一个飞脚踹到了石王八的头上,骂道:“还不快点现身,装什么装?”

一阵白烟过后,石王八变成了个小老头。

他穿着一袭绿袍,佝偻着身子,个子矮小,面带笑意,满脸全是褶子。

竟毅然是海守信的模样。

他道:“呦,稀客啊,今天怎么主动找我来了?”

他声音尖细,能传出去很远。

尚文蹙眉道:“你装什么装啊?我已经知道这是你的分身了,你还要装成这副模样么?”

海大山脸色一变,道:“我只是分了一部分灵识给石龟了,他还是有他的生命的。”

尚文道:“算了!你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我来是跟你说说叶沉鱼的事。前些日子我让你把她弄走,但老大把她派出去做事了,我到现在都找不到她,她到底怎么了?”

海大山双手笼袖着道:“你小子真的看上她了?”

尚文道:“别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行不?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么?我替我哥关心她不应该么?”

海大山突然脸色阴沉,不由得低下了头。

尚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道:“怎……么了?”

海大山停顿片刻道:“叶沉鱼在马天意那里真实的身份你知道么?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也许你哥都不知道,他在易缘轩的位置,比你想像得要重要。”

尚文道:“你说具体点儿,别这么没头没尾的。”

海大山道:“叶沉鱼在易缘轩也参与了一些别的事,而这些事很重要,我原本想做一个冤亲债主阵,表面上她的胆吓破了实际上是冤亲债主取走了,让她找一个地方调养个一年两年,魂窍渐渐就恢复过来了……”

“然后呢?你没这么做?”尚文目光很焦灼。

海大山道:“我找了几个她的冤亲债主去缠她,就算是灵识取不回来也能魔她一身病,可是在这个时候,马天意把她派去了凤凰城,这事你知道吧?”

尚文道:“我知道她要出趟门,但具体要去哪,是什么事情,我不太知道。”

海大山道:“她去凤凰城要找的这个人叫做石永东,绰号叫东哥。这个人你听说过没?”

“凤凰城东哥?”尚文摇了摇头道:“从来没听说过。”

海大山道:“他是马天意的一个朋友,他跟高莫宣不同,高莫宣是纯粹在他手下给他办事的,而这个石永东,是以前跟马天意一起闯荡结交的江湖朋友,知道马天意不少事情呢,两人利益捆绑一块,又不互相信任。”

“叶沉鱼找他做什么?”尚文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有不好的预感,而且觉得这个预感马上就要成为现实。

海大山道:“马天意是让叶沉鱼去给他送银票,但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查出来,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掌心罗盘 海大山见尚文沉默不语,接着道:“我让三个冤亲债主去凤凰城去等着,这三个冤亲债主跟石永东也有瓜葛,借着他的手,把叶沉鱼弄成神智渐弱失忆的人,这样,既使是马天意发现了,怀疑也是怀疑到了石永东身上,绝怀疑不到我的身上。”

尚文道:“你这招想得不错,可谓一箭双雕,既挑拨了石永东跟马天意的关系,又让叶沉鱼暂时失忆。”

海大山叹了口气,道:“是啊,想得是不错,可没成想,我们都低叶沉鱼了,她的本事要比你高许多,她会带身走阴。”

“带身走阴?”

海大山道:“就是带着自己的肉身到阴府,她的本事极高,直接就跟那些冤亲债主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尚文问:“叶沉鱼会法术?”

海大山道:“不错,就是这么回事,她不但没吓破胆,还一人战三鬼,本来那些冤亲债主不想伤她的,只使出五成力道,可是后来三鬼俱不是她的对手,如若不下死手,自身难保。”

“然后呢?”尚文不自觉地语调有些发颤,他的心像有个鼓锤在敲打似的,咚咚咚咚咚。

海大山道:“下了死手后,有个冤亲债主将她误伤了,现在她肉身五脏俱损,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你是说,她死了?”尚文眼睛瞪得老大,看向海大山。

海大山郑重地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她的魂魄已经受损,我把她的肉体运回惩戒司设法补救,魂魄也设法补救一下。”

尚文怔了一会儿,道:“你说她会法术,还打伤了她的冤亲债主?你说的这些让我怎么能够相信?”

海大山道:“我为什么要害你?为什么不能取得你的信任?”

“你不害我跟你的利益需求是俩码事。”尚文道:“你用我不一样也是道德绑架么?”

海大山道:“难道你不愿意?”

尚文道:“我有我自己的主见,不想让人牵着鼻子走,还有,你的态度让我很反感。”

“反感的话,你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海大山把手一摊,道:“现在的叶沉鱼我尽量治,但治好治不好,就看天意了。”

“天意?”尚文道:“你这是故意害人,会遭因果报应的。”

“遭报应的不是我,而是石永东,因为跟她打仗的那三个冤亲债主跟他有关系,所以马天意会怀疑到他的,不过,最近我们还是少接触吧,马天意这人生性狡滑,咱俩总往联系,难免会被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尚文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去惩戒司,看一下叶沉鱼。”

海大山道:“你要信任我,你现在要去惩戒司,会让马天意算出来的。”

尚文沉默了。

海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不能跟这群人里面的任何人产生感情。“

尚文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海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大小的东西,递给他道:”这是你哥的,我给你拿回来了。“

尚文眼睛发直,木然接过,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这块一块掌心罗盘。

罗盘有掌心大小,外面用金制的盖子,穿着红绳,可以当做一个项链。

但金盖子打开后,里面却是风邪罗盘,专制一些邪祟所用。金盖子里面刻着上古神兽,白泽。

尚文把盖子扣上,挂在脖子上。

这件法器是哥哥随身携带之物,回到易缘轩后,马天意曾问过他,他只说在凤凰城的时候弄丢了。

突然失而复得,有些患得患失,他道:“如果马天意要问,该如何应对啊?”

海大山道:“很简单,你就说你今天去西塔,在延寿寺外面石狮子爪子下面拣地。”

当初哥哥做这块风邪罗盘时,确实是从西塔有个神兽那里提炼的灵识创建的白泽。

可当年哥哥并没有告诉自己是哪个神兽,今天听海大山说,才知道是西塔门前的石狮子。

这白泽认主,说它自行回到石狮子那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尚文瞅向海大山,突然想起个问题,他道:“等一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去西塔?”

海大山拍了拍胸脯,道:“我灵力很强的,道行也是有万年地,你身上揣着个拘魂袋,袋子里面拘着个鲤鱼精我能看不出来么?”

尚文瞅着他,怎么看他也不像法力高深之士,他撇了撇嘴道:“说你是个拣破烂的还差不多。”

海大山眉头一皱,道:“行了,你赶紧走吧,不爱跟你聊了。”

他说罢,自己走到了石王八当中,消失不见了。

时间尚早,尚文也不赶时间,自己遛达着往西塔走去。

一个时辰来到了西塔外面的延寿寺。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寺门红漆灰瓦,两根红柱子很显眼,可是,他娘的哪有石狮子呢?

尚文懵了。

他没来过西塔,而且一般的寺院外面确实有石兽镇守的,他也没觉得海大山在骗人,此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被他给坑了一把。

尚文心中骂了二十遍海大山,你马勒戈壁。

骂完之后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尚文冷静过后,觉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马天意问起,他完全可以说是在西塔下面找到的,西塔下面埋着各种的妖怪,特别是河妖正好得宝塔才能镇得住,他哥哥确定是在西塔这用神兽提炼的白泽,那么西塔里面肯定有避邪神兽了。

想到这里,安然摸了摸项前的掌心罗盘。

可是,这一摸,感觉到项前不住地颤动。

尚文风邪罗盘的金盖子,见罗盘指针不住地乱转动。

邪祟!

尚文不禁抬头看向这关闭森严的延寿寺。

那寺庙的顶上有个金匾,上面写着护国延寿寺,乃是当年开国皇帝亲笔提字,那可是真龙天子,在庙内如果能出现邪祟几乎不太可能的。

可是,这罗盘分明不停地动,而且,尚文并没感觉到周围有阴气。

宝塔就是延寿寺的里面,无论有没有异常,今天也得进去看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西塔 尚文走到门前,拿起铜环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门还未开,声音已经来到了门前,他道:“谁啊?”

尚文道:“宝驹生翅九重天,八宝云光铁刹山。”

“白山马家?”

“是的,”尚文道:“长老,我来贵寺是要把邪鬼放到西塔下面,能不能开一下门。”

尚文刚说罢,寺庙的门就开了,一个穿着棕色粗布薄棉袍的和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双手合十,头上有戒疤,脖子上挂着佛珠,他的脸圆圆的,如果拿圆规以他的鼻子为轴,正好能转一个圆形。

他的脸也是圆圆的,看样子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长得很喜庆。

他道:”施主,马家跟我们长期有协议,可是,要等到初一或者是十五,而且时间都是子时,来之前先打招呼,您这冒然前来,是为何因啊?“

尚文道:“怎么?我们家老大没跟您打招呼?”

那和尚一抬眼,道:“但不知,你们家老大是哪一位?”

白山萨满以前是皇家御钦点的巫派,四大护国寺是佛寺,但以前是护国佛寺,受皇家使派,白山萨满后来归了龙门派,皇家钦点,龙门派弟子抓到极其厉害的妖邪,可以放到四座宝塔的任何一座塔下镇压。

这么多年过去,虽说南塔的方慈寺和东塔的永光寺早已不复存在,东塔的塔身建在寺庙后面,如今只剩下延寿寺进来压鬼非得打招呼的了。

佛家寺庙也传承着这样的习俗,允许他们进庙镇压邪祟。可这延寿寺定出了条规,对于这条规,马天意从来都没服过。

他的性格本来就是桀骜不驯,对于延寿寺里定的条规从来没有放在眼里,他认为这些后来的和尚主持之类的都是以利益为目的的,没有一个是纯吃斋念佛好好修行的。

事实上也大致如此。

一些修行高深的僧人是不见香客的,见客的僧人全是把这吃饭的行当,好好修行的日渐衰落。

为什么呢?

因为东胜国世人崇尚得道修仙,仙门子弟倍受推崇,而佛门败落,若不是跟这些法师有些利益上的买卖,恐怕寺庙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刚才尚文已经报号说自己是白山巫派的了,然而白山巫派的修士众多,有好几家都在此地镇压邪祟,那和尚一时之间分不出尚文是哪家也情有可原。

他道:“我家老大叫马天意。”

这个和尚一听这个名字,莫名地一皱眉头,想来马天意这个名号,确实让他们很头疼。

尚文道:“怎么了?”

和尚道:“我们寺里定的规定其中有三条是针对白山马家的,这规矩不苛刻,别的龙门派传人都能理解,每次都照规矩办,可这个马天意……哎。”

尚文道:“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清修了。”

和尚又摇了摇头,道:“算了,跟我进来吧。”

刚一进院门,在正殿的面前立着的就是西塔,它下方上圆,塔身有浮雕,通体是白色的,盖藏式喇嘛塔结构,塔身内供奉着无理寿佛。

塔身前有香鼎,供香客烧香之用。

尚文摸了一下胸前的掌心罗盘,发现它不住地颤动。

尚文道:“大师,请问咱们寺庙里,最近……闹没闹过鬼啊?”

“什么?”那和尚不由得说话音量提高了一倍,不可置信地看着尚文,仿佛在说,你脑子有病吧?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和尚道:“我们寺庙内天天诵经朗文,什么样的鬼怪能够冲破这些经文前来作乱?而且,作乱的目的是什么?”

尚文很诚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不过你这里真得有邪祟。”

那和尚冷哼一声,道:“邪祟?那宝塔下面,压着的不全是邪祟么,还用你说?”

尚文道:“那是妖怪,我说的邪祟,指的是鬼啊!”

和尚脸色阴沉下来,他道:“施主,要是有邪祟我们会发现不出来么?难道只有你们白山家才有这种本事么?”

西塔虽然是唯一一座塔建在寺庙里面的,平常镇压鬼祟没有其它三塔那么轻省,可马天意却每每抓到一些厉害角色都把它镇在西塔之中。

原因之一是没把这寺庙看在眼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是西塔是后建的属于赝品,原先的塔,由于历史动荡的原因,早就被拆毁了。

拆毁的时候,跑了不少的妖魔鬼怪,后来建成的这个西塔,虽然也是根据风水局仿制而成,但跟原先的却有本质的不同。

原先的西塔有个地宫,据说当年拆毁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许多经文和珠宝,都交给朝庭了,只不过那些东西不是民间百姓认为的珠宝,而是镇妖的法器而已。

后来龙门派虽然抓回了许多妖魔鬼怪,但还有一些狠角色没被抓回来,抓回来也镇不住,只能给他们灰飞烟灭,如果他们没有害人,龙门派也不会凭白招惹这些报业。

为了跟另外三塔做到平衡分配,马天意总会把抓到的邪祟放到西塔。

见尚文沉默不语,和尚道:“施主要是压邪祟就请快些,做完这事就请快些离开吧,我们这里除了你们马家镇压的鬼祟,庙内绝不会有邪祟的。”

尚文点头道:“如此,多谢……”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那声音尖利无比,他道:“救命啊,有鬼啊!”

尚文听声寻去,在正殿外一棵柱子处,坐着一个人,那人灰头土脸的,满脸满身的泥,头发跟刺猬似的,他双手环抱着柱子,惊恐无比地喊道:“有鬼,有鬼!”

尚文蹲到他的面前,凝神看他,只见他的眼睛左眼是红颜色的,他上前翻了一下此人左眼的眼皮,那人吓得躲了一下,他指着殿内,颤声道:“有鬼,有鬼。”

和尚紧跟着走了过来,他看到此人,面色恸怒道:“车疯子,你在那胡喊什么?咱们长老可在佛堂内打坐呢。“

和尚道:“施主莫怪啊,这是咱们这里一个打杂的熟家弟子的哥哥,脑子不太好使,一到这个时间段,就总是大喊大叫的。”

尚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这位兄弟确实能看到鬼怪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景秀蒙泛,颖逸扶桑 和尚道:“嗯?”

尚文道:“他的那只眼睛,是在地府时,彼岸草的草籽迷的,所以天生就是阴阳眼,能看到邪祟。”

和尚取下身上的佛珠,道:“施主,我这佛珠是开了光的,不会有假,如果有鬼,我能够感受得到,施主还是快把妖怪埋到塔下吧,至于我们寺里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

尚文抬眼看了一眼正殿之内,正殿之内烛火通明,殿顶挂着开国皇帝御写的金粟祥光的匾额。里面供奉着长寿佛,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左右是八大菩萨。

这么多佛像护持,普通妖孽是进不来的,为什么怀表罗盘颤抖不止,难不成海大山给自己的这个法器是个假的?

“清心,什么事?”这时从正殿后面走出来一个老者僧人,他白眉垂到眼角,僧袍飘然,显得那么地仙风道古。

那叫清心的和尚立时跑了过去,他在老者面前毕恭毕敬,道:“方丈……”

清心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待他把事情的经过讲完,方丈才抬眼看了尚文一眼,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道:“这位施主已前没见过你啊?”

他的眼神眯成一道缝隙,仿佛要看进尚文的内心深处。

清心道:“方丈,我对他有印象,半年前还来过呢……”

清心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方丈面沉似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尚文。

尚文的心颤了几颤,就像皮球被扔到高处,又落到地上没有节奏地跳。

方丈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庙内有邪祟这件事情,尚文此时已经了然,寺庙内有邪祟,寺庙自己的人没发现,让外人发现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尚文也不愿意多管闲事,要不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他也不会这么张扬。

他莞尔一笑,道:“对不住了,方丈,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才多大?今天多有冒犯,其实我身上就带着邪祟呢,我放完马上就走。”

方丈见尚文突然态度转变,且并没有害臊之态,他道:“施主请便。”

说罢双手合十,回去了。

“有鬼啊!有鬼啊!”地上坐着的车疯子还在不住地嚎叫。

清心翻了个白眼,冲着后院喊道:“车逸,你还在睡觉么?你心怎么这么大呢?你哥都快把寺庙喊翻天了,快点出来管管。”

清心喊完后,再也不想理尚文。

尚文也没觉得尴尬,因为时辰未到,他双手负后,静观其变。

这个地上坐着的疯子实在看不清面容,听他那惨叫的声音应该是很老了,可能是当初是个流浪汉,庙内可怜他才把他收留的。

致于他的弟弟,不用说,流浪汉的弟弟肯定也是个小流浪汉呗,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要不然也不会哥哥在这乱喊,他在屋内呼呼大睡?

正在胡思乱想,从打殿后走出个青年,那青年直奔地上喊叫的车疯子,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胸口,道:“哥,别喊了。”

车疯子看到自己弟弟来了,像个孩子似的躲进他的怀里,轻声抽涕。

清心早已看惯这种场面,他道:“扶桑啊,这里你看着吧,这位施主做完事情,你把门关上吧。”

车逸道:“好的,我看门,您早点回去歇着吧。”

待清心和尚走后,车逸把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哥哥放到红漆柱子旁,让他靠着睡,这才站起了身。

他道:“不好意思啊,刚才让你见笑了。”

尚文这才跟他对视。

他年纪在二十岁出点头,他楞角分明的脸庞上,长了一双如小鹿般灵动的大眼睛,眼睫毛很长且很浓,鼻梁高挺,嘴唇跟涂玫瑰花瓣汁水似的,他微微一笑,露出月光般皎洁光亮的牙齿。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短衣襟,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瓜皮帽,露出来一些头发帘,把他那雪峰似高耸的双眉遮得若隐若现。

心中不住赞叹,这样的长相真是人间少有,仙界难寻。

尚文不禁问道:“你俩是亲兄弟?”

车逸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尚文摇了摇头,觉得人世上的事情真得是千奇百怪,不过别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打听。

他道:“我还得过一会儿再埋邪祟,要不,我走时喊你啊?”

车逸笑了笑,他的笑如同一湖春水,道:“要不,你上我的屋内歇会儿吧?”

这种笑容任何人都不能拒绝的,尚文点点头,道:“好的,就是太叨扰你了。”

“嗨,没关系了。”

车逸在前面带路,尚文突然道:“等一下。”

车逸回头。

尚文看了一眼背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的车疯子,道:“你哥就这么睡了啊,用不用把他背回房间里啊?”

车逸摇了摇头道:“不用,他天天晚这么睡已经习惯了。”

车逸起居室就是一间角房,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制的单人床,和一个简易的大衣柜。

屋子十分地整洁,屋内还有一股子檀香的味道。

车逸摘下帽子,挂到了门口处的衣钩之上,他又接着脱衣服,道:“屋子很热,你要不要把袍子脱下来?”

尚文道:“好啊。”

他把白色外袍脱下来,跟车逸一起往衣钩上挂衣衫。

不经意地一扭头,看到车逸的右肩胛骨上刺着一副图。

那副图只在他的白色圆领衣衫外露出了一点,但尚文已经足已辨别出,他那肩膀头上刺的是一个神兽。

尚文眉心凝重,突然一抬眼故意撞了他一下,车逸猝不及防,他的袍子掉到了地上。

尚文道:“呀!实在对不住。”

车逸道:“没事,屋子有点挤。”

他蹲下捡衣服,尚文也忙蹲下道:“我来吧。”

他虽是这么说,眼睛却没看衣衫,而是扫向肩头的纹身,他身上刺的是一个狼尾牛身鹿首满身鳞片,头上一个角的神兽。

尚文认出,这个神兽名叫天禄。

车逸看他蹲下,忙道:“不用这么客气,我都捡起来了。”

尚文果然站了起来,他道:“你是谁?”

车逸此时正在挂衣衫,听到尚文说罢,立时身体一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遇到妖道 片刻,他强作镇定,道:“你说什么?我叫车逸啊,对了,字扶桑。”

尚文道:“你不是延寿寺熟家弟子,你是——龙门派的!”

车逸身体又僵了一下,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片刻,他竟反问道:“你是谁?”

尚文道:“你先回答我。”

尚文没等说完,车逸突然上前一掌,这一掌来得十分突兀,掌风犀利带着破风之声。

尚文侧身闪过,车逸的一掌劈歪,反手横扫了过来,尚文仰头跟地面平行,那一掌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尚文还是这个姿势,抬起一脚,奔着车逸的肚子踹了过去。

一般人根本就躲不过尚文这凌空一脚,特别在这狭小的空间,车逸退无可退,但是他竟凌空跃起,单脚踩到了尚文踢出的右腿膝盖处。

他在落到尚文腿上的时候,使出了一个千斤坠,尚文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力,他腿要落下来,却被车逸这气场给围罩住了,腿落不了地,这是少林寺的招数,叫做大神力腿。

尚文左手剑指伸出在右手手掌上写出咒文,突然右掌推出,照着对方的肚子袭去。

车逸变幻神速,他在空中一个旋转,如白蛇吐信似的,突然推出双掌,‘啪’地一声,四掌相击。

尚文退后了数步站定下来,只觉虎口发麻,口中发甜,‘噗’地一下,吐出了一口淤血。

而车逸单膝跪地,也是吐出了一口淤血。

尚文喘息着,片刻,呼吸才调匀,他看向对方,道:“刚才你那一招是桑将威烈掌,是龙门派独有的掌法,你还说你不是龙门派的?”

车逸吐出淤血后,感觉呼吸畅快了许多,他道:“你刚才那一掌,推出的咒语是招曹功咒,非玄门弟子学不来的。”

玄门包罗万象,车逸并没有猜出他是符箓门的,不过这些门派,均是白山萨满巫的分支,如果不是萨满巫门徒,是万万不懂的,他道:“洪荒初开有鸿均,化身曲蛇绕昆仑……”

车逸的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说话有些喘,他道:“三清三教开山门,千古道教第一人,原始开尊门徒广……”

尚文道:“通天教主创截教,搬下仙丹馈生灵……”

两人就这样有来言有去语的,车逸说完了最后一句。

两人说的这些都是三清书的开篇寄语。

两人说罢,都会然一笑。

两人相对而坐而坐,车逸道:“我这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喝点茶么?”

尚文道:“不用。你是龙门派的,为什么到寺庙来?而且刚才出招的时候,你有几招是少林的功夫,你是为了到这来,偷着学功夫的么?”

车逸递给安然一个手巾,示意他擦一擦嘴角边淤血的痕迹。

车逸看着尚文擦完污渍,他道:“外面那个我哥哥,你不是看见了么,我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

尚文道:“我看他不像你哥,他怎么了?”

车逸点了点头道:“他其实是我师父,白山龙门派掌门,道号痴颠。我的本事全是他教的,至于他的本名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尚文道:“你们在白山?怎么到这来了?而且,我看你师父本事好像没你高呢?”

车逸目光远驰,仿佛在想以前的事情,片刻,他将目光收回,道:“我小的时候,我们那个村子来了一个道士……”

尚文打断道:“那个道士是你这个师父痴颠么?”

车逸摇了摇头道:“不是,是一个云游的道士,他起先给一户人家的女主人病治好了,后来谁都找他看病救灾,他无论什么病都能治好,村里人不让他走,就在村里给他建了个小道观。”

尚文道:“那个道士还是有些本事的,心地也善良。”

车逸道:“有些本事是对的,但心地么……”

“怎么?”

车逸道:“那道士在道观里呆了半年后,村里人都对他奉若神灵,他说的话,没有不信的,更没有一点怀疑的。”

“有一天,他说他修炼出一种圣水,凡人喝了可以羽化成仙,长生不老,村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喝了那圣水,先试试。”

尚文道:“那他羽化成仙了么?”

车逸道:“成没成仙我不知道,反正听说那老爷爷死的时候嘴角带着笑。道士说,这就代表他已经成仙了。”

“我们村在白山脚下,靠山吃山,白山终年积雪,只能靠打些野味卖些皮子为生,生活很是清苦。如果能羽化成仙,谁不愿意呢?有一个尝试了,就有第二个。”

尚文道:“他把你们村的人都要尽数灭绝么?”

车逸道:“没办法,他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邪术,让村子里的人心甘情愿地喝圣水去死。我的父母……”

尚文眉头深锁,问道:“你父母也……”

车逸点了点头,道:“我父母也喝了,他们死前也让我喝,可我没喝,他们死后也是嘴角带着笑,我的师父,就是那时候来的。”

“痴颠道长?”

车逸点点头道:“那时村里的人帮我把父母的肉身葬到白山后山处,我思念父母睡不着觉,晚上偷偷去后山父母的墓前,想跟他们说说话,但是……”

车逸眼睛盯着前面,在他的眼里,那个画面又重现了,他道:“我去后,发现那道士正在我父母坟前,他早把坟土挖去,把棺椁打开了。”

“他打开棺椁?要做什么?”尚文忍不住一愣。

车逸道:“我也觉得奇怪,就躲到一颗杨树后观看,仔细一看,他把我父母的尸体抬出来,让后伸手去掏他们的心肝,掏出来直接吃了。”

“什么?”尚文惊奇道:“你没看错吧?”

车逸道:“我当时离他只有百米之遥,而且那天月光很亮,绝不会看错,我当时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可是刚张嘴还没等出声,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把我的嘴死死的捂住。”

“你师父?”

车逸点头道:“那人再我耳边说,别出声,他的声音平和温柔,我转头看,就是现在的我师父。”

车逸望向窗外,好像这样就能望到大殿前坐着的师父似的,但最终还是望不见,他叹了口气道:“那时我师父也就你这个年岁岁,他那时神智清楚,他冲着我摇了摇头。”

尚文表情凝重。

车逸道:“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绝不说话,他才把手放开,我就这样看着那边那个道士,把我的父母的心肝都吃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妄图术 车逸讲到此处,眼中波光闪动。

相隔一张桌子,尚文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伤心悲痛。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拍了拍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背。

尚文道:“那时你师父为什么会来?他也是云游道士么?”

车逸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泪水已然不见了,他道:“不是,他在谷雨镇太清宫内修道,白天来我们村子买草药,但发现草药铺都没开张,就问一个村民,村民告诉他,现在谁还开药铺啊,都羽化成仙呢,

我师父不明白怎么回事,问明原因,来到了他这个道观,离着百米开外就能感觉到这里妖气冲天,

我师父想探查个究竟,发现这个村村子对这道士崇拜有加,白天不好查看,就晚上行动,结果发现那道士来到了后山,就跟来了。”

车逸缓了口气,道:“待那道士走后,我师父待我出来查看,发现后山那些坟全有动过的痕迹,我师父带着我又潜回了那道士的道观,参禅的屋内明亮,就走了过去。”

尚文道:“你们没被他发现么?”

“当时没有,我师门开了一点小缝,我和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妖道正捧着一个瓷坛,往里面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水,空气中却没有血腥味道,反而有种甜甜的味道,就像蒸鸡蛋羹的味。”

尚文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逸道:“我也觉得奇怪,可当时特别想闻这味道,好像有什么吸引力似的,我师父却忙捂住了我的鼻子,同时一张符咒帖在了我的胸前。”

“嗯?”

车逸道:“当时我也有些发懵,我师父悄声告诉我,这味道是毒气,那所谓的圣水也是毒水而已。”

车逸道:“我当时忍不住咳了一声,被屋子里的妖道听到,他大喊一声,什么人?这时我师父一脚踢开了门,喊道,妖道受死。”

尚文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车逸接着道:“那妖道看到我师父,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他把手上捧的那缸向着我师父砸去。

我师父往旁边一闪身,那坛子砸到了旁边的墙上,坛子碎了,里面的水流了出来,我明明看到他吐的是血水,可流出来的却是清水,那清水带着雾气,让人闻到就忍不住发出满足的笑容。”

尚文道:“那毒水里面一定下了邪咒或是施了什么邪术了。”

车逸道:“是施了邪术,那邪术的名字叫妄图术。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当时只觉得好闻,就想多闻会儿,还好我师父给我胸前帖了闭毒咒,任何的毒气都毒不到我的身体里。”

尚文道:“那你的师父呢?”

车逸道:“我师父道法高深,不怕这毒气,他从腰上取下一个牛尾鞭,冲着妖道的头打了过去。

那妖道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他闪身的同时,伸手一夺,一下子就抓住了鞭身。”

尚文道:“你师父吃亏了吗?”

车逸道:“那倒没有,我师父的牛尾鞭是个法器,当初经过牛的眼泪泡制四十九天,拿符水泡了四十九天,又拿糯米水泡了四十九天,鞭上涂了朱砂,尸油和一些中草药,最后涂上他的血水,灵性十足,

那妖道刚抓住鞭子,他的手就仿佛被烫到了似的,嘶啦一声,那妖道手上冒出了一股白烟,他连忙松手,见势不好,绕道香案后面的后门跑了。”

尚文道:“你师父追上他了吗?”

车逸点了点头道:“追上了,我不是说过嘛,我师父那时很年轻,体力也好。”

尚文道:“那你呢?”

车逸抿了一下嘴,道:“我也追上了,我对这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他们都是绕着大道跑的,可是我知道他们跑的那条道路,其实还有个小路能截住他们,我是从那条小路跑的,不过追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在白山天池那打了起来。”

车逸摇了摇头道:“哎,那场打斗真是激烈,我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看,他们俩战了一宿。”

“啊?”尚文道:“这妖道这么厉害?”

车逸道:“是啊,当时我师父的法器一个一个地往这妖道的身上砸去,眼看快到天亮了,那妖道听到鸡打头一遍鸣好像很害怕,我师父就在他看东方之时,一个罗盘飞了过去。

那妖道一分神疏忽了,那罗盘正好砸到他的脖子上,那妖道一个趔趄就要倒下,可他身手敏捷,并没有倒下,我师父在他要倒之时早已挥出了牛尾鞭。”

尚文道:“后来呢?”

车逸道:“那牛尾鞭一下缠到了他的脖子上,只见他脖子处一道白烟,随着烟雾升起,那妖道也变了原形,原来是一只白虎。”

“白虎?”尚文眉头一皱,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车逸道:“我师父年轻气盛,见把白虎降伏了,高兴地仰天大笑,可就在他得意忘行时,突然从那猛虎的脖子处又探出了个虎头,猛然一口咬住我师父的脑袋。”

“啊?”

车逸道:“当时我也跟你一个表情,要是普通人脑袋早就被它吃掉了,可我师父反应能力特别强,他把衣服一撕,露出了肩头的天禄图。”

尚文长出了口气。

车逸道:“天禄图是用八层灵力所纹,用一回要消耗大半灵力,需要三年能慢慢修复过来,一般情况我师父是不用它的,今天这种到了生死一念间的时候,他必须把它使出来了。”

他道:“那天禄图在黎明中发出金光,那双头猛虎立时化成一团烟,但是那白山猛虎吸取了太多的魂魄,死后魂魄并没有散去,我师父就把它放到拘魂袋里,带回太清宫太上老君香案下面的青砖下面埋起来。”

尚文道:“那你呢?”

车逸道:“我那时年纪太小,父母又没了,没法生活,就肯请师父收下我,师父见我可怜就答应了,带回道观教我法术。”

车逸又道:“可是那时我年纪太小,师父心疼我,让我上京城先求学,师父给我拿的银子,这些年,求学的银子全是师父所拿,

我每年回来一回看师父,今年回来后,就见师父疯了,道观中的师兄弟说,见有一晚听到我师父的房间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大家出去看时,见有一白影跑掉,接着我师父就变成这样了。”

尚文道:“他们知道什么原因么?”

车逸道:“后来的这些修道的,都是以赚钱为目的的,没有什么真本事,后来找的原先一个老道长,是我师父的师兄,他说我师父的一魄让妖给夺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蛐蛐儿惹的祸 “是这个双头白虎么?”尚文第一感觉就想到了它。。

车逸道:“正是,因为那个双头白虎的地方就我和我师父知道,我师伯就知道是被妖怪取走的,具体是什么妖他也不知道,我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那白虎,结果翻那案下的砖,发现那白虎果然没了。”

尚文道:“原来真是这白虎干的,你们到这儿来,是为了找那白虎么?”

车逸道:“没错,我师伯用了圆光术,查到白虎在跑到沈水来了,我就带着我师父追到了这里,前一个月,听说西塔神兽白虎害人,我一想,那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白虎,就来到了这里。”

尚文道:“不前些时日,他好像还帮着一个富人,把他的女友害死了。”

车逸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们到这寺庙不能直接跟这里的方丈说我们是来降妖的,一是这方丈对我们巫派没有好感,二是我们需要暗中把白虎调出来。所以我就带着我师父,跟方丈说我要到这里来打杂,为我哥祈福,只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了,这里的方丈同意了。”

尚文道:“前两天我们家的人跟这的白虎打起来了,你没有给他抓住么?”

车逸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师父天生慧眼,他在晚上守着这里,一旦有妖怪,他会第一时间发现的,可是他没有发现白虎,一到这个时候,却总能看到鬼,我也开了天眼,看到的就是庙里有个香堂,那里是虔诚的信徒死后供着的骨灰和牌位,我师父看到的是这个屋内那些人的魂魄。”

尚文低头想了一下,道:“这就怪了,既然你师伯用圆光术都能查出白虎的所在,那么具体的踪迹,你和你师父为什么找不到呢?”

车逸道:“那白虎道行高深,这次逃到沈水来,肯定也发现我和师父在找他,他会施一些法术,让我和师父找不到。”

尚文道:“前两天我们家的人派仙家跟这个白虎打了一仗,你知道这事么?”

车逸道:“我并不知道,不过,这一个月来白虎危害一方,做了几害人的事情,我是有耳闻的,可它就是让我们找不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找不到。”

尚文欣然一笑,道:“那是你没遇到我,这回你就快找到了。”

“怎么说?”车逸眉毛一挑,仿佛看到了希望。

尚文道:“我可以让我兄弟的仙家帮你找,我还认识个修鬼道的,实在不行,我可以求我们老大的,他是白山马家的传人,很有名的。”

“真的么?”车逸眼睛都亮了。

尚文伸出手掌道:“君子一言。”

车逸把手掌拍到了他的手掌上,道:“快马一鞭。”

两个人来到正殿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痴颠已经睡着了。

尚文道:“你就让你师父这么睡啊?不怕他着凉啊。”

车逸道:“他法力高深,这么睡也不会感冒的。”

尚文点了点头,来到宝塔前面,看了一眼面前的长寿佛,按照八卦图形绕着白塔罡步而形,走了两圈后,找到了西北角的乾位所在,他伸出双指指向地上的一块青砖,口念咒诀,咒诀念罢,那块青砖突然自动弹了起来。

青砖足有一米见方,两个人抬起都费劲儿,可它就这样轻轻地自己弹起,“啪”地一声,落到了旁边的地上。

青砖下面是一些沙土,尚文道:“车逸兄弟,你这有没有铁锹之类的?”

车逸道:“有,你等会儿。”

不一会儿,车逸带来了两把铁锹,道:“咱俩一起挖。”

这土不用挖太深的,拘魂袋是由符咒和一些法术密制而成,如果拘魂袋不管用,那这一层黄土更无济于事了,但车逸盛情难却,只好让他帮着一起挖土。

两人只挖了四五锹的时候,地下突然蹦出一个蛐蛐儿,那蛐蛐儿尖叫了两声跑了。

这个蛐蛐儿有可能是从砖缝里面钻进去的,看它跑了,两个人都没在意。

可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欢叫:“哎呀,小仙子,是你么?”

两人回头见痴颠笑嘻嘻地跑了过来,眼睛盯着蛐蛐。

车逸却吓得脸都变色了,他忙拦住,道:“大哥,你干什么?别闹了啊!”

车逸在寺庙就管他师父叫大哥,已经习惯了,在没人的时候也不改了。

那蛐蛐儿感觉到有人要抓它了似的,蹦蹦跳跳钻回了另一青砖下面。

这青砖年代久远,且每个青砖连接之间的缝隙都很大,有很多缝隙间都长出了草,很松动,蛐蛐儿很容易就钻了进去。

车逸脸色微变,好像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似的,他向着他师父追去。

他喊道:“哥,求你了,别闹。”

痴颠兴高彩烈,瞬间变小了十岁。

尚文正奇怪车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痴颠道长左手剑指指向那蛐蛐儿藏身的青砖,他剑指往上一抬,那青砖就被隔空抬了起来。

青砖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他高兴拍手道:“找到了,小仙子,你……哎,别跑啊?”

那蛐蛐儿看身上没有遮挡之物,立时又钻进旁边的青砖里。

痴颠道长本领虽大,但脑子不好使,他刚才拍手的时候,法术已经收回了,那青砖“啪”地一声又落回原处,激起无数灰尘。

尚文现在知道车逸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师父了,精神病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啊!

就这样,那蛐蛐儿不停地往青砖里面钻,痴颠不停地撬开青砖捉它,他和一只蛐蛐儿展开大战,一时间,满前殿的青砖都让他起开大半了。

车逸生怕惊动后殿休息的方丈,他话很小声,但面容很着急,没有办法,尚文也加入了抓捕痴颠的队伍当中。

两人夹击都不是痴颠的对手,他穿梭在两人之间,毫不废力,一点也看不出多么困难,像泥鳅鱼一像滑,两人每每抓他,都脱了手。

就在痴颠翻开正殿和白塔直线正中的那块青砖时,尚文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那块青砖下面没有土,好似一口井似的,空空如也。

他还没看仔细,那蛐蛐儿已经掉了下去,痴颠看它掉下去,剑指一偏,那青砖‘啪’地一声,落到了旁边的青砖之上,他想都没想,一个飞跃就跳了下去。

“师父!”

车逸情急之下脱口喊了一声师父,他的胳膊还在伸着,可连他的衣角都没够到。他两步跑到洞口,纵身一跃就要往下跳。

可他的胳膊却被人抓住了。

尚文抓着他,道:“等一下,先看看再说。”

车逸道:“看什么?我师父掉下去了。”

尚文道:“你先别慌。”

尚文说罢,手掌心画了个通火符,再一抖手,掌心中出现一团火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虎妖虎天刚 尚文把手心里的火光往洞下探了探。可是,这洞很深,火光照到一半,就已经看不到下面了。

下面并没有回应,车逸脸色煞白,额上的汗立时就流了下来,他又要往下跳,尚文拦住了他,道:“你先沉住气。”

尚文从怀中掏出一张明火符,夹在手指间,一抖手,那符着了,一松手,那符顺着洞内飞了进去,只见里面好似一个地窖大小,下面放着一堆酒坛子。

痴颠正在下面,挨个坛子搬来搬去,他在找那小仙子。

那明火符在这地窖之内绕了一圈儿,烧尽了化为一团烟,地窖又变成一片黑暗。

车逸看到师父无恙,脸色稍霁。他道:“看这个洞好像是个放酒的地酒窖吧,走咱们下去看看。”

尚文道:“寺庙里面藏酒?”

这个地宫里面没有梯子,但以这个深度,两个人的轻功还是可以飘落到下面的,两人一提气,一前一后地落到了里面。

尚文又托了一个掌心焰,把这洞内照亮,这里面呈四方形,四面墙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子。

可是,仔细观看,这些坛子上面,都贴着符咒,那符咒是伏魔咒或是降妖咒,或是镇邪咒之类的。

痴颠正捧着一个坛子,有些悲伤,道:“小仙子,你在哪啊?”

车逸先跑到师父看,扶着他仔细地上下看了一遍,长出了一口气,他面带笑容,道:“大哥啊,你干嘛啊?”

尚文恍然,他道:“这地宫就是镇妖塔下镇的妖。”

车逸扫视了一圈儿,他道:“是啊,可是,你知道这地方么?”

尚文摇了摇头,他道:“我们马家降的妖都放在西北乾宫之位,这个地宫所在的位置是五行当中的土位,不是马家的镇邪方式,但到底是哪家,我现在也不知道,你知道么?”

车逸沉思一下,刚要说话,突然听到那蛐蛐儿叫声,两人一齐回头,就看到痴颠捧着个坛子,看向坛子的底端,道:“呀,找到了。”

他单手托坛,另一只手去抓他的小仙子,谁知,那蛐蛐一跳,跳到了外面,而痴颠手一松,上前一扑,一下子把蛐蛐儿扑到了地上,他道:“哈哈,抓住你了。”

尚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坛子已经被痴颠甩到了半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车逸一个前扑,一下子托住了坛子。

车逸一个就地十八滚,然后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怀抱着那个坛子安然无恙。

车逸刚要把坛子放回原处,谁知,一阵劲风而过,痴颠大叫:“小仙子,你别跑啊?”

“当”

痴颠一下子撞到了车逸的身上,车逸被这淬不及防,手里的坛子一下子被撞掉了。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坛子碎后,从坛子里面冒出一股白烟,这白烟带着一股子血腥和臭味,尚文立时反应了过来,他道:“快跑。”

说罢,他一把把痴颠架起,甩出一张敕身符后,另一只手架起还在发懵的车逸,提气飞出了洞口。

尚文把两人扔到了地上,忙一脚踹出,踹到青砖之上,可就在那地洞马上要合上之即,那股子白烟飘了出来。

尚文反应迅速,没等白烟变形,马上甩出一张符咒,打到白烟的地方,那是一张伏魔符,可是,那白烟刮出一阵龙卷风,那伏魔符还没等到近前,已经被刮飞了。

白烟在龙卷风中渐渐变形,变成了一头白虎。

那白虎仰天大笑,口吐人言,他道:“痴颠,放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是?”两人异口同声。

白虎站直身体,就像人那样站立,他一说话仿佛刮狂风似的,晋暴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他道:“这么些天不见,你老了许多啊?”

车逸道:“你就是虎天刚?废话少说,快把我师父的魂魄还来!”

虎天没理他,他离痴颠最近,此时他一句话不说,一只爪子带着风已经拍了过来。

虎天刚不动时,他的四周都有股子腥风,他一动手,就像刮龙卷风一样,车逸和尚文没站稳,被这风甩飞了出去。

痴颠却岿然不动,此时他神智突然间的清醒了,他单腿跪地,做了个仙姑献桃的动作,他右手多了一把铜钱剑,左手咬破指尖在剑身上刷刷点点写了符咒后,铜钱剑斜着向虎爪刺去。

虎天刚本要拍到痴颠脑袋上的爪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不到一秒钟的犹豫,他的爪子往回一收。

痴颠一剑刺空并没有收势的意思,他做了个鲤鱼跃门的动作,整个人双手握剑,飞扑着奔向那他的咽喉刺去。

虎天刚道:“这么多年过去,老家伙还是宝刀未老啊。”

他虽这么说,但并没有一丝敬畏,反而却有轻蔑。

他一不闪身二不后退,突然从他的脖腔子处又出现个虎头,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向痴颠咬去,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嘴里似的。

车逸和尚文此时刚从地上爬起来,两人被着血雨腥风弄得睁不开眼睛,车逸单臂护眼,喊道:“师父小心!”

但着声音在这如千军万马作战的战场一样的风声里,瞬间淹没了。

而痴颠没有任何防备,他的头被腔子里探出的虎头要住。

虎天刚一爪子打到了痴颠的手腕上,将痴颠手中的铜钱剑打飞。

“哗啦啦”

铜钱剑扎得不结实,要不就是威力不足,落到地上后,散开了,铜钱散了一地。

虎天刚道“哈哈哈,痴颠,你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那在腔子里面的虎头嘴张得更大,一口将痴颠整个人都吸入口中。

车逸飞跃而上,就在那白虎要嚼之时,一下子把这虎头的上下牙掰开。

车逸青筋暴起,手掌被锋利的虎牙刺出了血,可他也不知道发挥了多大的潜力,愣是没让那牙合上。

虎天刚挥起他那大爪子,刚要把他抓起,突然金光一闪,虎天刚一怔,朝着金光方向看去,却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

“当”

“啊!”

那腔子里的白虎被这金光一击,瞬间化为一股清烟,没了。

车逸和痴颠双双跌落到了地上。

车逸满手是血,可他顾不上疼,忙爬到痴颠面前,道:“师父,师父。”

痴颠身上粘着那虎口腔里面的腥臭的唾液的混合物,可车逸一点也不嫌脏,他扶起痴颠,道:“师父,你还好么?”

痴颠这才认清他,他一头扑进车逸的怀中,举起左臂让他看,痛哭道:“扶桑啊,我的手断了。”

车逸抬起痴颠的胳膊,见他左手的手腕子果然折了,车逸闭上眼睛,握手他的手腕,给痴颠疏入一些真气。

那双头猛虎后滑了数步方才站稳,他一摸自己的脖腔子,感到空荡荡,他抬眼一看,那束金光已经在空中转了一圈。

虎天刚定睛一看,眼睛一个俊朗青年左手掐诀,右手剑指,指挥着那个发着金色光芒的小东西。

那东西在电光火石之间冲着虎天刚袭来,他无论怎么闪身,那东西就像在他身上牵了个绳子似的,不离他一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前世故人石晶晶 虎天刚躲无可躲,突然伸手一掌,抓向那金光。

那块东西被他抓到手中,“嘶”地一声,他忙松手,但肉眼可见地一股焦烟升腾,虎天刚的手掌已被烧焦。

尚文喊了一声:“收”。

那金光落回到了他的手中,原来,是他的掌心罗盘。

虎天刚的那只爪子已经烧烂,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他痛得哇哇大叫。

尚文把罗盘盖打开,剑指罗盘,又输入了一些灵力,突然一甩手,道:“擒首。”

罗盘发着金光,冲着虎天刚的头顶飞去。

白虎正疼得乱叫,他的周身妖气也减弱了不少,他喊一声,腔子里就喷出一股黑烟。

“当”

虎天刚一不留神儿,头部中招,哀嚎了一声,一个庞然大物倒在了地上就像一座山塌了似的。

地面巨烈震动,四周的一切都微微晃动。

罗盘的灵力对付这虎天刚只能出这一招,再出手,也没有这威力了,尚文只得把罗盘收回。

既使这样已然体力不支,累得气喘吁吁,他踉踉跄跄冲着虎天刚走了过去。

虎天刚更是连坐都坐不起来,只剩下倒气的份了,看尚文过来,道:“你,你想怎么样?”

尚文道:“把他师父的魂魄交出来?”

虎天刚喘着气,道:“我吃的魂魄多的是,有本事你自己来找啊?”

尚文道:“不长记性的玩意,嘴还硬。”

痴颠在车逸怀内突然说道:“确实不长记性,当初我用罗盘烧了你的爪子,现在这后生用同样的招术,你又中招。”

虎天刚道:“痴颠,我就是不服你,你老了,没有用处了,要不是这塔镇着我,我威力发不出来,你以为我怕这小子么?”

尚文沉思片刻突然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虎天刚正说道:“你知道么?我一共吃了多少人的魂魄?这么多年,你的体力一点点下降,我的灵力却一点点增强……嗯?”

他正吹嘘他的光辉战迹,听到尚文这么突兀的问话,突然一怔。

尚文道:“快说!”

虎天刚道:“说什么?”

尚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再睁开眼时,眼里冒出一丝银光。

虎天刚道:“你……”

“噗”

尚文蓦地钻进了他的腔子里面。而他的肉体还定立在虎天刚的对面。

虎天刚道:“你干什么?干什么?快出来……”

尚文的魂魄进入到了他的躯体内,那里面全都是血管,就像青藤一样,他发现虎天刚的躯体微微震动,而且四周嗡嗡的,击起一阵耳鸣,他抓住了血管,接着往前走。

脚下有些拌脚,低头一看,是一些消化不了的残渣,大多是一些人随身带着的手饰。

四周不是很暗,发着微弱的红光,就像烛火一样,忽明忽暗的,虎天刚的身体突然间晃动得厉害。

尚文听他喊道:“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尚文像猴子一样,抓着一根根的血管往前跳跃,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站立着一堆人?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攀腾着血管几下跳到了前方,发现真得是人!

能有二十来个,他们用血管缠着,全都死了,他们的身下还有一些照妖镜,铜钱剑之类的法器。

由此可见,这些绑着的魂魄,还没来得及提炼呢,而且这些人都是修士。

尚文仔细辩认,尽管这里面恶臭难闻,呛得让人睁不开眼,但他也强忍着要找到痴颠的魂魄。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尚文吓了一跳,他刚回头,就看到那虎天刚的爪子已经探到他的脖子处,还没有挨到,尚文就被这风力刮倒。

他刚要爬起,那爪子往下一拍,已经照着他的脑袋拍去,尚文躲无可躲,把眼睛一闭,等死。

可是,并没有发生像拍西瓜似的那么一声闷响,他抬眼观看,看到车逸整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抓住他的那只手臂,试图拽回去。

车逸被这里空气憋闷得满脸通红,他看不清尚文在哪儿,焦急地冲着里喊道:“熙和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麻烦你你再撑一下下。”

尚文站了起来,他掏出一张符咒,往虎天刚的手掌上一贴,那符咒蓦地着了起来,虎天刚下意识地一收手,带着车逸一起从腔子里面抽了出去。

虎天刚应该是跌坐到了地上,以致于尚文也瞬间跌坐到了地上,他再次爬起来,却感觉手上搁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根竖笛。

这竖笛是用普通乌木制成的,上面雕着一朵玫瑰花,顶端挂着一个玉坠。

尚文瞬间呆滞住了,他紧紧地握住笛子,这笛子,是石晶晶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辩认错了,他又仔细地观看一翻,但这确确实实就是她的,一点不会错,那上面的雕的玫瑰花,还是他雕的。

石晶晶是尚文前世的一个故人。

尚文在没认识何春华之前就认识石晶晶了。

她是石矶娘娘的徒弟,是一颗石头所变化而成。

尚文在前世是大仙鹤,开始时,他看这块石头如同美玉,楞角分明,在阳光照射下发着温柔的光,自与别的石头看似不同。

尚文就总是变回仙鹤的身体,总在那颗石头上蹭痒痒,时间长了,感觉石头总是微微颤动。

也许后来实在受不了尚文这种轻浮举动,石头变成人形跟尚文打了一仗。

尚文这一仗打得有些发懵,他到石头变身时,才知道这石头是有灵性的,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而且功夫了得。

尚文忙向他道歉。

山上修炼总是单调且无聊的,两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石晶晶做了个竖笛,每当夕阳西下时,总是变成人身,吹出悠美的旋律。

尚文跟她并排坐在悬崖之上,听着笛声,看着夜幕降临。

后来,尚文飞升了,在飞升之前,给石晶晶一个玉佩做记念,又在她竖笛上,雕刻了一朵玫瑰花。

一别经年,尚文摸着竖笛上雕刻的纹路。跟她前世的每件事,历历在目。

睹物思人,故人何时归?

难道她,让虎天刚吃了?不会啊,石矶娘娘的弟子,不是吃素的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蔽音咒 这时,外面传来了车逸的声音,他道:“熙和哥,快出来,我快支撑不住了。”

尚文忙收回了神,虎天刚这身体里面就像地震了一样,巨烈地晃动,他忙把竖笛揣进怀中,,猛然一回头,发现了痴颠的魂魄。

那魂魄被像蜘蛛网似的一层纱盖住,才没有发现,可在这巨烈的震动下,那层薄纱被震了下去,尚文这才得已看清。

尚文右手画在左手的手掌上画了个罩魄咒,左掌推出,符咒拍到了痴颠的魂魄之上,然后一把抓住他的魂魄,带着他往出飞跃了出去。

刚来到外面,脚步还没有站定,尚文看准了坐在地上的痴颠,他把魂魄用力一撇,撇进了痴颠的身体里面。

痴颠本来在那里瑟瑟发抖,此时他的身体一颤,昏了过去。

虎天刚还在跟车逸大战,他的一双虎爪已经掐在了车逸的脖子上。

车逸的身体已经悬空,眼看要绝气而亡。

尚文一股无名之火迸发而出,他飞跃到了虎天刚的头顶,照着他的天灵盖,一顿猛锤,他道:“去死吧,去死吧!”

虎天刚的爪子松开,车逸应声倒地。

尚文一刻不停,像疯了一样,猛锤虎头。

数秒钟后,虎天刚轰然倒地。

正在此时,从墙头飞跃进一个人影,那人影一把把尚文踹飞。

尚文跌落到了地上,拳头还不停地做着锤砸的动作,只不过,他这几下重重地锤到了地上。

车逸一把把他扶住,道:“熙和哥。”

尚文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车逸一眼,车逸正看向来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已近而立之年的一个中年。

他头发稀松,大眼睛,眉毛很淡,长得很清秀像个女孩儿似的。

尚文道:“你是虎天刚的幕后主使人?”

那人笑道:“小子,我要把他带走了。”

“你别走,为什么要算计我师父?”车逸愤怒了,他站起身,可刚一站起,又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尚文拳头流着血,他咬着牙,说道:“你利用虎天刚害人,会糟因果报应的。”

那人道:“报应的事儿以后再说,你们现在这样能阻止得了我么?”

他说罢,从兜内掏出个拘魂袋,一抖手,袋口冲着白虎,虎天刚化成一股白烟,飞进了拘魂袋中。

那人把袋子装回衣怀之内,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说话更是气人,他道:“几位,我就不陪你们去看郎中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一个飞跃,跃墙而出脚下无半点声息,转眼消失不见。

尚文爬了起来,但是又倒下,他爬到那青砖之处,拿掌心罗盘当铲子,铲出一些土,然后把怀中的拘魂袋放了进去。

他口念咒语,那块青砖浮起后,照着原样落入到了原来的位置之上。

做完这些后,尚文瘫坐到了地上,他道:“车逸……兄弟,麻烦你……去……找……”

车逸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郎中去。”

尚文眼睛眯起一道缝隙,突然恍然道:“怪不得,……后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里……被下了蔽音咒。”

车逸眉毛一挑,道:“是刚才那个人?”

尚文点了点头,眼睛合上了。

尚文迷迷糊糊醒来,他看了看四周,皱了下眉头,看到这里是神农门神医阎世宁的后院。

尚文一低头,看到了马天意。

他坐在病床前,双臂当枕头,脑袋枕在上面,睡得正香,打着呼噜,嘴角处不停地吐着泡泡,他黑眼圈都出来了,看样子非常疲惫。

这样子很搞笑,尚文轻轻伸出手指,把他皱着的眉毛抹平。

可刚抹平,马天意打了一声呼噜,又皱起眉头。

尚文又把他眉头摸平。

马天意忽觉眉毛处奇痒无比,他啪地往那里一拍。

“啪”

马天意给自己打了个满脸花,把他自己打醒了。

“呵呵呵。”尚文笑出了声。

马天意睁眼,看到他如天池的湖水般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自己笑,他那眼睫毛浓密而修长,似乎每一根睫毛都有生命。

他眨了两下眼,每根眼睫毛都活泛地跳跃着。

尚文道:“老大,嘿嘿,你醒了?”

马天意捂着半边脸,四周看了看,他好像把自己打懵了,找不出刚才是什么原因自己把自己打醒了。

他道:“死小子,去一趟延寿寺让你埋个妖怪,你都能给老子惹那么大麻烦?”

尚文笑道:“老大,事情变幻莫测,正所谓世事无常,事世难料嘛,再说,老大,我感觉那个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哎,对了,车逸他们俩呢?”

马天意皱着眉头。

这时门开了,六胖子和乌家宝走了进来,乌家宝提这个纸袋子,两人看到尚文坐在病床上,愣了一下。

六胖子先反应了过来,他两步蹿到床前道:“哎呀妈呀!然你醒了啊?你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了?”尚文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很黑了,对乌家宝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嘴唇发干,还有些暴皮了,看上去很让人心疼,乌家宝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道:“都亥时了,我们买的饭,合计在这吃点。”

乌家宝纸袋子拿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些包子。

他先递给马天意,道:“老大,你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赶快吃点吧。”

马天意接过纸袋子,看了一眼包子,皱了一下眉头。

乌家宝道:“老大,怎么了?还是吃不下啊?熙和不是都醒了么?”

马天意道:“要是有壶酒就好了。”

六胖子来到他面前,很神秘地冲着马天意笑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两瓶竹叶青。

他道:“老大你说巧不?正好你说想喝,咱就给您备好了。”

马天意接过酒,打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他擦了一下嘴角,道:“很好,会来事儿,以后你要有个女儿来丁香岛给我当个侍女吧。”

“啊哈哈哈哈”乌家宝拍着腿笑。

六胖子额上黑线密布,但他没法冲马天意发火,转而把怒火转到了乌家宝身上,他道:“你笑啥,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偏心的老大 六胖子还没等把话说完,马天意道:“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啊,好啊”六胖子立时拿起两个包子,道:“吃最好了,能忘记一切烦恼。”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尚文蓦然说道:“我也要吃饭。”

三人转头看向他。

六胖子道:“呀,对号,你醒了号。”

乌家宝道:“没带你份啊?再说你这两天都吃着有营养的中药,不能饿。”

尚文道:“你们两个拿我当死人是不是?我要吃饭没听明白么?把你俩的包子拿给我,我要吃两人份。”

六胖子看着手中的包子有些恋恋不舍,道:“我也挺饿……”

“把你俩的包子给他!”六胖子没等说完话,马天意就打断了他,一脸的不耐烦,他道:“快点,别废话,他都三天没吃饭了,能不馋么?”

“哦。”

两人把手里的包子都给了尚文,看着他们吃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乌家宝对马天意道:“老大,熙和没醒时,你不是气得要死要活,说要给他撵走么?怎么他一醒你态度全变了?”

六胖子道:“是啊老大,你不是说他让你赔了五万两银子吗?”

马天意看了两人一眼,他抠了一下眼屎,道:“你们俩废物都在我这干,我还差他这一个啊?”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呀?”尚文听他们聊,有些摸不着头脑。

乌家宝道:“熙和,你先吃着,边等我再买点吃的回来再告诉你。”

乌家宝和六胖子转身就要走。

尚文道:“你俩不能走,我现在身体有些发虚,拿包子拿不动,你们喂我吃吧。”

“不是,”六胖子一皱眉,道:“你不会一个一个拿啊?”

乌家宝一挑眉,表情充满了不理解,道:“再说了,要喂你饭,一个人不就行了么?还要我俩全留下?你……”

“啪”

乌家宝话还没等说完,马天意把那瓶竹叶青吨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十分不耐烦道:“你俩哪那么多废话?他让你俩留下喂他吃,你俩留下就是了,怎么那么多疑问?他是你们的大哥,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滚!”

乌家宝:“……”

李惊鸿:“……”

马天意来到尚文床前,他背着手,仔细看了一下,道:“行,气色不错明天回易缘轩吧。

这两天住这里疗养三千两银子,再加上那俩你带回来的拖油瓶,一共一万两银子,回头记得还我了。”

“啊?”尚文突然扶着额头,道:“哎呦,头好晕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嗯?你说车逸师徒的银子也是你拿的?为什么?不是应该寺庙给他们拿银子么?”

“寺庙拿银子?”马天意,道:“你想什么呢?他们刚出事儿,寺庙就给他们赶出来了,昨天没地方住,还是先住的易缘轩呢。”

尚文睁大眼睛,那眼睫毛毛嘟嘟的,好像每一根都在跳着有节奏的舞。

他道:“他师父魂魄归位了,为什么不送他师父回去呢?”

马天意道:“你人缘太好了呗,车逸要看着你醒来当面感谢你,然后要在我这干活,还银子。”

尚文道:“还啥银子啊?”

马天意道:“他师父把寺庙的青砖都给砸裂了,把寺庙前的石狮子也打碎了,让赔十万两银子,我先给你把银子垫上了,再加上这一万,一共十一万两,记得还我。”

尚文倒了下去,道:“哎呀呀,头疼死了,头疼啊,完了,我晕了。”

尚文踹着踹着被子,突然不动了,装死。

马天意道:“你可以慢慢还,还有啊,那个何春华,你要是能联系他,就联系他一下,我约了房长庚明天晚上跟他谈一下。”

马天意说完负手往外走,六胖子和乌家宝规规矩矩地送马天意。

马天意突然回头,对尚文道:“对了,熙和,他们俩说你坏话了,说你没有车逸帅。”

“啥?”尚文一下子坐了起来。

六胖子和乌家宝齐声惊愕道:“老大?”

马天意走远了。

尚文嘟着嘴,面色露怒意。

两人笑嘻嘻地走过来,乌家宝赶紧拿起一个包子,递到尚文嘴边,道:“熙和,你看,老大没事蹿闲话,这谁能受得了。”

尚文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六胖子早已坐到了他旁边,他道:“熙和,你相信我,在我眼里你最帅,别人都不值一提,我没说过那样的话,如果说过,让我爷爷死。”

“滚,”乌家宝道:“你爷爷早就死了。”

尚文还是不理两人。

六胖子眼珠一转,道:“哎,熙和,你吃麻辣鸭翅根不?”

他说罢,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后,一股麻辣鲜香的气味飘散开来。

尚文立时眼里放光。

六胖子道:“嘿嘿,刚才老大来,我都没舍得给,你看,我够意思不?”

说罢,拿了一个翅根刚要递给他,尚文已经凑过来,直接就是一口。

“哎呀!哎呀!你都咬着我手了。”六胖子忙缩手。

尚文吃得满嘴留香,道:“啊?那是你手啊?我还以为是麻辣猪蹄呢?”

“哎呀我去……”六胖子边甩手,边喊叫。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乌家宝制止了。

他把食指放在嘴前,道:“嘘,小点声,一会把阎世宁那个老家伙惊动来就不好了,他嘱咐过,熙和吃药期间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乌家宝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他道:“熙和,那个车逸说,你们在延寿寺发现了一个地洞啊?是谁家的?还有那个白虎,你知道是谁救走的么?”

尚文边吃边道:“不知道,不过那个人养白虎,不是好人就对了,对了,大宝哥,你跟车逸说一声,让他带着他师父走吧,不用报答我。”

六胖子道:“熙和,你不知道咋回事,给我感觉,他的那个道观好像回不去了,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了。”

尚文瞅向乌家宝,眼神中带着询问。

乌家宝道:“你想啊,他那个太清宫,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没联系他,他遇到难了,为什么没找他师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车逸收编 尚文道:“我明白了,虎天刚没灰飞烟灭,如果他和他师父回去了,那虎天刚一定还会去那道观找麻烦,所以在他们出太清宫的那一天,可能他的师伯就没打算再收留他们了。”

六胖子道:“熙和,那你怎么打算?”

尚文道:“当然是让他们俩来咱们的集福堂啊。”

六胖子却眯着眼睛,道:“要说你小孩见识短吧,人家本家都不收他们了,怕找麻烦,你说咱们收留他们做什么?就不怕虎天刚来找咱们麻烦啊?”

尚文道:“你以为我有收留他,虎天刚就不找我麻烦么?告诉你,在延寿寺灭他,我可是主力呢。”

六胖子一撇嘴,道:“呦呦呦,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惹祸上身还美呢。”

乌家宝踢了他一脚,道:“你懂什么?虎天刚伤了我仙家,我也正要找他算帐呢,他不犯我我也要犯他的,还有,那个车逸,留就留下吧,但不要说穿他,他既然没说出他目前的处境,就说明他很好面子的。”

六胖子道:“好吧好吧,你们愿意咋地就咋地,熙和,我喂你吃包子啊??”

“嗯。”

六胖子一口一口地喂他。

尚文道:“我头一次觉得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怎么这么香啊?”

乌家宝笑道:“慢点吃,别噎着了,来喝点水吧。”

乌家宝喂尚文喝了一口水。

他道:“对了,熙和,那个何春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天你救他,而且刚才老大说让你找到他。”

“哦,我已经同意让他当我们的客户了。”

他说得风清云淡。可仔细听,这个回答跟问题并不挨着。

乌家宝道:“你知道么?他第二天把房长庚的手下给打了。”

“啊?怎么回事啊?”尚文有些担心地问道。

六胖子本来是喂他包子的,可听尚文说话,下意识地就把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边嚼边说道:“哎,还有是那个何春华太野性了。”

原来,何春华在见到尚文的当天晚上,就托人打听到了房长庚的住址,想跟他面谈。

可是他连门都没进去,只是家人禀报,然后给他带了个话,让他找一个叫姚道昌的谈。

这个姚文昌自诩是达官屯最有文化的,究其原因,只因为去了几趟京城。

姚文昌中等身材,年纪已及而立,他四方大脸,总是习惯撇个嘴说话。

他穿着圆外敞,头戴方巾,此时负手而立,正看向沈水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的一个东瀛饭店。

姚文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两人还未及弱冠之年,穿着土衣短衫,手抄在袖口内,眼盯着牌子,看样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其中一个黑瘦长着一双老鼠眼的青年抽了一下鼻子,道:“大哥,这东瀛饭店你吃过么?”

姚文昌撇着嘴道:“外国人开的啊?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东瀛饭馆有好几家呢,总吃,这沈水这家不行,落后啊,铺面太小。”

另一个手下,肥粗老胖,他道:“大哥,你真有学问,今天带咱们吃一顿呗?”

姚文昌道:“行了,现在也到饭点了,我就带你们去开开洋荤,小风,小雨,走吧。”

两人兴冲冲跟着姚文昌往里走,突然小雨叫住了他,他道:“哥啊,你跟何春华约的哪啊?别他再找不到。”

姚文昌道:“没事,进去后放个信鸽告诉他地点,让他到这里来找咱们,是他求和解的,咱们现在是大爷。”

“也对。”

三个人走进饭馆,但觉里冷冷清清,食客也就两三桌,也没有小二在店前恭候,姚文昌顿时脸色不大好。

三人找张桌子桌定后,小风喊道:“小二,小二,上菜!”

这时,一个女孩,穿着木屐,一路小碎步,走了过来。

小风立时愣住了。

女孩冲着三人一鞠躬,把菜单递过去,道:“先生现在要点餐吗?”

她说话极其蹩脚,姚文昌道:“你哪的人啊?”

“东瀛的。”

小雨凑到姚文昌耳边道:“大哥,你看她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一个女孩还穿个拖鞋,哎呀?”

女孩又道:“先生,现在点餐么?”

小风迫不及待地接过菜单,道:“点,现在就点,肚子都饿瘪了都。”

可是他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字他看不懂,他把菜单递给了姚文昌,道:“大哥,你点吧,我俩头一次来,也不会点。”

“哎呀,完蛋玩意,”姚文昌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女孩儿道:“你就看着来吧,什么快来什么,我们都饿了。”

小风道:“对,来点扛饿的。”

女孩道:“那我给您来三分味噌汤,三份寿司,三份生鱼片,您看行么?”

小风道:“行,反正不够再要呗。”

女孩道道:“好的,请稍等。”

女孩说罢冲着三人鞠了个躬就要退下。

姚文昌道:“你俩看号,这东瀛的小娘们虽然穿的有失体面,可是礼节还是不差的,你看她千依百顺的,哪像我那个婆娘……”

小风,小雨,正听得认真,突然姚文昌一顿,他道:“哎,等会儿!”

那女孩转身又折了回来,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姚文昌看了一眼两人,道:“咱们到这了,得喝点酒啊!那什么,先来一坛竹叶青吧。”

女孩儿:“……”

她道:“没有。”

姚文昌眉头一皱,道:“那来一坛烧刀子吧吧。”

“这……”女孩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也没有。”

姚文昌道:“你这什么饭馆啊?怎么要啥啥没有呢?”

女孩脸都白了,道:“是您要的这两样没有,我们这是东瀛饭馆,有东瀛产的清酒,您看……”

女孩儿话还没说完,姚文昌一摆手打断他道:“不要那玩意,喝不惯。”

小雨忙道:“大哥,你等着,我到对面酒铺给您买一坛去。”

看小雨站起了身子,女孩忙道:“先生,先生,我们这里不让带外面酒水的。”

“咋地啊?”姚文昌不乐意了,他道:“我点的,你这没有,还不让咱们买啊?小雨,别听她的,去吧,出去把信鸽放了,告诉何春华咱们地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掌心焰烤鱼 女孩踉踉跄跄地走回了柜台前,小声说道:“一群山炮。”

姚文昌看着四周环境,看角落里有个女孩穿着和服,席地而坐正在弹琴,琴声悠扬,如梦如幻。

可是,他却跟这环境一点也不搭,他松了松领口,把一只脚搭在凳子上,跟小风说道:“这屋怎么这么闷呢?”

小风道:“可能快下雨了吧。”

姚文昌道:“不对,你看这屋,窗户太少了。”

不一会儿,小雨拎着两坛酒回来了。

小风忙道:“那什么!小……”

他挠了挠头,道:“大哥,咱们管这女的叫啥啊?”

姚文昌道:“没文化,不能叫小二,可以叫老板啊!”

小风道:“那什么,老板,你过来一下!”

女孩儿小碎步走了过来。

小风道:“拿三个海碗!”

女孩一愣,道:“先生要海碗做什么?”

小风道:“喝酒啊!你这服务太不到位了。”

女孩道:“桌子上有酒杯的。”

小风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酒盅,道:“那这啥啊?”

女孩道:“酒杯啊!”

小风道:“小孩玩具吧?扣嗖地,把你家盛汤的碗拿三个过来。”

“呃……好吧。”

不一会儿女孩拿着三个汤碗过来了,而且饭也陆续往上上。

姚文昌喝了一大口酒,本来想吃口菜压一压,一看桌上的菜立时不乐意了。

他道:“哎,我说姑娘啊,咋地,你家柴火不够啊?”

女孩儿道:“……什么?”

姚文昌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鱼怎么是生的呢?咋吃?还有,这个是啥?大米饭团上趴小鱼啊?瞅着挺好看,但是你得给它弄熟了啊!”

女孩儿脸上的微笑没了,人有些发僵,她尽量耐心地解释道:“先生,是您要的生鱼片和寿司的啊。”

姚文昌一撇嘴,道:“你可拉倒吧,一看就是你们家就欠人家厨子银子,那什么,小风,你去厨房把这三盘子鱼肉回一下锅。”

小风道:“好勒。”

说罢,把三盘生鱼片倒进一盘里面,就要去厨房。

女孩儿忙拦住,道:“哎,先生先生,后厨不让进啊。”

小风道:“拉倒吧,我以前干过厨师,比你们这的专业多了。”

“先生,真的不让进啊。”

“你给我起开吧。”

两人争执不下。

姚文昌突然一摆手,道:“小风,算了,咱们不去了,别为难个孩子了。”

小风停顿一下,道:“嗯?”

姚文昌道:“把盘子拿来。”

“啊?”小风带着疑问,不过还是把盘子递到他给他。

姚文昌闭眼凝神,然后一抖手,右手手掌心冒出一团火焰!

“啊!你……”。

那女孩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他这一叫,引来了两桌食客的注意,有的直接向着这里走来,连角落里弹琴的女孩都停止了动作。

姚文昌左手把装着生鱼片的盘子放到右掌处一寸远的距离,开始烤鱼。

柜台里的其他女孩也走了过来,他们对着姚文昌指指点点。

姚文昌见这么多人围着他看,更是得意,待那鱼盘子都冒咕嘟了,方收了掌心焰。

他把鱼盘放桌上,夹了一筷子吃,道:“嗯,熟是熟了,就是没什么味!”

姚文昌道:“嗯,就是这个味。”

小风小雨忙对着女孩道:“瞅啥呢?快去拿点盐啊!”

这时,何春华带着他的一个堂弟走了进来,看到姚文昌吃着熟的寿司和生鱼片,有些懵两人有些发懵。

堂弟道:“哥,这那个傻缺么?”

何春华眨了一下眼睛,道:“应该是。”

何春华整理了一下他蓝色的衣袍,这几天他一直穿着,这是尚文给他的那件。

他走到桌前,道:“请问,哪位是姚文昌?”

姚文昌正喝着烧刀子,他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

他道:“怎么?你不认识我啊?”

何春华一愣,姚文昌的话,他真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很自然地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道:“以前咱俩好像没见过面吧。?

姚文昌打了个酒嗝,道:“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吧?废话少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吧?”

何春华道:“不是说今天让我找你谈么?具体多少银子你还没说呢,不过,你这么直爽,那我就表明一下我的立场吧。”

姚文昌撇嘴道:“噗,你还有立场?那你就说说吧,你打算咋地?”

何春华不卑不亢,道:“我呢,就是开个小店,跟你们老大扯不起,我打算赔点银子,这事就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姚文昌接着撇嘴道:“你也知道我们老大不是你能惹得起了啊?”

何春华头一歪,没有吱声。

姚文昌道:“你想赔银子啊?你能赔多少啊。”

何春华道:“我知道你们老大不差钱,可我的经济能力有限,现在就能拿出三万两来,还是借的,你看,你能不能先把这银子拿回去,回头我再借两万两,一共赔你们五万两。”

“什么?”姚文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道:“你说什么?三万两?你知道我到京城呆十天就花多少银子么?”

何春华皱着眉头,道:“我赔银子是想平事,他虽然受伤了,但是是他先撩的闲,他也给我砍了。真要打起官司来,我也是受害方。”

姚文昌哼了一声,表情里面充满了轻视,他道:“你是做什么的?咱们老大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跟我们比?”

何春华道:“那你想咋地?”

姚文昌道:“咱们做事得讲讲理,你说,要和解是你说的吧?”

“是我说的。”

姚文昌道:“赔银子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没错。”

姚文昌拿根牙签剔牙,,道:“那赔我多少银子是不是得我们说了算?”

“那你们想要多少?”

姚文昌道:“十五两,一文都不能少。”

何春华一皱眉,道:“十五万两?这三万块两都是我借的,十五万两,那就等于要了我的命一样,你先把这银子拿回去,跟你们老大商量下,你看行不?”

姚文昌有些不耐烦了,道:“你拿不出银子来是你的事,跟我老大商量什么?这点事儿我还是能作得了主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做人不能太装 何春华的堂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道:“你怎么这么嚣张呢?怎么就你们房长庚家是人,我哥不是人啊?他也受伤了,而且挺严重的,是你们的人拿着砍刀砍的,但凡我哥怂一点,就让他砍死了。”

姚文昌“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风和小雨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他道:“你谁啊,你跟我说话呢是不?”

何春华拦在了中间,他看向姚文昌,语气冷峻地说道:“你要十五万两对不?”

姚文昌道:“对。”

何春华点了点头,道:“行,那我知道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早这样不就完了么。”

姚文昌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对着小风和小雨笑道:“这们看,这两人像两个彪子似的?撵着不走打着走。”

两人笑道:“他就是犯贱。”

何春华来到外面,在一辆马车前面停了下来,这马车是他上货时用的,平时舍不得用,今天他把马车骑来了。

何春华挑开车帘,进入后,不一会又走了出来,再出来时,手中多了把宝剑。

他堂弟道:“哥,你干啥啊。”

“蹚啷啷”何春华把宝剑拔出鞘,剑身一股寒光乍现。

他道:“我有十五万两么?”

堂弟摇了摇头。

何春华道:“那我们家谁能拿出十五万两?”

堂弟又摇了摇头。

何春华眼睛一瞪,道:“那还等什么?与其让他干我,不如我先干了他。”

何春华说罢,提着宝剑冲进了饭馆。

堂弟看他进去后,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喊道:“哎,哥啊,你带了几把剑啊?”

堂弟一挑车帘,看里面什么武器也没有了,立时跳下马车,情急之下,捡起地上两块青砖,就跑了进去。

东瀛饭馆内。

姚文昌把两个空酒坛顿在桌子上,对女孩吼道:“什么?两坛烧刀子,你就要我五两银子?那是我自己买的。”

女孩道道:“先生,我们在此之前已经说了啊,不让外带酒水的,你非要买,那我们肯定得收钱啊。”

姚文昌一撇嘴,道:“你那意思在这喝自己的酒还得再收一回钱呗?”

“那是啊。”

“行。”姚文昌点了点头,道:“小雨,你去,到对面酒铺在买两坛烧刀子还给他们还给他们,马勒戈壁的,你们这么坑人,早晚得黄。”

女孩儿:“……”

“嗨,姚文昌,这回我认识你了。”

姚文昌一回头,看到何春华已经走到近前了,他双手背后,笑道:“十五万两我准备好了,刚取出来的,来,你过来点点。”

姚文昌道:“你……”

姚文昌话还没等说完,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噗’地一下,一把利剑已经捅到了他的肚子上。

姚文昌“啊”地一声大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低头一看,肚子已经被攉开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哗地往外流。

他顿时慌了,往后退,背部靠到了柜台处,余光看到了柜台上面放着的清酒瓶子,随后抄起,猛地向着何春华的头上砸去。

“砰”

何春华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酒瓶子,酒瓶子在他头上碎了,血和酒还有碴子混合物顺着头发流了下来。

可是,这清酒瓶子太小,就算是在他头上开了花,也根本无伤大雅。

姚文昌见何春华理都没理头上的碎碴子,确确切地说,他根本都没想躲一下。

姚文昌看到这种状况,转身就跑。

“噗”

何春华第二剑刺到了姚文昌左肋处。

此时大厅内的人才反应过来,大厅内一片哗然。

何春华追着姚文昌跑,他不敢直跑,此时发挥出他的才华和底蕴,他绕着餐桌跑了一圈后,直接奔着门外跑去。

小风和小雨看到自己的大哥都跑路了,两人抄起酒坛子和椅子跟着往外冲。

他的堂弟此时冲了进来,拿着两块砖拦住小风和小雨,堂弟跟两个人开战丝毫不打怵,瞬间,已将两人直接打趴下了。

姚文昌跑到外面,奔向自己的马车前,可是看到何春华紧跟着追了出来,他直接没有目的地往前跑。

何春华喊道:“姚文昌,你不挺牛么?你给我站住。”

姚文昌根本没有跟他说话的气力,他的气力都用在求生上了,他的肚子和左肋呼呼流血,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左肋,他知道一停下,小命就完了,看何春华这劲头,绝对是奔着玩命来的。

跑出了一里后,姚文昌突然看到前面正是新月县衙。

此时正有两个差役交接换岗。

那个差役刚从门房里面出来,门一开,姚文昌看到了希望,几步就蹿了过去,把要接班那个差役挤开,他跑了进去,然后把门房锁上了。

“哎,哎,怎么回事?”那个差役懵了。

何春华紧接着赶到。

他道:“姚文昌,你不是让我认识你么?你怎么这么牛呢,你出来啊,让我好好认识认识你。”

姚文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左肋,但他气势不减,还在那叫号。

他道:“我就是不出去,你不虎么,你虎你进来啊?”

何春华气够呛,他道:“哎姓姚的,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你出来,咱俩单挑。”

姚文昌头往上扬,依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道:“你管我是不是爷们呢,我就不出去,你能咋地?有种你进来啊。”

何春华都快气炸了,他道:“哎呀我去!”

何春华热血上涌,拿着宝剑就要往里冲。

外面的那个差役一把拦住他,道:“哎,你是干什么的?”

这时,刚刚赶来的堂弟一把抓住了何春华。

道:“哥,这是县衙啊。”

何春华冷静了些,他骂道:“哎呀我去,孙子,你等着啊?”

何春华骂骂咧咧地带着他堂弟走了。

姚文昌看到两人走后,立时瘫坐到了地上,他跟那个差说道:“兄弟啊,你看我都这样了,给我叫个郎中呗?”

尚文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讲完这事儿,沉默了一会儿。

乌家宝道:“熙和,不是我说啊,就咱们现在这个立场,本来咱们跟花洛阳搞得够僵的了,这回还是他的客户,那个房长庚也是咱们老大的朋友,你不应该去帮着何春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鹧鸪飞 尚文目光闪现出一丝愠色,他道:“花洛阳我已经跟他站在对立面了,在杨和寡要害我那时候起,还有,那个房子轩绝对活该,如果那天碰到弱一点的,就让他拍扁了。”

李惊鸿道:“熙和,这回大宝子说的对,房子轩再坏,自有人会收拾他,抡不到咱们去收拾这个残局。”

尚文道:“何春华这事我今天要是不管,整个集福堂这片的香客和客户会怎么看我?难道以后我们跟他们都没有往来了吗?”

乌家宝想了一下,道:“可你这样,会让老大很为难的,你是不是真的能联系到何春华?”

尚文道:“是。”

李惊鸿道:“你咋想的?老大让你明天去玫瑰酒楼,让你交出他,然后你不但不交,还要帮着他是么?”

乌家宝道:“熙和,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你是拆老大的台啊!”

尚文保持了沉默。

见他不说话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李惊鸿道:“熙和,你不用多想啊,不管你怎么做,我们肯定跟你站在一块儿。”

尚文抬头看看两人,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记得接我。”

第二天,接尚文的不光有乌家宝和李惊鸿,车逸也来了。

他戴着蓝色扎巾,穿着蓝色箭袖,看上去比那天晚上还清爽和富有朝气。

乌家宝和六胖子找阎世宁,交这几天的医治银两去了,屋内,车逸帮着尚文整理一些衣物。

尚文道:“现在你跟你师父在易缘轩住得习惯么?”

车逸道:“住得很好,那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车逸走到他的面前,从兜内掏出那个掌心罗盘,递给他道:“那天你遗落在寺庙的,我帮你捡回来了。”

尚文接过罗盘,道:“谢谢你啊,还有,我问一下,延寿寺门前是有石狮子的,当天白天被你师父打碎了是么?”

“是啊!怎么了?”

尚文摇了摇头。

他眨了一下眼,他的眼里泛着光,跟夜空的星星一样,道:“别住易缘轩了,来集福堂吧,给我打工好不好?就是我这薪水可没有老大那高。”

车逸咬了一下嘴唇,控制住内心的喜乐,不过他眼波带着笑。

他道:“我当然愿意给你干了,薪水么,能有口吃的就行。”

车逸的话刚好被刚走进门的李惊鸿听到。

他笑道:“呵呵,有口吃的就行?车逸兄弟,我刚开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问问熙和,他现在肠子悔青没?”

车逸看了看六胖子,又看了一眼尚文,两人对视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尚文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坐在床前,吹起了竖笛。

那是一个很有名的曲调,叫《鹧鸪飞》。

这里面讲述的是一段很忧伤的故事。

记得那次跟在湖边,吹得就是这首曲子,那时石晶晶才刚刚学笛子,她的目的只是慰以寂寥。

但是她根本找不到意境,吹得也不好听,尚文就把这首在民间学来的曲子吹给她听。

那时夕阳西下,暮云西垂,两人坐在悬崖边,微风徐徐。

如今,曲子还是那首曲子,尚文再也找不到当时的意境了。

这时,尚文的脑子里突然出现强烈的感应,那个声音渐渐清晰,声音道:“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涧哥哥!”尚文喊了出来。

这是两人独有的通灵口令,尚文听到何春华的声音就莫名地兴奋。

何春华道:“我前两天联系不上你,你是不是躲着我呢?”

“没有,涧哥哥,我最近两个有些事,不过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儿,你不是把房长庚的手下打了么?我本来要跟你通灵的,你晚上能跟我来一趟玫瑰酒楼么?是这么回事……”

晚上亥时一刻,尚文带着乌家宝和六胖子来到了玫瑰酒楼。

没等到门口,刚走到一个胡同口,尚文被人一拽,拽进了胡同。

乌家宝和六胖子吓了一跳,忙跟了进去,原来是何春华。

他头戴斗笠,把半张脸都遮住了,他微微抬头,道:“房长庚了么?”

尚文道:“应该是来了吧。”

六胖子看着何春华有些惊讶,道:“你就这么来的啊?没带个帮手啊?”

何春华道:“我自己的事,让别人来干什么?”

他看向尚文,道:“熙和,你也不用太为难,这事你能帮忙说和就帮忙,实在帮不了,我就跟他们干了,咋地也不能让他们欺负死吧?”

尚文道:“涧哥哥,我肯定帮你,你放心吧。”

何春华怔了一下,点头道:“嗯,我在这儿等着,需要我上去的话,你就跟我通灵,我的口令跟你的是一样的。”

“好!”

玫瑰酒楼一个包间内,马天意已经在里面了,此时他在窗前,闭目,正跟一个人通灵。

他道:“叶沉鱼那边有消息了么?”

那边道:“他们还没见面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个玄门的仙家,这个仙家是谁家的,我现在没搞清楚,反正是打起来了,我让我的仙家到去看了,当时凤凰城那里一片狼藉。”

马天意道:“你是说,很可能叶沉鱼已经死了?”

“我到当地衙门没查出来。我再找找看吧。”那声音显然很疲惫。

“行了,我知道了,退出去吧。”马天意说罢,先退出了通灵。

马天意目驰窗外道:“是谁在背后要整我呢?”

这时,三声敲门声响过后,门开了,进来的是赵正豪。

他道:“老大,尚博和花陌他们已经往里面进了。”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道:“房长庚呢?”

“在路上。”

“行了,我知道了。”马天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花洛阳来到酒楼门前时,正好看到尚文带着李惊鸿和乌家宝也上了台阶。

尚文看了一眼花洛阳,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李惊鸿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乌家宝不能直接就进去,他以前是花洛阳的手下,此时必须得打个招呼,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哥。”

花洛阳点了点头,乌家宝跟他并排往里面走。

他道:“这两天在新月县看到何春华了么?”

“没有”乌家宝坚决摇头。

花洛阳道:“原先这个何春华是集福堂的客户,集福堂应该有他的资料,你查查,应该能查到他?”

乌家宝道:“这几天事情太多了,我照顾了熙和三天,没有时间管集福堂。”

花洛阳点了点头,道:“家宝啊,回头你去查查,找到他,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就行了,房长庚是做阴市买卖的,手下阴兵多的是,这事你给他办了,他给你抓两个听话的小鬼,给你办事,以后你就少许多麻烦。”

“知道了。”乌家宝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玫瑰酒楼 一行人先后来到了包房间内,跟马天意打招呼。

马天意看众人到齐,道:“都来了啊,来,坐。”

大家围着大圆桌坐了下来。

马天意见尚文坐到自己对面,道:“熙和,你小子离我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啊?来坐我旁边。”

尚文嘟起嘴,往马天意那里走,嘴上却道:“坐你旁边太拘谨,不好意思大口吃菜,我都好些天没好好大吃一顿了。”

马天意看尚文坐到了自己旁边还满脸地不高兴,道:“没事,该吃吃你的。那个乌家宝,你也过来,坐你大哥旁边,给他夹菜,他碟子只要一空,就给他夹满。”

“哦哦。”乌家宝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地坐到了尚文的旁边。

小二陆续地上菜。

花洛阳坐在马天意地对面,看着尚文恃宠而骄的样子,一皱眉,心里醋意油然而生。

马天意道:“等房长庚来了,咱再吃啊。”

尚文盯着一盘酱肘子,咽了一口口水,狠狠地冲着马天意点了点头,道:“嗯。”

马天意道:“博儿,你前几天看见何春华了么?”

“看见了。”

马天意道:“这个人有点虎啊,他前两天又给房长庚的手下打了,本来人家就想赔十五万两了事的,可这回非得要见人,博儿啊,你知道他在哪躲着么?”

尚文如月光般带着光泽的脸宠,此时有些灰暗。

马天意看他不说话,直接跟乌家宝道:“家宝啊,这个房长庚啊,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又是洛阳的长期客户,人家求我找人,我不能不管,这么地吧,你要是找到人了,我让他给你两个阴兵替你效力。”

“好,我知道了。”乌家宝一点没犹豫。

“何春华我已经见过了。”尚文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使得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马天意打量一下他,道:“你见过了?你能联系到他啊?”

尚文轻轻点头,嘴一抿,不经意地露出来两个梨涡,显得那么地乖巧,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头。

他道:“他当天夜里找过我,那天花大哥也来了,他打听到花大哥跟我都是易缘轩的,合计让我从中间说和一下。”

“什么?”花洛阳邪魅地笑笑,他的舌尖舔了一下上牙膛,道:“这个何春华是不是有点虎啊?知道咱俩是一个地方的还找你说和?你怎么可能帮着他这个外人?”

尚文双手一摊,道:“他也不算外人啊,他是我的客户,他家里在万柳河有五个亲戚都是做这个生意的,平时跟我们相处得都不错。”

尚文这话一说完,马天意和花洛阳同时愣了一下。

花洛阳歪头看向乌家宝,见乌家宝没反应,又看向李惊鸿,李惊鸿重重地点头,道:“确实相处得不错。”

马天意则是眉头一皱,因为他感觉,尚文即将要替何春华说话了。

花洛阳轻哼了一下,道:“何春华那种小店,就算他开一百个,能跟房长庚比嘛,他可不是单纯地买卖人,他可是会走阴的。”

尚文也把头一歪,道:“那关我什么事?他是对你重要。”

花洛阳一怔。

尚文不再理他,直接对马天意道:“老大,何春华家的条件在那儿呢,房长庚根本不差钱,他觉得管他要十五万两银子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是,他家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道:“嗯。”

尚文道:“现在他家里拿的三万两都是借的,他们家确实没有什么钱,前段时间,他爹活着的时候,没少折腾家里的银子,现在他家都空了。他说了,借遍所有人,也就能拿出来五万两。”

花洛阳道:“他没捅姚文昌的时候,人家就管他要十五万两,现在把人家都捅了,才拿出来五万两,你认为人家能干么?”

尚文理都没理他,对马天意道:“老大,现在他家真得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房长庚还能咋地,杀了他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跟他好好说说呗。”

花洛阳道:“什么?你还让老大帮着说和?就五万两银子你让老大怎么好意思张这口?房长庚也说了,要是出不起这银子也没关系,怎么捅的他儿子他就怎么捅回来。”

尚文微微一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没长牙,是,他会过阴,找几个阴鬼可以索何春华的命,还跟他一点责任也没有,可是,他要真的想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姚文昌找他谈呢?直接索他命就完了呗?”

花洛阳意味深长地看着尚文,片刻道:“尚熙和,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分不清里外呢?房长庚怎么做事,那是他的事儿,但是咱们站在谁的一边,那还用合计么?”

尚文道:“当然不用合计了,我站在何春华这边。房长庚又不是我的客户,他跟我走得也不近,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哼”花洛阳一阵冷笑,道:“凭你一句话,你以为房长庚就能算了呢?他儿子让何春华捅了,手下也让他捅了,这事说完就完啊?你要跟何春华站一块儿?你帮他一起打人啊?”

尚文脸色蓦然现出阴沉,道:“我要跟他站一块儿,还用拿着捅人么?我是干什么的?房长庚会过阴请阴兵,我不会么?他想杀人于无形,那就来吧,让他先过了我这关试试!”

花洛阳脸红了又白,阴晴不定。他抬头看向马天意。

还没等马天意说话,尚文拉着他的胳膊诉苦,他道:“老大,你把集福堂交给我,你知道我压力多大么?这个烂摊子真得不好干啊,何春华家,连他家亲戚在那一片都干了多少年了,如果这事我不管,那么以后集福堂附近所有的铺子都骂我不仗义,要是这样的话……”

马天意的眼带很大,此时还有些发黑,总像是没睡好似的,他道:“你又要怎么样?”

尚文道:“要是这样集福堂我就不干了。”

赵正豪一直双臂环抱看着热闹,听到尚文这么说,他忍不住道:“哎,大哥,他不干我干,集福堂给我吧?”

马天意指着他道:“去,给我刷马桶去,刷干净别出来,快去!”

“大哥,”赵正豪吓得站了起来,弱弱地问道:“真刷啊?这酒楼又不是咱们家的,再说……”

看马天意还在瞪着他,赵正豪挽了挽袖子,向门外走去。

樊小棠自始自终低着头,觉得很丢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摆平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不高,又黑又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袍子,更显得他无比臃肿不堪。

他道:“哎哟,贤弟,几天不见,好像你又瘦了。”

马天意忙站了起来,他道:“哟,房兄来了?快点来坐。”

马天意给房长庚让他自己的另一侧坐下,他的六七个手下跟马天意打过招呼后,都站到了他的身后。

尚文等这些人也跟着马天意一起站起来,看到两人落坐后,他们跟着坐了下来。

马天意道:“来,吃。先干一个。”

说罢,房长庚倒了一杯酒。

乌家宝看房长庚已经吃上了,别人也开始动筷了,他立时给尚文菜碟内夹了块肘子肉。

马天意跟房长庚先干了一杯酒,道:“房兄,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房长庚道:“哎,现在这生意不太好干啊,光靠着扎纸真得赚不了什么钱啊?对了,你这有没有要看阴宅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接这样的小活,要是有看阴宅的,能不能把这样的客户介绍给我啊?”

马天意道:“好说,这事你找花陌就行。”

房长庚哈哈大笑,他一笑眼睛就没了。

他道:“行,贤弟爽快,到时候,我给你分红,对了,我让你帮我找那个叫何春华的,你这边有信没啊?”

“有信儿。”

马天意凑到尚文面前道:“熙和啊,你去,把何春华叫进来吧。”

尚文嘴里正叼着个鸡腿,听到马天意地话,鸡腿掉到了盘子里,他愕然地看着马天意。

他道:“老大,你说什么呢?何春华,他……他没跟我来啊。”

马天意道:“快点的吧,如果你不让他来,这事儿还怎么谈?”

“哦。”

马天意看着尚文走出门去,冲着房长庚笑道:“呵呵,房兄啊,你说这不是巧了么,人我不仅找到了,还就在外面,等把他叫上来,大家当面谈呗?”

外面刷完马桶走出来的赵正豪,听到马天意这么说,一阵愕然。

玫瑰酒楼不远的胡同处,何春华略显紧张地搓了搓手,他道:“我现在上去啊?”

尚文点了点头,道:“涧哥哥,你银子带来了多少啊?”

道:“就带来了三万,现金,剩下两万明天能凑齐。”

尚文道:“涧哥哥,一会儿进去,无论房长庚那边说什么,做什么,你也要忍住,想想何大婶儿,还有借你银子的那些亲戚,忍一忍,好不好?”

何春华停顿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尚文带着何春华来到包间内时,马天意和房长庚他们正谈笑风声,仿若何春华这件事仿佛根本就不值一提。

尚文瞬间明白,本来这事也不值得一提,马天意找房长庚来,主要是想谈个大生意,其次是连络感情,最后才谈及何春华。

花洛阳先看了一眼何春华,他很戏虐地说道:“哎哟,这不是万柳河大杀四方么?”

何春华一皱眉。因为他的宝剑剑身上刻着的是大杀四方,也许被他看到了,拿这个来调侃。

何春华不禁握紧了拳头。

尚文一把把他拳头攥住,对着马天意道:“老大,这就是何春华。”

马天意正跟房长庚喝酒,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一时间僵在那里。

房长庚放下酒杯后,跟马天意道:“贤弟啊,谢谢你了啊。”

他看了一眼何春华道:“我儿子是你打的啊?”

何春华抬起头,道:“是”

房长庚道:“我手下是你打的?”

何春华道:“对。”

房长庚道:“银子带来了么?”

何春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包,放在桌子上,道:“我现在就带了三万两,明天还能凑齐两万两,再多拿不出来了。”

“这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房长庚冲着后面勾了勾手指,道:“三盛,他怎么对付的子轩和姚文昌,你就怎么对付他。”

“好勒!”

三盛拿了个酒坛子走了过来,还有四个青年跟在三盛身后。

三盛道:“小子,你给我跪下。”

何春华比三盛高出一头,他俯视着三盛,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砰”

三盛酒坛子猝不及防地打在了何春华的脑袋上,何春华的脑袋被开了瓢,血伴着瓷碴子从头顶流了下来。

马天意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尚文表面平静,但是手抠住椅子扶手,都已经抠掉漆了,马天意不经意地手掌盖在他的手上。

随后,三盛一把薅住了何春华的领子,把他推到了墙角处,随后五个人随手抄起凳子之类的东西,冲着他一顿猛砸。

何春华瞬间就被他们打趴下了,但他手紧紧地捂着怀里的钱袋,里面有刚刚从桌子上拿回来的三万块两银子,乾坤袋内还有写着大杀四方的宝剑。

有好几回他都有抽出剑的冲动,但又忍住了。

打了能有半柱香左右,才停下。

三盛冲着其他四人道:“给他胳膊伸直。”

四个人架住了他的胳膊。

三盛从腰中抽出一把短刀,道:“今天我就断你一只手,咱们这事就这么扯平了。”

何春华被架住胳膊想动动不了,整个身子都被按着,此时他绝对不能再任人宰割了,他不能失去一只手。

就在何春华马上要蓄力反抗时,尚文突然道:“老大,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何涧是我表哥。”

尚文的这一声,显得十分地突兀,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但表情不同,房长庚是惊讶,花洛阳是冷笑,赵正豪则是会心一笑。

房长庚道:“什么?”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道:“哎,这不咱们家熙和跟这个何春华有点亲戚么,要不他今天能来么?”

房长庚惊鄂片刻,表情现出了柔和,他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事不早告诉我呢?”

尚文委婉一笑,道:“房老板,我表哥确实打人了,我要是提前说,还有我们老大这层关系,让我们老大也难做啊。”

马天意睡眼惺忪的,他道:“房兄啊,何春华家确实困难,你要是非得十五万两才能出气,剩下的银子我替他拿了,你看行不?”

房长庚故作脸色一沉,道:“贤弟,看你说的,咱俩都多少年的关系了,我这是银子的事么?你看你早说啊,我这人都打完了,你看……这……”

尚文笑道:“房老板,我确实不知道我表哥这两天又去找姚文昌了,你看你气出没?要是没出气再打我两下呗,把我一条胳膊打折也行。”

房长庚还没等说话,马天意非常夸张地把尚文按到座位上,道:“你胳膊可不能折,不能折,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梅花易术 马天意道:“房兄,你要打折他一条胳膊,还不如打折我一条胳膊。”

房长庚怀抱双臂,道:“你可以了啊?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整地像他是你亲儿子似的,我要你一条胳膊干啥?回家做红烧肘子啊?”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何春华,道:“你那三万块两我接了,知道因为什么接的吧?”

何春华道:“知道。”

房长庚道:“行了,明天把钱送到神农谷去,姚文昌在那儿。”

马天意道:“那什么,何春华,快来,敬房老板敬一杯酒。”

何春华艰难地站了起来,倒了一杯啤酒,敬到房长庚面前,道:“谢谢房老板放我一马。”

马天意看着房长庚接过酒杯,他哈哈一笑,道:“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来,春华,坐,咱们好好喝点。”

尚文让乌家宝拉过一个椅子,何春华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尚文拿起手帕,简单地给他擦了擦血,然后就跟大家推杯换盏起来。

一场酒局过后,何春华跟尚文三人来到了酒店外面的胡同内。

他的斗笠早就被打飞了,脑袋上捂着的是尚文给拿的白手帕。

乌家宝的仙桃草早就没有了,尚文跟两人道:“你俩把涧哥哥带神农谷看看吧。涧哥哥,让你受委屈了。”

何春华眼泪在眼中含着,他确实委屈,他道:“那个叫三盛的,我一个人能打他五个。他儿子先动的手,我还得给他赔礼又赔银子的,讲不讲道理了还?”

尚文早已流出了眼泪,他比何春华还委屈,他道:“涧哥哥……”

何春华有些发慌,道:“这……这……”

李惊鸿拿他那大胖手给尚文擦了擦眼泪,道:“怎么了这是?干嘛啊你?”

尚文道:“别擦了,你手脏不脏啊,行了,我先回去了。”

乌家宝道:“干什么去啊?”

尚文道:“还用说么?找老大呗,他肯定有话要跟我说啊?”

尚文刚走两步,何春华道:“那个,谢谢啊。”

尚文摇了摇头。

丁香岛静室内。

马天意盘腿坐在蒲团上,室内正中铜制的仙鹤嘴中吐着安息香,使得室内烟气缭绕,如同幻境。

尚文走了进来,静静地坐到了他对面,他的脸上还有泪痕,本来如羊脂玉的皮肤,此时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马天意本来要发火,可是看到他这样又忍住了,他仔细地看了看尚文,道:“熙和啊,你这次回来,性情上变了许多。”

尚文道:“什么啊?”

马天意道:“你以前比较沉稳,什么事都不表现出来,你现在有什么事,必须得发泄出来,明面上就要争个高低。”

尚文道:“我才没有。”

马天意道:“今天这事儿,你觉得花洛阳是糖山那边的人,我在心里会看不上他,你和赵正豪抱团恶心一下他,你觉得我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对么?”

马天意道:“熙和啊,别耍小聪明,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的聪明不叫聪明,你啊,做事太浮躁,还是太年轻。”

尚文突然走上前,跪在马天意的面前,搂住他的腰,道:“老大……”

尚文眼泪流了出来。

马天意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发慌。

他道:“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啊,就是教你做人做事,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就不在一起吃饭了,离开我,你也得应付周围的事啊。”

尚文恍惚中,觉得马天意就是自己的亲人一般,今天的事情,他替何春华憋屈,他忍不住流眼泪,可也只限于在亲近的人面前。

可是,马天意却是他敌对的人,为什么不知不觉的,他跟马天意已经走得这么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尚文抬头看他,每根眼睫毛尖头,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道:“老大,今天你说何春华就在外面,是用的梅花易术吗?”

马天意道:“是!”

尚文道:“老大,叶沉鱼你能用梅花易术算出来她在哪么?”

马天意道:“算不出来。”

尚文道:“知道了,我走了。”

马天意道:“嗯,集福堂好好干,别动不动就说不干了啊,跟个小孩子似的,说实话,我家马若云都没有你会撒娇。”

乌家宝和六胖子把何春华送到了神农谷后,回到了西瓦窑尚文的院落中。

六胖子这人属于一闲就难受的人,他道:“哎,大宝子,走,咱俩去百花楼啊。”

乌家宝道:“去那做什么?”

“呃……可以洗澡啊!。”

乌家宝一摆手,道:“要去你去,别烦我。”

李惊鸿道:“你还叫个爷们,鸟长你身上都白瞎了。”

乌家宝看到六胖子甩门而去,本想也出去找花洛阳聊聊的。

因为今天的事情,没有帮着他说话,怕他心里面不是滋味,他跟花洛阳呆得时间长了,知道他这人心胸不是那么大。

可他刚往外走,见尚文正从院外进来,想想,又回到屋内了。

马天意本想在静室修炼一下,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只得作罢。

他刚站起身,突然灵识感应,是高莫宣要跟自己通灵,他忙闭眼,开启灵识。

高莫宣道:“大哥,我回沈水了。”

马天意道:“石永东有消息了?”

高莫宣道:“是,他说没收到叶沉鱼的银子,跟她没见到面,那天打算接她的,被一个白虎梦魇住了。”

“白虎?”马天意道。

高莫宣道:“是的,他说是一个双头白虎闯入他梦中,他在梦里跟双头白虎战了一天一宿,醒来就误了接叶沉鱼了,而且他也受了伤,在梦中战白虎受的伤。”

马天意陷入了沉思。

高莫宣听到对方没动静,他等了一会,道:“老大,老大?”

马天意道:“啊?”

高莫宣道:“那白虎具说在延寿寺中镇妖,我就回来了,我打算今天晚上去一趟延寿寺,看看石永东说得是不是真的。”

“不用了。”马天意道。

“什么?”

马天意道:“白虎的事儿你不用查了,他说的真的假的现在都查不出来了,因为那白虎被人带走了。”

高莫宣道:“还有这事?”

马天意道:“石永东那边让咱们快点送银子过去,那边很急。”

“行,我知道了。”

马天意退出了通灵,想来想去,又席地而坐,闭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晚上,六胖子哼着小曲回到西瓦窑的家中。

他叼着牙签往里走,看到乌家宝的寝室房门开着。

他兴奋劲还没过去,正好要找个人分享一下。

迈步进了屋,却发现乌家宝并没在寝房,而床边的烛火还着着。

六胖子嘴里叼着的牙签在嘴里转动一圈,不由得道:“咦?”

他刚出了乌家宝的寝房,见乌家宝从外面进来了。

他道:“你去哪儿了?”

乌家宝看到他愣了一下,道:“哦,我出去遛达遛达。”

六胖子很邪魅地一笑,他道:“是去找遛达鸡去了吧?”

乌家宝瞪了他一眼,道:“我去你的吧。”

第二天,易缘轩那边送信的来报,让尚文他们去一趟。

尚文不敢耽搁,带着两人赶往易缘轩。

三人刚走进大门,就见马若云穿着一袭淡黄色的长纱裙,披散着一半头发,头顶处的头发用黄纱绫子缠起,鬓角处有梳苏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她看到尚文三人,眼睛一亮道:“呀,是你们啊,好久不见啊。”

李惊鸿道:“呀,这不是大小姐么?”

马若云道:“我认识你么?”

李惊鸿笑道:“呀,妹子,你怎么把我忘了呢?咱们何止是见过面啊,上次在万柳河,我不还帮你解过围呢。”

马若云想了一下,道:“是么?没想起来。”

李惊鸿道:“妹子,就是……我长地这么有特点,你怎么能给我忘了呢?你不是还说要请我吃饭呢么?”

马若云道:“哦,想起来了,吃饭的事嘛,放心吧,我在离开沈水之前肯定请你们吃饭,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们了。”

李惊鸿道:“没事,能吃上饭就行,你请我就行,他俩可能没有时间。”

尚文见两人聊起来没完,不想再等下去了,冲着马若云点下头,就要往里面走。

马若云突然道:“那个,你叫尚熙和是么?”

尚文道:“有事儿?”

马若云笑道:“啊,我有个朋友,家里条件不太好,想打个零工,你看你那集福堂缺个打杂的么?帮我个忙。”

尚文道:“你不会找你爹啊?”

马若云道:“我爹这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尚文道:“那我看看吧,大宝哥,那个花大姐还在那儿呢?”

乌家宝道:“嗯。”

尚文道:“行,回头,我看看,有位置我就联系你。”

“那太谢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啊。”

李惊鸿道:“妹子,那这就两顿了啊。”

马若云嫣然一笑,道:“行,知道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三个人来到议事厅内,马天意也是刚刚来到,屋内有些热,他刚脱下外袍,三人就进来了。

他道:“熙和来了?坐,你俩也坐。”

李惊鸿和乌家宝顿感受宠若惊。

马天意显得很急,他开门见山道:“我一个朋友在凤凰城遇到一些事情,我打算让你们三个,还有赵正豪跟花洛阳去办这事儿。”

尚文道:“什么事啊?”

马天意道:“到了那边,我这个朋友会告诉你们具体办什么事,你们到那边一切都要听他的,你们管他叫东哥就行了。”

尚文一听东哥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在海大山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而且叶沉鱼见的也是这个人。

尚文道:“到底什么事啊?”

马天意道:“跟着东哥去抓回来一个妖怪。”

尚文怔了一下。

马天意接着道:“凤凰城那边儿,熙和你也去过,还差点把命扔那,那边很复杂,博啊,如果你有可靠的人就多带两个。”

“哦。”

马天意道:“博啊,你一会儿还得去账房那取点银子,你一定要记住,这银子你要亲自交给东哥。”

“知道了。”

马天意道:“行,那你们先走吧,赵正豪跟花洛阳在外面呢,我还要跟他们俩说点事呢。”

李惊鸿和乌家宝忙站了起来,看到尚文还坐在那里,乌家宝忙跟他挤眉弄眼。

尚文却摆了摆手,道:“你俩先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句话没说,走了出去。

两人出去后,尚文道:“老大,叶沉鱼还是联系不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握着汗,他知道叶沉鱼已经遭遇不测了,可是,他就要看看马天意的反应。

马天意道:“熙和,在你们之前,我是让沉鱼交易这事的,但是,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

尚文看着马天意的表情,见他平静如水,道:“老大,你的意思是叶沉鱼拿着银子跑路了?”

马天意道:”我不能说我完全信任她,但肯定没有信任你那么信任她,我也派人去找她的下落了,你再等等,我会给你个满意的交待的。”

“哦。”

尚文说罢往外走。

尚文去账房拿银子去了,李惊鸿和乌家宝则去找跟他们一起办事儿的人去了。

马天意在议事厅内来回走,他揉着眼睛,想了一下,把眼睛闭上,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稍倾,他眼皮跳了一下,道:“朱天问,你来了?”

那边一个汉子雄厚的声音响起:“天意,是你么?”

亥时一刻,是易缘轩生意最火爆的时刻,易缘轩平日里香客众多,到了子时左右就是鬼怪众多了,因为得在这里渡鬼了。

赵正豪只做一些马天意指派的活儿,他平时也很少来这里,但马天意却给了他一个小院落做下榻休息的地方。

尚来到这里时,看小宅院灯火通明,院内,几个少年围在一张石桌子前打牌,喧闹吵杂声一片。

尚文走近看,赵正豪也在里面,他满脸贴着纸条,看到尚文来了,放下手中的牌,他道:“呀,熙和来了啊,来,小樊啊,你替我玩会儿。”

赵正豪从人群中走出,道道:“熙和,你怎么才来啊?”

尚文道:“我的人还没到齐呢,我在等他们呢。”

赵正豪道:“嗯,银子带了么?”

熙和道:“带着呢。”

赵正豪道:“走,咱们进屋聊吧,这外面太闹了。”

尚文跟着赵正豪往里屋走,道:“豪哥,你嗓子怎么了?”

赵正豪道:“啊,这两天有点上火了,嗓子刺挠。”

尚文道:“上什么火啊?”

“银子不够花呗。”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出发 尚文道:“咱们老大不是对你挺好么,上回他觉得冷,你还给他暖被窝来着。”

赵正豪道:“正是因为上他家暖被窝,让嫂子发现了,她觉得我跟老大有一腿,差点把我给卸了,那天我跪了一晚上榴莲。”

“哈哈哈”

赵正豪的正房长桌上,本是议事的地方,此时却放了一坛酒和一碟花生米。

他席地而坐,道:“博,喝点不?”

尚文坐到他对面,斜倚在案几上,道:“不喝了,我有点累,歇会儿。”

赵正豪道:“也好,一会儿还要赶夜路。”

赵正道:“你这回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尚文道:“哎,人都会长大的,何况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儿。”

“也对。”

尚文道:“哥,这次去凤凰山,到底是怎么个状况啊?”

赵正豪道:“咱们要抓的那个妖,是凤凰城挺牛的那个大哥星河的一仙家。”

“凤凰城孟星河?”尚文道:“就是上回我和杨和寡办事的地方,他找的尸煞?”

赵正豪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妖是他新收编的,他知道咱们老大一些事。”

尚文道:“什么事?”

赵正豪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应该是涉及到咱们老大一些利益,咱们易缘轩在沈水这两年不少赚,这块肥肉谁看着不眼馋?”

尚文点了点头,道:“我跟花洛阳不对付,那糖山那边肯定也有跟咱们老大不对付的,毕竟这利益太诱人了。”

赵正豪道:“你是明白人,咱们老大跟糖山那个吴濯已经争了好久,而咱们老大要抓的这个妖,以前给他办过事。”

尚文道:“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花洛阳可是吴春柳的人,那为什么这次行动会带着花洛阳呢?”

赵正豪道:“刚说完你是明白人,你就又糊涂了,咱们老大通过这次行动,想看看花洛阳的立场而已。”

尚文恍然大悟。

赵正豪道:“我先睡会啊,你睡吗?要不要一起睡。”

“不用了,你睡吧。”

尚文离开赵正豪的小院,穿过涌道,想回自己的寝房呆,可刚走到院子,就看到乌家宝和六胖子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何春华和车扶桑。

尚文看到何春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胳膊,看了又看。

他道:“涧哥哥,你伤还没好?”

何春华道:“就是一点小伤,不用在神农谷呆了,家里欠了那么多银子,我得赚点钱啊。”

尚文道:“我可以先借你点应急。”

何春华道:“借了不还得还么,银子不是自己的总是不塌实。”

尚文道:“他俩告诉你这次去哪了么?”

何春华道:“有银子赚么?”

尚文点了点头道:“有,但是要是一点法术都不会的,会有一些风险。”

何春华道:“那是不是银子赚得会很多?”

尚文道:“危险大,赚得确实也会多。”

“能赚多少?”

尚文道:“老大没说,但我想应该一万两到三万两吧。”

何春华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说最少肯定也能有一万两是么?”

尚文表情很凝重,他很心疼他,道:“对。”

何春华道:“干了,一万两不少了。”

尚文道:“涧哥哥,这事完成后,我跟老大说说,多给你点,好不好?”

何春华道:“谢谢。”

尚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车扶桑,道:“你怎么也来了?”

车扶桑道:“嗯,我在集福堂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你要是需要我,我就过去。”

“嗯,谢谢你。”

尚文看了看大家,道:“咱们这伙就五个人呗?”

李惊鸿道:“嗯,都是精英,不行事的我都没叫。”

乌家宝撇了撇嘴道:“就你最不行事。”

李惊鸿道:“我去你的,最烦的就是你。”

几个人正在说笑,花洛阳带着人从里面走进来,他道:“好了,大家准备一下,走了。”

尚文几个人看了花洛阳一眼,谁都没说话,乌家宝更是率先往尚文的宅子中走去。

付青龙就在花洛阳的身侧,他眼尖,一眼看到了何春华,他道:“哎呦,熙和哥,我说你怎么帮着这小子说话呢?原来你给他收编了啊。”

尚文走在最后,听到这话他转过头来,道:“知道别人不待见你,就别找事儿,怎么一点眉眼高低都没有呢?”

尚文说罢转身走了。

付青龙脸色一阵铁青,他看着

的尚文背影,道:“尚熙和,你他娘的……”

“行了,”花洛阳很不耐烦地地说道:“知道他烦你,你还撩闲。”

付青龙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来话。

一群人来到易缘轩院外,外面早已停了三辆马车。

花洛阳冲着众人一摆手,道:“走,上车了。”

此时尚文走了出来,他无非也就是拿一些法器和符箓之类的。

何春华什么也没有,尚文给了他一张护身符,道:“涧哥哥,这个务必揣好,不能掉了。”

何春华接过,揣在了怀里,道:“哦。”

尚文道:“这次咱们接的这个活虽然很重要,但其实跟咱们关系也不大,到那有个总管事的,咱们都听他的,所以,咱们遇事往后站。”

何春华道:“我明白了,到时候全听你的就完了。”

这时李惊鸿背着个布包从院外走了出来。

尚文道:“你干什么呢?里面装的什么啊?”

李惊鸿道:“呃……尿戒子,对,尿戒子,我这几天大小便失禁。”

尚文白了他一眼,看到赵正豪的手下也都出来了,尚文道:“你们坐后面的马车吧。”

“好的,熙和哥。”

这时赵正豪睡眼星松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看到尚文道:“法器带了么?”

尚文道:“带了。”

赵正豪道:“你宝剑呢?”

尚文摸摸腰间,道:“带它做什么?又不是打仗!”

赵正豪道:“你别忘了,抓妖之前要过了孟星河这一关。”

他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走了出去。

尚文道:“你们都带武器了吗?”

这四个人中,只有车扶桑没带,乌家宝把一把宝剑递给他,道:“会用么?”

车扶桑道:“以前在京城求学的时候学过一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梧桐酒楼和香桔酒楼 两个时辰后。

石永东在凤凰城梧桐酒楼外面接待的他们。

石永东正值而立之年,头上束着银冠。

他长着一副锥子脸,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脸上有一道疤。

花洛阳和赵正豪好像跟他挺熟,见了面跟他打着招呼,而尚文从没见过他。

乌家宝把马车停了下来,一回头,正好看到尚文挑车帘往外走,他道:“哎,熙和,你看,这个东哥跟咱们老大是一个级别的,但看着好像特别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倒像是咱们老大的小弟。”

尚文道:“有些时候是不能光看外表的。”

他接着道:“我先下去,你们在外面等会儿。”

尚文提着个黑木箱子走到三个人的近前,赵正豪忙给介绍道:“东哥,他叫尚熙和,如今是我们老大身边的红人。”

花洛阳看到尚文过来后,毫不掩饰地轻哼了一声。

石永东看到尚文,却满眼放光,道:“呀,你就是尚熙和啊,早有耳闻,真是气宇不凡啊。”

赵正豪道:“东哥这就是你没知识了,那叫秀色可餐。”

石永东道:“啥意思?”

赵正豪道:“就是看见他就吃不下去饭的意思。”

尚文踢了赵正豪一脚,道:去你的吧。”

“哈哈哈,”石永东道:“别呀,得吃饭啊,来,来,你们大老远来的,我先做回东,包间都给你们备好了,走,边吃边聊。”

尚文把黑木箱子递了过去,道:“东哥,这是老大让我给你拿的,三十万两,你先点点。”

石永东接过箱子道:“哎呦,还点啥啊?你是天意身边的红人,我还能不信任你啊?”

“可不咋地,”赵正豪道:“他现在是盛宠期。”

尚文道:“胡说,我们老大一向是雨露均沾的。”

“哈哈哈”东哥这人很爽朗,道:“走,快,进去聊。”

众人呼啦啦地走进了,石永东要了几个包间,尚文,赵正豪,乌家宝,花洛阳,付青龙,樊小棠还有石永东在一个包间吃饭。

石永东道:“这次来呢,是要抓一个虎妖,那是一个双头白虎,叫虎天刚。”

“虎天刚?”尚文道。

石永东道:“怎么?你见过啊?”

尚文摇了摇头。

石永东道:“这虎天刚是让凤凰山孟星河仿上古西方白虎所造,威力无边。天意就要抓他回去。”

赵正豪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石永东道:“我是这么想的,明天咱们直接拿着银子找孟星河谈,让他行个方便,如果他不干,咱们就直接抢回去。”

赵正豪道:“虎天刚,一定被他藏起来了。”

石永东道:“不能,因为他不管藏到哪里,你们老大都会算出来的。”

石永东又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其他人。

尚文道:“就按东哥说的办。”

花洛阳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梧桐酒楼后院就是梧桐客栈,都是一个老板开的。

石永东早给大家订了几个房间,众人酒过三巡后,回到各个房间休息。

花洛阳在桌前喝着酒,付青龙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他的房间内一直愤愤不平。

他道:“我真是搞不懂咱们老大是怎么个意思?以前就你跟赵正豪是老大的左膀右臂,现在又多了个尚熙和都超越你了。”

花洛阳沉默不语。

他接着道:“不光他,就乌家宝那小子,以前在我手底下,我都不正眼瞧他,现在可到好,成了尚熙和的兄弟了,连老大都跟他开开玩笑。”

花洛阳喝了一口酒,道:“你懂什么?老大知道我是吴濯的人,他处处防着我,不提拔几个心腹,他怕以后控制不住我。”

“这个……”付青龙挠了挠头。

花洛阳道:“这次抓的这个虎天刚,很可能知道糖山那边吴濯的一些事情。”

付青龙道:“那老大还派你来?”

花洛阳道:“他呀,很可能要看看我是什么态度,在这件事上,立场站在哪里。”

付青龙道:“那咱们明天……”

花洛阳摇了摇头道:“明天啊,见机行事,既别太激进,也别太懒散。”

付青龙痞气十足,沉默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吓人,他道:“大哥,那咱们为什么还在这干啊?”

花洛阳道:“吴濯打算来沈水易缘轩,他来之前,我得帮他把道给弄平了。”

付青龙眼睛一亮道:“大哥,那咱们……”

花洛阳道:“这次的事咱们可以随波逐流,但咱们得办好咱们的事,你这样……”

第二天亥时,凤凰城香桔酒楼门前。

石永东跟赵正豪下了马车,两个人在酒楼外面商量一下,石永东就走到了花洛阳的马车前。

他在窗口敲了两下,花洛阳挑起窗帘,道:“什么事?”

石永东道:“今天这事,人多了没什么用,就是先跟孟星河打个照面,我带着正豪上去就好了,你们在车里等我就行。”

“好。”花洛阳毫不犹豫地说道。

尚文早已站在马车等候了,见两人走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赵正豪凑到他耳边,他道:“这次的事,咱们是主力,花洛阳那边靠不上懂么?”

尚文点了点头,道:“那你什么意思?”

石永东道:“不用你上去,你们带好法器在这等就行,你的通灵语是什么?”

“赵哥知道!”尚文道。

“嗯。”赵正豪点点头,对石永东道:“我们走吧。”

石永东带着赵正豪进到二楼包间时,孟星河已经恭候多时了。

孟星河岁数不大,正当而立,他长着一副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真跟个玩具洋娃娃似的,眉头也跟玩具娃娃似的,根本没有眉毛。

长得虽然很小,但他的买卖却很大,他是玄门的,平时却很少给人看事儿,小的生意他根本不接,都是熟人人托人请他,还花了高价,他被逼无奈才给人看事的。

这么多年下来,在玄门不光有名号,在其他产业也有名号,就比如这个凤凰城最大的香桔酒楼,就是他开的,属于额外的产业。

这个包间很大,能装下五十来人,可此时只有孟星河和他的一个手下。

孟星河看到石永东进来了,小跑着迎了过去,主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道:“哟,东哥,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梦里不知身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石永东此时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显得很不自然。

他道:“星河,你这酒楼开得怎么这么冷清?我这一上楼,也没看到有什么客人啊?”

孟星河笑道:“这不为了接见东哥么,我从下午就停业了,客人我全撵出去了,今天我这儿你包场。”

石永东的表情立时凝固了。

孟星河道:“来坐下谈,你看酒菜我都给你摆好了,就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石永东被孟星河拉着坐了下来,他给石永东倒了一杯酒,石永东把酒一推,道:“星河,你也知道,我来不是吃饭的。”

孟星河道:“哦?”

石永东道:“星河,天意托我把你的一个仙家带走,就是那个虎天刚,这是他给你准备的三十万两,你看够了够?”

石永东说罢一扭头,赵正豪把提着的黑木箱子放到了桌子上,一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孟星河看着一箱子银子,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直撮牙花子。

石永东道:“星河啊,你也知道,那个虎天刚以前是跟着吴濯的,你刚刚把它接过来,没有必要这么护着它吧?”

孟星河莞尔一笑,他把箱子推了过去,道:“东哥啊,按理说我应该卖你这个面子,可是,你也知道,这虎天刚以前是吴濯的畜生,我已经先答应他了啊,怎么办?”

石永东心里一沉,他知道今天这个事情不好办了。

孟星河道:“虎天刚倒是没什么,虽然我拿他修炼,在他身上注入了不少的法力,可他也究竟是个畜生,没了他,再找一个怎么都行,但朋友之间的信任不能伤啊!”

石永东犹豫了一下,道:“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正豪啊,把箱子收起来,我们走。”

“好。”

赵正豪锁了箱子,在他提起箱子的同时,不经意地低头闭目。

孟星河道:“哎,东哥,别走嘛,你看,我店都关了,酒也给你备下了,你不能走啊,说啥得喝点。”

石永东本来都站起身了,听到他的话,犹豫了一下,道:“也好。”

尚文靠在马车边上,晚上凉意正浓,他一激灵,想到树林里去放点水。

刚走到树林边上,突然脑子里响起声音:“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他马上进行通灵。

从树林出来后,他来到马车前,冲着众人招呼道:“干活了。”

花洛阳看到尚文带着的那些人往酒楼里走,他道:“走,干活。”

付青龙道:“大哥,咱们……”

花洛阳道:“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咱们跟着就行了。”

尚文五人哗啦啦地冲向酒楼,大厅有掌柜拦住,道:“你们是?……”

“起开。”何春华一拨他,几个人冲向了酒楼的地下室。

花洛阳带着队伍紧随其后。

地下室本来是放杂货的地方,可孟星河的地下室却与众不同。

那里是虎天刚的憩室。

这里没有门,是一个类似大玻璃的地方,但是照不到人脸,又好像是一个水银做的大瀑布。

尚文道:“涧哥哥,重哥,你俩守在外面。”

尚文说罢,剑指一点水银瀑布,口念咒诀,闯了进去,其他人也各用法力鱼贯而入。

尚文进来后,就看到虎天刚正趴卧在地上,好像很虚弱。

车逸眼睛睁得很大,道:“是你?”

尚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

尚文掏出拘魂袋,虎天刚猛然站了起来,道:“你不是?……”

花洛阳突然道:“收。”

虎天刚话还没等说完,嗖地一下变成一股烟,钻进了他的拘魂袋里。

尚文拿着一个空的拘魂袋,道:“花大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花洛阳道:“你认为现在是说闲话的时候么?”

花洛阳白了他一眼,带着头就往外跑。

尚文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何涧跟李重,两人道:“没事吧?”

尚文摇了摇头道:“没事,走吧。”

几个人刚跑到了大厅,就见石永东和赵正豪被一群人架着,脖子上架着刀。

孟星河站在前面,双手笼袖,依然是满面春风。

他道:“东哥,你不太讲究啊,不是跟你在楼上说得挺好么,你怎么还下黑手啊?”

石永东道:“星河,我没办法,今天我不带走他,老马那里我就交待不了。”

孟星河噗嗤一笑,道:“你以为你现在就能走得了么?”

孟星河冲着身边的小伙道:“周橘九……”

周橘九点了点头,他走到尚文这群人面前道:“谁拿走的虎天刚?交出来。”

花洛阳看了一眼石永东,石永东道:“行,今天我认栽了。”

花洛阳安掏出拘魂袋,扔给了周橘九。

周橘九打开袋口,掐指念诀,剑指袋口,念了一个解妖咒,几秒内,虎天刚从袋口飞跃了出来。

他出来逐渐变大,落地时,已经是正常的老虎般大小,与普通的虎比,他是直立行走的。

他措不及防地踹了花洛阳一脚,道:“马勒戈壁的,差点给老子憋死。”

这一脚带着劲力,虽然之前受过伤,可是疏入了孟星河的法力后,他恢复得很快。

花洛阳挨了这个窝心脚后,倒飞着出去了,幸亏被付青龙扶住了。

付青龙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想怎么样?冲老子来。”

“啪”

周橘九突如其来的上前给他一巴掌,道:“你小子嘴硬是吧,那今天就都别走了。”

周橘九个子比一般人矮些,圆滚滚的,穿着蓝色长袍,一侧下摆掖道腰间,袖子也卷起来,像是要到地里干活似的。

他脸也圆滚滚的,眼睛亦然,特别是他天生的小卷毛,而且很短,额上只缠了一根红绳子,让头发不致于挡住眼睛。

他打完付青龙,下意识地舔了舔手心。

尚文一挑眉,眼波中发出的光泽一闪而过。

但就这一闪而逝的光泽,让尚文已经足以看清,这个周橘九的前身。

他前身是一只可爱的橘猫,修炼成人也不过十七年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原路返回 车逸在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撸抽出了腰中配剑。

尚文就在他旁边,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干什么?”

车逸道:“没看出来么?今天要不杀出一条血路,谁都出不去。”

尚文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这么傻啊?有上面人顶着,不用咱们出头。”

果然,石永东道:“星河,今天的事儿我认栽了,你想怎么样都行,请别难为他们了,放他们走好么?”

孟星河还是人畜无害地微笑着,他道:“东哥,看你说的,咱俩相识一场,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他一挥手,架着石永东和赵正豪的那些人把刀都放下了。

石永东惊奇道:“星河……”

孟星河道:“走吧,但是这么出去没意思,我想看你们把袍子都脱光,然后蛙跳跳着出去。”

“什么?”赵正豪瞪大了眼睛。

孟星河道:“东哥,怎么样?”

何春华抿着嘴,从腰中摸到了宝剑。

尚文瞪了他一眼,他咬了一下嘴唇,收了手。

孟星河不经意的看到了何春华这边,他撇了一眼石永东,道:“东哥,你们衣衫都脱了,要那些武器也没什么用了,把它们都放这吧。”

石永东思考了片刻,道:“好吧!”

他看了一下众人道:“先把武器放下,脱吧。”

众人就在酒楼的大厅中,把武器全都放下,脱掉长袍,只留下水裤,蛙跳着往酒楼外面蹦去。

“哈哈哈哈”

孟星河的手下,看到他们这样,都开怀大笑起来。

当石永东快跳到门口时,孟星河在他后面笑道:“东哥,谢谢你让我看这场好戏,早知道你们跳得这么好,今天就不关店了,让客人们全看看多好。”

石永东他们出门后,赶忙跑上了马车。

尚文那个马车上就有个大棉被,那是李惊鸿留着打盹用的,此时给赵正豪和石永东披上了。

一路上,大家伙心里都无比的憋屈,所以,谁也没吱声。

快到沈水边界,赵正豪道:“东哥,咱们回去怎么跟老大交待啊?”

石永东叹了口气,道:“先停一下吧,我跟他通个灵。”

马车停下后,石永东闭目默念道:“主事日成人不知,主兵日胜人不畏。”

通灵那边传来了马天意懒散的声音,他道:“有事?”

石永东道:“天意,事情办砸了,虎天刚没带回来。”

马天意没有吱声。

石永东道:“我没想到孟星河开始已经安排了那么多人,我……”

“你们蛙跳来着?”马天意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

石永东听到这话大为惊奇,他脸都白了。

马天意悠悠道:“我在易缘轩,我老大给我什么活儿,交待什么任务,我能不能跟他讲条件?如果这件事困难,我能不能跟他抱怨?”

石永东没吱声。

马天意接着说道:“因为我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如果一点难度都没有,那人家平时为什么要养着你?”

石永东道:“我知道了。”

马天意道:“我不管什么原因,虎天刚给我带回来,带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知道了。”

结束通灵后,马天意掐着腰在原地转一圈,他轻叹一口气,又闭目。

很快,那边传来感应,马天意立刻道:“朱天问,帮我办件事呗?”

石永东结束通灵后,来到了花洛阳马车前。

他道:“洛阳,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拉在凤凰城了,我先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在这等我一会儿。”

花洛阳眉头一皱,想了一下,道:“好吧。”

石永东又来到了赵正豪的面前,道:“让你的手下看着点花洛阳,别让他乱跑。”

赵正豪道:“怎么了?”

石永东道:“马天意说,不把虎天刚抓回去,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尚文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吱声。

石永东道:“这样啊,我们现在就回去,杀个回马枪,孟星河现在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回去,而且他现在肯定离开酒楼了,我们就趁着这时候把虎天刚抢回来。你们谁跟我去?”

众人听后,一阵沉默。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回要是再回去,被抓到,就是九死一生了。

石永东看了看众人,道:“怎么?马天意的兄弟都是熊包么?”

这时,何春华突然道:“如果虎天刚没抢回来,有没有银子可拿?”

“呵,”石永东道:“想什么呢?回都别想回去了,还想拿银子?”

何春华道:“那我去。我来了就为了赚钱的,使了这么大劲什么都没赚到可不行。”

乌家宝道:“我也去吧。”

李惊鸿道:“你干啥啊?”

乌家宝道:“如果不把虎天刚抓回去,你觉得咱们还能在集福堂呆下去吗?咱们还有一票兄弟等着咱们吃饭呢,秦子璇,林全有他们怎么办?咱们不干了,他们也回不去易缘轩了。”

李惊鸿想了一下,道:“那我也去吧!”

乌家宝一愣,道:“你也是为了集福堂的兄弟么?”

李惊鸿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我是为了花千红。”

“我去你的吧!”乌家宝踹了他一脚。

车逸道:“我也去,我跟春华哥一样,都为了赚钱,来一趟,不能白来。”

尚文道:“我也去。”

李惊鸿道:“你是因为我们都要去,你不放心么?”

尚文摇摇头,道:“不是,我跟你一样,也是为了花千红。”

李惊鸿道:“我去你的吧。”

赵正豪道:“别闹,挺严肃个事情,闹啥?小樊,你带着咱们兄弟在这守着,花洛阳那边有什么动静,你通灵告诉我。”

“好。”小樊点点头。

尚文他们走后,付青龙看着马车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

他道:“大哥,他们防着我们了,你看还留下人看着我们,我们怎么办?”

花洛阳冷哼一声,道:“他们盯着的是我,你这样,你想办法……”

尚文他们回到香桔酒楼时,果然,门前孟星河的马车也不见了。

赵正豪道:“东哥,我们现在进去抢虎天刚么?”

石永东道:“我现在去看看白虎还在不在地下室吧。把窗帘给我掀开。”

石永东说罢,已经入定,他口念咒语,赵正豪听他的话,打开了窗帘,他的魂魄自动就离开了肉体,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天地变 一刻钟后,石永东的魂灵飘了回来。

刚进入到身体内,立时睁眼道:“快走,周橘九带着虎天刚正转移呢。”

尚文道:“六胖哥,你和涧哥哥守着我们的肉身。”

他说罢,跟着石永东他们一起入定,魂魄出窍,飞了出去。

尚文跟在后面,发现这里有许多山,就跟凤凰山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这些山烟雾太大,十分空灵,阴气不断,还夹杂着血雨腥风。

尚文感觉情况不妙,如果是一只虎,怎么可能把整个一座山搅得这么大反应。

果然,往上上走着,突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山上跑下来十多头猛虎,什么样的都有,其中,那个虎天刚最为明显。

石永东和大家的武器和阵妖的法宝全都刚才在酒楼里被孟星河的人收走了,此时只能指尖咬破,指尖在空中写符。

那群猛虎张着血盆大口,眼看快走进,石永东护身网咒一下子甩了出去。

空气中血字符咒形成了一堵高大的围墙,猛虎们撞到了这堵血字墙,“咝”的一下,就像电到了一样,惨叫过后,全都退后几步。

虎天刚的头上竟沾上了一个赦字。

他很难受的表情,道:“石永东,你这么对我,孟星河是不会放过你的。”

车逸怒气冲天,他道:“你这个畜生,害人无数,仗着弟马给你灵力,这样跟仗着人势的狗有什么区别?”

虎天刚看清车逸,突然暴躁异常,道:“原来是你?你跟你师父早就该死!”

说罢,一阵咆哮,张着血盆大口,从他的口中,喷出一股浓烟。

尚文忙道:“烟有毒,快闭气。”

说罢众人都以臂遮面,后退数步,与此同时,口念闭气咒躲过了毒烟。

那些猛虎全都开始咆哮,毒烟阵阵,毒烟滚滚袭来,纵然有闭气罩咒护体,但一时间也无法上前。

嘶吼声不断,毒气阵阵袭过,这些猛虎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似的,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石永东急道:“怎么办?不尽快给他们解决了,一会孟星河那边就来人了。”

此时,尚文突然使了个千斤坠,从腰带内取出一个红线,那是捆妖绳。

他口念咒诀,一把夺过石永东的手腕,石永东一愣神的功夫,尚文已经把住他的指尖在捆妖绳上蹭了一下。

石永东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红绳已经出去,红绳一头有尚文抓紧,红绳无限延长,好像有触角一样,直奔虎天刚而去。

这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虎天刚这样的畜生本来就比人类智商低下许多,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那红绳蓦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尚文道:“收!”

他往回一带,虎天刚曾抛物线状就从那血字墙上面飞了过来。

虎天刚一下子摔到了尚文的脚前。

尚文道:“缚。”

那红绳就像捆线球似的,缚住了虎天刚的全身。

尚文牵着绳的一头道:“快跑。”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跟着他往回飞。。

何春华和李惊鸿在车中看到尚文他们魂灵跑了回来,并且进回了身体当中,喘了一口粗气。

可他们还没等奔着马车跑去,突然从大道一头飞奔过来几匹战马。

为首的战马上坐着周橘九,马没到近前,他人已经飞跃了过来。

周橘九在飞跃的同时一甩手,一道霞光直击而来,光芒太过刺眼,尚文下意识地一挡脸。

可他挡脸的同时,手劲松了一下,虎天刚借着这个空挡,用力一挣,从尚文的手中挣脱。

周橘九两步跟进,尚文迎了过去。

石永东这时忙牵起虎天刚就跑到了马车上。

车逸从中衣内掏出一把小袋朱砂粉,往周橘九那边一甩,红色粉沫漫天飞舞,他道:“天地变。”

一群人瞬间消失了。

石永东和赵正豪上了马车,石永东对这李惊鸿喊道:“快走!。”

李惊鸿却跳下了马车,道:“尚熙和呢?”

石永东没等回答,车逸飞奔了过来,道:“快把剑给我,快!”

车逸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孟星河给扣下了,现在只有李惊鸿放马车上的一把宝剑了。

车逸看李惊鸿有些发懵,道:“快呀!我使用了天地变,只是给他们变了一个空间,我法力有限,变不了太远,他们现在可能就在酒楼后面,把剑给我。”

“哦”

李惊鸿取了剑交给车逸,车逸拿过剑,就往酒楼后面跑去。

李惊鸿忙跳上马车,他道:“驾!”勒着缰绳直奔香桔酒楼后面。

车逸的法术确实不高,周橘九带着几个人已经从酒楼后面跑了出来。

他手中有一把带着符咒的铜钱剑,冲着李惊鸿这匹马车撇了过来。

“轰”地一声。

铜钱剑撞到马车上,碎了一车,带着符咒。

突然间,这马车一动不动了。

周橘九两步越到了近前,他长剑一挥,道:“把虎天刚交出……”

可是,在他长剑刚刚碰李惊鸿头上的扎巾,剑芒已经把他扎巾给打开了,头发披散开了。

突然车内一声如洪钟般的声音道:“天地变!”

周橘九剑落下后,“啪”地一声,把马车劈裂了。

马车翻滚到了地上,翻了两个个儿。

周橘九再看时,车内的人全都不见了。

石永东闭目,手还掐着诀。

所有的人已经被他带到了沈水城和凤凰城的交界处。

李惊鸿掸了掸身上的土,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前方花洛阳的马车。

他瞬间明白了,一抬眼看到石永东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一个虎跳就蹦了过去。

此时石永东刚刚睁眼,就看到李惊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李惊鸿额上青筋暴起,他道:“尚熙和呢?啊?!”

赵正豪和乌家宝忙上前,拉住六胖子,道:“放开,你疯了?”

石永东从来没见比自己低上一辈的敢跟自己这样,但看到李惊鸿的表情竟然有些发怵。

他道:“现在我们不走,就全走不了了,你没发现么?”

“熙和怎么办?啊?你高诉我熙和怎么办?你马勒戈壁的!”

李惊鸿虽然被两人拉开了,可还是骂骂咧咧的。

“什么?”石永东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小弟敢骂大哥。

尚文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胡同里面,前面有几个人追着他。

此时来不及多想,他只有往胡同内跑,可是,胡同太乱,他根本跑不开。

很快后面的人追上了,这几个是周橘九的兄弟,他们带着刀棒,其中一个手里的棒子一扔,一下砸到了尚文的后背之上,尚文瞬间摔倒。

几个人围了上来,对着他一通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御剑 “嗖”

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暴起了一团血雾。

伤口并不是很大,但血喷如注!

其他人回头,看到车逸已经把那柄宝剑招回自己的手中,而之前中了一剑的青年已经倒地昏了过去。

这几个人看到车逸后一愣,车逸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抬手又把宝剑扔了过去。

这些人慌了,瞬间冲着胡同的那头跑了。

车逸收回宝剑,没有追他们,他扶起尚熙,道:“你怎么样?”

尚熙晃了晃脑袋,有些发懵,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他道:“没事,他们走没?”

“走了。”

尚文道:“你会不会通灵?我法力暂时没了,你跟咱们老大通一下灵,告诉他咱们在这。”

车逸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周橘九突然出现在胡同口,他喊道:“小崽子,往哪里走?”

车逸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道:“你先走。”

车逸几乎没看前面,跃步同时,一道剑光直闪而过,正好跟周橘九剑相撞,击起层层星光。

尚文被那才那几个人打得有些发懵,他反应慢了半拍,此时看到车逸追了上去,他才跟着跑了过去。

他看到周橘九完全站在剑芒之外御剑而动,而车逸则被包围在剑芒当中。

这样打斗很吃亏的,可车逸为什么不御剑?尚文顿时恍然了。

尚文刚跑两步,突然身后出现了一辆马车的声音,他刚一回头。

“当”

马车给尚文撞飞了出去。

马车停下之后下来两人,看到尚文倒地上,直接给他拖到了马车侧面,其中一个瘦高青年踹了踹尚文,对另一个青年道:“他好像昏了。”

那青年道:“快,动手。”

瘦高青年拿出了一根绳子,坐到了他的后背上,绳子套到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往后一提,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弄醒了,随后,憋闷难当,他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在凤凰城和沈水的交界处,赶来了三十头战马,为首的高头大马上坐着孟星河。

三十头战马把花洛阳和其他的马车给包围住了,花洛阳根本没敢从马车上下来。

石永哥傻眼了。

孟星河跳下战马,走到石永东面前,道:“东哥,你看这场面怎么样?”

赵正豪扭脸一看石永东,轻声道:“完了。”

石永东道:“星河,我没办法,天意有交待,带不回去虎天刚,我以后就不用再见他了,今天我认栽了,但你把这些小孩放了吧,他们就是雇来的。”

孟星河笑了笑,凑到他面前,道:“东哥,你这人不太讲究啊,我都放你一回了,还来?当我是什么?”

石永东看向他,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这疤痕像变色龙似的,会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变成深浅颜色,此时痕迹更加深了。

孟星河道:”东哥,刚才的表演我还没看够,这次咱们来个血腥一些的,名字嘛,就叫关门打狗好不好?“

孟星河说罢,一招手,他身后的那群人跳下战马,呼啦啦地冲了过来,另一伙人也给花洛阳他们从马车里拽了出来,只有虎天刚,还被捆妖绳捆着。

虎天刚也不着急,仿佛十拿九稳会被放走,他看着热闹。

石永东这群人,很快就被淹没,顿时全部被打趴下了。

就在这时,凤凰城一条小道上驶来辆马车。

马车停下后,车帘一挑,一个中年,手提下摆走下了马车。

他头戴银冠,国字脸,脸很小,只有巴掌大小,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中等身材,衣着华贵。

他冲着孟星河微微一笑。

孟星河看到此人,本来带着微笑的脸庞,此时也僵直在那里。

片刻,他道:“朱天问,你怎么来了?”

朱天问眉梢一挑,道:“嘿,你看你说的,我要说我是路过,赶巧,你相信啊?”

孟星河道:“天问,今天这事你别管行不?”

朱天问嘿然一笑,道:“我要说不行呢。”

那边孟星河的手下还在打着石永东等人,其中有一人是他的心腹,叫小龙,他最机灵,看到孟星河跟这个中年聊,就知道情况有变。

小龙赶忙招呼人,道:“别打了,快快,给他们都带走。”

他说罢,就奔着李惊鸿的马车走来,一探手把虎天刚薅了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给虎天刚松绑,一抬眼,朱天问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道:“小孩子,你把他给我。”

小龙道:“你谁啊?凭什么?”

朱天问看小龙他们要把石永东他们往马车上扔,转头对孟星河道:“你什么意思?”

孟星河一向是个笑脸,可此时的他现出了愁眉苦脸,他一摆手,小龙几个人停止了动作。

他道:“天问啊,也就是你,换成我爹我都不带同意的。”

朱天问笑道:“那你看看,我还就知道我在你这就是好使。”

孟星河一摆手,道:“行了,让他们走吧。”

小龙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拨拉朱天问来着,他实在是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力度,如果把他得罪了,可能死得会很惨,幸亏他没跟自己计较这些事儿。

龙把虎天刚乖乖的送到朱天问面前,他的手都有些哆嗦。

朱天问接过红绳后,道:“谢谢你了,小孩子。”

小龙立时道:“没什么,以后有啥事儿您尽管吩咐。”

虎天刚不干了,大喜大悲的事,今晚在他身上就发生了好几回。

他道:“孟星河,你这样是没有好下场的,我的同门会为我……”

“啪”

小龙照着他头顶就是一巴掌,道:“你还没完了你?你个畜生,给你送哪就是哪……嘿嘿,您拿走。”

朱天刚把虎天刚牵到石永东面前,轻声道:“赶紧走。”

石永东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他接过捆妖绳,只是冲着朱天问点点头。

虎天刚“嗷呜”一声,他要做最后挣扎,可他还没等说话,朱天问一抖手,手中多了道符箓,啪地贴到了他的头上。

虎天刚顿时软塌塌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倒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关键时刻朱天问 回去的路上,赵正豪问石永东道:“哥,他是谁啊?这么有力度?难道凤凰山还有比孟星河给力的人物么?”

乌家宝坐在李惊鸿旁边,不停地跟尚文通灵,可是怎么样也联系不上他。

李惊鸿赶着马车,目视前方,道:“怎么样?通了么?”

乌家宝道:“没有,跟车逸通灵,他也没感应,六胖,我这心一个劲发慌,怎么办啊?”

李惊鸿道:“给咱们老大通灵报个信儿。怎么的?孟星河把咱们都放了,还能把他俩扣下啊?”

一刻钟前。

尚文已经快昏了过去,瘦高个子青年骑在他背上,勒着他的脖子。

突然身后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啊!”

瘦高青年肩膀一团血雾,他捂住肩膀,回头一看,车逸把剑一收,剑尖直点地上,血水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瘦高青年忙跃进马车内道:“快走。”

马夫道:“勒死了吗?”

“不知道。”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瘦高青年急道:“快走!他追上来了。”

马夫一咬牙,道:“驾!”。

车逸跑到尚文面前,把他扶起来,尚文咳了两声,然后哇地吐了一口血。

他一股猛劲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要追那辆马车去。

因为,那个车夫说话的声音简直太熟悉了,在熟悉的同时,他一阵胆寒和愤怒。

车逸赶忙扶住他道:“快跑,我刚才吓唬他们的,我……我没法力了。”

尚文一愣。

车夫带着受伤的瘦高个子跑出一段路后,突然停住马车,他道:“哎,情况不太对,他们为什么没追上来呢?”

瘦高个子道:“是啊?”

车夫道:“他们俩都没法力了,那小子在骗我们,不行,我得回去。”

瘦高个子拦住了他,道:“你傻啊?他们这个时候早跑了,还能等到咱们回去抓他们啊?”

“他马的!”车夫愤怒地一抖缰绳,弄得那匹枣红马一阵咆哮。

孟星河把朱天问请到了香桔酒楼,在包间内摆了一桌子菜。

朱天问道:“哎呦,受之有愧啊,这多不好意思。”

孟星河给他倒上酒,道:“别装了,你刚从松江城回来,我还能不招待一下啊!”

朱天问掐住袖摆,接过酒杯,以袖遮脸一饮而尽,道:“别说,凤凰城的杜康是不错。痛快。”

孟星河道:“你是痛快了,我咋办?吴濯在糖山给了我一个堂子,我都收下了,名字都改完了。”

朱天问道:“星河,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天意救过我的命,我差他个人情。”

“哎,行了,我给那边通个灵吧。”

他说罢,闭目,默念道:“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

不一会儿,那边有了感应,一个中年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他道:“星河,怎么了?”

孟星河道:“春柳啊,跟你说个事啊,那个虎天刚,我没保住,让马天意派人带走了。”

“什么?”吴濯那边无比震惊,要知道孟星河在凤凰城那就算是土皇帝了,谁敢动他呢?

孟星河道:“这件事做得挺不好意思的,你答应给我的那个堂子,我也不要了。”

吴濯那边好像一直在合计事,合计来合计去也没弄明白,他直接道:“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在中间做的保?能有这么大力度让你把人放了。”

孟星河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今天换了第二个人我都不能答应。他是凤凰城朱天问你听说过吧?”

“奇门四大天王,老大朱清如?”吴濯惊奇的问道。

孟星河道:“对,前十年,我有一个相好自杀了,整天缠着我,弄得我差点妻离子散,那个女鬼修得是鬼道,一般人制不了他,

后来我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朱天问摆下奇门局给她弄得灰飞烟灭了。直到现在,我混得还可以,都是靠他的帮助。”

吴濯道:“是这样啊?那我可就真说不出来什么了。”

“春柳啊,实在对不住了,哪天去你那亲自跟你道歉啊。”孟星河有些不好意思。

吴濯却很豪爽,他道:“星河看你说的,那个堂子就给你了,这点小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咱们以后还要好好处。”

孟星河想了一下道:“行。”

“那改天再聊。”

“好的。”

孟星河结束通灵后,一抬头看到朱天问也刚刚结束通灵。

他看朱天问神色不对,道:“怎么了?”

朱天问道:“刚才天意跟我通灵,说有两个小孩没回去,我说你啊,你问问你们的人,谁把那两个小孩扣下了?”

孟星河心里也叫不准,冲外面喊了一嗓子,道:“周宝宝!周宝宝!”

“什么事?”

周橘九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的小卷毛一抖一抖的。

孟星河道:“你把马天意的人扣下俩呀?”

周橘九满脸是汗,他用舌头把双掌舔湿,然后满脸胡乱地擦擦。

他道:“没有啊?”

孟星河笑笑,满脸宠溺,道:“嘿嘿,你是不是困了?”

周橘九掏出手帕擦擦脸,眼睛勉强睁开,道:“嗯。”

孟星河道:“你再帮我去找找那两小孩呗!毕竟是在咱们地盘上丢的。”

周橘九搓了搓脸,道:“嗯!”

孟星河走到他近前,理了理他的衣角,道:“找半个时辰,找到找不到,你都可以回家睡觉。”

周橘九道:“好。”

他说罢出了门。

朱天问道:“你这个手下这么犯困么?”

孟星河走了回来,道:“他前身是橘猫变化的,性情没完全褪去,觉大。”

孟星河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道:“天问,你也听见了,我们的人没扣那两孩子,再说,虎天刚和石永东我都给放了,留着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用?”

朱天问点了点头,道:“也对,那我再联系马天意。”

车逸把尚文扶到一个废弃的民宅,过了半个时辰,车逸的体力勉强恢复到能通灵的程度,赶忙给马天意通了灵。

车逸又捡些柴禾,用了引火符把柴禾点着。

尚文躺在草堆上,顿时觉得暖意融融。

他道:“车逸,今天谢谢你了,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车逸眨了一下他那浓密的睫毛道:“不用客气,在延寿寺你也救过我和我师父,说起来,我还没跟你扯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死里逃生 尚文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眼里有一层薄雾笼罩,道:“他们……怎么还没来,我要睡着了……”

尚文真的睡着了。

一个时辰后,李惊鸿和何春华走了进来,李惊鸿他手里拿了两件长袍,来到两人面前,呼嗤带喘的说不出话来。

车逸接过长袍先给尚文盖上,自己又穿上一件,他给尚文扶起,刚要站起,却发现腿已经麻了。

李惊鸿缓过来点气,但还是说不出话来,看到车逸差点倒下,一把扶住他,蹲下给他锤腿。

尚文则是被何春华扶住,他摸摸尚文的头,有些发烫,蓦然一种难以表达的心疼涌上心头。

他给尚文穿好袍子,把从孟星河那里拿回来的掌心罗盘给他套在颈上,抬起他的胳膊,把他背起来,往屋外走去。

尚文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在睡梦里,感觉趴在一个坚实的背上,非常有安全感,他真的不愿醒来,希望永远这样有个依靠。

可是,他醒了。

尚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沙发上,李惊鸿和何春华坐在地毯上,打牌,旁边还有两个酒坛子。

尚文被盖得太厚,出了一身的汗,他嗓子很干,还有些发痒,他道:“涧哥哥……”

两人都回过头,李惊鸿道:“呀,你醒了?”

何春华摸摸他的额头,面色稍霁,道:“好了,不烧了。”

尚文道:“我渴。”

何春华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道:“喝吧,现在不烫了,正好。”

尚文道:“拿不动,喂我。”

李惊鸿咂咂嘴,道:“呵呵,你说你,这么会撒娇,要是个娘们多好,白瞎了。”

何春华边喂他喝水,道:“他要是个娘们还能轮到你啊?我看车逸跟他还挺般配。”

尚文喝了两口,摇摇头,表示不喝了。

他道:“车逸呢?”

李惊鸿道:“回集福堂了。”

尚文道:“大宝哥呢?”

“在仓库呢。”李惊鸿喝了口酒。

何春华踹了他一脚道:“真烦人,你看他那么虚弱,你不会一起说完,非得他问一句你答一句啊?”

李惊鸿:“……”

何春华道:“熙和,咱们把虎天刚抓回来后,正赶上老大出门了,交代赵正豪先把那虎天刚放地下库房里,赵正豪跟乌家宝还有付青龙轮流守夜看着,我们俩那时回凤凰城去接你去了,你当时一直发烧来着,现在好了。”

李惊鸿道:“春华给你背回来的,知道你爱干净还给你擦身子了,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干净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春华现在对你老好了,可能是看上你了。”

何春华踢了他一脚,道:“你一天天的,就想着裤子里的那点事。”

尚文道:“把镜子拿来,我看看。”

何春华道:“别看了,你这么注意形象,过两天就好了,没事,你看咱们不都这个熊样么?”

尚文道:“你们怎么也这样了?”

“我们在沈水交界处时……”李惊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尚文眼睛一瞪,道:“你们在交界处时,看到了花洛阳了么?”

李惊鸿道:“看到了啊,他也挨打了。”

尚文道:“那付青龙呢?”

李惊鸿跟何春华对视了一眼。

李惊鸿道:“不知道啊,当时两伙人围着咱们打,谁也没往那边看啊?”

尚文道:“没看见么?”

何春华道:“不是没看见,是没注意,当时那种情况那么混乱,咱们怎么可能注意到他啊?不是,你问他做什么啊?”

尚文摇了摇头,道:“没事。”

在易缘轩的仓库内,虎天刚依然被捆妖绳捆着,很萎靡,被捉到这里,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这时,门开了,透过一丝光线,可以看到一个长袍男子走了进来。

虎天刚发出阵阵低吼,看到此人走近,原来是石永东。

他迈着四方步,走路不急也不缓。

虎天刚怔了一下。道:“你要做什么?”

石永东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不想灰飞烟灭的话,我可以帮你。”

虎天刚道:“你想怎么样?”

石永东道:“你知道一些事情,告诉我吧。”

乌家宝本来是在仓库外面的一个小桌子前趴着睡觉,此时他站起了身子,把肩膀处的沉睡符揭了起来,走到了仓库的门前。

通过锁孔,乌家宝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乌家宝又走了出来,想了一下,闭目默念:“主事日成人不知,主兵日胜人不畏。”

那边有了感应后,他道:“老大。”

马天意道:“情况怎么样?”

乌家宝道:“我听你的,事先在里怀里贴了罩符咒,果然他来了,他在我身上贴了沉睡符,现在他在里面跟虎天刚谈呢。”

“多长时间了?”

乌家宝道:“能有一刻钟了。”

“知道了。”

结束通灵后,把沉睡符贴回了肩膀头,又趴下睡了。

第二天上大早上,马天意从外地回来了,他亲自把虎天刚带走了,至于带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就连石永东都不知道。

马天意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石永东时,他难得的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道:“东啊,这次的事儿真是辛苦你了,我昨天确实态度有点急了,你别跟我计较啊。”

石永东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马天意道:“好了,不说了,对了,我问你件事,你在回来的路上,跟虎天刚聊什么没啊?”

石永东一愣,看向马天意,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石永东道:“我能他聊什么啊,一个畜生,能知道什么啊?再说他知道的,跟我也没有关系啊。”

马天意摇了摇头,道:“他虽是个妖,但是也是很有灵性的,他修炼了那么多年,不希望自己灰飞烟灭,知道要是说出去,我也不会饶了他,如果不说,还有生的希望。”

石永东,道:“嗯。”

马天意道:“东啊,你这次回来,你身份怕是要暴露了,原先你也是为了躲符箓门的那个人,我看你还是先躲躲吧,我给你安排地方。”

石永东道:“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平安山不平安 一个时辰后,赵正豪驾着马车带着石永东和他的一个跟班来到了一个叫平安山的农庄,,这个村庄盛产西瓜,平安西瓜在整个州府都特别有名。

赵正豪带石永东来的是一个西瓜大棚的土坯房,这里是种西瓜的瓜农临时的歇脚的地方。

赵正豪道:“东哥,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瓜地,现在他上外地了,这也不种西瓜了,基本上荒废了,这屋子你们先凑合住两天,我一天来一回,缺什么吃喝的,我来时,你尽管管我要。”

“行。”

石永东和他的跟班走进了土坯房里面,这里非常地简陋,只有简单的一个火炕,还好赵正豪事先给买了一堆的生活用品,两个人简单地把炕铺上。

石永东盖上被子就打算睡一觉,这两天他甚是乏累。

他那个跟班道:“哥,昨天你去找虎天刚了么?”

石永东本来打算睡觉,其实他心乱如麻,根本睡不着,他仰面看向屋顶,双臂抱头,他道:“去了,哎,我跟天意在糖山的时候就认识,要不是玄门那边盯我盯得紧,我早就在他的易缘轩有股了,小金,其实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小金道:“哥啊,这年头,防人之人不可无啊,马天意能走上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知道的多一些,也好给自己一个退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马天意要是问的话,虎天刚会不会把你找他的事情都说了啊?”

石永东道:“他就是个妖,智商偏下,但他能知道一点,就是他不想灰飞烟灭,所以我答应过他的事儿,他会记住的。”

“哦,那就好。”小金放心了。

“快睡吧,这两天太累了。”石永东翻了个身,睡着了。

尚文睡了一觉后,精神好多了,只是脖子上勒的那个红痕还没有下去,但是脸上的红肿全消了,这是乌家宝求着他的护法仙白无病给的一些仙桃草。

白无病只给了他一小点,还没有一手指窝多呢,只够抹一些伤势重的门面部分。

不过这一点也够涂满尚文的整张脸了,此时他的脸如月光一样皎洁,可脖子处的伤痕特别地明显。

他来到了易缘轩的时候,赵正豪道:“呦,熙和,昨天晚上干啥了?怎么脖子上全是印呢?”

尚文道:“别瞎说行不?最烦的就是你。”

“嘿嘿”

尚文接着道:“对了,你知道东哥在哪儿么?”

赵正豪一愣,道:“你找他做什么?”

尚文道:“这不是嘛,昨天我们家李惊鸿给人家得罪了,把人家骂了,我合计请他吃顿饭,毕竟咱们都是在一起做事的,以后还得相处呢,好好说说就过去了。”

“啊,”赵正豪脸色缓和了一下,道:“他这两天去农村了。”

尚文道:“去那儿做什么啊?”

赵正豪一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

尚文道:“好吧,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晚上,尚文去了一趟辉山。

海大山还是变身石守信的模样,驼背,面脸褶子,身穿绿袍。

他道:“你这两天去凤凰山了?有没有看到石永东?”

尚文道:“有,他已经来沈水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怎么躲着你们。”

海大山道:“他杀死我们五十八个同门,这个仇不共戴天。”

尚文道:“我去凤凰城差点被人害死,你都不管我么?”

海大山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已经到了易缘轩,不能什么事都需要我的跟踪和帮助,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懂么?”

尚文点了点头,觉得实在没什么跟他聊的了,转身就走。

海大山道:“知道是谁害的你么?”

尚文转身道:“开始以为是孟星河的手下,现在初步怀疑是花洛阳的手下,付青龙。”

海大山皱紧了眉头,道:“知道了,必要时我会帮你解决他的。”

尚文道:“他只不过是花洛阳的一个跟班,你动他好办,我都能给他解决了,但是花洛阳还是毫发无伤,你能动得了他么?我动不了,你也动不了,这事啊,从长计议吧。”

尚文走后,海守信变回了石王八,而他的灵识回到了海大山的身体中。

丘顾言坐在他对面的案几处,看到他醒来,忙道:“怎么样?”

海大山道:“现在的石永东被赵正豪藏起来了,好像是农村,不过这个范围太大了,用掌心术根本查不出来,尚文也不知道,你派些手下,去盯着赵正豪的一举一动,他肯定会定时的给石永东送些东西去的。”

丘顾言道:“知道了。”

晚上尚文来到集福堂议事厅的时候,去凤凰城干活的那些人接到他的通知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

尚文把一个大布袋子放到了桌上,打开之后,全是黄灿灿的金子。。

李惊鸿凑上前去,两眼放光,道:“这是多少啊?”

尚文道:“一共七万两,咱们老大给咱们的车马费。”

李惊鸿道:“五个人,给七万两?这可怎么分啊?”

何春华踹了一脚他,道:“你还明白点事么?怎么分?咱们拿的能跟熙和和宝宝一样么?这活是他俩接的,他们当然得多拿了,咱们一人一万两,他和宝宝一人两万两呗。”

李惊鸿揉揉臀部,笑道:“哦,是这么回事啊?他说地对不?熙和?”

尚文道:“老大是这个意思,但咱们都是兄弟,没有什么谁分得多谁该分得少这一说,再说,没有车逸我都回不来了,所以这银子,咱们平分了吧。”

车逸摇了摇头道:“不能这样啊,谁接地活谁就该多拿的,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活可做啊,咱们朋友是朋友,钱是钱,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

乌家宝道:“哎呀,这是第一次分钱嘛,咱们大家都乐呵乐呵,一人一万四千两,以后再有活再说,啊,就这么定了。”

李惊鸿笑道:“我家大宝子敞亮。”

何春华有些有好意思,道:“这,这不太好吧?”

尚文一嘟嘴,道:“涧哥哥,你怎么这样啊?就让我做这一回决定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符箓门海青平 六胖子撇嘴道:“哎呀妈呀,女人撒娇要钱,男人撒娇要命啊。”

何春华收下银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哎,熙和,你说赵正豪和花洛阳那两伙人拿的跟咱们是一样的么?”

尚文道:“他俩应该都是一人两万两,但他们的手下肯定没有咱多。”

何春华道:“这银子真是好东西,但赚得真是不容易,都是拿命换来的啊!”

众人听罢也深有体会,都各自感慨一番,各自散去。

众人走到门口时,尚文突然道:“涧哥哥,你等一下。”

众人看了一眼尚文,没说什么,都走了出去。

议事厅内只留下何涧和尚文。

尚文把何涧拉到椅子上坐下,道:“涧哥哥,你那边的外债还欠多少啊?”

何涧立时明白了什么,他道:“哎呀,你别管了,我自己能解决。”

尚文把四块黄金推到何涧面前,道:“你让我全管,我也没那么大能力,这四千两你拿着,剩下的一万两我还要给我家人寄去。”

何春华道:“这……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赚钱也不容易啊。”

尚文道:“这算我借你的,什么时候有了什么还我吧,我我在沈水也没有什么朋友,把你当朋友相处,现在你有难处我帮帮你,等以后我有难处你再拉吧拉吧我,朋友之间不就是这么相处的么?”

何春华道:“不用,咱们这次九死一生,赚钱不容易,你拿着吧。”

尚文道:“不用客气了,收了快回去吧,我都困死了。”

“好吧,谢谢你啊。”何春华说罢说罢,把银子揣了起来。

尚文出了议事厅来到院外时,正好看到了乌家宝走了出来,他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啊?”

乌家宝道:“哦,我去一趟吴裁缝那,上回订做的袍子,应该好了。”

尚文道:“对了,我问你个事儿,花洛阳那个手下付青龙,跟着他能有多长时间了?”

乌家宝想了一下道:“好像很久了,花洛阳从糖山来,带着就是他,他一直跟着,是他的顶尖心腹,你问这个做什么?”

尚文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去吧。”

平安山西瓜地的土坯房子里面,东哥和小金喝着小酒,吃着真自己炖好的羊腿,沾着盐巴啃。

小金道:“哥呀,咱们俩这样都一天了,真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到沈水百花楼去啊?”

石永东道:“这才一天你就忍不住了啊,还是忍忍吧,现在符箓门找到咱们就完了。”

苍海海面风平浪静,这里地处东胜国最南边,人烟荒芜,而这里风景秀丽,无人问津,如若世外桃园一般。

海面风平浪静,海底如同皇宫一般的宫殿当中。

宫殿当中龙椅上坐着个老者,白眉白发白胡子,穿着龙袍,他单手扶额,好像在思考什么。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孩。

那小孩道:“爷,海大山的信件里说了什么?”

那老者龙袍一甩,从袖口中飞出一物,击得海底水泡往上升腾。

小孩接过,原来是一个信件,他抬头看向老者。

龙袍老者道:“你自己看吧!”

小孩拆开信件,念道:“海清平,吾兄明启,石永东现在在平安山一带,具体地址不知,吾兄察明后,望一举拿下。弟海大山敬上。”

龙椅上的海清平顺了一下眉毛,道:“海泽啊,你跟海魁去一趟平安山吧!”

海泽道:“好。”

平安山的大野地内,清风徐徐。

乌家宝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正是玉树临风的白金虎,他穿着一身白袍,头发束起,别了一根发簪,清风吹动他的衣角,仿佛在云里雾里。

白金虎道:“你上回让我去翻那个堂子,我去了,这样的因果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理由,不用我来背,可是这回,你要杀的这个人,我实在是没有理由帮你的了。”

乌家宝缓缓抬头,面带神伤,他道:“教主,弟马也不敢再烦劳教主了,这件事折扣道行,我不能让您去,只求教主把他领到太虚幻境,一切由我来办就可以了。”

白金虎叹了一口气,望着朗朗夜空,夜空中的月色跟他浑为一体,让乌家宝有种错觉,觉得他是虚幻的。

他道:“弟马,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了的后果?你这么做后,胡三太爷会下令追你的命,地府中也会派怨亲债主去向你讨命的,也许这些都不用,黑白无常直接就把你的魂魄取走。

你知道么?那些第二天早上就没气了的,在世人那里说是心肌梗死,其实都是黑白无常把他的魂直接取走的。”

乌家宝道:“我还有别的路么?老大让我这么做,他以前救过我,对我有知遇知恩,我的命是他的,要就拿去吧。”

白金虎默不作声,他平静如水,如清早的天池的水面,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和湿气。

乌家宝站起了身子,用他灰布袖口狠狠地擦了一下泪,道:“教主,我们缘份就到这里吧,此时,我就把堂子散了,以后我做的一切事情,再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白金虎波澜不惊,看着乌家宝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眼波中流动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乌家宝道:“教主,最后,就这最后一次,你把这里带入到太虚幻境来吧。”

白金龙虎有说话,他长袖一挥,消失不见。

四周雾蒙蒙的,乌家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马。

他走到近前,马鞍处的褡裢两个口袋,分别放着一瓶酒和银子。

乌家宝把酒打开,仰着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烈酒入喉,发烫且苦,就像这人生。

乌家宝满脸通红,他快速地往那大棚处跑去。

石永东和小金还在喝着小酒。

两人都不知在西瓜棚内喝了多久了。

小金枕着一块西瓜,他左腿支地,右腿放到左腿上,看似惬意,实则愁眉苦脸。

他道:“无聊啊,无聊啊!”

石永东脸色微红,道:“真烦人,咱们现在法力都没了,消停点吧,行不?”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追杀石永东 小金道:“哎你说也怪了,咱俩法力咋就没了呢?”

石永东道:“弄不好,是马天意搞的鬼!”

他说罢向着外面走去。

小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往土坯房子内走,屋内一个土炕,他接着上炕躺着。

这时,土坯房子的破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乌家宝戴着个遮着黑纱的斗笠。

隔着黑纱,看到了炕上的小金,嗖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了短刀。

小金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把剑,立时一骨碌爬起,冲着乌家宝就要挥剑,但乌家宝却比他先到了一步,他一薅小权的脖领子给他拽下来的同时,一把就给他按到了墙上,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刀。

小金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他肚子一凉,“嗷”地一声嚎叫,使劲全力挥出一剑。

可是,他的身体被乌家宝控制在墙上,胳膊也挪动不开,他这胡乱地一剑,根本没有碰到乌家宝。

西瓜凉篷内的石永东,听到声音,立时惊了,他反应迅速,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往野地里面跑。

乌家宝现在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他抓住小金的手腕,往墙上撞了几下,小金的手一松,手里的宝剑掉落在了地上。

乌家宝听到了凉篷里的声音,他脚尖一挑,把那把宝剑挑在了手上,迈步就要去追石永东,可是,小金却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脚踝。

乌家宝那刚要迈出去的脚,让他这一抓,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他拿刀的那手,照着小金的后背就捅了几刀,他刀刀见血,直没刀身。

小金的嘴里吐了鲜血,他就这样张着血盆大口,眼睛突出,一下子倒了下去,就这样死不瞑目,可是,死也紧紧地抓着乌家宝的脚踝。

乌家宝连踢带拽,才把他的手给松开,忙去追已经跑出很远的石永东。

石永东现在法力尽失,慌不择乱,突然发现这里是一个迷魂阵,虽然他跑出去很远,但绕得像个圈似的,并没有逃出这片野地,乌家宝已经追了上来了。

石永东想起了他还有符箓,他掏出一张,往乌家宝那里一甩,可并不好使,他把身上所有的符箓都甩了过去,通通没用。

石永东边跑边道:“小孩,你告诉天意,我没有害他的心,我见了虎天刚,可他什么也没说。”

“嗖”

乌家宝手上的宝剑飞了过去,可是,离得比较远,这一剑并没有刺到石永东,却反而反射回来,直击乌家宝。

乌家宝被这猝不及防宝剑弄得措手不及,突然想起这宝剑一定是有灵性的,它认主且护主。

乌家宝甩出宝刀,一时间,两种宝物打在了一处。

乌家宝没理两件法器纠缠在一处,径直去追石永东了。

在平安山四处寻觅的海泽,顺风搭音,听到了兵器之声。道:“海魁,这,是什么?”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白袍小孩道:“兵刃之声。”

海泽道:“走,去追。”

此时两道白影闪过,海泽晃眼的同时,停下脚步,再一抬眼,两个白衣小老头出现在了海乐的面前。

那两个小老头,高头不高,有些驼背,胡发皆白,一袭白袍,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其中左边那个老头道:“你小子是谁啊,怎么闯到咱们白家的地境来了?”

海泽年纪轻,气势盛,道:“你两个是谁啊?为什么挡路。”

右首边的那个老头道:“我们是白家仙,我叫白无疾,他叫白无病,都是护身报马,你们闯到我白家地盘,做什么?”

海泽道:“我是符箓门弟子,苍海龙九怪海清平我爷爷,我们有个仇家叫石永东,此时就在这里,我们要去寻仇,请你们让开一条道路。”

白无病道:“小子,说得嘛,道是满有道理的,不过我们家的地盘,让别人随便闯入,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海泽盯着他道:“我在说一遍,我爷爷叫海清平。”

白无病道:“哦,就是那个老王八啊?你是他孙子啊?……那又怎么样?连四大仙家都没轮上的无名小辈。”

海泽气得脸都绿了,他的脸本来就是泛着绿光的,此时就更加绿了,他道:“哇呀呀,兄弟,上。”

海泽说罢,一掌推了出来,直冲着白无病的面门拍了过去。

白无病身法灵活,他长得瘦弱不堪,风一吹仿佛就随时能够倒下似的,海泽这一掌带着风,他这些年灵力大增,这不是普通的一掌,这一掌拍到普通人身上,定然让他七窍生烟,死无全尸。

白无病不躲不闪,堪堪地接了他这一掌。

海魁把眼一闭,不忍看到这小老头被打得倒飞出去,且在空中就灰飞烟灭,他知道,海泽心狠手毒,他一出手就往对方的致命地方打,以致于招来不少的怨鬼。

可当海魁的手下把眼睛睁开时,后退数步的却是海泽,而白无病岿然不动,他缕了缕胡须,很气人的在那里笑。

海泽疼得吱哇乱叫,他的手下看他的手掌上全是刺,那是刺猬身上的刺,每个刺孔处出现了红肿。

海魁道:“老头,你用了什么法器?”

海泽比他见多识广一些,都是得到了他爷的真传,他看到这刺,道:“软猬针?”

白无病和白无疾两人相视一笑,白无疾道:“知道我们家法器的厉害还不快走,小孩子,再晚走一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海魁道:“快把解药拿来。”

白无病也没跟他废话,扔出了个瓶子,海泽接过小药瓶,打开盖,把那药沫往手掌上一撒,那软猬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见了,随后他的手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光滑无比。

“咣咣”

前方有声音传来。

海魁道:“完了,石永东已经死了。”

海泽道:“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他的魂魄抢回去,要不然没法交差。兄弟,上!”

海泽海魁跟无病无疾两人打了起来,两个仙家没有成心的想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吓唬一下,也不能下死手,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决裂 石永东已经跑得身疲力竭,他没有法力,只靠自身的体力跑,跑了一段路,已筋疲力尽,不由得一下瘫坐在地上。

他道:“这小子,你让我跟马天意通个灵。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了,他为什么不信我,我真得什么都没做啊!”

乌家宝从地上捡起一块坏了半截的青砖。

两步来到石永东的面前,他双指并拢,指向青砖,输入了一些法力,然后照着石永东的脑袋就是两下子。

“你等……啊!”

石永东的脑袋立时被打爆了。他眼睛涣散,但还心有不甘。

他道:“你让我知道,是……是什么原因……让,让他动了这样的杀心?”

乌家宝道:“符箓门已经找上你了。”

石永东闭上眼睛,又睁开,他道:“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我还以为是因为虎天刚那件事呢?”

乌家宝道:“符箓门是一个原因,虎天刚那件事是第二个原因。”

石永东已经闭上了眼。

此时,海泽他们闻声已经赶来了,他看到石永东的惨状一点也没觉得异样,他是个草仙,这样的场面也许是见得多了。

海魁紧随其后,看向石永东,一个滑步才站住。

他道:“哥,魂,魂魄应该还在。”

海泽伸出手掌,一下子伸进了石永东的脖子里面,就像伸进一块豆腐里面一样,他往外一拽,拽出了他残缺的魂魄。

石永东的魂魄就跟个纸片似的,昏迷不醒,海泽夹着他,对海魁道:“走。”

海魁道:“哥,这魂魄拿回去做什么?都拼凑不起来了。”

海泽道:“他还有怨念和一些灵力,交给我爷爷,让我爷爷来审判他吧。”

白无病和白无疾站在乌家宝的身前。

乌家宝此时坐在一片荒草杂生的野地里面,他把头埋在双膝处,浑身哆嗦,片刻,他抬起头,双目红肿,道:“你俩真得要走啊?”

白无病道:“得走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们帮你拦了一下符箓门的,这要是让咱们教主知道了,都得罚咱们。”

“教主?”乌家宝神情黯然,声音沙哑,他道:“他走了么?”

白无病道:“他让我俩把太虚幻境给撤了,我们正好遇到了海泽,我不知道马天意是怎么想的?提供了石永东的信息,直接让符箓门收拾他们不好么?”

乌家宝道:“老大让我把他的魂魄拘回来,可是,我没能做到,符箓门的仙家来得太快了。”

乌家宝又望向他们,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道:“我以后还能见到教主么?”

白无疾摇了摇头,他双手负后,道:“哎,算了,还是别见了,你呀,总给我们添麻烦,我们道行受损是小,可你不能让我们把所有的仙家都得罪了。”

乌家宝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们修炼千年,万年,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们了。”

白无病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跟人类还是不太一样的,你们讲感情,我们可以随便逮个有缘份的弟马,只为了修炼道行,如果弟马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我们破损道行,我们是不能干的。”

乌家宝道:“别这么说,如果你不讲感情,就不会帮我拦一下海泽的,还有上回去轮回谷,也是找的借口,帮我翻的堂子。”

白无疾道:“别这么说,现在我们撤了太虚幻境了,你自便吧。”

两个仙家说罢,一闪身消失在夜空当中了。

乌家宝发了会呆。

他又转回西瓜棚土坯房子的后面,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小金的身影和血迹。

乌家宝点了点头,那一定是白金虎帮着把小金的尸体连同魂魄都处理掉了,仙家不可能拘魂用来修炼,白金虎拘魂,纯粹是为了自己。

如果小金的魂魄到了地府,那么他一定会在秦广王那里告上自己一状,到时候,他不是寿命受损就是会遭到意外。

至于尸体处理了,也是让惩戒司找不到痕迹,说到底全是为了自己。

乌家宝又来到了那野地前,果然石永东的尸体不见了,地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白无病他们在撤了太虚幻境的时候,把这两具尸体也给化没了。

乌家宝来到野地处看到槐树旁自己的那匹马。他从褡裢里取出新衣袍换了,然后把旧的埋进了土内。

乌家宝回到了易缘轩地下库房时,马天意已经在那里了,他看到乌家宝神情很不好,也没有说话,递给他一瓶酒。

乌家宝接过酒,猛然灌了一口。

放下酒瓶时,他的身体不由得哆哆嗦嗦的。

马天意道:“死了么?”

乌家宝依然哆嗦,他点了点头。

“魂魄呢?”马天意接着问道。

乌家宝说话都有些结巴,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后怕,道:“让符箓门的取走了,我没能来得及抢回来。”

马天意皱眉道:“这怎么能行呢?你去那干嘛了?如果魂魄找回他自己尸体,那么就变成怨气最大的尸煞了,取你性命分分钟的事。”

乌家宝摇摇头道:“应该不能了,尸体已经被我仙家拘起来了,至于魂魄,我已经注入了粉碎魂魄的灵力,他的魂魄此时应该残缺不全,再也拼凑不到一起了。”

马天意道:“那那个小金呢?”

乌家宝有些神伤,道:“他的魂魄和尸体也全让我的仙家处理了,我的仙家……再也不是我的仙家了,他说我们缘份已经尽了。”

马天意道:“你的堂子散了?”

乌家宝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他重重地点点头,紧接着,他道:“老大,我有一个疑惑,石永东不是跟你相处十来年了么,为什么你要选择这种方式呢?”

马天意道:“如果就我一个人,怎么地都行,可是,我有家,还有你们,都等着我派活儿,你让我怎么办?我绝对不能有闪失。”

乌家宝神色凝重,道:“老大,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马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也是一样。”

马天意说罢,转身走了。

乌家宝看着他的背影,道:“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通灵不好使 尚文是在梦里跟海大山见的面,海大山窜了他的窍。

尚文非常惊奇,因为他的阳气太重,一般仙家都窜不了他的窍,如果强行窜窍的话,仙家会有损伤,何况是海大山是人啊!

他道:“你今天怎么了?有急事?”

海大山道:“长话短说,石永东死了,在我们抓他之前让人给灭了。”

尚文瞪大了眼睛,他的睫毛乎闪乎闪的,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海大山道:“就是刚才,你知道是谁干的么?”

尚文还有有些发懵,他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这事儿不知道。”

海大山道:“我们初步判断是马天意派人干的。”

尚文突然有些气力不够了,他说话喘得很严重,道:“怎么可……能?马天意跟他是朋友啊。”

海大山看出来自己在尚文体内,他有些受不了了,道:“应该没错,原因我就不解释了,我先走了。”

海大山出窍后,尚文也随即醒来,他吐了一口淤血,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坐起来,打坐默念经文,身体内的灵力才渐渐恢复了,但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亮了。

李惊鸿昨天晚上也在集福堂睡的,他早早准备好了包子,还有粥和豆浆。

尚文走进他的房间时,他刚摆好筷子,他道:“嘿,我正要喊你呢?你这两天够累的,怎么没多睡会儿?”

尚文道:“睡不着。”

他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皱了下眉头道:“皮太厚了,一点都不好吃。”

尚文突然想起了干爹郭外桃,他包的包子皮薄馅大,平均一两一个,尚文七岁时,一口气就能吃四个。

在前些时日,他把一万两银子换成银票,让传送金蝶送到他那里。

郭外桃不会通灵,只能用这种方式。

干爹回信说大哥郭暖还在大牢里关着,这笔银子正好打点关系,能把郭暖赎回来。

同时,郭外桃有对尚文很是担心,问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千万别走歪道等等。

李惊鸿吃得满嘴油,道:“是么?那你吃别的。”

尚文一口豆浆,道:“一点豆子味都没有,得兑多少水啊?”

李惊鸿瞅着他,小心翼翼道:“就剩下粥了,要不你尝尝?”

尚文道:“还用尝么?你就买白米粥啊?清汤寡水的,买点皮蛋瘦肉粥也行啊?”

李惊鸿瞪起了他那如母猪般的眼睛,道:“哎呀?原来你是冲我啊?”

李惊鸿看尚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有些发毛,道:“不是,到底怎么个意思啊?我哪得罪你了啊?不就是能吃点么?这赖我啊?我妈就生我这么大胃,你让我咋办?”

尚文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他的脸是皎洁的月光,可此时,月光上已蒙上了一层红云。

但他还是撅着嘴,尽量让自己不笑,道:“宝哥呢?”

李惊鸿:“不道啊?昨天不是去百花楼了么?可能撸多了。”

尚文道:“那车逸呢?”

李惊鸿道:“他啊,昨天晚上有个招财法事,他办的,现在可能还在睡觉呢,哎,干我们这行就跟百花楼的姑娘一样,都是夜猫子。”

尚文道:“他们有事的话,你一会儿陪我去趟易缘轩吧。”

李惊鸿道:“去那干啥?……哎,包子你还吃不,不吃我全吃了啊?”

尚文道:“咱们集福堂开了一段时间了,问问老大那边是什么时候结一次款啊?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啊?还有……我想跟你请东哥吃顿饭。”

李惊鸿道:“请他干啥啊?”

尚文道:“还用说啊?你上回说话不是把人家得罪了吗?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请他吃个饭呗?”

李惊鸿道:“我烦他。”

尚文道:“你烦他咱也得去啊!要不以后见面多尴尬……哎,你少吃点吧,一会还要请东哥吃呢。”

“没事,一会儿不耽误我吃。”李惊鸿说话间把最后一碗粥喝光了。

两人来到易缘轩时时间尚早,易缘轩还没开业,其他的人该睡觉睡觉,马天意这些天没回丁香岛,他躺在自己的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尚文和李惊鸿进来时给他弄醒了。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道:“你俩来这么早干啥啊?”

尚文坐到了他的对面,道:“都快中午了,吃饭没?”

马天意摇了摇头,道:“怎么的?要请我吃饭啊?”

尚文嘿然一笑,道:“我就特意过来请你吃饭的啊?我就是问问,咱们集福堂的结款啥时候给你交上来,一个月一交么?”

马天意揉着眼睛,道:“不用,三个月一交就行,你们那刚营业,怎么不应该有点富裕钱啊?”

尚文道:“那又不是我的,留三个月跟一个月有什么区别?”

马天意又趴回榻上,道:“还有啥事没?没有的话我睡回笼了啊?”

尚文给李惊鸿递个眼神儿。

他会意道:“那啥,东哥在哪呢?”

马天意腾地坐了起来,他这个反应有些大,立时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你找他干啥?”

尚文道:“哎,这不嘛,那天我家六胖有点激动给他骂了,我合计找他吃个饭,赔个礼呗。”

李惊鸿道:“是啊,老大你要不要一起去?”

马天意一摆手,道:“你们这群小孩啊,做事太毛躁,还没大没小的,以熙和为首。”

尚文低下了头,脸色跟水里的珊瑚一样,红润欲滴。

马天意不忍再说他了,声音也和缓了一些,道:“永东这两天去农村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们要请他,再等一段时间吧。”

“哦”李惊鸿道。

尚文却一阵胆寒,他知道石永东已经没了,今天来不过是看看马天意的反应,可他也太沉着了,让人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幸亏尚文躲得及时,又一把把李惊鸿拨拉开。

进门的是赵正豪,他气喘吁吁,显然很急,是跑上来的,他道:“老大,昨天晚上东哥在……”

赵正豪一扭脸看到了尚文两人,立时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传泽堂 马天意并没有避会他俩,道:“石永东咋地了?”

赵正豪把门关上了,道:“老大,石永东昨天晚上在我那里失踪了,还有小金。”

马天意道:“什么?”

赵正豪道:“今天早上我给他们送东西,发现屋内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去了一趟,要说他们跑了吧,也不可能,金银细软还在那放着呢,他们要跑路不可能这些重要的东西不带着吧?”

马天意道:“你先等一会儿,我跟他通个灵。”

马天意双目紧闭,半晌无语掐着腰,喘着粗气。

赵正豪道:“不通么?”

马天意点了点头,道:“正豪啊,你跟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走吧。”

李惊鸿和尚文木然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易缘轩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付青松跟花洛阳就在马车里面。

付青松道:“大哥,老大叫我们来做什么啊?”

花洛阳道:“听说东哥和他手下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付青松倒吸一口凉气,道:“哎呀,不用问,肯定遭不测了。”

“你咋知道呢?你干的啊?”花洛阳调侃道。

付青松道:“大哥,你说啥呢?我是想老大能不能怀疑是糖山那边吴濯给他带走了?如果要是那样的话,地点是谁提供的?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呢?”

花洛阳道:“先去看看再说吧,他就算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总得有个证据吧?”

花洛阳说罢,椅子下面拿出个布包,扔给了他。

道:“把这个给那小子,让他最近稳当点,别往万柳河那边去。”

付青龙捏了一下布包,道:“不少啊,呵呵。没事,传贤那小子是我发小,要不是托底的人我也不能找啊。”

花洛阳起身道:“走吧。”

付青龙一把拦住他。

他一脸贱笑,道:“大哥,现在咱们老大在艳粉县那儿新弄个香堂?”

花洛阳道:“嗯,确实有这么回事,才没几天,过两天,你盯着库房那一块吧。”

付青龙道:“那堂子进货的活肯定还缺着,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活给我啊?跟老大说说呗?”

花洛阳弯腰挑帘,道:“行,一会儿我跟老大说。”

议事厅内,尚文他们都已经到齐了了,屋内气氛很沉重,花洛阳和付青龙刚坐下,马天意就开始说话了。

他道:“说两个事啊,昨天晚上石永东失踪了,初步查到是让仙家给掠走了,他在平安山是很隐秘的事情,到底是谁吐露的风声呢?”

赵正豪道:“东哥这个地方是我提供的,但是非常隐蔽,我保证不是我泄露的消息,而且方圆五里埋下了整蛊杵,一般仙家是不能发现的啊?”

马天意道:“东哥在来沈水时,在糖山呆过一段日子。”

赵正豪一拍大腿道:“那知道了,没跑了,肯定是那边人找的仙家,还有一点,也有可能被符箓门的盯上。”

马天意道:“符箓门找石永东是针对我,要是你们中间有人从中搞小动作,趁早告诉我,要叫我知道了,没有你们什么好结果。”

马天意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困悠悠的无精打彩的,可别人听到却不由得身上冒着凉汗。

他接着道:“行了,没什么事走吧。”

尚文拍了拍快睡着的李惊鸿,走了出去。

众人都走后,花洛阳却没走,马天意道:“有事?”

花洛阳道:“啊,艳粉县的那个传泽堂不是刚开么?进货这块还没有人,您看,能不能让付青龙过去啊?”

马天意停顿一下,道:“洛阳啊,福泽堂那块儿超度的活给了赵正豪,查香看事的活给了你,熙和那边现在就一个集福堂,你说我这一碗水是不是得端平一些啊?”

花洛阳脸色一僵。

他接着道:“这次抓虎天刚,熙和那边功最大,到时候我要什么好处也没给他,你说会不会让他有想法呢?”

花洛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那我走了。”

他刚起身,马天意道:“洛阳啊,过段时间,有什么好活我在给你办。”

“好的。”

付青龙在回廊处看到花洛阳走了出来,他满怀期待,道:“大哥……”

刚要问话,就看到乌家宝走上了楼,乌家宝看到两人,主动打了一下招呼,道:“哥,青龙,你们还没走啊?”

花洛阳瞅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往外走去。

付青龙道:“嗨哟,大宝,干什么去啊?”

乌家宝道:“啊,我东西落议事厅了,取一下。”

付青龙道:“行啊,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嘛,老大这么提拔你,谁能知道你以前就是我一个跟班呢?”

乌家宝本来打个招呼就要往里走了,听到付青龙这话里带刺,转回了身。

他很认真地看向付青龙,片刻,蓦地一笑:“谁说不是呢?”

说罢他就往里走去,付青龙让他噎了一下,老半天道:“你他娘的……”

付青龙来到马车上时,心情立时好起来,他道:“大哥,老大答应你没?”

花洛阳摇了摇头:“没有,这活给尚博他们了。”

“什么?”

付青龙有些不可置信,他道:“我没听错吧,凭什么就给他们啊,那个尚熙和他比我还晚来几年,他凭什么啊?乌家宝就更别提了,他就是个小跟班,他凭什么啊?”

花洛阳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道:“没事,反正我也在那有股,不行的话,我把我的股给你,是一样的。”

付青龙道:“大哥,我要是想管你要,我不早就要了么?我说的是这个事儿,要是这活给赵正豪我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主要是那个传泽堂当初是谁拿下来的?我跟艳粉翟家黄仙斗法,差点把命搭上,这个地方本就该有我的一份啊。”

花洛阳点了点头,道:“按道理,你不要老大也应该给你,可是,这买卖毕竟是人家的,人家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呗。”

付青龙解了解衣领,让自己把这口气喘匀,他道:“大哥,我知道尚熙和那小子为什么窜得这么快,是不是老大就为了找个人来取代你啊?”

花洛阳一丝冷笑,道:“有这个可能。”

付青龙道:“大哥,那咱们……”

花洛阳道:“今天老大怀疑东哥消失是吴濯干的,他也知道他在沈水的位置芨芨可危,他处处防着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董飞霞 付青龙道:“大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花洛阳道:“在吴濯没来之前,先把路给他铺好,现在别招惹他,咱们的路还长着呢,以后他来了,这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付青龙咬了咬牙,道:“好。”

尚文跟李惊鸿回到了集福堂时已经夕阳西下了。

秦子旋和林全友在那接待香客,一些简单的请仙帮兵诀,两人也会一些简单的出黑儿下葬和风水格局之类的。

林全友看着帐目,李惊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不就你这个眼神儿,你看它干啥啊?”

林全友看向尚文,跟李惊鸿说道:“那啥,咱们这不快到一个月了么,得缕缕帐啊。”

尚文道:“这也不是你的活儿啊,全友哥,花千红呢?”

林全友看向李惊鸿,跟尚文说道:“大宝请来个奶奶啊,自打她来,我就没见到过她几次人影啊,上回让大宝骂了一回,老实了几天,这不又完了么。”

尚文摇了摇头,道:“好了,走吧。”

两人刚要往里屋走,就听到门口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请问尚熙和在……哎,熙和你在啊?”

尚文回头,原来是马若云。

李惊鸿连忙跑了过去,道:“呀,妹子,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这了?是想我了么?”

马若云撇了撇嘴,道:“我这个熙和哥的记性不太好啊?我是不是得提醒一下你了?”

尚文现在跟马天意有些像了,他在闲着的时候,就有点犯困。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道:“咱们到议事厅说话吧。”

三人来到议事厅。

李惊鸿特别殷勤,偷了门房老高的一点龙井,给马若云沏了一杯。

可马若云根本就不爱喝茶,一口都没动,道:“熙和,上回你不是答应要给我朋友介绍个工作么?你贵人多忘事啊?”

尚文一敲脑袋,道:“哦,我真给忘了。”

马若云的脸色立时如暴雨要来临的时刻。

李惊鸿忙道:“呀,妹子,我记得呢,今天你不来我都想找你呢?”

尚文疑惑地看向他。

李惊鸿道:“何春华不是说他们那儿有家香堂特别需要一个打杂的么?”

尚文眼睛睁得很大,眼睫毛扑扇扑扇的。

他道:“还有这事?我怎……哎?六胖,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老冲我眨眼啊?”

马若云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她面若齑粉,只是此时的白粉里加入了桃花瓣儿。

她道:“你们是不是在忽悠我呢?”

李惊鸿:“不是。”

安然:“是。”

李惊鸿一愣,道:“熙和啊,你白长了这张脸,我要是你这长相,现在孩子都一大堆了,真事。”

尚文极不耐烦摆了一下手,道:“说那些花言巧语干什么?咱们去找涧哥哥吧?”

问道:“你那个朋友现在能来么?”

马若云道:“能来,我现在去找她去啊啊啊。”

尚文道:“去吧,然后咱们在涧哥哥的店里汇合。”

三个人商量好了,就往外面走,刚到楼下,就看到花千红浓妆艳抹,扭扭搭搭往楼上走,她看到尚文几人为之一愣。

李惊鸿怕冷场,主动跟他打了一下招呼,道:“哟,花姐,早啊?”

花千红很尴尬地笑笑,道:“呀,你们出去啊?”

尚文点了点头道:“啊,有点事儿。”

花千红道:“你们有事赶紧办你们的吧,这里有我盯着……呵,这不嘛,这两天我吃饭吃急了,胃疼,这刚上药铺买点药回来。”

尚文道:“没事,你歇吧。”

他说罢,招呼着两人就往楼梯下,李惊鸿却一扭脸,道:“姐,胃疼光吃药没有用,那得按摩一下,你等我回来给你揉揉就好了,等着我啊!”

“啊?”

花千红瞪大了眼睛,她万没想到李惊鸿会调戏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惊鸿又冲她眨了一下眼,然后跑下楼了。

花千红自言自语道:“什么意思?不可能吧?”

尚文在何涧的店里聊了会天,聊了一会天,马若云带着个女孩进来了。

这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有些婴儿肥,脸很白净,穿得普通粗布裙子,头顶右侧别个银簪显得很俏皮。

马若云拉着她到众人面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我朋友,叫董飞霞。”

董飞霞婴儿肥的脸肉嘟嘟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道:“大家好。”

尚文道:“涧哥哥,现在就带她去你朋友那店好么?”

何春华点点头道:“行,走吧!”

马若云突然道:“涧哥哥,董飞霞能行不啊?”

何春华陷些跩个跟头,他道:“你怎么也这么叫我啊?”

马若云道:“刚刚跟安然学的呀。”

尚文博连连摆手,道:“别别,你别这么叫我,我肉麻。”

马若云掐着腰,气鼓鼓的,她道:“熙和这么叫你,你怎么不肉麻?”

何春华道:“他这么叫,我习惯了。”

李惊鸿道:“若云你看到没?男人要撒起娇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尚文瞪了他一眼,转而道:“涧哥哥,你看她行吗?”

何春华看了一眼董飞霞,道:“这小丫头看上去挺稳重的,应该没问题,走吧。”

几个人去了何春华他朋友的店里,一刻钟后,走了出来。

马若云脸上带着笑意,道:“没想到这么顺利啊,涧哥哥……不对,涧哥,熙和,我请你们吃饭吧。”

何春华道:“哎呀,就帮这点小忙吃啥……”

尚文道:“吃,吃,我都饿了,六胖你不饿么?”

“嗯?”李惊鸿反应过来后,急不可耐,道:“去去,你们先吃,我再俩人去,那个……告诉我哪家店?我直接找你们去。”

马若云道:“前面有家面馆不错,要不咱们……”

“去吃火锅吧!”尚文道:“前面三千里火锅很正宗,就这么定了。”

马若云掐着腰,道:“大哥,要不要这么宰我啊??”

李惊鸿啧啧道:“妹子,你有一个那么好的爹,还愁没钱啊?”

马若云道:“你们不知道,我爹跟我算得可清了,他对我都没有对你们好,有时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

董飞霞的声音如溪水,弱弱的柔柔的,道:“我请吧,今天你们都为了我的事帮忙的,我应该请的。”

马若云一把拽过她,道:“哎,算了,等你领了薪水再说吧,今天还是我来请,大不了,下个月吃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接手传泽堂 众人来到三千里后,都是晚上辰时左右了,大家都饿了,点了很多,大块朵颐起来。

半个时辰后,李惊鸿带着乌家宝和车逸来了。

乌家宝看着满满一桌子肉,道:“呀,今天咋地了这是?是谁发财了么?到这么高档地地方来,还点了这么多东西。”

马若云道:“涧哥帮我朋友找了个工作,我请你们吃顿饭,快点坐。”

乌家宝搓了搓手,道:“太好了,今天又能蹭顿饭了。”

乌家宝说罢,就坐到了尚文的旁边,而六胖子坐到他的另一边,两人不说一句话,拿起筷子开吃。

车逸就比较尴尬了,原本是六个人的座位,此时已经正好坐满了,他再挤进去,明显有些挤了。

董飞霞,冲着车逸淡淡一笑,脸上现出一片红霞,道:“你坐这儿来吧,若云,你往那边蹿蹿。”

她从旁边的桌给车逸拿了个椅子。

车逸从来没有跟女孩挨这么近过,坐在两个女孩中间,顿感十分不自然,只是沾着点边坐,一个不稳,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哈哈哈”何涧笑道:“我说兄弟,好好的吃顿饭,别再把尾巴根摔碎了。”

车逸脸顿时如晚霞一样,憋了半天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人啊?”

人都到齐了,马若云举起杯子道:“今天感谢大家伙帮忙啊,等我京城学业归了,再请大家吃顿好的,来,干杯。”

大家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有李惊鸿嘴闲不住,道:“我说妹子,你这一杆子支到哪去了?这也太遥远了吧?”

马若云挺难为情地说道:“哎呀,人家现在不是没有钱么?”

何春华打了个酒嗝,道:“妹子,谢谢你盛情款待了啊。”

马若云道:“哎呀涧哥,你看你说的,我还得谢谢你呢。”

董飞霞的声音又甜又软,道:“是啊,涧哥,今天真得谢谢你了,那老板是你家亲戚么?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何涧道:“嗯,算是我远房的一个四婶,她说,从辰时到亥时,一个月二两银子,你看行不行?”

董飞霞笑道:“行,不少了,谢谢涧哥啊。”

“没事,这都是小事。”何春华很大度地一摆手道:“吃饭,吃饭。”

乌家宝一刻没停,吃了半盘子肉有些吃饱了,停下筷子,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儿啊,今天我东西落议事厅了,回去取时,老大告诉我,艳粉县传泽堂的进货这块的活给咱们了。”

李惊鸿喝了一口酒,酒杯还没放下,就定格在那里,半晌道:“啊?真事儿啊?那为什么白天咱们在时他没说呢?”

家宝道:“可能不方便说呗,要他可能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我,可能要等几天再告诉熙和,我今天正好赶上了。”

“哎呀我靠!”李惊鸿热血上涌,头上冒着蒸气,道:“咱们家老大办事就是敞亮啊,这么大手笔,也不枉咱们到凤凰城学蛙跳了。”

尚文轻咳了两声。

何春华敲了一下李惊鸿的脑袋,道:“你说话注意点啊,人家女孩儿在呢。”

马若云涮出一片肉正往嘴里送,她道:“没事,你们说你们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尚文吃一些就饱,他不是刻意的要保持身材,可是,他的身材却让很多人羡慕不来。

他扇子面的身材,腰很细,简直就是个小腰精。

他道:“大宝,艳粉传泽堂是花洛阳和豪哥在管理,老大怎么突然想起咱们来了呢?”

乌家宝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停顿了一下,乌家宝突然抬起头来,道:“涧哥哥……”

何春华一抿嘴,看上去很酷,他道:“咋又来了呢?”

乌家宝道:“学熙和嘛。”

何春华道:“你别这么叫,你这么叫很恶心。”

乌家宝道:“那他怎么能这么叫?”

何春华道:“我已经习惯了。”

李惊鸿忍不住对乌家宝道:“你说你啊,没有那个命,还得了那个病啊。”

马若云道:“什么?什么病啊?”

李惊鸿道:“他啊,没有熙和的那副长相,还学人家奶萌,怎么看怎么恶心。”

“哈哈。”

乌家宝瞪了李惊鸿一眼。

他接着道:“涧哥,传泽堂下来了,我们对进货的事儿确实不太懂,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干吧,大家都挺缺钱的,有钱一起赚呗。”

何春华道:“行,反正我缺钱,进货我也在行,我愿意跟你们干。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啊。你们帮我,我心里有数。”

乌家宝道:“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尚文瞅着吃得很斯文的车逸,道:“扶桑兄弟,你也一起跟我们干呗?”

车逸不知为何今天挺腼腆,他道:“进货这方面的事儿,我也不太懂啊。”

乌家宝道:“哎呀,我们也刚接触这进货方面的事儿,遇到事了,咱们一起商量着来呗。”

车逸笑了笑,他的眼睛如千年冰山中的雪莲花,晶莹剔透,人间少有这样帅气俊朗的少年。

他道:“既然宝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

李惊鸿道:“太好了,来,为我们的未来干一杯吧。”

几个人都很高兴,开怀畅饮,喝了很多。

最后,喝得最少的车逸到茅房里吐了三回,最能喝的李惊鸿,瞅啥笑啥,自己在那儿嘿嘿嘿地笑。

马若云撇了撇嘴,跟董飞霞道:“这帮男人怎么这么没用呢?”

她喊道:“小二,算账。”

小二忙跑过来道:“哎呦,刚才这官已经算完账了。”

马若云一扭头,看向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尚文。

她撇了撇嘴,道:“小二,你这有马么?”

小二笑道:“有啊,钻门为喝醉酒客官提供,自带车夫,五十文钱一辆,客官您要雇几辆?”

马若云叹了口气,道:“雇两辆吧。”

马若云轻轻抚起尚文,道:“你还行不啊?还能走出去不啊?”

尚文被她推醒了,不由得站了起来,道:“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总在我面前晃什么啊?烦人。”

马若云又看了看别人,基本上都东倒西歪了,董飞霞正在拽坐到地上头搭拉到椅子上的车逸。

第二天午时,尚文还在床上睡,李惊鸿推门而入。

他道:“熙和,快起来吧,太阳晒腚了。”

尚文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他有些发懵地看了看周围,原来是在自己的家里。

门外还在“当当当”敲门,李惊鸿道:“再不开门我可要踹开了啊。”

“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看到传贤 尚文回了一句,迷迷糊糊的上前开门。

他扶着门框,揉着眼睛,李惊鸿道:“不是,你个大老爷们你锁什么门啊?”

随即,他神秘地笑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撸来着,对,我猜地没错,你看你脸蜡黄的。”

尚文很不耐烦:“你烦人不?有事啊?”

乌家宝从厨房出来,还系着围裙。

他道:“厨房里有刚做的粥,就点咸鸭蛋吃吧。”

尚文揉了揉眼睛,最近他总是没什么精神,这跟他喝没喝酒没有关系,他在想是不是那天让人用绳子勒得大脑缺氧了呢?

他道:“你俩给我喊醒干嘛啊?”

李惊鸿给自己盛了一碗二米粥,一边磕咸鸭蛋一边说道:“今天咱们得去传泽堂看看啊!”

尚文坐了下来,只是趴在饭桌上,道:“干嘛去那么早啊?”

乌家宝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道:“既然老大都说把那摊给咱们了,咱们就早点过去看看,早点赚钱呗。”

“哦。”

尚文说罢把头埋在臂弯里接着睡觉。

乌家宝拍了拍他道:“熙和,快起来吧,看你头乱糟糟的,去先洗洗手。”

尚文极不情愿地起身,道:“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啊?袍子谁给我换的?”

乌家宝道:“大小姐扶着你回来的,袍子我给你换的呗。”

李惊鸿道:“我说熙和,没想到你这么斯文个人,原来这么闷骚,昨天那家伙,直往马若云怀里钻啊,都吐人家衣服上了。”

尚文道:“你别瞎说,我的心里可一直放着叶沉鱼呢。”

“可拉倒吧你!”李惊鸿撇了撇嘴。

两个时辰后,三人坐马车来到了艳粉县的传泽堂。

传泽堂后院的回廊处,付青龙把一个黑布口袋递给一个瘦高的青年。

道:“传贤,你这几天别在这走动了,以免让人看到不好。”

传贤长得细高挑,倒三角的脸型,看上去像个螳螂,他摸着布袋子,道:“哥啊,这里面是多少钱啊?”

付青龙道:“这是大哥给的,三千两。”

传贤笑道:“哥啊,你能不能再借我点,我最近手气不太好,欠了不少。”

付青龙磨着牙,打量着他,眼里尽显不耐烦,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递给他。

他道:“传贤,你说咱们可是干着脑袋别裤腰的活儿,以后那些赌啊什么就别沾了,你爹岁数也挺大了,身体不好,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指着你呢。”

传贤接过银子道:“行了,我知道了。”

付青龙点了点头,道:“嗯,那你快走吧。”

付青龙说罢,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传贤出了长廊,往外走,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尚文他们三人往里面进,尚文不小心碰了一下传贤的肩头,刚要说抱歉,但当他抬脸的时候,却觉得传贤有些面熟。

传贤看了他一眼,顿时愣住,随后没说话,赶忙往外走。

李惊鸿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撞到人了,什么话也不说啊?”

尚文追上了他,抓住他的胳膊。

传贤面色如土,道:“干,干什么?”

尚文盯着他,不说话。片刻,道:“你没事吧?”

传贤摇了摇头,想走。

尚文还抓着他的胳膊,道:“我瞅你挺面熟的,你是这儿的么?谁的手下?”

传贤愣住了,他的反应比较慢,片刻,才道:“啊,我就是借个茅房。”

说罢,他忙挣脱开尚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尚文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人长相跟在凤凰城勒自己脖子的人十分相似,还有一点就是,人在临死的时候,求生欲往往特别地强烈,他会抓住某一个点,或是一件事记得特别清楚。

尚文就是记得那个声音,记得非常地清楚。如果说当时他记得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付青龙的声音,有些怀疑,那么这个声音,一定不会错。

“熙和,怎么了?”李惊鸿见他没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尚文摇了摇头:“没什么。”

乌家宝道:“走吧。”

尚文道:“你俩去吧,我有点迷糊。”

乌家宝跟李惊鸿对视一眼,道:“就怪你,熙和昨天喝那么多,非得把他叫来做什么?你看他这脸色都不好。熙和,你在长廊这儿歇会儿啊。”

尚文看了看周围,道:“现在没什么人,我去个香堂打会坐,你们完事了找我。”

李惊鸿道:“行,念念清心咒,修习一下,话说回来,咱们都挺长时间没修习了。”

“熙和哥,你来了。”

这时,樊小棠走了过来,他梳着齐头帘的短马尾,扎着个红头绳,个子不高,眼睛小小的,圆圆的,长着许多青春痘,看上去很可爱。

尚文道:“小樊,你在这儿守着呢?管库房的巡事是谁啊?现在在么?”

樊小棠道:“在啊,老孟在那算帐呢,走,我带你们去吧。”

乌家宝道:“小棠啊,熙和现在精神不大好,想找个香堂打打坐,你先带他去个清静的香堂吧,我们俩在这儿等你。”

“好勒。”

尚文把香堂的门反锁上,案台上供着三清和仙家的像,前面烧着香。

他盘腿坐到了蒲团上,双手掐指冲上,搭在了膝盖上,他并没有念什么清心咒,而是人魂分离,他的魂魄飘到了海大山所在的住所。

由于事先跟他通灵他都不在,此时,是海大山强行招唤他去的。

顺着对方指引,尚文魂灵来到一个海岛上。

一个礁石洞内,海大山和一个男人下着围棋,那男人一身白袍背对着他,看不见面容,他头顶处别着一个玉簪,剩下头发垂到后背处,看起来长身玉立。

两个人下得很认真,四周清雾环绕,有如身临世外桃园。

尚文在这种气氛下竟然不敢出声,不知道自己惧怕的是什么。

耐心的等到两人下完一盘棋,海大山拍着手,兴奋地像个孩子,他道:“哈,我赢了,你输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个废话,那男子却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赢了,我输了。”

尚文听到这声音不禁后退了两步,最近真得好奇怪啊,他总是能听到熟悉的声音,总是在不停地辨别。

海大山其时应该早就看到了他,不过此时他才抬头,刚撇了一眼尚文,突然看向他的后方,立时如绿豆般大的眼睛努力地睁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谢必安范无救 尚文看到了他眼里的恐惧和慌张,他回头,一个黑掌突如其来地冲着他袭来。

这个黑影这样悄无声息地一掌,连个声音都没有,尚文反应也算迅速,往后一仰,身体跟焦洞上面的焦石曾九十度角。

可那个黑影可不一般,既使尚文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他的那只黑手,在尚文刚仰起身体时,脖领子已被对方薅住。

四目相对,尚文才看清此人黑漆漆的一张脸。

他的脸黑如墨碳,瞳仁也是黑的,穿着一身黑袍,束着高高的发髻。

尚文认了出来:“范无救?”

“啪”

一阵劲风袭来,范无救一手抓住安然的脖领子,另一只手劲风一样拍了过去。

两股劲风相击后,都各退了一步,海大山活动活动手腕,笑得跟个核桃皮似的,道:“谢必安,怎么说?”

那个白袍男子这才扭转了身,他皮肤白净,眼皮处好似抹了一层金色的眼影,泛着金光,他是长圆脸,唇红齿白的。

他宽松的长袖一甩,四周阴风四起,他飘飘然站起身,对着黑脸道:“无救,把他放了吧。”

范无救抓着尚文不放,道:“你怎么了?我们前些时日在阳间受的苦你忘了吗?这回再不把他的魂魄抓回去,我们还得受刑罚,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见谢必安神色忧伤,立时把尚文放开,眨眼飞到他的面前。

他比白无常要高上半头,见白无常低着头,此时头更低地和他对脸,道:“咋地了?”

尚文被黑无常一松手,差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海大山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两人都没来得及对话,都看向那边。

白无常是阴间的鬼,本来面无血色,可此时惨白的脸却泛出如四月桃花瓣般的粉嫩。

他悠悠地抬起头,道:“无救,我没忍住,跟海大山玩了一盘棋,我……”

范无救道:“你又输了?”

“嗯。”

范无救看向海大山,眼里喷射出一道寒光,尚文看了毛骨悚然,可海大山却依然瞅着他嘻皮笑脸。

他道:“哥,这纯是他下的套儿,他借着我去抓尚文的魂魄的时候,把你诓去,这是他做的扣。”

他目光如炬,道:“你这个老王八,你说你是不是骗他的?”

海大山笑得合不拢嘴,根本停不下来,道:“太对了,可有什么办法呢?你们着道了啊?”

“你……”范无救气鼓鼓的。

谢必安道:“虽然输了,可我只答应你今天不抓他,我给你五天时间,花洛阳必须死。”

海大山一下收住了他那阴谋得逞的狂笑,道:“什么?你怎么能那样啊?”

范无救道:“五天时间已经不错了,要是换了我,明天就要魂魄,你知道我们俩一天没收到魂魄交差是要冒着多大的风险么?”

谢必安又看了看尚文,道:“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若不是你父亲的原故,我不会网开一面给你五天时间的。”

他跟范无救点了一下头,道:“走。”

刚手罢,一黑一白两股烟儿,顺着礁石的顶洞飞走了。

范无救站定脚步,看着谢必安往酆都鬼城里面进,他叫住了他,道:“哥啊,你平时在阴间跟别的小鬼棋根本没输过啊?怎么这回能输给个老王八呢?”

谢必安道:“无救啊,他爹救过我的命,我决定再帮他的孩子一次,不过这次风险真的挺大,如果阎王怪下来,可能又要受罚。”

范无救道:“受罚就受罚,就是再到世间遭回罪,又能怎么样,我知道你是最重兄弟情义的。”

谢必安道:“可是又要连累你,我事先应该跟你商量一下的。

上回在阳世,我们俩沦为乞丐,根本要不到饭,因为世人认为我俩是假装的,后来我俩只好到大街吃人家吃剩下的。”

谢必安叹口气,道:“我们被野狗撵,被壮汉追着打,那种滋味真是难受啊。”

“不用商量,”谢必安目光坚定,道:“你不管在哪,做什么,我跟着就是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苦。”

谢必安嘴角上翘,他一把把黑无常搂在怀里,道:“你真傻。”

尚文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海大山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臭小子,你怎么了?”

尚文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海大山坐在棋盘旁,他笑得很神秘,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最近总犯困?浑身没劲儿,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似的。”

尚文道:“你怎么知道?”

海大山道:“阴间查了你哥的生死录,派黑白无常把他拘走,可是这俩个巡差没找到,要拿你的回去交差。”

尚文怔住了。

他道:“最近,我一直没有精神,想睡觉,原来就是这么回事?我哥他……寿数尽了?”

他转而又慧然一笑,道:“可是他们没找到我哥的魂灵,那就证明,我哥可能没死?”

海大山道:“可是,他们找不到你哥的,就需要你来顶缸,所以范无救去抓你,但我把事情跟谢必安说了,就在刚刚。”

尚文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么?”

海大山道:“跟他说,让他卖我们惩戒司个面子,可是必须让花洛阳死,这是条件,否则,他就把你带走。”

海大山道:“我跟谢必安下棋,也是想让他宽限两天,这抓人不能说抓就抓的对不对?谢必安的棋艺,我是有耳闻的,他这回,是故意输的,而且输得很巧妙。”

尚文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让你觉得不欠他的是么?”

海大山道:“没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他给了期限,如果你五日之内不能把花洛阳了断了,拿花洛阳顶缸。”

尚文道:“五日内,花洛阳必须死?”

海大山道:“没错。”

海大山道:“必要时我会帮助你的,大不了我折点寿和道行,也得让他死。”

尚文道:“那倒是不用,你不说,我也在想办法,你知道么?就在前两天,我去凤凰城的时候,差点死在那儿,是花洛阳做的扣,他要暗害我。”

尚文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道:“就在今天,我去传泽堂,看到那个瘦高个子时,就更加确实了我的猜测。”

海大山道:“他早就容不下你哥了,你不杀他,他也要杀你,记住,他既然让你有机会站起来,那么你一定找机会让他趴下,永远站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热脸贴冷腚 尚文道:“他一定会为我那次活着而后悔的。”

海大山道:“可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么?”

尚文道:“没有。”

海大山神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道:“去吧,快想,五天时间,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尚文的魂魄回到身体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那个地方太远,如果带着肉身去,也许到明天也回不来。

他收气凝神,又盘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形,打开门,走向了外面。

乌家宝和李惊鸿已经在回廊的长椅上坐着等着他呢。

尚文道:“你们等了多长时间了?怎么不叫我啊?”

李惊鸿道:“不是怕你走火入魔么?然,你饿不饿?走啊,咱们吃饭去。”

“嗯,好饿好饿,”尚文在肚子上搓了两下,道:“走吧,咱们吃饭去,这地方有一家面馆挺不错,我听老大说的,走,咱们去吃好不好?”

“走吧。”

李惊鸿搂着尚文的脖子,走出了传泽堂的门外。

在吃饭的时候,尚文看了眼乌家宝,道:“大宝子,你怎么了?从传泽堂出来,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说呢。”

李惊鸿已经吃完两碗了,他道:“还能因为啥啊,没谈明白呗。”

“咋回事啊?”尚文夹了一筷子面道。

乌家宝桌上的面一口没动,他叹了一口气,道:“卸货的地方全都让前些日子装修用的材料堆满了,咱们要进的纸人纸马什么的,根本没地方放啊。”

尚文道:“现在不是装修完了么?怎么还有那么多材料?”

乌家宝道:“管库房的老孟说,后院还有几个宅子没盖完。说咱们要着急的话,可以自己在这附近租个库房放东西。”

“租个库房?那还赚什么钱了?再说,那些建筑材料一时间根本消耗不掉,放院子里不就完事了么,也不会有人去偷啊。”尚文皱起了眉头。

李惊鸿道:“老孟说,下个月开始盖宅子。关键是前院已经开始接待香客了,咱们的货得马上就得进来了。”

尚文道:“卸货区现在谁负责?”

李惊鸿道:“是花洛阳的手下,付青龙。”

尚文顿时面若桃红,道:“这分明就是故意难为我们。”

乌家宝道:“没办法,就算是热脸贴到冷腚上,这回也得去找他谈谈了。为了利益,熙和,你去么?”

尚文摇摇头,低头吃面。

李惊鸿道:“我也不去,花洛阳那些人我烦得要命。”

乌家宝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硬着头皮我也得去了,好歹我跟他以前相处得还算是不错的,跟他好好谈谈,不知道他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李惊鸿道:“这样再好不过了,那明天你就去找他,我跟熙和找何涧,研究一下上货的事情。”

尚文摇了摇头,道:“你们去吧,我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李惊鸿道:“那你干什么啊?”

尚文道:“睡觉。”

李惊鸿道:“我去,你越来越像老大了。”

尚文回到西瓦窑,躺在了床上。

他在想刚才李惊鸿的话,自己越来越像老大了,老大一天总是迷迷糊糊的,那么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也有魂魄来索要肉身呢?

尚文摇了摇头,现在根本不是想老大的事情的时候,自己还泥菩萨过河呢,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把花洛阳灭掉呢?

直接用符咒或盅术之类的当然是可以灭掉他,可那样的话,自己也会折寿的,或者会遭受因果报应的,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可曾饶过谁。

乌家宝在第二天去的传泽堂,他在来之前合计了一下,又去酒铺买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传泽堂的一个简易的棚内,付青龙跟一帮青年围着一张桌子玩牌。

乌家宝进来时,付青龙正好抽出身休息,他单手手肘支着桌子,翘着二郎腿,很悠哉。

众人看到乌家宝进来,跟他打了下招呼。

在以前,乌家宝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在众人当中可有可无,再加上他不太爱说话,超度的活也都是在晚上,他要长时间不出现,大家都快忘了他这么个人了。

乌家宝走到付青龙近前,笑道:“呵呵,阿龙,忙着呢?”

付青龙道:“忙什么啊?你没看这一天天的闲的蛋疼啊,哪像你啊,老大面前的红人,总给你派活。”

乌家宝皮肤土黄,此时稍稍泛起一些晚霞红,道:“青龙,我今天来找你,有事求你。”

“呦!”付青龙语气提高了好几个调门,道:“我宝哥还有事求我呢?不敢当不敢当。”

别人听到付青龙这夹枪带棒的话,都暂时停止了玩牌,看向他俩,一时间屋内一片安静。

乌家宝强忍着怒气,他道:“阿龙,咋地?我得罪你了?”

“没有,我怕我得罪你?”付青龙接着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当的。

乌家宝把手里拎着的两坛酒放到桌上,往他面前一推。

他道:“这不嘛,老大让咱们负责进货,我看卸货区放着一些建筑材料,我们那些纸钱纸牛马什么的根本进不来,管超度的樊小棠还催我呢,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那些建筑材料重新安置一下?”

付青龙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眼桌上的酒,道:“呦,好酒啊,你要不给我买我可喝不起。”

乌家宝双手掐腰,头一歪,看着他。

付青龙道:“卸货区的那些建材是大哥前些天运来的,这两天后院小宅子就要动工了,听说这两天还要下雨,这些建材运到外面,让雨浇了就完了。”

乌家宝没说话。

付青龙道:“当然了,你要硬要放的话,就跟大哥说说,哦对了,现在是老大身边的红人,那你不用跟大哥说了,自己找人把那些建材挪走吧,反正这不是我的意思。”

乌家宝抿着嘴看向他,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说罢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外,付青龙冷笑道:“这人啊,蹿得太快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以前总是龙哥长龙哥短的,就为了要点活,现在瞅给他嘚瑟地,等哪天摔下来就知道了。”

付青龙旁边站着两个青年,一阵懵懂,问道:“知道啥啊?”

付青龙轻哼了一声,瞅向乌家宝的背影,道:“站得高,摔得狠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挑起事端 乌家宝停滞了一下,想转身,但停顿了两秒,头终没转过来,而是快步地走去。

他出了后院,来到了前院,就听身后有人说道:“怎么?是不是没谈成啊?”

乌家宝一扭头,原来是管库房的老孟。

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个土布衣衫。

他道:“你现在抢的是付青龙的活,你知道么?”

“什么?”乌家宝一挑眉。

老孟道:“他掂记这个活已经好久了,让花洛阳都找过老大,可老大没答应,他能不对你有意见么?现在就是花洛阳都看不上你了。”

“哦。”乌家宝恍然,道:“谢谢你啊,老孟。”

这几天乌家宝也没有闲着,他跟何春华一直在跟供货商联系,他跟尚文商量过了,先把东西放到集福堂,如果樊小棠他们要货的话,就及时送过去。

这样做如果有什么急需的话会很麻烦,不过也只能如此,先进货赚点再说,大家都挺渴的。

特别是何春华,他太需要钱了,欠了那么外债,他比谁都希望尽快还上。

这样一晃三天已经过去了。

这一天,乌家宝和何春华非得约上尚文一起去见供货商。

乌家宝把他从背窝里拽出来,道:“你这都三天了,干什么?做月子呢?走吧,跟我们去,就当运动了。”

“嗯。”尚文答应了一声,又躺回床上。

尚文以前是特别爱干净的人,三天不洗澡?对于他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形象绝对比命重要。可是,真到了面临生死的时候,他又觉得,其实还是命最重要,命都快没了,还美个屁。

何春华把他扶了起来,道:“起来吧,我给你穿衣服,洗脸,好不好?”

尚文眼睛也不睁,只是捧着他的手掌把脸放上去,接着睡。

何春华扶着闭着眼睛的尚文,给他穿上衣袍,又给他洗了脸,然后扶到饭桌上,尚文趴在饭桌上接着睡。

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子香味,他吸着鼻子,蓦地睁开了眼睛。

何春华笑嘻嘻地给他拿了一双筷子,而尚文面前的是一碗榨菜肉丝面。

尚文接过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他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那长长的眼睫毛挂上了水蒸汽,就像朝露挂在了嫩芽之上一样。

他道:“真香。”

何春华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托腮看着他。

道:“熙和,你这吃面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记得小小吃面就像你这样猴急的。”

尚文看向他。

何春华道:“怎么了?我……我哪说错了么?”

尚文眼睛一亮,他一把抓过他的双手。

道:“没有没有。涧哥哥,你帮我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并且谁都不能跟谁说好么?”

何春华道:“行。”

乌家宝从卧室走了出来,道:“熙和,少吃点,先垫垫,我约好了供货商史爱西,咱们下午就去美园酒楼,史爱西喜欢吃他家的辣子鸡。”

“哦。”

三人跟供货商史爱西相谈甚欢,特别是尚文,他灵光乍现,想到了妙计后,心情就立时开朗了,以致于这次的酒也没少喝。

晚上亥时,何春华先回自己的家中,而乌家宝和尚文回到了集福堂。

刚进大厅,两人懵了。

眼前看到的一幕实在是令人尴尬无比。

李惊鸿坐在椅子上,花千红坐在他的对面,一条腿搭在他的双腿上。

李惊鸿轻车熟路地用药酒给她搓腿呢。

四个人两两相对,都愣了一会儿,随后花千红先反应了过来,慌忙把腿撤了下来。

她道:“呀,这么晚了,你们还回来了?李重说你们去喝酒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晚上直接就回家了呢。”

乌家宝喝得有些迷糊,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两步,果然看到花千红的大粗腿还晾着呢。

她看乌家宝瞅她,忙把裙子放了下去。

乌家宝看向李惊鸿,道:“你俩干啥呢?玩呢?”

李惊鸿把药酒的盖拧上,道:“没有啊,这么千红姐脚崴了么?我合计给她上点药酒。熙和,你们喝得怎么样?”

尚文倚到门框上,看着。

乌家宝看向花千红,道:“这马上就到月底了,这个月的账做了么?”

花千红道:“我这几天不是脚崴了么,走道不太得劲儿,来得晚了点,一直没弄呢,明天我就给你弄。”

乌家宝转头问李惊鸿:“前两天让你到新月县城买些元宝纸,买了吗?”

李惊鸿道:“哎呀,我给忘了,没事啊,我明天就去买,这玩意,到那就买。”

乌家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火气,他指向李惊鸿,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道:“你他娘的,一天到晚还能记得点啥?啊!?集福堂一天能有多少事?同共就这么点事,还总不往心里去,我一个月给你们薪水,请你们到这儿玩来了?”

李惊鸿看了一眼尚文。

李惊鸿又看了一眼花千红。

转而道:“大宝,这多大点个事儿啊?至于么?你怎么说发火就发火呢。”

乌家宝满面通红,道:“我告诉你啊,这个地方是干活的地方,不是百花楼,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我也没留你。”

他说罢,向门外走去,尚文随后跟了出去,还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半晌。

李惊鸿笑道:“千红姐,你看大宝一定是喝多了,他平时不这样的,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花千红满面通红,她起身道:“哎呀,我也不傻,他骂谁我能听不出来么?我也不是没了这地方就活不起了,行了,你呆着吧。”

她说罢转身走了。

李惊鸿来到尚文的屋子时,看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了。

李惊鸿道:“你瞅瞅,挺好的一个女的,让他给气走了。”

尚文穿着件红色中衣,衣服上有檀香的味道。他看李惊鸿坐到了自己的床边,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道:“六胖哥,你长点心吧,咱们不是接了传泽堂供货那活儿么?花洛阳手下那伙人天天为难咱们,天天给我们脸色看,我想啊,大宝哥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借着酒劲儿发挥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如钩村花千红 李惊鸿大脸蛋子肥肉颤了几下,道:“又是那个付青龙?我靠他玛勒隔避的,你看着吧,就这两天我非得削那小子一顿去不可。”

尚文道:“你削他一顿能起什么作用?”

李惊鸿道:“那咋整?”

尚文道:“我收拾他吧,他们必须一回合就得倒下,必须。”

花千红家是一座老宅院,院子不大,在新月县最如钩村的最东面。

如果不是花洛阳的马车停在宅院门前。谁也不会相信,衣着华贵的他,会是从这个小破院子走出去的,而这院子的主人,绰号花倔驴的花翘楚,竟然是他的亲爹。

花洛阳带着付青龙进屋时,看到花千红坐在椅子上哭。

而他爹花翘楚在院外铡稻草,花洛阳跟他打过招呼,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进屋后,花洛阳直接坐下,喝了口茶。

付青龙道:“姐,大哥接到信就来了,咋地了?让谁欺负了?为什么说集福堂呆不下去了?”

花千红哭道:“啊啊啊,乌家宝那个小犊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骂我,你说我还怎么呆?”

付青龙看了花洛阳一眼,看他并没发表意见,也闭上了嘴。

花千红接着道:“那个李惊鸿也不是东西,我都多大岁数了?非得要给我按摩,揉腿,那小崽子占我便宜,一点都不懂得尊重……”

花千红不停地说,把满腹的委屈,倾泄而出。

说着说着,见花洛阳一直不说话,道:“我告诉你啊?集福堂我肯定是干不下去了,你赶紧再给我找个别的活。”

花洛阳悠悠地看着她,蓦地轻哼一声,道:“不如我找找关系,让你去皇宫吧?”

花千红一愣,道:“你这说得是什么话?”

花洛阳道:“什么话?人话,什么话?你好好算算,我都给你找了多少个活计了?哪个你干长了?你能不能给我长点脸?”

花千红道:“小崽子,我是你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么?”

花洛阳腾地站了起来,道:“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两,你就在家呆着,别给我出去丢人现眼去了。”

花洛阳罢就要走,花千红嗷地一声喊叫,道:“小崽子,你说这话太没良心了,当初你到京城求学,是谁给你拿的银子?不是我爹么?”

花洛阳已经走到院外了。

花翘楚缓缓抬眼道:“花陌,要不你再给他找一个吧,像她这个岁数也不好找活。”

花洛阳道:“爹,我再看看吧,要不你跟我回去住吧?”

花翘楚又干上手中的活计了,他道:“不去,我就在这老宅子呆着。”

花洛阳上了马车后。

付青龙道:“我去了,大哥,乌家宝那小子杀鸡给猴看啊?这件事明明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花洛阳皱了一下眉,道:“告诉你多少遍了,最近别招惹他们,吴濯马上就要来沈水了,这段时间老大看不上咱们,就先忍忍不行么?”

付青龙道:“那咋地啊?我还得给他跪下啊?他得势了,我就活该受他欺负呗?”

花洛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付青龙道:“卸货区那些建材是要盖宅子用的,我都告诉他了,过两天就挪走,可他非得要我马上就搬,

我说我没有那么多人手,要搬你自己搬,他一甩手就走了,这脾气也太大了,都是当初大哥你太惯着他了。”

花洛阳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尽量跟他少见面,这样容易矛盾激化,有什么事,你就让你的兄弟们出面呗,对不对?”

付青龙点了点头,弱弱地说道:“知道了。”

乌家宝醒来时已快午时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抬眼,看到李惊鸿在桌旁吃饭呢。

他搓了搓脸,道:“我昨天喝多了,是不是给花姐骂了?”

李惊鸿吃着面,嘴里正嚼着蒜。

道:“没错,你昨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跟她有一腿。”

乌家宝现出了懊悔之意,他这这些日子确实跟花洛阳有些矛盾,可这事要是牵连一个女人,就有些不够爷们了。

他搓着脸没说话,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

李惊鸿眨眼功夫把一碗面都吃光,他抹了一下嘴,道:“我说你这个人,喝点酒嘴就没把门的,你说我把花千红怎么了?你就说俩有一腿?就像你看见了似地。”

乌家宝撩起被,走下地,道:“别烦我。”

“哼,”李惊鸿道:“我知道你最近烦,我不带跟你一样地。”

李惊鸿看着乌家宝往院外的茅房走去,忙道:“一会儿你让我跟车逸去上点货啊?”

乌家宝道:“嗯,一会儿你们俩去趟忘川县,等我一下,咱俩去找熙和,一起到账房那拿点银子。”

“好,那什么你吃点饭呗?”

“不吃了。”

两人走进议事厅时,尚文正跟何春华悄声地说着什么,看到进来人了,立时不说了。

李惊鸿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剔着牙,道:“走啊,去账房那取银子去啊,今天就要上货了。”

尚文道:“行吧,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上货,大宝哥你雇来几辆马车?”

乌家宝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外有敲门之声,随后车逸走了进来。

尚文凑到何春华的耳边道:“这件事,咱们过后再说吧。”

何春华点了点头。

乌家宝看车逸站着不说话,道:“一会儿咱们得去一趟忘川县,上来货先放这里,一少部分送到传泽堂樊小棠那里,他急需时好能用得上。”

车逸道:“知道了。”

车逸面若桃花,不知为何,还有些腼腆,好似有话要说,还说不出来的样子。

尚文道:“你有事啊?”

车逸道:“啊,有点。”

李惊鸿道:“什么事你道是说啊,别扭扭捏捏的。”

车逸道:“你们晚上有没有空啊?”

李惊鸿道:“咋地?”

车逸道:“如果你们晚上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啊?我请。”

李惊鸿听到吃饭就兴奋,他道:“哎呀,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啊?”

车逸道:“我约了董飞霞,晚上一起去果木烤鸭小馆吃饭,她还带着马若云和几个同学,那个,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一起去呗?”

章节目录 到底#fd第一百零八章 冤家聚头 李惊鸿不可置信道:“什么?你俩好上了?你这蔫了吧叽的人,是干大事的啊,我这么咋乎到现在一个正经的都没有。”

何春华一敲脑袋,道:“我说呢,你集福堂开光啊做法事啊,都可着她那个店先来,原来你是在讨好董飞霞啊,我去了,我生意受老大影响了,就因为你。”

马天意躺在丁香岛自家卧室床上。

他困意十足,魏倾城端着托盘款款走进来。

她把饭菜给他放到桌子上了,道:“天意,快点吃饭吧,我都热了两回了。”

马天意迷迷乎乎的,他揉了揉眼睛,道:“别管我,再睡会儿。”

魏倾城走到近前,道:“哎,对了,你不是让我提醒你,跟花洛阳通一下灵么?你通了么?”

马天意突然睁开了眼,道:“对,是有这么回事,可是,我跟他通灵做什么呢?”

魏倾城道:“你好好想想,我看啊,你得把那些怨亲债主灭几个了,要不然早晚你得睡过去。”

马天意道:“有好几个是吴春柳转到我身上的,他就想让怨亲债主收拾我,我看我得尽快把他收拾了,要不没完没了。”

魏倾城道:“那么容易呢,无缘无故地灭他,那你也完了。”

马天意道:“哎,再说吧,哎?对了,我想起来了……哎呀,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天意赶忙闭目,默念通灵口令。

那边很快有了感应,道:“老大。”

马天意道:“洛阳啊,今天果木烤鸭店的老板赵家书寿宴,他跟我是多年的主顾了,你去给我随五十两的份子,钱,你先替我出一下,明天我给你。”

“好的,老大。”

马天意结束通灵后,揉了揉眼睛,道:“我说嘛,有点事儿,差点忘了。”

魏倾城微微一笑,道:“赶紧吃饭吧。”

马天意刚往桌边走两步,突然有强烈的感应,有人要跟他通灵。

可是那个声音发着颤音,就像水音,听着让人瘆得慌。

那声音道:“主事日成人不知,主兵日胜人不畏。主事日成人不知,主兵日胜人不畏……”

马天意道:“你是谁?”

声音道道:“我知道是谁杀了石永东。”

马天意立时脸色苍白,他的脑子飞速旋转?难道是石永东的仙家?难道是吴濯?难道……

那声音接着道:“杀石永东的人,是沈水的,而且是有人指派的,指派他的,就是糖山那边的人,他俩一起谋划的这件事。”

马天意听罢,倒松了一口气。

那声音道:“杀石永东的人,就是你的手下。”

马天意面色和缓下来,语气也轻松了,他道:“那你知道是谁么?”

对方只是低沉的笑,那声音绝不像是人类,像猛兽,又像是阴魂。

见对方不说话,马天意道:“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能告诉我么?”

那声音阴森可怖,他道:“你这么聪明个人,怎么会想不到我是为什么?你好好想想吧。”

那人说罢,笑得让人发毛,笑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与此同时,赵正豪正在丁香岛自己的小院落里睡觉,突然一个声音将他吵醒。

那声音道:“圆里找方,方里找圆,阴宅看阴点,阳宅看阳点。”

赵正豪突然起身,环顾四周,道:“谁?”

一个带着水音的声音道:“我知道杀石永东的人是谁……”

赵正豪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待那声音退出后。

赵正豪忙穿上袍子,走了院外。

樊小棠正在院外接待两个门客,看到他急匆匆地往外走,他追了出去,道:“大哥,大哥,你干什么去啊?”

赵正豪道:“我得去一趟老大那儿。”

樊小棠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正豪边走边道:“不用,没多大事,别担心啊,你忙你的!”

车逸他们来到果木烤鸭店时,董飞霞她们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董飞霞不光找来了马若云,她还又找了两个小姐妹,几人均是年芳二八,青春靓丽。

李惊鸿一见美女眼睛就直,他道:“哎呦,以前没发现这董飞霞长得这么好看啊,这细一瞅,把马若云都比下去了,她……”

乌家宝忙捂住李惊鸿的嘴,悄声训斥道:“你小点声,她都听见了,一会挠你,我不管啊!”

车逸走到近董飞霞,深情款款,但说不出一句话,半晌,道:“你冷不冷?”

董飞霞一怔,立时面似桃红,车逸的眼睛如星星一样发着光,那种光是那么地炙热,生怕烤到自己,她轻声道:“不冷。”

“怎么会不冷呢?”车逸脱下身上的天蓝色长袍给她披上,道:“你穿我这件吧,这件挺暖和的。”

董飞霞:“……”

李惊鸿走到了车逸的身边,一把把董飞霞身上的袍子拿了下来,塞回到车逸怀里,道:“哎呀我去,这都到饭馆了,还冷什么啊?快进去吧。”

他说罢,拽着车逸就往里面走,车逸被他拽了一下趔趄,本不想跟他走,但李惊鸿的手劲儿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往里面走去。

刚走出两步,发现董飞霞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拽过董飞霞,三人形成一个长龙,往里面走。

李惊鸿拉着车逸的手,隔着他,跟董飞霞道:“我告诉你妹子,穿得再多也没用,一会儿吃完饭,你俩找一个客栈,滚滚床单,那才叫暖和呢。”

“你,你……”董飞霞脸如海底的珊瑚树,她不会骂人,羞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走在他们仨身后的乌家宝等人笑出了声。

尚文走在最后面,他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他低着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若云拦住他时,给他吓了一跳。

马若云看着他啧啧摇头,道:“大哥啊,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尚文脸上沾了些染料,穿着一件土布短衫,衣裤看起来很旧,褶褶巴巴的,而且上面粘了一些白纸穗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付青龙使蛊术 这在平时是尚文绝对不能忍受得了的,他有轻微地洁癖,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甚至连掸一下衣服都懒得掸。

他抬头看向马若云,好像不认识了似的,片刻反应了过来,道:“白天刚上货回来,衣服没换。”

看着尚文一脸严肃地往里面走,马若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哎,你先掸掸再进去,这是什么地方?在沈水最有名的烤鸭店,你看,这里面的排场,你再看看你?你看,你这身上怎么还粘了一个千古永垂的字呢?”

马若云说罢,把那张白纸从他的后背上摘了下来,然后替他掸着身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尚文却一点都不领情,道:“哎呀,我又不撩拨你,你管我呢?”

马若云也不生气,依旧耐着性子给他整理身上的东西,都整理完毕后,她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么一看,你还挺帅的么。”

尚文一撇嘴,道:“我女朋友是叶沉鱼”

马若云学着他的样子,也一撇嘴道:“知道了!”

与此同时,赵正豪已经来到了马天意的卧房。

马天意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在饭桌那剔牙,听到敲门声,魏倾城开了门。

赵正豪进屋后,就急道:“嫂子,我找老大。”

马天意皱了一下眉,慢悠悠地走过来,道:“怎么了,急三火四的?”

赵正豪道:“老大,我刚才收到一……”

马天意把手一摆,道:“好了,你进来,咱们进里屋去说。”

果木烤鸭店的老板赵家书,以前做了好几个生意都赔得惨重,后来通过朋友认识的马天意,马天意给他测量的风水,包括这店的名字,都是马根据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研究出来的,果然风生水起,赵家书从此跟马天意也成了朋友。

他岁数不太大,生日没大操大办,只请些知己好友,在自己的店里办了两桌。

花洛阳把红包塞到赵家书的手中,道:“赵哥,这是我们老大的一点心意,祝你生日快乐,生意兴隆啊。”

赵家书接过红包,塞到了袖管当中,笑道:“你们老大太破费了,对了,他怎么没来啊?”

花洛阳道:“我们老大晚上有一个捉鬼法事要办,这个香客是他的朋友,他必须亲自办,所以来不得了,我代他给你道喜了。”

赵家书道:“我说么,要是没特殊事情,说什么他也能卖我这个薄面的。”

“那是当然,我们老大跟您都多少年交情了,”花洛阳笑道:“您先忙着,我就告辞了!”

赵家书道:“怎么能走呢?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来,到包间咱们喝个痛快。”

赵家书拉着花洛阳就往包间里面走,突然转头对一个小伙计道:“心树,你去安排一下那些弟兄。”

赵家书指的是花洛阳的手下,付青龙他们几个。

心树笑着点头道:“好的,老板。”

心树跟付青龙几个人笑道:“几位哥哥,我们老板早就腾出几间包间了,请跟我来。”

付青龙见有酒喝,美滋滋地带着他的几个弟兄往包间走去。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尚文那包间里面已经下去了十坛竹叶青了。

今天的主角是车逸,所以他喝得最多,他的酒量有限,是这几个兄弟当中酒量最小的,但是他酒品极好,虽然晃晃当当的,但对谁也不失礼貌地微笑。

董飞霞和她的姐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那里悠悠地喝着茶水,看到车逸还在喝别人敬过来的酒,她适可而止地劝道:“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别再喝了。”

车逸脑袋迷迷糊糊的,他董飞霞依然温柔至极,道:“没事,我没喝多,你看,大家都挺开心的。”

董飞霞见劝不住,只得做罢,她道:“那你看着办吧,我出去一趟。”

她出去时,叫了个身着红裙的女子,车逸知道,她这是去茅房了,也不便陪着。

董飞霞的那个姐妹出门后,就冲她叽叽喳喳,道:“哎,飞霞,你找的这个男孩看很帅啊,你看他那长眼睫毛,咱们女孩子都比不了呢。”

董飞霞很害羞地笑笑。

那姐妹接着道:“飞霞,咱们女孩子嘛,找男朋友可不光看对方的长相,还得看条件的,他是做什么的啊?父母都是做什么?有没有钱?不能光凭一时冲动,知道么?”

董飞霞的脸一直都跟个红苹果似的,她道:“哎呀,我知道了,我们才认识不久,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有点早啊?”

两人出了茅房往回走,正好付青龙跟着他的两个兄弟正要里去,他们跟董飞霞擦肩而过,付青龙立时站住了。

他的一个兄弟道:“哎,小哥,这个女孩一看就是挺水嫩的,怎么样,看上没?”

付青龙此刻喝得比较多,他道:“长得一般,但一看就挺纯的。”

那兄弟道:“龙哥,不如使手段我们……”

付青龙道:“算了吧,在赵大哥的店里,再说人家过生日,闹出点事不好!”

他另一个兄弟道:“龙哥,能有什么事啊?就让我们乐呵乐呵呗?”

之前那兄弟道:“哥,是不是你手段不行啊?”

另一个兄弟道:“不行就算了!”

付青龙道:“谁说的,我的斗转星移之术,全易缘轩有几个能比过?”

他说罢,走了过去。

董飞霞跟她姐妹往前走,腰姿纤细,如同水蛇一样,付青龙看直了,他借着一股子酒劲,上前两步,双手剑指,口中默念符咒,剑指出手分别指向两人的肩甲穴,道:“定。”

两个女孩立时不动了。

付青龙看了看左右无人,冲着他俩兄弟一甩头,两人会意,直接把两个女孩扛进他们的包间内。

付青龙从茅房回来后,看到那两个女孩已经躺在包房间的长椅上,两人双眼紧闭。付青龙很邪魅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走到近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

他的几个兄弟对他平时的怪癖都很了解,只是这次,他们却有些不解,其中一个兄弟道:“哥啊,这两个可是人啊,不是妖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付青龙使蛊术2 付青龙以前在晚上,经常把一只小羊或是一些小动物,输入灵力,然后变幻成人形,他靠幻想,把她们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供他享乐。

这些小动物只是单纯地变幻成人形,没有大脑,付青龙想让它们怎样,它们便怎样,经过一晚,再把它们变回原形。

今天,付青龙要把人变幻成动物,这些手下还是头一回见,而且隐隐有些恐慌,觉得付青龙这么做实在是不妥,毕竟她们俩只是凡人而已,这样做会损伤道行遭到报应的。

不过,今天付青龙已经喝多了,他管不了那么多因果报应的后果,既使是手下这么提醒,他也毫不在乎。

他符咒一甩,道:“撒天兵,请天兵,请来天山一槐精……本是畜孽成人形,如今人形还畜孽。”

他说罢,手中的符箓拍到了董飞霞的肩膀上。

半晌,董飞霞醒了过来,她看到屋内的众人,眼神迷离,突然,爬到了地上,冲着付青龙咩咩地叫了两声。

付青龙道:“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你是一只绵羊,只不过披上了人的衣衫,懂么?”

董飞霞四肢落地,用头轻轻地在付青龙的腿上蹭蹭,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本来就是一只羊,冲着付青龙又咩咩地叫了两声。

付青龙坐到了酒桌旁,看着其他的手下哈哈大笑,道:“来,你们想吃什么,让我的这个家畜给你们夹。”

“龙哥真厉害。”

“龙哥法力高强。”

众兄弟都捧着付青龙唠,而且真得把董飞霞当个小绵羊使唤,一会儿让她倒酒,一会儿让她夹菜,时不时地掐她一把,摸她一下。

一刻钟后,车逸来到外面,他到茅房喊了一圈,没有任何回应。

车逸急了,刚要掐指使出梅花易术,突然,一个中年人提着裤子从茅房走出来,他道:“哎!鬼哭狼嚎的,干啥啊?”

车逸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找两个女孩。”

那男子从脖子上把丝绦摘下来,系着裤子,道:“他俩跟你什么关系啊?”

车逸眼睛一亮,道:“大哥,你看到她们了?”

男子系好了裤子,很神秘地一笑,道:“哎,就那二楼最左边包间,刚才我看有俩男的,给那两女的扛进去了。”

车逸奔着二楼就跑。

尚文和李惊鸿走了出来,尚文看到车逸,一把拦住他,道:“你跑啥?咋地了?”

车逸没理两人,一个纵跃,破窗飞进了那个包间。

尚文紧随其后。

包间内。

董飞霞正爬在地上,咩咩咩地舔着付青龙的靴子,付青龙时不时地踹了她一脚,可她又很乖巧地爬了过来,听从他的吩咐。

她的那个姐妹还在长椅上昏迷着。

随后,乌家宝跟李惊鸿也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付青龙看到众人,道:“呦,这不是熙和哥么?你们也来了?我也不知道啊,失敬失敬。”

他踹了一脚爬着的董飞霞,道:“去,敬我熙和哥一杯酒去。”

“咩咩。”

董飞霞叫了两声,突然直立起来,她倒了一杯酒,然后像绵羊直立行走一样,晃晃当当地来到了尚文面前,把酒杯递了过去,咩咩叫了两声。

尚文把酒杯摔到地上,“当”地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董飞霞吓得瑟瑟发抖,尚文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扯下她后背处的符箓,看了一眼,道:“变形符?是你把她变成羊的?”

董飞霞肩膀上的符箓被扯下来后,一阵昏迷,尚文随手把她往后一推,车逸正好接住了她。

他把董飞霞揽在怀中,左手掐住她右手的手腕处的寸关穴,为她疏入灵力。

李惊鸿则是来到昏着的那女孩身前,掏出怀中的五雷符的桃木牌儿,冲着那女孩一举,那五雷符发出了金光,笼罩到那女孩的身上。

女孩渐渐醒了,她看到李惊鸿那张大脸,道:“我……怎么了?”

李惊鸿道:“啊,这个……”

付青龙站了起来,看向尚文道:“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尚文上前一步,乌家宝一下子拦住他,冲着付青龙道:“青龙啊,你今天喝多了,玩得有点过份了,我们先回去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付青龙冷笑了一声,道:“哎呀,那就谢谢大宝哥给我这个面子了,哪天我得上门领罪去啊,对不住,对不住……”

蓦地,付青龙看到李惊鸿气鼓鼓地看着他,他一掐腰,歪着头道:“你瞅啥?”

车逸还在搂着董飞霞,给她疏入灵力,她突然清醒过来,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她看了看周围,道:“车逸,我怎么在这儿啊?”

这时,马若云也探进来个脑袋,被尚文一推,给推了出去,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向付青龙。

车逸把董飞霞拨拉到了身后,来到了尚文的旁边,凑到他耳朵,轻声道:“凤凰城,那天夜里勒你的人,是不是他?”

尚文并没有回答车逸,而是死死瞪着付青龙,他走近两步,来到了他的近前,鼻子尖差点顶到他的鼻子尖上,道:“你这酒是喝到狗肚子里了么?”

“什么?”付青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尚文一把薅住付青龙的脖领子,往后一推,一下子给他按到了墙上,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咣”

付青龙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个五眼青,紧接着尚文把他往下一拽,付青龙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尚文照着他的脑袋踩了两脚,道:“给我上!”

这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在尚文喊完这话后,一时间屋内吵杂声四起,车逸第一个冲了过来,他刚要打付青龙,突然白光一闪。

一把短刀冲着车逸的后腰刺了过去。

“啊!”董飞霞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嘴巴。

“噗”地一声。

车逸一闪身的同时,那把短刀直接捅到了他的左肋上,这一下猝不及防,连捅他的这个青年也没想到能捅得这么准,他怔了一下。

车逸反手抓住了这青年的手腕子,另一只手抄起了桌上的一个酒坛子,照着这个青年的脑袋就两下子。

第一下,酒坛子在青年的脑袋上碎了,第二下把青年的脑袋砸开瓢了。

青年本能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他捂着脑袋,表情很痛苦,而车逸拨出了肋下的短刀,上前一步,照着青年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噗噗噗”

车逸薅着青年的脖领子,捅了三刀后,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他已经红了眼,现在就想玩命地干上一仗,不是靠着自己的法力,而是真刀真枪的拼一场。

董飞霞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忙跑了过来,拉着车逸的胳膊,带着哭腔,道:“车逸,别打了别打了,我怕。”

这时,走廊不远处的包房开了,花洛阳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于打起来了 花洛阳进来后,大喝一声:“你们都在做什么?”

“揍他!”

尚文的那些兄弟,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好像是车扶桑,他奔着花洛阳这边就来了,而花洛阳则走到人群中间,找到尚文,拍了他一下,道:“怎么?要造反啊?”

李惊鸿一把推开花洛阳,他此时已经坐到了付青龙的脑袋上

他道:“你一边儿去,我们就是要削他,你少管闲事。”

花洛阳被他推得一愣,道:“你不认识我么?”

李惊鸿站了起来,道:“你是个啥?我就非得认识你啊?你……”

李惊鸿还没等说完,最后赶过来的何春华照着他的后腰,上去就是一脚。

花洛阳猝不及防地一个狗吃屎被摔到了地上,刚要站起来,李惊鸿猛然坐到了他的腰上。

他道:“你个阴险小人,在背后算计人算什么能耐?来啊!咱俩当面比过。”

李惊鸿冲着花洛阳一顿拳头,两伙人一时间打了起来。

双方只交战了不到一分钟,果木烤鸭老板赵家书带着人就赶了进来。

他大喝一声:“都住手”

他带着的手下把强行把众人拉开。

赵家书来到花洛阳那里,单手扶袖,他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道:“洛阳,你没事吧?”

花洛阳强忍怒火,摇了摇头。

赵家书猛然一抬头,看到人群里面的乌家宝,正脚踩着已经昏了过去的付青龙,两人一对视,乌家宝赶紧把脚收了回去。

赵家书顿时有些发懵,道:“哎?这不是洛阳家的么?你们……你们咋回事啊?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乌家宝看了赵家书一眼没说什么,他把目光对向花洛阳,道:“大哥,付青龙欺负我们不是一回两回了,我顾及到你当年的知遇之恩。可你不能把我欺负死,泥人还有三分血气呢,不行咱就开战吧。”

花洛阳白袍子的领子被拽坏了,嘴角有一些血迹,他擦了一下嘴角,道:“行啊,长能耐了。”

花洛阳一把推开赵家书,道:“赵哥,这里不用你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青年伏在被车逸捅的那个青年的肚子处,喊道:“狗剩,狗剩!”

狗剩的肚子早已被划开了,不仅流出了血和脓之类的东西,肚子还鼓了一个大包。

赵家书赶忙招呼自己的手下,道:“快点,愣着干啥呢?快把他背到神农谷阎世宁那去。”

一堆人跑去扶狗剩。

董飞霞看到这场面,哇吓哭了,车逸也愣住了,他开始时真的是热血上涌不顾一切了,可此时冷静下来,多少有点后悔。

尚文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凑到车逸身边,压低声音道:“快走!”

车逸怔了一下,看到此时屋内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狗剩身上,他一咬牙,拉住董飞霞的手就往外走。

付青龙真是挺抗揍的,被李惊鸿打成那样,此刻居然站了起来,他一眼看到了车逸,喝道:“不能让他跑了!”

付青龙一喊,他那伙兄弟全都一拥而上,可尚文和何春华拦住了他们,两伙人推推搡搡又打了起来。

两伙人直接打到了走廊处,在包房吃饭的客人,听到这声音都探头间看,见到这种场景,一时间,鸡飞狗跳,走廊内顿时吵杂声一片。

本来已经合计事情已经平息了,往回走的赵家书,看到这场面,猛然抄起个椅子照着这边撇了过来。

他道:“你们怎么回事?砸我场子是么!?”

“当”地一声。

人群一哄而散,椅子摔在了地面上,立时散架了。

赵家书道:“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走了,小满,把前后门都给我堵死。”

“是!”

从走廊劲头来了不少的人,手中都有武器。

车逸带着董飞霞已经跑到了大厅处,此时从后门跑过来四个大汉拦住了他,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长着一双豹眼的汉子道:“兄弟,你不能走。”

“起开!”车逸目光阴森,直视着这个豹眼大汉。

这大汉并没有起开的意思,车逸把手中的短刀举了起来,可是,他举得稍微慢了些,豹眼大汉早一步拿出手中圆月弯刀,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董飞霞紧紧抓住了车逸的胳膊,道:“车逸,车逸别打了。”

车逸很不耐烦地用刀尖拨拉开豹眼汉子的圆月弯刀,他低下头,口中默念了两句咒语,再抬头时,口中喊道:“斗转星移!”

“刷”

车逸和董飞霞在这些人眼前,活生生地不见了。

车逸的这个咒语,在凤凰城时,在尚文身上用过,那时他法力有限,不能移太远的地方,此时扔是这样,他带着董飞霞只是移到了烤鸭店的门外。

两人刚刚站稳脚跟,就听到里面吵杂的脚步声伴着吼叫之声响起。

车逸拉着董飞霞刚要走,突然听到尚文的声音响起,尚文道:“赵大哥,赵大哥,让他走吧!你的一切损失都算我的!”

赵家书道:“不行!捅人的那小子要是不回来,你们都别想好。”

车逸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突听赵家书又说道:“今天这里的客人全都免费,有顺序地离开,至于你们,小满,把他们带到库房去,直到问明白那小子在哪为止。”

小满答应一声,刚要带人走,就见门开了,车逸带着董飞霞走了进来。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尚文脸色一阵苍白。

赵家书内心平复了一些,道:“把付青龙和那个挨捅的小子先送神农谷,你们先回去吧,等你们老大来接你们。”

尚文带着他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包间,心情颇为不安,他道:“宝哥,赶紧跟老大通个灵,我现在法力不行。”

李惊鸿道:“通灵做什么?花洛阳那边肯定能联系老大,让他们说去呗?”

尚文道:“不能这么简单,我心慌,花洛阳那人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快点,快点通灵,指不定他接下来能做出什么来呢。”

车逸点了点头,道:“没错,花洛阳的确太阴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南平府 马若云道:“没事,你给我爹通灵时,告诉他我在这呢,要不,咱们一起进通灵阵吧?”

乌家宝道:“还是我一个人跟老大通灵吧,老大的通灵阵里并没有我,上回还是尚博带我进去的,如今再带个你,更不可能了。”

马天意正跟赵正豪分析着神秘人,就收到赵家书手下快马报信。

马天意抖信观瞧,表情逐渐凝重。

赵正豪小心翼翼道:“老大,咋地了?”

马天意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熙和花陌这两伙出现了点状况,你先回去吧。”

赵正豪道:“用我帮什么忙么?”

马天意道:“不用。”

赵正豪走了之后,马天意发了会呆,自言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呢?是不是有点着急啊。”

马天意想了一下,冲着外面喊道:“来个人!都死哪去了!?”

门一开,樊小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道:“老大!?”

马天意道:“怎么是你?”

樊小棠道:“刚才我看大哥来的有点急,我就……”

马天意一摆手,道:“去把高莫宣叫来!”

樊小棠道:“哦。”

樊小棠刚出去,马天意头脑意念有人在招唤他,他闭目,听出声音是乌家宝。

本不想跟他通灵,但乌家宝那边没完没了地招唤他,无耐,跟他通了灵。

刚刚通上灵,乌家宝忙道:“老大,我是家宝啊,我们在果木烤鸭出事了……”

马天意没等他说完,就破口大骂道:“你马勒戈壁啊。”

乌家宝一怔。

马天意道:“你们几个丢人都丢到了烤鸭店去了!你们就是祖宗啊!等着吧,我去接你们去。”

尚文看到乌家宝退出通灵后怔怔的。

他道:“怎么了?老大怎么说啊?”

乌家宝道:“他现在往这边来呢!”

尚文摸着胸口,道:“我还是心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惊鸿道:“还能咋地啊?顶多叫他打一顿呗。”

尚文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赵家书跟花洛阳走得很近,一切的形势对于咱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乌家宝一挑眉,道:“你是说花洛阳可能会……”

他话还没等说完,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差役走了进来,为首一中年道:“屋内所有人都给我抱头蹲下。”

李惊鸿道:“什么?!报官了?”

何春华道:“靠!玩阴的?”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做这一行的,最好跟州府官差少接触,因为要是翻案,能翻出好些个事呢,所以,内部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自己内部就算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或是涉及到生命,也绝不报官。

这时,赵家书双手笼袖,负在背后走了进来。

尽管乌家宝已经猜出是谁干的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大哥,是你报的官啊?”

赵家书道:“我都给你们大哥报信了,我还报官?我图得是什么啊?”

屋内所有人愕然。

带头差役道:“是谁捅的人?”

车逸道:“是我。”

带头差役道:“给他按住,绑上,剩下的人不用绑了,都带走吧。”

“是。”

一群人往外走,在走廊处,猛然看到了花洛阳,他正跟差役队长谈笑风声。

李惊鸿一股邪火,道:“花洛阳,你个狗篮子……”

“啪”

李惊鸿还没骂完,就被带头队长敲了一下脑袋,道:“你给我老实点。”

花洛阳看到了尚博,他往这边走了两步,很玩味地看向他道:“这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先不安规矩的,你们先动的手,如果比,你们没比法力,而是直接用的武力,那我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尚文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向着楼下走去。

马天意在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果木烤鸭店。

马天意气看到赵家书,忙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让报官了?”

赵家书道:“我傻啊?给你打完信还报官?”

马天意道:“那是你们这里的客人报的官?”

赵家书道:“今天我生日,占了饭店大多数桌儿,客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今天发生这事我都给他们免费了,谁会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马天意低下头揉眼睛。

赵家书道:“今天来的这个差役队长好像跟花洛阳关系不错。”

“哦,”马天意道:“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马天意语气有所缓和,道:“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让你见笑了,今天你们这的一切损失我来赔偿。”

赵家书道:“不用,咱俩都多少年的关系了,再说他们也没破坏什么,就是摔点酒瓶子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马天意没再推让,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刚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知道是哪儿抓的他们么?”

曹心平道:“好像是南平府。”

“行了,走了。”

南平府大牢的拷问间内,李惊鸿双手被绑在窗户前一根铁管子上。

他本来身体肥硕,此时的他蹲也蹲不稳,跪也跪不下,那资势很难受,是半攒着。

一个差役拿着马鞭子,道:“你怎么这么牛呢,我们都到了,你还要打人?”

“我要整死他……”

李惊鸿说话都虚脱了,依然嘴犟。

差役上去就给他一鞭子,道:“还说?老实不老实?”

“去你的……”

“还说?”

就这样,李惊鸿被打到昏。

尚文那些人也绝对不比他好过,他们都是分开在不同的拷问间,挨个收拾的。

南平府队长休息间内,花洛阳正跟队长喝茶。

花洛阳道:“什么时候能走啊?”

队长道:“也没什么大事,那边已经签捕了,明天早晨就放人呗,来,咱先喝点茶,你现在在易缘轩怎么样?我有个表妹……”

车逸来到这里就已经签捕了,他这么快选择签捕的目的就是想让兄弟们少受点罪,可是事与愿违,他的兄弟们罪并没有因为他签捕而少受一点。

连李惊鸿那么嘴犟的人,最后都选择了装死,可见,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第二天,吊了一晚上的尚文被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陌生通灵人 他刚准备站起来,花洛阳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花洛阳跟他笑笑,轻声说道:“小崽子,老大给你点机会,你就认为能跟我抗衡对么?”

尚文跟他直视,波澜不惊。

花洛阳道:“我一直都没把你当成过对手,你一点都不配,可你现在好像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尚文看向他,目光犀利,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眼中也看不出凶狠,人都说面由心生,只有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和改变。

尚文经历过生死,可依然没有犀利感,也许是对生活无比的热爱,让他一点厌世感都没有吧。

花洛阳道:“你小心点吧,我可是个小人,别再惹我,再惹我,凤凰城的事情可能会在重复一回。”

花洛阳往回走,何春华跟他擦肩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下,何春华的眼神差点杀死他,可花洛阳还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走了。

在这刹那视觉对战中,何春华输了。

何春华看着他得意扬扬的背影,活动着手腕看向尚文,道:“他刚才跟你说啥了?”

尚文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磨,尚文的脸色黯淡无光,嘴唇也起皮了,他筋皮力尽,甚至下楼时都得扶着何春华。

赵正豪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是马天意让他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意外的是,马若云董飞霞也来了。

赵正豪扶过尚文道:“你还好吧?”

尚文道:“没事。”

他又看了一眼董飞霞,道:“你们怎么没回去啊?”

董飞霞则扫视一圈出来的人,问道:“车逸呢?”

李惊鸿也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不对劲儿,他看向尚文道:“对啊,车逸呢?”

尚文看向赵正豪。

赵正豪叹了口气,道:“昨天晚上,他签捕了,现在已经关进大牢了。”

“什么?”尚文道。

董飞霞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道:“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他就没有这事了。”

李惊鸿道:“熙和,集福堂我不干了啊!”

李惊鸿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乌家宝一把拦住了他,道:“你要干什么去?”

李惊鸿道:“回去,取红绳,铃铛,朱砂,还有中药,我这一次就让花洛阳灰飞烟灭。”

乌家宝道:“你傻啊?你这么做,你也会受报应的。”

李惊鸿甩开乌家宝的胳膊,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怕花洛阳什么?你越恭敬他,他越欺负你,车逸都进去了,咱们昨天晚上让人打得跟个孙子似的,怎么?就这你都能忍啊?你能忍你忍,反正我是忍不了。”

乌家宝道:“你别走,冷静一下,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要想你自己想吧,我一刻都等不了,走了。”

李惊鸿说罢就要走,尚文突然叫住了他:“胖哥,等一下,收拾他不用你,我今天就灭了他。”

乌家宝摇了摇头道:“熙和,你咋回事?怎么也跟他似的这么冲动呢?”

尚文没有理乌家宝,而是直接看向赵正豪,他道:“赵哥,你有没有收到一个陌生人跟你通灵?”

赵正豪愣了一下,正在想该怎样回答他。

尚文道:“我收到了。

安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着期望。

赵正豪跟他对视,半晌,终于说道:“我也收到了。”

尚文道:“我要去见老大。”

赵正豪道:“好。”

花洛阳来到神农谷时,付青龙正趴在床上。

付青龙道:“马勒戈壁的,让他们给我踩出脑浆子来了,我这一晚上吐了八回,起来就恶心。”

花洛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付青龙道:“哥啊,狗剩差点让尚文那伙人捅死,这事就完了,不找老大说道说道么?”

花洛阳道:“找啊,肯定得找啊,只不过现在车逸已经被关起来了,老大偏向尚博那边,就是找老大,也顶多说他们一顿就完事了。”

付青龙咬了咬牙道:“说他两句就算完了,自己人下死手,根本没有这么干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传贤……”

付青龙把话说到一半,看花洛阳脸色不好,他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花洛阳道:“你呀,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吧,老大那边我会去说,咱们先别着急,等吴濯来了就好了。”

付青龙还是气鼓鼓的,道:“我在玄门混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让个小辈给打了,真是不甘心。”

花洛阳道:“好了,他们也不好过,那个车逸已经进大牢了,熙和他们昨天晚上被收拾得半死,老大知道是咱们这边吃亏,估计车逸,他也不能管。”

付青龙摇了摇头,道:“哎,那也不甘心。”

尚博和乌家宝吃过午饭,又洗了个澡,换好了衣袍,来到了易缘轩。

马天意正在议事厅内,尚文进来时,他一愣。

尚文身体挺直,白袍如雪,在生活细节方面,他是个尽善尽美之人,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实在掩饰不了。

马天意道:“哟,这不是两位功臣回来了么,本来打算晚上去看看你的呢。”

尚文道:“老大,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解释,我跟花陌之间有什么过节,你自己心里有数。”

马天意道:“那你找我来做什么?等我给你发一个红包?”

尚文道:“昨天我收到一个陌生人的通灵,是关于石永东被杀的事儿,那个陌生人说知道是谁杀的,而且他说他给你也通灵了。”

马天意一歪头,眯着眼睛看向尚文,道:“昨天?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尚文道:“昨天本来想晚些时候告诉你的,可是酒不还喝完就出了事儿,接下来的事情你不是知道了么?”

马天意眯着眼睛看了尚文半晌,突然把目光转向了乌家宝。

道:“你收到陌生人通灵了么么?”

乌家宝怔了一下,然后瞅向尚文,尚文头一歪,看向他。

乌家宝点了点头,道:“收到了。”

马天意来回踱步,半晌,停下,说道:“凤凰城那次,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要不然孟星河怎么会以那么快的速度,把我们的人堵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远古神器镇妖钉 马天意接着道:“虎天刚……在高莫宣那儿,你们去找他吧。”

尚文微微怔了一下,转瞬读懂了马天意的意思。

他道:“知道了。”

里时寨的一个废弃的宅子内。

高莫宣打开了库房门,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他手遮凉蓬,才看清了尚文和乌家宝的脸庞。

他道:“去吧,虎天刚就在地下室。”

尚文道:“麻烦你了。”

两个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走廊,尚文接着往前走,乌家宝突然拍了拍他的后肩,道:“熙和,你可想好了么?你这么做,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他在糖山那边可是有靠山的,万一这回你扳不倒他,那咱们可就全完了。”

尚文低下头,半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大宝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在凤凰城的时候,我差点被付青龙勒死。”

“什么!?”

尚文道:“他必须死,他死不了,我就得死,我们之间必须灭一个。当然了,大宝哥,你在易缘轩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这次的事,没有必要跟我站在一起。”

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不必进去,想好了,在决定。”

尚文说罢,向着走廊尽头的铁门走去。

乌家宝驻立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毅然地跟上了尚文。

尚文已经走到门口,看到乌家宝跟了过来,道:“你想好了?”

乌家宝点点头。

尚文道:“怎么想跟我站在一起了呢?”

乌家宝道:“我是为了赚钱而来的,可我也需要朋友,否则生活毫无意义。”

尚文微微一笑,如四月的风吹佛着湖面。

两人进到地下室,一股腥风扑面,呛得安然咳两声。

再抬眼,看到那只虎天刚在正南方被捆绑着。

绑着它的绳子是用朱砂沁过的红绳,红绳捆住了它的全身,密密麻麻的,像个粽子一样,每条红绳上面都帖着符咒。

他看到尚文,愤怒地咆哮了一下,看上去明明使了很大的力气,可对于尚文来说,它只是打了一个喷嚏而已。

尚文走到他的近前。

虎天刚吓了一跳,道:“你要干什么?”

尚文没理它,伸手摸向它的后脖梗,它的白毛长而浓密,他只凭着对人穴位的感觉,摸到了它的风门穴,果然感到有异样。

他摸到了一个钉子似的物件,奋力的往外一拔。

此时的虎天刚比病猫还不如,他被拘魂绳捆了好些天,已经撤底失去了兽性了,他的两个抓腕分别绑着拘魂绳,吊在两边的柱子上。

尚文看了一眼那东西,原来是镇妖钉。这镇妖钉可以消磨妖的法力,时间长了,它会跟普通的野兽一样了。

可就算是跟普通的野兽一样,它也毕竟是只虎,普通的虎,也是能够吃人的。

虎天刚突然嗷地一声咆哮,喷出来无数血雨腥风,奔着尚文的脑袋咬去。

尚文离他最近,几乎是挨着,被它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打得措手不及,他张着血盆大口,一下就将尚文的脑袋吞没。

“当”。

在尚文身后的乌家宝,早已从腰间取出了铜钱剑,照着他的顶门打了一下子。

虎天刚往后一仰,可是两臂被绑着,倒不下去又弹了回来,尚文眼疾手快,绕过它身后,闭上眼睛,照着它的风门穴一刺,又把镇妖钉安了回去。

尚文必须得闭上眼睛才能心平气和,以前他用过镇鬼钉,也使过鬼门十三针,穴位是用在人的身上,今日在虎妖的穴位是头一回。

虎天刚“嗷”地一声,又恢复了原来萎靡样。

乌家宝提铜钱剑,问道:“熙和,你没事吧?”

尚文摇了摇头,道:“他刚才咬我时,我有一种感觉,它的牙已经没有了。”

“嗯?”

尚文伸出双臂,掰开了虎天刚嘴,他并没有费多大力气,这要是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果然,虎天刚的牙齿早已被拔光了,从这黑洞里能看到血红的舌头。

尚文道:“大宝哥,快看快看,我没骗你吧。”

乌家宝道:“可不是可不是,你看,他指甲也被拔掉了呢。”

尚文摘下了脖子上的掌心罗盘,打开盖子,立时金光万丈。

虎天刚吓得发抖,警惕道:“你,你要干什么?”

尚文道:“这个罗盘你很熟悉吧?当年车逸的师父痴颠,就是用罗盘把你的肉身打灭的,想不想再试一下?不过这回一下子下去,你就灰飞烟灭了。”

这件事是他最担心的,他是妖,道行已有千年,就这么灭了,以后会再也得不到超生,虽然它没什么思想,但也有最基本的求生欲。

他道:“别杀我……”

尚文道:“不杀你也可以,但你告诉我,那天在凤凰城,孟星河,是怎么给我们堵到沈水叫界处的?”

“啊?”虎天刚有点发懵。

尚文道:“那天,孟星河是怎么给我们堵住的?”

虎天刚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是跟你们一起到的那啊!在此之前就被你们抓走了啊!”

尚文把怀表罗盘往它面前探了探,吓得虎天刚往后仰了仰。

尚文道:“我需要再提醒一下你?”

虎天刚道:“啊?”

尚文把罗盘放到了他的脖子处,面露凶光,虎天刚吓得一激灵,忙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看到孟星河……”

尚文把罗盘收了起来,他给白虎顺了顺毛,道:“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么?”

花洛阳在亥时来到了易缘轩,他禁不住付青龙的唠叨,想跟马天意说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平常这个时间段马天意都会在这里交待一些个事情,如果没有特殊的事,亥时过后他就回家了。

可是今天,马天意没在易缘轩,他想了一下,还是没给马天意通灵,顺着楼梯往下走。

可是刚走了几步,就觉得后脖子灌凉风,脑袋瞬间昏昏沉沉的,花洛阳晃了晃脑袋,他意识到这是仙家找上门来了。

这个时间不应该仙家找来啊?妖有妖道,仙有仙道,鬼有鬼道,万物万事都有他的生长轨迹和循环矩,仙家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洛阳的仙家 仙家强行入窍,已经给了他提示,若不是他法力高强,此时仙家已经入窍了。

花洛阳一阵恶心,他强行镇定,往楼下走。

回廊处,有来来往往的香客,还有易缘轩的术士,认识他的,都跟他打着招呼。

他的定力十分的好,既使头晕脑胀,但走路依然悠雅致极,让人看不出任何倪端。

这时,樊小棠从走廊处走来,道:“呀,花哥你怎么来了?”

花洛阳竟然很悠雅地笑了一下。

他道:“我是来找老大有点事儿,你怎么来了?”

樊小棠笑道:“这两天易缘轩香客太多,人手不够,老大把我调过来,安排一下香堂调度的事儿。”

花洛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强忍着,外表看似云淡风清。

他道:“这还有多余的香堂么?我要打一会坐。”

樊小棠道:“哦,有,走,我带你过去。”

花洛阳走路依然是不紧不慢,当樊小棠把他带到空闲着的香堂,他锁上门后就倒在了地上。

随之,眼前出现了一只灰耗子,这灰耗子能有一个强壮的男子那么大,舜间变幻成了一个中年男子,长得英气逼人,烁烁放光。

他穿着一身灰袍,短衣襟小打扮,足蹬八宝战靴。

花洛阳道:“灰天庆,你怎么来了?怎么这么急?”

灰天庆道:“如果不是急事我也不能强行串窍,你们老大好像要对付你,你小心一些。”

花洛阳眉宇紧皱,道:“老大要对付我?怎么会?你在哪听到的这个消息?”

灰天庆道:“还在哪?咱们堂子的仙家都被罩仙网给扣起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谁给罩住的?为什么?”

灰天庆道:“好像是高莫宣的仙家,是常家那一派,问他们原因,他们只是说奉了上方的命令,我使用了遁地术,从地下爬了出来,才告诉的你。”

“高莫宣?高莫宣的仙家,你确定么?”

灰天庆刚要在说话,突然之间阴风阵阵,两人顿时警惕起来,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长发女鬼。

那女鬼穿着红色绸缎子衣裙,群摆上绣着团团锦花,她披头散发,面色如纸。

她道:“你是哪家堂子的,怎么闯到我们的地界了?”

花洛阳看向香台,那上面供着的除了三清之外,还供着鬼仙,原来樊小棠带自己进来的是个鬼堂。

女鬼道:“你瞧我修为低微,欺我无名是么?”

“不是……”

那女鬼没等两人说完,一股莫名之火发出,她伸出双臂,手指甲突然变出一寸多长,如同钢钉一般,照着灰天庆就袭去。

女鬼一动,阴风四起,那阴风吹得花洛阳的衣袖烈烈生风,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灰天庆摇了摇头,他双手背后,闪身躲开,同时抬起一脚,正踢到那女鬼右手手腕处的寸关穴上。

不过这对女鬼来说并不管用,她只是后退了一步,接着再战,在花洛阳睁开眼这一霎间,一仙一鬼拆了十多招。

花洛阳站起身形,要上来帮忙。

灰天庆一边和女鬼对打,一边道:“弟马,你快点跑。”

花洛阳看了一眼灰天庆,那女鬼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缠住她,让自己有时间溜走。

花洛阳咬了咬牙,道:“你保重。”

说罢,飘然而退。

灰天庆看他走后,又跟女鬼拆了几招,他自始至终没跟这女鬼对掌。

只因为这女鬼身上阴气太重,灰天庆虽然也属阴,但他毕竟修的是仙道,如果真的碰到她,会阴气入体,损害修为的。

他只隔着靴子跟女鬼对打,这样也游韧有余,女鬼本来要失败,可她忽然吹了个口哨,那香案上阴风四起,一股子鬼仙飘了出来。

可灰天庆一甩长袖,一股灰仙冒出,他使用遁地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灰天庆回到了自己的太虚幻境,来到了那张罩仙网内,众仙家全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坐着,看到灰天庆回来了,也全都默不作声。

灰天庆抬眼看到罩仙网外面有个常家仙把守,而那个常家仙正在地上趴着,好像冬眠还没醒似的,眯着眼睛,偶尔蠕动一下身子。

灰天庆长出了一口气,按照他的本事,可以使用遁地术逃之夭夭,可是,他走了,这个堂子的其他仙家怎么办?常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任何事物,都有相生相克的,而灰家仙最怕的就是常家仙,他们让灰家仙在罩仙网内不许出来,那他们是决不敢乱动的,所以外面的那个常家仙,才懒得看上他们一眼。

花洛阳了香堂后,快速上了马,他心情忐忑无比,也不知道自己心慌什么?

他把马停在一个林子处,下了马,开始跟吴濯通灵。

他默念道:“濯濯如春下柳,轩轩如朝霞举!”

如此默念好多遍,奈何,对方一点回应没有。

花陌只好结束了通灵,左思右想,又回到了神农谷。

付青龙此时正跟几个兄弟在玩牌,看到花洛阳进来,所有的人均是一愣。

付青龙道:“大哥,你不是刚走么?怎么又回来了?”

花洛阳面色如常,看了一眼众人,道:“你们先出去。”

众人答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打算到外面吃个夜宵。

花洛阳坐下,显露出不安的神色,他道:“刚才我的仙家来告诉我,说他们让高莫宣的仙家给扣住了,暂时不让他们出来活动。”

付青龙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花洛阳道:“这还用说,高莫宣肯定是来对付我的呗,而高莫宣一定是听了老大的安排。”

付青龙想了一下,道:“那也不对啊,我们这些天都小心谨慎的,我走道都不敢用力,老大怎么就看不上我们的?”

花洛阳道:“能不能是因为凤凰城那件事呢?那个传贤到底可靠不可靠啊?”

付青龙毫不犹豫地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从小跟他玩到大的,对他绝对了解。”

花洛阳扶额沉思,自言道:“那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冥想寻人 此时,阴气阵阵,越来越浓,仿佛下雪前兆。

花洛阳腾地站了起来,这时,他脚前的地面突然起了两个鼓包,他往后退了两步,地上钻出两条黑蛇来。

花洛阳刚摸腰中配剑,那两条黑蛇身上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散去,竟幻化出两个汉子。

两个身披黑斗篷,眼冒绿光,其中一人道:“花公子,我们是高莫宣派来的,他说有些话问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花洛阳按在配剑上的右手冒出青筋,道:“他找我?什么事?”

绿眼汉子道:“不太清楚,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花洛阳道:“好吧,等一下,我通个灵。”

绿眼汉子道:“不行。”

另一个绿眼大汉,伸臂一推,手掌中冒出一个符箓,那符箓嗖地一下钻进了花洛阳的身体里。

花洛阳一个激灵,立时感到灵力尽失。

他道:“你们什么意思?”

那绿眼汉子没理他,对付青龙道:“你也跟我们走。”

付青龙突然火冒三丈,道:“你算什么东西?说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怎么地?我们不走,你还在这给我们杀了啊?”

绿眼大汉道:“高大哥说,你们的家人还在外面。”

付青龙跟花洛阳对视了半晌,花洛阳道:“走吧!”

两人顿感眼前一黑,仿佛丢进了一个无底洞中,周围风声阵阵,飞沙走石,根本睁不开眼。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花洛阳脚下站稳,四周清明,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宅子里,这宅子很宽敞,而且三层楼,好像以前是座青楼。

虽然破旧,但依然能感受到以前繁华鼎盛时的场面。

高莫宣穿着一袭长袍,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看着他。

在高莫宣的旁边桌子旁,坐着尚文,乌家宝,李惊鸿和何春华。

花洛阳冷笑了一下,坐到了高莫宣的对面,道:“老大呢?”

高莫宣气质高贵,坐在这样破旧的椅子上,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更突显他鹤立鸡群的高大形像。

他道:“老大没来,是我想问你件事。”

花洛阳把眼一闭,口中默念咒语,待他抬头时,眼睛盯着楼上的一间破房子,道:“老大,你什么意思?”

马天意在这楼上的破旧屋子中的窗前观看。

屋子没点灯,且离楼下很远的距离,他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屋内。

高莫宣道:“别喊了,老大没来。”

付青龙坐到了花洛阳旁边,他没有他那高强的本事,会冥想找人,他看到尚文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跟花洛阳一样,在骨子里就瞧不起他们。

他道:“哎呦,我们犯了什么错?要你们这么兴师动重的?”

高莫宣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看向花洛阳,很和善地说道:“洛阳,昨天除了我跟老大之外,所有人都接收到一个陌生人的通灵,陌生人说,石永东被杀的事,跟你有关系。”

花洛阳看了环视众人,道:“哦,是什么人呢?”

高莫宣连鬓络腮的小胡茬,青铜色的皮肤,楞角分明。

他摇了摇头,轻松地说道:“不知道。”

花洛阳微微一笑,道:“哦?那我要是随便找个人,挨个给你们通灵,说尚熙和跟杀害石永东有关系,你是不是也把他抓过来问话呢?”

尚熙听罢眨了眨眼,眼睫毛每一根都在跳跃,就像在跳舞。

高莫宣依然柔和可亲,道:“你跟糖山的吴濯还有联系么?”

花洛阳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了,我跟他是朋友,这事你们都应该知道啊?但是我跟他交往归交往,绝对没有做过背叛老大的事情啊!”

高莫宣柔和的笑容中,现出一丝的邪魅,他盯着花洛阳道:“那天在凤凰城,石永东带人去抓虎天刚,刚到酒楼,孟星河的手下已经把虎天刚转移了,

而你们在出界口被星河他们堵住了,这事是不是太巧了?你有没有要解释的?”

听了这话,花洛阳心脏巨烈地跳动了一下,马天意果然要拿这个说事了,看来今天有点玄了。

他双手紧握,放到了桌子上,身体往前探了探,很认真地说道:“高莫宣,一个人要是想害另一个人,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你要是愣往我身上扣,我也没有办法。”

高莫宣看向他,没有说话。

花洛阳进一步解释道:“那天石永东抓虎天刚,我是要跟着去的,可是他不让我去,我有什么办法?至于孟星河为什么会在出界口堵住我们?因为凤凰城就那一个出界口啊!这有什么玄念么?而且被堵的又不是我一个,当时有十多个人呢!”

高莫宣道:“可是这十多个人里面,就你认识糖山的吴濯啊?”

花洛阳被气乐了,道:“我是认识他,可又怎么样?认识他就该死么?你把老大叫来,我想当面跟他说。”

高莫宣呵呵一笑,他摇了摇头,道:“你嘴是真硬啊!把虎天刚带上来!”

话音落,从侧门内,还是那两个绿眼汉子,带着虎天刚走了出来。

虎天刚此时被拘魂绳捆绑着,脑后钉着镇妖钉,这些天里,已经被磨得妖性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颓废。

花洛阳看到他后,再也不是云淡风清的表情,他的眼睛充满着不可思议,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果然,他道:“我被你们这些小辈抓了,也无话可说,可是,你们把我做交易,当成了玩意,我心里不服,我也是修行了千年,你们这么样利用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花洛阳面色稍霁,他看向尚熙和。

尚文沉默不语,但额上已经沁出了汗,如果此时虎天刚反悔,那么他的计划就完全失败了,搞不好会让花洛阳反咬一口,而高莫宣等人,会豪不犹豫地站到花洛阳那一边,把矛头指向自己。

花洛阳看向了高莫宣,道:“看来这他是受了某人的威胁了啊?不过,虎天刚还是有几分血性的,是吧,莫宣?”

高莫宣依然微微一笑,默默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摆了一道 虎天刚道:“那天石永东那个臭修士在抓我之前,孟星河接到一个陌生人的通灵,他告诉我吴濯,说那臭修士要抓我,我问他这个信是谁告诉他的,孟星河告诉我是他的一个兄弟,叫花陌。”

大厅内一片安静。

虎天刚声调突然提高了几倍,道:“你们这些修士,自诩修了几年法术,就可以把我当物件似的买来卖去的么?你们修的是仙,我们也是,为什么我就比你们低上一等,我不服啊。”

他越说越亢奋,虽然指甲和牙齿全没了,可依然张牙舞爪起来。

高莫宣摆了摆手,道:“给它带下去吧。”

虎天刚被带下去后,高莫宣冲着花洛阳突然敞怀大笑起来。

他道:“哈哈哈洛阳,你怎么说?还那么嘴硬么?这个畜生说得对不对啊?”

尚熙看向花洛阳,学着他的样子,左侧嘴角翘起,冷笑了一下。

花洛阳的心脏忽上忽下的,虎天刚说的这些简直是错误百出,可是,花洛阳百口莫辩,因为,那天他真得跟吴濯通灵了。

高莫宣笑了一阵,道:“虎天刚说,给吴濯通风报信的是你。”

花洛阳道:“他在你们手里,你们想让它说什么,它不就说什么了么?”

高莫宣突然表情严肃起来,道:“洛阳,我跟你同共没见过几回面,没有理由害你。”

花洛阳道:“你是没有理由,但有人想害我,你有办法拒绝么?哼,就是因为我跟吴濯认识,想弄死我?”

花洛阳突然站了起来,他看向楼上,道:“老大!我跟着你这些年,替你办了能办的事,和不能办的事,我无愧于心,你对我不放心,我也无话可说,今天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

楼上的马天意静静地看着窗外。

付青龙此时在站在花洛阳身后不远处,他看到花洛阳不停地往楼上看,多少猜出了几分。

付青龙闭上眼睛,默念了分身咒,悄无声息地魂身离体,魂体往楼上飞。

高莫宣两步蹿到了魂体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反手往回一甩,付青龙的魂体又归回了身体里面。

付青龙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咳咳”地不停地咳嗽。

高莫宣走上前来,薅住他的脖领子,上去就给了他一嘴巴子,这一巴掌打得脆响,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泛着回声。

他道:“给你脸你不要脸是不?”

花洛阳看向这边,他咬了咬牙,他的预感应该不差,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他道:“老大,就因为我在凤凰城交界处呆了一会儿,你们就说我跟吴濯有联系,你这么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样对我,我都受着。”

他突然看向尚熙一伙人,道:“可是有些人消失了三四个月,他手下全都被抓了,你居然连问都不问,还给他提升了,他说是杨和寡害了他,可是杨和寡现在尸魂都不知被谁带走了,为什么没有人追究一下?这样公平么?”

付青龙单膝跪地,他手还捂着脖子处,道:“大哥,你别多说了,这事不是明摆着有人整咱们么?人家回来了什么都没问,老大把他当自己人,就是因为他不认识吴濯啊。”

付青龙要站起来,动了两下刚有要爬起来的意思,就被高莫宣的手下上去一脚,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道:“大哥,就是因为我们认识了吴濯,干什么事都得不到信任啊!但我想问问老大,咱们易缘轩难道不是糖山那边的分支么?为什么认识糖山的就不行呢?”

花洛阳咬了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高莫宣微微一笑,他意味深长地瞅向付青龙,道:“花洛阳一个劲儿地说,他跟糖山那边没关系,你一个劲儿地说,你们在糖山那边有人,是想告诉我,你们有靠山,我不动你们之前掂量掂量呗?”

付青龙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怎么说是我的事。”

高莫宣摇了摇头,道:“你这张嘴啊,要不给你打烂,你是不会老实的。”

高莫宣悠悠地转过头来,他看向尚熙这些人,道:“是谁说石永东死跟花洛阳有关系的?”

厅内一片安静。

高莫宣有那连鬓络腮胡子,再温柔看上去也自带王者之气,看上去攻气十足。

他道:“我再说一遍,谁说的石永东的死跟花洛阳有关系?”

尚文豁然站了起来,道:“是我说的。”

付青龙被踩在脚下,他双手支地,道:“马勒戈壁,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崽子。”

高莫宣眉毛一挑,道:“熙和,怎么办呢?人家在糖山那边可是有很大的靠山呢,如果这次你要不能整趴下他,那我也会受牵连的,怎么办呢?”

尚熙来到花洛阳面前,平视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涟漪。

花洛阳头一歪,高高在上不可轻视,道:“尚博,就因为我暗中调查你,你恨我对么?”

尚文嘴角轻轻上翘,道:“传贤你认识么?”

花洛阳和付青龙听到这两个字后,瞬间懵了。

特别是花洛阳,已经猜到尚文接下来要拿传贤说事儿了。

楼上的马天意,听到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侧着脸,耳朵尽量地往外探了探。

赵正豪也看向尚文,他的目光好像没见到过他似的,又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尚文微微一笑,甚至露出了两个梨涡,看上去奶萌又可爱,可只有乔长安才知道,他这笑有多阴冷可怕。

他道:“是你让传贤杀死的石永东对不对?”

花洛阳胸口起伏不定,目露凶光。

尚文道:“给我通灵的陌生人人,他说是传贤杀了石永东,我问他传贤是谁,他说是付青龙的朋友。”

他接着道:“那个陌生人我是不太信任的了,但是我信你啊,你不是说为我们老大,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么?那你怎么会帮着吴濯去杀石永东呢?”

“你……”花洛阳上前一步,势若抓住他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 尚文推后了一步,学着他的样子,头一歪,道:“你说石永东的死跟你没关系,那你把传贤叫来啊?他一来,一问话,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

花洛阳立于原地,他目光阴郁,明知道尚文摆了他一道,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传贤,如果把他叫来,那么他在高莫宣这里绝对走不上一个回合就得把在凤凰城杀尚文的事情交代出来。

如果那样的话,马天意就会以搞内部斗争,杀尚文这件事,执行家法处置。

但如果不把他找来,那就是自己心里心虚,那样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帮着吴濯杀了石永东。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自己找不找传贤,结果都是错误的,无论怎么样,自己面临的都是个死局。

这时,付青龙突然吼道:“尚熙和你瞎说什么?什么传贤?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这时,在一旁坐着一直没说话的赵正豪突然说道:“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来传泽堂找过你好几回了,我见到过他。”

一直没说话的乌家宝又疯狂补刀,道:“我也见到过传贤,他是你发小啊,以前还来过易缘轩呢。”

赵正豪跟乌家宝这么说,也都是想撇清自己罢了,毕竟石永东是在赵正豪的西瓜地出的事情,而乌家宝则不必多说,石永东就是他杀的,如果现在有人顶缸,那两人都何乐而不为呢?

花洛阳面对这样的死局,做最后的挣扎,他抬头喊道:“老大!今天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想整我,我要给糖山大老板通灵,向他讨个说法。”

付青龙猛然撑住地面,站了起来,道:“我去上楼找老大。”

他这一股子激劲,踩在他后背的那个高莫宣的手下没有踩住,脚被他的身子拱开了。

高莫宣道:“你给我站住。”

付青龙根本没听他的,身子还没站稳就要往那边跑去。

“咣”

高莫宣一个下劈,鞋跟正好砸到了付青龙的脑袋上。

付青龙被踹了个狗吃屎倒在了地上。

高莫宣道:“把传贤叫来!”

付青龙拼命地摇头,他的身体开始哆嗦了,他的内心想法跟花洛阳是一样的,叫不叫传贤都是个死局。

他道:“石永东真的不是我们杀的,真的不是!”

高莫宣道:“那你把传贤叫来啊?”

付青龙额上流着汗,他的眼珠转了几下,大脑飞快地旋转,事到如今,他一咬牙,道:“传贤确实给我办事,但不是石永东的事。”

高莫宣道:“那是什么事?”

付青龙表情阴睛不定,他看了一眼花洛阳,道:“我是让传贤帮我灭掉易缘轩的人,这事跟花洛阳没有关系,完全是我的主意,他不知道。”

尚文道:“是要灭掉我么?”

付青龙青筋暴起,道:“没错,我就是我灭你,杨和寡就是你害死的,老大还不管不问,我不甘心,就是要灭了你。”

尚文笑了一下,道:“好啊,那你叫传贤过来啊,如果他要说,是你单独指使他杀我的,跟花洛阳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也无话可说啊。”

花洛阳叹了一口气,他想让付青龙死不承认,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对方是想拼命地保他的。

就连高莫宣都不由得感慨道:“花洛阳啊,我还以为你在易缘轩这么多年已经人缘散尽了呢,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人肯帮你。”

高莫宣来到付青龙近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道:“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吧,你把传贤叫来,咱们再说别的,好么?”

付青龙抿了一下嘴,道:“行,我可以叫来传贤,但是老大必须得出现,我要跟老大亲自解释这件事。”

付青龙没有办法叫来传贤,因为杀尚文这件事确实是花洛阳指使的,他要来,花洛阳就完了,他在拖延时间,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所谓奇迹,也无非就是等待着糖山那边的人能通灵。

高莫宣道:“付青龙,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玩呢?”

付青龙现在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了,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欲望,他只是想保住花洛阳,他又看了一眼花洛阳,道:“高莫宣,你马勒隔闭……”

高莫宣摸向了怀中。

花洛阳发现了情形不对,他道:“高莫宣你住手……”

花洛阳紧走两步。

“磅”

高莫宣掏出一个灰飞烟灭符拍在了付青龙的脑袋上。

一声巨响过后,付青龙已变成一团血雾。

在场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特别是李惊鸿和何春华,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脸上浮现出了惊慌失措。

高莫宣道:“花洛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传贤叫来,承认吴濯指使的你杀的石永东,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楼上,马天意收到了许多次通灵的信号,甚至有仙家要入他的窍,他强忍着,没让这些事情办到。

这个时候,屋内瞬间变得阴森起来,一阵阴风吹过,呼呼地刮着,众人全都站了起来,环视着周围。

门并没有被打开,可是这风阴冷无比,紧接着,两个人影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两个人影仿佛没有脚,从空中飘然而下,一个穿着黑袍,脸如炭灰,手拿拘魂碗,一个穿着白袍,脸胜春雪,手拿捆灵绳。

黑白无常!

马天意看到这两个阴差后,忙从后门走出,跑到了马车上。

马夫刚把马车赶走,马天意头脑的信号已经强烈到不通灵不行了,因为别人的他能控制,可这个是糖山老大温夜桥来的。

他通了灵后,道:“老大。”

温夜桥道:“马天意,你小子行事了是不?你是不是眼里已经没有我了?”

马天意道:“老大,我知道跟你通上灵,我就不能给你证明些什么了,我想先斩后奏不行么?”

温夜桥道:“你别在拖延时间,我问你,花洛阳怎么样了?”

马天意道:“还没死,不过,这个时候就不一定了。”

温夜桥道:“怎么说?”

马天意道:“我不想杀他,可现在谢必安范无救来了,要索命的。”

温夜桥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花洛阳死,知道么?”

马天意道:“老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谢必安范无救 温夜桥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天意啊,你跟吴濯都是易缘轩的元老,什么事,你不能做得太绝,这会让我很难办。”

马天意叹了一口气。

温夜桥道:“花洛阳今天跟给吴濯通灵了,但是当时吴濯有事没回应,再给他通灵,花洛阳就一直没回应了,他就求着我,让我给你通灵,你说我能不管么?”

马天意道:“老大,你是不是防着我啊,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就差这一步,我就能证明吴濯的阴谋,你为什么不让我做?”

吴濯道:“天意啊,你知道当初曹操被困华容道,诸葛亮明知道关羽会把曹操给放了,为什么还要派关羽去守华容道么?”

马天意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把花洛阳从虎口中夺回来。”

结束通灵后,马天意让车夫停下,下了马车往回走。

如果接着在温夜桥的手下干下去,也只能这样了,在沈水如果另起炉灶自己干行不行,以他白山马家传人的实力,绝对行。

但那样在这个行业就无法生存下去,各行各业都有它的法则,在玄门也是如此,如果自己行了就另起炉灶,会被其它同门所不耻,认为这个行为是欺师灭祖。

马天意回到宅子的时候,付青龙的三魂七魄早就被范无救收走,那缚灵绳捆着他,他还是不服,道:“放开我,我要做个怨鬼,取了尚熙和的性命。”

范无救照着他嘴上就是一拳,打得他倒了下去,又像个弹簧似的站了起来,他还想说话,却一声也说不出来了,嘴里发出支支唔唔的声音。

范无救道:“你老实点,跟阴差讲条件啊?”

谢必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的头上束着一个盘蛇图案的银冠,他双手背后,走起路来灼灼生光。

他看了一眼高莫宣,道:“快点。”

此时厅内里所有人都傻了眼,只有有少数人能看到黑白无常的真身,其他的人都只觉得空气阴冷,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何春华只看到高莫宣跟空气聊天,很是诧异,李惊鸿和乌家宝可以默念咒语开天眼看到黑白无常。

不过当两人知道面前站的是阴差,就不敢开天眼了。

阴差跟其它的妖魔鬼怪不同,阴差来到阳间是抓阴灵交差的,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让世人看到他们的,如果有特殊法力的高人,此时也应该回避,如果不回避,那就等于窥视天机,需要受到惩罚的。

像尚文和高莫宣这样法力的,那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此时不是他们撞上的黑白无常,而是他们自己来撞上来的。

高莫宣平时沉稳重,既使内心万马奔腾,外表依然平静如水,可此时他有些发懵,他道:“什么?”

谢必安皮肤如三月的春雪,白里透着明亮的光泽,他说话也没有范无救那么粗鲁,而是莺莺细语的。

他道:“我们此次来不光是抓付青龙一个魂魄,还是花洛阳的,快点啊,等着你呢。”

“不是,”高莫宣眉毛一挑,他看向花洛阳道:“我是寿禄已尽了么?你们阴间已经算好时辰的么?这不是个意外么?”

高莫宣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同密安排,今天把花洛阳灭了也是他个人的行为,难不成冥冥中上天都安排好的么?

花洛阳感觉到了阴森可怖的气息,可他根本不知道高莫宣是在根谁说话,不过,他也猜出了一些。

他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寿命会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内幕,我要到阴司去告你们。”

“啪”

花洛阳刚说罢,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五个手掌印是黑色的,而且肉眼可见的呼呼地冒着阴风,花洛阳并不感觉疼,只感觉让冰砸了一下子,彻骨地寒冷。

花洛阳左右看看,道:“你究竟是哪个?擅用私刑你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么?”

范无救这头牵着付青松的魂魄,看到乔长安叫嚣,对着高莫宣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要收拾他么?快点下手,我们等着交差呢。”

高莫宣心中有疑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要杀他?”

范无救飘到高莫宣头顶,他那双如缺耳的眼睛泛着精光,高莫宣仰头看向他,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画面很诡异,他刚要张嘴说话,那黑无常上去吹了一口气,这口气正好吹进了高莫宣的口中。

高莫宣晃了晃脑袋,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掏出灰飞烟灭符,看向花洛阳。

他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是吴濯指使你这么干的,你就能活。”

花洛阳脸上黑色的巴掌印还没散去,冒着黑烟,他看向空气,道:“我只想知道,冥冥中注定我现在就要死,但是吴濯能活么?”

空气似乎凝固下来,四周静极了,并没有一人答话。

高莫宣一愣,道:“你在跟谁说话?”

尚文此时走到他的近前,他凑到了花洛阳耳边,道:“你啊,为什么还要给我机会?你不知道么,只要让我留下一口气在,我就能整死你。”

花洛阳眼睛发直,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吴濯是不是死不了?”

他问完话,四周还像刚才一样安静。

他笑了,他对尚文道:“你看到了吧,吴濯的死期未到,我死了,你也好不了,知道么?”

尚文看向范无救,范无救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他十分不耐烦,道:“熙和,你怎么回事?我们是为了谁?”

尚文看向高莫宣,道:“高大哥,我看他是不会交出传贤来的了。”

高莫宣抬手一张符冲着花洛阳飞了过去,花洛阳下意识地飞起。

然而,他的身体里已经被常家仙拍进去了符箓,法力微乎其微,没有飞升起来。

那符箓拍到了他的腿上。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那条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血雾。

高莫宣道:“能不能承认,是吴濯指使的你?”

花洛阳冷笑道:“高莫宣你是怎么了?现在阴差就在这儿,吴濯是命不该绝的,该绝的是我,就算我说出来,他也不会死的。”

高莫宣刚才被范无救一吹气,已经把他的爽灵吹得短暂性的迷失了,所以他记不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也看不到黑白无常两个阴差了,此时整个厅中能看到黑白无常的就只有尚文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濯濯如月下柳 阴差可以自由的跟尚文说话,别的人听不到。

“当”

高莫宣又是一符箓,花洛他倒了下去,他拼进全力,从怀中要掏符箓,道:“你也别想好,跟我一起死!”

“磅”

高莫宣的手下,那个绿眼大汉一符箓拍到了花洛阳的后背上。

一团血雾喷出,花洛阳应声而倒。

但是,花洛阳还没有死,他睁着眼睛,要说话,两阴差却等不了,只见谢必安勾勾手指,花洛阳脖子处冒出一股气流。

谢必安一抖手,手中的拘魂绳就向着花洛阳的魂魄甩了过去,可是,还没等到花洛阳的脖子处,一只大手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

他再抬眼时,看到马天意手抓着拘魂绳的另一头,飘然而落。

他道:“两位阴差行行好吧,给我白山马家一点薄面,放了他好么?”

范无救呸了一下,吐了马天意一口痰,道:“你有病吧?要杀他是……”

范无救没等说完话,就被谢必安捂住了嘴,他看了看周围,高莫宣被范无救把爽灵迷住了,但时间很短,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此时尚文还在看着。

谢必安上去踢了范无救一脚,道:“冒失鬼,教你好几辈子也教不会,什么时候能变得聪明一些呢?”

范无救凑到谢必安常身边,用肩膀头撞了他一下,道:“哥,别生气了,我错了。”

谢必安翻了个白眼,他冲着马天意道:“我已经给你留情面了啊。”

马天意依然握住绳子的另一头,他看向厅内的众人,道:“你们都回去吧。”

高莫宣还还没有清醒过来,他道:“大哥,你怎么了?花洛阳要怎么处理啊?”

马天意道:“不用你管了,你快走吧,带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马天意马车开到了忘川桥的河边,他马夫把装在麻袋里面的花洛阳跟付青龙扔到了外面,然后头也不回地驾车走了。

片刻,从远处来了两辆马车车,马车停到两个麻袋前面,两辆马车上下来八个大汉。

其中一个带头的中年男子,他身材不高,体格偏瘦,穿着一件薄缎子黑色袍子。

他尖下巴,眼睛没有神采,乍一看,跟马天意有几分相似。

他打开麻袋看了看,然后冲着众人道:“有气的抬我马车上,没气的扔你们那车上。”

他说罢上了马车,坐下后,闭目默念道:“濯濯如春下柳,轩轩如朝霞举。”

吴濯那边很快有了回应,道:“卢天玄,是你么?花洛阳怎么样了?”

卢天玄道:“人还有口气在,不过我看够呛了,他的手下已经没气了,魂魄都没了。”

吴濯那边沉默了半晌,道:“天玄,麻烦你了,费点心,先把他送到神农谷阎世宁那里去,赶快给治治。”

天玄道:“好吧。”

吴濯道:“天玄,这么做,真得有些难为你了,你跟马天意为堂兄弟,又是同门,于情于理你应该站到他那一边的,我这要不是没有办法了,我……”

天玄道:“你别说这些客道的话了,当初他跟我同时争萨满继承人,我的本领哪一点都不比他差,就是因为我是庶出而不被重用,这公平么?”

吴濯道:“天玄,我可不是在利用你啊。”

“我知道,行了,就这样吧。”

卢天玄结束通灵,看花洛阳已经被抬了进来,他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别在他那太过火,你就是不听,哎……”

子时左右,尚文本来想去一趟辉山见一下海大山,就接到了马天意的通灵。

马天意开门见山道:“你来一趟易缘轩。”

尚文当时怔住,他道:“现在么?”

马天意道:“对,现在,马上。”

尚文来到怡议事厅时,马天意双腿放在桌子上,他的脸色铁青。

尚文道:“老大,你找我啊?”

马天意把腿放了下来,他看到尚文,脸上泛起一阵笑意。

他勾了勾手指,道:“来,你过来。”

尚文抿了一下嘴,规规矩矩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马天意道:“来,你到这边来。”

尚文道:“哦。”

他绕过桌子,来到了马天意的身旁。

马天意突然站了起来,“啪”地扇了他一巴掌。

尚文被打得措的不及,他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幸好有桌子挡了一下,他才站稳。

他赶忙绕回到桌子前面,揉了揉他光洁的脸庞,满面委屈地说道:“干什么啊你,疯啦?”

马天意接着微笑,道:“行啊,学会借刀杀人了啊,谁给你的勇气?”

尚文接着揉他俊俏的脸庞,噘起他那如山间雀儿酥似的红润的嘴唇,道:“怎么了?这不也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他那可爱的劲头是能传染的,马天意看到他这样子也被萌到了,态度也变得温柔起来,道:“熙和,你要记住,我是老大,以后,只有我能利用你,你不能利用我,懂么?”

“哦。”尚文答应了一声,见马天意态度很和霭,趁着这个时候,道:“老大,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还有个事。”马天意看到他要溜,一抬眼看向他。

尚文有些哆嗦,他知道马天意一向喜怒无常,这个时候指不定又想起什么事来收拾他,他有些发悚地问道:“又怎么了?”

马天意道:“听说你最近跟若云走得很近?”

尚文点了点头,如星星闪闪发光的眼睛眨了一眨。

他忙摆摆手,道:“是走得很近,不过,都是她主动找得我,我可没主动找她啊,就她那古怪的性格,跟你一样,我才不会主动找她呢。”

马天意又勾了勾手指,道:“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尚文不仅没过去,反而又往后退了两步,他一咧嘴,道:“干嘛,又要打我啊?我才不过去,你当我傻啊?”

马天意一抿嘴,他歪着头,掐起了腰,看着他。

尚文讨好地假笑道:“呵呵,其实马若云来找我是想让我给她朋友找个差事,我给她朋友找了一个到差事后,她又说要请我们吃饭,就这样来往了两回……”

马天意一瞪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胎光 尚文立时吓得一哆嗦,忙道:“真的,真的,她和那些朋友赶上付青松那件事纯属巧合,我没有利用你女儿。”

马天意斜眼瞅向尚文,道:“真的?”

尚文又嘟起他那肉嘟嘟的小嘴,道:“真的真的,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嘛,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就因为你女儿是亲生的呗?”

马天意以前眼睛总是睁不开,总是犯困,此时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虽然是单眼皮,但看上去也很让人意外。

他道:“要不然呢?难道是谁的还不一定呢啊?”

尚文急得直跺脚,道:“我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嘛,你这分明就是偏向嘛。”

马天意看他急了,有些心软,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过,你下回有点分寸啊,你俩还是保持点距离。”

尚文道:“哦,我可以走了么?”

“快走快走。”马天意像哄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待尚文走出门后,躲到屏风后面的高莫宣走了出来,他早就恢复的爽灵,除了在库房有一部分失忆外,其他都正常。

马天意道:“莫宣,你说熙和这孩子怎么样?”

高莫宣沉思了一下,道:“还真不好说,以前在易缘轩不显山不露水的,真没看出来,今天一个回合能把花洛阳给整倒了。”

马天意坐回到椅子上,他眯起眼睛,问道:“花洛阳你了解么?”

高莫宣点了点头,道:“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马天意道:“赵正豪你了解么?”

高莫宣道:“性情耿直,外粗内细。”

马天意道:“尚熙和你了解么?”

“这个……”高莫宣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此时疲惫的神态尽显无疑,他叹了一口气,道:“你不了解他,而他了解别人,就好比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一样,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啊。”

高莫宣明朗地一笑,道:“可是大哥,我看你好像很喜欢他啊。”

马天意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么?”

高莫宣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下,半晌,道:“嗯,我也挺喜欢的。”

马天意脸上现出笑意,他目驰前方,道:“哎,这孩子啊,没赶上我好的时候,要不然我能好好带带他,行了,不说了,走吧,咱们回家吧。”

尚文并没有马上回家,他从打离开了马天意那里,心急如焚,直接骑上他那久也不骑的红枣马,直接赶往辉山。

来到此处,老乌龟好像就是特意等着他似的,刚念完咒语,海大山就飘飘忽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海大山依然穿着他那万年不换的绿袍子,腰间系着个麻绳,对于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尚文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道:“这么急找我来什么事啊?”

尚文道:“你不明知故问么?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黑白无常到底把花洛阳的魂灵取走没啊?”

海大山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也知道是第五天了,黑白无常没有取你小命,那不就是取走了花洛阳的小命了么?”

尚熙歪头想了想,道:“我不确定的原因是因为,黑白无常去取花洛阳的魂灵时,马天意突然走进来阻止了,当时马天意让我们走了,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接着道:“如果黑白无常成功了,那么马天意就输了啊,不过,我今天看他挺高兴的,那么就应该是他赢了啊?”

他看海大山还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急道:“哎呀,到底怎么回事啊?”

海大山道:“你是不是不犯困了?”

尚熙一愣,他一想还真是,要是像前几天那样,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找海大山?恐怕早就呼呼大睡了。

海大山道:“其实啊,范谢两阴差跟马天意都算是赢了吧,他俩给花洛阳留了胎光这一魂,剩下的二魂七魄都带走了。”

尚熙道:“胎光?那就是他还没死?”

海大山点了点头,道:“没错,只不过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对了。”

人身体里的魂灵是由三魂七魄组成的,其中三魂指的是胎光,爽灵,幽精。其中胎光是主生命的,说具体一点就是身体内的阳气,阳气要是没有了,那这个人的命就没了。

尚熙道:“反正马天意是要一个活着的人交差,不管是植物人还是什么也好,只要有心跳就算是交差了,可是,范谢两阴差拿着一个缺残的魂灵回去,怎么交差呢?”

海大山道:“哼哼,算你小子命好,有一刚刚死去魂体愿意把自己的一魂献出来,借给花洛阳,算是他的魂灵。”

尚熙惊奇道:“他怎么会把胎光借给花洛阳呢?那样的话,他也投不了胎了,就算是投胎,他也没有阳气,很快就会夭折的,指不定没等生出来就胎死腹中呢。”

海大山道:“哎,那有什么办法,黑白无常都是为了你啊,他们俩求的那个魂灵,,大不了啊,等花洛阳完全咽气了,那个胎光再还给他时,他再投胎呗。”

尚熙道:“那他跟黑白无常走了?”

海大山道:“要说你这小子命好呢,黑白无常答应他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不让他在地府等待胎光期间受一点苦,那魂灵才答应跟他俩走的。”

尚熙道:“我欠黑白无常一个人情。”

海大山道:“还有我呢?我也帮了你不少忙呢!”

尚文道:“你那是道德绑架,算是互相利用罢了,走了。”

尚熙调头就走,他一直在使用隐身术,以致于没走两步,连海大山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海大山喊道:“接下来就是处理马天意了,对他别投入你的感情!”

第二天正午,尚文还在床上躺着,他是在丁香岛自己的小宅子休息的。

他根本没睡着,毕竟两条人命都跟他有关系。

两人的魂灵已经被范谢两阴差带走,是不可能再纠缠他的了,但是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两个人的死,都跟他有关系,人的生命有时很坚强,有时却无比脆弱。

这些事情他找不到任何安慰,只能靠自己自身的调节,就像乌家宝,他是真正杀死石永东的凶手,他能过去这道坎么?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得照常过,这就是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做账 尚文是被马若云吵醒的。

马若云来到床前,推醒他。

她道:“大哥,你还能行不?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我爹就这么雇的人么?”

尚文道:“怪就怪你爹,眼睛瞎了。”

“你说什么?!”

“哦。”尚文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道:“我瞎说的。”

马若云语气缓和了一些,道:“说正事啊,我跟董飞霞今天约好了去看看车逸,你能不能一起来啊?还有,你能不能帮着找一下关系啊?”

“不能。”尚文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到头顶。

马若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为什么啊?”

尚文道:“你爹不让我跟你一块玩。”

马若云走在丁香岛的小径处,四周丁香花花香扑面,她自言自语道:“这人可能真的没睡醒吧,他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吧,对,应该是这样的。”

车逸被关在大牢中。

乌家宝借着晚上魂离身体是可以魂灵去见一下车逸的,不过这样很危险,这样违背了玄门规律,不顺应自然法则也是会减道行的。

何况,是灵魂离体也是分身乏术,这两天事情太多了,只有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才睡了一觉。

但是还没睡好,他跟尚文一样,对于花洛阳和付青龙的死,比较震憾和感触,有些唇寒齿亡的感受。

乌家宝想了一下,跟马天意求一下情,让他找了个关系,才决定到大牢里看一下车逸。

乌家宝去找尚文,要带着他一起去,结果被后者拒绝了。

当天,马若云带着董飞霞也来了,在得知尚文不去时,马若云道:“看吧,我之前找过他,可这死小子就是不来,他怎么了?”

乌家宝想了一下,道:“啊,今天集福堂该拢帐了,他们一定没时间。”

未时,尚文才起了床,此时有些饿了,他来到集福堂时,李惊鸿还呼呼大睡呢。

他拍了拍李惊鸿,李惊鸿像死去了似的,一动不动,他突然堵住了李惊鸿的鼻子,他憋闷难当,晃了晃脑袋,可还没把尚文的手晃荡下去。

李惊鸿突然坐了起来,打了两个喷嚏后,才睁开了眼睛,道:“哎呀我去,熙和你干嘛啊,谋害亲夫啊?”

尚文往上一扑,整个身体砸到了他胖呼呼的身上。

李惊鸿“砰”地一下倒回床上,尚文压到了他的身上,道:“让你还不醒,走啊,吃饭去。”

李惊鸿一把把他搂住,道:“再睡会,咱们俩一起睡,就这么睡。”

尚文抿了抿嘴,笑着双手捂住了他的大脸蛋子,把他的脸挤得嘴都突起了,笑道:“快起来吧,小猪。”

这时,何春华推门而进,道:“走啊,吃饭……”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愣住,半晌,道:“你俩干啥呢?”

尚文忙站了起来,冲着他嘻嘻笑。

李惊鸿道:“我俩玩呢。”

何春华道:“行,你俩慢慢玩。”

他说罢转身就要出去,尚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哎,你去哪儿啊?不是说要吃饭么?楼下的玫瑰酒家就不错,走吧。”

三人来到玫瑰酒家等菜上桌的时候,何春华道:“熙和啊,刚才大宝子是不是跟你说车逸的事儿了?你怎么不去呢?”

尚文道:“明天咱俩仨去吧。

李惊鸿不理解,这家的白肉血肠做得很地道儿,他一下子点了两盘,菜上来后,他嘴里嚼着血肠,道:“为啥啊?”

尚文道:“咱们老大知道咱们总跟他姑娘在一块儿他很生气,以后咱们少跟她们接触吧,毕竟人家还在京城求学呢。”

两人听罢,立时恍然,两人对视一下,齐声道:“也是。”

菜都上齐了,三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吃得差不多了,李惊鸿道:“对了,熙和,月底该报帐了,咱们的薪水怎么往上报啊?”

尚文夹了一块猪肉炖粉条里的猪肉,道:“你打算怎么报啊?”

李惊鸿道:“我,何涧,车逸,家宝,你,咱们几个薪水一个月每人五十两,剩下的还有子璇,林全友,老高,还有一个账房,四个帮忙的小孩,一共十五个人,你看这么报人数行么?”

尚文还没等说话,何涧道:“你这不扯呢么?哪有那么多人啊,我跟车逸也不在这儿打工啊,让老大知道咱们报假帐,不得收拾咱们啊?”

李惊鸿翻了个白眼,道:“你傻啊,咱们不得留点活动钱啊?再说老大能过来查咱们究竟有多少人么?”

尚文想了一下,道:“行,就这么报。”

李惊鸿听尚文这么痛快,反而有些心虚了,道:“熙和,这么报,行啊?”

何涧道:“熙和,我感觉你从昨天现在一直没太清醒。”

尚文道:“没事,只要集福堂赚得多,你就算是报三十个人都没问题,老大烦就烦在,你没把他交给的事干明白,还往死了贪。”

何涧道:“真的没事啊?”

尚文道:“其实咱们占这点小便宜,老大心里明镜似的,他能不知道么?集福堂不属于易缘轩的买卖,但老大却是以易缘轩的名头夺下来的,糖山那边为什么会默认呢?就是因为老大为易缘轩赚的跟这些相比,微不足道。”

何涧道:“哦,这我就明白了。”

尚文道:“涧哥哥,这快到月底了,人手不够,你这几天过来帮着拢拢帐呗?你那个香堂就让表姐盯着呗。”

何涧道:“行。”

他把杯里剩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道:“熙和啊,你看,集福堂拿着我的名字虚报薪水,这薪水是不是也得多少分我点啊?”

尚文道:“你放心吧,不会差你的。”

何涧道:“呀,还是熙和敞亮,跟着熙和,有鱼又有肉啊,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尚文道:“跟着我也得证明一下你的诚意啊,要不然还不一定要不要你呢。”

“咋证明啊?”何涧茫然地问道。

尚文指着桌上的残羹冷炙,道:“这顿饭你请了吧。”

何涧立时不干了,道:“我去你的吧!我跟着你们竟干什么了?一天竟证明自己玩了,这两天都是我请的,干啥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京城求学 惊鸿道:“看你,情绪那么激动干啥?这里面就你岁数最大,要学会沉稳,这么地吧,我私人贡献你一两银子,够意思不?”

何涧道:“滚!”

“我去你马勒隔壁啊,”何涧道:“小二!打包。”

李惊鸿道:“不是,你打什么包啊,你看看这桌子上就剩点菜汤了。”

何涧道:“我拿菜汤回家熬点汤,当晚餐,把这顿饭钱省到最小化不行啊?”

李惊鸿憋了半天,手挑大指,道:“好,你牛。”

车逸牢服坐在单人的大牢内。

乌家宝还有马若云,董飞霞在牢房栏杆外。

车逸看到董飞霞,隐晦地把手上的铁链子挡在了袖子下面,这些天他略显疲惫,本来如皎月一样的脸庞,就像被乌云遮住了一样灰暗。

乌家宝道:“你咋样?”

车逸道:“没事。”

乌家宝道:“在里面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熙和把你的案子跟老大说了,让他帮着运作一下,那个狗剩子伤得比较重,我们正在跟他家人谈,看看能不能和解。”

车逸道:“熙和他们呢?”

乌家宝道:“他们明天来。”

车逸点了点头,随后他也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我师父就拜托给你们了,另外我还有个亲戚,帮我照顾一下……”

乌家宝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说过车逸还有什么亲戚,这次这么说,就好像以后就出不来了似的。

他道:“你好像在交待后事,没告诉你么,有老大给你操作呢,你呆不了多长时间。”

车逸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你没明白,我那个亲戚需要我隔三差五地照顾,我把地址给你啊……”

车逸说罢,就把地址说了一遍,他道:“记住了么?”

乌家宝又让车逸说了一遍,道:“记住了。”

马若云和董飞霞在乌家宝身十步远的地方站着。

马若云推了一下她道:“是你非要来的,来了怎么不说话了呢?”

董飞霞脸红了,道:“这……”

马若云道:“这什么啊?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你快点吧,去啊。”

董飞霞梳着两股蓬松的麻花辫,她把辫子甩到身后,来到车逸面前,跟他一对视,立时把头又低了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又抬起了头,她本来婴儿肥的脸庞,此时如桃花一样红艳。

她道:“你……你在里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要是能帮你,一定会帮的。”

车逸一直不敢看她,他比她还羞涩,过了半晌,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在这里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你的人情我可还不起,时间到了,你们走吧。”

“走吧!”乌家宝道。

她被两人催促着,边走边回头,待马上要出去时,突然道:“谁也没说让你还啊?”

车逸看向她。

乌家宝送完两人回去,就回到了集福堂。

尚文三人正在账房拢账呢

乌家宝道:“熙和,过些日子,马若云就要回京城读书去了,她想在临走时跟咱们吃个饭,你看你这两天哪天有空……”

尚文道:“不去。”

“为什么?”

尚文抬起头,双手握着,放到了桌面上,道:“老大已经知道我们跟他女儿走得很近了,咱们是做什么的?跟她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你说呢?”

乌家宝点点头,道:“也对。”

李惊鸿此时已经把他那大脑袋埋进了一堆账本里。

他道:“哎呀家宝,你快过来帮我拢拢账,这些账都是三位数以上的,我都看不明白啊!”

乌家宝摇了摇头,走了过去,道:“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李惊鸿笑嘻嘻地说道:“我会吃啊。”

在牡丹城一个山村的农院内,一个中年大汉光着膀子在给自己的胸口涂药。

他的身体健硕,曾古铜色,身体泛着油光。

这时,外屋一挑帘,走进来一个中年大汉,他四方大脸,穿土布袍子,系着麻绳。

他把双手抄进他那粗布袖口内,见到炕上摸药的大汉,抽了一下鼻子,道:“哥。”

炕上那汉道:“沈水那边有信了么?”

“是的呀。”那青年坐到了炕沿儿,道:“那边都给咱们摸好信息了。”

炕上的光背大汉把药瓶子拧上,道:“嗯,咱们下午就走,可以的话就在沈水干了。”

青年看向光背大汉的胸前,道:“哥,你这伤能行么?要不咱明天再走吧。”

光背大汉道:“没事,赚钱最重要。”

不知不觉中,花洛阳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了,人就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迟,一切都变得不太重要。

赵正豪接替了他在易缘轩所有的任务,至此,他在易缘轩成了名副其实的骨干力量。

高莫宣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不过,他不在并不显得突兀,他平时也不怎么出现在易缘轩,就算是彼此见面,他也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尚文和乌家宝几个人凑了点银子,打点一下大牢的差役,不想让车逸在里面受委屈。

乌家宝又偷偷的把自己存的一些银子,给车逸说的那个亲戚送去。

那是个老太太,腿脚不好还是个瞎子,乌家宝把银子给她她也没有拒绝,但乌家宝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车逸的亲戚,他问那个老太太跟车逸是什么关系,她也含糊其词,乌家宝只得做罢。

在马若云要回京城求学的前一天,马天意带着他们母女俩到外面酒楼吃了一顿饭。

吃罢饭,上了马车,马天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马若云,道:“拿去吧,这两个月的零花钱,两个月后再要,两个月内花没了,自己找工作赚去。”

马若云接过布袋子,颠了颠,道:“谢谢爹。”

路上,魏倾城问道:“若云啊,明天就走了,让咱们家的马车送你吧。”

马若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明天我有两个同窗好友跟我一起走,我坐一个同窗的马车。”

“啊?”魏倾城道:“你同窗?那么点的孩子能赶马车么?”

马若云抬道:“娘,人家有车夫的。”

马天意一听条件好的,他就好奇一些,因为一般在沈水的达官显贵,都找过他看过事儿,他随口问道:“你说的这个同窗叫啥名啊?他家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顺扶州吴大官人 在东胜国,男女都可以求学,以京城最有名的几家私塾为首,一般有家势子弟都上京城求学。

能跟马若云做为同窗的,当然也非富即贵了。

马若云想了一下,道:“他叫吴贵玉,他爹在顺扶州挺有名望的,好像是做木材生意的,人称吴大官人。”

魏倾城看向马天意道:“你认识这个人么?”

马天意道:“嗯,他叫吴方林,以前找我看过风水。”

另一头儿,之前帮着吴濯在青年桥接花洛阳的卢天玄,此时正玫瑰酒楼包间里,接待牡丹城请来的两个朋友。

这两个人是把兄弟,一个叫苗双,一个叫苗全,其中苗双是苗蛊后人。

卢天玄看着吃着葱爆海参的苗双,合计了一下,还是说道:“苗哥,客套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看这事,你能不能接?”

苗双双身体健硕,短衣襟小打扮,透过黑绸子短衫也能突显出他那身上凹凸有致的魁梧身材。

他道:“你跑牡丹城打听打听,还有我苗双不敢接的活?”

卢天玄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听说了,苗大哥这几年在牡丹城那边很有名啊。”

苗双放下筷子,道:“事么是可以接的,但是价钱得讲好。”

卢天玄道:“那是,亲兄弟还明算帐的,做我们这行的,遭受着因果报应的风险,不就是为了这辈子能过得好一点么。”

苗双道:“大兄弟上道儿,咱们这行真得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让阴差索走性命,过罢一天算一天,所以哪天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苗全突然道:“我哥前两天还让熊妖给舔了呢,现在胸口的伤还没好呢。”

“哦?”卢天玄瞪大眼睛,道:“咋回事啊?”

苗双道:“哎呀,其实没什么,就是有个香客,这几天晚上总做恶梦。”

卢天玄笑道:“哎呀,苗大师,你可真有意思,做梦你也能管啊?再说了,做梦不是很正常么?”

苗双摆了摆手,道:“哎,他这个可不正常。”

卢天玄越来越好奇了,道:“那你快给我讲讲。”

苗双这人最喜欢别人捧着他,再加上他喝了点小酒,就有些肆无忌惮地讲了起来。

原来那个香客天天晚上梦到一头黑熊,过来吃他,那黑熊真得是徐徐如生,就跟真的在眼前一样,特别是他张着大口,露出了带刺的舌头,看上去就很吓人。

那香客每每在睡梦中惨叫,叫得嘶声裂肺的,最后让他媳妇强行推醒。

就这样熬了三天,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媳妇叫醒他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第四天,根本叫不醒了,在梦中就断了气。

“啊?”卢天玄深通玄门之道,他分析道:“这倒有点意思,那熊瞎子肯定是来寻仇来的呀,不知道香客怎么得罪他了?”

苗双摇了摇头,道:“哎,其实啊,就是那香客在前一段时间吃了个熊掌,那熊是这个来寻仇的孩子。”

苗全皮肤黝黑黝黑的,此时喝得有些发热,额上渗出了汗,他听得兴奋,不由得插嘴道:“那香客送到郎中那已经没气了,但还有点心跳,他媳妇才把我哥叫来。”

卢天玄道:“我只知道牡丹城苗家以蛊术着称,还真没想到你还会梦中抓妖啊!”

苗双摆了摆手,道:“哎呀,这都是小事,那个黑熊怪把香客的胆吓出来了,三魂吓出了幽精,再晚一步,那熊妖就要把它们吃掉了。”

卢天玄道:“哦?”

苗双道:“亏得他媳妇找我找得及啊,等我进到香客的梦里时,那头黑熊正要吃他的幽精呢,那我能让吗?掰开它嘴就往回抢啊,最后终于抢回来了,不过……”

卢天玄道:“不过什么?”

苗双道:“我靠啊,你看我这胸口,让那熊瞎子给舔了一下,到现在还抹草药呢。”

苗双说罢,真的撩小短衫给他看。

卢天玄大指一挑,道:“苗哥威武!”

苗全在旁边溜缝道:“那还用说?也不看看,我们家可是正宗苗家的后代。”

卢天玄笑着点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托底了,苗哥,我先给你五百两,事成后,再给你五百两,你看怎么样?”

苗双饮了一口酒,微微一笑。

他道:“老弟,你可着牡丹城打听打听,我是什么段位的?就你给这数,我要是接了,那以后在本地没法混了。”

卢天玄道:“苗哥,我们这都是这个价。”

苗双道:“老弟啊,如果你要是在你们这能找着,何苦到牡丹城把我请来?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能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卢天玄笑了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苗双:“给我一百五十两,这个活我接了。”

卢天玄道:“哈哈,行。”

苗双道:“兄弟敞亮。来干杯。”

“干杯。”

三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卢天玄借着上茅房的空档,出去跟吴濯通了个灵。。

他道:“春柳,人我找着了,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他开口要一百五十两。”

吴濯道:“行,这人只要稳妥就行。”

卢天玄道:“这个苗双苗全兄弟,在牡丹城有一号,他们顾得上今世不想来世,下手相当狠了。”

“行,你看着办吧,尽快解决。”

马若云早上有马夫给她带到顺扶城,到了约定的最繁华集市外的小桥处,马若云下了马车,让车夫走了。

今天偏赶上庙会,桥上人来人往,穿梭如织。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长裙,披散着头发,在桥上来回踱步,微风一吹,显得仙气飘飘。

她左顾右盼的,等了许久,突然间眼前一亮。

从对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人穿着华贵亮丽。

马若云迎了过去,冲着男孩生气道:“吴贵玉你还能行不了,挺大个男生,竟然让我等你?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你看这大太阳给我晒的,皮肤都黑了。”

那个女孩翻了个白眼道:“你还说呢,可不是嘛,我在他家等着他,他家人说他洗浴呢,光洗浴就就用了一个时辰,然后还要喷花香精,你说你个大男人,喷那么香干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坟茔 马若云有些着急,道:“吴贵玉,你家马车呢?快点上车走吧,天黑之前能赶到京城么?”

吴贵玉翻了个白眼道:“你呀,都笨死了,不是告诉你是一辆朱漆柱子蓝车帘的马车么?你先来了不会自己找啊?”

这桥外的空地,停放着几十辆马车,都是逛集市或庙会的人家停放在此的。

这庙是皇家的寺庙,只有三节庙会时才对外开放。

今天恰巧是清明节,偏赶上庙会,桥那边空地处停的马车比较多。

马若云道:“这么多马车,我知道在哪啊?”

吴贵玉一头小卷毛,看上去很可爱,他四顾了一下,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道:“哎,快看,这不在那呢么?”

马如云眼睛一亮,道:“哎呀,这么近啊,早知道我就到马车里等着去了。”

马若云拉着女孩的手,道:“快走吧,童灵珠。”

三个人往蓝车帘马车那走,灵珠突然问道:“哎,贵玉,你不是说你家的马车夫送咱们回京城么?怎么现在又改马车了呢?”

吴贵玉道:“我爹昨天接到了一个大生意,家里所有的马车全都用上了,我爹亲自压车,这马车是我爹给雇。”

灵珠道:“哎呀,那从这到京城得花不少银子啊!”

吴贵玉翻了个白眼,道:“哎呀,反正也不用你花钱。”

马若云笑着一拍吴贵玉的肩膀道:“还是我们家贵玉敞亮。”

吴贵玉笑道:“那是啊……哎,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了。”

三个人打闹着来到了马车前,车夫正双手抱头趴在双膝上睡觉。

吴贵玉没有叫他,直接跳上马车,紧跟着灵珠也上了马车。

吴贵玉来到车内,眉头一皱,道:“呀,这里怎么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啊,哎,我说马夫,你这个马车是不是该洗洗了啊?”

正说话时,马若云也上了马车。

她还没等放下车帘,马夫听到动静,转身说道:“鹤彪,你怎么去了这……”

马夫话没说完,愣住了。

愣住的不光是马夫,马若云三个人也愣住了,他长得实在是太吓人了,他眼睛下面有个红色的胎记,鹰勾鼻子,长得不像人,倒像个鹰。

吴贵玉当时有些结巴,道:“你……你是……我爹找的马夫?”

这时,又一人跳上了马车。

他长得就更惨不忍睹,他脸黑得像块墨碳,嘴跟鲶鱼一样,不像个人,反而像个鲶鱼。

他转头看向后面三人,愣住了,而后面的三人看到他,也呆住了。

戌时,尚文在何春华的香堂里面,大表姐也在,她做的大肉包子,尚文一口气吃了五个,大表姐提着裙子又要往厨房走,回头道:“够吃不?不够还有。”

尚文嘴里塞得满满的,他摇了摇头,含糊地说道:“不够。”

大表姐道:“等着啊,我给你拿,多吃点,这孩子就是实惠,招人稀罕。”

大表姐,何春华撇了撇嘴道:“以后没事你别来了,再来两回我们家供不起你了,对了,有事你也别来了,有事没事你都别来了。”

尚文吃得满嘴油,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了,道:“干嘛啊?吃你顿饭看你心疼的。”

何春华道:“这是一回的事儿么?你都吃我几顿了?咋地啊,就你给开那么点薪水你想都吃回去啊?”

尚文擦了擦手,道:“看你说的,我要想吃回去,就不能自己来了。”

何春华一激灵,道:“咋地?你还想让李惊鸿那货来啊?”

尚文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把递给何春华。

何春华看到银票,眼睛都直了,道:“一万两!你看你,那么客气干嘛,吃了两顿饭就吃两顿呗,还给我拿这么多,这也太多了啊。”

他赶紧把银票揣进怀中,挑帘冲着外面喊道喊道:“表姐,包子好没啊?”

大表姐道:“快了,马上起锅。”

尚文一脸无奈,敲了一下何春华的脑袋,道:“你想什么呢?这银票是让你给溪峡县郭外桃家的。”

“啊?”何春华忙挑帘冲着外面喊道:“表姐,别做了,熙和吃饱了。”

尚文道:“别那么小气么,你不是说要去趟峡溪县的么,郭外桃家很好找的,帮我送去一下了。”

何春华道:“不是,他跟你啥关系啊。”

尚文脸色一沉。

原先他用过传送金蝶给郭外桃送银票,可开始还好,后来再送,就被郭外桃拒收了,又把银票绑到金蝶腿上给送回来了。

何春华道:“哎呀,我不问了,来接着吃包子。”

马天意正在玫瑰酒楼款待几个朋友。正喝得兴起,马夫敲门而入。

马天意问道:“怎么了?”

马夫道:“夫人在外面要见您。”

马天意眉头一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冲众人一拱手,道:“诸位,先失陪一下。”

出了酒楼,直接来到马车里,看到魏倾城满面通红。

他道:“怎么了?”

魏倾城道:“咱们女儿,按道理,当天晚上就应该到京城的,可是,我放出信鸽也没有感应,京城宅子里的家人回信说,她没回去。”

马天意道:“哎呀,没事啊,她都两个月没看到她的同窗了,肯定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吃饭去了。”

魏倾城道:“可是每次她收到信鸽都会给我回应的。”

马天意道:“没事,京城宅子里的管家魏长青,会通灵,我跟他通一下灵。”

马天意闭目默念口诀,不一会那边有了回应。

马天意道:“长青,若云回来了么?”

魏长青道:“没有。”

马天意道:“你去到她的私塾和几个朋友那看看。”

“好。”

马夫把马车开进了黑漆漆无人的小径处停了下来,这里面阴云密布,空气中回荡着一股烧纸的味道,小路的两边是个大野地,野地中高高低低的全是坟包。

马夫看了一眼一个长得像泥鳅鱼似的一个大汉,正把马若云三人往一个山洞内领,三人已经被蒙住了眼睛,且手都捆上并且连成了一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夫韩得胜 马夫冲着长得像鲶鱼似的大汉道:“鹤彪,你说今天咱们出门是不是没烧香,怎么会遇到这事呢?这三个孩子也没什么用,要不咱们把他仨的魂灵取出来,一人一个吃了得了。”

鹤彪道:“鹰雄,你这家伙白的修炼了那么多年,得谁吃谁啊,长点脑子行么?哦,对了,你没脑子。”

鹰雄道:“那留着他们干啥?”

鹤彪道:“这三个人穿金带银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咱们干完这一票,把咱们大哥救出来后,不得重修庙宇什么的啊,需要银子啊,咱们到时候敲他一笔。”

鹰雄道:“鹤彪啊,咱们还是以大事为重,现在金丹还没到手,就先研究这些了,你也看出来这三个孩子不是一般人家的,万一要是遇到个狠角色,把咱们给抓起来怎么办呢?要不,咱们把他们放了吧。”

鹤彪想了一想,道:“放了他们可以,但不是现在,咱们的事还没办完,你也说了,万一他们三人当中有狠角色,把咱们抓起来呢,还不如再把他们拘着,等咱们办完了事,再说。”

亥时,马天意的饭局还没散去,突然马天意有了感应。

马天意忙借着上茅房的空档,进入通灵阵。

阵中,多了一个陌生人,那声音道:“是马老爷?”

马天意道:“呀,白先生,你进阵中了?”

白先生道:“啊,是你的管家把我带到阵中的,你们玄门本事可不小呢?”

马天意道:“先生,今天有所冒犯,来日当面谢罪!”

白先生道:“哪里,言重了。”

马天意道:“先生,我家孩子这孩子怎么了?去你那了么?我很急呢。”

白先生道:“没有,我让他们回来就到我这报道的,可是都没有,你家有宅子,别的孩子就住在私塾,所以回来了我知道!”

马天意道:“什么?没回去,不能啊,他们仨不到上午就走了啊。白先生他们会不会跟同窗出去玩了啊?”

白先生道:“不会啊,别的同窗都在,就少了三个。”

“这,这……”

白先生道:“我有她另外两个同窗的地址,要不你联系一下他们?”

“好吧,谢谢白先生。”

马天意喝了很多酒,但是他没醉,他在手心处暗暗画了个千杯不醉符,默念几声咒语,当他再喝酒时,就跟喝水一样,酒精的成份一点也没有了。

他擅长萨满巫,对于这点巫术当中的小计量简直不值一提。

可也正是因为做这行的,才对马若云这件事特别敏感,他的第一预感会往不好的地方想。

过了一会儿,管家跟他单独通灵,把两家人的地址说了一下。

这个吴方林以前是马天意的客户,请他测量过风水什么的,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住址不记着了。

当天马天意带着魏倾城直奔顺扶。

吴方林家在顺扶有个四合院子。

按道理以他的身价可以盖更大的宅子,可是东胜国对人的地位分了几个等级。

修仙问道的修士为第一级,其次是各路官员,其次是各地商甲。

这些经商之人,所盖的宅子,不能超过前两级。

故此,吴方林的宅子算比较低调的了。

通报过家人后,只有吴方林的夫人出来迎接。

她款款而来,庸容华贵。

互相见理后,马天意把来意讲了。

吴夫人立时眉头紧皱,道:“不会啊?”

马天意道:“他跟我女儿一起走的,一起走的还有个姑娘叫童灵珠,白先生已经说他们没回去了,而且我在京城的管家顺着道从京城往这沈水赶,一路上都没遇到那辆马车。”

吴夫人道:“我家老爷昨天运货把马车全用了,我是给他们雇的马车,不过那个马夫离我们家很近的,咱们去问问他吧?”

“好!”

童灵珠家跟吴贵玉家很近,她直接去找的吴贵玉,两个人又一起去庙会桥头找马若云。

这个马夫叫韩得胜,自己家的马车,平时那有庙会,市集什么的,总会在那里等活。

他们家还开了一家酒坊,平时他接活时候,他老婆就在这卖酒。

几个人来到韩记酒坊时,正看到韩得胜在里面坐着。

他看到有人进来,一抬头,道:“呀,这不是贵玉娘么?你来巧了,我马上要关店了,买点啥啊?”

吴夫人道:“不是,韩大哥,我问你点事,今天是你给我儿子送到京城的不?”

韩得胜道:“不是啊!昨天晚上,你儿子说他爹给他雇了个马车啊?我这个马车太破旧,他还要带着他两个同窗,觉得没面子,就让我把直接送到庙会桥头啊。”

吴夫人道:“韩大哥,跟贵玉一起坐你车马的是不是还有个女孩子啊?”

韩得胜道:“对啊?”

马天意看吴夫人问话问不到点子上,忙接过话题。

他道:“韩师傅,我问一下,是你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庙会是吧?他俩到庙会后见没见到一个女孩?他们又上没上别的马车?”

韩得胜道:“他俩下我马车后就去找一个女孩了,你女孩穿着一粉色长裙,挺乍眼的呢。”

马天意道:“然后呢?上了别马车了么?”

韩得胜道:“这个我没太注意啊,我给他俩送到地方着急回家给孩子做饭,回来了啊。”

马天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当没有遇到切身重要之事都会保持冷静,但要涉及到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事,谁都不会沉得住气的。

他道:“韩师傅,你再好好想想,那仨孩子是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呢?还是直接走了?”

老韩果然又想了一下,半晌,道:“他们仨好像到桥后空地,奔着辆蓝色马车去了,不过我当时就走了,也没看清到底是不是奔着那马车去的。”

“那他们上马车了么?”吴夫人问道。

韩得胜想了一下道:“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就看到他们仨奔着那马车去了。”

三个人从酒坊回来后,马天意两口子直接住进了吴方林家的客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通灵朱天问 过了两个时辰,吴方林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回来直接带来了两个州府的差役了解情况,由此可见,吴方林在这一带确实算得上是顶尖人物了。

大厅当中,除了两差役,还有一个马夫。

他年过六旬,穿着朴素,一看就是个老实本份的人。

吴方林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问道:“你是周师傅吧?昨天晚上是我雇的你的马车,今天怎么没去庙会接我儿子他们呢?”

这个老头好像没见过什么事面,一时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其中一个差役道:“你别害怕,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周师傅道:“本来要去的,可是,走在半路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了。”

马天意听到这话一愣。

而吴夫人明显不太信任周师傅说的话,道:“什么?周师傅,你开着马车睡着了?”

一个年轻的文差放下毛笔,道:“什么?你说什么?”

周师傅怕这差役不信,忙道:“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们,一点症状都没有,我当时一下子就昏睡了过去,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庙会的长椅上。”

马天意道:“你的马车呢?”

周师傅道:“我也奇怪啊,庙会上那么多人,谁也没答理我,我身上的财物还在。”

另一个差役道:“就是马车丢了是么?”

周师傅道:“是啊,你说邪性不?我庙会附近找,可是上哪找去啊,早没了,我就报了官,现在马车还没找回来呢。”

周师傅看了一眼吴方林,道:“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当时急着找马车,就没顾得上给你儿子,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夫人带着哭腔道:“周师傅,我儿子失踪了。”

“啥?”

马天意看了一眼吴夫人,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太多余,他道:“周师傅,你的马车有什么特点?车身是什么颜色,马是什么颜色?”

周师傅道:“我的马车是用朱漆涂的料,帘子是蓝色的…”

另一头,卢天玄跟吴濯通了灵。

吴濯道:“天玄啊,你找的牡丹城的那两个人,让他们抓点紧啊,马天意是你堂弟,你也知道他的玄门的威力,如果让他发现一点迹象,那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卢天玄道:“我明白,我催催他。”

苗全兄弟俩在卢天玄给租的小宅子里面休息,此时对于两人来说时间尚早,而苗双在屋内摆弄他的蛊种。

玄门法术中巫术占了很大的比例,其中一种巫术就是蛊术。

蛊术分三个流派,有南方蛊,在南方的苗蛊最为盛行,那里一般的大人小孩都会这种蛊术,第二流派是中原蛊,第三流派是萨满蛊。

蛊术分动物蛊和植物蛊。

苗双炼就的这个是中原蛊中的动物蛊。

南方苗蛊中的动物蛊一般是以水蛭为蛊种,而中原蛊则不同,一切动物皆可为之所用,也可以自己制炼一种动物作蛊种。

苗双这个蛊种就是自己炼就出来的。

这种虫子毛茸茸的,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看上去很可爱,而且每个只有成子的小姆指甲盖大小。

苗双光着膀子,这些蛊种在他身身上爬来爬去,有几只在他的肩膀头处吸他的血。

这是养蛊种的一种方式,肩膀头的血是致阳之血,蛊种只有吸食他的血,才能为他所用,听从他的命令。

当然,光靠血喂养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尸油和中药,中药也得是自己独家配制而成,过程很复杂。

正在这时帘子一挑,苗全道道:“哥,卢天玄来了。”

苗双的养份让这些小家伙吸食的差不多了,有些乏力,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他道:“我……马上出去。”

待苗双再出屋,已然换了个黑袍子,他看到卢天玄忙拱手道:“呀,兄弟,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卢天玄道:“双哥,事情筹备得怎么样了?”

苗双道:“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两个差役在吴方林的家中寻问情况,马天意却走到了他的后院,强行跟通了个灵。

马天意此时还没有怀疑到是有人在整他,因为如果整他的话,对方不会牵连上另外两个孩子,可如果是劫财的话,现在应该有个动静啊。

通灵那边传来了声音:“马天意,什么事?”

马天意道:“朱天问,你现在在哪?”

朱天问听得出他的语气不对,道:“在京城啊?来这里办事,都好几天了,你不知道么?”

马天意道:“我家姑娘今天也回京城求学,可她……。”

马天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朱天问道:“你姑娘本来想坐的那个马车,车夫没把车开去,你现在怀疑别人偷了这辆马车,把你姑娘给拉跑了,是不?”

朱天问沉着冷静,分析得有理有据。

马天意道:“对,就是这样地。”

“你确定你姑娘是在庙会那丢的?”

马天意道:“对,对,没有错。”

朱天问道:“我认识个长年在庙会等活的,你等我信。”

“好。”马天意结束了通灵。

过了半个时辰,童灵珠的父母也赶来了。

马天意在一个角房内,又过了一柱香时间,马天意收到了朱天问的通灵。

他道:“天意,你姑娘是不是穿了一套粉色裙子?”

马天意道:“对对。”

朱天问道:“我人打听了一下打听了一下,他说你女儿跟一男孩和一女孩确实上了一辆蓝色布帘的马车,这个马车在此之前刚停下不到一柱香时间,马车里下去一个人,长得跟鲶鱼似的,太有特点了,根本不像人。”

马天意道:“你确定……”

朱天问道:“我确定,因为蓝色布帘的马车太显眼了,我那朋友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马天意沉默不语,干什么行业都有什么行业的规矩,既使是马车车夫,做他们这行的都是安片分的,是绝不许外面的马车到他们这片干活,所以多看两眼这辆马车也是很正常的。

朱天问接着道:“那个马夫长什么样没看清,你姑娘他们刚上马车,那个鲶鱼就回来了,随后就把马车开走了,我朋友他们看这辆马车不像是拉活的,还以为就是接人的呢,就没多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蛊术找人 马天意咬着嘴唇,在想事情。

朱天问道:“天意啊,我说句题外话啊,我怎么觉得这辆马车不是冲着你姑娘的,道像是冲着你来的呢?”

马天意突然道:“天问,上回你回凤凰城又见到孟星河了吗?他跟你说什么了么?”

朱天问道:“见到了,他跟我说上回你抓回去的那个虎天刚在糖那挺有名号的,吴濯更是重视得不得了。”

马天意道:“那我就明白了,谢谢了天问。”

朱天问道:“没事,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通灵。”

“好勒。”

到了第二天,还是没有仨孩子的任何消息,吴贵玉和童灵珠的父母毫不犹豫地报了官。

马天意则跟高莫宣通灵道:“莫宣,叫上赵正豪,熙和,还有他们的手下,准备好一切法器和家伙,在易缘轩等着我。”

苗双有个特殊的毛病,就是喂养完蛊钟之后,必须找一个女子,说是这样能把他的血都补上。

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真的有没有那种功效,反正每次他喂完了蛊种都乐此不惫。

苗双忙了一宿,此时正蒙头大睡,苗全给他拨拉醒了,道:“哥啊,都中午了,快起来吧,到外面吃口饭吧。”

苗双伸个懒腰,一个猛子坐了起来,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带着肌肉块的皮肤泛着油光。

苗全道:“哥,伤口都好了么?”

苗双扭头看了看肩膀头,笑道:“那还用说,你别说,是不一样,真得挺疗伤的,走吧,到外面吃点牛肉,体力就更能补好了。”

苗全道:“既然你也补好体力了,那蛊种也养得差不多了,咱们快把事给办了吧。”

苗双点了点头,道:“也对,这两天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再不办点事,别说吃肉了,草都吃不起了。”

苗双刚走下床,就听外面的门突然开了,苗全忙打开卧室的门,就见卢天玄冲了进来,当看到苗双穿着内裤,顿时一愣。

他道:“大哥啊,你干什么呢?真当马天意在沈水什么也不是呢?事办完了怎么不走呢?你还穿着内裤,谁给你那么大的勇气让你穿的内裤啊?”

苗双被他这一连串的连珠炮给弄懵了,他摸了摸卢天玄的头,道:“不是,你怎么了?昨天没睡醒,夜游呢?”

“什么夜游啊?”卢天玄道:“人呢?人藏哪了?”

苗双提着他那避邪用的红裤衩子,道:“你说啥呢?什么人?”

卢天玄道:“你是不是梦游呢?马天意的姑娘啊!不是让你给抓来了么?人呢?”

“什么玩意?”苗双单手挠了挠头,他的红内裤松紧带不太好使,一只手松开后,那边的内裤往下掉。

马天意来到易缘轩议事厅时,大家早已坐齐等着他了。

马天意道:“若云昨天失踪了,到现在我没收到绑匪的任何信息,我觉得,若云的事,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众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沉重。在此之前,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马天意扫视一下众人,接着道:“糖山那边的吴濯,对这边的易缘轩早就窥视许久了,他在这边有个朋友,只要找到他,若云就有下落了。”

尚文忍不住问道:“是谁啊,那个朋友?”

马天意停顿了一下,道:“他叫卢天玄。”

厅内除了早就知道真相的高莫宣外,所有人都看向他,因为这个名字在丁香岛早有流传了。

马天意看了一下面面相觑的众人,道:“你们都不用交头接耳的了,我告诉你们吧,他是我堂哥,也是玄门的,我们从小就不对付。”

高莫宣打了个岔,他不想让大家把事情纠结在这件事上,他把话题转了过来,道:“大哥,你报官么?”

马天意道:“我没报,那两家报了。”

高莫宣想了一下,他的眼神坚毅无比,但连鬓络腮胡还胡茬还是很深很明显。

他道:“大哥,如果是吴濯让卢天玄做的这件事,那么卢天玄法术高强,恐怕早用了什么法术让你找不到他。”

马天意道:“没事,我现在就去洗澡,你给我准备两面镜子。”

马天意说罢就走出门去,往他的寝房走去。

李惊鸿看向尚文,道:“啥?我没听错吧,咱们老大要洗澡去啊?”

尚文瞅了他一眼,冲他使了个眼色,李惊鸿一愣,道:“熙和,我听错了么?”

尚文道:“你这家伙是烦人,刨根问底的。”

高寞宣道:“走吧,到老大的寝房等着他去,我先去拿镜子。”

李惊鸿道:“老大洗完澡,还要化化妆么?”

尚文没好气地往外走,李惊鸿拉着他的衣角不放,道:“熙和,熙和,咱们老大怎么了?真的要化妆么?”

尚文道:“没错,你去到后院厨房拿点麻油来。”

李惊鸿更懵了,道:“不是,拿麻油干什么啊?”

尚文道:“洗完澡不得漱漱口么。”

“不是”李惊鸿挠了挠头,道:“你玩我呢?”

何春华看到众人都走出了议事厅,他也很好奇,道:“熙和,你别逗他了,咱们老大怎么了?我也想知道啊。”

尚文道:“我猜得没错的话,咱们老大要使用圆光术了。”

“圆光术?”两人齐声道。

尚文道:“怎么?你们接触这行的,连圆光术都没听说过?”

两人摇了摇头。

圆光术是玄门中找人或是占仙的一种法术。

施法者必须沐浴更衣,手上擦上麻油,然后默念咒语,拿两面镜子,镜子上蒙上红布,然后找两个童子看镜子,通过镜子里的画面,能看到丢失的人的具体位置。

马天意洗完澡,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后,看到众人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马天意手上抹上麻油,让高莫宣把红布蒙到对面的两面镜子上,刚要念咒语,突然之间发现了个问题,他看向众人,道:“你们当中谁是童子?”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全傻了眼。

天意破口大骂:“马勒隔避啊,你们特么的,全不是处男了啊,我养着你们这帮人,你们都没结婚,就都把处子之身给献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鲶鱼精 其实尚文是处子之身,但他不能说,明义上他是用的尚博的这个身体,而他跟叶沉鱼还是那种关系,怎么可能还是处子呢?

马天意道:“去,问问外面的,哪个是处子?”

高莫宣提醒道:“大哥,还是不要去了,这件事还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因为,咱们这里面,也可能有吴濯的卧底呢。”

马天意想了一下,他抬头扫视一圈众人,他看向何春华,道:“你去,到镜子前面,还有家宝,你也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何春华道:“老大,你要不怕没有效果,那我去。”

马天意瞪了两人一眼,他已经举起手掌,开始默念咒语了。

在外人眼里,那红布还是红布,一点迹象都没有,而尚文离得最近,他清清楚楚地能看到,红布上呈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阴气笼罩的坟地,那停着一辆蓝色布帘子的马车。

马车上,像鲶鱼似的鹤彪正在跟像鹰的鹰雄研究着火药,他道:“鹰雄,这根线要插到苦味酸里面,别插得太深,否则拔的时候会很费劲儿,还有硝酸和硫酸的比例是一比一的,这些药就只能做五个炸药,今天我在庙会那边买的,他们那买药还限量的。”

鹰雄道:“啥啊,没听懂?”

鹤彪道:“这种火药在他们人间讲,就是一种土药,爆炸时间相当短了,作用力不是太大,炸不死人,不过要炸一些鬼灵的话,也能暂时给他们吓跑而已,你按照配比做一下。”

鹰雄道:“啥啊?”

“你还会点什么?就会说啥呀?”鹤彪一下子发狂了。

鹰雄道:“我是鹰啊,是鹰!我会吃虫子,你让我研究这玩意,我能会么?”

“鹤魁,鹤魁。”

这时,从坟地的一个坟包中走出来一个汉子,跟鹤彪长得几乎一样。

鹤彪道:“赶紧,把他给我扔出去,带到沙漠,让他到那去找虫子吃去。”

鹤魁也长着一个鲶鱼嘴,看上去也是又凶又憨的,可他脾气却比鹤彪好多了,他道:“呵呵,鹰雄哥,我来吧,你去先歇一歇。”

鹤魁所出来的那个坟包,里面没有棺材,那只是一个像坟包的土房子而已。

尚文眨了眨眼睛,定晴观看那镜子上的红布,那土坟包里面,马若云和她的两个同窗就在里面,仨人并排绑在一起,他们都被蒙上了眼睛,背靠背坐在土地上。

三个人里面,童灵珠哭得最凶,她浑身都打着颤,道:“他们什么时候放咱们啊?给咱们绑起来到现在,他们也不理咱们,他们要干什么啊?这是哪啊?”

吴贵玉这人平时比较娘一些,可是此时却很爷们,他心里也怕得要死,但在两个女孩面前他不认怂。

他道:“灵珠,你别害怕,咱们家都不差钱,他要是要钱的话,应该现在就跟咱们家里人联系呢。”

童灵珠道:“贵玉,他们不会把咱们灭口了吧?那个鹰勾鼻,咱们都见过了啊。”

吴贵玉道:“不能,他们杀咱们干什么啊?他们就是救财而已,现在咱们冷静一些,别给他们惹发火了就行。”

马若云这人平时娇生惯养的,说话都说上句,阅历一向很少,她父亲是玄门的,她至今也没学一点玄门的一技之能。

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抓她的是妖不是人,也不知道她所在的是坟地里,她正在坟包里面,她只感觉到冷,但她也误以为是自己害怕所造成的假像。

但她有一点很像她的父亲,那就是擅于分析事情,她道:“我想他们可能不是为了要钱吧,如果要钱的话,为什么到现在不让咱们给家人写血书呢?”

“啊”童灵珠哭得更厉害了,道:“他们不是求财?那难道是…啊?”

吴贵玉听到王灵珠哭得撕心裂肺的,也有些心慌,不过还是劝道:“灵珠,你快别哭了,没事的,他们就算是要劫色,那我也让他们让玩我。”

马天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停止了念咒。

他收了法力后,看向何春华和乌家宝道:”你们俩,看到什么了?“

何春华摇了摇头,道:“什么也没看到。”

“我去。”马天意上去就踢了何春华一脚,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结婚了?要不是处子的话,就算是有过两回,也多少能看清一点啊。”

何春华弱弱地说道:“关建是,不是一两回的事啊。”

马天意咬了咬嘴唇,看向乌家宝。

乌家宝吓得一激灵,他道:“老大,我也……”

马天意暴怒,他上去就要扇他,李惊鸿一下子拦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他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你看你,我们先头来时你也没说非得是童子身啊,早知道你有这个要求,我说什么也不能破了啊!”

马天意声调提高了好几倍,他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么?什么都没看到?”

乌家宝下意识地往后躲躲,道:“老大,老大,别打我别打我,我好像有点线索,在你念咒的时候,我在镜子前能感觉到特别冷。”

尚文博道:“这也不算什么,有可能是衣服穿少了。”

尚文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何春华再说什么没有用的废话,别说马天意了,就连尚文都得踹他两脚。

尚文道:“老大,我也感觉到阴冷之气了,而且那地方还有一股烧纸的味道,我想,应该是坟地。”

“坟地?”马天意道:“那这么说,抓走他们的果真不是人。”

高莫宣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道:“怎么说?”

马天意道:“那马车车夫,他说他开着车突然就睡着了,可身上的金银细软都在,而且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

高莫宣道:“你说这个意思是对方就是纯纯的抢个马车是么?”

马天意道:“当时我就怀疑抢车的不是人类,因为人类比较贪,就算是搂草打兔子,也会把他值钱的东西拿走的。”

高莫宣点了点头。

高莫宣道:“如果他们不是人,那么他们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马天意又看了一眼乌家宝和何春华,道:“完蛋玩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苍海龙九怪海清平 天意又道:“吴濯跟我势不两立,这件事我想大家都知道吧,卢天玄现在给他办事,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和他也是水火不相容了。”

“明白了。”众人点点头。

马天意今天是要往死里干了。

马天意道:“熙和,你刚刚感觉出那镜子里的景象是坟茔是么?”

其实不是感觉,是相当确定了,但是他不能说啊,他点了点头道:“基本上那空旷且阴森的感觉就是坟茔啊。”

马天意道:“沈水的坟茔还是哪地方的?具体的位置你知道么?”

尚文摇了摇头道:“我没看到画面,反正就是感觉是一片坟地错不了。”

马天意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你想办法去一个最准确的坟茔去找,带两人。”

尚文道:“好。”

马天意道:“莫宣,正豪,你俩带几个人,跟我去一趟牛心屯,卢天玄在那里,咱们分头行动,谁能给我堵到她们算谁的。”

高莫宣道:“大哥,卢天玄再怎么说也是你兄弟,你别去了,我和正豪去,也能帮您把他抢回来。”

马天意道:“不行,我也去,走,现在就走。”

赵正豪道:“老大,你要是去了,万一吴濯那老小子借题发挥,到时候给你穿个小鞋怎么办?”

马天意吐了一口痰,他道:“如果老大因为这事偏心,那我就造反了。”

苍海龙九怪海清平在自己的宫殿内,跟着一个泥鳅鱼妖在打牌。

那泥鳅鱼妖身体纤细,穿的黑袍子好像一动弹就能滑落下来似的,他看样子岁数不大,却嘴角边分别有个须子,看上去沉稳老成的样子。

但是他没有说话,他一说话就暴露了他的天真,他拍着手笑道:“啊,太好了,这把又我赢了,哈哈哈。”

海清平神略显气愤,道:“好个个小黑孩,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啊?你把我赢了,想想你的后果吧!”

小黑孩道:“诶你这小老头,你知不知道这片为啥归你管么?不是因为你法力有多高强,而是因为你岁数最大,哈哈哈,在咱们这片海域你岁数最大有什么可骄傲的?你个老不死的。”

“你……”

海清平穿着宽大的袍子,要打那个小黑孩,可是刚站起来一半,海泽突然飘然而至。

他青黑的脸庞流着汗珠,他道:“爷爷,昨天马天意的女儿失踪了。”

海清平愣了一下,道:“什么?那现在马天意一定是被惹毛了,赶紧跟踪他。”

海泽道:“我们白天都不方便出面。”

海清平道:“联系海大山,让他去找熙和,必要时入他的窍穴获取信息。”

“好!”

卢天玄在苗双所在的宅子外面的马车里面。

他对身旁已经穿戴好的苗双双怒道:“你说什么?人不是你抓的?那你昨天跟我说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苗双也是满脸的愤怒,道:“我昨天正在养蛊虫啊,只有给它们喂饱了才能去办事啊?那你问我,我不就得说一切在掌控之中么?”

卢天玄听后汗然,竟半天没说上来话。

苗双想了一下道:“不是,天玄,你是不是在我之前,你又雇了一伙人啊?”

苗双道:“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又雇了一伙人,咱俩就趁早拉倒,我苗双可从来不给别人打下手的。”

卢天玄百思不得其解,道:“我根本没在找别人啊?”

苗双道:“你没找别人,那马天意女儿怎么会凭白无故地丢了啊?她那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卢天玄无比烦躁,道:“行了,你别说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不知道!”

卢天玄说罢走下了马车,开始跟吴濯通灵。

待那边有了回应后,他忙道:“春柳,我这边出了个怪事,我们还没动手呢,马天意的女儿就失踪了。”

吴濯也愣住了,半晌道:“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昨天。”

吴濯想了一下,道:“那会不会是马天意知道我要绑他女儿,他故意这么做,反咬一口呢?”

卢天玄道:“应该不会,失踪的不光是他女儿,还有她的两个同窗,那两个同窗父母都报官了。”

吴濯倒吸一口凉气,道:“你雇的这人靠不靠谱啊?”

卢天玄道:“你应该清楚的是,这次的问题绝对不是出在他身上。”

吴濯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他道:“行了,你们择机而动吧”

卢天玄来回走了两圈,他年纪比马天意大一些,但保养得要比马天意年轻许多倍。

如今他四十来岁的年纪,眼里还冒着精光,他四方小脸,下巴有些往上翘,相貌算是中等,可就他这双眼睛给他挣了不少分,让他整体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他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俩的关系?”

海清平来到了胡家仙的仙境处,他一到这里,就总是像在雪后艳阳高照的雪地里一样。

这里实在是太过耀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胡家仙胡云花穿着一袭白裙,仿佛天上的圣女一般,她唇红齿白,又仿佛一朵雪莲,让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海清平不敢抬头,忙跪下身行,对胡云花进行叩拜。

胡云花的声音有些空旷,道:“海清平,现在还没有尚诚普的下落么?”

海清平道:“没有,花洛阳的魂灵已经被带到地府了,我也想去追问他,去过一回地府,发现他的魂灵现在在冰川小地狱接受刑罚,魂灵都冻僵了,根本无法唤醒他,我就先回来了。”

胡云花道:“抓紧吧,我马天上接受天劫了,如果逃不过劫难,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海清平道:“我也让海大山留意了了。”

胡云花纤纤玉指突然掐指一算,她道:“不好,我的洞府有妖去闯。”

海清平抬起头,道:“小的带队去护住您的洞府。”

胡云花的眉毛是白颜色的,而且斜插入鬓,看起来很有威严,她道:“那里有守护的,不知道能挺多长时间,你去吧,我最近要闭关和躲劫,不方便出面。”

海清平道:“是”

鹰雄,鹤彪和鹤魁来到一座云山相连的地界,这里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蛊虫挡路 鹰雄在一座山包之上,不停地吃肘子,他抬眼看了道:“鹤彪大哥,你说咱们干嘛非得挑这个时候呢,这个时间呢?等晚上他们都睡了不好么?”

鹤彪趴在一个石头上,看着对面山洞内出出进进的一些小狐狸,它们道行有限,还不会变身。

他道:“你懂个屁啊,越是这个时候,才能趁乱逃走,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就封山了,那个时候有封山印,就有唯一一条小路可以走,让人家一堵就不给堵死了么?”

鹰雄还在啃肘子,他道:“哥,你太有水平了。”

鹤彪道:“行了,你别吃了,人家出来都带着点法器之类的,你特么带了仨肘子,你怕你以后没得吃了啊。”

鹤魁在他的身边,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鹤彪道:“再等会儿,它们一会儿会换班,记住,必要时变回原形,看到没,山下有个山涧,咱们游着进去,让鹰雄直接飞进去。”

鹤魁道:“嗯,对付这些披毛戴角的不成问题,就怕这洞里面有什么狠角色。”

鹰雄啃着肘子,道:“甭管那么多,咱们受老大多年照佛,此次前来,就是冒死一拼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好了。

鹤魁看着他道:“怪不得,看来我大哥说得没错,你真的怕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了啊。”

在牛心屯的弯月酒楼包间里面,卢天玄看着苗双和苗全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喝着酒,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冲着门外喊道:“来个人。”

门一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年走了进来。

卢天玄道:“小四,回家给我拿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嗯我要出去一趟。”

小四道:“大哥,你去哪啊?要多久才回来?”

卢天玄道:“多长时间不一定,你先回去拿吧。”

“好。”

小四出去后,卢天玄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俩得跟我出去呆两天。”

苗双抬起了头,道:“什么意思啊?”

卢天玄道:“这件事,本来不是咱们干的,但马天意第一个就会怀疑我,这个屎盆子咱们不能背,算了,先出去躲两天吧。”

苗双道:“你以为我出来一趟这么容易呢?平时就在家闲着没事儿呗,我那些蛊种都在仙家那里给他守洞呢,要不是这样,就凭我做的那些事,我小命早完了。”

苗全擦了擦手,道:“是啊,卢大哥,我哥跟仙家有个协议,我们的蛊种平时帮他做事,咱们遇到什么事,他才能给咱们罩着,昨天,我大哥借着喂养蛊种的借口才调出来一些,今天你又说不用了,这,这……”

卢天玄道:“你的蛊种不是你作主么?”

苗双道:“是我作主,唯我所用,可最近是给仙家守洞,因为有个狐家仙最近躲劫,不便出面,这也算是接的一个活吧,所以我只能调出一部分蛊种,不过,这一少部分对付那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了。”

卢天玄道:“那你再接我这个活,不属于接外活么?”

苗全道:“我这跟你不一样。”

卢天玄道:“有哪不一样?”

苗双道:“我养的蛊种为我所用,在狐仙洞府,借他多少蛊种看家护院,数量一定是有我来定,而且我本人也不用过去。”

卢天玄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他掰扯这些事了,他道:“行了,你本事大,啊,你的那份,是绝对不会差了你的。”

苗双还是不高兴,道:“我跟你说也就是你吧,换了旁人,给我整这事,我早就走了,钱还不能差我的。”

卢天玄无比烦躁,道:“好了。”

另一头的鹤彪看到两排小狐狸已经从洞口走出来,另两排的小狐狸还没进去。

这些小狐狸颜色不一,形态各异,但看上去都不大,它们的双耳各挂着两条白绫,统一整齐,看得出他们都是些母的。

鹤彪瞅准时机道:“动手。”

鹤魁一个火药就撇了过去,与此同时,鹰雄突然变成了一个展翅翱翔的老鹰,奔着那洞里飞去。

洞口出现一阵轰鸣,紧接着狼烟四起,着些披毛带角的小动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吓得四处逃散。

鹰雄借着这个空挡已经飞入了洞中。

他在空中展翅驻立了一会儿,看到挺长个洞,四周很空旷,下面很潮湿,洞的中间有条溪流,流着泉水,洞的两旁峭壁上隔五米挂着一盏千年不灭的古油灯,显得这洞中,很光亮。

这时,鹰雄展翅在空中停驻片刻,而鹤彪,鹤魁变成了鲶鱼一跃而起,来到地面上,两条鲶鱼瞬间又变回了人的模样。

这时洞外面的小狐狸迅速地叫着跑了进来,鹤彪冲着鹰雄道:“你先进去,我俩在这挡着。”

“嗷”

鹰雄大叫了一声算是回应,就奔着洞里面飞了进去。

鲶鱼精看到一群狐狸奔着他俩扑过来,自知有万夫莫挡的能力也会百密一疏,俩人对视一眼,鹤彪从乾坤袋内取出小瓷瓶,打开瓶口,照着那群小狐狸一扬。

一股黑水喷射过去,那些小狐狸个个中招,七扭八歪地倒在了地上。

鹤魁笑道:“那些墨鱼精给咱们的墨水诅还真好用。”

鹤彪道:“那是啊,这些墨鱼水都是有毒的,喷不到它们身上,也能给它们熏个跟头,亏了咱们之前,墨鱼精让咱们先吃了解药了,快走吧。”

两个鲶鱼精往前走,就听到一阵阵的叫声,声音有些像小婴儿,而且还是一群小婴儿,听得有些慎人。

鹤彪赶忙往里跑,他道:“鹰雄,你怎么样?”

山洞里面带着回声,鹰雄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彪哥,快来啊!”

鹤彪说着话已经跑了进去,就见第二道洞口内一大堆的小虫子向着鹰雄爬来,鹰雄扔了许多道符咒仍不管作用,鹰雄步步后退,快要退出去了。

鹤彪首先跑到鹰雄的身后,鹤魁紧随其后。

鹤彪看了一眼那些虫子道:“鹰雄,马上变身,这些是蛊虫,有人操控,符箓根本不好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墨斗诅 鹰雄腾地一下变回老鹰,谁知,那些蛊虫也会跳跃,有一群蛊虫好像盯上他了似的哇哇叫着往它身上飞扑。

那虫子细小无比,看上去非常麻人,蛊虫擅长往对方的身体里钻,一旦钻进去,对方的神精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鹰雄扑棱几下翅膀,他那翅膀舒展开来像两片黑云。

那些小蛊虫被这样的狂风给扇了下来,有些掉落在地上已经化成一滩绿水,死掉了。

这些小蛊虫长期受人的血喂养稍有灵性,它们知道了天上飞的那个难以对付,都齐刷刷地把矛头指向了地上的鹤彪和鹤魁。

鹤彪见鹰雄扑腾两下翅膀飞走了,他冲着鹤魁一使眼色,两个鲶鱼精变回原型,跳进了水里,开始往前游。

谁知这些个蛊虫是水蛭所变,根本不怕水,那些蛊虫跃进水中开始围堵这两条鲶鱼。

鹤彪张开大嘴,口中吐出黑墨,那是墨斗鱼给的墨斗诅,带有毒性,但他却不沁此毒。

待那溪水变得清澈见底之时,溪水上的蛊虫死伤一片,而两条鲶鱼精早已消失不见。

鲶鱼精上岸后有变回真身,眼前已是第三道洞口,鹰雄早已变回人身站在洞口处等着两人。

两个鲶鱼精顺着鹰雄的眼光观看,看到洞的前方有一堵石门,上面画着震邪兽。

鹰雄挠挠他那鹰勾鼻,道:“鹤哥,咋办?”

鹤彪取出乾坤袋,从里面取出所有的炸药,道:“来,一人拿一个,一齐扔出去。”

三个妖精喊了一声一二三,一齐把手里的炸药发了出去,轰地一声巨响过后,那石门被炸了开来,三个小妖不顾硝烟弥漫,怀揣着护身符闯了进去。

里面静极了,除了门外的爆炸的余声未断。

屋内西北乾宫摆放着一口棺材,看上去很普通,刷着红漆。

鹰雄那鹰眼发着幽幽地贼光,他上去就要起开那棺材。

鹤彪一把拦住了他,道:“你傻啊,你知道这里有没有弓弩暗器毒气什么的?”

鹰雄道:“那咋整?咱们火药都用完了。”

鹤彪从怀里掏出一个隔空取物符,默念咒语,一甩手,那符箓甩了出去,一下子贴到了那棺材盖上。

鹤彪随后用手指勾了勾,那棺材盖就自动起开了,鹤彪手指突然往身后一甩,那棺材盖也跟着他同样的速度,甩了过去,鹤彪一闪身,棺材盖掉落到了地上。

当地一声,激起了一些尘土。

三个妖精等了片刻,见没有什么动静,鹤彪还是不太放心,不敢冒然上前,他对鹰雄道:“你变身,飞上去看看。”

鹰雄立时变成了一只雄鹰,飞到了棺椁顶上,他道:“没事,是个死人的尸体。”

鹤彪和鹤魁对视了一眼,然后跑到棺材前面,只见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尸身,那女人尸体一点也没腐烂,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她的嘴里,含着一块珠子。

那个珠子就是避邪珠。

鹤彪把那避邪珠取下,装进了乾坤袋里,道:“快走。”

三个妖精刚刚变身逃出了狐仙洞,海清平带着海泽等一些草仙赶到了这里。

海清平去解救那些披毛戴角的小狐狸,海泽早已跑进了里面。

海清平问那些小狐狸:“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些小狐狸吱吱吱地比比划划的,海清平根本听不懂,这时海泽从洞里跑了出来,道:“爷爷,快走,进去看看吧。”

跑过第二个洞时,那里的蛊种已经死伤了一大片了,地上一片绿水,散发着毒气,海清平顾不得多想,他根本不怕毒气,踩着这些蛊虫尸体就冲了进去。

第三个洞里,那棺椁盖已经开了,他跑到近前,看到面的女人本来吹弹可破的皮肤,正在渐渐地产生着变化,从打脖子处开始了腐烂。

海清平道:“不好。”

海泽道:“看这个女人穿得非富即贵的,身上的头上珠光宝气的,一点也没少,那盗墓的,究竟偷走了什么呢?”

海清平道:“是避邪珠啊,避邪珠没了!”

海泽道:“是尚长庚找到的那颗避邪珠?”

海清平道:“以前避邪珠丢失时,都是靠着狐家仙的法力和灵力保持这尸体不腐烂,可是,现在狐家仙正在闭关,这尸体没有避邪珠会马上烂掉。”

海泽道:“那怎么办?现在把它追回来?”

海清平一摆手,道:“不管用,来不及了。”

他说罢,化成一股烟,进入到了那尸体的身体里。

那尸体立时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又变得徐徐如生了,就连脖子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海泽道:“爷爷,爷爷。”

那尸体的脖子处突然说话,他道:“我靠我自己的全部灵力填充她的尸身,以保证她的尸身不腐,海泽啊,你快点把避邪珠找回来,否则我出不去,咱们也无法跟狐仙交差。”

海泽道:“知道了,爷爷。”

他咬了咬嘴唇,看了看他手下的几个虾兵蟹将,道:“你们把棺材盖盖上去。”

“是!”

海泽看到他们盖上棺材盖后,冲着棺材跪了下去,那些虾兵蟹将也跟着跪了下去。

他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道:“爷爷,很快的。”

卢天玄带着苗双和苗全刚刚出弯月酒楼的门外。

酒楼门前停了辆马车,高莫宣已经带着赵正豪还有何春华下了马车,看到卢天玄后。

高莫宣又对着里面的马天意道:“哥,你别下来了,彼此见到挺尴尬的。”

马天意轻哼了一声,道:“不用,我不下去,他是不会把你当回事的。”

卢天玄刚下楼梯凳,看到马天意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四目相对,卢天玄愣住。

卢天玄身后的苗双看到马天意后,悄声对着苗全道:“全,你看那个男人,可是画像上的咱们要找的那个人么?”

苗全道:“好像是。”

苗双道:“不好,要坏事,咱俩准备一下。”

卢天玄看到马天意已经走上台阶,他硬着头皮迎了上去,道:“呀,这不是我弟弟么?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呢,到这儿来吃饭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灰飞烟灭符 马天意穿着一套砖红色绸缎子袍子,他往下扽了扽袖角,道:“卢天玄,从小到大你就跟我争,我都可以让着你,就连萨满的位置我都可以让,可是,这次不行。”

卢天玄故作镇定,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马天意的眼睛本来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可这回,他睁得大大的,眼神都能杀死人,道:“你要是心里没鬼,咱们换个地方,你能糖山的吴濯通个灵?”

卢天玄道:“你要跟我叙旧么?可为什么要跟吴濯通灵呢?”

马天意道:“你别装傻啊,糖山吴濯早就让你暗中盯着我了,我发生什么事儿,你会不知道?”

卢天玄呵呵一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天天盯着你,我一天有那么闲么?我没有我的事情要做啊?”

马天意眼睛喷出怒火,他道:“也就是你,因为你是我哥,我才跟你废这么多话,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这时,苗双走到近前,他拍了一下马天意的肩膀,道:“哎,你这个人,听这意思你俩是哥俩啊,怎么说话火气这么大呢?”

马天意没有闪身,却一把把他的手掌拨拉开,苗双一撤手的时候,马天意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苗全上前一步,道:“你干什么?”

马天意另一只手突然一拍自己的肩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天意手中攥住一条小白虫子,他‘啪’地一下,把那虫子拍到了苗双的手掌当中。

由于拍得太过用力,那虫子到苗双的手中已经变成了一股绿水了。

马天意道:“还给你。”

“你……”苗双本来古铜色的脸庞此时泛出了红光。

马天意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往下走,道:“把卢天玄带走。”

马天意说罢,没坐马车,先走了。

高莫宣两指夹了张符箓,抹了一下嘴角处的连鬓落腮胡子,一脸邪魅地笑道:“呀,你就是我们老大的堂哥啊,走吧,跟我们走一趟,回去叙叙旧。”

苗双手指之间早已夹了三个蛊种,他道:“你有符,我有蛊,看咱俩谁快。”

“砰”

“啊”

高莫宣想都没想,照着苗双一甩手,苗双一声嚎叫后,他的大腿根部暴起了一团血雾,苗全忙捂住他哥的腿,道:“哥,哥。”

苗双道:“灰飞烟灭符?!小子,竟然炼制出这么灭绝人性的符箓?”

卢天玄趁着这个空档,跑进了酒楼里面。

大厅内一片混乱,卢天玄一把抓住一个店伙计,道:“后门在哪儿?”

店伙计吓了一跳,随后木然地往后一指。

“追”

高莫宣一声令下,赵正豪和何春华抽出短刀,冲了进去,两人气势汹汹,大厅内所有的人看到两人后,一阵喧哗,顿时乱作了一团。

卢天玄刚跑到后院,要打开酒店后院的铁门,就被赵正豪和何春华给堵住了。

赵正豪把短刀顶在了卢天玄的肚子上,又一张符箓直拍到他肩上道:“别跟我玩天地变那一套了,已经不好使了。”

卢天玄被符箓压制,法力根本施展不出来。

赵正豪目光阴森,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堂哥,你再动一下,我一刀捅死你。”

卢天玄盯着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何春华道:“赶紧走。”

他就是一个开香堂的,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拜尚文所赐,如今遇到了好多次人生没有遇到过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赵正豪道:“这个时候哪有往回走的,赶紧把这门给别开。”

“哦。”

何春华阅历尚浅,现在有些慌不择乱忙拿起短刀,在已经锁着的铁门上别了几下,又踹了几脚,硬生生的把铁门给踹开了。

赵正豪薅着卢天玄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卢天玄喊了一声:“苗双,你做什么呢?”

苗双此时大腿一团血雾,从伤口处开始腐烂,他咬牙骂了一声“他娘的。”

他把蛊虫洒向溃烂处,那些蛊虫是他的血养成的,瞬间把他的溃烂处填充了进去,他的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这时,听到卢天玄在喊他,他霍然起身,道:“赶快,追。”

苗全已经跑进了大厅,但高莫宣躲在柱子后面,冲着他一甩手,一把符箓洒落下来,苗全吓得半蹲着退了出来。

那些符箓碰到柱子上和桌子上,立时燃起火来。

苗双紧随其后跑了进来,夺过一个飞下来的符箓,看了一眼,骂道:“娘的,是引火符!”

苗双拖着一条腿,就往大厅内闯,苗全紧跟在他身后,他拽了苗双,道:“大哥啊,咱们家巫蛊出身,可从来没有来过这样明面的交易啊。”

苗双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对方不跟咱们来阴的,非要跟咱们来明的。”

“砰”

高莫宣甩手又是一张引火符,苗双连躲都没躲,照着高莫宣躲的地方甩手扔出去十多个蛊虫。

苗全吓得一直躲在苗双的后面,道:“哥,哥,咱们可没这么给人办事的,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咱们怎么办?”

苗双道:“不管阴的,阳的,卢天玄要是被抓了,咱们的银子就全没了。”

就在高莫宣一露头的功夫,苗双从怀中甩出一个口袋,口袋飞出,密密麻麻地蛊虫飞向了高莫宣。

任凭高莫宣躲得再隐蔽,那些蛊虫因为是受了苗双的控制也能找得到他。

高莫宣就算是有浑身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又不能拿符箓打它们。

他的灰飞烟灭符都不轻易用,这个东西损害法力不说,会损阴德的。

苗双两步跑了过去,一把薅住高莫宣的头发,道:“把卢天玄交出来,要不然,你会死。”

这时,外面人声鼎沸,苗全道:“哥,官府来人了,快跑。”

苗双薅着高莫宣跑到了外面,可刚要过铁门的时候,突然他的身体晃了晃,好像醉酒了一样,把马上要松手了。

苗全忙抓过高莫宣,道:“哥,咋了?”

苗双强忍着睁开他要昏昏欲睡的眼睛,道:“快,去狐仙洞,快,咱们的蛊种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对策 苗全把高莫宣推倒在一边,一把扶过要摔倒了的苗双,他口念咒语,一下子消失不见。

高莫宣也一下了骨碌到了后院的垃圾堆中。

州府差役很快赶到,他们发现那后院的铁门被踹开了,没有犹豫,直接追了出去。

赵正豪早带着卢天玄离开了弯月酒楼的后门,他把马车开到牛心岛附近时,尚文的马车已经在那里接应。

尚文挑开车帘,道:“上来。”

何春华架着卢天玄上了马车。赵正豪喊道:“官差已经注意到我的马车了,我把他们引开,你先带着他去见老大。”

“嗯。”尚文点了点头。

尚文是负责去找坟包里面马若云,可是,他只看到了一片坟包,具体的地址他并不知道,他用奇门遁甲布阵,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有办法,只有卢天玄这一条线索了。

跟马天意通完灵后,马天意让他给赵正豪先做接应,他带着乌家宝及时赶到了。

卢天玄坐到长椅上,看到尚文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他趁着何春华要放车帘,乌家宝还没赶马的功夫,往外一蹿,一股子猛劲,就要蹿下车去。

尚文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按回到椅子上,卢天玄不放过这次机会,还要往下跳,尚文抽出短刀上去就是一刀,一下子扎到了他的肚脐下面一寸处。

一股鲜血流了出来,卢天玄捂住小腹部位,没有喊也没有叫。

乌家宝驾着马车,飞快奔驰。

卢天玄半天也没吭声,他好像睡过去了,突然他微睁开眼睛,道:“我,我快不行了。”

尚文道:“你装什么?”

卢天玄说了几句话,都累得不行,道:“真的,我……真的,快……不行了。”

何春华掐住了刀尖,在他膝盖上捅了一下,道:“你别装了,行不行,要演戏到咱们老大面前演,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可是,何春华扎完他这一刀后,卢天玄连最基本的反弹都没有,根本一点知觉都没有。

尚文一下子慌了,道:“你先把手挪开。”

尚文看卢天玄连动都没动,他把他的手拿开后,吓了一跳,卢天玄身子下面全是血,血都流到了座儿下面去了。

乌家宝在外面喊道:“快拿布给他肚子勒上。”

尚文脸都白了,没想到他这一下子会扎到了他的要害上,有些不知所措。

何春华扯下自己的衣袖上的一块布,给卢天玄的肚子勒上。

马车奔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村口处。

马天意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看到尚文的马车停下,不紧不慢地挑开车帘,他看向卢天玄道:“堂哥,你怎么对我都行,但不能碰我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卢天玄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了,他听到马天意的话,有些愤怒,但再愤怒也说不出太大声的话。

他道:“你女儿真不是我抓的……你要我说多少遍?”

马天意看向他,想从他脸上看清到什么变化。

卢天玄喘了两口气,道:“你想想啊,要是我抓的话,我能不联系你么,让你交出虎天刚换回你女儿么?”

马天意把脑袋探进了车篷内,他鼻子都快贴到卢天玄的鼻子尖了。

他道:“堂哥,你是知道的,我女儿比我的命都重要,你要是把她怎么样了,我敢保证,你和吴濯的灵魂都会灰飞烟灭。”

卢天玄有些绝望,依然耐心地解释道:“你看我现在都什么样了,跟你撒谎做什么呢?”

马天意一把把卢天玄从车篷里拽了出来,卢天玄一点知觉都没有,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马天意薅着他的脖领子,道:“好,你说不是你做的,那你现在就跟吴濯通个灵,然后我的灵识也进去,就能听见你们说什么了!”

卢天玄道:“说……说什么?”

马天意道:就说现在惩戒司看得很严,你必须让马若云身体离魂,把马若云的魂灵用乾坤袋带回去。”

卢天玄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发懵,同时也感觉马天意真得是心思缜密,但还真没法跟吴濯通灵,因为他找苗双办事,真得就是为了绑他女儿的魂灵,如果吴濯说话稍有不慎,那么他这条小命就完了。

不仅完了,为了不受因果报应的处置,他的魂灵都去不了地府,指不定被马天意暗地里就处理掉了,那样的话,他以后将无法投胎转世。

马天意扶着他的头,这样他们两个人聊什么,马天意也能感应到。

他道:“快,跟吴濯通灵。”

卢天玄看着马天意,半晌,道:“你如果要往死里逼我,不用想这招,用什么方法都可以,那样就没人跟你争了。”

马天意怒了,道:“不用逃避问题好么?你不想通灵,就是心里有鬼,说,我女儿现在在哪里?”

卢天玄说话声音越来越虚弱了,道:“你是疯了么?”

尚文三人在不远处看着,不管怎么样,那是马天意的堂哥,外人也不好太参与。

马天意冲着尚文道:“你在那杵着干什么呢?你的刀呢?攮他,快!”

尚文一愣,他的想法是来阴的怎么都行,但是来明的,他没这么干过,而马天意,明显是气疯了的节奏啊。

尚文看着他看着自己,无奈之下抽出短刀。

海泽在南海地宫中急得团团转,海魁跟着他走,道:“大哥,我们查出来了,爷爷的那个墓地,是王坟沟那个古墓。”

“王坟沟?”

海魁道:“不错,爷爷就在那里,还有那偷了避邪珠的三个妖精也在那儿,好像还有三个孩子。”

海泽一嗤牙,道:“我们草仙是不能随便踏入世间的,跟那三个妖精修的法术完全不同啊。”

海魁还没有完全修炼成人形,顶着个鬼头,道行照海泽差很多,他晃了晃头,好像这样才舒服一些。

他道:”哥,当初爷爷不是让咱们找尚熙和么?“

海泽穿着一身绿袍,他长得实在是太吓人了,眼睛跟黄豆一般大小,冒着绿光。

他道:“我一直用意念联系他,但是,他现在不让我进入他的窍穴当中,可能一直跟马天意在一起,实在是抽不出来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里传音 海魁道:“那怎么办啊?如果不能取回避邪珠,那么在王坟沟的那三个妖精可能随时都得走掉了。”

海泽道:“不行的话,等到晚上我再试图强行入窍,必须把这个信息传到尚熙和那里,让他救爷爷,哎,现在只能靠他了。”

海魁道:“还是先联系海大山吧!”

尚熙咬了咬牙,拿着短刀走到近前。

这时,天空突然黯淡下来,几人抬头一看,着实一惊,原来天空中飞来了许多的鹦鹉,乌压压的,把整个天意都给遮住了。

马天意托起手掌,掌中立时一团火焰。

他刚要把那一团火甩向鹦鹉,只听到,在众鹦鹉中,传来一个十分诡异的声音:“你是萨满巫师马天意啊?”

马天意抬头上观,怎么也辨不出那声音是出自哪个鹦鹉口中。

那些鹦鹉足有上千只,他刚要闭目,使用闻声辨位的奇门法术,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那声音道:“别费力了,想要你女儿的小命不了?”

“迷乱阵!”马天意道。

那声音仿若鹦鹉,但发出的音如同指甲划到玻璃上。

那声音道:“再问一遍,你是不是马天意!”

马天意:“是我,你是说我女儿在你手上?”

“哈哈哈,”那声音道:“不信?鹦螺,把那丫头的声音带过来让他听一遍。”

成千只鹦鹉依然在马天意头顶盘旋,其中一个声音道:“爹,爹是我,我没事,他们要银子。”

马天意分辨不出哪只鹦鹉叫鹦螺,但那声音分明就是自己女儿的。

马天意抬头大喊道:“乖女儿,没事的,爹在,他们要多少银子都行,喂若云你……”

马天意话还没说完,依然是那阴森的声音道:“一个孩子五十万两,怎么样?能拿得出来么?”

“能,只要你不伤害孩子。”

那声音接着道:“知道我为什么管你要钱么?那是因为你得罪我了,本来,我可以把你家孩子放了的,就是因为你是马天意,是白山马家。”

马天意眼睛一亮,他道:“你不是人?”

他本来以为是人操纵的这个阵法,没想到是妖。

而如今在这个阵中,他的法力施展不开,对方是用了千里传音,把马若云的声音带到鹦螺的口中传过来。

那声音道:“你不用猜我,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钱。”

马天意道:“能不能晚上些?我折回沈水立刻就去取钱。”

那声音道:“取不取来是你的事,明天我要是看不到钱,你只能看到你女儿的尸体,还有,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那两家是受你的连累。”

那诡异的声音说罢,一群鹦鹉往天空中飞去,瞬间,消失在云雾里。

卢天玄失血过多,随时就要昏倒,他听到马天意的对话,情绪比较激动,道:“看吧,真的不是我吧?”

马天意把眼睛眯起来,看向他,道:“你说这会不会是吴濯故意制造的假象呢?”

卢天玄听罢,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怎么解释,马天意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这时,一高头大马飞奔而来,来到马天意面前,勒住缰绳跳下马来。

马天意看此人满头满脸灰尘,但也能辨认得出,他是吴方林。

马天意迎了过去。

吴方林一把抓住马天意的衣袖,道:“天意,刚才绑架咱孩子的匪徒已经给我飞镖传来了信件,他们要五十万两。”

马天意道:“他们刚才也通知我了。”

吴方林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要等官府出力,咱们就直接把银子带着去救孩子吧,毕竟咱们的孩子就这一个,要不是咱们报了官,官府盯上了,这事儿连跟他们说都不说。”

马天意道:“方林啊,你现在有多少银子?”

李方林道:“时间太急了,我现在只有手中只有一百万两。”

马天意道:“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五万两,等我回沈水就还给你就还给你。”

“行,没问题,你跟我回家啊。童灵珠家人也过来了。”

马天意看了一眼地上的卢天玄。

然后对尚文道:“你们先给他扔个郎中那去,然后跟我去顺扶。”

“好。”

李惊鸿道:“行了,我自己送去就行,熙和,你们跟着老大先去吧。”

马天意上马时,道:“卢天玄,我现在没有功夫顾你,但你要是在我忙的时候,给我报官,或是耍什么花样,你就等着,我不会饶了你。”

卢天玄已经昏过去了。

马天意道:“正豪你快点联系高莫宣,我跟他通不了灵了,别是他出什么状况了。”

“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吴方林的家里。

糖山的易缘轩议事厅内,吴濯白袍款款,正在跟上座的一个中年道:“老大,这马天意简直是胡作非为啊。凭什么就把我的人往死里打啊?他跟我有怨气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啊。”

那个中年正是糖山的大老板温隐,字夜桥。

他长得比较墩实,人高马大的,四方大脸,一看就特别有福相,他的皮肤比较松解,一撇嘴时就更加明显。

他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说这话,就是告诉别人不要往下再说了。

吴濯深知他的脾气,既使心中再多的愤恨,也沉默不语,默默地离开了议事厅。

待吴濯走后,温隐叫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子,道:“温其,你去一趟沈水……”

马天意和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到处借钱,时间太急,一时间凑不够,只好派人去借。

尚文跟乌家宝,赵正豪,何春华无聊地在客房里玩牌。

尚文道:“豪哥,高莫宣有消息了么?”

赵正豪道:“他啊,中了蛊虫,神智不太清,被老大安排在朱天问那里养伤了,一时半会好不了。”

何春华道:“要说这高莫宣还真有胆量的,那灰飞烟灭符损耗有多大啊,他说扔就扔。”

乌家宝道:“可不是嘛,反正他要不中了蛊种,也得到外面躲上一段时间,官府能不盯上他嘛。”

赵正豪也感慨道:“哎,干咱们这行的,都说来钱快,可谁知道这赚的都是命的钱啊。”

众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边聊边打着牌,突然发现尚文一直沉默不语,而且他出的牌都是机械性的出牌,目光也有些发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跟海守信交涉 赵正豪道:“熙和,你怎么了?”

尚文强睁着眼睛,道:“困。”

赵正豪道:“那别玩了,你先去睡吧,确实,这两天你实在太累了。”

尚文看向何春华,他马上就要睡着了,道:“涧哥哥,把我抱床上去……”

他说罢,脑袋咣当摔到了桌子上,睡着了。

赵正豪一皱眉,道:“就困成这样么?”

他刚要摸摸尚文的头,何春华抢先一步先摸了摸尚文的脑袋,道:“没事,没发烧,他真是困得不行了。”

说罢,单臂搂住尚文的腰,另一个胳膊抄起了他的双腿,把他抱起,平放到了床上。

何春华给他盖上被子后,道:“我跟他睡一屋,你俩也到别的客房去睡会儿吧。”

两人点了点头,都走了。

何春华把门敢忙锁死,他来到尚文面前,看到他眼皮不停地跳动,他的鼻子没有了呼吸,又摸摸他的头,他不是烧,而恰恰相反,额头凉得厉害。

何春华知道,一定是哪个仙家蹿了他的窍,但是尚文一定知道,在最后他是让自己抱他上床,说明尚文当时只相信他一个人,那么他就有必要将他保护好。

尚文的灵识来到了一片烟雾缭绕的山青水秀之地。

他大概猜出是谁了,他双手拢嘴道:“海大山,快出来,我时间有限。”

尚文刚喊完,一道绿影闪现在他的眼前,那道身影带着风,风中带着一股愤怒之气。

尚文忙闪身,对方一掌打到了他的肩头。

很明显这一掌打偏了,要不然应该是打到自己的脸上,这一掌只是刮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尚文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待他站稳,才看清,原来面前站着的是身着绿袍的海守信。

尚文梗着脖子道:“干什么你?”

海守信嘴里说出海大山的声音,他道:“花陌这些天,为什么不到辉山去找我!”

“我哪有时……”

海守信手掌已经挥出,尚文早有防备,闪身躲开的同时,推出一掌迎了过去。

海守信就这样堪堪的跟他对了一掌,他撤手的同时,觉得尚文非前几个月可比,他的功力突飞猛进,与日俱增。

海大山的一部分灵识植入到海守信的身体中。

但大多数还是意识和性格还是他本人的,海守信一向争强好胜,一定要打个输赢,他飞身而起,手脚并用,向着尚文袭去。

打斗了数招,尚文后退数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海守信道:“怎么样?怕了么?”

尚文连连点头道:“怕了怕了,你强行夺我灵识,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马天意在凑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叫我出去,发现我魂灵离体,我就完了。”

海守信双手抄到袖口中。

他道:“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那三个妖精不仅把马天意的女儿掠走,最主要的是把狐仙洞的避邪珠偷走了,那里有个尸体失去避邪珠就会腐烂,现在你必须去那里,把避邪珠夺回来……”

尚文道:“你说什么?绑架马天意女儿的不是人,是妖精?是三个妖精?还有什么避邪珠?避邪珠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守信道:“是,那三个妖精的主要目的就是偷那避邪珠,而且他们偷那避邪珠很可能也为了救什么妖魔鬼怪。”

尚文看着他,沉默不语。

海守信道:“我一个同僚被困在里面,当然也是你哥尚博的同僚。”

尚文咬了一下嘴角,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马若云他们,可能是误打误撞的,那三个妖精听说她是马天意的女儿,才想搂草打兔子,对付他一下。”

海守信道:“他们仨也知道,凭着马天意是萨满玄门的威力,他们不敢把他怎么样,就让他损失点银子罢了

尚文道:“要这么说,那两家还是受了马天意的牵连了,但不知道马天意怎么得罪他们了?”

海守信道:“哎,他做这个的,得罪的妖精还会少么?这个你不用管,我要说的是,你要想办法把避邪珠从他们手上夺回来,拿到它,才能救出我的同僚。”

尚文道:“我要怎么样才能从他们手上拿回来?我现在如果要走了,马天意第一个就怀疑我是内鬼,你没看到他对他哥是什么样,何况是我了。”

海守信道:“这仨妖精早上就会联系马天意,让他送银子,你要争取做送银子的人,然后看到他三个,把避邪珠取回来。”

尚文的眉毛如七星宝剑,每根眉毛都泛着光泽,此时,他的眉毛竖立起来。

他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说他的事我应万死不辞,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要我一个人对付三个妖精,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吧。”

海守信挽了一下袖子,道:“也对,当初尚诚普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避邪珠夺回来,那能轻而易举地把它夺走,可见法术也很高……”

“你说什么?我爹?”尚文脸上一阵错愕。

海守信道:“不错,那珠子是你爹从妖精手里夺回来,放到陵墓主人身体中的,我的头,是墓主的保家仙,为了防止墓主被盗,把她的真身移到太虚境的狐仙洞去了。”

尚文道:“我爹为什么要夺避邪珠给墓主。”

海守信道:“这我哪知道?只是可惜……”

尚文道:“可惜什么?”

海守信道:“可惜你不是出马弟子,否则要是有个护身报马或是有个堂子就好了,仙家或许能来帮你。”

尚文低着头,他道:“以前乌家宝倒是有个堂子,可惜解散了。”

海守信道:“白天是世人的时间,王坟沟又是世间的地界,我实在是不能参与,要是你这体质能蹿窍就好了,我也能随时跟在你的身体里,可惜,你这体质不适合长期窜窍。”

这个声音却是海守信的话,而不是海大山。

尚文突然眼睛一亮,道:“哎,有了,乌家宝是出马弟子,他适合长期蹿窍,他如果跟我一起去,你在他身体内不就行了么?”

海守信道:“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能去?”

“这……”尚文道:“我也不知道。”

海守信道:“你可以暗自给他下个听命咒,这样,他什么都会听你的了。”

“对奥。”

海守信道:“这还得我教你,你那脑子哪去了?”

尚文道:“我脑子本来就不好,别人都骂我说长了个王八脑子。”

“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主动请缨 海守信还要过来打他,可尚文早跑了。

尚文的魂灵刚刚回窍,就听到何春华在说话。

他道:“大宝子,你干嘛?然还没醒,干嘛叫他啊?”

尚文蓦地把眼睛睁开,看到何春华后退着,而乌家宝正往他的床前走来。

乌家宝道:“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么?赶紧起来吧,老大叫咱们去呢,他要不去,老大该生气了。”

何春华还在拦着,道:“大宝子,这两天然都累成啥样了,叫他睡吧。”

乌家宝一把把他拨拉开,道:“你是不是傻?我能跟老大说,他在睡觉过不来啊?”

乌家宝来到床前,刚要碰尚文,何春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乌家宝奇怪地看向他。

“什么事啊?”

尚文故意地懒懒坐起,并且抻个懒腰。

何春华长出了一口气,尚文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乌家宝看到了,道:“不是,你俩刚才干啥呢?熙和,你怎么睡得那么死?”

尚文道:“困了呗,走吧。”

大厅内,童灵珠的父母都阴着脸,一语不发,但看到尚文他们几个出来后,特别是赵正豪,一走三晃的,灵珠母亲撇了撇嘴。

她悄声对灵珠父亲道:“你看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咱们家孩子就是受了他们两家的连累,否则不会被绑的。”

灵珠爹道:“行了,小点声吧。”

马天意看到他们几个过来了,道:“你们几个跟我来。”

马天意刚要把他们带到客房说点事情,就听到外面有家人禀报官府官差来了。

吴方林忙让家人把官府官差请进厅中。

吴方林上前施礼,见其中一位自与其他官差不同,他穿着黑色袍子,肩头袖着天禄图。

吴方林道:“这位官爷是?”

一个官差就是那天晚上做记录的文官。

他道:“吴员外,这几位是惩戒司的,这位是班头,他叫丘顾言。”

吴方林再仔细端详他,也就二十多岁,但有点少白头,脸色土黄,中等身材。

他道:“久仰啊,吴圆外,收到了消息,绑匪已经联系你了,我们想让你配合一下,当绑匪跟你交易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吴方林冷笑了一声,道:“哦,那请问,你们把握有多大?”

丘顾言道:“这……”

吴方林不屑地说道:“我跟你们配合?那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们,直接将我们的孩子杀了,你们将采取什么有利的措施?”

丘顾言道:“这……”

吴方林撇了撇嘴,道:“你让我配合你们,这无可厚非,你也说,这是你们的职责,不过,你们难免有失误,我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次失误了,我就绝后了。”

吴方林道:“吴员外,你在州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为顺扶贡献一份力量。”

吴方林的声调提高了几倍,道:“我是救我儿子,跟我是什么身份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请走吧。”

丘顾言道:“这……”

吴方林吼道:“请你们出去。”

吴方林的夫人忙道:“方林,看你这脾气?”

她道:“不好意思了,孩子现在被绑架了,我们心情都很急躁,请你理解一下吧,请你们先走吧。”

丘顾言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好摇了摇头,带着几人走了出去,但他临走的时候,扫到了尚文,只是表情一滞,但脚步没停,走了出去。

他们刚走,马天意就把赵正豪几人带到了客房。

马天意声音有些沙哑,道:“明天那些人要钱的时候,肯定不会让一群人去,也不会让我和吴方林这些家长去,因为官差肯定盯着呢。”

马天意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众人,半晌,接着道:“本来这个活儿应该是高莫宣去的,可现在他脑子里的蛊虫刚刚取出来,神志还不太清楚,所以这个活儿,就得你们其中的人去了。”

众人低头不语。

马天意道:“我没有命令谁去,也没有指派谁的意思,这个事是脑袋别裤腰上的事儿,你们全凭自愿,一定要想好。”

众人一阵沉默。

大家都知道,如果有人接了这件事,那么马天意一定会感激,以后在易缘轩的地位也会提升,可那都是只要活着回来以后的事,这件事是九死一生,如果不能活着回来,那么一切都是零。

众人沉默的时候,赵正豪做了短暂的思考后,决定站出来。

他站出来去做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他在易缘轩资格最老,地位最高,得到的东西自然也比别人多,那么他就要承受别人难以完成的重担。

“老大……”赵正豪上前一步,他想好了后,就没打算后退。

“老大,我去。”尚文在赵正豪刚说到一半时,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站出来。

尚文道:“我会尽最大努力把若云救出来的。”

马天意停顿了办晌,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熙和,谢谢你,这件事后,以后咱们事上见。”

尚文让马天意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如羊脂玉的脸庞泛起了一丝海棠红,因为他的目的不纯,他不仅仅是要救马若云,最主要的还是要拿回避邪珠。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些绑匪是什么妖魔鬼怪,也只有他知道马若云藏身的具体位置,别人全是猜测。

他道:“老大,谈什么谢啊?你一直养着我,我在你这得到许多,你对我跟亲人一样,再说谢,我可要生气了啊。”

尚文说这话有很大层度上是真心话,虽然来这时的目的是给马天意扳倒,因为海大山说他是中原巫师借着马家后人的身份害东北萨满。

可尚文对他恨不起来,他所看到的马天意不是心胸狭隘之徒,而是非常重情重义。

“我也去吧。”乌家宝突然站了出来。

尚文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去那么多人干嘛啊?”

乌家宝道:“咱俩一起去能有个照应。”

何春华道:“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王坟沟里长虫精 尚文惊愕地看着他。

他学尚文平时调皮的模样,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尚文知道,何春华纯粹是为了还当初欠自己的人情债,他可没有那么伟大,以帮马天意为目的。

尚文不能再推让了,以免马天意再多想。

马天意在这个时候也不跟他们客气了。

他道:“那些妖精没说让带几个人过去,明天等他通知再定,你们拿着钱先从后门走,别让官差盯上,明天妖精那边来消息,我再告诉你们具体去的人数和位置。”

何春华道:“什么?妖精?”

马天意道:“嗯,他们的那些套路里,我完全探明了,他们不是人类,但是他们对我好像很了解,我用法术完全查不出那些妖精的本身,和藏匿位置。”

尚文道:“知道了老大。”

他提着木箱子跟着别人鱼贯而出,可刚到门口,尚文突然转过身子,看了马天意一眼,随后跑上前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提着箱子迅速跑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尚文已经非常习惯地跟马天意撒娇了,马天意表情越威严,他越觉得好玩。

尚文几人坐上一普通马车,为了避免官差的跟踪,马车特意在顺扶城里绕了大半圈,然后才往沈水赶。

这么做确实能瞒过官差,但是对绑匪确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对方不是人是妖,他们要用的是法术,尚文感觉自己随时就会被他们带到太虚幻境,或是直接被他们带到世间的王坟沟。

尚文也知道海大山早已知道位置了,指不定现在已经藏身在那了,要不是怕马若云他们仨有危险,恐怕现在早就动手了。

在马车上,众人都很沉默,赵正豪坐在尚文的身旁,他凑到尚文耳边悄声说道:“兄弟,谢谢你了啊,今天这事,要不是你主动请缨,肯定就得我出头了。”

尚文笑笑,他一抿嘴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道:“看你说的,今天这事是我自己愿意的,赶上你在易缘轩是大哥的位置了,什么好事都是你的,我也想让老大看重我啊。”

赵正豪叹了口气,道:“这人啊,有受得了的苦,确有享得尽的福,现在到我这个位置,我特别胆小,特别怕死。”

“呵呵。”

尚文用肩膀头撞了他的肩头一下,瞅着他笑笑。

王坟沟有个长虫精,修炼道行已有千年,可变男身,也可变女身。

此时长虫精变成了一个白裙女子模样,她丰姿维雅,腰身纤细。

她头上缠了一串珍珠,把飘在额前的碎发拢在脑后,长发齐到腰间。

她走起路来带着一股邪魅之气,扭扭捏捏地提着食盒进入了一个土坟里面。

鹤彪,鹤魁,鹰雄正在这里休息。鹰雄看到她提着白裙走了进来,道:“常姝媚,那三个孩子安顿下了?”

常姝媚嫣然一笑,轻盈地飘到三个妖精近前,跪下身去,她道:“哎呀,放心吧,刚给他们仨烤了两只野鸡,他们仨正吃着呢。”

常姝媚打开食盒,土坟包里本来一股腐尸的味道,但这食盒打开后,一股肉香的浓郁香味弥散开来,里面有一只烤好的野鸡,色泽金黄,冒着油光,看上去很有食欲。

她道:“快点吃吧,刚烤好的,这是鹰雄刚才现抓的野鸡,很新鲜的。”

鹰雄道:“哎,抓少了,就一只鸡,我们几个吃,怕是不够呢。”

常姝媚笑道:“没关系,我本来吃得就很少,我吃一个鸡头就够了。”

鹤彪一点都不客气,他上去就掰下来个鸡腿,往嘴里塞,他道:“常姝媚,你可真行,心眼全长你身上了,谁不知道鸡头是纯阳之物,吃它最长道行啊。”

常姝媚已经掰下鸡头开吃了。

她生怕别人跟她抢,两口吃下鸡头,她的吃相很难看。

她掏出白丝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才道:“哎呦,我是女人嘛,你让着我点。”

鹤魁上去就抓了一把,他道:“你这一会公的,一会母的,到底咋整的?挺有意思啊?哎……你挡着我干什么?”

鹰雄上前伸平双臂挡住,他道:“大哥别闹了,他还没修炼好,现在是雌是雄还没个定论呢!”

鹤彪几口就吃进一个鸡腿,又抓起一个鸡翅来吃,他看了一眼,道:“行了,别闹了,鹤魁啊,你先带着避邪珠走吧,如果这次不顺利,我们不能全搭在这啊?”

鹤魁道:“不,哥,我要和你一起走。”

鹤彪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当马天意是啥?白给的啊,万一我们都栽他手里了,谁去救大哥?”

鹰雄也道:“是啊,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

“哦!”

鹤魁很听话,他从里怀当中拿出了避邪珠举目观看。

他道:“我长期在水中行动,虽然见识少些,但看这珠子怎么觉得还没有河蚌壳里的珍珠光亮呢?”

鹰雄也往前凑了凑,道:“真看不出这样一颗珠子有什么好?色泽也不太光亮,表面也不太光华。”

鹤彪道:“你们懂什么?这可是当年龟灵圣母的宝物,此珠吸取日月之精华,有起死回生的功能解任何法术。”

常姝媚高兴了,她抢过来看,道:“呀,有了它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不如我把它吞下去吧!”

她说罢真得要吞进去,突然一股劲风袭来,常姝媚根本来不及躲闪,“啪”地挨了一巴掌。

“啊”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常姝媚一下子飞了出去,手中的避邪珠甩了出去。

她身材瘦弱,就像一片树叶被狂风刮飞一样,在空中竟翻腾了几圈,然后撞到石壁上,整个身躯竟然嵌进去了一半。

鹰雄忙飞过去抓住她后背的衣裙往外拽她。

而那颗避邪珠安然落到了鹤彪的手上。

鹤彪把避邪珠往鹤魁那一撇,道:“别到处显摆,快收起来。”

鹤魁一把接住,揣回怀里,道:“哦!”

鹰雄用力过大,使劲一拽常姝媚,“撕拉”一声,她的衣裙被撕破了,但她勉强被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坟沟 常姝媚一下子瘫倒在地,当她支撑着起来时,她“啊”地叫了起来。

三人往看她,顿觉惨不忍睹。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这叫声,不是因为疼,而是被自己吓的。

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五官早就不知蹿到哪去了。

她从后脑找回一只眼,安回原来的位置。

一边找五官一边道:“干嘛?开个玩笑至于吗?”

鹰雄道:“大哥,你做得过份了啊?咱们现在可是借的人家的地方,就因为这是千年古墓,里面设了阵,任何盗墓的和修士都找不到这地方,要不然,咱们早就让马天意给捉住了。”

鹤彪也觉得过份了,赔笑道:“实在对不住,手劲没搂住。”

鹤魁道:“哎,你不就想美容么?我赶明下河给你捉一车河蚌,让你美个够。”

常姝媚终于把五官挪回原来的位置,她的脸也恢复原貌了。

她拍拍脸,道:“真的?你可一言为定?”

鹤魁道:“真的,这还有假?”

“那就好……嗯?”常姝媚摸到自己身上,突然发现自己没穿裙子,她叫了起来:“啊!”

尚文几个来到了沈水的一个破旧庙宇里面,等着马天意的消息。

丁香岛和易缘轩他们没敢回去,以免官府的官差盯上。

虽然惩戒司的海大山知道那些妖精的地点,但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惩戒司其他的人。

晚上丘顾言来时,尚文就觉得很奇怪,他是海大山的下属,为什么还来吴员外家调查?

如果不是丘顾言装模做样,那一定是海大山故意隐瞒。

他隐瞒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又告诉了自己?

尚文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件事,不光是惩戒司一家,还有官府的官差,全都盯着。

原因是马天意这三家名声在外,谁要把这件事办明白了,不光有扬名立万,除了官府给的奖励和加官进爵,还会得到这三家的丰厚奖赏。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任务失败了,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卯时,尚文的灵识有了感应,远远一个声音传来:“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尚文马上坐了起来,跟马天意通灵,他道:“老大!”

马天意道:“对方来信了,让最多两个人过去,到王坟沟。熙和,你挑一个人过去吧!”

“知道了。”

马天意道:“熙和……一路小心,到了那里,我可能就跟你通不了灵了,你的法力也可能会封住……”

尚文道:“放心!”

结束了通灵后,尚文把何春华和乌家宝给喊醒了。

尚文道:“老大说了,那边就让两个人去。”

“我去吧!”两人异口同声。

尚文知道何春华去,纯是为了报答尚文的恩情,他跟马天意的感情差些,更谈不上为了他出生入死。

乌家宝道:“我去吧,这是我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在易缘轩,以前我只是付青龙的一个手下,没有人看得起我,老大几乎都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了,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被重用,我想被人看得起。”

尚文柔声道:“大宝哥,你好好想一想,这次是你出人头地的机会,可这也是命悬一线的事情,如果命没了,那什么都没了。”

乌家宝道:“我的仙家离我而去了,我如今跟个废人一样,叫我去吧,我想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在此之前,海守信跟尚文提过,要乌家宝去,好串他的窍,可尚文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报应跟着,越是修行时间长的,越谨小慎微,他一个石龟,修行了万年,怎可为了这件事破坏了规矩?

不过,两人当中选一个的话,他还是愿意选乌家宝的,毕竟这是对付妖精,而何春华,一点法力都没有。

尚文道“好吧!”

何春华道:“还是我去吧?”

尚文道:“你去也为了出人头地?”

何春华道:“我……”

尚文笑嘴角翘了一下,道:“不用,你快回去吧。”

尚文跟乌家宝提着木箱往庙外外走。

何春华突然追出庙外道:“哎!你不问问我因为什么要去的?”

尚文回头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丘顾言穿着一袭普通的粗布衣衫,扮成一个农夫,坐在马车里面。

他对坐在他对面的海大山道:“大哥,现在尚文这小子完全不在咱们的掌控中啊?要是昨天不是因为我看见他,还不知道他也参与这件事呢。”

海大山也是一身便装,他一身绿袍,头发很蓬松,随便别了个竹簪子。

他道:“你也知道,他最近一直跟马天意在一起,哪有时间跟我联系呢?”

丘顾言挑了一下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让后冲着马夫道:“大叔,现在到哪了?”

马夫道:“还有三公里到王坟沟!”

丘顾言放下车帘道:“还好,那小子有些良心,我昨天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海大山道:“他知道咱们参与了这件事,不是放出传送金蝶来告诉地址了么,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丘顾言道:“可是,王坟沟那么大,咱们怎么去找啊?”

海大山道:“咱们去找县衙吧,让他们出兵力,一举拿下那群妖精。”

丘顾言道:“可是,县衙的那群废物,一旦打草惊舌,那些妖精很可能撕票啊!”

海大山道:“我们先暗中行事,一旦发现目标,再放出信鸽,让他们随时待命。”

丘顾言道:“好!”

尚文跟乌家宝御剑来到王坟沟的,可刚到了此地,宝剑突然失灵,两人从高空猛然坠落。

“啊啊啊!”

两人提着一口真气,来减少迅速跌落的冲力,可是,刚才御剑两人已经用了很大的法力,如今再运行真气,难免有些费力。

尚文两耳生风,眼睛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巨大的惯力,使他既将昏迷,终于掉落到一颗树上,方才罢休。

他缓了一下,手中还死死地攥着木箱子。

待他动弹一下时,他身体压着的那几根树枝突然一齐折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交易不安套路 尚文反应迅速,忙一个后空翻,落到地面,头顶的树叶和枝杈扑嗦嗦地掉落下来。

尚文闪开,掸了掸黑袍上的灰尘。

他穿白袍如雪山上的宝莲,穿黑袍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他扫视一下周围,一眼就看到脸朝土,四仰八叉趴着的乌家宝。

这个样子实在是很悲惨,但也实在是太好笑。

尚文不禁嘴角上翘。

他蹲到他的面前,敲了敲他的后脑勺,道:“哎?死了没啊?”

乌家宝缓缓抬起头,他一抬脸,满面灰尘和血的混合物。

尚文立时神色凝重,抓起他的下巴看了看,这才释然。

乌家宝吐出一口灰,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尚文道:“不是了,只是流鼻血!”

乌家宝道:“我的剑呢?”

尚文这才四下寻找,可周围并没有他们俩个人的宝剑。

尚文找了一圈,道“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乌家宝道:“没事,宝剑有灵性的,它识主,待我招唤他回来哈!”

他说罢,伸出两指,口中念道:“太玄黑书……影灭形诛……”

待他睁眼,四处观看,并没有宝剑的踪迹。

尚文道:“算了吧,大宝哥,你的招将术并不好使。”

乌家宝道:“怎么会?这招将术是你教给我的,我就会这一个法咒啊,学得很精的,怎么会不好使呢?”

尚文道:“这跟法术好使不好使没关系,主要是在这里,我们的法术都失灵了,要不我们怎么会掉下来?”

乌家宝抹了一把脸,把鼻血用袖子擦静,这才道:“可不?可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是一片树林,再往远眺,有条小河,对面,好像有人烟。

尚文道:“先出了林子再说。”

出了林子,有座拱形小桥,站在小桥上,发现,人渐渐多了起来。

尚文道:“大宝哥,你看,前面好像是个集市啊!”

乌家宝走到拱形桥的中央,踮脚眺望,道:“是啊,好像是个小镇,我们过去再说。”

尚文道:“大宝哥,我们洗洗脸吧。”

乌家宝看尚文黑色的袍子,护腕是牛皮制的,腰系红丝绦,带穗随风飘飘。

头发是半披式的,上半部分系了个红绳。

相貌更是极俊极雅,只是嘴角处有一丝刮痕,这样更增添了一些桀骜不驯和不羁放纵的少年感。

乌家宝摸摸自己满脸的污垢,道:“好,不管前面有什么,先洗干净再说。”

这条小河还算清澈,两人并肩蹲下洗脸。

乌家宝边洗边道:“熙和,你以前来过王坟沟么?”

尚文道:“没来过,你来过么?”

乌家宝道:“没来过,不过听说这里很古怪,这里是古代一个皇帝的陵墓。”

尚文道:“哦,怪不得。”

乌家宝道:“什么?”

尚文道:“整个王坟沟以前是古墓,那这里一定在古代就设了结界布了阵法,应对盗墓贼或是一些法术高强的修士……”

尚文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水流不对,原先清澈见底的河水逐渐变得混浊,只是刚才两人说话,没太注意,而现在实在过于明显了。

乌家宝道:“怎……啊!”

此时,从水中映出一张脸,乌家宝刚一撩水,一阵水花击起,喷了他一脸。

水中一长发女子浮出水面,双手抓住了他的肩头。

乌家宝眼睛被水迷住,还没来得及睁眼,但被这女子一扑,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咣”地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那女子显然没有他的力气大,被他这一带,猛然把他压在了身下。

乌家宝刚吐一口水,突然间,女子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呜呜呜呜……”乌家宝猝然睁眼,但在女子却把眼睛闭上了。

尚文有些发懵,这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他道:“这?怎么个意思啊?”

他刚要往乌家宝身边走,突然一利器抵住他的后腰,随后,一个汉子的声音在他后脖子处发出。

那声音道:“别动。”

尚文身体顿时僵住了。

怎么回事啊?按道理,这王坟沟一带设了阵法,使他的法力尽失,可他的感知能力为什么也下降了呢?

一个人什么时候站到他的身后,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应该啊?是哪里出了错呢?

可这些根本来不及细想,尚文头没转,眼睛看着乌家宝,道:“人呢?”

那汉子道:“送钱的?”

尚文道:“人呢?”

汉子道:“钱呢?”

尚文道:“钱在!我得看到人才能给你钱。”

汉子道:“好。”

说罢,汉子竟放开了尚文。

尚文回头,看到汉子时,不由得一激灵,既使是做了心里准备,可还是被他的像貌吓了一跳。

此人穿着一套带着羽毛的衣衫,鼻子是鹰勾鼻,眼睛是鹰眼,嘴巴尖尖。

不用猜也知道他分明就是一只鹰妖所变身的。

鹰雄把手中的匕首在手掌中挽了个刀花,道:“跟我走吧!”

尚文道:“好。”

刚要走,突然停下脚步,愣住了。

愣住的不光是他,他身后的鹰雄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地上接吻的两人。

突然愤怒地踢了一脚压在乌家宝身上的女人,道:“常姝媚,你特么有完没完?”

常姝媚这才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对着鹰雄道:“哎呀,我这不是给他灌毒呢么。”

“灌毒有很多方法,有你那么灌毒的么?”鹰雄说话都变调了。

“咋地了?吃醋了啊?”常姝媚接着用手指头梳理他的长发。

乌家宝道:“你特么给我起来……呕!”

常姝媚还骑在他的身上,这另乌家宝非常别扭,他一推常姝媚时,突然感到非常恶心,转头哇地一下,一口黑水吐了出来。

尚文一把推开常姝媚,蹲下身子,扶住乌家宝,他道:“大宝哥,你怎么了?”

这一吐一发不可收拾,乌家宝双手支地,不停地吐,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尚文给他捶背,他反手一把把他推开。

他道:“脏!”

尚文一个趔趄,但依然回来给他捶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跟踪 乌家宝转身一下子搂住尚文的脖子。

他眼泪哗啦啦,道:“呜呜呜呜,熙和,呜呜呜呜……”

尚文扳住他的双肩,看到他嘴唇都变成黑紫色了。

尚文道:“很疼啊?”

乌家宝道:“熙和,我让一个妖精给强吻了,我不纯了,呜呜呜呜……”

尚文一把推开他,道:“你给我滚开!”

“你俩有完没完?!”

这是鹰雄说的,他道:“赶紧给我走!”

两人被他们压着,过了小桥,往前走去。

王坟沟以前是一整个皇陵,皇陵有守墓的,一守就守终身,所以守墓人都举家般到这附近居住,后来这里变成村落,村落中百十来户人家,都是守墓人的后代。

前面的这个小集市是村里唯一的集市,百余户人家都在这交易,买卖一些生活必需品。

此地手工作坊闻名,也许是长期守墓无聊吧,这里村民天生的好手艺,做些编织的东西,徐徐如生,引来了不少外地人前来。

集市熙熙嚷嚷,鹰雄也没有拿刀逼着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在两人后面,常姝媚甚至还在胭脂水粉摊那驻足了一会儿,鹰雄耐心地陪在她身边。

乌家宝突然回头,道:“你俩搞对象呢?”

两人回头看他,他嘴唇肿得跟挂两根香肠差不多。

就在连尚文在内的三人都对乌家宝的形象惊愕不已时,尚文感觉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那人道:“小哥,买包子么,肉老多了,造啊!”

他一回头,看到此人不由得一激灵。

这个女人能有五六十岁的年龄了,张得很壮实,膀大腰圆,比一般的男子还高出一头。

她梳着冲天髻,穿着抹胸的裙子,满脸的褶子,由于粉抹得太厚,一笑一说话,脸上的粉扑拉拉直掉。

她手中捧着一屉肉包子,笑道:“小哥,尝尝嘛,老香了。”

“起开!”鹰雄上前一步,一把拨拉开这个老妇。

他冲着尚文两人道:“快走。”

“哎,干嘛啊?”那老妇被推了一个趔趄。

尚文都已经走出两步了,还是不忍心,禁不住回头瞅了一下。

这一看,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那老妇被拨拉一下后,可能是裙子松了些,禁从裙子的抹胸处,掉下来俩东西。

尚文仔细看,竟然是俩肉包子!

那老妇双手立时捂住胸部,一抬眼看到尚文看她,赶紧冲他挥手,示意他快些转过去,走。

她这动作,尚文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知道她是谁了。

看到尚文几人往集市的尽头走后,那妇人回到包铺里屋开始换衣服。

包子铺外面在着一个头扎蓝色碎花包巾的妇人,外里屋看去。

但她还没看到什么,眼前被一人影所挡再一抬头,看到丘顾言手中拿着一锭银子递给她。

丘顾言道:“谢谢大婶你的衣裙。”

那包头妇人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才收到衣袖中。

她道:“这位客官,里面的那是你哥?你说他为什么非要女人打扮卖包子呢?”

“这个……呃,”丘顾言挠挠鼻子,道:“我这个哥,很怀念我母亲……啊,对了,我们的母亲以前是卖包子的,呃,体验生活嘛……”

“哎?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海大山已经完全换好衣衫了,只是粉抹得太厚,洗了好几遍,还有淡淡的痕迹。

丘顾言看他出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走到门前,回头道:“谢谢了,大婶!”

看着他们走后,那包巾妇人一脸懵,自言道:“体验生活?想他妈?”

尚文跟乌家宝被带着出了集市,来到道边一个马车前面。

常姝媚丢过来俩条黑布条道:“把眼睛蒙上。”

乌家宝道:“怎么还蒙眼睛呢?钱都带来了,直接把人还了就完了呗?”

常姝媚道:“哪那么多费话?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乌家宝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啊,刚才强吻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当”

鹰雄的短刀直抵他的咽喉,道:“你毒中得太深了,看来我得给你放放血,排一下毒了。”

乌家宝双手举起,道:“不用了不用了,这蛇毒不深,我回去上点紫花地丁就可以了。”

尚文道:“你那么凶干嘛?我们就是个送钱的,算了,大宝哥,咱们带上吧!”

尚文跟乌家宝眼睛蒙上布条又提着木箱子,被带上了马车。

两人袭地而坐。

确听到身旁还有个人,发出“呜呜呜呜”地声音。

鹰雄当地踹了他一脚,道:“不许叫,再叫杀了你全家。”

旁边果然没有动静了。

鹰雄又冲着外面喊道:“赶紧走。”

外面常姝媚道:“知道了。”

海大山和丘顾言刚出集市,远远看到那马车已经驶远。

丘顾言道:“大哥,现在怎么办?咱们已经通知县衙的人在前方路口埋伏了,要不要现在就抓捕?”

海大山道:“不行啊?今天来的这两个小妖一看就不是主要人物,现在要把他俩抓了,弄不好那仨孩子就得被撕票了。”

丘顾言道:“咱俩跟着他吧?”

海大山道:“行,咱们雇两匹马吧,娘的,一到王坟沟,什么法术都失灵了。”

尚文被蒙着眼睛,并且什么法术也使不了,只能心里默算,此时差不多已过去半个时辰了。

鹰雄来到车外,看着正在驾着马车的常姝媚道:“你先开车啊!我去找一下我们大哥!”

说罢,突然背声双翅,飞了起来,瞬间的功夫,变成了一只鹰,消失在云端。

海大山跟丘顾言手遮凉篷举目观看。

海大山道:“娘的,我们不能施展法术,但是这些妖精随便施展啊!”

丘顾言道:“当初这里设的结界,只为了防止修士和盗墓贼的,却忽略了妖魔鬼怪。”

海大山道:“这样很可能让别人钻空子吗不?”

丘顾言道:“可不,听说前朝有个的将军,为了盗墓,就请来了一个妖精,偷取了古墓里的一个珠子!”

海大山听罢,眼皮不自主地跳了两下,面色也一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发现 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他道:“你有没有发现,这辆马车有什么不对啊?”

丘顾言凝眉观看,道:“这辆马车好像一直绕着村子转,都半个时辰了。是不是他们发现咱们跟踪他们了?”

海大山骑着马,慢悠悠地,他道:“不能啊,咱们一直都跟这辆马车保持一定距离啊,哎呀,你看,这辆马车又往市集那边去了。”

丘顾言吸了口气,道:“怎么回事呢?安道理,交完钱,就应该放人了,这交易就算结束了,他们这是玩的什么套路啊?是不是他们只拿了一部分钱?要是这样的话就好解释了。”

海大山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他给我信儿的时候没说那么详细。你这样,咱俩分开,我直接到市集那边等着,如果有什么状况,直接放出烟花,抓人。”

“好!”

鹰雄飞到墓地处,看到鹤彪正在墓地外面趟着,头枕着双臂,左腿支地,右腿叠放在左腿上,草鞋仅挂在脚尖上,晃悠悠地在那悬着。

他嘴里叼个稻草棍,看起来很悠闲。

鹰落地后,变回人身坐在他旁边,道:“大哥,墓里那三个孩子吃东西了吗?”

鹤彪把稻草棍吐来,道:“常姝媚临走时买了肉包子给他们,刚才我看着他们仨吃完了,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鹰雄道:“来两个小子,应该是马天意的手下,现在带他俩在村里转呢。”

鹤彪道:“发没发现有可疑跟踪的?”

鹰雄道:“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村子就那么大,而且大路就那么一条来来往往的,总会有些人和车辆。”

鹤彪凑到他耳边,道:“你这样……”

“好,知道了。”

鹰雄飞回到了马车上,在常姝媚的旁边坐下。

常姝媚用眼神询问他。

鹰雄道:“快点骑,快点!”

常姝媚一提缰绳道:“驾!”

那马车就像发了狂一样往前奔去。

这一下就非常被动了。

在离这马车不远处的一个车夫道:“丘班头,怎么办?”

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丘顾言,他已经骑着高头大马跟踪那辆马车很久了,担心再这样会被认出来,所以飞鸽传书,在县衙调来一辆马车,和一个差役,而那个马夫就是差役所扮。

丘顾言挑帘观看,眉心一皱,道:“小威,快追上他们。”

小威赶紧扬起鞭子,快马加鞭。

小威道:“班头,这样我们很容易暴露了。”

丘顾言道:“那也没办法了,如果他们要是到了集市,那里人多,很可能会伤及无辜。”

小威道:“可是,这条道越走越窄了,只剩下我们这辆马车了,您要抓捕,不如再叫几个人吧……”

丘顾言咬了咬牙。

既使是在惩戒司干了这么多年,遇到这种事也不由得心慌起来。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真得不知道,如果冒然行事,很可能他就折在这里,因为现在的他,一点法术都没有,而那些妖精是可以施展法术的啊。

想到这里,丘顾言一抖袖,把信鸽放飞出去。

就在此时,前方一个叉路口,那马车一拐弯,消失在一片树林当中。

小威道:“呀!丘班头,他们没走集市那条路啊?”

“前面是哪?”

小威道:“通往赫图啊拉城的必经之路!”

“快!拦住他!”

丘顾言说罢已经来到车外,他把腰中配剑一抽,道:“小威,我先追上,你去找人。”

丘顾言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马车的套绳应声而落,马跟车顿时分离开来。

那马本来被鞭子抽得跑得很快,此时脱了缰绳更加肆无忌惮地狂奔。

丘顾言飞身一跃,跳到马背上,一瞬拐弯消失了。

小威道:“这……”

鹰雄走进车篷内,他一把把尚文旁边一个蒙面大汉拖到了车外。

那大汉浑身抖如筛糠,鹰雄把他手上的绑绳解开,道:“数五十个数,然后再把黑布打开,你要是不听话,我杀你全家!记住了?”

那大汉道:“记住了,记住了。”

鹰雄道:“常姝媚,走了。”

他说罢,又进了车内,一手一个,把乌家宝跟尚文薅了出来。

常姝媚则提着木箱子。

尚文在车篷内已经听到鹰雄跟那大汉对话了,他的心立时沉入谷底,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拿完银子就完事了。

丘顾言骑着快马已经离那马车有百米距离,突然好像看到那马车上有几个人影绰绰,预感到不好。

他法术施不出来,飞跃不到马车处,只好跳到马背上,大喊道:“站住,我时惩罚司的!站住!”

车上那伙人好像往这边看了看,但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丘顾言翻身坐回马背上,从马侧身拿出弓箭,刚要拉弓搭箭,突然从对面走过一个牛车。

牛车主人带着草帽,双手抄进袖子里,他头很低,好像快要睡着了。

这牛车来得实在是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丘顾言猛然一拉缰绳,道:“吁!”

那马一嘶长鸣,前腿腾空,直立了起来。

待那高头大马前腿落地时,那牛车已经走了过去,依然慢悠悠的。

丘顾言回头瞅了一眼那牛车,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可现在实在是顾不上牛车了,他只是神色稍微地一滞,便又向着马车追去。

此时牛车的主人摘下草帽,鹤彪的面容露了出来。

他看向丘顾言背影,道:“果然有人跟踪,马天意,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丘顾言边跑边喊道“站住!站住,听到没?”

那辆马车竟真得越跑越慢了。

在离马车有十步远的距离时,丘顾言纵身一跃,跃到了马车上,看到车头有一汉子,刚刚摘下黑布条。

他走到近前,噌地抽出配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抵汉子的咽喉。

他道:“不许动!”

那汉子瘫坐在车上,忙举起双手,道:“大爷饶命,大爷绕命!”

“嗯?”丘顾言一挑眉,道:“人能?”

那大汉道:“不知道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今天我到集市去等活,还没等到呢,就被他们绑架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活埋 丘顾言一听这话,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他把手中配剑放了下来,那汉子瘫到车上,此人马车没人赶,已经停住了。

丘顾言道:“那你知道他们一共多少人吗?”

汉子粗布衣衫已经被汗水沁湿了,他木然摇头。

他道:“不知道啊,我是被他们在身后用布袋套住的头,然后就给我扔车里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丘顾言顿时懵了,他回到自己的马前,看着那辆马车开走,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一阵马蹄声而狂奔而来,丘顾言刚抬头,海大山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

丘顾言道:“大哥,我……”

海大山道:“你糊涂啊!”

海大山在他面前踱了两步,道:“我让你见机行事,你不听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这样会害死两个送钱的,你知不知道?”

丘顾言道:“大哥,我……”

半个时辰后,尚文和乌家宝被带到了古墓里面。

这里面阴暗而潮湿,只有墙壁处有千年不灭的烛火在摇摇曳曳。

这样的烛火,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所以显得整个古墓还不算特别黑暗。

饶是这样,当鹰雄把尚文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摘掉时,他还是感觉到难以适应,需要眨几下眼才能缓和过来。

两人被绑在了一颗朱漆柱子上。

“呜呜呜呜……”

尚文一抬眼,看到了对面的马若云三人。

他们三人被绑在一起,坐在了青砖地上,身后的墙壁还往外渗着水。

他们仨嘴被塞住了,当马若云看到尚文时,发出呜呜声。

她的眼泪哗哗地流,头发已经乱作一团,原来粉红色的长纱裙,此时已经肮脏不堪。

尚文冲她点了点头。

这时,鹤彪提着那个木箱子走了过来,他一伸手,手掌中立时出现了一把短刀。

再一甩手,那短刀脱手奔着那箱子而去,寒光一闪,木箱子上的锁开了。

那把短刀又回到了鹤彪的手掌心,再一攥拳,那把短刀消失不见。

鹤彪看了一眼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手一挥,那箱子又自动扣上了。

鹰雄看了一眼尚文,道:“都说马天意在玄门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呢?”

尚文眉头一皱,但不知道如何应答。

鹤彪道:“银子没问题,给他们埋了吧!”

鹤彪说罢,提着木箱就往外走。

“好勒!”

常姝媚一脸的兴奋,她解下肩带,双手攥住,还扥了扥,看看结实不结实。

她道:“哈哈,几个小娃子,你们说先来啊?”

吴贵玉立时吓得尿了裤子,他的嘴被塞住东西了,看到常姝媚奔他们而来,不住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声。

童灵珠则吓得眼睛一翻,昏了过去,马若云浑身发抖,噼里啪啦掉眼泪。

“鲶鱼哥!鲶鱼哥!你别走啊!”尚文情急之下,喊出了鹤彪的本尊。

鹤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尚文道“鲶鱼哥,银子你也收了,人还不放,现在还要灭口,是不是不太讲规矩啊?”

鹤彪道:“小崽子,这事不能怨我,是马天意先不讲的规矩,我警告过他,让他不许带官府的人来,如今不仅把官府的人带来了,还有惩戒司的!”

尚文咬了咬嘴唇。

鹤彪道:“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又对鹰雄道:“快点埋了吧,完事还得办正事呢。”

“好!”

鹤彪走了两步,又被尚文叫住。

他道:“鲶鱼哥,我有话要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为了银子是吧?”

鹤彪皱眉道:“怎么说?”

尚文道:“为了银子的话,你总得看到银子才对啊,鲶鱼哥,实在是抱歉了银子我动了手脚,但我只是为了活命啊!”

“嗯?”

鹤彪鲶鱼嘴一撇,立时把箱子扣了过来,全部倒了出来,一看,除了上面摆着的一排银子,下面的,全是石头子。

鹤彪撇着嘴,骂道:“好你个小崽子!死都不想好好死是不?”

尚文道:“鲶鱼哥,我们就是个小跟班,你别为难我们啊,如果不耍点心眼,我们真得回不去啊!”

鹤彪看着他,气鼓鼓的。

尚文道:“这里有五十两银子,还差一百两,被我放在沈水城了,但当时你们要在王坟沟村口就交易的话,我绝对能把银子全都给你们的,是你们没按当时的地点交易的啊!”

鹤彪眉头紧蹙。

鹰雄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五十两也算白捡地,把人埋了,咱们就回去。”

尚文看鹤彪有一些犹豫,本来他们劫财就是搂草打兔子的事儿,拿多少都无所谓。

他忙道:“鲶鱼哥,你听我说,五十万两,对于马天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没发现他答应的很痛快,一点也没犹豫么?那么对于吴方林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更不算什么了……”

“你想说什么?”鹤彪打断他,神情中有些不耐烦。

尚文道:“我是说,能把银子给你,换回自己的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报官的,你们不会引起任何麻烦的!”

“是啊!鲶鱼哥!”乌家宝赶忙补充道:“这回官方跟踪,跟我们真得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不是我们报的案。”

鹤彪瞪了乌家宝一眼,不知为什么尚文喊自己鲶鱼哥就觉得那么地自然和顺耳,而换了乌家宝,鹤彪听着就觉得有嘲讽的意思。

鹤彪转向尚文,明显被他的话说活动了。

他道:“我放了你们,你们要是不给我拿银子怎么办?”

鹰雄道:“大哥,甭跟他废话,给他们埋了就完事了。”

鹤彪犹豫了一下。

尚文道:“鲶鱼哥,你要不信任我们,可以留下一个人当人质。”

尚文抬头看了一下对面,用下巴尖一指吴贵玉,道:“就留他吧,我们回去给你取银子。”

吴贵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本来信心满满,认为他爹派来救自已的人,就算是放走一个,放走的也会是他啊!

他骂道:“呜呜……你……马勒戈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取钱 虽然嘴被塞着东西,但从他模糊的吐字当中,还是能听出来,他在破口大骂。

“行不行啊?鲶鱼哥?”尚文接着问道。

“不行!”鹤彪道:“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值一百万两银子?”

尚文看鹤彪的语气很坚决,根本没有回旋地余地,他抬眼看了一下马若云。

马若云恰巧也在抬眼看着他。

她的大眼睛挂着泪珠,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她一眨眼,泪珠还是落到了嘴角。

尚文道:“这么地吧,我留下,我和他留下,让其他人走,可以么?鲶鱼哥?”

鹤彪沉思了一下。

尚文接着道:“你让他们先走吧,我跟吴贵玉留下。我带你们去取钱,钱是我藏的,我知道藏钱地点!”

马若云抬头看向尚文,毕竟这是在生死面前的决择,尚文这么做,让她很是惊愕。

乌家宝道:“不,熙和,我们三个一起走。”

虽然没点名,吴贵玉也能听得出来,是让他跟童灵珠留在这里当人质的意思。

“当,当,当!”

吴贵玉气得用脚后跟刨着青砖地面,他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骂着人。

鹰雄道:“大哥,你还合计啥啊?赶紧给他们全做了,咱们就走人啊,你忘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呢么?”

常姝媚摆弄着手中的肩带,道:“能拿来的银子为什么不拿啊?不就是走几步路的事么,就算是惩戒司的那帮狗跟上了又能怎么样?避邪珠都让鲶鱼哥夺来了,还怕他们个吊毛啊?”

“你给我闭嘴!”鹰雄一双鹰眼冒着阴森地绿光,道:“简直是妇人之人,头发长,见识短!”

常姝媚道:“谁是妇人之人啊?人家现在可男可女还没定性呢!”

“好了!”鹤彪声音一沉。

他道:“男的都留下,女的全走吧!”

尚文看了一眼乌家宝,道:“鲶鱼哥,能不能让我朋友带着两个女的走啊,我留下带你们取钱就完了呗?”

鹤彪嘴一撇,道:“你不能跟我谈条件!”

“好了,熙和,”乌家宝道:“我跟你一起留下,让那俩女的走吧。”

“嘭”

吴贵玉终于把嘴里塞的东西硬生生地顶开了,他额上青筋暴起,简直是气极败坏。

他道:“我去你马勒戈壁!你们这群猪!你们给谁办事心里没点笔数么?我在这里等了两天了,然后你选择让我留下,你马勒……”

“嘭!”

吴贵玉话还没说完,常姝媚照他面门就是一拳,把他打了个满脸花,鼻血当时就留出来了。

常姝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他脸上胡乱地缠上一圈又一圈地黑布条。

她的动作太快了,一时间,吴贵玉整张脸都被缠上了,只露出两个鼻孔。

鹤彪道:“常姝媚,放人!”

常姝媚扭扭捏捏走到两女孩面前,好像很不情愿地样子,为她们解开绑绳。

马若云看向尚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劫后余生的喜乐,还有一些后怕和感动。

她道:“熙和……对不住……”

尚文嘴角上翘,道:“回去告诉你爹,不用替我们担心,等我把钱送到手,就回去!”

鹤彪对鹰雄道:“把他俩眼睛蒙上,等把她俩送走后,咱们再去取银子。”

“好!”

鹰雄说罢,把两个黑布条分别给了俩女孩。

两个女孩很自觉地主动把眼睛蒙上。

鹰雄一手抓着一个女孩的后脖领子,像提着小鸡似的,突然把她俩提起。

同时背生双翅,带着她俩飞了出去。

鹤彪掐着腰,撇着嘴,在尚文面前走了两个来回,道:“行啊,小子遇事挺沉着的,不一般啊?”

尚文道:“哪里哪里。”

鹤彪道:“马天意给你多少银子?不如你给我干吧,当个妖族的军师,我给你的银子肯定是他的双倍!”

尚文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道:“鲶鱼哥,你这银子我有命赚,没命花啊,还是算了吧。”

“呵呵,你这小子挺有意思。”

这时,从外面飞进来一个红嘴鹦鹉,飞到鹤彪面前,停下,在半空中扑着翅膀。

鹤彪举起右手,手掌摊开,那鹦鹉落到了他手掌上。

鹤彪道:“绿鹦哥,鹰雄怎么说?”

手掌上的绿鹦哥突然口吐人言,而且来的声音,竟是鹰雄的,他道:“大哥,人已经被我带出王坟沟了,她们安全了。”

鹤彪转向尚文道:“你听见了吧?这回该放心了吧?”

尚文道:“当然不放心,既然用了千里传音,就让我听听女孩儿的声音。”

鹤彪看向绿鹦哥,道:“鹰雄,你听到了吧?带过一个女孩儿,跟他说句话吧!”

“好。”

片刻,马若云的声音从绿鹦哥嘴里传了出来,她道:“熙和,是你吗?在么?”

尚文道:“我在,若云,你在哪里?”

她道:“我出了王坟沟了!现在安全了!大哥,请不要伤害他俩,我回去让我爹在多给你们点银子好么?求你了……”

这后半句是冲着鹰雄说的,绿鹦哥那边果然传来了鹰雄的声音。

他道:“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滚吧你!”

绿鹦哥的声音嘎然而止。

尚文道:“若云,若云!”

鹤彪道:“行了,绿鹦哥,你走吧!”

绿鹦哥突然从鹤彪的手掌心飞了起来,在落地时,变成了一个绿袍少年。

他个子不高,眼睛不大,梳着齐头帘半披式发型,他来到鹤彪面前,道:“彪哥,我想跟着看看热闹,先别让我回去好不好?”

鹤彪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绿鹦哥道:“好奇嘛?没见过嘛!”

鹤彪道:“随你便吧!”

随后冲着尚文道:“好了,人也安全放走了,这回你可以告诉我藏钱的地点了。”

尚文道:“在沈水城。”

鹤彪嘴一撇道:“你说什么?你让我回官差去过的地方?你在跟我耍花样?”

尚文道:“鲶鱼哥,那些官差是后跟过来的,现在已经让你们在这里给甩掉了,此时回沈水反而是最安全的。”

鹤彪想了一下,道:“好吧,把藏钱的具体地方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灰家仙 尚文道:“你带着我们,咱们一起去取钱!”

“嗯?”

尚文看鹤彪发出疑问,他解释道:“咱们这么相互试探毫无意义,总之,你现在让我说出银子放在哪里,我是不会放心的。”

“呵呵。”鹤彪笑了一下,然后冲着绿鹦哥一飞眼。

绿鹦哥会意,立时变身飞了出去。

常姝媚看到他的背影略微有些瞅怅。

她道:“鹤彪,你们以后就不回来了么?”

鹤彪道:“没事当然在棋盘山了,回来干什么?”

常姝媚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到鹰雄。”

鹤彪道:“你想他,可以跟我们走啊?”

常姝媚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老大是皇后的保家仙,当然要一直守护着这里啊?”

鹤彪道:“守着这里有什么用?皇后的魂灵都不知道转了几世胎了,你们守着的只不过是个躯壳而已。”

常姝媚又叹了口气,道:“这就不是我做得了主的了!”

鹤彪不置一词。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鹰雄飞了回来,他道:“大哥,一切正常,没有官差跟着。”

鹤彪点了点头,道:“走!”

由于尚文和乌家宝施展不出法力,鹤彪只能带着他们坐马车。

鹰雄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到常姝媚,他又折了回来,从怀中拿出几锭银子。

他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我私自做主,给你十两银子你收下吧。”

常姝媚道:“我不要!”

鹰雄一愣,道:“那我到集市买点胭脂水粉给你可好?”

常姝媚道:“这我也不要!”

鹰雄道:“那你要什么?”

常姝媚道:“我……”

鹰雄瞅向外面道:“哎呀!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得走了。”

他说罢就去追鹤彪他们,常姝媚几步追了过去,但到外面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莫名地失落,心情立时跌入了谷底。

她低头往回走,猛然间,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袭上心头。

可突然间感觉不对劲儿,猛然间一抬头,看到眼前站着灰袍青年。

那青年瘦骨嶙峋,面色灰黑,贼眉鼠眼,头发胡乱地披散,看上去好像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洗过。

常姝媚摸着胸口骂道:“灰天庆,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灰天庆双手笼袖,道:“谁让你把他们放走的?”

常姝媚怒目圆睁,道:“你说什么?当初不是说好的,那三个妖精归我的呀!”

灰天庆道:“我们事先说好的,你可以把他们放进来,但他们身上的东西归我,人归你!”

常姝媚脸一扬,道:“既然人归我,我想放了他们就放,又关你什么事了。”

灰天庆手一伸,道:“可我的东西呢?”

常姝媚不停地眨眼,道:“那个……这……哦,你没看到他们后来又绑回来两个送钱的么?那两个孩子钱没带足,去取钱去了。”

灰天庆本来土灰的脸色,此时变成了铁青,他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常姝媚道:“哦,这个……你说的那个什么避邪珠啊?其实那东西他们没带在身边,而是早被一个鲶鱼精带走了。”

灰天庆突然眼冒绿光,绿光带着绿烟,一时间弥漫在整个墓穴中。

这绿雾来得太快,常姝媚后腿数步,道:“鼠疫诅?灰天庆,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居然用鼠疫诅攻击我?”

灰天庆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巨大号的老鼠,那身量,都赶上一头山羊了。

他道:“高抬高抬,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就是个耗子而已。”

灰天庆说罢向她扑了过去。

常姝媚“妈呀!”一声,闪躲开来,但躲闪不及,脸还是被挠出五道深深地沟壑。

灰天庆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反手冲着她的咽喉袭去。

蛇的命门在七寸,而变成人形后,七寸的部分就在咽喉处。

仙家当中,也讲究一物降一物的,而灰家仙最怕的就是常家仙。

但也有特殊情况,像灰天庆跟常姝媚之间,修炼的年限相差太多,实力悬殊。

常姝媚瞬间被他掐住了咽喉,同时,灰天庆变回了人身,而常姝媚变成了一个绿蛇。

常姝媚被他掐住,尾巴不停地摆动,她道:“灰天庆……快放手!”

灰天庆又用力了一些,道“他们去哪了?”

常姝媚眼睛都凸起来了,只要他再用力一些,她的小命肯定不保了。

她道:“去……沈水……”

“啪”

“啊”

灰天把常姝媚甩手一扔,正好扔在了石壁之上。

灰天庆看都没看这边,化成一股灰烟出了墓穴。

常姝媚脑浆崩裂,摔到地上,她的身子逐渐萎缩,渐渐的越发透明。

她微微睁开眼,感觉眼睛突然出现一团火雾似的影像。

这阴寒的墓穴中,怎可能出现火雾?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眼睛出了那么多的血,把什么都看成红色的了。

可她只眨了一下眼,眼前那团火雾突然变幻成了一个绝色红裙女子。

她肤白如雪,衣胜红霞,长发飘飘。

常姝媚眼睛泛光,那正是自家的教主柳飘飘啊!

她道:“教……主!”

柳飘飘神色微凝,道:“常姝媚,有何心愿未了?”

常姝媚心顿时跌入谷底,她知道既使教主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但她立时又释怀了,她道:“教主,替我……报仇。”

柳飘飘道:“好!”

她说罢,转身要走,只听常姝媚又虚弱地喊道“教……主!”

柳飘飘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常姝媚道:“请……把……我尸身……毁了,我……这个样子……千万……千万……不要让鹰雄看到啊!”

柳飘飘停滞一下,道:“知道了。”

出了王坟沟后,尚文并没有感觉到身体轻松。

他被捆绑着坐在马车里面,身上被鹤彪下了咒,既使是出了王坟沟,法力也暂时恢复不过来。

银子给他,就可以走了,这对于乌家宝和吴贵玉而言,是一件好事,可是,尚文想要的不仅仅是自由,他还想要的是避邪珠啊!

该怎样把它夺回来呢?现在避邪珠还在不在鹤彪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死一线 马车在沈水和王坟沟的边界处绕了好几圈,最后确定没有官差跟踪,才进入沈水城。

此时暮色沉沉,街上行人渐稀,马车穿过一片枫林,停下。

鹤彪掸掸身上的土,道:“好了,这回该说银子放哪了吧?”

尚文叹了口气,道:“其实,要不是你事先不守信用,要杀我们,银子你早就拿到了。”

鹤彪嘴一撇,道:“怎么说?”

尚文道:“银子就在椅子下面!”

“嗯?”

鹤彪冲旁边的鹰雄递个眼神,鹰雄马上翻看长椅下面。

他道:“大哥,下面全是钱。”

鹤彪看着尚文,阴笑了两声,道:“呵呵,你这小子挺有意思啊?”

鹤彪冲着鹰雄道:“行了,他们挺讲信誉的,放了他们吧。”

他说罢,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三人身上的捆绑送了开来。

尚文和乌家宝活动了活动手腕,而吴贵玉则是完全堆那了,身体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鹤彪冲着尚文阴森一笑,挑起车帘走了出去。

当他挑起帘子时,尚文看到天边红得像一团火,鹤彪给外面驾着马车的绿鹦哥递了个眼神。

尚文一眼就看到是怎么回事了,这鹤彪,是想把他们几个都灭了。

绿鹦哥点了点头,随即走了进来,就在他刚一嗤牙的时候。

尚文突然喊道:“鲶鱼哥,鲶鱼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在此之前,尚文一直很谨慎的,他知道在自己把银子交出去的同时,他们的安全肯定得不到任何保障了。

在活动手腕时,他给乌家宝递个眼睛,虽然他们俩法术在短时间内尽失,可身上还是有法器的。

出了王坟沟,法器会起到作用。

尚文给乌家宝递个眼神儿,乌家宝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顺手向怀中掏去。

就在这时,尚文突然开口。

这一声十分突兀,瞬间周围一片安静。

鹤彪不由得转过头。

尚文道:“鲶鱼哥,我们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就是为了吃口饭才到这的,给别人不知道当了多少回炮灰了,这回的事情,是上面指派来让我们送钱,我们能不来么?”

鹤彪愣了一下。

尚文接着道:“鲶鱼哥,想必你也是从底层修炼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难道,你就没做过迫不得已的事情?但凡有些本事,谁愿意做受人摆布的事情呢?鲶鱼哥,你能不能放了我们?”

鹰雄听罢,为之动容,他道:“大哥,咱们已经放了两个女孩了,其中有一个还是马天意的孩子,现在杀不杀他们的已经不太吃劲了,我看,放了他们吧!”

鹤彪看向尚文,虽然土头土脸的,但眉目依然如诗如幻。

他道:“小子,你是哪的人啊?”

尚文道:“鲶鱼哥,我是熙何村的。”

尚文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实际身份,就胡乱说一个地方,反正他只是妖而已,具体的地方哪能记那么多?

果然,鹤彪只是随口一问,接着,他又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尚文道:“家里还有父母,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还有太姥……”

“好了好了。”

鹤彪一摆手,道:“确实挺不容易的,行了,鹰雄,给他俩一人一千两银子,让他们走吧。”

尚文道:“不用不用,鲶鱼哥,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们就感恩戴德了,那什么,日后惩戒司的问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嘴可严了。”

鹤彪道:“行了行了,你嘴是严,但是有点碎!”

尚文和乌家宝扶着吴贵玉下了马车。

吴贵玉道:“快走,快走!”

鹤彪还在马车上,看着绿鹦哥和鹰雄把银子装进布口袋里。

鹰雄道:“大哥,这银子我叼走吧!”

鹤彪道:“行,你拿着吧,一会变身走,马车扔这儿。”

“好勒!”

绿鹦哥率先挑帘走了出去,一抬眼,突然看到前方道路飞烟滚滚,车马奔驰。

他道:“大哥!不好了。”

鹤彪跳出外面,只见上百名官兵飞驰而来,前排的已经搭弓配箭,冲着这边瞄准了。

最前面高头大马上坐着海大山,他挥剑喊道:“前面的妖精给我蹲好了头降,保你元神完好。”

“我去,小崽子,让你们给耍了!”

鹤彪怀中抽出一物一抖,一股黑水柱直击尚文他们三人。

他们仨跟本没走几步,乌家宝大叫:“墨斗诅?”

现在尚文两个人法力还没恢复,还带着吴贵玉,尚文取下掌心罗盘一抖手,那罗盘旋转着飞出。

所飞之处形成一个转轮形的光环,把那黑水柱挡了回去。

鹤彪本来就黑,那墨斗诅的水柱洒了他一脸,如同黑泥鳅一般。

此时,前方人马突然万箭齐发,射向这边。

鹤彪道:“把那小子捉住!”

他指的是吴贵玉,面对这些官差来袭,他知道逃走的机会九死一生,不捉个人质绝对不行的。

鹰雄从马车里飞跃了出来,飞到外面时已变成了雄鹰。

同时绿鹦哥也变身,可刚飞起,身上就中了两箭,他道行低微,无法用真气抵抗,哀嗷了一声,便摔落了下来。

他摔落下去立时变成真身,膀臂处中那两箭倒是不深,但肉眼可见地开始腐烂。

他一咬牙,把箭拔了出去,喊道:“哥小心,这箭有毒!”

“他娘的,穿妖箭?那帮人是惩戒司的?”鹤彪目露阴光,道:“鹰雄快跑!”

他说罢,手中木箱子对抗雕翎箭,冒着箭雨跑刀绿鹦哥面前,一把将他扶起,从怀内掏出小药瓶,把药沫洒到绿鹦哥的伤口处。

绿鹦哥道:“哥,疼!”

鹤彪道:“你就不会忍一忍啊?”

洒上药沫后,鹤彪把他拽到马车后面,从袖口处,取出一颗炸药,这炸药是上回去狐仙洞时,剩的,也是唯一一颗了。

尚文没有法力,他把手中罗盘飞出后,确不能驾域它,那罗盘虽是有灵性,也是在主人有法力付与它的时候才有的。

此时,罗盘飞出一圈,又回来了。

尚文刚把罗盘收起,鹰雄扇动着大翅,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捉妖网 那鹰雄张开鹰嘴,直奔着吴贵玉惯性扑来。

他的翅膀太大,如同的鹏一般,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下九万里。

他的翅膀带风,把那些雕翎箭给刮走了,雕翎箭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的翅膀一展,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直把尚文三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垂直而下,惯性很大,风力很强。

尚文跟乌家宝不由得以袖遮面。

但鹰雄根本就没有理两人,上前一口就把吴贵玉给叼了起来。

吴贵玉现在已经处于半死的状态,如一滩烂泥一般,任由鹰雄摆布。

鹰雄刚刚叼起他,尚文“噗”地吐了一口,口中仙鹤神针如点点星斗,击向鹰雄。

“啊!”

鹰雄一只眼睛被击中,他扑闪了两下翅膀,又飞上半空。

与此同时,乌家宝一张符箓飞了出去,那是来此之前,尚文给他的锁妖符。

可是他此时没法力,不能御符,只凭着一股蛮劲,撇了过去。

那符箓连鹰雄的翅膀都没碰到。

他飞向半空,又几个后空翻,飞到马车之后,落地之时,变回真身,他捂着一只眼睛,血从指缝中汩汩而出。

鹰雄道:“大哥,快跑。”

鹤彪道:“你怎么样?”

鹰雄道:“我没事,恢复一段时间就会自行调理过来的,可是绿鹦哥他……”

鹰雄瞅向绿鹦哥,他此时翻着白眼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看向鹤彪,道:“哥啊?你给我……拿的什么解药啊?”

鹤彪道:“我拿的是墨斗诅的解药啊!”

鹰雄另一只好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哥啊,你怎么不对症下药啊?你拿墨斗诅的解药有个屁用啊?”

鹤彪道:“可是,我就有这一种解药啊!”

这时,官兵已经追过来了。

尚文把神针收了回来,放回口中,他虽说吐出一把神针,可碰到鹰雄的很少,他一扇动翅膀风力实在太大了,那颗刺中鹰雄眼睛上的神针也是赶巧了。

尚文看到官兵来了,拽着乌家宝道:“跑!”

乌家宝刚跑一步,又跌坐到地上。

原来,是他的右腿小脚踝被流箭刺中了。

那箭直接刺透他小腿,小腿立时血肉模糊,开始腐烂。

乌家宝道:“你先走!”

尚文蹲下看他的脚踝,道:“我背你!”

乌家宝道:“别说傻话,背着我,你我都走不出去。”

这时,箭雨停了下来。尚文看到官兵逼近,咬了咬牙,还是一弓腰,把乌家宝甩到了自己的背上,准备跑!

吴贵玉微弱地叫道:“救我……我不……想死!”

尚文道:“嘘,你先在这树后躲一下,别出声,官兵马上来了,他会救你的!”

尚文背着乌家宝往外跑,他已经忘记了累,只要能逃出外面就行了,他们俩都不能被官差抓到。

惩戒司的人会严刑逼供,会让他们俩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海大山也帮不了自己。

就在这时,乌家宝突然拍了拍他的背。

他道:“放我下来!”

尚文道:“别闹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下来的!”

乌家宝道:“那咱们一起回去。”

尚文道:“你疯了?回去做什么?”

乌家宝道:“当然抓那个鲶鱼精啊!”

尚文道:“抓他做什……嗯?”

尚文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乌家宝还是乌家宝,为什么说话的声音好像变了呢?

乌家宝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哎呀我去!”

尚文一甩双臂,乌家宝从他后背上掉落了下来,但稳稳地站落到地上,他竟抬起那受箭伤的腿,抬到头顶,金鸡独立,“嗖”把箭给拔了来。

尚文道:“海守信,你不能伤他肉身!”

那声音正是海守信的声音,乌家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串了窍。

海守信道:“我问你,避邪珠取到了吗?”

尚文道:“这……”

海守信道:“忘了是吗?”

尚文道:“嗯……哦不是,我只是……这个……哦,对了,海大山他们过来了耶,我怎么会有机会取避邪珠呢?”

海守信道:“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去取吧?”

尚文道:“不是不是……这个……呵呵呵……哎?你干啥?”

海守信一把抓过尚文的脖领子,就往回赶。

惩戒司的人捉妖都是有特殊器物,海大山他们早已收了羽箭。

他冲后一招手,道:“把捉妖网拿出来,放!”

“是!”

他身后的骑兵纷纷取出的网,往空中一抛。

这网有些像捕鱼网,是用特殊材料组成的,里面融入了一一些符箓和朱砂之类的东西。

捉妖网随手扬出后,变得越来越大,从高空落下后,已经快要遮住整个枫林了。

鹤彪三个妖精已经隐身了,但实在是一时间逃不出枫林,因为现在鹰雄和绿鹦哥都负了伤,他们俩法力不够,鹤彪只能借住他们一些法力隐身。

看到捉妖网洒落下来,立时有些不知所措。

鹰雄道:“哥,把法立借我。”

鹤彪来不及多想,跟他击了一下掌。

鹰雄立时现身,大叫一声,变身巨鹰,他振翅高飞,一抖翅膀的同时,羽毛掉落,万千羽毛变化成无数小鸟,直把那网给叼起,叼走。

鹰雄道:“大哥,快走。”

鹤彪现在只剩下五成法力,无法带着绿鹦哥一起隐身,只好现身。

绿鹦哥只剩一口气了,他道:“哥,快走,快走!”

鹤彪一咬牙,变隐身而去。

他刚一隐身,海大山带着丘顾言已经到达,丘顾言只看到天上密密麻麻的小鸟鹤一只鹰。

他道:“大哥,怎么办?”

海大山看了一眼地上的绿鹦哥,以及鹤彪刚刚隐身消失的一只脚。

他道:“放催泪散,给他们打下来!”

丘顾言立时喊道:“放催泪散,快!”

鹤彪使用转移,已经逃出了枫林,他眺望枫林处的天空,那些小鸟被催泪散击破得一个个地掉落,连鹰雄最后也失去了支撑,掉落了下来。

那一片枫林高处的密密麻麻一堵鸟制成的肉阵,如果高楼轰然摊塌下去。

鹤彪咬了咬牙,刚要走,只听身后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看热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海守信帮忙 鹤彪猛然转身,顿时发懵,他道:“怎么是你俩小子?活腻了,还不滚?”

在鹤彪眼里看见的尚文跟乌家宝,他顿时有些发懵。

海守信突然伸出一掌,臂膀伸出五尺有余,瞬间就把鹤彪的咽喉掐住,往回一扯,扯到自己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道:“避邪珠呢?”

鹤彪眉头一皱,嘴一撇,反应了过来,道:“你是?”

海守信道:“你管我是谁?快把避邪珠交出来!”

“我去你的……”鹤彪大骂了一声,直接变成原身。

海守信手上一滑,鹤彪在草丛中滑行,像条蟒蛇一般。

尚文拿出掌心罗盘,打开盖子,罗盘发出万丈光芒,那光芒照射无限远,直把鹤彪罩住。

他道:“吾奉北帝,专令职掌。酆都制辖,魔灵掌判……急急如……”

鹤彪鲶鱼的身体在草丛中扭来扭去,突然又变回人身。

他以袖遮眼,道:“啊,别照了,镇妖咒?好了,我服了。”

海守信一把抓住尚文的手腕,道:“好了好了,再照下去他就灰飞烟灭了。”

尚文方收起掌心罗盘。

海守信一把抓住他,道:“说,避邪珠到底在哪?”

鹤彪眯起眼,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片刻,道:“东海一颗定神珠,妖魔鬼怪绕路走。你是东海符箓门海清平?”

尚文一愣!

海守信神色也是一滞,随后一打他脑袋,道:“不要废话,快说避邪珠放在哪了?”

鹤彪叹了口气,道:“好吧,胜者为王败者寇,我认栽了,避邪珠就在王坟沟古墓中。”

海守信道:“具体位置?在哪个古墓?”

鹤彪道:“这个我不能说,具体的我带你去?”

海守信看着他。

鹤彪道:“我这也没办法啊?告诉你了,我命还要不要了?”

海守信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他的目光从来未有的阴森,他道:“你想骗我?”

他的手一直用力,手指甲已经嵌入到他的脖子里面了。

海守信脖子被捅了五个血窟窿,他看到海守信的眼神就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了。

他突然从喉咙里发出阴笑,道:“海青平,你杀了我又怎么样?我还有弟弟,我们黑水一派没绝后,不像你,你活了万年也是没儿子,孙男弟女那个是纯种的?哈哈……”

“啪啪啪!”

鹤彪话没说完,脸上突然挨了三个嘴巴子。

他脸热辣辣的,可是海守信还掐着他的脖子,尚文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手。

他道:“是谁?是谁!?”

这时,三人眼前凭空出现了二十来个青年。

为首两青年,一袭青袍,长得有些相似。

个头不高,额头突出,眼睛深邃,冒着悠悠绿光。

其中一青年扎着高马尾,他道:“是我打得你,怎么样?”

海守信立时松了手,对此青年抱拳拱手道:“海星兄弟,怎么样了?”

鹤彪道:“你们是?”

旁边那披着乱糟糕头发的青年冲着海星道:“哥,别跟他废话,把他杀了得了,让他骂咱们爷爷?”

他说罢就要动手,海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海魁,别太冲动,他还没说避邪珠到具体位置呢。”

海魁这才住手。

海星道:“守信前辈,多谢你了,我们去过棋盘山了。”

“啊?棋盘山?你们……”海守信没等说话,鹤彪先毛了,他有不好的预感,而且是相当不好!

海魁敲了一下脑袋,道:“哪有你说话的份?”

鹤彪立时闭嘴。

海守信道:“哦?你从棋盘山回来?可抓住那个鹤魁了么?”

海星道:“抓住了,可是真的没在他身上……”

“啊?什么?你们抓住了我弟弟?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鹤彪一听到鹤魁的名字,更有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海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不是说我们东海海家不正统么?再不正统,也比你家绝后强吧?”

“什么?你们把我弟给?……我去你的!”鹤彪指着海守信道:“海青平!我跟你没完!我……”

“啪!”

鹤彪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尚文打了一巴掌,他道:“你怎么回事?听了半天,没听出来他不是海青平么?”

尚文对海守信道:“老王……那个……海前辈,可否放了我朋友啊?他身上有伤,长期被串窍真得受不了啊?”

海守信双臂抱怀,道:“急什么,他内脏中了蛇毒,腿上中了箭伤,要不是我串了他的窍,解了他的毒,他已经毒气攻心了。”

尚文看了一眼乌家宝的嘴唇,确实是恢复如常了。

海守信道:“海星小兄弟,鲶鱼精我已经抓住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辉山那边离开时间太长不行。”

海星抱拳道:“多谢守信老伯鼎力相助,问你们家弟马好,回头我跟我爷爷定当登门拜谢!”

海守信道:“谢字不敢当,去串个门子,海某欢迎……”

“喂!你们聊上天了?我弟弟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把他弄死了么?”

鹤彪简直气急败坏,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海守信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道:“你给我老实点,还可以活久些!”

他说罢,“嗖”地一下,从后脖颈处冒出一股清烟,消失在空气当中。

乌家宝一抖身,马上要跌倒时,尚文忙把他扶住!

乌家宝但手扶额,晃了晃脑袋,渐渐把眼睛睁开。

他一抬眼看到尚文,他道:“熙和,我怎……”

鹤彪道:“喂!我弟弟要是被你们杀了,我跟你们……”

“啪!”

乌家宝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道:“吵什么?吵得我脑袋疼!”

“喂!”鹤彪不干了,他嚷道:“为什么你们都要打我头啊!!”

尚文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走了哈!”

他扶着乌家宝刚要动身。

海星突然道:“怎么可能?”

“嗖!”

两人刚回头,海星的右臂突然伸出两丈有余,一把抓住乌家宝的后脖领子。

尚文嘴里吐出神针,海星一收手,臂膀如常,银神针收回手掌,他是一握拳,神针自动收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掌心术 尚文后退两步,他这一举动,使他自己都感觉惊讶。

因为他的法力被鹤彪给封住了,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尚文看了一眼鹤彪,道:“你把我法力恢复了?”

鹤彪道:“是因为我没法力了,怎么能控制住你呢?”

乌家宝道:“可我为什么……哎!干什么?”

乌家话还没说完,就被海魁给擒了过去。

尚文反应过来,刚把掌心罗盘摘下来,海星手下立时挡在了海星和海魁前面。

尚文道:“你们做什么?”

海星道:“他的法力已经被海守信封上了,只有我们海家独门解穴手能解开。”

乌家宝道:“啥意思?不是,熙和刚才怎么了?”

尚文道:“你刚才被一个老王八串了窍,他把你伤治好了,但他又把你的法力给封住了。”

乌家宝道:“这个老王八!”

鹤彪道:“你骂得对!”

话还没说完,海星打了一下他的头,道:“老实点,走,现家就带我们去王坟沟,如果你还想让你弟活着的话,最好别耍花样。”

鹤彪眼睛一亮,道:“你说什么?我弟没死?哈哈哈。”

海魁一拍他脑袋,道:“那还不快走?”

鹤彪被海魁提了起来,又往前一推,道:“走,现在就隐身。”

鹤彪道:“等一下,我读书少,但你别骗我,你让我走我就走么?你得让我知道我弟弟到底在不在你们手里。”

海星有些不耐烦,他道:“哎呀我去,废话真多,咱们又不是人类,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呢?”

他说罢,还是在手掌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圆圈上画了一个符,边画边默念符咒,画毕,摊开手掌伸到肯彪面前。

他道:“快看。”

海星的手掌立时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在一海底深处的龙宫,鹤魁被捆绑在一个玉柱上,旁边有虾兵蟹将看守,鹤魁嘴里不停地喊着,鹤彪只能看见他嘴动弹,听不到他说些什么。

鹤彪探了探身子,感觉凑近些就能听到他弟在说些什么似的。

可是海星突然把拳头攥住。

他道:“可以了么?”

鹤彪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不能再提别的要求了,他道:“嗯。”

海星道:“走。”

“等等!”

尚文突然把众妖叫住。

海星回头。

尚文道:“你让我们跟着做什么?”

海星左右晃了晃头,幅度巨大,人类无法企及。

他道:“哎呀,人类真是麻烦,什么事都要个说法。好吧,我告诉你,古墓地势复杂,布下了许多阵,你精通奇门阵法,让你去会有用处。”

尚文指向乌家宝,道:“那你们把他放了,我跟你们去!”

“那怎么可能?”海星一脸阴笑,道:“把他放了,拿什么威胁你呢?啊哈哈哈哈!”

他一甩手,无形中出现了一根绳子,那绳子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是透明的,要不是发出一丝悠悠的光,竟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那绳子脱手后,立时缠到了乌家宝的身上。

“哎呀我去,”乌家宝道:“干什么玩意拿我当人质啊?你……嗯?”

乌家宝要挣脱那绳子,可是那绳子越缠越急。

不过这种感觉不是勒得难受,而是无形中仿若有双手臂急急地搂着他,这令乌家宝有些错愕!

这时,从乌家宝脖子后面突然探出个女子的头。

那女子长发垂地,脸还没巴掌大,她搭在乌家宝肩膀上,眨了眨眼。

乌家宝大叫道:“哎!哎这什么玩意?”

那女子轻轻一笑,道:“这位小哥哥,别害怕么,是我缠着的你啊?”

乌家宝裂着嘴,慢慢低头观看,果然那女子整个身子在他身上缠了好几圈。

海星怒道:“海藻,怎么回事?快变回去。”

海藻道:“我看这小哥哥有点帅啊!”

海魁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哎呀妈呀!你可拉倒吧,就他那样?哎呀我去。”

海星道:“跟咱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你瞅谁都帅。快变回去!”

“哦”

海星运行斗转星移大法,瞬间来到了王坟沟。

暮色沉沉,像是快下雨之前的样子。

四周槐树被风一吹,发出沙沙声。

仿若刚下过雨似的,越往前走越泥泞。

乌家宝已经摔了两跤了。

幸亏海藻给他提了起来,她还是一根绳子的形状,却发出声音,她道:“小哥哥,小心些,莫要摔到脸,摔破了,可不帅了。”

乌家宝一点没领情,气得咬牙切齿,他道:“我去,你别占我便宜,别老在我身上摸摸索索的,我摔不了跤!”

尚文白靴子沾满了泥巴,他捡起几片干净的槐树叶,擦了擦靴子。

看看地形,他道:“这是哪里?为什么跟我来的时候不一样啊?”

海星也皱起眉头,他看向被两个手下架着的鹤彪,道:“你是不是跟我耍花样呢?”

鹤彪道:“没有,我死了都没事,但我弟弟必须活着。”

海星道:“既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你打算给我们都带到沼泽里面么?”

鹤彪道:“不是,但那避邪珠真的就在皇后墓中,开始我们来的时候也不这样,这里有个长虫把守,她叫常姝媚……”

人一旦认怂,所有的士气都没了,妖也是一样的。

此时的鹤彪只想快点换回自己的弟弟,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恨不得把他知道的倾其所有,都说了。

海星瞅向尚文,道:“怎么回事?”

尚文看看前方,前方一片沼泽泥潭,泥潭处,有一片河,这河流绕着一座古墓。

那古墓年代久远,古墓上面长满了杂草和图藤。

尚文道:“这里应该设了阵法。”

海星一提气,来了个蜻蜓点水,飞跃到河边,再一提气,想跃过这片河流飞跃到古墓前。

可是,刚跃起,河顶突然电闪雷鸣,一个炸雷直冲海星而来。

海星躲闪得快,一个后空翻,又回到了岸边。

与此同时,那炸雷炸到刚才海星所到之处。

“亢”地一声巨响,直把那河面掀起数丈水柱!

海魁已经跃到近前了,他一把扶住海星,道:“哥,怎么样?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尸河 海星甩了甩头上淋到的水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没事,好险好险。”

其他妖精压着乌家宝和鹤彪也来到了河边。

只有尚文,皱起眉头左右为难。

海星道:“哎,看啥呢?等着吃晚饭呢?再不过来,我把你朋友给吃了啊?”

海藻立时变成人身,她缠绕着乌家宝,眼睛却发亮地瞅着海星,道:“是真的么?那此他之前可不可以先借我玩一会儿?”

海魁踢了一脚她的头,道:“你给我变回去!”

尚文反手一挥,打落几根树枝,把树枝辫到一起,踩在上面,运用内力,滑了过去。

站定之后,掸掸下摆,依然一尘不染。

海星道:“小子,这是什么阵?”

尚文挠挠头。

海星道:“快说,咱们怎么过去?”

尚文道:“正在想!”

海魁不耐烦道:“想什么?用不用咱们先睡一觉,等着你慢慢想啊?”

尚文理都没理他,依然挠头。

“你……”海魁上前要薅他头发。

海星道:“算了,我们现在全指着他呢!”

海魁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咱们用斗转星移先试试!”

海星道:“那肯定不行啊,既然设了阵,肯定能克制各种功法。”

海魁道:“哎呀,来不及了,你看那个小子磨磨叽叽的,啥时候能把爷爷救出来啊?”

他说罢,两指直抵太阳穴,“秃”的一下消失不见。

“哐”一声炸雷。

海星忙道:“海魁!”

海魁猛然现身在他的身边,他拍了拍胸口,道:“哎呀妈呀!好玄!”

海星看了一眼鹤彪,道:“你去!”

鹤彪被虾兵蟹将推了过来。

鹤彪站稳后,还有些发懵,他道:“什么?叫我去?我可不会奇门遁甲啊?”

海星道:“你不会奇门遁甲,但你是鱼啊,鱼怎么能怕水呢?就算是掉下去也没事!”

鹤彪道:“那要是这么说,在海里生活的你们,不更是不怕了么?”

海星拨拉一下他的脑袋,一把把他拨拉到河边,道:“哪那么多废话?快去!”

河中有几个木桩子,看似毫无规律地飘浮在河面上。

河内的水看似很脏,一点也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水面上一层层雾气,有些地方还冒着水泡。

鹤彪道:“记住,我说得都是实话,那避邪珠就放在这皇后墓中,守墓的仙家叫常姝媚。记住,你们拿完珠子,一定放了我弟弟!”

海星道:“放心!”

鹤彪撇了一下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跳上了一个木桩。

那木桩上面竟有字迹,鹤彪不认识字,这就尴尬了,他抬头看了眼岸边上的尚文。

他道:“哎,小兄弟,你认字么?过来帮我看看呗?”

尚文手遮凉篷举目观看。

那木桩上刻着艮字。

尚文摇了摇头。

海星道:“快走!”

鹤彪嘴一撇,踩着这个木桩往前咣当,这木桩看似很大,浮力也很好,可鹤彪踩上后,它就开始不停地摇晃,鹤彪重心如果不好,早就掉下去了。

可绕是这样,也险些掉下去,就在那艮字木桩已经栽歪到竖立起来时,鹤彪蹦到了下一个木桩之上。

那个木桩上面写着震字,看样子脾气很大。

当鹤彪刚落上去,它就翻了个个儿,鹤彪跳起来,待他翻过来时又落下去。

如此几遍,鹤彪落下时没站稳,一下子趴到了木桩之上。

震字木桩带着鹤彪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鹤彪死死抓住木桩,才不致于掉下去。

“啪!”

震字木桩掉落到水面上,击起层层浪!

当它再次翻腾而起时,鹤彪在空中飞跃到坤字木桩之上。

可是刚落到坤字木桩上,那坤字木桩突然往水里一沉,直没到鹤彪脚腕之上,脚踝处立时一团烟雾喷出。

等鹤彪提气跃出之时,他的双脚已经血肉模糊了。

在空中无有一物,他根本停滞不了多久,看到离不远处还有一木桩,他空中踏浪落到了乾字木桩。

他刚刚落下,脚还没站稳,那乾字木桩突然一跃而起,把他直带到半空当中,乾字木桩一闪,鹤彪“咚”地一下掉落到河中。

在河中他立时变身,变成个巨大的鲶鱼。

然而,只看到他的鱼身浮出两次水面,再也消失不见。

岸上的人和妖精驻足观看,那河面归于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片刻,河面上终于浮起一物。

尚文仔细一看,竟然是鲶鱼精的鱼骨!

乌家宝眼睛一亮,道:“尸河!”

海星跟海魁同时瞅向他,海星道:“怎么?你知道?”

乌家宝道:“听说过。”

海魁道:“好了,既然知道,那你就下去吧!”

海魁说罢推了乌家宝一把,一股黑烟飘荡开来,那透明绳子从他身上解下来了。

海藻变成了女子身形,但是身体过于纤细,总像站不稳似的

她道:“要下去你自己下去吧,老娘可不陪你玩了。”

“这个……”乌家宝道:“我虽知道是尸河,但却不知道是什么阵,再说就算知道我也……啊!”

乌家宝还没说完,海星突然右臂伸长一丈,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往河中一抛。

乌家宝立时被扔在了半空中,就在他往河里跌落之时,天空突然一声炸雷起,直击他的头顶。

乌家宝心道:“完了!”

就在他把眼睛刚闭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被一双臂弯托住。

“咔!”

炸雷在耳边响起,乌家赫然睁开双眼,见尚文已经把他抱到了岸上。

尚文稳稳站住,见乌家宝还搂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咬牙低吼道:“你给我起开!”

“哦哦!”

乌家宝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资式实在是不雅,两人一抬头,所有小妖都在呆愣愣地看着他们。

尚文面若阳春白雪,他一松手,乌家宝摔了一个屁墩。

乌家宝道:“熙和,你下回能不能温柔一些?”

尚文道:“没空!”

海星道:“你什么意思?”

尚文道:“我去!”

海魁道:“怎么?你想起来了?”

尚文道:“嗯,此阵叫雷龙阵,我小时候玩过,现在有些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雷龙阵 此话一点不假,那是小时候跟哥哥玩过的一个奇门阵。

那时,尚文跟哥哥尚博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尚博在外闯荡,一年能回来一两回,这一回回来,正好赶上过年,这一年,尚博多住了几天,就把在外面用过的奇门局给他演练一遍。

看到这个雷龙阵,尚文又想起了哥哥,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真得很难忘记。

尚文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岸边。

乌家宝道:“熙和!”

尚文回头,报他一个微笑。

尚文看到乌家宝,就仿若看到当年哥哥关心的眼神。

哥哥说,雷龙阵是根据雷龙星宿排列而成,雷龙二十四颗星,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如果运用自身法力强行通过,会遭天雷击射,躲不过天雷击,万劫不复。

哥哥跟自己双胞胎,却比自己成熟稳重,他道:“这阵于营室南,若盘龙状!”

尚文看到此时这阵果然这么排列,雷龙五行属火,戊火克癸金,应该是踏艮宫走震位。

想到此处,尚文身子一跃,跃到了艮字木桩之上。

艮字木桩左右摇摆,就跟当年哥哥在岸上叮嘱自己时候一样。

哥哥那时在岸上喊道:“左移五分。”

尚文有些恍惚,哥哥的声音此时就在耳边响起,他回头看了看,岸上没有哥哥,只有乌家宝焦灼地看向自己。

尚文运动真气,真得把那艮字木桩向左移动五分。

但震字木桩离自己还很远,不能凭空飞过去,这都是有法诀的,否则会遭天雷劈射的。

哥哥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道:“猛虎下山!”

那艮字桩有开始震动,尚文来不及多想,冲天跃起,再大头冲下往下跳!

“鲤鱼跃龙门。”

尚文听到后,忙变换姿势,仰面往后一跃,落到了震字木桩上。

这真得是有惊无险,岸上的乌家宝也松了一口气。

可刚到震位上,那震字木桩又开始不停地抖动,如果一不小心就会被震到尸河之中。

这时,哥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道:“右移一丈!”

尚文不敢怠慢,忙运动真气,带着震字木桩向右移动了一丈。

“雷龙探路,恶狼穿林!”

哥哥的声音刚刚结束,只听天空中“咔!”地一声炸雷,直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尚文像在水中游泳一样,跃到半空,双手并到一起再分开,向前方冲了过去。

他心道:“丙火克庚金,此番应是踏癸宫走戊位。”

想到此处,他接着在空中“游泳”,奔着癸宫而去。

然而,天空突然一声炸雷奔着尚文头顶而来。

乌家宝尖叫道:“熙和!小心!”

尚文落到一木桩之上,堪堪躲过这一击。

可是,他脚下踩着的确是坤字木桩,那木桩迅速往下沉。

尚文反应迅速,立时飞了起来。

哥哥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仙女洒花!”

尚文听罢,立时改变姿势,他身体旋转着往天空冲去。

“这?”海星看罢不由得砸巴了一下嘴。

海魁道:“哥,他啥意思?简直是背道而驰嘛。”

海星摇了摇头道:“不明白,看不懂。”

尚文冲到半空之中,又听哥哥的声音道:“木星飘移。”

尚文立时收住冲天的姿势,开始往横向在空中移步。

“指鹿踢马,釜底抽薪,水中望月!”

尚文按照哥哥的指示,连着做了好几个动作,最后终于落到了戊字木桩上。

尚文轻喘了两口气,哥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左青龙,右白虎,清风拂面,暗袖添香。”

尚文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立时照着哥哥的指示飞跃了起来。

哥哥又到:“七星连环步。”

尚文抬头,对岸就在眼前,七星连环步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走,先从贪狼星方位开始走,再从摇光方位出。

等走出七星连环步后,竟走到的对岸了!

尚文回头看向河内,那八个木桩没了,河面上诡异阴森之气也没了。

他嘴角上翘,看向对岸的乌家宝他们,道:“快过来啊!”

乌家宝道:“雷龙阵破了么?”

尚文道:“破了,已经破了,快过来啊!”

海魁一把抓住乌家宝的后脖颈子,道:“走!”

海星却一把拦住他道:“等一下。”

海魁一愣,道:“怎么?”

海星冲着尚文喊道:“你先过来!接我们啊!”

尚文知道那是在试探自己,忙蜻蜓点水在河面上点了几点,来到对面。

他站到了乌家宝面前,摇着他的手臂,道:“宝哥哥,我厉害吗?”

乌家宝道:“熙和,真有你的哈!”

海星这才放下心来,他道:“好了,快走。”

一群虾兵蟹将围了过来,把乌家宝又给架起,那海藻看到海星的眼神儿,二话不说,变回透明绳子,把乌家宝缠了起来。

尚文被那些虾兵蟹将推了一个趔趄,他道:“哎呀!干什么?”

海星道:“当然是寻避邪珠了,走!”

尚文道:“你让我们来是来破阵法的,现在阵法破了,为什么还抓着我们,是不是大宝哥?……嗯?”

乌家宝正着那闭目蹙眉,无限享受的样子,尚文上前踹了他一脚,道:“你干什么呢?”

“哦?”

乌家宝猝然睁眼,本来很黝黑的肤色透出一抹云霞的红色。

他道:“哎呀,她总撩我,我反抗不了,只能享受。”

缠绕在他身上的海藻突然发话道:“小哥哥,你也可以报复我呀。”

乌家宝道:“怎么报复?”

海藻道:“就是,还回来。”

乌家宝道:“哦。”

他说罢,照着肩头捆绑自己透明的绳子咬了一口。

“哎呦!”海藻叫了出来,她道:“你薅我头发干什么?傻缺!”

海星森然一笑,冲着尚文道:“看见了吧?你现在就是让他走,他都不带走的,何况……”

尚文道:“何况什么?他不走,我要走!”

他现在心中惦念着马若云,他从来没想到过,会为她的安危焦虑,这是怎么搞的啊?

海星道:“我比你还急,我要去救爷爷,可那皇后古墓中还会不会有阵法?很难说,所以你必须得跟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红蛇 尚文又看了一眼乌家宝。

他又不自觉地把眼睛闭上,在那享受呢。

尚文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海星一闪身已经挑入了河中,海魁对其他手下道:“闭气,潜水。”

“是!”

那些虾兵蟹将噼里啪啦跳下了河。

拽着乌家宝的虾兵蟹将已经把他推到了河边,乌家宝道:“等一下,我不会游泳啊?”

海藻突然发声,道:“没事啊!我会游,我带着你就过去了。”

乌家宝道:“你带着我过去又怎样?你带到对岸的只不过是个死人,我根本不会换气啊!”

海藻叹了口气,道:“唉,原来你除了长得帅一些,其他竟一无是处。”

海魁拽过他,连他带自己,一起跳下河中。

乌家宝喊道:“我真的不会游啊……”

尚文在乌家宝就露出一个脑袋时,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尚文蜻蜓点水,带着他跃到了河的对岸。

刚落到了地上,乌家宝还没等缓过来神儿,河中一股巨浪袭来,尚文一愣,顿时喷了满脸满身。

他把乌家宝推向一边,看到巨浪之中,海星和海魁被吹到了浪尖处,待那股巨浪打到岸上之时,两个小妖精也被狠狠地摔到了岸上。

海藻已经变回女人之身,此时的她再也无心去缠着乌家宝了,她跑到两个妖精面前,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也不管不顾。

她道:“老大,老二,你们怎么了?”

尚文抬眼,见河面飘浮着许多虾兵蟹将的尸体,这片黑漆漆的河,变成了一片血河。

海藻挨各推那两个妖精,半晌,海星才微微睁开眼,他目光直愣,指向河中,道:“河……河……”

尚文跃到他近前,凝眉观望,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海星如同黄豆粒的眼睛睁到最大,尚文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也把眼睛瞪到了最大!

从河中冒出一个巨形红蛇!

蛇头已露出河面,那头能有一头狮子的头那么大,吐出火红的信子,直奔着尚文方向而来。

尚文把海星抓起,向后飞跃数步,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灭煞符照着红蛇拍了过去。

符箓借着风力,一下子拍到了红蛇的头顶。

然而,完全不起任何作用,那红蛇只是做了短暂的停滞,然后整个身体都从河里飞了出来。

它一出来,水浪四起,直把海藻给掀飞了出去。

那红蛇直奔海星而来,尚文护住海星,可红蛇的蛇信儿已经触及到尚文的衣衫了。

尚文猛然抬头,口中吐出数根神针。

数根神针根根打中红蛇,每颗神针直没入红蛇的身体内,可这些针却如同给他针灸一般,起不到一丝作用。

海藻突然变回绳子,闪电一般,缠住红蛇的身体。

她道:“快带大哥跑!”

这话是说给尚文听的。

尚文抓起海星,左右看看,往前走必须得过这尸河,现在这情况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咬了咬牙,抓着海星往墓内跑去。

乌家宝此时也跟了过来,他帮尚文扶住海星。

边往里跑,边道:“熙和,你救他做什么?现在他们有蛇精缠着,我们……我们正好跑路啊!”

尚文道:“你看你那样?说话都喘,你还要跟红蛇对着干啊?”

乌家宝道:“可带着他是累赘啊!”

尚文已经进入了墓内,他道:“吃咱们这碗饭的,一定不能赶尽杀绝。”

况且,海大山与自己有恩,当初若不是他,自己早就被黑白无常拖到地府去了。

此次行动,他甘于当送钱的,虽不是海大山指派,但海守信已经挑明了,就是为了要避邪珠,去救海清平,海大山不想参与是因为他代表官家不好出面,但自己一定要卖他这个面子。

两人两人架着海星来到墓前,墓洞处有个拱形的大铁门。

门用黑漆所涂,↑面刻着镇墓兽。

乌家宝上前去推,可是推不开。

海星眯着眼,道:“傻……逼……”

尚文道:“你别推了,墓门上有镇墓兽你没看到啊?能让你这么轻易……”

“轰”

一声巨响。

这巨响不是从墓内传出来的,而是从外面。

三人回头,见红蛇那边,缠在他身上的透明绳子,终于让他给崩开了。

海藻大叫一声,变成万千血珠,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她灰飞烟灭了!

乌家宝张着大嘴道:“海藻……”

海星道:“怎么?你对她有感情了?”

乌家宝道:“我去你的,你手下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你个无情的的东西!”

海星道:“我去你的,你以为我像你们人类?一天吃饱了没事干?”

尚文道:“你俩别吵了,看他过来了!”

“嗷!”

那巨蛇竟发出一声嚎叫,冲着尚文而来。

尚文一推步,后背靠在了门上,退无可退,那蛇张开大口,蛇信儿卷住了尚文的脸。

一股巨大的吸力,信子卷着尚文,把他往嘴里吸去。

这只是顺间的事情,乌家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尚文的靴子,他道:“熙和!”

然而,乌家宝一点法力都没有,那蛇把他也甩到了半空中。

尚文道:“快送开!”

乌家宝青筋暴起,他道:“不松手!要死一起死!”

尚文已经进入红蛇口中,口没他颈部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以前跟双头白虎虎天刚打斗时,也有过这种情况,当时,他是用的罗盘。

对!罗盘!

尚文忙摘下掌心罗盘,打开盖子。

突然,罗盘发出万丈光芒。

“啊!”

红蛇大叫了一声,把尚文吐了出来。

尚文和乌家宝一起摔落到地上。

乌家宝摔了个狗吃屎,他还紧紧抓着尚文的靴子,尚文把他翻了个身,看到他满脸的血和泥。

尚文有些慌,他道:“大宝哥!大宝哥!”

尚文带着哭腔,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乌家宝缓缓睁眼,道:“没事,我太困了,睡会儿……”

尚文:“……”

“小子,这罗盘哪来的?”

尚文转过头,看到那红蛇变成了一个红裙女子。

那女子长发随风飘摆,仙气飘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柳家仙柳飘飘 尚文看她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他把掌心罗盘攥在手中,道:“怎么你……”

他话这没说完,这时,躺在岸上的海魁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他看都没看,上前一咬,咬住了红蛇精的脚。

他道:“大哥快走!”

他说罢就死死咬住红蛇精的脚,再也不松开!

尚文拖起海星,道:“闭眼。”

他对乌家宝道:“跟着。”

接着手拿罗盘,口中念道:“宋毋忌,正伯乔,形解消迹……”

那罗盘放出无限光芒,讲三人全部罩住,尚文就这样念着穿墙术,竟然走了进去。

红蛇精急道:“别进去,快回来!那是太子墓!”

她一边甩海魁一边往这边奔来,可是,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只好拖着他往前走。

尚文进去后,听到外面的声音,对海星道:“听见了么?这是太子墓?”

海星此时缓过来一些体力,但还是有些气喘吁吁,他想了一下,道:“不太可能啊?那鹤彪的弟弟还在我手上,他敢骗我?”

乌家宝道:“反正,两个妖精当中肯定有一个在撒谎……哎?熙和,你的手抖什么?”

尚文道:“不是我的手,是我手里的掌心罗盘。”

尚文摊开手,那罗盘的指针不停地颤抖,带着尚文的手不停的颤动。

尚文看了一眼里面,此时罗盘已经没有光辉了,但墓室内有一些长明灯的光亮,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狭窄通道,四周墙壁之上刻着各种图案。

乌家宝道:“怎么办?”

此时,外面咣咣作响,那是敲打墓门之声。

尚文道:“不好,那红蛇精马上要进来了,咱们往里走吧!”

他说罢,拽着海星就往里面走。

海星体力还没恢复正常,被尚文拽得有些跟不上。

他道:“没事,海魁拖住她了,咱们能有喘息的机会。”

尚文道:“他拖住她,也不会拖太久吧!你没看那红蛇精法力高强么?连我的符箓都制不了她!”

海星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慢点吧,你没听过王八咬人不撒嘴这句话么?我弟就算是死,也会拖住她的。”

乌家宝噗地笑了出来,他道:“哈哈哈哈!没错,王八咬人不撒嘴!还有一句话,叫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乌家宝一笑跟本停不下来,在这狭窄的通道内带着回声。

“当!”

尚文敲了他一下脑袋,道:“嘘!小点声,这里是大声喧哗的地方么?”

海魁果然不撒嘴,他变成了原形,是一只巨大的王八。

他的嘴巨大,把红蛇精的两条腿都给咬住了。

红蛇精一个栽歪摔倒了,同时,变回了那巨大的红蛇。

海魁还是咬住了她的尾巴,跟本不撒嘴。

红蛇已经来到了墓门前,她一甩尾,当地一声巨响,把海魁重重地砸在墓门上。

可海魁还是不撒嘴。

“咣咣咣咣!”

红蛇精连续砸了好几下,但是无济于事,海魁的壳无比的坚硬,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捶背。

“妈的,你给我下去!”

红蛇气急败坏,当她还要甩尾的时候。

墓门突然间闪现两道金光,接下来,墓门上的两个镇墓兽从墓门上走了下来。

两个镇墓兽青面獠牙,各拿着武器。

其中拿着月牙铲鼻子上带着鼻环的镇墓兽上前一步,道:“柳飘飘,你干啥啊?不在你那皇后墓守着,跑我们太子墓来霍霍啥啊?”

另一个身穿盔甲的镇墓兽,揙铲支地,另一只手不住地揉着肩膀。

他道:“哎呀妈呀,柳飘飘你干啥呀?我也没得罪你,你老拿王八壳子打我干啥啊?我心脏不太好,差点让你给砸零碎了,现在我这心还突突地呢!”

柳飘飘身子晃动着,她道:“废话少说!灰天庆呢?”

鼻环镇墓兽一愣,道:“不道啊?他从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啊?”

盔甲镇墓兽道:“咋地?你找他有事啊?找就找呗?干啥砸门呢?”

柳飘飘道:“他不在?他去哪了?”

鼻环镇墓兽道:“不告诉你不道不道地么,磨叽啥呀?”

柳飘飘道:“刚才,你们俩为什么放他们仨进去?”

两个镇墓兽互相看了一眼,都挠挠脑袋。

鼻环镇墓兽道:“啥啊?什么他们仨?”

柳飘飘道:“刚才进去仨大活人,你们没看到?”

盔甲镇墓兽恍然道:“哦!你是说刚才那道金光吧?难道他们使用了障眼法和穿墙术进去的?”

鼻环镇墓兽道:“不能啊?咱们这墓门设了结界,就为了防此法师和修士闯墓,既使会穿墙术和障眼法这些小法术,他们也进不去。”

盔甲镇墓兽一敲脑袋,他道:“哦!我明白了,咱们家的墓门有识别功能,是咱们自己的人,就可以进去!”

柳飘飘不住地甩着尾巴,可海魁仿若跟她融为一体了,无论怎么样甩也甩不掉。

柳飘飘也在思考,听到此处,他道:“你们说什么?那仨人里面,有你们家的人?这是太子墓?难不成,那仨人里,有一个是太子转世?”

盔甲镇墓兽道:“有这个可能。”

鼻环镇墓兽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身上的法器,我们墓里能识别出来。”

柳飘飘道:“你是说,他们身上有一种法器,是你们太子墓里的。”

盔甲镇墓兽道:“或是太子在世时,拥有过的东西!”

柳飘飘道:“我知道了,是罗盘,一定是那个掌心罗盘!”

鼻环镇墓兽正在摸着鼻子,一不留神儿,鼻子差点揪下来,他道“什么?你说什么?掌心罗盘?那不是咱们皇家大萨满的法器么?”

盔甲镇墓兽道:“柳飘飘,你看清了?”

柳飘飘急道:“那还有假?不信,咱一起去看看啊!”

“走吧!”

两个镇墓兽口念咒语,把墓门开启。

柳飘飘也跟着游了进去。

几个妖精进去后,墓门又轻轻关上。

鼻环镇墓兽道:“柳飘飘,你为什么不变人形呢?”

盔甲镇墓兽道:“是啊?你尾巴那挂个王八壳子干什么?是做足疗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进入镜中 柳飘飘气急败坏道:“傻啊?是我愿意这样的么?这王八不知道使用什么法术了,叼着我就不撒嘴,无论我怎么样甩,都甩不掉!”

“特么地,看我的。”鼻环镇墓兽在两手掌中吐了口吐沫,拿起月牙铲开始撬海魁的嘴巴。

可海魁像死去一般,他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中,一只露出一面嘴角。

鼻环镇墓兽这么一撬,他才有所反应,索性,咬着柳飘飘的尾巴,一起缩进了壳中。

柳飘飘道:“哎呀呀!别撬了,你特么的,弄疼老娘了。”

鼻环镇墓兽道:“靠,那怎么办啊?你不会总这样吧?”

柳飘飘身躯足有两丈长,她的头已经探到墓内的过道了。

她道:“哎呀,我看到他们了。”

盔甲镇墓兽道:“哪呢,在哪呢?”

柳飘飘道:“已经到墓内了,墙壁上有个透明的镜子,他们仨在那看呢!”

鼻环镇墓兽道:“哎呀不好啊!那是封识镜啊!可别让他们破了机关啊!”

柳飘飘回过头,等着这两个镇墓兽往这边跑。

她道:“什么是封识镜啊?”

鼻环镇墓兽道:“这面镜子可是宝贝,能封住人的前世一段记忆,封住了,就算是地府的生死簿和孽镜台,也查不出来。”

柳飘飘道:“那如果做了坏事,岂不是不受因果轮回报应了?”

盔甲镇墓兽道:“那还用说?要不说这是宝贝呢!哎呀,这个东西……”

道路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红蛇精体形粗大,她得先过这条小路,盔甲镇墓兽在她后面走,无论多焦急,也得等她过去。

红蛇精的尾巴曲曲弯弯,一扭一扭的,盔甲镇墓兽又离得太近,以致于那尾巴上的王八壳总碰到他。

盔甲镇墓兽性情比较急躁,他道:“这玩意怎么总碰我啊?”

他说拍了一下王八壳。

柳飘飘道:“别拍了,我很疼。”

因为海魁咬着她的尾巴,她现在是靠着法力抵抗,要不然尾巴早就让他咬掉了。

盔甲镇墓兽道:“你尾巴摆呀摆的,摸地我发痒。”

柳飘飘道:“废话,谁的尾巴能不摆啊,事那么多呢?”

盔甲镇墓兽一把握住海魁,道:“好了,这下好了吧,我端着他,咱们彼此都轻省些。你这玩意,让你来回动。”

盔甲镇墓兽前半句是冲着柳飘飘说的,后半句是冲着海魁说的。

他不仅脾气比较暴躁,还有些小心眼儿,他握着王八壳,用手指甲抠他的壳,道:“让你来回蹭我痒,我也给你挠痒。”

这本是盔甲镇墓兽幼稚的心性,没想到海魁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柳飘飘率先发现了这个事情。

她道:“我尾巴好像松动了一些。”

她被这王八拖着,寸步难行,虽然她的身体很长,头也伸得足够长,能看到尚文他们了,可就是到不了近前。

她走不过去,那么在她后面的两位镇墓兽当然也过不去了。

这回她发现了异样,跟后面的盔甲镇墓兽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盔甲镇墓兽道:“你不让我打他,我就挠他痒喽。”

柳飘飘道:“快挠,快挠,接着挠。”

“嗯?”盔甲镇墓兽道:“你还有这喜好呢?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柳飘飘道:“别废话。”

盔甲镇墓兽就真得挠了起来。

海魁的壳坚硬无比,特别是他修炼过法术,就更不怕重物敲击,无论怎么硬碰硬,他的壳也不会裂。

然而,万物都是以柔克刚,海魁能控制住击打,但是他控制不住挠痒。

他憋着憋着,终于没憋住。

“哈哈哈哈哈……”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嘴里一松,柳飘飘借此机会,尾巴一甩,把他甩飞了出去。

“嗖”

柳飘飘这一甩尾,没控制好法力,用了八层,直接海魁飞千米,好巧不巧,海魁一下子被甩进了封识镜内。

尚文三人本来已经到达了封识镜的面前。

尚文眼皮不住地跳,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白衣俊郎,乌家宝和海星看到了也是这样的面容,可是,他却驻足不前,思虑许久。

海星道:“你怎么了?快点到棺材那里找避邪珠啊?”

乌家宝道:“你怎么知道避邪珠一定在棺材里面?”

海星道:“这还用说么?避邪珠有固定肉身不腐烂,灵识不散的功能,避邪珠如果在太子墓内,那就一定在那太子的嘴里啊?”

乌家宝嗤笑了一声,道:“要知道,那避邪珠是鹤彪他们偷来放在这儿的,不是太子墓原的好不好,王八除了壳子好像没有脑子吧?”

海星道:“你?……哎,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不过话说,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走啊?一个大男人在那照起镜子来没完没了,美什么啊?”

尚文晃了晃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线,凝神看着这面镜子。

这镜子是铜制的,呈椭圆形,外表极其光亮。

乌家宝道:“熙和,你怎么了?”

尚文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镜子跟我有关系,到了这里,我就不想走,不是我不愿意走,是意识不让我走。”

海星道:“不就是个普通的镜子么?”

尚文道:“这墓中的一切物品,哪有一个是普通的?”

海星道:“这……”

转而,他道:“不要再说废话了,你研究它做什么,快走吧。”

海星说罢,竟拽起尚文的胳膊往前走,可他刚牵起尚文的胳膊,就听到一锐利的声音伴着欢笑声。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海星寻着声音望去,不由得松了手臂,他叫道:“海魁?!”

“啪”

海魁没等说话,就摔进了铜镜里面,铜镜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海魁进去后,又完好如初。

“海魁,海魁!”

海星跟着也往铜镜里跑,咣地一下,又被弹了回来。

他不顾疼痛,拉着尚文,道:“怎么办?怎么办?”

尚文咬咬牙,一把抓起海星,举着罗盘,道:“进!”

一道金光笼罩住两人,金光灭掉之时,两人已经进入到了镜中。

乌家宝刚才以袖遮面,当看到两人进入后,他急道:“哎,哎,带我一个啊?”

他跑了过去,可是,当地一声,被摔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封识镜 刚跌坐到了地上,柳飘飘已经变回肉身,一袭红裙如火,飘落到封识镜之前。

两个镇墓兽紧随其后,柳飘飘瞅向他们,他们俩挠了挠头,对视一眼,也是一脸懵。

鼻环镇墓兽道:“咋回事?刚才他们是不是进去了?”

柳飘飘道:“这封识镜有什么机关你们会不知道么?”

盔甲镇墓兽道:“真有意思,我们就是个看门的,能知道这里面宝物都有啥功能啊?”

柳飘飘手结一个莲花诀,口中默念法咒,一阵阴风四起,长发和红裙烈烈生风。

柳飘飘迎风而上,风越来越大,她的眼睛如同星星一样闪亮,就这样慢慢地走进了封识镜内。

当铜镜封住之时,一切又归于风平浪静。

两个镇墓兽看了看地上的乌家宝,愣了一下,盔甲镇墓兽道:“你?搁哪来的啊?”

乌家宝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当他看到两个镇墓兽手里的法器,不由得心虚起来。

他道:“嘿嘿,其实,我只是路过……嘿嘿,不好意思,打扰了,嘿嘿……”

“啪”

鼻环镇墓兽没等他说完,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赶紧滚!”

尚文带着海星进入到铜镜之后,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好像刚下过一场雨,天空像洗刷了一遍似的,非常清新,感觉自己就要融入到大自然当中。

海星一脸懵逼,道:“这,这,这是哪儿啊,我弟呢?”

尚文道:“你不是说,你们这样的仙家不像我们人类那么娘们叽叽的么,你怎么也关心起你弟来了?”

海星道:“我跟你玩呢?你现在跟我掰头这事有意思么?”

尚文道:“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咱们走走看吧。”

走着走着,尚文感觉一阵心痛,他不由得捂住了心口,额上已经渗出汗来。

海星道:“怎么了,肾虚啊?”

尚文凝眉道:“我心慌的要命,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海星一抬眼,突然眼睛一亮,道:“哎,你看?”

在前面不远处,有一青年,在地里面,那青年穿着对襟的灰布粗衫,手拿锄头在地里刨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已经偏西快下山了他搓了搓手,擦了一把汗。

尚文立时惊呆了,因为,这分明就是自己啊!

海星道:“咋回事啊?你怎么在这儿?”

尚文道:“不知道,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理!”

他说罢走了过去,他走到自己近前,道:“那个……别吓到你啊?我是……”

这个尚文依然在刨地,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尚文一愣,上前拍了拍他,可是,手刚到他肩膀那,就透了过去,根本拍不到他的身上。

尚文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很奇怪。

此时,海星竟穿过锄地的他的身体走了过去,然后他又绕到尚文面前,他道:“这,是咋回事啊?”

半晌,尚文恍然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我的哪一个转世,被封在这镜子里了。”

海星道:“你们做修士的不是能算出三世么?”

尚文道:“也许,这个镜子就是有这个功能,封住一世的记忆,让我算都算不出来,也许,地府都查不出来!”

海星道:“奇了怪了,我活了两百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宝贝,如果这样,那不就谁做了坏事都能免除因果报应了么?”

尚文眉头挑了一挑,道:“我要跟他共灵,这样我就能知道这一世的我是怎么回事了。”

尚文说罢,双指直抵太阳穴,嗖地一下,灵识进入到此世尚文的身体之内。

海星伸手道:“哎,你别去啊!我怎么办,咱还得去找避邪珠……哎。”

他的反应慢些,待他喊完这些,尚文的灵识早就飞走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尚文的肉身,道:“这特么是什么事啊?我还得给他看着!”

可是,不这样,也实在别无他法,他只好蹲到尚文肉身面前,双手支腮,手指不安分的敲打着脸庞。

尚文进入到他的身体内,能感受他此时喜乐的心情,而且通过一些原有的脑里的信息,他知道了转世当中的事情。

那不知是哪朝哪代,但此时的他叫李小小。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也是有原因的,他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多刨些地,这样也能早点回去,看一眼斜对门的刘翠翠。

刘翠翠跟李小小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刘翠翠她娘是个神婆,也就是跳大神的,家境殷实,刘翠翠的娘根本看不上给人家看家护院的李小小。

李小小所看的这个宅子是将军汤玉林的老宅子,汤玉林的独子汤左荣跟李小小是发小,李小小的娘是汤左荣的奶母。

两人玩到十五岁,汤左荣后来参军,李小小却被汤玉林安排回老家。

本来李小小可以跟汤左荣一起参军上战场的,可是,李小小的娘却坚决不同意的,她觉得孩子大了,还是要分出个尊卑来,所以恳请汤玉林把李小小安排得离汤左荣远一些。

李小小被汤玉林派到了老家奉城的义县老宅,看家护院,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在这儿三年当中,汤左荣时不时的就来看看李小小,李小小就像一个井底之蛙似的,成天在村子的一亩三分地晃悠,汤左荣却习文又习武,从参将一路升官。

汤左荣把他的事当成故事给李小小讲,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也跟李小小商量,两人从来没有觉彼此之间有隔阂,因为从小种下的情意,并不能因为距离而产生障碍。

刘翠翠的娘早就相中了汤左荣,当然了,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喜欢上汤左荣的,放着他的家世不说,单凭潘安之貌,卫阶之容的汤左荣,不仅足够吸引女孩子,就连男孩子都羡慕他的容貌。

刘翠翠却只看上李小小,李小小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让女孩喜欢的地方,不过,他确实很有女人缘,按照刘翠翠的话说,汤左荣是天上的皓月朗星,而李小小是地上的芝兰玉树,天上的不真实,只有地上的才那么地亲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换心 这些都是女孩子的感性想法而已,只有李小小知道,汤左荣对自己是多么地依赖和信任,李小小跟汤左荣一般大,又是同一天的生日,甚至连出生的时辰上也差不多。

在李小小的眼里,汤左荣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弟一样,汤左荣什么心事都跟李小小说。就在前三天,李小小还接来了汤左荣的飞鸽传书,汤左荣告诉他,自己奉父亲的命令,要去王文沟去盗墓,以储备军响之用。

李小小本意不想让汤左荣去的,因为挖墓有很多的讲究,一不小心可能触犯到某些神灵的,可是李小小也知道,军令大于天的道理,只是告诉汤左荣小心。

在太阳快落山时,李小小已经完全干完了农活,他来不及擦去额上的汗,他抗着锄头,急着去见刘翠翠一眼。

就在这时从涌道上跑来两个兵丁,李小小认识两人,那是汤左荣的手下,李小小立时眼睛一亮,上前两步,道:“小山,小九,回来了么?”

小山小九对视一眼,两人面容很焦虑,目光很闪烁,小九道:“是啊,小小哥,少爷回来了,快跟我们回去吧,老爷也回来了……”

李小小一愣,汤玉林是从来不回老宅的,今天他跟汤左荣一起回来,还这么地突然,一定有什么事儿吧,他道:“出什么事了?”

小山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小小哥,你回去就知道了。”

李小小回到汤府时已经太阳完全落山了,李小小来到汤左荣的卧室时,内室的鹤嘴香炉里冒着清烟,把李小小熏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李小小被呛得咳了两声,忙来到床前,床上躺着一青年,用绣着龙凤成祥的大红被子盖着,只露出一个脑袋,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发紫,眉头紧锁,他就是汤左荣啊。

李小小瞪着着汤左荣,他虽不知道汤左荣怎么了,他的眼泪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完全没有看到床旁站着的汤玉林和几个士兵,他道:“左荣……”

刚说出一个字,汤玉林一个眼神儿,他身后的那两个兵丁上前一步,就把李小小五花大绑起来。

虽然这不知是哪一世,尚文却感同深受

李小小的心无比沉重,伤心到了极点,他任凭着两人对他捆绑,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汤左荣,他泪眼婆娑,他道:“阿汤,你不能死……。”

“把他的嘴堵住!”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哗啦哗啦的铃当声和脚步声传来,随后一个女人就出现在正堂屋内,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手持八面驴皮鼓,紧跟其后。

李小小认识那女人,她正是刘翠翠的母亲,神婆刘玉兰,那个中年男人是二神,刘玉兰是大神,两人总是在一起跳大神的。

跳大神也叫萨满舞,也就是巫师在祈神、祭礼、祛邪、治病等活动中所表演的舞蹈,萨满是满语,是满族巫师的意思。

二神唱,大神跳,只见刘玉兰半身穿神袍花袄,头戴百花穗冠,佩挂腰铃脚铃。

中年男人左手拿着一面单面驴皮鼓,这鼓又叫文王鼓,鼓正面有八卦,鼓后面栓上八根弦,中间安上金刚圈,顶端串着八吊大铜钱,他右手拿着鼓鞭,这鞭又叫文王鞭,鞭的尾端系上五色彩带,代表着五路仙家。

李小小此时的嘴已经被一个大汉用一块布给堵住了,他看了一眼两人后,眼光依然转回到了床上的汤左荣身上,他的眼里还流着泪,根本也停不下来。

中年男人没有多说话,开始敲鼓,咚咚,咚咚咚,开始唱了起来。

他唱道:“嗨哎,哎哎哎呀!”然后又敲鼓,鼓点很娓娓动听。

中年男人一边敲鼓一边唱道:“都这次帮兵接住语,那就搭上声,十三道大辙咱就唱唱工升,(啊,嘿嘿嘿)咚咚咚,老仙你看时来运转那就喜气生,赶将的封神姜太公,文王扶了太公走了八百那就单八步,太公保了文王锦绣的江山八百单八冬,啊,嘿嘿嘿(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八百八年那就周朝灭,后有着皇叔刘备坐丰都城,(咚咚,咚咚咚)。”

尚文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他感觉到,从这个中年男人唱后,李小小的注意力开始从看床上的汤左荣渐渐转移到这个二神刘玉兰身上。

刘玉兰此时坐在椅子上,用一块红盖头遮住了脸,随着二神开唱后,刘玉兰的身体也渐渐地颤抖了起来。

只听二神又唱道:“咚,咚咚咚,十三道大辙咱们还唱工升,都说是这将帅领兵去出征啊,骑着个烈马拉硬弓啊,(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百步穿杨那就射的准,射中这金钱喜气生,老仙威威风风落战马呀,你一马的三剑往前冲,你站在台上那就捋军马,校军场上点动兵,堂堂的教主那是你当成,说明老仙你都有道行,兵书着战册你要带好,令旗这令剑老仙唉,你可这带周整,(咚咚,咚咚咚)”

刚开始鼓点很平稳,可是随着二神唱得越急,鼓点也越来越急,每一个鼓点都仿佛敲到了李小小的心脏一样,李小小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接着就觉得越来越憋闷,然后喘起了粗气,可是嘴堵住了,喘气光用鼻子又觉得两个鼻孔真是不够用。

瞬间李小小觉得天旋地转,晕晕乎乎,那二神还在敲鼓唱,大神还在乱抖,李小小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而那些唱词,对于李小小来说已经越来越飘远了。

隐隐约约就听到二神在唱:“(咚咚咚,咚咚咚咚,)我把这老仙接到神堂,那个万马啊,接到那汤门宝府汤门屋,抬头瞅来那就看清楚啊,原来是来的仙家是老灰,灰家的教主天庆老仙那就落战马呀,让进屋我要住语,老仙你可说清楚哎,两军这疆场啊,三海这帮兵,围望着老仙许赢不许输……”

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这时,就要快翻白眼的李小小就见他面前,模模糊糊在半空中停着一只小耗子,那个耗子在对着自已笑,而那小耗子的手里,正捧着一颗正在扑嗵嗵跳动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前世遇到石晶晶 当看到那颗心脏之时,尚文再也受不了了,在要快昏倒之时,从李小小身体内蹿了出来!

他的魂识刚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已然吓得瑟瑟发抖。

海星道:“你怎么了?”

尚文拍着胸脯,看了一眼四周,四周仍然是绿油油的稻田,空气散发着清新的空气。

他道:“我呢?”

这要是换了旁人,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可是海星却理解他的意思,他道:“刚才我看到两个兵丁给你带走了呀?怎么?你不知道么?”

尚文愣了一下,忙抓住他的手腕道:“快走!”

海星跟着他一起往前跑,道:“干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尚文道:“他们……他们要摘我的心!”

海星眨着黄豆粒大小的眼睛道:“什么?什么?你等会儿,让我缕一缕……”

尚文没等他说完,已经跑到了汤府,可是,这里根本没有汤府。

而是一个绿柳成荫的小溪前。

尚文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望了望四周,有些发懵了。

他道:“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是这的啊?”

海星道:“你没发现,这里的空间都不一样了么?”

尚文又望了望四周,这里根本就不是农村小路了,再也没有绿油油的稻田和村落了。

他道:“走,往回走!”

他一把抓过海星,带着他又往刚开始的稻田方向。

海星道:“你放开我,你听我说……”

可是,他还没说完,尚文带着他就已经回到了起点。

这里果然再没有那片稻田了,眼前还是绿柳成荫,前方是条小溪,身后山峦隐隐可见。

尚文道:“怎么回事?”

海星已经坐到地上了,他道:“不是告诉你了么?根本就连空间都换了,你闻闻,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尚文道:“不行,我的心啊!”

说罢,他又抓起海星往回跑。

海星吼道:“什么?还来?”

他实在跑不动了,却被尚文强拽着,脚不沾地的跑,他道:“其实你没发现,那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么?你无法改变……”

他还没说完,尚文又把他带道原来的地方。

尚文看着前方的小溪,没有一点好心情,他道:“怎么办?我的心啊?”

海星急了,他道:“那你在那时,为什么不跟他们斗呢?”

尚文道:“我是强行被推出来的,一推出来,就回到自己的肉体内了。”

海星道:“是谁掏的你的心,你还有印象没?”

尚文道:“怎么说?”

海星道:“很简单,掏你心的那人,一定就是给你记忆封在这镜子里的人,他怕受因果报应嘛!”

尚文道:“不是人,是个老鼠!”

海星道:“什么?老鼠?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尚文回想二神敲鼓唱的帮兵诀,他道:“哦!我知道了,他叫灰天庆!”

海星道:“原来是这个老家伙,那这镜子一定是他搞的鬼了。”

尚文道:“怎么说?”

海星道:“灰天庆是这太子墓中太子的保家仙,在仙界挺牛笔的。”

尚文道:“走,咱们去找他!”

尚文说罢,抓住了海星的手腕。

海星道:“你打死我我都不带跟你跑的了。”

他说罢使了个千斤坠,任凭尚文如何拽他,都拽不起来他。

他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来是找避邪珠的,哪有功夫帮你回忆前世啊?我很忙的,事情又急,你知道现在都过去多长时间……”

他还在那唠唠叨叨,尚文掏出罗盘,打开盖子,口中默念咒语,突然一道金光闪现,尚文道:“收!”

那道金光“嗖”地一下把海星收进了罗盘内。

海星在罗盘内气得直跳脚,道:“小子,你做事太不讲究了啊?快把我放出……”

“啪”

尚文把罗盘盖子盖上了。

他猛一抬头,确发现,树荫下面,坐着一青年。

那青年,赫然是自己的模样!

尚文睁着大眼,慢慢地往前走去,走到青年近前,心道:“这难道又是哪世封存的记忆?”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自己,“嗖”地一下,整个人都进入到了这青年的身体中。

尚文此时靠在柳树的粗大枝干上,翘着二郎腿,他嘴里面叼着一片柳树叶子。

微风把他的流海吹乱,露出了光洁如玉的额头,微风把树上的枝叶吹落几片,恰巧落到了他膝盖上的那本书上。

那柳树叶挡住了书上的字迹,尚文如同这书上的柳树叶一样的眉毛轻轻触动一下,然后用他那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树叶拨下去。

他这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赫色眼眸,他的眼角轻轻往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微风一吹,有些许凉意,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让他感觉很舒服,他并没有走的意思,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的,又合上了双眼。

这时,有个女孩悄然地走到了他身后的柳树旁,那女孩中等身材,身体也很均称,脸很小,皮肤很白,眼睛很黑,嘴巴很红。

她穿着一袭落日黄的长裙,梳着半披式长发,头顶右侧别着流苏。

她转过身子,看到尚文闭着眼睛,显出他那长长的黑睫毛泛着幽幽的光泽,他睡觉的时候,嘴角轻轻往上翘,显然睡得很甜。

女孩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面前,左手伸出做成个兰花指形状,中指压着大母指,又探到嘴边哈了哈气,突然在他光亮的额上弹了一下。

“当”地一声。

尚文睁眼的同时,他的叶眉皱了一下,刚想发火,看到女孩后,叶眉又舒展开了,他道:“石晶晶,你怎么来了?”

尚文在此世国家的名字叫大乾国。

尚文是大乾国的一个皇子。

大乾国崇尚修仙,不管是世家名门,还是皇亲国戚,男女到了十八岁,都要到大乾国最有名望的修仙世家去学习。

石晶晶家里将军府,跟尚文从小就认识,可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此次来修仙的世家,这个地方叫做仙女湖,修仙世家的族长叫顾长风。

顾家在大乾国的地位可与皇族并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前世遇到石晶晶2 尚文站了起来,比石晶晶高出一头。

石晶晶单手背后,笑道:“你在干嘛?都到饭点了,怎么不回去吃饭,一会饭堂关门了。”

大乾国顾长风,家风甚严,既使是皇亲国戚也没有特殊待遇,也不允许有手下服侍。

来的时候,就自己来,手下亲眷一概不让带,而且修习期间,不许离开仙女湖。

饭堂做得饭再难吃,也得吃,否则就要挨饿。

尚文看了看怀中的西洋怀表。

这个怀表是他帖身总管郭外桃在他周岁时送给他的。

表壳是镀金的,如今有些磨损,金丝的链儿早就没有了,他取了两根红丝线打成麻花,做成个链绳把怀表穿起来,当项链么一直带着。

这要是换成别人,脖子上戴着这样的装饰物,一定会土得掉渣,可是戴在尚文的脖子上,就会显得那样的迷人,那红绳子正好把他那棱角分明的锁骨挡得若隐若现,这更增添了许多的神秘感。

他看了一眼怀表又放下,道:“还好了,不太饿,晚上吃不吃都可以,对了,你去吃饭了吗?”

石晶晶道:“我又不像你,那么多小女孩抢着给你买饭,我不吃饭就得饿肚子了,不过,我没在饭堂吃,把饭装回来了。”

在仙女湖,出去买饭是不可能的,可饭又难以下咽怎么办?

这些世家子弟千金小姐就让他们的家人送来。

不让他们出仙女湖可没说不让家人来仙女湖探望啊!

不过,这种探望不是天天都允许的,一个月最多两回。

尚文嘟了嘟嘴,又坐在了草地上,他抬头看向石晶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

石晶晶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背在身后的那条胳膊露了出来,尚文见她手里拿着她那把笛子。

石晶晶坐到他身旁,道:“哎,我可没瞎说啊,我们卧房好几个女孩子托我给你递信呢。”

尚文瞅着她,他瞪大了眼睛,单手托着下巴,道:“哎,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呀,为什么这三年,咱俩在仙女湖出出进进的就没人相信咱俩是一对呢?”

石晶晶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道:“因为我告诉他们咱俩是哥们啊。”

“事实上呢?”尚文问道。

石晶晶晃了一下头道:“事实上我们也是哥们啊!”

“切!”尚文翻了个白眼,然后赌气转头看湖面,不再理她。

石晶晶的胳膊依然搭在尚文的肩上,她看着尚文,一时间被他这侧颜杀迷了一下。

她道:“长得也不赖,修习成绩第一,三年来就没断了女孩子的追求,可为什么没找个女朋友?哎,是不是你不行啊?”

尚文用自己的脑袋撞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嘟起嘴道:“你瞎说什么?我不行你试过啊?”

“呦呦呦,生气了还,”石晶晶把胳膊撤了回来道:“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看我把笛子带来了,你教我吹呗?”

尚文拿过笛子,用笛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说你非得修习这个有什么用啊?好好学习法术就完了呗。”

石晶晶道:“你懂什么啊,会吹笛子很迷人啊。”

尚文很邪魅地一笑,道:“你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在学地蹚腿么?”

“你傻啊?那能迷人啊?”石晶晶推了一下尚文的脑袋,随即笑道:“不过你还真不傻,我学了这么长时间,吹曲子都跑调,你就接我两回,在门口听听会吹曲子了,你比我强太多了。”

尚文道:“你学的地蹚腿也挺好的。”

石晶晶声调都抬高了几度,道:“我不喜欢地蹚腿,那是我爹非得让我学的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会武,否则他们会说我是假小子,我会找不到婆家的。”

尚文被逗笑了,他道:“我一直没告诉过别人你会地蹚腿,可是他们不还是把你当假小子么,你说你,一个女孩竟释酒如命。”

石晶晶握紧小拳头一敲他的头,她道:“哎呀,你再说,你再说我不帮你挡桃花了啊。”

尚文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当木梳,整理了一下被她敲乱了的头发,他头发帘正好把他的叶眉遮得若隐若现,他抿嘴笑了笑,然后想了一下,开始吹起悠扬的曲调。

此时水面暮色已沉,月光洒满湖面,月光把那棵柳树拉成一个长长的影子,两人就在这个长影子下,并肩而坐,整个岸上只有这笛声飘飘荡荡悠扬绵长。

意境本来很美,可是他吹到半截的时候,石晶晶突然把手伸进他的怀内,掏出一瓶竹叶青。

尚文停止了吹曲子,他道:“你干嘛?酒瘾又犯了?”

石晶晶呵呵一笑道:“你来一口不?”

尚文摇了摇头,很嫌弃地撇了撇嘴,他道:“一个女孩子,叫别人看到更该没人敢追你了。”

石晶晶扬面喝了一口酒,道:“没办法,就好这口,想戒也戒不掉了。”

尚文道:“哎呀,这味,呛死了。”

谁知石晶晶故意在他面前打了个酒嗝。

尚文立时站起来,调头就跑。

“你别跑,站住……”

石晶晶开始追他,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岸边洒下了一片笑声。

尚文已经十八岁了。

尚文跟石晶晶回到仙女湖宅院时,她把酒递给他,道:“诺,老规矩,替我保管。”

尚文看都没看,把酒揣进怀内,他的眼睛在看着石晶晶,石晶晶的肤色是黑里透着红的那种健康的色彩。

这种肤色在乡村住久了的人都会有这种肤色,很常见。

她虽然是将军府的千金,可将军行兵打仗根本没有时间带她,她就在奶奶家的老宅子长大。

奶奶家在农村,村名叫瓦房店,这里日光强烈,石晶晶又整天出去瞎跑,就形成了这种肤色。

尚文道:“晶晶,我明天得回一趟皇宫。”

石晶晶一愣道:“怎么了?”

尚文道:“没有,就是想娘亲了。”

石晶晶撇了撇嘴道:“我真服你了,多大人了?”

石晶晶说罢把尚文手里的笛子拿过来,她道:“那明天你不陪我修习笛子了?”

尚文道:“我陪你去,修习完我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前世遇何涧 “哎,你俩干嘛呢?哎哎,注意点影响啊?”

石晶晶还没等说话呢,就看仙女湖顾家大门内走出来一个男孩儿,人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此人穿着一袭缎子面黑袍,金靴,华贵异常。

他面色黯黄,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一层黑影,看上去特别的憔悴不堪。

他颧骨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显得瘦骨嶙峋。

他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看两人,立时捶了一下尚文的肩头,道:“不你俩离这么近干啥呢?”

尚文跳上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笑道:“咦?老铁,这个时间段你不是应该在赌坊么?在这看见你可不容易啊?”

此人叫何涧,他爹是大乾国富甲一方的富商,富可敌国。

虽然顾家家风甚严,可架不住人家有钱,只要顾长风不知道,他买通所有的门丁的银子还是有的。

此人一大爱好好赌,每晚必去城内赌一晚,而零晨回来。

尚文跟他交集了好一世了,可这回,他一点印象没有,就仿佛初相见一般。

不光是他,石晶晶也是一样,在那一世,她是石矶老母的徒弟,可这一世看到她也如初相见一般。

何涧一把搂住他的腰,道:“连着玩连宿了,一点不扒瞎,我这两天撒尿都一溜小跑,在玩下去非死那不可。”

尚文道:“怎么?现在身体已空了呗?”

“可不,我去买几坛酒,咱一会儿一起喝点?”何涧又看向石晶晶道:“铁子,咱也一块喝点呗?”

石晶晶看向他一只手里拎着两个食盒,道:“喝点就喝点,哎?你这拎的是什么?”

何涧把食盒在两个人眼前晃了晃道:“一个里是张九里烧鸡,一个里是海鲜酒楼点的两个菜。”

“行啊?”尚文顿时有些眼馋了,他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吃得这么讲究,晶晶,把你在饭堂装的菜也拿来,咱一块蹭他一顿。”

石晶晶平时是不进他们寝房的的,但是这两天顾长风带着得力门徒夜猎去了,管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对随便一些。

她听到尚文这么说也不客气,道:“好啊,反正明天就是修习笛子么,对了,涧涧,你买完菜怎么不直接买几坛酒回来呢,干嘛又折腾一趟。”

何涧神秘一笑,道:“你以为这些是我买的呀?”

尚文一愣,道:“那要不然呢?”

“哈哈”何涧指着尚文笑道:“是你的,西直门王爷府的王英俏给你买的烧鸡托我带给你,昌平府赵玥也托我把这菜带给你,对了,咱打开看看啊?”

何涧说罢弯腰要打开食盒盖,觉得不妥,突然又抬眼看向尚文,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尚文还没等说话,石晶晶打开食盒看了起来,她道:“哎呦,海参烧蹄筋……”

她又道:“哎呦,佛跳墙,文儿,她们怎么知道你没吃晚饭?难不成在饭堂堵着你吗?……”

何涧学着石晶晶惊奇的样子,不过他的样子有些夸张,道:“哇,有海参耶,文儿,也后跟着你吃香喝辣哦。”

“当”地一声。

尚文踢了何涧一脚,他叶眉紧蹙,道:“你有病吧,她们把我当小动物投喂了,你没看出来啊?”

尚文说罢也不理两人了,转身往仙女湖走去,刚进院内,一个女孩走过来。

女孩个子很高,身材很纤细,手里捧着本书,长发披肩,穿着一身黄色衣裙。

白色小靴子有些跟,由于看到尚文走得很快,她一追,靴跟一崴,差点摔倒,她喊道:“文哥哥,文哥哥。”

尚文不由得下脚步,他从未听过有人这么叫他。

他还没等转身,女孩已经一瘸一拐地跑到了他的面前,女孩有些气喘吁吁,道:“文哥哥……”

“打住。”尚文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把她的话打断,道:“别这么叫我,我容易起鸡皮疙瘩。”

尚文面无表情,语气也很冷,可是女孩看到他浓密且卷长的睫毛裹着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面,仿佛有星星在闪烁,立时就忽略了他说话的语气。

女孩道:“文哥哥,这本书我有些不会的地方,想请教一下你。”

“我也不会。”尚文脸色现出了许多不耐烦,他抬腿就要走。

这时,石晶晶和何涧也跟了上来。

女孩不太甘心,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道:“文哥哥,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怎么能不会呢?教教我啦。”

“起开。”

尚文叶眉已经锁成一团了,他甩开了女孩的手臂,径直地向寝房跑去。

女孩可能是高度近视,她被尚文甩开后,一个趔趄又没站稳,差点倒下,幸亏何涧扶了她一下,她才站稳。

女孩看清何涧的面容,突然一皱眉。

何涧道:“呵呵,姐们,你这方法太老套,其实咱们尚文喜欢矜持的,不喜欢主动的,不过,我挺喜欢主动进攻型的,要不,咱俩试着了解了解啊?”

人对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女孩看到何涧这副长相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到别的方向了,听到他这么一说,更加感到严烦,她道:“滚犊子。”

说罢,她就一瘸一拐地往回去了。

何涧挠了挠头发,看向女孩的背影道:“哎,本以为她是闵南的,原来也是东北的啊。”

石晶晶噗嗤一笑,道:“她是爹是萨尔浒的巴图鲁,叫什么我记不住了,平时可高傲了。”

“啧啧……”何涧羡慕嫉妒恨。

石晶晶道:“行了,你先进去哄哄文儿,别让他再生气了,我去买酒去。”

石晶晶说罢就向着门外走去。

何涧回到寝房的时候,尚文正躺着看书。

听到门声,他连头都没抬,看得出他还在生气,可就算是很生气,床边他那白靴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他的床单是天蓝色的绸缎子面的,他靠在被子上,床单散发出淡淡的花草香气。

“啧啧,”何涧把两个食盒放桌子上就坐到了他的床边,道:“哎,书呆子,人家主动追你,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雁山夜话 尚文把书没有合上,而是把书捂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只露出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那大眼睛眨了两下。

何涧在这一世的长相跟当狐狸修仙时,少了些仙气,多了些烟火气,尚文依旧看他很亲切。

他道:“你想让我吃软饭啊?”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我还想吃呢,但也没有那个条件啊。”何涧站起身子,来到桌前的椅子处道:“来,过来吃软饭。”

“啪”

尚文把书一下子撇到了何涧的身上,道:“我去你的。”

何涧一下子把书接住,他随手看了看书道:“三国?你怎么看这个啊?没事看看金瓶梅不好么?你呀,就是没经验,到现在都不会撩女孩,你看你刚才说话多生硬。”

尚文突然抿嘴很邪魅地一笑,他双手环抱,道:“哼,我告诉你,我七岁开始就春心萌动了,你信不信?”

何涧看他终于笑了,也很开心,道:“行,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犟,快来吃饭吧。”

这时,石晶晶也买来酒回来了。她把酒放到桌上,道:“来,今天喝个痛快。”

何涧道:“呀,晶晶,你脚力好快啊,一定学过功夫。”

石晶晶道:“没有了,我一个女孩子学什么功夫啊?没事就学学琴棋书画而已!”

何涧道:“你拉倒吧,你爹是大将军,你家武将出身,你能不会功夫啊?”

石晶晶道:“真不是啦,我告诉你们啊,其实我没走多远,有很多小商贩知道咱们在这求学,他们都提着挑子在仙女湖附近卖呢。”

尚文道:“哎,是么?我怎么没看到。”

石晶晶道:“白天有值巡的家仆管着,他们不敢出来,只有晚上上出来卖,而且只是这两天晚上,他们也不知打哪听来的消息,知道顾家主这几天不在府上,所以才敢来!”

何涧已经起开酒坛了,他闻了闻,香气四溢。

他道:“哎呀,好酒,这帮小商贩消息得到的还很快的嘛!”

尚文不善酒量,喝一点脸就红,不过,他硬着头皮喝,因为石晶晶喝一坛酒都一点问题没有,他不能在女孩子面前丢人,但是,喝酒跟咳嗽是一样的,不是逞能的事,最后他在喝光一坛时,昏睡了过去。

何涧跟石晶晶出了尚文的寝房后,微风一吹,两人都感觉很舒服。

此时已经是亥时了,虽然是周末,何涧突然觉得没喝够,他道:“晶晶,你买的酒太少了,没喝尽兴。”

石晶晶砸巴一下嘴,道:“要不咱们再买两坛?”

何涧打了个嗝,道:“我这人喝酒越喝越精神,喝之前可困了,现在想上外面凉快凉快。”

石晶晶神秘地一笑,道:“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去。”

何涧看向她,眼睛努力一睁,尽量表情夸张地说道:“哦,哦,怪不得尚文兜里总揣着酒瓶又从来没见他喝过,原来是替你挡事呢?”

石晶晶一拍何涧的脑门,道:“走吧,买完酒到雁山去喝,那地方更凉快!”

仙女湖再走一里地,有座山,叫雁山。

这山看上去很陡峭,特别是晚上,偶尔听到夜猫子或别的小动物一叫,都会感到很吓人。

可石晶晶一点也不害怕,她爬了几步,看到何涧还在下面仰望着自己,道:“快上来啊?”

何涧道:“不是,我说姐们儿,就喝个酒嘛,干嘛非得爬山啊,怎么你还要顺道跟我捉个小鬼啊?”

何涧提着两壶酒,有些气喘吁吁。

“胆小鬼,到底敢不敢上来?”石晶晶在山坡处大喊。

“哎呀我去,”何涧左右看看,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石晶晶这突兀地一声显得很吓人,他道:“别吵吵,吱哇乱喊啥?”

雁山不大,树木众多,属于白山山脉的一个山支。

这山上也没什么风景,就是在白天也很少有人来这里玩,山上倒是有一些个果树,那梨树上的苹果梨已经成熟,地上随处可见。

雁山属于顾家的产业,所以基本上不会有村民来山上采摘。

两人很快来到山顶,席地而坐,何涧打开酒坛,两人一人一坛。

在这静谧的夜晚,天空悬着一轮圆月,何涧看了看天空。

今晚是阴历的初一,月亮清晰得可见里面好像真有个美人的影子,那个美人穿着古代的长裙,好像在跳惊鸿舞。

石晶晶道:“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会喝酒的?”

何涧道:“去年,那天尚文带着你到赌坊给我送饭,你俩在外面等着我时,你不是在胡同内喝酒来着吗?”

石晶晶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哎呀丢死人了,还好你没戳穿我,要是换成尚文就不这么做,他可幼稚了。”

何涧听到尚文,不禁呵呵一笑,他也许是想到了尚文做过的好玩的事情。

石晶晶道:“你笑什么?”

何涧道:“小小只顾及他上心的人,对于他不重视的人,他才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他这个人有些走极端,你没发现吗?”

石晶晶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个样子。”

何涧扬面灌了几口酒,道:“咦?这酒怎么喝起来好像没有酒味?我是买了假酒么?你感觉有酒味么?”

石晶晶摇了摇头道:“有是有,但很淡。”

“是吧?”何涧道:“来,再来一坛。”

何涧说罢,给石晶晶又起开一坛,道:“没有酒味吧,还有些上瘾,喝完还想喝。”

石晶晶道:“我感觉也是这样的,是不是我们都喝多了呀?”

何涧听到石晶晶这么说,突然一笑。

他长得没有什么优点,唯独眼睛比较大,而且此时虽然看得出来他眼皮还是很浮肿,但长着一副狐狸眼,他就是平时严肃的时候,看上去也慑人魂魄。

何涧此时一笑,就显得更加灿烂,道:“你说你,肆酒如命,学习还不好,没事还跟我们搓搓麻将,女孩子喜欢玩的你都不喜欢,这么男性化,尚文喜欢你什么呢?”

石晶晶皱了一下眉,她的眉毛没有眉弯,就像毛笔大写的一字,她道:“谁说他喜欢我了?我们是铁哥们。”

何涧道:“这三年来,那么多小姑娘追他,他看上哪个了?平时不都是跟你在一起玩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群老鼠在干嘛? 石晶晶撇了一下嘴道:“他是拿我当挡箭牌,他还是没遇到他喜欢的。”

何涧道:“你可拉倒吧?哥们是谁呀?外号大乾国情圣,哪俩人怎么回事,我一眼就看出来。”

石晶晶想了一下,他真得看不透尚文对自己的意思,而她还真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这个想法就是一刹那间的事,以后的路长着呢,他们年龄太小,结婚生子这件事对于两人来说太遥远,她倒觉得现在这种感觉更好。

但是何涧这么判断,她忍不住问道“你说他喜欢我?我怎么没看出来?”

何涧道:“哪回有女生跟他表白时,他不都是说你是他女朋友么?”

石晶晶已经把一坛酒喝完了,她把酒坛一撇,敲了一下何涧的脑袋道:“我去,这就是你这个大乾国情圣给出的判断啊?跟没说一样啊?”

“呵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何涧又笑了笑,道:“爱和咳嗽不能忍受。依我看,你俩就差层窗户纸。”

石晶晶翻了个白眼,道:“你可拉倒吧,现在尚文跟那帮女孩说我是他女朋友,她们该追尚文照样追,等哪天我俩要真成朋友了,她们不得把我吃了呀?你说,她们怎么不相信尚文说的话呢?”

何涧转头瞅了石晶晶一眼,有些像不认识她似的,道:“你说这话让我感觉你真不是女孩似的,现在的女孩都疯狂成什么样了?别说尚文告诉人家你俩有关系呢,就算他说你俩结婚了,人家也该追照样追,就算做妾,人家也认了呀!”

这回换成石晶晶真得不懂了,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像尚文这样的铁哥们可真不少,接触的同性朋友却没有,到现在也从来没被男孩子追求和表白过,所以在谈恋爱这方面属于盲区。

石晶晶喝了口酒,道:“你啥意思啊?她们为什么还照样追?她们不相信俩是一对啊?我没有魅力啊?”

“不是。”何涧把那坛酒喝完了,道:“跟你没关系,现在嘛,人们思想开放,她们会认为,婚结了又怎么样?分分合合地不有的是啊?”

石晶晶想了一下,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道:“你说得也对。”

“对吧?大乾国情圣不是白叫的吧?”

何涧说罢拍了拍手上的灰,本想就此作罢,但是他砸莫砸莫嘴,道:“哎呀我去,今天怎么在么邪性呢,你说吧,这酒越没味还越上瘾似地,你怎么样?”

石晶晶舔了舔嘴唇,道:“我也是。”

何涧试探着问了一下:“那要不然,再来一坛?”

石晶晶点头道:“好啊好啊……咦?……你听?”

何涧侧耳一听,远处有悉悉祟祟的声音传来,他眯起眼睛,隔着稀稀拉拉的梨树,好像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随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他拉起石晶晶的胳膊道:“赶紧走。”

石晶晶被他拽起来后很是迷茫,道:“怎么了?”

何涧道:“哎呀,不知道咱们仙女湖哪两个同修在那嘿嘿嘿呢?咱俩别吓着他们。”

何涧说罢,拉着石晶晶就走。

石晶晶有些好奇地回头又往那声音地方向瞅了瞅,她停下脚步,道:“涧儿,你等一下,我看着不对,好像很多人影呢,而且……”

“什么?”何涧也停下脚步,顺着她地眼光往前面看去,停顿了一会儿,道:“咦,真的耶……”

石晶晶好像还没有太醒酒,看到这场面,激起了她的好奇心,道:“走,去看看。”

她说罢,就往前面走去,何涧也跟着她,两人蹑手蹑脚的,离那些影子越来越近,突然看清了那些影子。

原来,那些真的不是人,好像是一群鼹鼠。

石晶晶马上把何涧拉到一棵梨树下,在那边看去。

那梨树前面有一个大坑,由于前些日子下雨,坑内积满了雨水,那些鼹鼠就在那大的泥坑内出出进进的,玩得很欢快。

石晶晶数了一下,大概能有十来只鼹鼠,那十来只鼹鼠足有一米来高,像刚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他们吱吱地叫着,好像很忙碌一样。

她瞅了何涧一眼,何涧此时也看得津津有味的,就连树上的一个苹果梨掉了下来,他都没有感觉。

石晶晶的酒醒了一大半,道:“这儿怎么有这么多耗子啊?它们在玩啥呢?”

何涧眼睛没离开那些鼹鼠,他把食指放到嘴边,让他噤声。

他悄声说道:“这坑下面一定有宝贝,它们好像在找,而且东西很快就找到了。”

石晶晶倒吸一口凉气,道:“它们能找什么呢?”

何涧眼睛一亮,道:“呀,晶晶,咱们可能发了。”

“什么意思?”石晶晶十分不解。

何涧道:“咱们这关内属于满族的发源地,当年皇帝迁都的时候,在这儿留下了不少宝物,而且这以前属于大坤国,也有不少的坟在这里,都没有挖掘出来,后来大坎国时候,汤玉林的儿子就把王坟沟那庆陵的墓给炸了,盗出来不少宝贝呢。”

“切”石晶晶不屑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家皇族后裔啊?”

“嘘。”何涧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表情十分吃惊,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道:“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实话告诉你,我的原名叫爱新胡罗何。”

虽然他的表情这么严肃,可还是给石晶晶逗笑了,她指着何涧道:“切,我看你不像皇室后裔,你倒像这些耗子的后裔,你看你长得像耗子似的,快点,快过去,认亲去,它们看你一定会很亲切的。”

“嘘,别吵吵”何涧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快看。”

石晶晶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那些鼹鼠从那坑中出来后,必定捧着一把泥土,那泥土越挖越深,它们出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慢,那个小泥坑变成了一个很大的深坑,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到最后,它们出来后,就不再下去,只是站在坑边,把那坑围成了一个半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渡劫失败 而最后一只鼹鼠出来的时候,它两只前爪抓的不是泥土,而是一个骷髅。

石晶晶看到骷髅后,吓了一跳,她毕竟是女孩子,下意识地躲到了何涧的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又探出了头。

她看到最后一只鼹鼠上来后,那只鼹鼠依然捧着那个骷髅,它把骷髅放在它们挖出来的土堆之上,然后他们围成一圈,看向天空的满月。

天空中那轮圆月渐渐移动,它们抬头默默观看,一动不动,石晶晶跟何涧也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

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一时间落针可闻,静得可怕,就连那月影浮动,仿佛都有声音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轮圆月终于照到了那小土包的骷髅之上。

那骷髅好像一下子发了光一样,那骷髅上的两个眼框处的两个黑洞立时好像冒出了一阵气体,石晶晶看到这一切,立时抓住了何涧后背的衣衫。

这时,其中一只鼹鼠拿起那冒着清烟的骷髅,顶到了脑袋上,它仰望天空,突然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冲着月亮拜了三拜,它拜月时,两只前爪就像见礼一样,放在胸前冲着月亮作辑拱手。

这只鼹鼠拜完后,很是小心,生怕头上的骷髅掉下去似的,它慢慢地站起来,然后把那骷髅递给下一只鼹鼠,就这样依次轮流,整个过程中都很安静,最后一只骷髅拜完月后,刚好,那轮圆月移动出它们围成的那个圆圈内,随即,那个骷髅也黯淡下来,消失了光泽。

那些鼹鼠做完这些动作后,又把那骷髅扔回坑中,然后它们开始一点一点的填土。

石晶晶完全清醒了,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何涧,道:“它们在做什么?”

何健眼睛都亮了,他抹了一下嘴角上了口水,道:“你看,我就说吧,这地方一定有宝物,我想那个骷髅就是宝物,要不然不会发光,这玩意应该老值钱了,一会儿咱俩把骷髅偷出来。”

石晶晶看向他,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没醒酒啊?它们要宝物它们拿个骷髅顶脑袋上拜月亮呢?而且如果这个骷髅是宝物,那么为什么它们不拿走呢?”

“算了,别吵吵了。”何涧道:“咱们一会儿去看看不就完了么?”

这些鼹鼠把那骷髅埋上后,像是了却了个心愿,又像是做了一件极其开心的事情,它们开始围着那块土坑连唱带跳,它们唱道:“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它们唱得很欢快,可对于石晶晶来说却有些发冷,她双臂抱肩,道:”涧儿,咱们回去吧。“

可何涧好像真的还没有醒酒,他道:“再看看,再看看,一般地下肯定有宝物,信我的,咱们挖回去就发了,真的。”

石晶晶有些生气,道:”你怎么知道?你们家专业盗墓的啊?”

何涧道:“你咋知道?我们家就是挖木的啊?”

石晶晶道:“在仙女湖你都学什么了?虽然我也没听讲,但这里一定有古怪,快走。”

石晶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毕竟是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她还真不敢回去,她必须得拽着何涧一块走。

可是,何涧不同意,他道:“再看会呗?”

“有什么好看的?你是被迷住心窍了么?快走。”

“我不走,要走你走!”

两人拉拉扯扯,说话动静一个比一个声大,一下子惊动了对面的那群鼹鼠。

那群鼹鼠看向两人,两人也看向它们,一时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就在这细微的几秒钟内,那些鼹鼠突然表情发生了变化,本来欢天喜地的它们,在看到两人后,突然变得惊恐起来,转而又变成了愤怒的表情。

其中有一只鼹鼠率先反应了过来,突然如狼般‘嗷’地一声嚎叫,奔着两人就扑了过来。

“哎呀我去!”

何涧大喊一声就开始跑,石晶晶反应过来,也紧随其后。

山下只有两百来米的距离,跑下山去应该很快,可是,两人刚跑了几步,那只鼹鼠就追了上来,它奔着何健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何涧平时就精神萎靡的状态,此时被这样的一股子力道一扑,立时就摔了个狗吃屎。

那鼹鼠将他扑倒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张嘴照着他的后脖梗子就咬了一口。

“嗷”

何涧一声惨叫,一打滚将那只鼹鼠压在了身子下面,可是,那只鼹鼠虽然只有一米来高,却力大惊人,竟然一下子他把驺了起来,然后两只爪子在他脸上就挠了一把。

“啊!”

何涧被挠了两道大血麟子,疼得他干嚎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鼹鼠的双臂,用力一抡,把那只鼹鼠抡了出去。

何涧刚要爬起来,可其它的鼹鼠蜂拥而至,全都照着他扑过来,其中有两只鼹鼠一下子踩到了他的肚子上,有四只鼹鼠各两只抱住了他的双腿开始啃咬,还有几只直接奔着他的脑袋撕咬。

何涧双手护住了头,大声叫道:“晶晶,快跑。”

石晶晶看被他抡飞的那只鼹鼠又跑了过来,她本来跑得比何涧快些,两人拉开了十米的距离,可是,看到那只鼹鼠又跑了回来时,她停下脚步,突然上前挡住这只鼹鼠去路,同时,她突然抬起左腿,照着那只鼹鼠的肚子上就踹了一脚。

“啪”地一声。

那只鼹鼠被踹得倒飞了出去,它发出一声惨烈地尖叫。

其它的鼹鼠正围攻何涧,听到了自己同伴的叫声,突然全都看向这边,这些鼹鼠不比人类,脑子相对反应地比较差些,它们不会分开了围攻两人,而是极其的抱团。

一时间,这些鼹鼠都离开了何涧,全都冲着石晶晶扑了过去。

这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

那些鼹鼠好像非常气愤,势要做个鱼死网破,其中,有两只鼹鼠也许是技艺高超,竟然飞跃起来,冲着石晶晶就飞扑过来。

石晶晶竟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她在那些鼹鼠扑来之时,还弯曲双臂做了一下扩胸动作,看那两只鼹鼠飞扑过来之即,突然迎了上去,做了一下腾空侧踢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山遇老者 “啪!”

那两只鼹鼠被石晶晶这一腿给踢飞了出去。

其它的鼹鼠短暂性地一愣,然后它们又扑了过来,石晶晶腾空落地的同时,那条飞踢出的左腿还没有站稳又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风踢。

刚刚扑过来的四只鼹鼠被石晶晶一下子踢飞,而她随手一个侧切刀,又打到了一只扑来的鼹鼠的脖子上,那只鼹鼠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下,一下子断了气。

何涧艰难地爬了起来,他那挂着金链子的靴子已经打飞了一只,华贵的袍子被撕裂得跟乞丐服一样,他满脸满身都是泥,还有血。

他有些发懵了,随手一划拉,捡起一件东西,一看,正是石晶晶掉落在地上的竖笛。

他大喊一声,拿起来就冲着那堆鼹鼠抡了过去。

可是,刚到石晶晶那里,他的叫喊声还没有停下来,却发现,那些鼹鼠已经全部倒在那里,而石晶晶还做着抖臂的动作。

何涧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手里还举着那根竖笛,保持着这个动作定格在那里,看到这一切都有些傻眼了。

石晶晶抖落抖落身上的脏东西,看着何涧道:“哎,涧儿,我会地蹚腿这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何涧还张着大嘴。

石晶晶拍了他一下,道:“干啥呢?傻了?走啊。”

何涧停顿了三秒后才反应了过来,愣愣地点头道:“哦,好,好。”

他跟在石晶晶后面往下山走,刚走两步,道:“等一下,我靴子没了一只。”

石晶晶很无奈地看了一眼何涧,她双手掐腰,头一歪,很无奈地吧了一口气。

何涧呵呵一乐,冲着石晶晶竖起了大姆指,然后又转回去找靴子。

半晌,何涧穿着已经破烂了的靴子回来了,他跟着石晶晶往山下走,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既羡慕又惊讶地眼神。

这场战斗虽然时间很短,可是,石晶晶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和精力,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她额头上的汗都流到了嘴边,头发帘也沾上了汗水,跟额头黏在了一起,她用衣袖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突然扭头一看,看到何涧的那种爱媚地眼神儿,有些不自在,道:“你傻了吧叽地不看道儿,看我干啥?”

何涧还在看着她,边看边走。

他呵呵一笑,道:“呵呵,姐妹,我现在老崇拜你了,没想到你还会武术呢?在哪学的?你爹教的么?”

“我去你的?”石晶晶夺过何涧手里的竖笛,道:“我学的是地蹚腿,最初浅的功夫了。”

何涧道:“不管什么,反正你很牛,姐妹,你教教我呗?”

石晶晶道:“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性了,明天跟尚文讲一讲,对了,你这一身伤,是不是得找个郎中看看啊?”

何涧笑道:“这都是小事儿,不要放在心上,呵呵,姐妹,你就教教我功夫呗?”

“你怎么这么贱呢?”石晶晶有些不耐烦了,道:“快走吧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突然被身下一个东西拌了一跤,幸亏她平衡力比较好,单手扶地立时站了起来。

可是何涧却没有她那么幸运,他随之也一拌,但是他立时摔倒,而且摔到了那个东西的上面,待他抬头一看,正好有一双精光也看向他,四目相对,他吓得头发根都炸立起来了。

他“啊”地大喊一声,一下子弹了起来,他竟然一下子躲到了石晶晶的身后。

而此时石晶晶也抬头看去。

见是一个老头儿,他翻了个身,坐在地上,他头发花白,又黑又瘦,眼睛往眼框里塌陷,脸干巴巴跟个核桃皮似的。

他穿着一袭灰袍,腰扎黑丝绦。

他冒金星道:“呀,人都说喝酒容易醉,看来此话不假,我睡了多久了?”

说罢,他打了个哈气,头好像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好像自然自语似的,可是他明明是在看着石晶晶和何涧说的话。

石晶晶看这个老头觉得他很古怪,想想现在大概子时了,怎么会三更半夜在山坡上出现一个老头儿呢?

可是,这个老头明明没有什么异常,石晶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理他,更没有回答他的话,她拽着何涧就要绕过他往山下走。

“等等。”

老头儿看两人要走,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背都驼了,可是眼睛却是精亮的,他的个头儿也不算高,五尺身材,比石晶晶还矮些,他站到两人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老头道:“姑娘,刚才是谁给我拌醒的?”

石晶晶听这老头的声音,莫名有些心慌,她一转头,看到何涧冷汗都下来了,她一看关键时候也指不上他什么,他的胆子还不如自己呢,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大爷,刚才我俩都拌到你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石晶晶说罢,不等老头回答,忙带着何涧又要走,可她刚要绕过老头,老头又拦了一下两人,老头道:“这就完了?”

何涧这时听着有些来气了,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他觉得这个老头虽然行为比较怪,可他毕竟是个大活人,还能怎么样呢?他怕鬼,还怕个人么?何况还是个老头儿。

他道:“我说老头,那你还想咋地?大半夜地你在这儿睡觉啊?就算咱们不小心碰到你了,你又没咋地,还想讹点银子啊?”

老头看了看何涧,见他的形象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了。

老头一阵冷笑,道:“哦,碰了我一下可以不用赔钱,那我问问你,如果有人把你家人都杀了,那你该怎么办呢?”

老头说话阴冷恐怖,说话的时候,感觉嘴里能喷出凉风,让何涧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为什么,何涧只要跟他一对视就浑身哆嗦。

石晶晶却皱起了眉头,她才不屑于跟老头探讨这个问题,她道:“大爷,现在挺晚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老头见两人又要走,却突然伸手一拦,石晶晶懒得再理会他了,上前一拨拉他的胳膊,可是,并没有把老头的胳膊拨拉开,老头顺着她的胳膊绕了一圈,又挡在了两人面前。

石晶晶道:“你要干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传音符 老头一阵冷笑,他目光犀利,道:“一轮明月照九州,杀生害命有世仇,势杀你俩阴阳体,一刀一刀解恩仇。”

“什么?你说啥啊?”何涧吓得说话声都变了。

老头道:“你们杀的那些披毛带角的,是我的子孙。”

“啊?”何涧大叫一声,他上牙床打下牙床,道:“你说那些鼹鼠?那么你是……耗子精?啊!”

何涧说罢大叫一声,拽着石晶晶就要跑。

耗子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何涧的后脖子,他的手跟鸡爪子似的,手指甲曾三角状的尖形,跟个针似的,而且,那手一抓住何涧的脖子后,那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指甲尖已经陷入到了他脖子里面。

何涧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一时间血脉上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崩出“啊啊……”的低沉之声。

石晶晶上去就是一脚。

“咣”地一声,却像踹到了一块石头之上,她却被这力度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她看耗子精还是抓住何涧不放,拣起地上一块大石头,照着他头就飞了过去。

“啪”

那块石头正好砸到了耗子精的脑袋上,他身体踉跄地后退两步,方才松手。

石晶晶哪里肯给他反扑的机会,趁着他没站稳,一下子就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冲着何涧喊道:“涧儿,快到仙女湖通知修士,快!”

石晶晶一下子掐住了耗子精的脖子,耗子精眉头一皱,伸出双手一把抓住的手腕子。

石晶晶立时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整条胳膊都开始麻木,不由得松了手。

耗子精也在此时松了手,这个惯性很大,石晶晶仰面就要倒在地上,但她在倒地的同时,胡乱地上去就是一脚。

“啊。”

石晶晶倒在了地上,耗子精却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捂住了裆部。

何涧道:“我不会啊,我一点法术都不会……他娘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何涧扭脸看见耗子精捂着裆,借着空中一轮明月,和山下的灯火可以看到,他脸憋的发紫。

而不远处的石晶晶早就爬了起来,她也摔得不轻,正跟耗子精对话,试图延迟时间呢。

何涧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个传音符,那是来仙女湖时,顾家送给他们世家子弟每个人的见面礼。

这传音符只可用一次,可以把自己的声音传到仙女湖那里,对方也可以跟他在符中对话。

他把传音符拿了出来,他双手合十,把传音符放在手心当中,心中默念咒语,念罢,把传送符托在掌心。

他自言道:“哎,就靠你了。”

不一会儿,传音符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哎,谁啊?”

“看门老张?”

何涧不由得尖叫了出来,但看到远处的耗子精,忍不住又把嘴捂住了。

那老张可是一点法术都不会的,只不过顾长风可怜他,看他是孤寡老人,让他看门,但他有个毛病,那就是爱喝酒啊。

今天这个传音符为什么传到了他那里啊?

老张道:“你谁啊?”

何涧道:“我是何涧,快,帮我找个修士,告诉他,我在雁山,遭了个大耗子精袭击。”

老张舌头都有点大,一看就是喝多了,他道:“你有病啊?现在什么时辰了知道么?现在的孩子,不好好学习,就会瞎胡闹。”

“哎,哎!”

那边再也没了动静,而那手心里的传音符,也失去了光泽,这就表示,这符箓已经废了。

何涧气急败坏,道:“我去你奶奶的。”

何涧冲着石晶晶跑了过去,她还在跟耗子精打斗,可明显体力不行了,虽然没吃亏,但已经落在下风了。

他喊道:“晶晶,把你的传音符给我。”

“嗖”

石晶晶连问都没问,就把传音符飞了过来。

何涧接起传音符,喊道:“咒语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传音密语,何涧并不知道石晶晶的。

石晶晶喊道:“要坚持爱很久!”

“啥?”何涧有些懵。

但那边打斗激烈,再没有回话。

何涧把传音符托在手心,念道:“要坚持爱很久!”

传音符那边竟传来尚文的声音,他道:“涧儿,怎么会是你?你又去赌坊了吗?”

“哎呀,怎么会是你啊?……”

何涧一时间有些发懵,但他听到尚文的声音又很兴奋,他道:“文儿,我没在赌坊,可是这儿比赌坊危险,我们在赌命啊……”

何涧没等说完话,尚文忙道:“涧,你怎么了?遇到危险了?”

何涧有些许感动,朋友在这种时候都是先问安危再问别的。

他道:“文儿啊,我和时晶晶在后山遇到个耗子精,你快找人来啊……。”

“石晶晶也在?”

何涧看了一眼石晶晶那边,他见那耗子精已经往她那边爬了,何涧赶忙道:“是啊,她现在正在跟耗子精周旋,不行,他过来了,我得去帮晶晶去……”

忽然间,符箓上的微光灭了。

何涧几乎崩溃,他道:“哎呀我去,文儿不会也认为我喝多了吧……”

耗子精被石晶晶赶巧一下子踹到要害上,缓了老半天才缓了过来,但是原气也伤了一半。

仙家修炼讲究的是一口气,就跟人类练气功是一样的,而各路仙家练的功法不同,各自有各自的罩门。

恰巧这个耗子精的罩门就在要害上,石晶晶这一脚使他原气大伤,幸亏她是个女孩子,使的力道不大,而故意的,那这耗子精立时灰飞烟灭。

石晶晶只是肉眼凡胎,跟耗子精的功力相差甚远,耗子精刚才捏她的手腕子,根本连一层功力都没用上。

可是石晶晶倒下后,感觉再爬起来就很困难,她看耗子精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自己也就索性趴在地上缓了缓,她道:“灰家仙,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个鼹鼠是你的子孙啊?”

耗子精弓着腰捂着腹部以下的部位,他缓了缓气,看向石晶晶,他眯起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道:“你不知道就可以滥杀无辜吗?你知不知道,它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为什么就让你们给破坏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耗子精串窍 石晶晶听了这话有些来气,她道:“是你那子孙先跑过来攻击我们的,我们才还的手,再说,它们也没死吧?我只不过在打斗过程中,给了它们几下子,它们就死了?”

老耗子精点了点头道:“是啊,它们跟你的功力可是不一样。它们修炼了一百年,无非就是要修个人形,而不像你们人类,根本不用修,生下来就是人类,咱们的观点不同。”

石晶晶看此时这耗子精完全没有攻击的迹象,而且知道现在根本走不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多跟他他聊会拖延一下时间呢,何况自己对这些事情还真有些兴趣。

石晶晶道:“你那些子孙到底在修炼什么啊?”

那耗子精呲着牙,他道:“首先,得修炼,然后修炼到到一定层度了,必须要拜月,拜月的日子必须是阴历的十五或初一,就像今晚。”

石晶晶虽然生在农村,却没有听到老人们讲过这些,就算是此刻她也不太关心这事,但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还是要问一下问题,希望何涧能快些把援兵叫来。

石晶晶道:“原来刚才它们在拜月,那拜月做什么啊?”

耗子站直了身子,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道:“拜月可以转化人形,功力可以增长,就比如我,我也是一点点修炼到这地步的。”

石晶晶道:“你现在修炼到什么层度了?”

这个耗子精,突然又是一阵阴笑,他的功力好像通过刚才短暂的说话期间,进行了自我调节,现在恢复了几分,因为听他的声音,感觉真的是又有力度了。

石晶晶听到这种笑声,感觉浑身都发冷,她一股子激劲,一下子站了起来。

可她刚刚站了起来,就听到那个耗子精说道:“我现在什么层度你要不要试试?”

耗子精说罢,他突然站立不动,而从他的脖梗子处,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飞出了一股清烟,那清烟一直子飞到了石晶晶的胸口处,不见了。

石晶晶大吃一惊,突然间,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间,她眯起来眼睛,然后一阵阴笑,道:“哈哈哈,你现在知道我修炼到什么层度了吧?”

何涧听到从石晶晶嘴里发出这个声音,感觉十分惊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就听到石晶晶又道:“老头儿,你要做什么?你的子孙是他们先找我们麻烦的,你讲不讲理?”

何涧刚走出一步,听到这个话是石晶晶的声音,当时愣住了,他嘴张得老大,道:“怎么?什么情况?”

可是,何涧还没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石晶晶突然一拳打到了自己脸上。

她道:“小姑娘,你说什么都晚了,杀人偿命,杀了我的子孙也是一样的。”

这话分明又是那个耗子精的声音,这声音阴冷无比,何涧也预感到大事不妙,他刚要往前走一步,就见到突然石晶晶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

石晶晶大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往外掰。

石晶晶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石晶晶根本没有这个耗子精的力气大啊,她的那只手怎么往外掰也掰不开,一时间看到了没反应过来的何涧。

她道:“涧儿,快来帮我。”

“哦,哦。”

何涧这才跑过来,他上前双手拽住石晶晶的那只手腕子,就往外掰。

“啪”地一声。

石晶晶咣地一脚踹到了何涧的肚子上,何涧立时被踹得倒飞了出去,他的头摔到了地上,脑袋重重地磕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坐了起。

再看石晶晶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她一下子倒到了地上,她那只手还在她的脖子上掐着,满地打滚。

何涧跑了过来,上前一扑,一下子压到了石晶晶的身子上,他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地拽开石晶晶的那只胳膊。

可是,石晶晶的胳膊刚刚脱离了脖子,突然一个打滚把何涧压倒,然后双手抓住他的头,就像捧个西瓜一样,然后咣咣地向地上砸去。

何涧的脑袋顿时被磕了好些个大包,他的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石晶晶喊道:“你个老不死的,冲我来吧。”

“哼哼,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耗子精说话阴冷无比,他磕何涧的头力度特别的大,石晶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何涧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石晶晶道:“你杀了我吧,是我杀的你的子孙,跟他没关系。”

耗子精终于放开了何涧,又两只手掐住石晶晶的脖子。

石晶晶立时感觉到窒息难当,马上就要失去知觉了。

就在这时,尚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晶晶以为要死了,人在要死的时候,都会出现幻觉的,或是想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一直以为尚文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地重要,她合适的人现在还没有遇到而已,可是,此时,她竟然想到的是尚文。

原来,尚文不知不觉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经占了重要的位置。

可是,尚文这种声音是她以前没有听过了,她仔细一听,明明是尚文在念符咒,是的,没错,这就是尚文的声音,他的声音由远而近,由模糊变得清晰,他来了。

石晶晶不由得睁开了眼。

“北帝救召,东震西兑,南离北坎……人来无踪……谨请东方甲乙木,十万天丁锁地轴……”

石晶晶看到尚文是那么地清晰地走来,充满了惊喜,她的眼睛都放光了,她道:“尚文,你……”

可是,尚文并没有理会她,他明明是盯着石晶晶,但是他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石晶晶,看到她身体里面的东西。

他接着道:“南方丙丁火,十万天丁齐降赴……西方庚辛金……”

石晶晶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道:“小子,你会下罩咒?”

这种声音明明是那个耗子精说的。

可是,尚文也不理会,他接着道:“十万天丁尽降临。北方壬癸水……急急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避邪珠在前世 当他念完急急如律令的时候,那个耗子精突然又是一阵阴冷的笑声。

他道:“哈哈,小子,我还以为你有多深的道行呢,光会念咒有什么用?没有法器或是符录,你以为你就能困住我么?”

尚文穿着白袍,显得那么地神清气爽。

他面沉似水,眼白处有些许地红血丝,显得那么地神秘。

他道:“你出来。”

“呵呵,还想会会我?”

那耗子精根本没把尚文放在眼里,只见嗖地一下,一股气流从石晶晶的脖子处流了出来。

石晶晶立时瘫坐在了地上。

尚文一看那股气流出来后,立时把手里的罗盘飞了出去,与此同时。

他念道:“天蓬天蓬,天地之……急急如律令。”

那股气流本来是奔着尚文的身体而来的,可是没想到他用了这一手。

那气体被罗盘一撞,在加上他刚念完的这个符咒,那气体立时就像是被炸蛋碰到了似的,立时灰飞烟灭一般,那气体四散开去。

就像刚刚爆炸过的烟云,刚开始是个圆团,后来就变成烟雾,越来越薄,消失不见了。

但是在这烟气还没有散尽的时候,传来了那耗子精的声音,它道:“小子,我家教主会给我报仇的。”

那罗盘掉落在地上,尚文先上前拣起,却从这罗盘内掉出一颗珠子来。

这个珠子虽然跟了自己十来年了,可是到现在他用得不太熟练。

这珠子竟然是避邪珠。

怎么会这样,在这个转世里,会存在避邪珠?

在这世身体内的尚文仔细回想,原来是父皇送给自己的礼物。

罗盘此时不住地颤抖,尚文根本拿不稳,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那盖子一下子被摔开了,海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道:“快放我出来,你个臭小子啊!”

尚文完全懵了,他明明身在这个转世其中,却又有另一个灵体在转世之外。

他道:“你跟我一起来了?”

海星道:“快放我出来!”

尚文双指直抵太阳穴,默念咒语后,双指直指罗盘,那罗盘和手指之间出现一道光柱。

“嗖”光柱收回同时,海星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在罗盘里面只有大姆指大小的纸片大小,跳出来后,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他一骨碌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忙连爬带滚爬到避邪珠面前,把它攥到手。

他兴奋地大叫:“哈哈哈!哈哈哈!得来全部费功夫啊!”

他跳着往前跑,道:“小子,你在此世呆着吧!我得走了!哈哈哈!”

尚文道:“不是,你能走得出去吗?哎……”

尚文看着海星远去,莫名地有些替他担心。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哆嗦,他又回到了此世尚文的身体内。

尚文忙跑到石晶晶那里,她还能坐住,不过也是用双手支着地面,她看刚才尚文那一连套的动作都有些看懵了。

尚文弯下腰,他那眼睫毛浓密而曲长,他眨了两下眼,那眼睫毛裹着他那乌黑且发着魅惑之光的大眼睛,看向石晶晶,石晶晶跟他一对视,莫名的悸动。

尚文扶着她的肩,道:“晶晶,你怎么样?”

石晶晶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说话都十分吃力,她道:“我没……什么……事,何涧比较严……重。”

然而,尚文像没听到后半句似的,他一听石晶晶没事,当时紧张的脸庞立时现出笑意。

他一笑起来好像四周都变暖了,他竖起了大姆指,道:“晶晶你很棒啊,被那个怪物蹿了身这么长时间,你还能有力气坐着,还能有力气说话,你能不能走路?”

石晶晶又缓了缓,不用扶地面也倒不了了,道:“我没什么事,能走路,但是何涧得需要去找个郎中。”

尚文像是没听到后半句似的,满眼透露着关心,道:“你说没也不行啊,来,我背你去看郎中。”

尚文说罢,已经背冲着石晶晶蹲了下去,他道:“来,快上来,下了山咱们先回仙女湖找人帮忙。”

“尚文我问候你大爷……你个重色轻友地狗东西……”

此时,离尚文十来米处的何涧终于说话了。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回头观看。

见何涧还是趴在堆满石块的土路上,他的脸和头上,除了包就是血,他的头抬都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侧脸看着尚文。

他的眼睛十分地迷离,似乎要闭上又强挺着睁着,想要瞪尚文,眼睛实在是睁不开,想要再骂上几句,可是气力就跟游丝似的。

尚文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夸张,他左手食指咬进嘴里,道:“呀!这不是我涧胳哥么?”

说罢,尚文蹦蹦跳跳就来到了何涧面前,蹲下身子道:“你还没死啊?”

何涧说话很微弱,但是看到尚文后脸上难以隐藏的欣喜,但他却满脸严肃,道:“没被耗子打死,差点被你气死,快点地吧,背我回仙女湖,再不回,我血可能就流干了……”

尚文头一歪,仔细地看了看,道:“不对啊,你个男的,怎么伤得比石晶晶会严重呢?”

“靠,”何涧一用力,终于把脑袋抬了起来,道:“你他娘的现在跟我分析事情的经过么?快点给我送回仙女湖。”

“哼!我不!”尚文双臂环抱在胸前,他撅起嘴,突然间很生气。

何涧再一用力坐了起来,道:“你以为我跟你玩呢?我真的伤得很严重。”

尚文站了起来,他还是双臂抱怀,他甚至转过身去,背对着何涧,道:“你跟我道歉。”

石晶晶这时走了过来,她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没受什么伤,只是那耗子精蹿完她的身体后,她感觉身体很累而已。

虽然她现在走路跟脚踩棉花一样,但还是很费事地走了过来,满面焦急,道:“尚文,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刚才被一群耗子啃咬,最起码得去找修士或郎中看看啊。”

“你看看,你看看,还是晶晶明白,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何涧冲着尚文的后背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石晶晶道:“来,晶晶,你扶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受伤 何涧把右臂伸了过去,石晶晶刚要伸手去接,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尚文突然转过身,他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行,不行,你必须给我道歉。”

何涧看到他这么激动,知道他又耍小孩子脾气。

他比尚文大一岁,什么事都让着他。

而且也觉得让着他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而尚文也觉得跟他耍耍赖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

何涧虽然他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可依然说道:“对不起。”

石晶晶已经把何涧扶得站了起来,可是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强忍着拽了一下何涧,还是没有将他拽起来。

石晶晶道:“文儿,快过来帮忙。”

尚文仿佛像个胜利的将军,他双手背后,突然蹲在何涧的对面,眼里没有了嘻闹之色。

他一严肃的时候,眼白露得多,眼白一露出来,他那红血丝就显露出来,红血丝一显露出来就显得很令人胆怯。

他看向何涧,竟被他的气场震到了,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从怀表中,取出罗盘放到手心,突然握着罗盘的手掌突然向着何涧的胸脯一拍。

“啪”

何涧就感觉被拍中的地方像一根梅花针扎中了穴位似的,稍稍有些酸麻。

尚文手掌拍在他胸口,嘴里念道:“中央土宿太星君,合自持剑镇……龙头使者捧符行,报应彰扬显帝君……急急如律令。”

尚文念完这段符咒已经累得不行,如羊脂玉光洁地额头上流下了细密地汗珠,这一世的他,道行实在是太低了。

念符咒不是随随便便念完就有效果的,这要集中全部的精力和时间的契合度。

刚才他已经为了在时间的衔接点上说了两个符咒,现在又念了第三个,身体有些乏累。

他收手后,把罗盘又收回怀表内,然后站了起来,脸上立时恢复了轻松地表情,

他伸手拽住了何涧的一只胳膊,道:“起来。”

尚文往上一提,何涧就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虽然何涧的样子还是很狼狈,可是,全身上下立时觉得轻快无比,他活动活动腿脚,感觉一点都不疼了,他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但是石晶晶看到了,她很惊奇地指着何涧道:“涧儿,你的黑眼圈都没了。”

“是么?”

何涧虽然没看到自己的脸,但是他还很高兴很兴奋,他的心情也好多了,他蹦了蹦,道:“嘿,我从来没感觉我这么有精神。”

何涧一拳捶到了尚文的肩头,他太兴奋了,拳头的力气大了些,把尚文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儿,但是何涧却没有发现他的力气比以前还要大了。

他道:“嘿,文儿,真有你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了一大堆,那叫什么?”

尚文咳了两声,道:“你干嘛啊?差点给我捶碎了。”

石晶晶却还是一点精神都没用,她好像随时就要倒下的,可是,看到何涧好了,她也很高兴,她道:“文儿,你刚才念得是什么咒语么?”

尚文点了点头,道:“嗯,刚才我念的是灭毒咒。”

“你这本事是从哪学来的啊?”何涧要捶尚文,拳头都伸出来了,可是他一闪,躲开了。

尚文道:“在仙女湖呗,虽然顾家就教一些书本上的东西,可这些是我偷看那些修士练功学来的,涧哥哥,我现在气力损耗很大,本来想集中精力,把这个咒念给晶晶,现在也不能够了,你扶她一下,咱们回仙女湖吧。”

何涧道:“回仙女湖又要挨骂,再说现在有名望的修士都出去夜猎了,咱们还是直接找郎中吧!”

尚文道:“也行!”

何涧他忙上前扶住石晶晶,道:“晶晶,走吧,找郎中去。”

石晶晶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累,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看你全是血口子,要是感染了,就完了,还是你去找郎中看看吧。”

何涧看向尚文,问道:“文儿,你说我有事么?”

尚文摇了摇头,道:“灭毒咒,就是把你身体里的毒素全都去掉了,应该是没事了,不过,你要不放心,去郎中上点药也行。”

他说罢,过来也扶住石晶晶,两人掺扶着石晶晶往山下走。

石晶晶道:“涧,你还是去看看郎中吧,我就不去了,我现在累得一点劲儿都没有,甚至连爬墙回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尚文道:“晶晶,对不起啊,我现在不能全身精力地给你念咒,要不,咱们先带你到附近客栈开个房间,等我跟涧去看完郎中回来,再去找你?”

“行,就这样吧。”

仙女湖附近有挺多小客栈,这些商家很会做生意,这些客栈专门给仙女湖的学子打野战用的。

但是店家看三人居然要了两个房间略感失望。

两人扶着石晶晶进了房间后,尚文道:“晶晶,你自己行不行啊?”

石晶晶脱了靴子直接都倒在床上了,她累坏了,她道:“没事的,你把门关好,我先睡了。”

石晶晶说着说着话,就快要睡着了似的,她的眼睛都合上了。

尚文替她盖上被子,然后带着何涧离开了房间。

何涧道:“这客栈规模太小,晶晶一个女孩子我也不放心,要不,咱们回房间睡吧,我其实也没什么事,不用看郎中了。”

尚文拉着何涧的胳膊,道:“去吧,去吧,你看看你脑袋全都青肿了,磕得全是包,让大夫上点消肿的草药吧,好得快些,要不然,太难看了。”

何涧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道:“晶晶一个人在这儿你放心啊?”

尚文听了一下外面敲更之声,道:“现在都子时,再过两时辰时天都亮了,你想想能出什么事啊?”

尚文带着何涧来到了附近的药铺,何涧被郎中包扎完后,简单的先在床上休息一下。

尚文陪着何涧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何涧道:“他娘的,来这儿了,钱真就不是自己的了,我都说了,不包扎,非得给我包扎,真...能骗钱。”

尚文还是不说话,他两只胳膊肘杵在了膝盖上,双手托着腮,手指不安份地在脸颊处乱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何涧 何涧突然眼冒亮光,他道:“文儿,你真够棒的,没想到你还会画符念咒呢?已后肯定能成为一个名修。”

尚文坐在何健的对面,他却没看着何涧,他头一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他能听到何涧的说话,他悠悠地回答道:“我不会画符,只会念。”

何涧想了一下,道:“不对啊,我可听说了,只有自己画的符,才有功力的啊,要是光会念,也不算什么。”

尚文眼神突然收了回来,他看向何涧,眼睛毛嘟嘟的,他眼神非常认真地说道:“涧,我真的不会画符,我所学都是偷着学的,我娘不受皇上待见,只是个被冷落的妃子,我受尽白眼,谁会教我这些呢?”

何涧不由得闭嘴沉思。

尚文道:“我娘在以前有个保家仙的,那个保家仙临走时留下了一副棋牌大小的符咒,开始我不认识字,现在我才把上面的符箓上的字认全。”

尚文说到这里突然一顿,道:“涧,我说的这些,你信不信?觉不觉得很离奇?”

何涧突然一笑,他的脑袋上缠着纱布。

他道:“你不算什么,在咱们瓦房店这一片出马的有多少?人都说南茅北马,东北马家最有名了。你娘只不过有个保家仙,在我们那儿,立堂子有很多家。”

“哦。”尚文点了点头,他嘴形成个O形,随后他嘴角一翘,露出欣慰而迷人的微笑,他道:“你信我就行。”

何涧看到他笑,也跟着笑起来,尚文的笑一向很有感染力的,这一点何涧早就发现了,就连他那嘟嘴间不经意的卖萌,何涧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何涧道:“我当然信了,我连我娘不信都信你,不过……”

何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可是我看你当时并没有拿出来那符箓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尚文本来双手托腮望向天棚处,他听到何涧的问话,突然间很伤感,这一世的他总是这样的多愁善感。

他道:“你没发现我拿个罗盘吗?而且罗盘内有个珠子的,那可是个宝珠。”

何涧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啊他点了点头道:“啊,我想起来了,哪个高人给你的呀?”

尚文听到高人这句话,就一下子想到了哥哥,那个珠子是哥哥给他的,后来,哥哥在皇宫,莫名地失踪了。

尚文道:“健,那个珠子叫避邪珠,它的法力应该很大,可我还不会使用,而且,刚才宝珠也消失了。”

何涧道:“文,你哥哥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呢?”

尚文道:“那罗盘哥哥交待过,他让我交给一个草仙的,可是,那个草仙到现在也没有联系我,我打算明天去找那个草仙的,找到找不到,也算完成我哥哥的承诺吧。”

“文啊……”何涧看到尚文表情有些不对,他也跟着暗自神伤。

半晌,他道:“文啊?合计啥呢?”

尚文收回眼神看向何涧,他那乌黑的大眼睛突然闪现出泪光,他道:“涧,我出生下来我娘就说我的命不好,奇怪的事情也接二连三的来,还有,那个你说你和石晶晶今天遇到的件事,是不是我方的呀?”

何涧看到他哭了,他又看看周围,兴亏郎中和随从都去睡了。

何涧没有手帕,忙用他那脏手给尚文擦了擦眼泪,他压低声音道:“哎呀我去,你怎么说哭就哭呢?很丢人的。”

尚文本来洁白如玉的脸庞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很是凄美,可是,被何涧的脏手一擦,脸上立时像涂到了一些焦碳,看上去很搞笑,他没有看到,却把何涧弄得噗哧一声逗笑了。

尚文却不管那些,他还是很伤感,他的眼泪把那脏泥都冲下去了,他一下子抱住了何涧的脖子,他的头埋在了他的肩头,痛哭起来。

何涧有些手足无措,他想搂住尚文,可是他的衣服又脏又破,刚怕弄脏他的白袍,又赶忙松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道:“兄弟,你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尚文哭了一会儿,方才平静下,他抬起头,他的脸都花了,像个小花猫一样,他那高挺而笔直的鼻子都跟何健的鼻子快碰到一起了,他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何涧,一时间,何涧都愣住了。

就这样看向何健涧有十个数的时间,不由得又搂住何涧哭了起来。

何涧看他哭得那么地伤心,也忍不住动情,他不管不顾地搂住了尚文,道:“兄弟,哭吧,都哭出来,哭个痛快。”

这时,有个小伙计听到哭声,走了过来,道:“哎,小伙儿。”

尚文不由得抬起头。

尽管他被何涧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可那小伙计还是被他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的的相貌打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话题转了一下。

他看向何涧道:“你得的什么病啊?”

何涧瞅了一下自己那狼狈的模样,道:“这还不够明显么?”

小伙计叹了一口气,然后劝尚文道:“哎,小伙儿,人啊,生死由命,你哭是没有用的,让你朋友该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小伙计说罢,摇了摇头就走了。

何涧愣了一下,恍惚道:“哎,我只是我……”

小伙计已经走远了。

何涧跟尚文丑时才回到客栈。

两人又去敲门看了一眼石晶晶,她睡眼蒙胧地打开门,揉了揉眼睛,道:“涧,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好点没啊?”

“好多了,还是困。”

“那你睡吧。”

“好,你俩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三个人在客栈睡到了快中午了才醒来。

何涧带两人到外面的饭馆吃点东西。

吃罢饭,何涧回仙女湖换衣服,石晶晶要去学笛子,三人在仙女湖就此分开。

尚文刚走几步,他要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回京城。

石晶晶突然发现自己的笛子落在了后山之上,叫住了尚文。

她道:“文儿,陪我去后山把笛子捡回来吧。”

尚文道:“晶晶,一把笛子没有多少银子,咱们还是到外面买一把吧,那后山很邪性的,咱还是别去了。”

石晶晶今天的精神好多了,她的身体素质要比何涧强多了,她道:“其实买一个也行,但那个笛子上的玉佩是我家传的,我不想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太子殿下高怀生 尚文突然笑了,他笑得很灿烂,就像花儿在春天怒放,他头一歪,道:“哎哟,晶晶,没看出来,你家还有那么值钱的宝贝呢。”

石晶晶脸一红,脸色更显得黑中透亮了。

她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了,就是有记念意义而已。”

尚文道:“那好吧,咱俩一起去。”

天气很热,又是中午时分,是全天最热的时间段,偶尔树上有知了的叫声,空气略显沉闷,就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山上很静,鸟儿都懒得叫唤。两人往山上走,但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笛声传来。

笛声飘飘扬扬的,若有若无。

两人对视了一眼,石晶晶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山上吹笛子?呀……”

石晶晶好像想到了什么,道:“那个笛子好像是我的。”

她说罢就要往上顶上跑,却被尚文一把拽住胳膊。

石晶晶看向尚文,他却闭上了眼睛,在听那笛声,那笛子吹得是很奇怪的曲子,尚文的睫毛很长,在日光中闪着晶莹的颜色,石晶晶看向他,也一时间有些恍惚。

尚文却突然睁开眼睛,他那乌黑的大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

他道:“晶晶,你学了那么长时间笛子,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么?”

石晶晶头往前探了探,她那及腰的马尾辫也随之晃动了几下,她听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

尚文道:”咱们先听听,如果是妖怪就糟糕了。“

他抿了一下嘴,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突然间,他好像分辩出来了,他睁开眼睛,悄声地跟石晶晶道:“他吹得好像是九腔十八调里的哭调。”

石晶晶一愣,道:“是跳大神儿么?”

尚文抿着嘴,摇了摇头,道:“是二人转,我听过,好像是哭坟里面的一段。”

石晶晶道:“我也听过二人转,可是,没有听过这么凄惨的声调。”

尚文又闭上了眼睛,他仔细听这调子,他记忆力很好,以前听过这曲子,就记得住,他甚至把词都记起来了,他跟着曲子轻哼道:“老太太在上房挨了一顿打,不由得心里好似刀扎,在家里呆得好难受,何不到那荒郊外看看我的老伴去……”

“小子,唱得不错么?”

尚文突然睁开眼睛,石晶晶本来是全神贯注聆听尚文哼唱,可是两人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到了,因为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这个人什么时候来到他们的面前的。

面前是一个中年男子,年纪大概三十左右岁,他长得棱角分明,眼睛是迷人的桃花眼,他头发高高束起,露着光洁的额头,只是那两道剑眉眉头处,有两道竖线的皱纹,才稍显出岁月在他身上的痕迹。

他穿着蓝色袍子,全身华贵,他那桃花眼一眯,道:“尚文?都长这么大了?”

尚文眼睛瞪得大大的,尽管对方气质逼人,可是却依然在此人面前气场毫不逊色,他辩认了一下,突然惊奇地说道:“你是汤左荣?阿荣是你么?

此人背着双手,他舌顶上牙腔,冲着尚文很玩味地一笑,然后慢慢悠悠地说道:“什么汤左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边姓氏也不能。”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尚文彻底懵了!

石晶晶拽了拽他的衣角,悄声道:“尚文,你怎么了?他是太子高怀生啊!不过……”

尚文道:“不过什么?”

石晶晶道:“不过大太子早就死去了!”

尚文晃了晃脑袋。

现在他的身体内住两个灵识,互相干扰,他竟忘了这世的一些事情。

那一世,他确实的汤左荣,可是他不记得,这一世他是高怀生,尚文又不太清楚!

但他此时有一些画面闪出。

尚文突然眼神中变成了愤怒,他双手握拳,道:“高怀生,尚诚普呢?”

尚诚普在此世,是尚文的师父,而尚文的姓氏也没随皇室,而是随了师父,他记得,师父跟高怀生斗了一场,就消失了。

高怀生点了点头,他那桃花眼本来很迷人,可是那双眼睛看李小小时,却让人觉得有一丝的胆怯,那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寻味,不屑中带着戏虐。

他道:“尚文,你活得挺长久啊?看来还是我心太软了。”

他说罢就向前一步,石晶晶立时拦在了两人当中,道:“你想干什么!”

高怀生翻了个白眼,他瞅了一下山上,山上的笛声此时已经停了,他又转回头,他懒得跟她说话,一把把她扒拉开。

石晶晶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让高怀生这么很随意地一拨拉,她立时要摔倒。

尚文上前把她扶住,道:“高怀生,我跟你有什么怨?”

高怀生抿嘴轻哼一声,然后头一歪,十分玩味地看着尚文,他道:“呦,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说罢,从袖内闪出一把短刀来。。

他摊开手,短刀在他手心处转个不停,就像罗盘的指针一样飞速地旋转。

透过果树照下来的斑斓的阳光照在那的刀身之上,闪着耀眼的光彩。

石晶晶眉头一挑,有些急了,道:“你要干啥?你……”

她才刚刚站稳,就看到这一幕,马上就要上前拦着高怀生。

高怀生有些不耐烦了,他还没等石晶晶说完话,伸出食指和中指,比眨眼的速度还要快,已经点到了石晶晶脖子处的璇玑穴上。

尚文眼看着他却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的手,直到石晶晶站立不动了,才上前一步,道:“你要做什么?”

高怀生已把短刀握在了手中,他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道:“尚文,冤有仇债有主,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尚文张着大嘴,他望向高怀生,表情有些呆萌还有些可爱,他道:“我倒是不怕死,但也得死得明白啊?”

高怀生笔直的剑眉不由得一皱,微微低下一点头,道:“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提,连想都不愿意想,总之你死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灰家仙 高怀生说罢,右手攥着刀柄处,他突然肘弯往后一带,就要出手。

尚文感觉高怀生这么一下子都带着破风之声,但是他没有立时出手,他如果立时出手,恐怕尚诚普都躲不过去。

因为高怀生看到,尚文在下意识后退两步的同时,伸手掏出怀表里的掌心罗盘。

他愣了一下,他头一歪,眉毛一挑,好像辩认了什么。

尚文趁着他不攻击,暂时停顿的时候,问道:“我在七岁时,你已经死了,我七岁之前有杀你全家的可能么?你能不能跟我说明白点我怎么害你了?”

高怀生还在盯着他看,尚文原以为他是在看自己手中的罗盘,毕竟这是个宝贝。

然而,尚文仔细一看,他并没有盯着自己手里的罗盘。

他道:“说来话长,我不想说。”

尚文有些急了,他道:“说来话长你也得说啊?”

这时,山上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那声音颤颤巍巍由远及近,声音速度相当快了。

那声音道:“师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赶紧走了,时间一长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尚文一抬头的功夫,从山上下来个老太大,她好似飘着下来,速度惊人,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到了高怀生的近前。

尚文看她虽然说话声音苍老,但是皮肤很好,没有什么皱纹,她长了一副异国人的眼睛,往里面深陷,要不是头发全白了,要不是牙齿已经全都掉光了,如果不说话时,尚文还真得看不出她就是个老人。

老太太这眼好像总是在笑,她既使看到尚文时满面怒容,也像是在微笑。

“当”地一声。

尚文的脑袋被敲了一下,他一扶脑袋的时候,才看清原来是这个老太太用手中的竖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尚文竟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出的手,也没看清那竖笛是什么时候攥到手里的,她的手法太快了,如果自己现在出手,那么符咒还没等念完就被这老太太打得死翘翘了。

尚文实在是太迷惑了,也实在是有些不甘心,面对生死,人们都会感到恐惧,可是,对于尚文来说,恐惧感不是来源于死亡,而是来源于死得不清不楚。

他甚至挠挠头发,感觉莫明其妙,他说了一句临死前最萌的话,道:“我跟你也有仇么?”

那老太太竟然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就好像古代年间宫里的太监。

她道:“我的一家子全被你给灭了,你说我跟你有没有仇?”

尚文看了一眼高怀生,他正在抚摸着他那把短刀,好像抚摸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他根本懒得抬眼看尚文,仿佛他的生命是件最不起眼的东西。

尚文又看向那老太太,那老太太笑得很古怪,她的面容是那么地清秀,她的声音却那么地苍老,她雪白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扎起来一束,就像宫女一样,她穿着灰色暗花衫,站的笔直,这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看起来是那么地怪,简直就不像人。

尚文想了一下,突然道:“你说你们全家都让我害了?”

她还是冲着尚文笑,她一笑,嘴里黑洞洞的,没有一颗牙齿,看起来很吓人,而且从她的嘴里面发出一股寒气。

尚文突然恍然,他指着老太太道:“你不是人。”

老太太哈哈大笑,她道:“是啊,你猜对了,我不是人,我是灰家仙,昨天我的家人全死了,你看,我已经拿了令旗了,今天你必须死。”

老太太说罢,手里已经拿出了一面旗子,那旗子只有巴掌那么大,是铜制的,上面画着难以读懂的符号。

尚文轻哼了一声,道:“拿这个旗子也没有关系的,反正都是你说了算。”

石晶晶的身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可是,她很急切,她只有眼睛能动。

她想看一眼尚文,可是头转不了,她的眉头紧锁到了一起,眼泪都急出来了。

尚文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但是,他现在根本无法救她,他自己都快死了,可是,他不能让石晶晶看到自己的死像,那应该是很狼狈吧,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石晶晶。

想到此处,他道:“我连你们其中一人都打不过,就算死得不明不白我也认了,可是,你不能伤及无辜。”

他一指石晶晶道:“这事跟她没关系,全是我做的,是我杀了你们全家,你把她放了吧。”

“哈哈,那是当然,我们草仙最讲理了,无原无故地伤及无辜也会折损道行了。“

这个灰家老太太笑了笑,她的笑,让尚文总感觉很凄惨,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似的。

可是这灰家老太太并没有流出眼泪,她把那把竖笛塞到石晶晶不能动弹的手中,然后突然伸出剑指,在空中画着符咒的文字,她是冲着石晶晶的胸膛方向画的。

她一边画一边说道:”五帝雷公,四圣风伯……急急如律令。“

“啊。”

“啪”

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那灰家老太太一时间倒在了地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成了一股子黑烟,然后飘走了。

高怀生本来在看那卡簧,可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震动住了,他看向尚文,有些不可置信。

尚文看到石晶晶也倒在了地上,他忙要把她扶起来,却听高怀生突然说道:“小子,你当真把灰家仙给灭了?”

尚文抬头看向高怀生,道:“她拿着那把破旗子就想灭了我了?我呸,想得美?”

在这灰家老太太给石晶晶胸前空中画符咒的时候,尚文也攥着罗盘在心中默念符咒,他的嘴一开一合,声音也极小,他念的是雷公治祟咒,这个符咒的咒语比较多,所以他念得比较快,他道:“吾与天公除万殃,化身人间作鬼王……急急如律令。”

他念罢,把手掌已经拍在了那灰家仙的肩头,与此同时,那灰家仙也念完符咒,把那空中画好的符咒也是隔着空拍在了石晶晶的胸前。

论到符咒,尚文在这几年学得已经相当得精湛了,可谓无师自通。

他听得出那灰家老太太念得是敕符咒,这个符咒能使人短暂性的昏迷,当醒来时,此人会忘记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高怀生结束因果 也就是说,当石晶晶醒来,会忘记他跟尚文到山上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就算是尚文死去消失不见,她也不会想起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符咒对人的身体和脑子几乎不会发生太大的伤害,只是阶段性失忆而已。

这样的符咒对于像石晶晶这样的普通人用是管用的,可是,用在高怀生身上根本就不管用,别说给他用了,尚文没等念符咒,就会被对方看穿的。

刚才那个灰家仙管高怀生叫师兄,可见高怀生的道行比灰家仙要高上一筹。

高怀生很玩味地一笑,歪着头瞅着尚文,道:“你的模样跟你娘长得很像,看上去就讨人厌,那旗子只有触犯的法外条,胡三太爷才发放的。”

尚文双手掐腰,道:“我触犯了什么法外条了?”

高怀生眼睛盯着尚文,一字一字地说道:“法外条第十一章,故意坏我洞府毁我堂庙杀我子孙者,恶报其人。”

尚文眼珠一转,道:“那法外条也有故意两个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高怀生翻了个白眼,道:“是啊,开始不是,现在就是故意的了,小子,我不杀你,灰仙家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天下那些横死之人都是死于意外么?”

尚文一愣,他那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高怀生道:“在世人来看,那些人都是死于意外,可是,我告诉你,天下之人没有一个死于意外,全都是因果报应。”

尚文眼睛睁得更大了,他本来做着高度警戒的状态,不过此时有些松解,他像是对高怀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他道:“那些发生意外的,难不成都是有债主追命么?那我算什么?我上辈子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么?”

高怀生盯着尚文,他的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但是他尽量让自己的面容不动声色风平浪静,他这个表情很难拿捏,突然很释然地一笑。

道:“呵呵,可不是嘛。”

他这人好像不愿意提到过去,一提过去就皱紧眉头,而这个表情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他一捏手里的刀柄,直接往尚文的胸前一送。

这个动作看似很轻柔,可运作却无比的迅速,那声音都带着风,可是,这也没有尚文下意识地求生欲快,他一闪身,这把刀擦着他的左肋而过。

尚文一把抓住高怀生的拿刀的手腕,他抓住手腕时自己都感到意外。

而高怀生就更感到意外,他看向尚文道:“有点本事,死了有点可惜。”

尚文道:“你杀了我,你也完了。”

高怀生眉毛一挑道:“是啊?”

他又会心地一笑,他一笑时,嘴的一角上扬另一边嘴角不动,好像对一切的人和事都毫无兴趣,就好像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自己,他活在他自己的一个世界,他是那么地孤傲和清高。

他道:“如果我让我堂子上的人把你弄死,我可就没什么事了,再把你扔进山下的仙女湖内,他们查也是不小心掉入湖里的。”

高怀生说罢就要念咒,可是,尚文哪里等得了他这些,没等他开始念,撒腿跑了,至于石晶晶,高怀生不会以此来威胁自己,因为在高怀生眼里,他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一抹蚊子血罢了。

可是,尚文思意刚跑两步,还没有下到山下,高怀生就已经赶到,他好像根本也没有跑,只是把左腿向后翘起,左脚尖已经贴到了后脑勺了,他的身子往前一探,手中的短刀已经刺到了尚文的后腰。

尚文知道高怀生的动作迅速,但是没想到会迅捷到这种程度,他也根本没有感觉到身后会有危险来袭。

“噗”地一下。

尚文后腰被刺了一下,那刀身直没入到了刀柄之处。

尚文一下子栽到在地,立时感觉到后腰处刺痛难忍,但是,他没有叫出声来,他倒到地上后,就势一滚。

高怀生的短刀再次扎了下来,这回扎得有些偏了,一下子扎到了尚文的大腿处,尚文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两手抓住了高怀生手腕子,他想把那短刀夺下来。

可是,尚文两手抓着高怀生的手腕,高怀生的手腕却像一个钢筋做的,纹丝不动。

高怀生就这样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他拨出了短刀,又连扎了两刀。

“啊”

尚文一声惨叫,他松开了手,捂着受伤的大腿,疼得汗都流了出来。

血立时把尚文的白袍染红了,但是,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尚文再也动不得了,他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连一个回合都没到就被打倒在此,他感觉自己就快死了,后腰疼得要命,好像血马上就要流干了,好像要失去意识了一样。

但是他不甘心,他道:“你跟我前世有仇杀我我无话可说,可是,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怀生一皱眉,道:“我不想说的事情,你问也没有用。”

尚文咬着牙,道:“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告诉我。”

“什么?”

尚文本来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此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就像蚊子,但是他还是强支撑着自己不要过去。

他道:“尚诚普,死了么?”

高怀生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甩手,那把短刀在他手心飞弹了起来,在阳光中好似一束银色的光柱,再落下来时,已经握到了手中。

他反手拿着钢刀,刀尖直冲着尚文的心脏扎去,尚文下意识地一躲,那刀虽没有扎到心脏处,但也结结实实地扎到了他的心口上方的紫宫穴上。

“噗”地一声。

尚文睁大了双眼,他看向高怀生,充满着不可置信和满腹的疑惑,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死也不冥目,仰面倒在了地上。

可是,他并没有马上死去,高怀生道:“尚文,你活得太久了,这都怪尚诚普那无赖,非得要保你,他上辈子是你爹,这辈子还要保你,他真是个无赖,他不懂,你和他的缘分就已经止在八十年前么?”

高怀生说罢,手里的短刀又向着尚文的胸口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红蛇精柳飘飘 尚文已经放弃抵抗了,他睁着眼睛看着,不回避也不求饶,既使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地注定,那么就直面面对吧。

高怀生出手很快,既使是对方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的动作也非常迅速,这是他长久以来出招的习惯了。

尚文坐以待毙,这场对奕,没等出招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尚文想也没有想到,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之时,竟然风回路转,有一个人的动作竟然比高怀生更快。

就当高怀生的刀尖已经碰触到李小小的心脏之即,“当”地一声,他竟然肩头被一脚踹到,他毫无防备,但他的下盘极稳,一般人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踹得仰面倒地,可是他只是向后滑移了几步。

高怀生站定后,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美女,高怀生一眼把她认了出来,他道:“柳飘飘?你还活着?”

柳飘飘道:”是啊,我还没死,你竟然没有灰飞烟灭,我也很意外。“

她声音极柔,像一缕薄纱轻掠着脸庞,又像一缕微风轻抚着白云。

此时的尚文好像又看到了希望,当他听到了这个声音时开始的,他躺在地上,轻轻地转动头,他的头发已经被压得乱糟糟的,对于有些洁痞的尚文,一定不会对此时的头型表示同意,既使临死时也不行,还好他此时看不到他自己。

他转过头去,见那女人年纪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穿着一袭红裙,黑发及腰。

她皮肤雪白,个子很高挑,她的腰及细,好像一只手都能掐得过来。

她的眉毛如远山一样飘渺,她的眼睛有种邪魅地神彩,有些像回疆人的眼睛,她唇红齿白,惊艳得不像人类。

她果然就不是人类,尚文认得出来,她就是那条红蛇精。

柳飘飘就像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对尚文道:“嗨,我们又见面了。”

高怀生头一歪,脸上现出不屑地神色,但是牙齿却咬得有些发响。

他道:“你是要跟我死杠到底是么?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条看家狗。”

柳飘飘听到此处竟然笑了起来,他笑得花枝乱颤,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好像马上就要笑得折了,她道:“我怎么会是狗呢?我明明就是条蛇么?”

高怀生脸色少有的阴冷,道:“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

“要你死。”柳飘飘笑呵呵地说道。

柳飘飘道:“尚诚普怎么会让你出来的?”

柳飘飘双手一摊,她还是笑呵呵地,不过她那种笑容让高怀生看,却是那么地气人和使人心堵。

她道:“尚诚普那个老货可能也死了吧?”

高怀生突然在空中画符,嘴里念道:“赤鸦赤鸦,风火之车。雷中乌鬼,云外夜叉……霞霞加加。急急叉叉,加加鸦鸦。……”

柳飘飘本来微笑的脸庞在听到高怀生念咒的时候,神色有变,她的声音都提高几倍,她道:“高怀生,你已经退出符箓门了,还用召使者咒,你要不要脸?”

她说罢,没等高怀生再念已经飞身而出,她的置高处而下,双臂长伸,双掌奔着高怀生就拍去。

高怀生退后一步,就在柳飘飘地双掌就离他的前胸有一指宽的距离时,他突然单手背后,手掐个勘鬼诀,那柳飘飘虽然不是鬼祟,但是她在高怀生掐决后,马上定格在那里,她的裙摆随风飘荡,她离地有一米多高。

高怀生接着念道:“康旻子华……吾今召汝,速往雷家。急急如律令。”

高怀生念罢,他把空气中那画好的符咒向前一推,好像那空气中画的符咒有了灵性一样,尚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那发着金光的符箓贴到了柳飘飘的头顶。

高怀生单手拿刀,道:“修行了这么多年的道行,真是可惜了。”

他说罢,向着柳飘飘的头顶刺去。

“啪”

他刚要刺向柳飘飘,那刀尖已经离她的头部有一厘米远的距离,她的脖子处突然有股子红烟喷涌而出。

出来后形成一个红色气体的形状,那形状还是柳飘飘身体的形象。

她道:“你也知道我道行高深,这么多年能是白练的么?就凭你一个破符就能把我制住么?”

高怀生根本没有看柳飘飘,他的握着刀的手腕抖了一下,手中的钢刀差一点就脱落。

他一回身,就看到石晶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是用一个符箓裹着石头砸向高怀生。

她醒来时,高怀生正在跟一个红裙女子在对话,她一转头,就看到尚文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白色袍子已经变成了鲜红之色,尚文双眼迷离,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一样,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毅力支撑着他,他还是看着红裙女子和高怀生。

石晶晶担心尚文的安危,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她,她还是强忍着站起,她刚想喊尚文,却发现嘴里有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个符箓,她回想起来,这符箓是尚文昨晚对付那耗子精用的。

石晶晶没有把那灰家老太太在自己身上画符咒之前的事情忘记,也许是这个符箓起了作用。她能这么快地醒了,也许也是这个符箓起了作用,由此可见,这个符箓并不是普通的符箓,画着个符箓的人,一定在里面注入了大量的法力。

现在不是想尚文为什么把符箓放到自己这儿的原由,她要快点过去看看尚文,她的脚像踩了绵花,可是,她也坚持着向他那边走去。

虽然是近在咫尺的二十来步的距离,可是却像天和地的距离那么地遥远。

石晶晶刚走了几步,就有一股着气场阻止了她的距离,再一抬头就看到高怀生要刺那红裙女子,在这情况紧急的时刻,石晶晶捡起块石头,一扬手就把手中的符箓扔了出去。

高怀生看向石晶晶,而石晶晶却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她咬着牙,紧走两步,来到尚文面前,她一下子跪到他的面前,把尚文扶到了她的怀里,她道:“文儿,文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黄家仙 尚文嘴角流出了血,他心里明白,一般人吐血就是内脏已经受损了,这样就离死不远了,他也对自己打算放弃了。

然而,他听到石晶晶在喊自己,他睁开眼睛,想伸手摸摸石晶晶的脸,可是,手要抬却抬不动,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石晶晶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道:“等一下,我找仙女湖求救。”

说罢,已经把符箓掏了出来。

这时,远处跑来了十来个黄鼠狼,那十来个黄鼠狼一边跑着已经瞬间转化为了人形,石晶晶看到那些黄鼠狼变幻的全是岁数不大的少年。

其中有一个脸上有两道刀疤少年奔着石晶晶就踹了一脚,她的符箓立时被踹得脱了手,她本来跪着身子下盘就不太稳,一下子被那刀疤少年踹倒了。

那刀疤少年道:“咋地小妞?要摇人啊?”

石晶晶一愣,就连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马上就要昏死过去的尚文听到这话都很意外。

尚文听到刚才高怀生念的招使者咒的时候,就知道他要把仙家搬来了。

搬仙家有好几种方法,一般请仙家帮忙的,都是用帮兵决去请,这是比仙家小上好几级的人这么请。

还有一种是像高怀生这样念咒语把草仙调来的,这样的比较不客气,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

用这样的方式调动仙家,那这个人的道行一定是比仙家要深或是级别跟仙家平等或是比调动的那拨仙家的道行还要高。

仙家主要以胡黄白柳灰为主。

其中,这些个仙家有着他们的食物链结构,以柳家为主的蛇精,最怕的就是身为黄家仙的黄鼠狼。

高怀生念这个招使者咒,对付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红蛇精。

的确,高怀生对付尚文根本不用费那么大的周折,他一个人打尚文都出不了一个回合,他的功夫简直可以用出神入画来形容,他招来的这些黄鼠狼是对付红蛇精的,那么就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红蛇精道行有多么地高深。

果然,那带头的黄鼠狼变的刀疤少年踹翻石晶晶后并没有向尚文动手,而是直接向着高怀生跑去。

后过来的黄鼠狼变成的少年也直接向着他跑去,他们十来个黄家仙站定后,看向高怀生。等着他的吩咐。

高怀生此时正在跟蛇精柳飘飘打斗,她的本魂出窍后上去就是一掌,向着高怀生的面门砸去。

她道:“死鬼,你修成正果了么就想收了我?”

高怀生见她的本魂向着自己袭来,他以躲无可躲,身体向后仰去,一下子变成,后脑与地面平行的状态。

她的一掌擦着高怀生的鼻尖滑过,高怀生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式,刀交左手,上去就是一刀。

可是这一刀就像扎到了一股烟上,那股烟被这破风之力能扎散了一些,但是马上又收了回来,又形成一个固定的胳膊形状。

柳飘飘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意思,她另一只手一甩手,上去就给了高怀生一巴掌。

“啪”地一声。

虽然看似气体,可是,那一声脆响力度实在是太大了,打得他差一点仰面倒下,可是,他拿着短刀的那只手一支地,刀尖把地面划出了一个深深地沟壑,方才站稳。

他就这样单脚踩地,且是仰面呈跟地面平行的状态,向后滑动了几步,停下后立时就站了起来,他脸上立时一个巴掌印。

他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小,那个通红的巴掌印占据了半张脸,他看向柳飘飘,眼里喷着怒火,他冲着那些黄鼠狼的帮兵道:“你们愣着做什么?上啊?”

那些黄鼠狼仙家少年听到命令后,冲着柳飘飘一拥而上,只有那化做刀疤少年的黄鼠狼仙家对着高怀生道:“我说老大,虽然说一物降一物,可是,咱们的道行在那摆着呢,她修练的年头要比咱们多得多,咱们上去简直是白给。”

高怀生一扭头,看向这刀疤少年,他眉毛一锁,道:“那你想怎么样?”

刀疤黄鼠狼少年看到高怀生不高兴,立时像矮了一截似的,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比较微弱,道:“老大,我实在没有别的意思,要不然,你再找些帮兵?”

高怀生道:“你先上,别的不用你管。”

“好勒。”

黄鼠狼像接到了命令似的,立时冲着柳飘飘飞奔而去。

柳飘飘打完高怀生后,没有马上追杀,她走到她的肉身处,轻轻冲着她那肉身的额头处一吹气,那高怀生在空中画的符咒就被她吹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飘到了她的肉身之内。

她那肉身本来是腾空与地面平行的状态定格不动的,可这股气流刚一进入后,她一个后空翻站定到了地面上。

柳飘飘亭亭玉立,微风吹动她红色长裙,的露出她如汉白玉一样的长腿,她轻蔑地看着那些奔过来的黄鼠狼道:“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灭了我?”

说罢,她做了个童子抱佛的手势,她单腿曲膝,另一条腿盘在这条曲膝之上,双手合在一起,做了求佛的姿势。

她闭眼默念着咒语,待那些黄鼠狼离自己五步远的时候,突然双掌一推,好似有一股狂风巨浪一样,那几只黄鼠狼被这阵掌风吹得后飞了出去。

待这股子狂风停止之时,附近的树木枝叶都被吹得掉落了许多,那些黄鼠狼全都很重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啊?”

石晶晶手捂着眼睛,以防狂风卷起的沙土吹到眼睛,她的另一只手也捂住了尚文的眼睛,怕他迷了眼。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石晶晶被那只黄鼠狼刀疤少年踢倒后,符箓也飞了,她本来看到黄鼠狼少年走后要捡回符箓的。

突然听到了一声脆响,随后,高怀生的脸上就有了通红的巴掌印。

石晶晶是凡人,她看不到从肉身出窍的柳飘飘

她只看到高怀生那时拿刀要扎柳飘飘,而她在那个时候把符箓打了过去。

而此时,她却看到高怀生自己跟空气打斗了一下,然后就一声脆响过后,高怀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石晶晶脱口而出,可是现在也并不是她发出感慨的时候,她马上捡起了符箓,可是却发现,符箓已经稀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家仙2 她马上去掏尚文身上的符箓,她道:“文儿,你挺一会儿,我先找人啊。”

她有些发慌,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她颤颤微微地把尚文符箓掏了出来,尚文却把她叫住了。

他的声音十分地微弱,他的眼睛马上要合上了,可是,有种未完成的心愿在支撑着他,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方说出了微弱的一句话,他道:“晶,晶晶,我……我的罗盘……拿回来。”

石晶晶看了尚文一眼,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隙,好像随时随地就要闭上眼睛似的,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就像游丝一样断断续续。

石晶晶道:“文儿,放完符箓我就去,任何事情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她说罢就要放出符箓。

可在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石晶晶的视线,她一抬头,就看到高怀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石晶晶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尚文,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挡在了挡着的尚文身前,道:“你要做什么?”

高怀生脸上巴掌印还留着,只不过稍稍变浅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石晶晶,突然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他突然伸出食指,待到他收回食指的时候,石晶晶锁骨处的气舍穴已经中招,她一下子动不了了。

高怀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尚文却看得真切,说也奇怪,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咽气了,可是,这口气却迟迟地咽不下去。

他盯着高怀生,眉毛紧锁,他喘气都费力,想说话,他的头微微离地,他看向高怀生,道:“你……”

可是,高怀生连理都没理他,他只看向石晶晶,突然间手冲着她画符,口中念道:“三天颁降,掌握雷霆。日光帝子……急急如律令。”

他的符咒念完,画的这个符箓也已经完成,他在空中一推,那道闪着金光的符箓一下子拍到了石晶晶的身上。

“啊”

好似一阵龙卷风似的把石晶晶卷起,她感觉耳朵嗡鸣不止,周围黑洞洞的,睁不开眼睛,好像进入了时光邃道里一样。

过了不到一段时间,石晶晶突然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她揉了揉头昏脑胀的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土坡之上,而周围鸟语花香,还有些果树,树上还有知了地叫声,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忙站了起来,看了看,尚文不见了,那个高怀生,柳飘飘那些个黄鼠狼精都不见了,她忙往山上跑,山坡之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这些人都到哪去了?尚文到哪去了?她喊道:“尚文!尚文?”

可是,没有一丝回应,她向着四周看去,这个山本来就不大,她已经跑到了山顶,可是,依然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办法,她又跑回了山下,她一边喊着尚文的名字,一边跑。

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她已经跑了好几个来回了,她喊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她预感到情况不妙,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体力已经透支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她依然喊着尚文的名字,却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她眼泪流了出来,她痛哭着锤着地面,把地上的松散的尘土都震得灰尘四起,她哭道:“尚文,尚文。”

这时,山坡之上一张符箓飘了起来,并且发出声响:“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那是尚文的传送符,他会跟自己有感应么?

石晶晶忙跑了过去,捡起符箓,道:“尚文,是尚文么?”

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何涧地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好像有些发懵。

他道:“不是,什么情况,尚文的传音符怎么在你这儿啊?”

石晶晶道:“涧?你的传音符不是用完了么?”

何涧道:“这个是尚文给我的呀!他说让我放心用,用完还有。”

石晶晶突然哭了,她道:“涧儿,尚文,尚文他不见了,尚文不见了。”

其实尚文只不过进入到了他以前去过的那种四维空间而已。

那个空间不在人间,不在天界和地狱,是这三界之外另一个空间,尚文以前让一个小妖给带来过,可是此时,他只是原地的移位而已。

也不算是移位吧,只不过是把石晶晶给移出了而已。

因为刚才高怀生念的咒语是移星遮日咒,这种咒语,尚文也会,这种符箓的用处,那就是可以把人移除出去。

而高怀生把这道符箓活学活用了起来,他把这张符箓用得更回巧妙,他不仅把他们全都移到了四维空间内,也把石晶晶移回到原来的地方。

在凡人的眼里,这些仙家修行一定是在荒无人烟的山洞之内清修,其实不是,他们修练的地方,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四维空间内,没有一定道行和法力的人,也进不来,也打扰不到他们的清修。

高怀生看着尚文道:“尚文,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好苦啊?就是因为你,我不能修炼,不能报仇,这辈子不能转世,我本不应该做这个的。”

尚文微微睁眼,他轻微地喘着气,他的嘴角还流着血,他马上就要昏迷了,他道:“我……我……死了,你……你还得死一遍。”

高怀生竟然很玩味地一笑,他道:“天下的意外死亡都是有报应的,那些逍遥法外的人,也不是凭白无故地逍遥法外,一切都是天意,如果老天让我这辈子因为这件事而死,那我也无愿无悔。”

他说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把反手握刀,向着尚文的心脏突然刺去。

“啊!”

“哎哟!”

高怀生的胳膊都抬起来,他立时就要刺下了,可是听到这个声音他又把手臂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那边,此时那柳飘飘已经占了极大的优势,那十来个黄鼠狼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已经把他们打倒一大片了,就剩下两个黄鼠狼变成的少年在那里苦苦支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灰家掌堂 刀疤黄鼠狼尽玩些下三滥的招数,她要不就抱住柳飘飘的大腿,向上观看,他嘻皮笑脸,道:“嘿,你的零件跟常人一样不一样。”

柳飘飘一掌已经把另一个黄鼠狼少年打倒,由于这个刀疤黄鼠狼撩动她的裙子,她还顾不过来他,只想快些把这个黄鼠狼打倒,所以她用力有些过大,运气十足,这一掌把这个少年打倒的同时,那少年一下子变成一股子烟,烟雾散去后,是一只已经死了的黄鼠狼。

那刀疤黄鼠狼少年看到这情景,也顿时害怕了起来,黄鼠狼本身的性格看开玩笑,爱嘻闹,可是此时他却嘻笑不起来了,他一下子松开手,冲着高怀生喊道:“老大,你还看啥呢?赶紧请帮兵啊,没看到老三都魂飞魄散了么?”

柳飘飘上去就一脚,谁知这个刀疤黄鼠狼的道行要比其它的黄鼠狼道行深厚一些,刀疤少年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的步伐十分地轻盈,一下子竟跳到了柳飘飘的肩头之上,他往下一瞅,依然笑嘻嘻地说道:“呀,真平。”

柳飘飘回手一抓,想抓住黄鼠狼少年的脚踝,可是,又没有抓到。

高怀生看到就这一个刀疤黄鼠狼少年在这里苦苦支撑确实不行,而叶千千道行高深,不是一般符咒和法器就能够收走的。

想到此处,他先把尚文放置在了一边,他甚至踢了尚文一脚,尚文下意识地轻哼一声,但是,他已经昏了过去。

可是,尚文意识刚刚丧失之时,就听到听边传来了神调之声,那个腔调是那么地熟悉,就好像多年以前在梦里听到的一样,尚文不由得意识又苏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又是在梦里,可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并非在梦里。

那是高怀生在唱神调,神调分两种,一种是两个人,一个大神一个二神,二神唱,大神上身,也有是一个人又当大神又当二神,又称为一马双跨,今天尚文听着他自己在那唱,仿佛就是一马双跨。

高怀生唱道:“文王要打鞭子颠,有拉马那神帮搬,头顶上方琉璃瓦,脚踏八卦紫金砖,打个立正站营盘,鲁班老祖选柳木,生上炉火图个圈……”

高怀生唱的腔调跟在梦里时一模一样,但是又有些不同,尚文在梦里唱的是帮兵决,是请来草仙来帮忙,唱腔有些谦卑,而高怀生唱的一点谦卑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呼唤一个老友的意思。

高怀生唱一句,尚文的心跟着悸动一下,他很害怕,仿佛又回到了梦里的情景。

梦里是那么地真实,他在梦里时就是像现在一样的年纪,那时是一个中年男子当二神,刘翠翠的母亲跳舞,请来一只灰耗子,那灰耗子一下子把自己的心脏给取出来,取出来后并且冲着自己笑,而尚文就在此时被吓醒了。

不过,那只灰耗子的模样他历历在目,那只灰耗子跟一般的耗子不同,他的脸形仿佛是个人形,它的牙突出来,它嘴角边各有三根胡须,它的眼睛很小,特别是一笑起来,特别地诡异。

尚文想到这里已经被吓得心脏剧烈跳动,他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比自己马上要面临死亡更可怕。

果然,高怀生唱完最后一句后,一只灰耗子就出现在高怀生的眼前,那只灰耗子的出现,使李小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只灰耗子身高有一米来高,它眼睛很小很圆,嘴角边各有三道胡须,它来到高怀生面前,立时变成了一个小老头,但是个头还是一米高,他驼着背,穿着一身黑色短衣粗布衫,他的嘴角边还是三根胡须,他没有看高怀生,而是瞅向尚文。

突然他笑了出来,他冲着尚文笑得是那么地诡异,他的小眼睛乱转,他好像在辩认,看了片刻,方才指着尚文冲着高怀生道:“他,他不就是那个尚文么?”

高怀生脸色微沉,他道:“灰天庆,今天让你来,是对付柳飘飘的,快去。”

那刀疤黄鼠狼少年虽然在柳飘飘的周围上蹿下跳,可是始终只有闪躲不能攻击,柳飘飘出了几招已经烦了。

当她看到灰天庆的出现时,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片云,直奔着灰天庆飞跃过来,就像脚下踏着一片云一样。

那刀疤黄鼠狼少年跑得比她快,他道:“嘻嘻,小姐姐,让我再看看你呗?”

柳飘飘只回头冲着那刀疤少年吹了一口气,一股子红烟顿时喷到了黄鼠狼少年的脸上,那少年立时倒地,他在倒地的同时,变成了一只黄鼠狼,但是已经一动不动,身子硬挺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死不瞑目意思。

高怀生让灰天庆赶快对付柳飘飘,灰天庆却现出诡异地笑容,道:“不急。”

这个时候柳飘飘已经看到灰天庆了,已经往这边赶来了,而且距离也就是百十来米

灰天庆却跟尚文笑道:“小子,灰灰是你杀死的吧,我要替他报仇。”

灰灰?这又是哪世的事情?不过,尚文依稀记得他就是挖自己心脏的那个耗子精。

“啪”地一声,他那手掌就跟婴儿的手掌一般大小,可是,他并没有太使劲拍在尚文的胸口上,只不过就是碰触一下,而他的手掌刚碰到尚文的胸膛之上时,他那手指立时就伸长了两倍,他的手指甲也逐渐长长,就像一颗长钉子一样。

而那五颗‘长钉子’一下子就探进了尚文的身体内

尚文顿时感觉到一股子寒气进入到了自己的胸膛,那股子寒气就像火盆内突然扔进去一块冰一样。

灰天庆扔然诡异地一笑,他道:“哎呀,摸到了,那回我把你的心换掉,这回我直接把它扔掉,喂狗吧。”

‘呼’

一股寒风袭来,灰天庆刚一抬头,当地一下,他的脑袋就被柳飘飘踢到,柳飘飘的力道大极了,那灰天庆被她一下子踢倒在地,灰天庆的手也立时从尚文的身体内拨了出来,他的手本来是灰黑色的,但此时却染了一手血红,那鲜血还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柳飘飘道:“你个死老头,真得是不知悔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阴阳洞 柳飘飘说罢已经站定在了地面,她没等灰天庆说话,已经向着灰天庆的面门就是一掌,而此时高怀生就在她的旁边,照着她的左肋就刺去。

尚文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小心。”

这个呐喊是他最后的一丝力气,喊的时候,他的胸前的血已经喷涌而出,他的头也抬了起来,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那如黑宝石的眼睛就那样看到高怀生的那把刀已经扎到柳飘飘的左肋上。

之后的事情,尚文就不知道了,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尚文已经确定自己死去了,因为以后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然睁开了眼睛。

这里天气灰蒙蒙的,天空黄沙漫天飞舞,一阵阵地寒风吹来,他不由得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四周围全是黄土和黄沙,尚文眼睛眯成一条缝,四顾周围,只有脚下的一条路可走,这是条黄土路,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可是他却不能在这里呆着。

他站起了身子,竟然发现自己能够站起来,而且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尚文低了一下头,他的胸前还有那个伤口,可是已经不流血了,他的腿上也有高怀生扎过刀的痕迹,不过也一点感觉不到疼痛,他又摸了一下后背,后背也是有个口子,但也没有血流出的痕迹。

又是了阵黄沙吹了过来,尚文没有办法,只能转过身去,顺着黄风的方向的这条土路往前走。

一点阳光也没有,就像暴雨袭来之前的景像,黄土路不时被风吹得灰尘四起,可是尚文也别无选择,他只能往前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前面有一丝光亮,他简直是高兴坏了,这种感觉就像人在沙漠里突然看到一片绿洲,又像在荒岛的人看到了远处划过来一叶小舟。

尚文的后面黄风还在吹着,他借着风力,向着那光亮跑去。

那是一座山,山的山腰处,闪动着三个大字:心头山。

除此之外再回其它,根本没有路,那座山也很高,尚文仰面而望,并没有看到山的顶端,而且这心头山的三个字太过刺眼,他不由得用胳膊挡了一下眼。

等他适应过来这强烈地耀眼后,他又把胳膊慢慢地松开,却发现心头山的旁边各有两行小字,这小字没有闪光,而是刻在山上,笔体很大,而且刻得很深。

字写得也很简单,一边是:天堂地狱在心头,一边是:善恶全凭一念修。

什么意思?尚文实在摸不到头脑,但有一点定,这里肯定不是人间了,如果不是那些仙家们所谓修练的四维空间,那么这里就是地狱了。

可是,如果是地狱尚文却没有见到一个鬼魂,甚至一切有生机的活物他都没有看到,四周连个花草都没有,除了呼呼的黄风声音,恐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了。

前方实在是没有路,可是,尚文也不能就在这站着,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爬过这条山,看看山后面有没有路再说。

这座山不是那么地陡峭,虽然没有一些可以抓住往上爬的枝藤之类的东西,可以爬着也并不费力,难就难在,不能抬头看。

因为上面太过晃眼,是心头山那三个字发出来的光,这三个字好像不是刻在这山上的,而是浮贴在这上面一样,这三个字就像高怀生在空气中写的符箓一样,不同的是,高怀生写的符箓虽然也闪光,可是光亮没有这心头山三个字的千分之一光亮。

尚文确实很累,他更不知爬到什么地方了,他只不过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突然那一阵的刺眼的光线刺到了他那乌黑且发亮光的眼睛里。

他被这光线刺得剧痛,他不由得一抬手要捂住眼睛,却突然一脱手,脚下一滑,一下子滚落到山下。

“啊”

他想得是,这么一摔非得死翘翘了。可是,他没有发现,山下还有一个洞,那个洞好像深得见不到底。

尚文就这样不偏不倚地往那洞里掉,这个速度相当的快。一般来讲在高空往下落的时候,在半截的时候就会失去意识,可是,尚文并不是这样的。

他头朝下往下掉落,掉落的时候还看到了洞口处写着三个字:地狱洞。

尚文在此时意识还相当地清醒,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刚才走的是黄泉路,此时掉到了地狱洞后,才算到了阴间。

这是尚文脑子飞快旋转得出的结果,但他还来不及再多想,人就已经掉入了地狱洞中。

“啪”地一声。

尚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是这也不过是摔得声音重了些,他并没有感觉过多的疼痛。

这里面更是阴冷无比,只有一米来宽的小路,根本没有阳光,只有一些烟雾,就像刚刚下了一场雨后的灰暗潮湿的天气。

这条小路的前面,尚文看到了一些人往前走,他们包围在那阴冷灰暗的烟雾里面,而且全是背影冲着李小小,尚文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是这些人也不说话,他们甚至走路都不出声,他们低着头,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尚文喊那些人道:“哎,请站一下,等一下,我想问问?”

可是那些人还在继续往前走,根本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尚文敲了敲脑袋,他的头发正好把那眼眉遮得若隐若现,那头帘三七分开,在分刃的地方,隐约可见他那光洁如玉的额头。

他拍自己的脑袋时,明显感觉到他的头发都有些发粘了,他用他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可是梳得也显得发涩一点也不流畅,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这个时候,在尚文的身边有一个女孩走过,那女孩眼睛直勾勾的,她的头歪着,已经贴到了她左边的肩头了。

尚文上前两步追上女孩,他道:“小姐姐,请问你一下,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个女孩看都没看她,就摇了摇头,十分木然地往前接着走。

“哎……”

他看到女孩走远,他还想喊一下,可是,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她的手里甚至拿着她的一只白色靴子,她穿着的白裙子上沾满了血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见到那一世的刘翠翠 尚文突然想起,他刚刚从洞口处掉落下来的时候,在洞口处好像写着三个字,那三个字是——地狱洞。

难不成现在是在地狱,那么他见到的这些人就都是游魂了?

难不成,自己已经死了?!

尚文掐了掐自己的脸,感觉还是很疼的,他的脸还是有温度的,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场景,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就来到了这地方,这个地方如果真是地狱,那么自己将面临着什么?

想到这里,他痛哭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处,他哭得很伤心,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别的人还有从他身边过的,但是都默不作声,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尚文一眼,他们的表情十分的木然,也可以说没有任何地表情,就好像一个僵尸一样。

空气中真得好静,这些人走路都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尚文悲恸着。

这时,有一个如山林间泉水般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道:“小哥哥,你为什么要哭啊?”

尚文不由得抬起了头,一个女孩亭亭玉立站在他的面前。

尚文听过美妙的声音莫过于,泉水在山间潺潺低吟,细雨敲打着竹叶玲玲作响,喜鹊展翅飞出丛林的一声鸣叫。

可是,这所有美妙的声音都没有眼前这个女孩的声音美妙。

女孩年纪在十六七岁左右,她有清澈明亮的瞳孔和弯弯的柳眉,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但是她扎着两条麻花辫垂落到胸前,她穿着一件粗布的粉色打底着衣角处绣着玫瑰花的粗布衣裙,脚下是自己纳的袖花鞋。

尚文看到她时,却觉得在哪里见过她,竟然这么地熟悉,熟悉得就好像天天见到面的朋友似的。

尚文真得叫不出她的名字,而且,在这地狱洞当中,所有的人都像失去魂的僵尸一样,只有这个女孩穿得与众不同,但是却是那么地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见到她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他的感觉是那么地亲切,尚文忍住想抱一抱她的冲动,道:“你……”

女孩见到他却眼角微微发红,嘴唇都发出颤抖来了,她的声音也发颤,她道:“小哥哥,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尚文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但是看到他,自己也莫名地激动,他本来乌黑发亮的眼睛也变得像这地狱洞里的空气一样,仿佛涂了一层潮湿的雾气。

尚文突然想了起来,在那一世,自己的名字叫李小小,就是自己被换心的那一世!

他道:“是我,我是李小小。”

女孩一下子流出了眼泪,她那泪花是那么地晶莹,让尚文看了心醉,她上前两步,忍不住抱住了尚文的腰,她道:“小哥哥,我是刘翠翠啊。”

尚文其实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这不是不愿意让她抱,而是尚文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下意识地躲避女孩子的投怀送抱养成的习惯。

当然,石晶晶是个例外。

尚文觉着,石晶晶对自己做的任何动作和事情都是那么的自然毫无违和感。

当然,石晶晶跟刘翠翠不是一个转世的人啊!

眼前这个少女,抱着自己痛哭,让尚文也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并且有一股冲动,想亲吻一下她的泪痕。

尚文感觉出她的体感温度,觉得她就是个正常的人类,而她刚才说她叫刘翠翠,尚文对这个名字也似乎不陌生。

尚文搂住了她,可是刘翠翠却立时收了手,她站定到尚文的对面,依旧有些羞涩难当。

尚文的双手定格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过让一个女孩如此怜惜的感觉,而且是在这样暗不见天日的鬼异地方。

尚文挠了挠头,他是很在乎形像的人,特别是在一个久别重逢的人面前,现在这个形像使他觉得有些尴尬,他瞪着大眼睛,有些发懵。

他道:“刘翠翠?”

他又摇了摇头道:“我见到你虽然感觉有一些心痛,可是,恕我直言,我真的不认识你。”

刘翠翠的眼睛很迷人,有些像草原上奔跑的小野鹿的眼睛,可是既使是这样,也让他感觉的只是怜香惜玉,非别的心动的感觉。

刘翠翠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就好像一场急雨,来的快,去得也快,有些发愣,她的感觉是瞬间的心寒。

片刻之后,她突然醒悟,她道:“小哥哥,你喝了孟婆汤后,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我不怪你,毕竟我等了你八十年了。”

尚文的眼睛瞪得更大,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幼稚的话,他道:“那么你是鬼吗?”

刘翠翠本来像六月成熟蜜桃的粉红的脸色,立时变成了八月盛开玫瑰花红。

尚文觉得她的行为举止真的跟现在的小女孩有很大的区别,她多了一些羞涩和腼腆,但这种腼腆过分了就显得拘泥和让人有些不耐烦。

看身旁还有人过,或是说有鬼从身边过,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往前走着。

尚文把刘翠翠拽到了一边,他左右看了看,也没有个能坐着的地方,尚文觉得就这样在这堆行尸走肉人穿行中聊天显得很不自在,而且刘翠翠好像有许多话要聊,他也很想知道那些关于自己以前的事情。

刘翠翠道:“小哥哥,走,去我修行的地方。”

“恩?”尚文这下被弄糊涂了,他不知道这地狱洞内还有人修行的地方,他道:“人还可以在这里修行?那你练就了长生不老么?”

刘翠翠脸更红了,像日落后的晚霞,她摇了摇头,道:“走吧。”

刘翠翠管自己叫小哥哥,因为在她的那一世里,尚文的名字就是叫李小小啊。

他跟着刘翠翠往前走了一会,突然路的旁边出现了一座排楼,用红砖砌成的,有三层。

刘翠翠转头冲着尚文微微一笑,道:“小哥哥,走吧,跟我进去。”

尚文不禁抬头看了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往事不堪回首 尚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行尸走肉还往前走,对这样的三层小楼视而不见,他感觉很奇怪。

因为如果是自己,有这样的小楼,他们都会看一下的,毕竟走了这么远漫无目的的路,遇到唯一的风景怎么不会驻足一下呢,既使这小楼不算风景,但也会引起他们的好奇的啊。

翠翠道:“小哥哥,这里叫做虚空法界,只有有道行或者是有特殊的缘份的人才能看到,今天我带着你来,也算是有特殊缘份,否则你也看不到这有楼的。”

“哦。”

尚文跟着刘翠翠往楼里进,这里面很简陋,就是简单的水泥地,两边有两排门。

刘翠翠带着他往楼上走,尚文隐隐听到有的门里面传来念经的声音。

他不禁问道:“这虚空法界是做什么用的?”

刘翠翠沉默一下,她低下头,但是她的脚步还是没有停,突然间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现出悲伤的神色,就好像被大雨淋折了的枝叶一样。

她道:“这里是生前有一定道行的人,犯了错误在这里念经悔改的地方,他们的三魂六魄并没被收去,但也暂且不能转世投胎,必须把经补完,再把前世犯下的错误偿还完毕,方能转世投胎,就像我现在这样。”

尚文他对李小小所经历的这个前世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看到刘翠翠却好像为了他做了许多,他对自己的不知道感觉到有些愧疚,所以问的时候,也很小心

他道:“你前世是有道行的人么?我在前世认识你的对不对?”

刘翠翠瞅向他,她已经带着尚文来到了三楼的走廊处,她的表情有些凄然,她停下脚步,盯了尚文几秒。

道:“小哥哥,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哥哥么?八十年前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哎呀我去,这不废话么?

可是,这是尚文的心里所想,他并没有表达出来,因为他看刘翠翠是那么地神伤,而他对于刘翠翠的问话,莫名的却觉得有些可笑。

刘翠翠看尚文不说话,她转身把身侧的一个木门打开,道:“进去说吧。”

尚文跟着刘翠翠进了屋,屋子不大,有十多平吧,屋子里就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床是单人床,床单也是很简单的粗布蓝色,但这屋子却十分地整洁。

刘翠翠指了指床道:“坐吧。”

尚文撩起白袍,坐到了床沿,感觉有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尚文又一想这不废话么?这里本来就不是人间。

刘翠翠搬过来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刘翠翠抿了一下嘴,又轻咳了一声,努力地让自己调整好心态。

她道:“小哥哥,我不明白,那时你的身体一直挺好,可是为什么那天汤左荣来后,你第二天就死了呢?”

尚文歪了一下头,皱了一下眉头,眼前这个刘翠翠,两个麻花辫在胸前笔直地垂下,她虽穿得很简普,但全身是那么地干净和整洁,这让尚文显得更不适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他道:“那个,你这有洗脸的地方么?”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刘翠翠了,尽管她叫自己名字是那么的亲切和自然,可她毕竟没有转世,她停留的记忆还是八十年前的时间段,而尚文经历了太多,两个人的对话会很别扭,还不如洗洗脸吧。

刘翠翠微微一笑道:“小哥哥,你还是原来的模样,那么爱干净,既使是下地干活后,穿着的鞋也绝不让它留有一丝泥点。”

刘翠翠出去一会打来了一盆水,尚文蹲下身子刚想洗,却发现这水是浅绿色的,而且这水晶莹剔透,要不是刘翠翠把水盆放得有些猛,现在的盆内还有震荡的水纹,尚文会以为这水根本不存在。

他抬眼看着刘翠翠问道:“这是什么水?”

刘翠翠轻轻一笑,她一抿嘴的时候嘴两边还分别露出了两个深深地酒窝。

她道:“这是从清心池里打过来的水,凡人用他洗面可以开天眼,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尚文突然一笑,他笑的时候既使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好像晴朗了。

刘翠翠看他笑不禁也脸上现出了笑意,就跟八十年前,刘翠翠到田间等他摘完苞米一起回家,他那雪白的毛巾就搭在肩头,他抬起头,迎着落日,拿起白毛巾擦试脸上的汗水。

他的面容熠熠生辉晶莹剔透,比那阳光还要明亮,他说的话也是那么地温暖,比那骄阳还要温暖,尚文到那时总会说:“翠儿,路这么远,你累不累?下回别来,在家等我好不好?”

刘翠翠就这样看着他把脸洗完,他站起来,虽然唇角处还有伤口没有愈合,但看上去也像一块羊脂玉上面挂满了水。

刘翠翠赶忙拿过白毛巾递给李小小,看着他接了过去擦脸。

刘翠翠欣然笑道:“小哥哥,你以前干完农活也都是先到河边洗洗脸擦擦鞋,最后再把这白毛巾洗得干干净净的。”

尚文很腼腆地一笑。

她拉着刘翠翠胳膊,把她拉到床前,扶着她的肩头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妹子,如你所说,我现在已经转世了,现在我才十七岁,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有女朋友,至于前世的事情么?你愿意讲我还是很愿意听的。”

刘翠翠的鼻梁不是很高,这样一来显得她的面容不够立体,但是她的桃红色的皮肤已经把这一点的瑕疵遮挡得密不透风了。

刘翠翠低下了头,她有些黯然神伤,道:“小哥哥,你有女朋友了?”

尚文也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他道:“对于前世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了,我所在此世里,我的名字叫尚文。”

刘翠翠脸色通红,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出于腼腆又不太好说,终于她憋足了勇气说道:“那个女孩有我好看么?”

尚文皱了一下如春天的垂柳的叶眉,他歪了一下头,认真地想了想,道:“没有,她就是一般的长样,没有什么突出的。”

“那她温柔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啊城汤府 尚文眨了眨眼,又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没有,她还会些功夫,而且好像比我力气还大,有些时候脾气很暴燥。”

刘翠翠还要说话,但是被尚文拦住了。

他道:“可是,妹妹,我现在不关心的是你问的这些,我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尽快地走出地府。”

翠翠脸色更红了,简直像六月里熟透了的苹果。

她道:“可是,我等了你八十年,就换来这样的结果么?”

尚文愣了一下,他看向刘翠翠,看得出来她在极其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刚才自己的冷漠表示歉意。

他道:“妹儿,我跟你前世是情侣是么?你能给我讲讲我们的过去么?我真得一点都不知道了,不过,我也对我的前世很感兴趣的。”

尚文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自言自语又像是跟着刘翠翠说的,他道:“上回那个尚诚普说我活不长,难不成我这回也是个劫数,是死期到了?”

刘翠翠道:“如果你的死期到了,那么这里的谢必安和范无数就会给你抓回来,绝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掉到地狱洞的。”

尚文皱起了眉头。

尚文心里真得很想走出这个地狱洞,在他的印象当中,地狱洞里面有人头马面,那些鬼魂都是张牙舞爪的,非常的恐怖和吓人。

不过,在这里他却没有看到这一番的情景,他看到的不过是刘翠翠的相思和一些没有表情一条道走到黑的那些行尸走肉。

刘翠翠表情有些忧伤,本来就如水蜜桃一样粉红的脸庞如今像被霜打了一样,她的眼睛看向地面,好像时间过得太过久远,连她自己都忘了一些细节。

但是她努力地回想,她突然抬起头,道:“那一年你来汤家村给汤二虎看老宅子还有一些地,我们就认识了。”

“等一下。”尚文道。

他拦住了刘翠翠的说话,他听到汤二虎这个词感觉很熟悉,他道:“是地坤国的那个大将军么。”

刘翠翠点点头头,道:“他的原名叫汤玉林。”

尚文抿了一下嘴,眼睛睁得更大,他道:“那时我给汤二虎看家护院,我好像生活也不富裕吧?哪学的字呢?”

刘翠翠道:“你不是一般的看家护院的,你是汤玉林儿子的发小,你们两个同一天出生,甚至时辰都差不多,你娘是他的奶妈,叫李曼珍。”

“什么?你说什么?”

尚文有些不可置信,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白布得红血丝此时有些鲜明了,他差点站了起来,可是,刚刚有这个想法,顿时就觉得自己失态了,他又坐稳了。

这所以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他的那个梦,梦里面,有个叫李曼珍的女人在等着尚诚普,结果两人在快要坐上马车时,被事先放在马车中的炸药炸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尚文会做这样奇怪的梦,而且当时他自己感同身受,好像就在现场一样,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炸弹暴炸过后的炽热余温。

直到现在他才有些明白,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那么她等待的尚诚普,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么?他们前世就是这么死去的么?

尚文有些不敢相信,他本来已经听清了,可是他为了再确认一下。

他道:“翠翠,我的母亲叫李曼珍对么?”

刘翠翠听到尚文这回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管自己叫小妹儿,她心里有些窃喜,因为她觉得尚文通过称呼地变化,好像对自己的感情又近了一些。

女人总是感性的动物,而刘翠翠更是十分敏感的人,她听到尚文这么问,她尽量的说得详细一些,她道:“是的,你的母亲叫李曼珍,长得很美,你长得很像她,她是你发小的奶妈,你和他虽然是一奶但不是同胞。”

尚文听到这里有些莫名的心慌,因为,他在封识镜的时候,莫名地恐惧,他看到过汤玉林儿子的面容,是那么地憔悴那么地让人心疼,最后自己的心脏好像让那只灰耗子给取了出来。

那只灰耗子,自己刚刚看到过他,他是高怀生的朋友,他的名字叫灰天庆。

因为那时他实在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真得是有些不可思议。

尚文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他有些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刘翠翠,他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心,他有些回避这件事,又有些强烈的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他现在就是这么热烈地期盼又强烈地拒绝这么地矛盾。

内心地挣扎过后,尚文还是问道:“翠翠,我的那个发小……他,是不是……叫汤左荣。”

尚文问这话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又吞吞吐吐,他实在是不想听到这个结果,但又忍不住抬起头盯着刘翠翠。

刘翠翠欣然地一笑,那是因为她又听到尚文在叫自己的名字,有的时候,女人在喜欢的恋人面见,只要对方稍稍地一个贴心的小细节,都会让她欣喜若狂。

其实她不知道,这是尚文在听得入迷后,自然而然地对自已的情绪地表达,跟对她的感觉是两码事,这只不过是刘翠翠自己的错觉而已。

刘翠翠嘴角轻轻上翘,她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特别地明显,也显得特别地温柔,她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对啊,他是叫汤左荣,你的发小啊。”

尚文的心突然一沉,他有心情有些五味陈杂。

刘翠翠看他默不作声,以为他在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她道:“小哥哥,以前的事情你不是说你都忘了么?为什么记得汤左荣呢?”

尚文目驰远方,这个屋子的桌前有一个小窗户,窗外也的灰蒙蒙的,像是染了雾霾一样,但是尚文根本没有看这一片雾气,他在看着他在梦里的那画面。

刘翠翠看他不说话,也帮着他回忆。

她道:“要说你们的关系真得非常好啊,那年你从啊城的汤府回到汤家村,是汤左荣给你送回来的,以后每个星期他都会回来一回,一回来,他总教你一些文字还给你带来一些书,你的学问全是他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过去 这是尚文在封识镜所没有见到的,他只是梦到在那天汤左荣生病了,好像病得快要死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发出了紫黑色。

尚文仿佛看到了那时的画面,他现在一想引也忍不住地伤悲。

他果然流出了眼泪,刘翠翠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愣住了,她忍不住道:“小哥哥……”

尚文还没等眼泪流到嘴边就把眼泪擦干,他努力地让自己笑了笑,可是眼白的红血丝就更加的明显,他道:“翠翠,阿汤长得帅不帅?”

“你叫他阿汤?”刘翠翠突然很惊奇的问道。

尚文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还是很潮湿。

他道:“是啊,我在封识镜里就这么叫他,我仅存的汤左荣的记忆完全是在封识镜内,那里,我瞧不清他本来的面容。”

刘翠翠眼皮翻了翻,好像在想一些事情。

她突然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呢,不过你那个封识镜见到汤左荣了么,有没有见到我?”

尚文依然很伤感,他有些忽略了刘翠翠的感受,摇了摇头。

刘翠翠感觉有些失落,可是,她还是说道:“你平时的时候确实叫他阿汤,他长得很帅气,也很秀气,不像个军官的,倒像是个文官。”

刘翠翠看尚文依然默不作声,而且表情凄然,她以为尚文有些不愿意听了。

她道:“其实,汤左荣没有你帅,你现在的模样就是那时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当时汤左荣也说过,他是有文化的人,他说你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尚文依然很凄然,他的如海底晶亮的红珊瑚的朱唇不自然地就嘟起来了。

他道:“阿汤得了很重的病,这是我在封识镜里见到他的面容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但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病了,我心疼到如今。”

刘翠翠道:“小哥哥,你见到汤左荣病了吗?是他快要死了回老宅那回么?”

刘翠翠的嘴唇肉嘟嘟的,她看到尚文伤心的表情,自己的嘴也跟着颤抖了两下,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可是,尚文却并没有发现到刘翠翠的表情,他只顾着自己的伤心,他点了点头道:“是啊,他那天快要死了,我很伤心,一直到现在。”

刘翠翠道:“那天的事情我也知道,可是,后来他并没有死,而是五年后突然间自杀了,而且,他和死好像跟你关系。”

“什么?”尚文突然抬头看向刘翠翠,他十分地惊奇,道:“为什么?你知道么?”

刘翠翠道:“小哥哥,你的记忆就是仅存的那个封识镜么?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前世的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是想过好现在,可是,现在他却在地狱洞内,而要把前世的事情化解掉,前眼还有个叫刘翠翠的女孩对自己很深情。

说实话,刘翠翠的温柔的性格和出众的外貌,在八十年前一定是村里的村花,可是,现在尚文对她却一点都不感冒。

等待的爱情没有一个好结果的,既使是像刘翠翠这样等了到尚文转世都不行。

这些等待的人都不了解,时间是可以淡化一切的。

时间不存在那么多的激情,既使是现在尚文把一切全想起来了,他也不可能再爱上刘翠翠,而在爱情中苦苦等待的这些人,不是因为爱情本身,只不过他们有他们的一份固守的执拗罢了。

尚文想回到人间,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人都是向前走的,总在未来中存在着希望,他是明白自己回不去的。

可是,这一切,怎么跟刘翠翠解释呢?

尚文也不想欺骗刘翠翠,如果此时心软,欺骗她,那么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他道:“翠翠,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回到人间,你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么?”

刘翠翠看着尚文,她的表情有些激动。

她道:“小哥哥,我等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尚文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

刘翠翠是鼓足很大地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的,因为对于她而言,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表达对对方的爱意,她真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尚文却无情地拒绝了。

刘翠翠的眼框湿润了,转瞬间她又强迫着自己冷静一些,她心里告诉自己,尚文只不过是转世了,他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如果能想起来,他就会像以前一样喜欢自己了。

那年的夏天,尚文穿着一件跨栏的白色汗衫,他露着充满肌肉的胳膊,爬到树上给自己摘野果子,他很爱干净,他的兜内总是揣着一块白手帕,那是汤左荣给他的。

汤左荣跟尚文年纪一般大,就连生的时辰都差不多少,可是汤左荣却比尚文有文化得多。

那一年,临村的一个地主的儿子看上了刘翠翠,在她家的路经的林荫小路上堵住了赶集回来的刘翠翠。

那地主儿子嘴角有个大黑痣,长得尖嘴猴腮,一副讨人厌恶的样子,他虽然长年在家里,身体很单薄和盈弱,但也毕竟是个男人,刘翠翠怎么可能会拗得过他呢。

可是,这片林荫小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刘翠翠拼命地喊,也没来人,后来刘翠翠都有些绝望了,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子里面的汤左荣跟尚文就出现了,两人三拳两脚就把那地主的儿子打跑了,就这样,两人跟刘翠翠相识了。

其实汤左荣也很喜欢刘翠翠的,只不过,他看出了尚文的心思,就主动放弃了

那时汤左荣总教给尚文一些文化,在尚文没来村的时候,尚文也学过文化的,他算是汤左荣的陪读,比汤左荣学得还要好。

那天也是两人在林子里面读书,还稍带着逮住了一只野兔子。

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汤左荣回来,三个人就在一起玩,平时,尚文跟刘翠翠玩的时候,聊得最多的也是汤左荣,好像他的世界里面就一个汤左荣,而刘翠翠是后来进入到了他的心扉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二神婆曹桂兰 可是,刘翠翠的母亲却极其想撮合她跟汤左荣在一起。

这也不怪母亲,试问天下的母亲哪个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呢?

刘翠翠的母亲是个神婆,当时十里八村无近闻名,她的名气都传到了汤二虎那里,据说大帅当时有什么事都会找她的母亲过去。

刘翠翠的母亲叫曹玉兰,她是二,神,还有一个会敲驴皮鼓的大叔,叫马祥辉,两人总在一起合作。

刘翠翠是不信母亲会这些法术。

刘翠翠的父亲死得早,如果母亲会帮兵决,那么为什么却从来没有把父亲的魂灵招回来?让她看看?

那个马祥辉更是不可信,因为他每次跟给跳帮兵决的时候,唱的都是那一个词一个腔调,根本没有什么变化,难不成就靠着这一个词来骗银子么?

那天傍晚,刘翠翠的母亲曹玉兰和马祥辉却去了汤府,那个时候,刘翠翠在等着尚文,也就是她那一世李小小的出现。

尚文通常下地回来的时候,总是到她家的门前,为了防止刘翠翠的母亲曹玉兰的干涉,他会在后院的墙外吹口哨来做暗号。

可是,那天,尚文却没有来,刘翠翠等了很久,直等到天上的星星都出现了,尚文也没有出现,不但他没有出现,自己的母亲当天也没有回来。

后来一切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尚文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被汤二虎安排回了啊城,之后的事情,刘翠翠也是听别人说的,汤左荣当天已经回来了,而且得了很重的病。

对于这件事好像口风捂得很严,全村人很少有人知道的,只有当时汤二虎的一个随从,他的家也是这个村的,他是晚上偷偷地回趟家中看望了一下自己的母亲,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

当然,后来这个随从也泄露了风声的事情,传到了汤二虎的耳朵里,竟然被汤二虎秘密处决了。

这件事情就好像瘟疫一样,使得刘翠翠的人生发生了变化。

曹玉兰是在第二天回来的,她回来后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不像平时给人看病请神时后的筋疲力尽。刘翠翠问她尚文的情况,她也不说,只是告诉自己,汤二虎答应她要把刘翠翠接进汤府做汤左荣的正室夫人。

这在别人看来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对于刘翠翠来说,却无动于衷,她只关心尚文,她觉得尚文不会无原无故地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回了啊城。

刘翠翠极力地想知道尚文的消息,她在第二天就偷偷跑到啊城。

可是,当她到达啊城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尚文的一个坟包而已,那是新坟,坟前还有没有燃尽的纸钱。

在坟前烧纸的人已经走了,刘翠翠是通过那个汤二虎的随从才知道尚文死亡的这个消息的,至于汤左荣,听这个随从讲,已经被送到热河去养病去了。

而尚文的母亲,在他死亡的当天就已经离开了汤府,不知所踪,此时就连汤左荣都不知道尚文死去的消息。

那个随从还说,是尚文是在从村儿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死去的,他死的时候很突然,心脏突然就停了,他死的时候喊的是汤左荣的名字,而汤左荣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他是从汤家村直接被送去热河的,根本没有回啊城。

汤二虎也去热河了,当天,尚文的母亲李曼珍在房间内陪着他,直到他晚上死去。

尚文根本没有停尸三天,也没有出殡,只是在当天晚上,就匆匆地埋了,而李曼珍也在第二天消失不见了。

刘翠翠是在尚文的坟前陪了他一天后,当天晚上在他坟前自杀的。

可是,刘翠翠死后却没见到尚文,却见到了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曹桂兰正在地狱第一殿秦广王的殿中受审,而她的游魂飘荡时则是被谢必安给抓到这殿中的。

谢必安就是阴间的使者,黑白无常当中的白无常,黑无常叫范无救。

曹桂兰本来是有些法术的人,而且在阳间算是吃阴间饭的,她说她是被汤二虎害死的,虽然死得很冤,但在阳间的时候,利用自己会一些蛊术的原因也骗取了一些财物,功过暂且直抵,然后让她去这虚空法界来修行。

曹桂兰本来也认了,但是当她看到刘翠翠的那一刻起,她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在阳间横死之人是不得超生的,只能在阴间飘飘荡荡,而且在一定的时间内找个替死鬼才行,要不然将永远这样。

曹桂兰利用自己的身份买通了鬼差谢必安,由她的将自己的身份给了刘翠翠,让刘翠翠在虚空法界里面默写经文,而自己选择的是做个飘魂,后来又替马祥辉找了一个替死鬼,而她就只能是魂飞魄散了,以后再也不能复生了。

那个马祥辉他跟曹桂兰一起全都是让汤二虎害死的,刘翠翠这是最后听母亲这么说的。

当初她是很天真的想法,她就想着死后可能会见到尚文,可是,却不知死后许多事情是不由得自己作主的,就像死前自己的事情一样。

刘翠翠今天听到尚文这么说,有些灰心,毕竟过了这么久,她有时也会为她的行为感到后悔,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自己早日转世。

不过,她的母亲好像做的孽事太多了,她默抄经书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还是没有赎清罪恶。

尚文看到刘翠翠一直在沉思,他稍稍低了一下头,他的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地沉重了,他睁着如黑夜里晶莹发亮的星星的眼睛看向刘翠翠。

他道:“翠翠,你在想什么?难道,我出不去地狱了么?”

刘翠翠被他打断了思绪,有些发愣,但是很快她就从八十年前的记忆中抽了回来。

她道:“小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才能回到人间,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好像七魂都没有散,应该是有办法能出去的。”

尚文道:“我看你也跟那些行尸走肉不一样,如果有办法,你也跟我一起出去吧,我们到了阳间在回忆过去好不好?”

刘翠翠如葱的玉指轻轻摆弄了一下她的麻花辫,然后眼睛突然一亮。

她道:“有了,再往前面走有一个孽镜台,咱们可以到那里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能照出前世 尚文一愣,道:“孽镜台?那里是什么地方?可以有办法离开这里么?”

刘翠翠摇了摇头,她有个习惯,就是一想问题的时候,她就在摆弄她的辫子。

她道:“孽镜台是一面镜子,也叫心镜台,是人在死后,上这台前一照,就能照出他生前所做的一切孽事。”

“我没有死去。”尚文目光很坚定,他完全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有自信。

刘翠翠的嘴肉嘟嘟的,此时她用她的贝齿咬了一下她这肉嘟嘟的下嘴唇。

刘翠翠道:“我也知道,实际上我也不算死去的人,可是我们却回不到过去了,或许你在前世就没有爱过我,或许只是我自己一往情深,

不过既使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但是我们必须得知道我们到了地狱洞之后的事情这样才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

尚文歪了一下头,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以前的事情,有谁不想知道自己前世发生的事情呢?可是我真的很急,我要回去。”

刘翠翠一听这话她的脸上现出一些欣慰的笑意。

她道:“小哥哥,你在转世后心地还是这样善良,正如你以前一样。”

尚文眼睛里面的红血丝越来越多,看样子是没有睡好,现在过去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他也看不到自己眼睛的变化。

他道:“看来,我前世人品挺好?”

刘翠翠轻轻一笑,她既使是轻轻抿嘴,但只要是笑,她那酒窝就能突显得出来。

她道:“小哥哥,你不仅人品好得没话说,相貌也十分出众,就跟现在一样。”

刘翠翠看到他冲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仿佛三月的桃花,刘翠翠曾想起尚文给自己写得一封信。

信上写道:那时初春三月,云梦水乡温软,晨光吹看云雾,旧诗刻在心梢,柔媚绿色里,氤氲着倾颓,仿若绢绸扇底,人面桃花。

在当时写这信的时候,刘翠翠相信,尚文至少在那时是爱自己的,那么这也就足够了。

突然间,刘翠翠就释然了,她为她曾经拥有的那份炽热感到欣喜。

她之所以坚守着这份爱情,就是想固存着曾经的美好,可是,如果真的喜欢他不是应该让他过得更好么?

尚文现在转世后过得很幸福啊,他就算性格和长相都没有变,可是他的心思已经变了,他现在要比以前在汤府幸福,那就尽可能满足他的愿望好了。

刘翠翠想到这里她的心境突然明朗了,她也就不在局限在自己的纠结中。

当刘翠翠抬头时,她的目光能光明正大地迎向尚文,而不是在此之前因为羞涩而有意闪躲。

她道:“小哥哥,你放心,在这里过上十二日,等于在阳间过上一天,所以现在也许你的家人还不知道你失踪的消息呢。”

尚文听后,纠结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他焦急的神色也即而消失,但是他的眼白越发的红,而他自己没发现,他点了点头,嘻嘻一笑,越发显得可爱。

他道:“哦,是这样啊?我和你怎么样才能走出地狱洞。”

刘翠翠桃花面的脸更显得像熟透了的仙桃,水粉色变成了深粉色,因为她听到了尚文想出去的同时,也想让她出去,他虽然转世了,可是他纯真的性格还是没有变。

她道:“现在的办法就是到孽镜台看看,窥探一下自己以前的事情,看看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否则,通过正规的渠道,到第一殿接受秦广王的制裁后在回到人间,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我是没有见到。”

尚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道:“翠翠,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就去孽镜台。”

他说罢拉起刘翠翠如葱的玉手就往外走,刘翠翠有一秒钟的羞涩,但是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下了楼去。

虽然这八十年一直在地狱洞内念经补经,可是每天她也会看到各个刚来地狱洞的孤魂,也偷偷去过秦广王的大殿偷偷地看他们受审,其实她只不过是想看一眼尚文会不会出现。

她看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就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大。

牵个手不算什么,牵个手不算什么。刘翠翠在心里这么地告诫自己,可是下了楼后,还是不经意地把手挣脱开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她先笑着开口道:“小哥哥,你不认识路,我走在前面吧。”

刘翠翠不等他开口就走在了前面。

尚文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他跟着刘翠翠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钟的距离,尚文就感觉前面好像有股光芒四射而来。

尚文精神一震,就好像久旱逢甘雨那样的让他感到亢奋。

他在这样的灰蒙蒙且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许久,今看到这样的光亮,感觉精神都为之清爽许多。

眼前有一个方圆一百平左右的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有个高半米台子,这个台子好像是水泥砌成的,因为它跟在它面直立着的那面圆镜相比,显得是那样黯淡无光。

眼前的那面镜子,就那样竖立在这台前,它有一人来高,它是那样的明亮剔透,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吸引着尚文,让他看到这面镜子后,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它。

刘翠翠却没有尚文这样被眼前的镜子吸引。因为吸引刘翠翠的有比这镜子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尚文,她转头看向尚文,道:“小哥哥,你快去吧,趁着现在没有人。”

尚文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目光早就被这镜子吸引,这镜子虽然是立在这块台面上,但又是像悬空,它的那道光线仿佛有许多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往那面走去。

尚文来到镜子面前,却发现这块镜子根本没有镜面,只是一个空气似的明亮气体,那里面烟雾缭绕,但是尚文到来的那一刻后,烟雾渐渐地散去。

那画面越来越清晰,好似一片湛蓝的天空,那么地清晰和透亮。

在这一片蓝蓝的天空之中,渐渐地出现了尚文。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李小小的母亲 尚文看到自己,竟然不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因为虽然长相都一样,但是他却穿着粗布的灰色短衣短裤,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

但是此时这个额头渗满了汗水,他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他的嘴唇都呈紫色,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天棚。

床前有个中年的女子在哭泣,那女人穿着蓝底棕色格子的粗布长裙,她脑后盘着个坠云髻,看上去温柔典雅,此时的她哭得已经泣不成声。

那女人尚文认识,就跟他以前在封识镜中看到的那个李曼珍一模一样

刘翠翠说过,那李曼珍就是自己前世的母亲,原来这个女人长得这么美?

刘翠翠应该算是当时远近闻名的大美女了,可是,跟眼前这个李曼珍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而且刘翠翠也少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风韵。

尚文看了一眼刘翠翠,他不敢说话,生怕惊到了画面里的李曼珍,因为李曼珍就像个仙女一样,她自身的气场就很强大,仿佛带着仙气来的,尚文怕把这个仙女给惊吓到了。

但是刘翠翠还是特别理解尚文的,哪怕是一个眼神,刘翠翠点了点头,轻声道:“她是你前世的母亲。”

尚文转头看向那个女子竟然有些难过,而在镜外的此时的尚文看着那个女人,突然之间很心疼,有一种想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他上前探了一下身子摸了一把,虽然看上去那个女人就近在咫尺,可是,他上前摸了一下,却没有碰到。

床上的尚文看向李曼珍,他声音微弱,说一句话好像都很艰难,他道:“娘……左荣……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死?”

李曼珍的声音如夜莺一样动听,此时她的声音都发颤,她道:“孩子,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想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跟他换了心,如今他的命就是你的命,那个坟内的千年女鬼找你讨债来了。”

尚文看着李曼珍不说一句话,但是他的表情带着寻问,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曼珍用雪白地绸子手帕擦了擦泪痕。

她道:“孩子,前些日子汤少爷带着手下到王坟沟去盗墓,回来后第二天就神志不清了,然后就处于昏迷的状态,请了好多大夫,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尚躺在床上,依然脸色白得如夜空中的白月光。

李曼珍见尚文只是哦了一声后,又接着看天棚,好像在努力地想着一些事情。

她接着道:“汤二虎后来把你爹和他的师弟都找来了,让看看到底汤左荣中了什么邪?”

“什么?”

这句话是在孽镜前的尚文脱口而出的,因为他从来在封识镜里就没有一个爹的意识,要不然怎么会让李曼珍去给别人当奶娘呢?他没想到李曼珍会说得那么地自然。

不过,尚文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个画面简直离自己太近了,他生怕李曼珍听到,他说完这话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可是,李曼珍根本是听不到的,这个孽镜台并非物质所做成,不仅能照出生前的孽事,还能照出前世所发生的事情。

李曼珍道:“你爹来了后,用奇门盾甲算了一下,说汤左荣得罪到墓里的保家仙了,人家拿着令旗来找来了,后来把他师弟找来也是这个结果。”

床上躺着的尚文依然看向天棚,但是他听着自己母亲的话,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从小就精明强干,伶俐乖巧,一点就通。

而孽镜台前的尚文也是一样的,他也一样的聪明精干,他听到李曼珍一说这件事,就已经猜到他的前世的爹是一位会法术的人。

等等,尚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转头看向刘翠翠,悄声说道:“我的父亲是不是叫尚诚普?”

刘翠翠点了点头。

尚文又悄声说道:“他在前世是不是一名术士?”

刘翠翠也悄声说道:“他是萨满有名的巴图鲁。”

尚文对萨满文化知道的少之又少,刘翠翠说的这话他根本听不懂,他不由得挠了挠头,本来就稍微有些松乱的头发,更乱了。

但是他不管这些,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忽略自己的形象的时候,他看了看画面里的情景,那李曼珍此时没有说话,她还在心疼地看向床上快要结束生命的自己的儿子。

画面外的尚文趁着这个空档悄声问刘翠翠道:“翠,巴图鲁是什么意思?”

刘翠翠也看了一眼画面里面,他尽量让自己的话简洁一些,免得他落下什么重要的画面。

她道:“巴图鲁就是皇室的大巫师。虽然皇室已经没有了,可你的父亲被大将军请去,一直在为做事。”

李曼珍就是在这个时候跟尚诚普又重逢的。

在此之前李曼珍是京城有名的旦角,尚诚普经常去看戏,就这样,两人相识的。

那时,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如果是天作之合,就注定能相逢,注定能在一起。

可是后来造物弄人,尚诚普被安排跟大将军的表姐结合了。

李曼珍怀着孩子,来到了汤府。

汤府的二夫人也没想到李曼珍这么刚烈,她当初撮合两人,也不过是想让她做一夜的露水夫妻就完事了,没想到李曼珍的心境并不是这样的,她后来嘲笑李曼珍:“我才当个二夫人,你一个戏子,还想做正室么?”

这也并非是嘲笑,而说的是事实,尽管事实比较冷酷。

在当时就算是最出名的戏子,也终归是戏子,是不入流的。

都说是那什么无义,那什么无情,既然这两个行业能排在一起,就说明是最不受当时的人们待见的。

然而,李曼珍却自重自爱,她有她的骄傲,等知道了尚诚普不能给她想要的名份的时候,她就离开了他。

李曼珍那时在梨园已经小有名气了,怀着孩子,只能走给别人当奶娘这条路了。

李曼珍并不知道,尚诚普也不知道苏曼珍不知道,苏曼珍要的是长相守,要的是正式的名份,这一点尚诚普不能给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父母 尚诚的大眼睛一直是那么地清彻,可是此时却好像有一层雾气笼罩,就像这暗无天日的阴间空气一样,他是个聪明的人,他预感到了什么。

画面里的尚诚听完母亲的这句话倒显得很平静。

他道:“娘,我跟他……如兄弟,其实……汤二虎……跟我说一声,我也会……会,这么做的。”

“孩子……”

李曼珍还有许多话要说,可是,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在生命面前,她是多么地无力,她痛哭不止,哭的不全部是尚诚,还有她的青春。

李曼珍原先只不过是津城戏班子的底角,她有些许的文化,还会唱评剧,她的文艺气息浓厚,她在那时已经很有名望,只有社会名流有堂会或者是其他的活动,她才出演唱,普通的老百姓是听不到她的唱腔的。

有一天,夜晚,汤公馆还是名流聚集,李曼珍跟往常一样浓妆艳抹,粉墨登场,那天她唱得是花为媒的片段,她演的是张五可,她的师兄演得是李月娥。

那时一般女性唱戏的很少,能唱出名望的就更少了,跟她配戏的一般都是男性,他的师兄叫彭少群,爱慕她很久了。

那天汤公馆是堂会,汤二虎的母亲汤老夫人过寿,请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在看汤台下面,还有几个身穿盔甲的将领。

其中有一个背手站着一个青年,他穿着白袍,长身而立,他梳冲天髻,发际线侧还留下了一缕青丝,他目驰远方,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想着别的心事,虽然他站在身后,但是他的整个气场比那个坐着的还是充足。

李曼珍也是唱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青年的,她长长的水袖一甩,瞅着自己的大师兄扮演的李月娥,她的面容尽量表现出欣赏和羡慕。

她唱道:“张五可用目瞅,从上下仔细打……两鬓蓬松光溜溜,何用桂花油,……有个名儿叫仙人鬏,真亚似金鸡怎么那个乱点头……”

李曼珍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白袍青年,他的嘴唇很薄,他是单眼皮,但是眼睛很大,他好像有种磁性,让李曼珍看上一眼,眼睛就再也无法移开。

那个青年此时也看向她,他轻轻地一歪头,冲着李曼珍眨了一下左眼,然后微微一笑。

此时是三月天,他这一笑,好似汤府后园的桃花园里的桃花都开了,整个桃园一片少女的粉红。

李曼珍不由得精神恍惚了下,她愣了一下神,台下突然哗然一片,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停止的演唱,她的大师兄都站起来了,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她立时回过来神儿,唱道:“芙蓉面眉如远山秀,……耳戴着八宝点翠叫做什么赤金钩……”

唱到这里时,李曼珍突然脚没有站稳,栽歪了一下,这是在舞台上不应该发现的事情,而她至从看到这青年,精神就无法集中。

她的大师兄彭少群上前扶了她一下,递给她一个关心的眼神。

她才回过来神,接着唱道:“上身穿着本是红绣衫……巧娘生下这位俏丫头……”

李曼珍唱李月娥这些动作时,她的大师兄也穿着水袖跟着表演这些动作,可是就因为他大师兄无暇顾及到她的时候,李曼珍又偷偷瞟了一眼台下的白袍青年,这青年依然看着她抿着嘴笑,而且又冲她眨了一下眼,这分明是在挑逗,可是,李曼珍并没有觉得这是轻浮,而且她还很受用。

李曼珍也报之微笑,她接着唱道:“下身穿八幅裙捏百褶……猜不透这个好姑娘是几世修。”

李曼珍唱到这里走了一个连还步,平日里这个步随着唱腔是很难走位的,她虽然练就得炉火纯青,但一般的情况下也不走的,此时她的心情大好,而且见了这个青年,总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达一下。

她一边走位一边唱道:“美天仙还要比她丑……这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她唱罢后,全场爆以热烈地掌声,可是李曼珍的眼睛里面只有这个青年。

在谢幕以后,她才知道这个青年名叫尚诚普。

尽量那场演出很不是很圆满,因为那个大将军喜欢的原故,全场也一致地对李曼珍地表演表示认同,只是在散场之后,李曼珍再也找不到那个白袍青年了。

李曼珍跟那青年只有一面之缘,她是后来打听才知道,他是大帅的御用萨满巫师,名叫尚诚普。

在当时的地坤国,当巫师不会被人瞧不起,相反的会很受人们爱戴和尊重,跟走江湖的那些术士不同,他是皇家萨满,本领极高,而且还带有一些神秘色彩。

李曼珍跟津城汤府的二夫人很熟,二夫人最爱看戏,每每找来戏班子,必请李曼珍。

她通过二夫人搓合,才又请来了大将军的夫人表演了一场戏,这回只不过是二夫人单方面的想听戏,而且请来了那个大将军的夫人于风至,而且这二夫人点名让于风至把那个巫师尚诚普也找来,顺便测测她新布置的宅院看看风水。

这一次尚诚普是穿着一件黑色绸缎子亮面袍子,手里拿把折扇,这回,他坐在会客厅的右侧,他坐得笔直,一直胳膊肘杵在梨花木的茶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摇动着纸扇,聆听着李曼珍唱戏。

这回李曼珍唱得是白蛇传,她的身段真的跟一条蛇一样,她唱道:“万里云行如闪电,姐妹携手到江南……”

尚诚普的目光没有从李曼珍的身上移开过,而李曼珍也是如此,虽然这个后花园里面有汤家二夫人,还有于风至,还有一些下人和打杂的,两个人却视他们为空气一般,整个世界里面,只有李曼珍和尚诚普。

但是后来两个人终究没有在一起,那是因为尚诚普早就有了夫人,他的夫人是大将军的表姐张春芳。

可是过了两个月后,她发现她怀上了尚诚普的孩子。

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子怀上别人的孩子,会受到别人的嘲笑的,到时候孩子也会抬不起头的,她不想打掉孩子,更不想让孩子出生后抬不起头,就这样,她来到了汤府请求帮助。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巫师 汤玉林是热河的督军,但他的总府宅却在啊城,而且在瓦房店还有老宅子,可以说他在啊城除了大将军就属他权力最大了。

啊城的府宅大夫人常驻,大夫人以前也很喜欢听李曼珍的戏,李曼珍这个女人,凭她的长相,不仅吸引男人,就连女人见了都心生爱怜。

汤府的大夫人也怀上了孩子,她不仅收留了李曼珍,还把李曼珍视为姐妹,马上就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当个陪房的丫头。

待两个孩子出生后,李曼珍就当上了汤左荣的奶娘。

李曼珍有她的骄傲,这么多年里她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尚诚普,只不过,尚诚普他本身就是个巫师,他通过巫术会找出李曼珍。

那是巫术里一个简单的寻人方法,就是在一个土地方挖一个一米来深的土坑,然后烧一些用黄纸叠成的纸蛤蟆,待纸蛤蟆在这土坑内烧出了焦糊的味道时,口中念召刘大神咒,然后那些烧糊了的纸蛤蟆就变成一股子黑烟后,形成蛤蟆形状,飘在空中指引李曼珍住的地方。

当然这股子黑烟形成的蛤蟆,旁人肉眼是看不到的,只有像尚诚普这样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看得到。

尚诚普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只是不知道李曼珍心里面的骄傲,他不可能跟张春芳离婚,他想让李曼珍当个偏房,既使是这样,尚诚普都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因为张春芳的跟大将军表亲的关系,她的占有欲极强,既使是知道尚诚普从来没爱过他,她也绝不允许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出现。

可是,还没等尚诚普跟张春芳说这件事呢,李曼珍就不见了,当他做这个巫术找到李曼珍时,是在汤府里面。

李曼珍不见尚诚普,大夫人把尚诚普劝走,从此就一直没有来往。

李曼珍的回忆就到这里,而在她回忆的时候,尚文看到孽镜台里的画面早已改变。

那场景也和这个差不多,只不过,屋子是相当豪华和卧室,卧室床边铜鹤的长嘴内飘出清淡的龙延香,卧室内有汤二虎,有大夫人,还有尚诚普。

汤左荣躺在床上,他的形象,就跟尚诚在封识镜里看到时的一模一样。

所有的人都看向尚诚普,汤二虎穿着长靴不停地来回跺步,他看向尚诚普,想说话,又忍住。

尚诚普闭目掐指算来,这不是普通地算命,而是使用梅花易数,五根手指的指节处,分别是八卦的乾、坤、坎、离、巽、艮、震、兑,还参合着五行来算。

汤左荣不是中了邪,而是在盗取庆陵墓时,让里面的保家仙给报复了,把在他的心上做了个记号,等管胡三太爷要来令旗后,会马上把他的性命取走,没有救出的可能。

汤二虎听了这话,搓手道:“那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么?”

尚诚普又掐指算,他道:“方法倒是有,就是趁着那仙家没有要到令旗之前,赶快找一个跟汤左荣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最好是时辰都差不多,然后把心换了,报应到那个人身上。”

汤二虎长得四方大脸,身体也十分地结实和壮硕。

他双手紧握,他的手掌心都让自己的手指掐得通红,他的眼睛很大,但是很愣,他看向尚诚普,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道:“我说尚大师,你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办就完了。”

尚诚普温文儒雅,双手背后,不卑不亢,他目光沉稳。

他道:“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啊?”

汤二虎是马匪出身,本身靠着在马上争地盘壮大起来的。

汤二虎对于萨满巫术还是略懂一些的。

巫术分南巫和北巫,南巫就是南方巫蛊派,典型的例子是苗蛊,而北巫是萨满巫,典型的例子就是帮兵诀。

汤二虎平日里行军打仗根本不接触这些个事情,所以他不太懂,自然就听不太明白,接触这些个事情的都是大夫人,所以他听着有些糊涂。

大夫人连忙走过来,她的长得非常有立体感,棱角分明,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但是,说不出的沉稳,她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显得特别地慌乱。

她拽了一拽汤二虎的袖子,看了看周围,既使是在这种场合下,她也首先想到要给汤二虎在下人和外人面前留些脸面。

她悄声说道:“哎呀,尚大师的意思还不明显么?就是让们家孩子和别的家孩子换心,那报应就不会报应到咱们家孩子身上了。”

汤二虎眼睛本来就大,他一听这话,立时左拳锤到了自己的右手掌之上。

他笑道:“好,好主意。”

他立时对尚诚普道:“那么大师,就请你帮着把这事办了吧。”

尚诚普摇了摇头,道:“找到同年同月生的孩子是可以的,换心也是可以的,但我却不能这么做。”

“啥?”汤二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听得很清楚,但是,他不敢相信尚诚普是在拒绝自己。

他道:“咋地啊?差钱啊?”

尚诚普道:“你可知道,如果把心换了,你们家孩子是好了,那么别人家的孩子就完了,我把这个方法告诉你,其实已经算是折损道行了,我再做这件事,别说我会折损道行了,就算是良心上我也过不去的。”

他说罢,他向着汤二虎抱拳拱手道:“今天我就看到这里了,告辞。”

尚诚普转身就走,留下有些愣神和汤二虎和心生恨意的大夫人。

她看着尚诚普走出门外,并没有让下人们送一下,对于这位知书达理和常接触一些达官显贵的她来讲,这么做确实有些失理,可是,她对这个尚诚普的孤傲清冷性情实在是有些气愤。

尚诚普刚走到门前,却看到李曼珍已经不知道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

李曼珍穿着一件浅黄色长裙,黑色敞口袖花鞋,光看她的手就像二十来岁的少女的手,那么的光滑圆润,她的皮肤很白,且有光泽,只是眼底稍稍有些黑眼圈,像是一直没睡好觉,她正端着个托盘,托盘内的白瓷碗内的中药还冒着热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尚诚普的选择 李曼珍直愣愣地看着他,他也直愣愣地看着苏曼珍,片刻,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李曼珍点了一下头,就径直的往院外走去。

画面外的尚文看到这个场景,他突然心一沉,他的眼睛都有些泛直,跟此时画面里的李曼珍表情是一样的。

他此时已经猜到了结果,而李曼珍也是极其聪明的人,她只不过是在门口听到了那么一点,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李曼珍向着尚诚普跑了过去,她跑得踉踉跄跄,气喘吁吁,不是她的追不上尚诚普而焦急,而是她现在的心境使她的气力感到不够。

她道:“你等一下。”

尚诚普已经到了院门口,因为没有大夫人的吩咐,所有的下人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就连管家都准备给他打开院门了,可是,管家看到这一幕,他非常识趣地接过李曼珍手中的托盘

他道:“药,我送去吧。”

管家说罢,接过托盘就向着汤左荣的屋内走去。

院门口只剩下尚诚普和李曼珍,尚诚普双手背后,他的大褂子在一转身的时候,飘动了一下,显得他也是那么地仙气飘飘。

尚诚普左侧发际线部位留下一缕青丝,他晃了一下头,不让那缕青丝挡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不算大,还是单眼皮,但却那么地富有磁性

他道:“许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李曼珍满脸通红,像深海内的红珊瑚一样。

她道:“你为什么要跟他说换心的事情?”

尚诚普一愣,他沉思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在大将军那里做事已经许多年了,吃的是他家的饭,当然为他做事了,就算是折损了一些道行也是我应得的报应,毕竟我们做这行的,都天生的五弊三缺,这点报应是我应得的。”

李曼珍咬着嘴唇,她的眼睛里面要喷出火来,她咬得太狠了,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破了,她眼睛都湿润了

她道:“你的报应马上就来了,你知道么?你的孩子跟汤左荣是同年同月生的。”

“什么?”尚诚普愣住了,他简直有些目瞪口呆,他的眼睛盯着李曼珍,有些不可置信。

李曼珍哭了出来,道:“现在汤府做的决定肯定是拿我们的儿子的心跟汤左荣换了,尚诚普,你身为巫师,为什么就没给你自己算算呢?”

尚诚普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道:“说什么?我有儿子了?是我们的?”

李曼珍流着泪,把她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

她道:“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你要亲手害死你自己的儿子么?”

尚诚普摇着头,他后退了两步,有些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看着李曼珍,他看到她那种绝望地眼神,突然有些不敢面对她,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画面外的尚文能感受到尚诚普的懊悔之情,一切的原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么?完全不是的,因为,当时的巫师这么多,如果请不来尚诚普还会请来别的巫师,那么结果也是自己的心被换。

可是,李曼珍和尚诚普伤心之余都愿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似的,画面内的李曼珍突然转身跑向汤左荣的卧室,她刚进屋内,噗嗵一下就跪了下去。

此时的大夫人正好提到了尚文,她虽然跟李曼珍这么些年情同姐妹,可是,再亲的关系,落到自己的亲身骨肉身上都可以忽略不计。

大夫人跟汤二虎说道:“李小小正好跟咱们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刚说到这里,李曼珍正好跪了下去,这屋子本来就安静,所有的人都不敢大声出气,以免汤二虎的怒气发到自己的身上

李曼珍这重重的噗嗵一声,就像沉静地湖面掉入了一块巨大的陨石,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夫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因为她也同样是母亲,她一下子明白过来李曼珍的意思,但是,她还是装作不知,她走到李曼珍地近前,要将她扶起

她道:“曼珍,你这是做什么?”

李曼珍并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扶着大夫人的双腕,她已经止不住泪流满面,但是她还要强作镇定,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急燥。

她道:“大夫人,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求过您任何事情,可是,这回,我求您一回,求您放过小小吧。”

大夫人双眉紧锁,她的手依然扶着李曼珍,不是她不肯松手,而是李曼珍把她的手腕抓得牢牢的,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大夫人转身看向汤二虎。

汤二虎此时双手掐腰,他挺着身子,头呈四十五度看上天棚,他只是短暂地挺了挺腰,然后跟管家道:“赶快备车,去老宅。”

李曼珍急了,她摇着大夫人的双臂,道:“大夫人,求您了,求您了……”

大夫人眉头紧锁,道:“曼珍,你先起来再说。”

此时的汤二虎根本没管这两个女的拉拉扯扯,也根本没有理李曼珍的苦苦哀求,他早已走出了屋外,他来到屋外,大口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松了松袍子上的扣子。

他道:“常喜,去备车,家福,常贵,去,把少爷抬到马车里,顺子,德旺,快点跟着我走。”

一时间急匆匆地过来一帮人,其中有两个穿着盔甲的小伙子跑到汤二虎近前

有一个平头黑脸青年问道:“将军,用不用再找两个巫师看看?”

汤二虎想了一下道:“不用,直接去村里找神婆曹桂兰,你们俩在后面跟着。”

“是”

汤二虎的声音像洪钟一样,他说罢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而屋汤左荣内,传来了李曼珍悲哀的请求之声。

她道:“夫人,求您了,放过小小,放过小小……”

画面外的尚文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他虽然只在画面外看了大概一柱香时间,但画面内的李曼珍却经历了十七年的时光,他跟着心碎,他是心疼他的前世的母亲。

在尚文看到的这十七年的画面里,李曼珍不论是唱戏的名角还是当奶娘,她都是不卑不亢,一直保有着她的骄傲和内心的尊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念咒 在尚文印象中,这次是头一回,她这么地卑微,下跪,苦苦哀求,使自己变得那么地渺小,小得像一颗尘埃,消失在泥土里。

尚文擦了一下眼泪,他想看看李曼珍怎么样了,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母亲不要哭,告诉她自己现在已经转世了,过得很好,别再伤心了。

可是尚文知道,这不是他想说画面里就能听到的,这个孽镜台他渐渐地懂得是怎么一回事了,它不是有用任何材质做成的,它只不过是一个太虚幻境而已,是人的心镜,心之所属就能看得见,像那些行尸走肉,他们都没有心了,就看不到。

他刚擦过眼泪,画面又转变了。

这回是尚诚普他已经来到了一片池塘边上,岸上的芦苇长了一人来高,他就坐在那芦苇丛中,也不怕地湿,那芦苇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他才锁紧眉头,失声痛哭出来。

既使是此时空无一人,他也尽量使自己哭得声音小一些,这样一来,他本来如玉的面色,憋闷得像猪肝血一样,片刻,他突然给了自己两拳,他敲到了自己的胸前,锤得极重,把自己锤得直咳嗽。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池塘,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他的眼睛不住地乱转,他在想着主意,他不能像个妇人似的只知道哭。

他看了看池塘尽头太阳落下后的一缕红霞,他知道,如果现在回汤府去解救尚文已经来不及了,唯今之计还不如先去地府想办法,因为尚文可能现在已经到了地府了。

他要快尚文一步来到地府,把尚文来之前的一切事情都摆平,想到这里,他手掐斗姆决,开始念咒。

他念的是酆都誓咒,他默念道:“吾奉紫微……依吾旨令,急急追魂。急急如律令。”

画面外的尚文也知道这个咒语,但是他没有运用过,这个咒语是能下地府的,不过,下了地府之后,地府处处处有阴差把守,他身上阳气过重,是让阴差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阳间的人不能私自窥探地狱,这是法令,除非具备一定的法术跟阴间有一定关联的人,比如像尚诚普这种术士,或是吃阴间饭的,比如做棺材的,扎纸人这些职业人都会跟阴间沟通本领。

画面突然变黑,尚文站在外面也开始愣神,他的眼睛来越红,就像立时能冒出血来,就连站在旁边的刘翠翠都感觉到了,因为她一直在看着尚文,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生怕他不经意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刘翠翠道:“小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好像马上就快流出血来。”

尚文摸了一下眼睛,果然觉得眼睛很湿润,但是他看不到自己的相貌,眼前这个孽心镜突然一片光芒,里面像是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似的一团雾气。

虽然在这种阴冷且阴森可怖的地方能看到这样蓝天飘着白云的天气,应该会觉得心情大好,可是,尚文却突然之间很是心慌,心慌得好像心脏就是骤停,他甚至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那个孽镜之前还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的影像,他的脸突然变得惨白,本来湿润如玉的脸庞,现在一点光泽都没有了。

刘翠翠上前扶住了他,道:“小哥哥,咱们快走吧,以免一会儿阴差来发现了你,因为你现在阳气太重了。”

尚文可能是心脏供血有些不足,他甚至连话都说得费事,他道:“我们去哪儿?”

刘翠翠扶住他的左臂,她把她的大长辫子甩到了身后,紧锁眉头露出了忧色。

她道:“先回我的补经所,那里阴差不会去,你如果真被阴差看到了,就会把你差送到秦广王那里受审,到时候你就难逃受罚了。”

尚文瞪大了眼睛,他呼吸有些费事

他道:“我有什么恶事可做,我才十七岁,我今生没做过什么恶事,我死得冤。”

刘翠翠扯着他的胳膊,想带着他往回走,因为此时她的心也有些发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尚文这样,她的心就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道:“小哥哥,你现在这样,很明显是前世的孽缘没有完成就转世了,不管你今世做没做过恶事,你都要把前世的孽帐补完。”

尚文道:“可是,我的父亲尚诚普下地府做什么了?我很想知道,他来地府一定是救我来的,我不想这么自私,放下他不管。”

刘翠翠有些着急,她抬头望向尚文,如果是一般不相干的人,见到尚文这样一定会惊叫起来,可是刘翠翠却不同,她见到尚文这样第一反应是担心,而不是害怕。

刘翠翠拉着他就往回走,但是尽管她很着急,气力很大,也没有尚文有力气大,她拽了一下,发现他纹丝不动

她急道:“小哥哥你怎么不明白呢?你所看到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了,你都转世过了十七年了,就算是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但都已经过去了。”

尚文突然发怒,他的眼睛都能喷出怒火来,他甩开胳膊。

道:“虽然现在他跟我没关系,就算我今生没有背包袱,但是我也希望知道我前世父亲的安危。”

刘翠翠一直都是很矜持和温柔的,她从来没有发过火,她的声调也提高了好几倍。

她道:“小哥哥,快走吧,你只有活着才有一切,你现在就算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尚文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更大。

他道:“我如果不知道我父亲怎么样了,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谁?”

尚文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粗旷地声音传来,尚文和刘翠翠听到声音都不由得抬起来头。

远处飘过来一个男子,为什么说是飘过来的呢,因为他脚好像没有沾到地上,他的速度极快,声音刚说完,人就已经到了两人的近前。

那男子大概有三十来岁,他穿着一双黑色皮靴,滚裤掖进了皮靴里面,短衣襟小打扮,穿得像古代捕快的装扮,头顶上束个揪,别了一个竹簪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黑无常 这个男子实在是太黑了,他黑得发亮,像黑煤球似的,要不是他的牙十分的白净,尚文都没看出来他。

他的眼睛很大,眉毛跟皮肤一个颜色,若不是皮肤实在太黑,长得还算是棱角分明很标志的一个人。

此时他怒目圆睁,道:“你是哪来的,为什么私窥孽镜台?走,跟我走。”

这个黑脸大汉说罢,从怀内拿出一个铁链子,上前就要捆绑尚文,尚文下意识地躲一下,可是也没躲过,这个黑脸大汉实在是速度太快。

可是,比这个黑脸大汉速度还要快的是刘翠翠,她立时拦在两个人的中间,她攥住了黑脸大汉手中的铁链子,道:“范大哥,不要带他走,求你了。”

尚文愣住了,他头轻轻一歪,道:“翠,你认识他啊?”

刘翠翠本来面如桃花的粉白,此时已经变成了玫瑰红,她一急脸色就红,她一害羞脸色也发红,总之她的情绪一激动就是这样的。

她道:“他就是抓人魂魄的阴差黑无常范无救范大哥啊,快点叫人。”

尚文嘴巴一嘟,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抓我啊?”

这个范无救有些愣头愣脑的,他一听尚文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道:“从来我抓人没有人问我问什么,反正你阳寿到了,我就抓了。”

尚文又把头歪到了另一边,道:“你怎么知道我阳寿到了?”

“这”范无救想了一下道:“你阴间簿上都写着呢,阳寿到了秦广王就派我来抓你啊。”

“切”尚文微微一笑,他掐着腰,脸上现出不屑地表情。

他道:“我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秦广王就派你来了?再说,你又不是在阳间抓的我,我是无意间掉到这里的,干你什么事?”

范无救上前摸了尚文的头一下,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不仅尚文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刘翠翠也没有反应过来,待两人都反应过来后,范无救早已收回了手。

他摇了摇头,道:“你确实是阳气还未断,你咋死地啊?”

尚文一听他说的这话不由得想笑,他道:“你是哪的人啊?”

尚文之所以这么说话,是因为这范无救看上去一点都不可怕,来这里以后,他看到这里除了暗无天日和天气阴冷外,并没有见到太恐怖的阴差和鬼魂,就是那些行尸走肉,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也没有见到他有多么地吓人。

范无救双眼一瞪,他的眉框一挑,为什么说是眉框呢,因为尚文实在是看不清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已经让他的肤色遮住了

他道:“呀,我跟你聊天来了?”

范无救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抖那铁链子,道:“既然来这里了,你就出不去了,最多也是去枉死城受过。”

范无救说罢上前就要捆绑尚文,尚文根本躲不过,不是因为他不敢反抗,而是范无救的速度太快,尚文还没等眨眼呢,那链子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翠翠忙上前阻拦,道:“范大哥,不要啊,他真得是冤,请你放了他好么?”

范无救脸如黑漆,他道:“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就算遇到阴差,也是点点头,怎么地今天,这么反常?难不成他是你相好?”

刘翠翠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她并不在意范无救说话有些难听,她道:“是的,范大哥,他是我的男朋友,只不过他转世了,我没转世,我在阳间的时候全是因为她,我才死的,我娘要把我许配给别人,我不干,就自杀了。”

“咦?”范无救道:“你是自杀的?但为什么进了补经所?你应该做个游魂永世不得超生才对啊?是不是秦广王疏忽了?走跟我走。”

范无救说罢,他那铁链子又一抖,要绑刘翠翠,他的铁链子很神奇,本来别在腰间很短的,将将够缠住腰身,可是他的手只要一抖链子,那链子就长长了许多,好像永远也长不完似的。

尚文这回可是眼疾手快,他上前一把抓住范无救的胳膊,立时只感觉抓到了一块冰柱子上面。

他道:“你抓她做什么?别没完没了的啊?”

范无救愣住了,他咝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样子像三十来岁的年纪,可实际上心智很单纯和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道:“咦?你跟我说话呢?”

正是因为范无救在阴间当差这么多年,所有的鬼魂见到他都抖若筛糠,竟没有一个人像尚文这样,不但不怕还有些轻视地意思。

“是啊,这里还有别人么?”

尚文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的眼睛虽然红得吓人,但是对于范无救来讲却是很平常的事情,因为他见过死去的人的状态见得多了,一点也不害怕,不过,尚文笑得是范无救这个问题,他就不应该这么问话,显得太过幼稚。

传说,当年范无救和谢必安两人是好朋友好兄弟,两人有一天傍晚在河边赏景,突然天降大雨,谢必安让范无救让躲到树下,他回家去取伞。

范无救这个死心眼就在树下一直等,可是不巧的是那河水突然决堤了,他也不知道躲一躲,还在那里死守着,怕谢必安回来找不到自己,于是就被淹死了。

这个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尚文觉得不仅范无救一个人太过幼稚,连谢必安也幼稚可笑,因为传说中,谢必安取伞回来,见范无救被淹死了,他也自杀了。

最过荒诞无稽的是阴间审判两人的秦广王,他竟然觉得两人情深意重,让两个幼稚鬼到阴间当抓拿鬼魂的差吏。

范无救道:“不是你,你怎么回事?阴间有人啊?说话怎么那么横呢?快走,别废话。”

范无救把链子已经套到尚文的脖子上了,他一牵,尚文脖子立时往下一沉,这链子实在是太重了,但是,脚就像不听使唤似的,就跟着范无救走。

刘翠翠此时脖子上也被范无救套上了,可是她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她还在苦苦哀求道:“范大哥,求你了,放过小小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被抓 “不要求他!”

尚文看了一眼刘翠翠,他道:“我虽然珍惜生命,可是,也不想这样的方式换来生命,活着也要活得明白,既然他让我去见什么秦广王,我就去见好了。”

“哼”范无救牵着尚文刚走一步,听到尚文说这话禁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道:“让你小子嘴硬啊,你有刚啊,等到了秦广王那里有能耐别叫出来一声啊?”

“等等。”尚文道。

范无救翻了个白眼道:“哎呀妈呀,又咋地了?”

尚文双目圆睁,尽管眼白处已经是全变成红颜色了,但是看上去还有些迷人,他的目光非常坚定,他道:“你把她放了。”

范无救一看刘翠翠,刘翠翠此时的大长辫子一前一后搭着,头发帘让汗水渗得粘连成一缕一缕的,刘翠翠看向尚文有些不知所措。

无救则是张大了嘴巴,他缓了一下迷茫地心情。

他道:“不是我说,我今天抓个魂怎么这么费劲呢?我看你小不爱跟你计较,你知道不?”

尚文目光依旧坚毅,道:“你不放了她,要不我不跟你走。”

“咝”范无救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拍尚文的肩头。

他道:“不是,你凭啥跟我讲条件啊?你以为我弄不走你是不?”

尚文凑近一步,他比范无救要高出半个头,此时他稍稍低了一下头,仔细地看了看范无救,他道:“你是不是傻,刘翠翠在阴间的补经所呆了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翻出她的旧帐,你来翻?”

范无救张着大嘴,有些发愣,他的头往后仰了仰,张着嘴,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片刻他道:“你啥意思啊?”

尚文的声音提高了两度,他道:“我的意思是她上面有人,而且罩着她的这个人,官位应该比你大,你个二货。”

“哦”

范无救反应了过来,他一只手一收,那个套在刘翠翠脖子上的链子立时消失不见,他的另一只却牵动着链子,那链子正套在了尚文的脖子上。

他道:“好了,这回你跟我走吧。”

范无救不由分说,他一顿脚,立时脚底像踩着浮云一样,带着尚文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在地上的刘翠翠等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已经消失在一片烟雾当中。

刘翠翠跑了两步,她仰头冲着上前方喊道:“小哥哥,小哥哥。”

这个地狱洞按照严谨方面来讲,其实还没有算正式地到达阴间,只有过了阴阳界才算到阴间,刘翠翠不可能过阴阳界,她只要一过去,她的肉身就会腐烂,到那时她就是实打实的一个游魂了。

可是刘翠翠还是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向着阴阳界跑去。

阴阳界鬼魂密集,那是一座雄伟高大的城墙,城门是钢铁制成的,有些像的城门,所不同的是,这城墙都是用木板制成的,而且是黑木,看上去很可怖。

刘翠翠抢先跑到门前,门前的阴差正跟牛头马面聊天。

刘翠翠本来肺都快跑炸了,她的脸色就像落日的晚霞,红得使人炫晕,她好像有些岔气了,左手捂住左肋的部分,但是她听到了里面那凄惨的哀嗷之声,还要往里面进。

门口跟牛头马聊天的阴差本来聊得兴致很高,聊到兴起处笑得很开怀。

他这种笑跟这阴阳界的整体气氛一点都不搭调,也许是他在这见得久了这种鬼魂哀嗷求救的场面,以致于麻木了。

就连牛头马面这两位勾魂使者也是如此,见到这些鬼魂都视若不见。

牛头马面两个勾魂使者是专勾恶人的魂魄的,黑白无常也是勾魂使者,但他俩则是勾正常死亡的魂魄或是意外死亡的魂魄的。

而这些阴差都是在阳间的时候有些本事的道士或是巫师等,不是一般人就能当差的,特别是出马的弟子,没有投生的机会,他们如果想投胎,要做出比常人努力百倍的事情,因为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属于泄露了天机,会受到一定的惩罚的。

阴差看到刘翠翠要往里面进,他一把拦住她

道:“咦?这不是补经所的同修么?你进阴阳界做什么?”

“我,我……”刘翠翠本来想撒个谎的,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撒过谎,一时间有些语塞,不过她真得很急,她道:“我要进里面找个人,九哥,你刚才看没看到范大哥带着一个人进去了?”

这个叫九哥的阴差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他用手里的赶魂鞭的手柄处挠了一下发际线处的头发,把那帽子往上顶了一顶,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也摇了摇头,其中牛头说道:“范无救那老小子抓个魂魄根本不需要非得经过阴阳界的,他也许直接脚踏绑魂链直接飞到鬼门关。”

“鬼门关?”刘翠翠一愣,她道:“不行啊,不行。”

说罢她就要往里冲,九哥一把拦住了她,道:“同修啊,你不能进去,这里面不让修士进的。”

刘翠翠的脸色憋得通红,她道:“放开我。”

这叫九哥的阴差一愣,他没想到刘翠翠竟然全然不顾。

他道:“念在你我一场同修的份上,我好言相劝,你要是进去,你这百十来年的修习可就白费了,以后不仅不能做人,就连在地府当差也不可能了。”

刘翠翠挣脱开九哥,她急道:“你别管我,放开我。”

她说罢就往里跑,可是刚走了一步,就被牛头和马面拦住,马面的脸拉得很长,他的表情异常地严肃。

他道:“你怎么样我们不管,可是,你这么做会牵连到我们的,到时候秦广王说我们办事不利,会处罚我们的。”

刘翠翠现在思想混乱,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子,而且她也没有什么道行,就算是拼尽了全力她也进不去阴阳界,阴阳界内鬼尸的声音喊叫得异常凄惨,刘翠翠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知道就算她进去,也救不出尚文,对尚文并不能有什么实指性地帮助,可是,她也必须要进去,否则她不会心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奈何桥 尚文被范无救已经带到了阴阳界。

这里灰蒙蒙的,头顶上阴云密布,就仿佛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似的,地上是石头路,尚文的靴子都被范无救带飞了,他的脚细长白晰,脚趾节处都很干净和细嫩。

此时的他踩在石子上,就像踩在刀子上一样,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的嘴唇富有肉感,他一嘟嘴显得那么地无邪。

他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啊?”

范无救的脸色就跟这头顶的阴云一样,比阴云还要黑,他把手一扬,那绑魂链一下子就收到了他的腰间。

他道:“当然是带你去秦广王那里受审了。”

尚文头晃动了一下脑袋,立时感觉到很轻松。

他道:“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一个叫灰天庆的仙家给打到这里来的,你能不能让我回去啊?”

范无救一声冷笑,他道:“这些事情我可管不了,你等着去了第一殿接受审判吧。”

范无救说罢,推了尚文一下,他道:“快走。”

尚文跟着范无救往前走,前方的道路上,有一座独木桥,那桥是呈拱形的,很是狭窄,桥下面有万条青色的毒蛇冒着绿光,在坑内扭动。

石子路上,还有一些个失去灵魂的鬼魂往前走,其中有个阴差压解着,走得慢的就拿着拘魂鞭在他们的身上用力一抽,喊道:“快走。”

那些行尸走肉大都是伤痕累累的,他们冲着阴差哀求,谁也不愿意过前面的一座桥,可是,这都无济于事,那些行尸走肉还是被阴差赶到了桥上。

桥下的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每条蛇足有一人来长且身体粗大,看样子能把整个人吃掉。

那些行尸走肉有的一低头看到那桥下的蛇吓得就掉了下去。下面的行尸走肉被那些蛇吃得鲜血淋淋,最后把肉身全给吃掉,只剩下带着肉身形态的魂魄,这些魂魄脸色扭曲,痛苦难当,一个个地惨叫声不断。

尚文被范无救已经带到了桥前,桥前还有别的行尸走肉,那桥只够一个行走,所以范无救只好带着他在这桥前排队等着。

尚文看到这样的状态,他头一歪,感到很不解。

问道:“范大哥,你说这是做什么呢?”

范无救说话声奶了奶气的,可是,他还在说道:“我都多大岁数了你管我叫大哥?这桥就奈何桥,只有过了奈何桥,你才属于真正地鬼魂。”

“为什么啊?”

“你看,”范无救向桥下一指,他道:“那些毒蛇把这些人的肉身全给吃了,他们变成了没有肉身的躯壳,这样,就成真正地鬼魂了,然后接受地狱的受审。”

尚文点了点头,看了看那些从桥下被阴差带上来的鬼魂,虽然说他们上来后还是看上去像是有肉身的,可是却比原先行动轻便得多。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突然想到了尚诚普,不知道他来到这里是怎么救的自己,才让自己转世变成现在这样标志的模样。

他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我这张脸,再转世不知道还会成什么样?”

范无救轻哼一声,他道:“你以为你还会转世啊,你看你这眼睛,你今世都不应该转世的,因为你前世的孽债还没有还完,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的。”

“哦。”尚诚一把扶住范无救的胳膊,虽然他的胳膊如寒冬的冰柱一样,这种寒冷直叫人寒到心间,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道:“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那还用说么?我是干啥地啊?”范无救有些无语地说道。

尚诚依然扶着他的胳膊,他道:“可是,我今生还有许多没有放下的事情,范大哥,你能不能先别让我过这奈何桥?”

范无救一把把他的手拨拉开,他道:“不是你咋回事啊?我跟你是朋友么?你跟我商量啥啊?”

尚文被范无救推到了奈何桥上,范无救甚至跟桥边上看守的阴差打了个招呼,别人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尚文光着脚,他的脚光滑又小巧,看上去很可爱,那个桥晃晃悠悠的,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掉下去,可是,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不过,他已经走得很好了,他双臂平直,尽量让身体操持平横,下面的声音听着惨人,还好他已经快走到桥的三分之二处了。

桥下的一条毒蛇突然身子直立起来,那蛇的头部已经快贴到尚文的挺直的鼻子了,他睁大眼睛,吓得啊地一声往后一仰,这时桥一晃动,桥上的行尸走肉一下子全都掉落到了桥下。

而尚文平横力十分好,他身子虽然往后仰,可是,他手一下子拨住一个行尸走肉后,有一个缓冲之力,他竟然坐到了桥上。

尚文刚一坐上还没有坐稳,就看到挺直起来的毒蛇突然冲着他吐出了蛇信子,他吓得“啊”地大声一叫,就掉到桥下。

“啪”地一下,尚文下意识地一划拉,他单手一下子抓住了桥板,桥板晃来晃去,尚文身体悬空,此时的桥上只剩下他一人了。

那条毒蛇也是一愣,不过这只是两秒钟的时间,随即,那蛇的蛇头往后一仰,它在使力,马上就要吐出蛇信子了。

这时,尚文的另一只手突然使出了灵官决,那条蛇一下子定格在那里,这个灵官决也是尚文看到尚诚普做过,他是照猫画虎学的。

以前他念咒语时都没有做自身的保护,幸好他在十七岁之前接触的妖怪并不多,几乎没有,否则没有护身,就算是他念咒的时候,也突然受到妖怪的侵犯。

灵官决非常简单,只不过是像兰花指一样,中指微微探到快接近手心处,然后大姆指按到中指的第二段指节处。

他刚做完这个动作,那条毒蛇已经张开嘴了,蛇信子已经吐出了一些,可它却突然间不动了,他念的是灭魔咒。

他口中念道:“天雷隐隐,地雷合形……诛斩灭形。急急如律令。”

那条毒蛇突然砰地一声,炸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符箓门海青平 一摊子黑红的血液喷泄而出,像一团火球一样,然后,撒落到了奈何桥下,此时,周围地哀嚎惨叫声突然停止了。

所有的鬼魂和阴差全看向这里,就连桥下的那些毒蛇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因为它们在这桥下吃人的肉身以来,好像从来没有被行尸走肉打得灰飞烟灭过。

别说那些毒蛇感到意外,就连桥边上站着的范无救和两个阴差都感觉到不可置信,一时间愣在那里。

不过,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毒蛇先反应过来,全都放弃了对桥下行尸走肉的撕咬,齐唰唰地奔着尚文而来。

那些毒蛇还没等到尚文近前,就已经把蛇信子吐出来了,这些蛇看到自己的同修这个惨状有些沉不住气了。

到这奈何桥当差的蛇也不是平白无故地就当差的,它们要修炼好些年,才有这个荣幸。

它们这样做,无非是避开当草仙的五十年一小劫和一百年一大劫的五劫三难。

也就是说,在这里修行,可以一边给地府做事,一边修炼,修炼好了,可以转世为人,或是成仙。

对于仙家来说,不是每个仙家都有这样的殊荣能做这样的事情的,它们在人间时一定是做过许多的善事,帮助黎民百姓,或是帮上方仙做事,才有这样的造化。

可是没有想到,就这样修炼的上千年时光,被这小子的一个灭魔咒给打败了?它们不尽想到了自己,怎么能不让它们感到气愤呢?

尚文此时已经另一只手也把住了桥身,他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想起了灭魔咒的,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灭魔咒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刚把手搭在桥板之上,打算借助双臂的力量再重新回到桥上,毕竟他跟那些阴差之类的人没法比,他不会那些轻功飞跃之内的本事。

可他还没有站稳,那桥板还在晃悠,其中一条蛇它先到来,上去就是一口。

尚文“啊”地一声惨叫,他的脚立时红肿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再念什么灭魔咒,他的灵官决只能针对一条毒蛇,现在这些毒蛇一起上,他的咒语根本用不上。

那条蛇咬完尚文,紧随其后,一群毒蛇蜂拥而上

尚文双臂平伸也难以抵抗这桥晃动地幅度,因为有许多蛇已经蹿到了桥板之上。

有几条蛇身体当鞭子,照着他的脚踝一甩。

“啪啪啪”

尚文仿佛被钢筋抽中了一般,他“啊”地大叫一声,已然跌落到了蛇坑之中。

在桥边上的阴差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擦了一把汗,对范无救道:“哎呀妈呀,刚才吓了我一跳,这小子要从咱们手里跑了,该算咱们失职了。”

范无救黑亮的眼睛却盯着那刚刚掉入坑中的尚文,他一琢磨事情喜欢一个眼角朝上看。

此时他左眼挑起,朝着阴云密布的头顶看去,他的样子有些像一个斜眼睛的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抠着嘴角,自言自语。

道:“咦?难道我抓错人了?”

因为范无救看到刚才尚文念咒语,他觉得尚文会些道行,而地府里面有规定,会法术和道行的人,是不归他们这勾魂使者来抓拿地。

他们这些人寿数到了,直接由土地神接引,或是秦广王通过隔空喊话等一些法术直接传唤。

范无救在看到尚文会法术后,心里有些忐忑,不晓得他这样做算不算失职。

可是刚刚一合计事的时候,突然头顶一个黑影而过,吓了范无救一跳,既使是范无救动作再快,也没有这个黑影神速。

范无救在反应过来神时,就看到那黑影已经跃进了毒蛇坑内,范无救虽然反应慢,但是速度还是极快的,他还没有看清黑影,就也跟着跳跃进毒蛇坑中。

范无救本身就是个魂体,就算下面是毒蛇可是也百毒不侵,他在刚刚入坑的同时,却看到那黑影已经把尚文提了起来,正在向坑外飞出。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范无救虽然没看到那黑影真实面容,可还是上前,冲着黑影就是一掌

他道:“是谁?”

这一掌范无救打得不是全身的力气,因为事情太过突然,他在目标还没定好的情况下,急匆匆地出了这么一掌。

“啪”地一声。

对方结结实实地迎了一掌,两掌相撞之时,范无救感觉到手掌一阵发麻,向后仰了一下,而那个黑影脚踏空云,提着尚文往上跃起。

范无救这回看清了此人的模样,他道:“海青平,你做什么?”

海青平提着尚文已经站落到了奈何桥上,他转头瞅了一眼尚文。

尚文已经是双眼紧闭,血迹斑斑了,而且所伤之处全部青肿,越来越肿,他的头垂到了胸前,海青平一动他的头也跟着一动,一点意识也没有,好像死去了一般。

海青平运了一下气,反手一掌拍在了尚文的胸口之上,李小小微微动了一下,他甚至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下,但很快又合上了双眼。

此时桥下桥外都乱了阵角,那些鬼魂立时往阴阳界外面跑,而在阴阳界里面的阴差九哥和牛头马面听到里面情况不对也冲了进来。

海青平提着尚文也往外冲,在桥边的阴差立时挥起了手中的绑魂鞭,照着海青平的头顶挥去。

海青平一运气,把尚文提了起来,他双脚踏云,一下子跃到了那阴差的鞭子上面,鞭子现在已经横着抡了出去,带着破风之声,海大山踩到那鞭子之上,鞭子立时软了下去。

海青平还没等鞭子落下去,就直接踩到了那阴差的手腕之上,再一踏脚,又踩到了那阴差的头顶,一借力,直接提着尚文飞跃出了阴阳界的围墙。

可是,海青平还没等跃下那城墙,就见一人已经迎了上来。

那人白面如玉,身高七尺,他穿着一件白袍,头发是根根立的七喜头,他穿着白靴子,要不是头发乌黑如墨,真看不出来眼前飞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激战 那人飞身一跃,双掌照着海青平的面门袭来。

他长得很文弱的样子,像个大姑娘似的,而且他长着一双笑眼,既使是现在很愤怒的时候,也像笑着呢,他的掌力强劲有力且带着风声。

海青平见到此人,直接脚掌一点墙面,跃过了此人的头顶之处。

“啪”地一声,那阴阳界的城墙好像都晃了一下。

海青平带着尚文平稳落地,那人一掌啪在了墙上之后,借助掌力一个后空翻,落到了海青平的面前。

海青平站稳后,道:“谢必安,你要做什么?”

这个白脸的汉子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谢必安看清了海青平,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他道:“海青平,你干啥呢啊?”

这时,范无救已经从阴阳界内跃了出来,他看到了谢必安本来如阴云的脸立时现出了兴奋之意,他道:“老谢,快把他抓住。”

这时,城内的鬼魂都借此机会往外跑,但是场面很快就控制住了,那些阴差手中的绑魂链不是白给的,就连牛头马面这两个勾魂的阴差也上前帮忙,一时间,跑出来的鬼魂被这些鞭子打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场面十分混乱。

刘翠翠本来在阴阳界外面不肯走,因为阴差跟她是同修的份上,也不能伤害她,但是好言相劝实在是无用,阴差用一张镇魂符咒贴到了她的头顶,她的灵魂暂时休克不能动弹。

可是,刚才一片混乱之时,那张镇魂符咒被震得掉落了下来,她在没掉落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海青平手里提着的尚文,此时,她奋不顾身地向尚文跑去。

她喊道:“小哥哥,小哥哥。”

海青平看到刘翠翠向这边跑来,她跑得太快,两条辫子随风飞舞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尚文的双臂,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她道:“小哥哥,小哥哥。”

海青平却一愣,他道:“你叫他什么?”

刘翠翠看海青平后背驼得像个罗锅似的,他的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线,眉毛却很长,眉梢都搭拉到眼角处了,他穿着一件豆绿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绿色绸缎子面丝绦,鞋是黑布敞口洒鞋。

刘翠翠一眼就认出他来,他道:“你不是……”

海青平道:“没错,我是王八精。”

“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刘翠翠用人的思维觉得这话是骂人的,所以她没有说,不过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一个王八精来说,那是最正常的称呼了。

海青平根本没有时间跟他废这个话,他道:“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刘翠翠这回愣了一下,她刚要谢谢海青平救了尚文的,可是,却发现他连是尚文谁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刘翠翠之所以认识海青平,是因为他在这地府呆了很多年,他不是补经所呆着,却在楚江王的第二殿的讲道所内生活。

当初他来的时候,是为了救汤左荣,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愣是从秦广王那里给抢回去了。

秦广王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失了面子,于是就告到了上方仙那里。

这海青平本属于仙家的,他们犯了什么错误本也不应该是秦广王来处罚他们,他们的主才教主是住在长白山的胡三太爷。

可是,秦广王却根本没把胡三太爷放在眼里,他觉得他的等级跟上方仙是一样的,其实不然,就算是古代当朝作官的,虽说是各管一摊,可是,在天界的总要比在地府的高级一些。

秦广王只是十殿阎罗的其中之一,可是他性情高傲,没有通过十殿阎罗的总头目太乙救苦天尊,直接告到了太上老君那里。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太上老君脸上不乐意,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又把这件事情直接交给了东岳大帝,当时东岳大帝正在跟心月狐星君在玩棋。

心月狐星君是二十四星宿的其中之一,无巧无不巧的是,他曾转世过辽圣宗耶律隆绪,也就是死后的庆陵墓是他的。

心月狐君听到这件事后,感念海青平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就跟东岳大帝求了一下情,东岳大帝本来也不想管这么小的事情,他反倒把太乙救苦天尊说了一遍。

太乙救苦天尊心里也对秦广王有些意见,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但是,对于海青平做的一切,也不能不责罚,就罚他在听道所听道,悔过自新。

这其实是不算责罚的责罚,听道所在地府第二殿楚江王那里,本来听一场道法就可以让他走的,可是,海青平却不走,一直留了下来,一来是因为那道法确实很微妙,他学习这些对于他的修炼有好处,二来他是为了等一个人。

他在这该走不走,没事到各个殿中闲游,在天上有心月狐星君罩着,在地上也有草仙教主胡三太爷的威名,地府的阴官对他都视而不见,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做违规的事情,别人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在地府闲得没事的时候,也到补经所去闲逛,虽然没人答理他,不过他也混个脸熟,所以今天刘翠翠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时由于激动,眼睛睁得更大,她在此之前一直没找到尚文出地府的方法,不是不想帮尚文,而是她真得忘了他这样个草仙。

此时看到海青平,而且海青平的意思就是要把尚文救走的。

她道:“海大爷,他叫李小小啊,你把他带出去吧,带到人间去。”

黑无常没有走到海青平那里,而是一下子跳跃到了白无常的身边,就像个小孩子告状似的,道:“老白,他刚才给我打蛇坑里了,你看我手掌,都让他打麻了。”

白无常果真端起黑无常的手掌看了一下,这黑无常的手掌心也是黑色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而白无常却能看出与众不同,他气道:“可不嘛,都打红了。”

白无常一皱眉,人都说一白遮十丑,白无常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特别是他那一双笑眼,既使是现在很生气,也想笑着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阴间两兄弟 他上前一步,道:“我说海青平,你想咋地,平常你不犯事我们不惜得逮你,怎么地?蹬鼻子上脸啊?”

海青平说话的声音很飘渺很遥远,就好像从远古传过来的声音一样。

他道:“我在地府等了这长时间是为了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

黑无常躲到白无常身后,他从白无常的肩头探出他的小黑脑袋,露出他圆滚滚的眼睛道:“你为什么?可是你影响到我们了,我们就得管你。”

“呵呵”,海青平一阵冷笑,他道:“想管我你就来吧。”

海青平说罢提着尚文,突然一个符咒帖在了他的脑门上,口中念道:“天蒙蒙,地蒙蒙,人蒙蒙,鬼蒙蒙。天黑黑,地黑黑,人黑黑……天沉沉,地沉沉,人沉沉,鬼沉沉……”

海青平一边念时一边往前走,他这咒语念的实在是太快了,瞬间本来就很阴暗的地府,一下子就黑下来。

还是白无常反应要快,他趁着还没到这地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已经跃到了海青平的面前。

一般情况下念咒的时候都需要掐个决护体的,以防止邪祟近身,可是白无常不是邪祟,而且他的法力要比黑无常高上许多。

原因就是白无常肯修炼,而黑无常全身心地依靠白无常,现在还停留在一个普通阴差所应该有的微末本领。

所以,就算是海青平掐了决咒,白无常该近身一定还是能近到海青平的身,海青平的决咒对于白无常一点用都没有。

白无常飞跃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拘魂碗,碗口冲下,扔了出去,碗口中发出一股子清烟一样的动西,那股清烟好像有吸引力似的,冲着尚文的头部就吸了过去。

白无常在跃过来的同时,冲着那碗一个剑指,口中念道:“收。”

海青平看碗来了,他一个转身,转了九十度角,带着尚文闪开那碗口的清风,这个吸力实在是太大了,那碗口下的地面上立时被吸出了一个坑。

海青平还没等站稳,白无常的双掌已经袭来了,他只好停止了念咒,他的另一只手不能动弹,只好仓促见一只手迎了上去。

“啪”地一声。

海青平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由于尚文没有意识,他也跟着重重地摔倒,他的头像个皮球一样,摔到地上之时还能反弹两下,然后又重重地贴到地上,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

白无常一伸手已经把拘魂碗抓住,此时由于海青平的咒语也渐渐失去了效应,那片黑雾开始散去,白无常看准了尚文,还要再拿拘魂碗拘他。

白无常道:“你老小子,竟然用五黑咒,想蒙骗住仙,鬼,人,妖,怪,你下的血本是不是有点大啊?”

白无常说着话,他拿碗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他碗口冲下,就要收了尚文的魂魄。

就听到一阵破风之声,白无常想躲开,可是这力道实在是太快了,让他措不及防。

“当”地一声,白无常手里的拘魂碗被踹飞。

那拘魂碗曾弧线状态从他的头顶飞过,白无常顾不上别的,他纵身飞跃手一伸,想要接住拘魂碗。

可是白无常还没等接住碗呢,就看到海大山已经站起来了,他拼,了全力,双掌向着白无常脖颈处袭去。

白无常才反应了过来,他上前就迎了一掌。

他道:“原来刚才把我碗踢飞的是你这个老小子?”

“啪”的一声,白无常结结实实地跟海青平对了一掌。

海青平这回是运足了力气,既使是这样还是让白无常的一掌给震得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白无常也身体跟魂魄离了体,就见一股白烟从他的脖梗处喷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人形。

这个时候,黑无常早就过来接住了那拘魂碗,他看到白无常已经身魂分体了,立时扶住了白无常的肉身,可是,他的功夫还是太浅,白无常的肉身又太重,范无救跟白无常的肉身一起倒在了地上,而且被白无常的肉身死死地压住。

“哎呀哎呀,老白,快救救我。”

黑无常被压的哇哇乱叫。

此时的海青平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他来了就地十八滚,人还没等爬起来,就看到黑无常一划拉已经把那拘魂碗拿在了手中。

海青平的口中已经流出了鲜血,这一掌如果要是一般的草仙早就灰飞烟灭了,他没有管嘴上的鲜血。

接着念道:“大湖沉沉,小湖沉沉,天沉地沉……十道都关,九道都绝。急急如律令。”

此时的天色突然全部暗了下来,这股子黑色,是能蒙混过所有的仙,怪,妖,鬼,人。海青平已经滚到了尚文的近前,他趁乱要拉起他跑路,可是头顶‘当’地一声,海青平倒在了地上

这种咒语对于地府来讲,只能存在于几秒钟,海青平如果在这几秒钟不把尚文带走,那么他就已经错过了时机,而此时的海青平显然已经错过了时机。

黑无常也不是身手那么地好,他只不过是懵的,他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机缘巧合的随便一划拉,抓到了拘魂碗,又在机缘巧合下,随便一挥动,砸到了海青平。

拘魂碗毕竟是神器,虽然黑无常只是随便这么一砸,并没有使出太大的力气,可是,这一下也让这王八精现了原形,一时间,海青平的身体,变成了一只千年老龟。

白无常的肉身还在压着黑无常,黑无常一时间移动不开。

他道:“哎呀妈呀,快压死了,你个死老白,怎么这么重啊。”

这只发生在十秒之内的时间,可就是这十秒之内,那黑烟就已经散去了。

白无常的眼睛竟然眨了眨,他的鼻子尖贴到了黑无常的鼻子尖上。

他道:“你才是死老鬼,你才重,我压死你得了。”

白无常说罢,就在他身上使劲地压两下。

“哎呀妈呀,你咋活了呢?”

黑无常倒是没被压疼,但是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一推,而他还没等推到,白无常已经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冲着黑无常邪魅地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阴间两兄弟2 他道:“你个大傻擦。”

黑无常道:“哦,你又回去了啊。”

白无常也没回答他,只是轻哼一声,就把那拘魂碗拿了回来,他刚要把碗底罩住尚文,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他立时蹲下了身子,他翻了一下尚文的脑袋。

刚才白无常的肉身就躺在跟尚文一步远的距离,当白无常魂归肉身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尚文的右耳后面有个东西。

他还是不太确定,他蹲下身子,拨拉一下尚文的耳朵。

尚文双眼紧闭,他再也不是那温润如玉的翩翩分子美少郎了,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生死未明。

可是,这对于白无常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这只不过是肉身而已,只要灵魂不灭,肉身都好修复的,最次的情况就是肉身坏了,可以不要了,大不了再找个肉身罢了,肉身只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

无常翻开他的耳朵,见他的后耳垂部位有一黑芝麻大小的一颗痣。

白无常一时惊呆了,他以为他看错了,毕竟尚文的全身上下已经体无完肤了,那颗痣实在是太小了,万一是血点子或是脏渍什么的,他就看错了。

他又他细地看了一看,然后又用手擦了擦,最后确定那确实是颗痣,他不由得一惊。

他道:“难不成他是尚诚普的儿子?”

黑无常挠了挠脑袋,他刚才鼻涕都被白无常压出来了,此时他往回一抽鼻涕,他看着白无常道:“老白,你干啥呢?”

白无常脸色都已经发白了,不过,他脸色本来就白,跟个白面粉似的,他惊讶得脸色发白,也就他自己能感觉到。

此时的阴阳界内外那些没有道行的行尸走肉和刚刚脱离肉身的灵魂,被那五黑咒咒语给控制得都昏了过去,就连刘翠翠这样的在补经所补经的人物,也是昏了过去,没有醒过来。

而阴阳界里面的没有被五黑咒沾染到的灵魂被阴差接着抓回,但是受五黑咒的影响,所有的鬼魂和阴差行动都有些迟缓。

白无常转头瞅向海青平,他变了形就说明他的气力已经用尽,不能靠着一股子原气化做人,他此时秉气运气,想尽快的调节好自己的气息。

白无常敲了敲海青平的王八壳,道:“喂,他是不是尚诚普的孩子?”

海青平伸着长长的龟脖子瞅向白无常,却没有回答。

黑无常紧跟着白无常过来,他也敲了两下海青平的王八壳。

他道:“问你啥你就说啥,你当我们老白像我这么好说话啊?一生气给你弄得灰飞烟灭了。”

黑无常对谁都凶巴巴的,唯独对白无常,他的温柔都给了白无常,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黑无常虽然不知道白无常要问海大山这些事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知道白无常是要做什么,可是,他对白无常做的一切事情,说的一切话,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和跟随的,就像当年在阳间,死等着白无常回家取伞时一样。

白无常盯着海青平,道:“你快说。”

海青平依然伸着龟脖子,但是看到白无常的眼神,他觉得白无常对尚文肯定没有恶意,而且他居然知道尚诚普的名字,就足以证明白无常跟高云鹏还是有一些交集的。

海青平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白无常突然坐到了地上,他的白衣本来一尘不染,而且他有些洁痞,平时对自己的举止很是重视的,可是此时的做法却令黑无常大惑不解。

黑无常一把扶起白无常,他道:“啥地了啊?老白。”

白无常脸色惨白,不过在黑无常看来,也无非是他的脸上失去了光泽而已,白无常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牛头和马面已经从阴阳界出来了,而且阴阳界外面还有几个阴差,他们正在用绑魂鞭抽打着那些昏过去的行尸走肉和魂魄。

白无常凑到黑无常的耳边,他悄声道:“无救啊,你抓错人了,那是我朋友的儿子。”

黑无常看了一眼尚文,他无条件地跟着白无常,不管做的是错事还是对事,反正要死一起死,他甚至还替白无常出主意,他也不管这件事的后果,他悄声道:“要不,我把这孩子带出去?”

白无常的脑子要比黑无常灵光一些,他悄声道:“不行,私自放走魂魄罪过不轻,这样,我把这王八精复原,你把那孩子弄醒,让这老王八把那孩子带出去,这样顶多算咱们没逮住他们,办事不利,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黑无常点了点头,冲着尚文就过去了,他们阴差唤醒一个魂魄那是很平常的本事,只需要拿着绑魂鞭抽打或者是拿着秦广王下达的令旗,说两句咒语就可以了。

白无常蹲下身体,他手掌贴到海大山的龟壳上,另一只手在空中写着符咒,他念道:“

杳杳冥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大天丁。急应吾口,急应吾心。上帝有敕……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他念完这咒语后,海青平的身子动了几动,就在动的同时,身形开始有了变化,就像一种幻觉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了人形,他还是以前人身的模样。

可是,海青平的气力明显不行了,他虽然变幻成了人形,但是依然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无常接着看了看左右,他凑到海青平的耳边,道:“你把那孩子带走吧。”

海青平有气无力的,道:“他的肉身都死了,我牵不动他,实在没办法。”

白无常道:“没事,我让他活过来,你就好带了。”

“怎么带?我一点气力都没有?”海青平确实精神不够充沛,一个仙家连变形都靠别人,那么他一定是没什么本事了。

白无常看了看左右,他从腰间取出令牌,放到了海青平的手中,道:“拿着这令牌出去。”

“谢必安,你干嘛呢?”

一个很飘渺的声音由远传来,白无常吓了一跳,他忙站起身子,他刚站起身子,就见远处阴阳界牌楼墙上飘落一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殿阎罗 他来时跟着风也一同来,黄沙漫舞,吹得所有的鬼怪阴差不由得用袖口挡住了眼睛。

待大家睁开眼,看到墙上站落此人,他那宽大的袖口一收,双手倒背身后。

他长得有些像牛一样的面容,他的发两侧长着角,他脸是青色的,眼睛跟牛眼那么大,此时双目圆睁,更显得阴森可怖。

阴差看到此人,纷纷抱拳施礼道:“恭迎秦广王。”

此人就是地府十殿阎罗第一殿阎罗,秦广王。

秦广王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他的面容当中带着威严,他两个大长袖子在风中飘摆,他对着那些阴差和牛头马面道:“你们忙去吧。”

白无常看到他有些发慌,他毕恭毕敬地抱拳拱手,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秦广王,眼里透着心虚。

秦广王飞身而起,他穿着一件黑底绣着貔貅图案的长袍,他此时跳跃下来,宽松的长袍随风飞起了衣缺,显得那么的虚幻和神秘。

他飞到白无常面前悄然而落,没有带着一点声息,他身高九尺有余,要比白无常高上一头,他俯视白无常,道:“老白你干嘛呢?”

白无常扔然抱拳弓身施礼,他头下意识地一底,眼睛骨碌乱转。

“你说他干嘛呢?他在给我疗伤呢呗。”这时躺在地上的海青平突然发话了。

他在地府呆了许多年,自然是认识秦广王,而且他不受地府的管束,在地府随随便便,跟谁也没有一丝客气。

秦广王看向海青平脑袋都疼,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道:“你在讲道所呆得好好的,到我这第一殿来干什么来了?”

他没等海青平回答,突然感觉到不对,他又回头,冲着蹲在尚文身旁的黑无常道:“你又在做什么呢?”

黑无常正蹲在那里给尚文他输入真气,他已经听到秦广王来了,但是那时他不能收手,他一收手,他的魂体也会受损。

因为当时他已经手按到尚文的心口处,他听到秦广王来了却不能分神,直到秦广王从墙上飞跃而下,他才慢慢地把自己的气力收回。

此时秦广王问黑无常话,黑无常也是刚刚站起,他一时间有些愣神,他的武力和智商都比白无常差很多,白无常一时间都回答不上来,他就更回答不上来了。

他搓了搓手,他的手黑得跟煤炭一样,而且还手心手背全黑,他就算是不洗手,也没人能够看出来他脏,因为他本身张得就很脏。

但是黑无常可要比白无常虎多了,他比白无常虎的其中一点就是他说什么不走脑子,先说出去,在动脑子,许多时候都是白无常给他圆谎。

“这还用说吗?他是中了我的迷魂咒,在给那小子输入真气呢。”海青平此时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嗓音很细,听着就跟宫里的太监似的。

秦广王瞅着海青平就来气,他道:“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用迷魂咒迷住我收手下的阴差,你这么牛擦怎么还受伤了?”

“你家白无常太厉害了,我没干过他,不过,今天这个孩子我还是要带走的。”

海青平掐着腰,看样子再气秦广王,实际上他是在运气,他光靠着白无常帮着他变回肉身模样,自己一点气力控都没有,那么早晚还会打回原形的。

打回原形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是在地府,如果在他的海边,或者在人间的任何地方,很容易被人逮住回去炖汤。

秦广王瞅向白无常,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炬,他道:“你都把他打伤了,为什么又把他救了?你的本领比范无救要高,迷魂咒对你来说不起任何作用啊?”

白无常他头脑灵活,他说得非常真诚,他道:“禀告秦广王,这老小子威胁我说,他属于草仙管辖,不归我们地府管,我要把他打伤了,他会告到上方仙那里,我听他这么说害怕了,所以就把他给又救好了。”

秦广王一听眉毛皱得更紧,他头顶的两个牛角,本来是青黄,都变成了深红的颜色。

他道:“他私自带走亡魂出地府,你抓拿理所应当,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白无常看了海青平一眼,海青平还在看着秦广王冷笑,他现在没出手是因为他在绪力,要不然以他的急脾气,哪轮到着秦广王在这里胡说八道。

白无常看到秦广王光说自己,却不愿直接跟海青平对话,心里也有些生气,但是他这个人还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他忍住没说话。

可是黑无常却一下子蹿到了白无常和秦广王的中间,他挡住白无常,生怕他受到伤害似的。

他道:“咋地啊秦广王,你老说老谢算啥能耐呀?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你不知道啊?……”

“你消停点。”黑无常话还没等说完,立时被白无常拨拉一边,白无常冲着秦广王陪笑道:“嘿嘿,秦广王,他不是冲你,是跟我耍了点脾气。”

“你把话说完。”秦广王根本没理白无常,他背着的双臂突然拿到身前,又在胸前一抖,把两个宽大的袖口收住口,攥在手中,然后双臂才垂了下来。

秦广王一抖动这袖口,弄得一股寒气从他的袖口处吹了出来,令人心生恐意。

可是黑无常却完全不在乎,他道:“他上回私闯地府,你都告到太上老君那去了,又咋地了?”

这件事也许算是秦广王当一殿阎罗以来最难以起齿的一件事,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是黑无常却完全不顾及这一点。

黑无常道:“人家上方有仙家,那心月狐星君在转世时,是他的本家,抛开这个不说,上方仙胡大太爷胡天龙,胡二太爷胡天虎,你能惹得起么?就算是上方仙抛去不说,草仙当中胡三太爷你能惹得起么?你也不看看你后台有谁罩着啊?你……”

“闭嘴。”白无常没等他说完,已经把他的嘴给捂上了,不过这也是白无常有意而为之,因为黑无常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蛇精 白无常道:“那什么,我们还得上人间抓两人,他们的时辰到了。”

白无常说罢,拉着黑无常,两股清烟消失了。

“呵呵,有点意思。”海青平的声音不大,但是特别有穿透力,他看到黑白无常消失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阴阳界外面队伍基本稳定,那些新来的行尸走肉,还是默默地往阴阳界里面走,门口只留一个阴差把守,阴阳界内却没有听到什么哀嚎之声。

刘翠翠已经渐渐苏醒起来,但是她头还是有些发晕,她的两双大眼睛缓缓睁开,但是还有些迷离,她揉了揉脑袋,开始左顾右盼,她在寻找什么,终于看到了尚文,她大眼一亮,嘴角泛起了笑意,显现出了久违的两个酒窝。

她的身体还站不稳,但是已经努力地爬起,向着尚文跑去。

而尚文此时已经能动了,他的脑袋渐渐地晃动了一下,但是眼睛还没有睁开,而那赶着行尸走路的阴差,故意绕开他们,谁也不敢往这边来,以免惹火上身。

因为秦广王此时已经脸都铁青了。

特别是海青平笑的时候,他的笑,在秦广王听来是那么地刺耳,秦广王突然手一抖,两个袖口打了开来,袖口内冒出阴风阵阵,那阴风好像有吸力似的,一股子劲力吸向他的袖口内。

海青平被这股子吸力吸得离了地,他忙使出了个千斤坠,定在那里。

他道:“姓秦的,你要做什么?你想让我身魂分离?我又没犯什么事。”

秦广王道:“你私自带走魂体不算犯规?”

海青平的千斤坠只能用于一时,具体地说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而秦广王袖口内的吸力好像是源源不断,而且力道越来越大。

海青平双脚已经离地了,此时他掐了一个御鬼诀,然后口中念道:”神霄玉清,十方天丁。青玉介胄,龙涤虎巾……急急如律令。“

海青平念完符咒,时间好像停止不动了一般,秦广王的袖口内一下子风停了,海青平落到了地上。

他道:“犯规也用不着你来管。”

秦广王一听这个更加生气了,因为这件事是他的一个软肋,也算是他职差当中的一个污点,其实按道理他和仙家打斗是不对的,但是仙家善闯地府,他有权力阻止,但这个阻止的度很难把握,也可以说阻止的过程中给他打掉道行,也可以给他打得灰飞烟灭,只要他占理,到时候到哪里说都一样。

不过前一次他直接隔着地府的太乙救苦天尊,而直接告到太上老君那里,这一点他有些傲骄,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感觉出来,因为地府十殿,他主管审判的这一殿,所有的好话听遍,时间长了,他的自满情绪就越来越大了。

今天让这海青平气得不轻,以至于他都忘了黑白无常也有错在先的事情,特别是一听海青平又提自己管不了他,他更加生气,袖口一敞,这回使出了八分的力道。

他道:”我管不管你,先收了你再说,你这老家伙,我就算把你打成灰飞烟灭,又能怎样?大不了受上方仙的处罚,但是,你已经灰飞烟灭了,看咱俩谁合算?“

秦广王的袖口敞开,一股劲力又喷薄而出。

虽然海青平念了符咒,但也是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他的符咒对付一般的鬼魂阴差尚可,可是秦广王不是一般的阴差,能当上十殿当中的鬼王之一不是空有虚名的。

海青平实在是难以抵挡这股子力道,他双脚离地,强行运气使用千斤坠,可是,他的身体还是慢慢地往那秦广王的袖口内移动。

海大山不能说话,说话运在体内的气力就散开了,不过既使这样,他也知道自己挺不过太长时间,他的脑袋已经贴到了秦广王的袖口了,他眼睛一闭,心灰意冷。

”当“地一声。

一股子劲力,那袖子甩了一下,海青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甩得倒飞了出去,幸亏他是万年的龟精,他的阅力和经验很足,他还没有看清是什么状况,就在空中来了一个空翻,然后站立在地面之上。

可是,海青平本来气力就不算太足,再加上被秦广王这么一收,他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此时不仅身体有些晃,还有些魂体要分离的意思。

海青平踉跄着没让自己倒下,他抬眼观看,看到秦广王已经后退出两步,他的手掌依然向前探着,可是,他的手掌已经开始发黑了,要是黑无常这样还情有可原,因为黑无常本身他的手掌就是黑颜色的,可是,秦广王这样,就说明他中了毒了。

秦广王的对面,一个女子亭亭玉立飘飘欲仙,她穿着一套红色纱质的长裙,腰细得盈盈一握,腰间的红色裙带随风飘摆,她的双手正摆弄这腰间的裙带,十指长长的尖如笋,她的脸像芙蓉花一样,眼睛很大眼框往里深陷。

她的脸庞长得很立体,她的身材高挑,她看着就是不食烟火的仙女,人间根本找不出这样的女子来。

实际上,她真得不是人间的女子,她是蛇精。

海大山和秦广王一眼就认出她来,此时,海青平和秦广王却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地说道:“柳飘飘。”

此时的尚文就躺在不远处,他的头已经让刘翠翠给扶起,他靠在了刘翠翠的肩头,他的身体被输入了真气,那不是一般的道士之类输入的真气,黑无常再道行微末也算是上方仙给预的职号,封神榜上是有名的,他的功力在一般的仙家眼里很一般,可是,他对的是尚文这样的凡人,那功力就相当了得了。

尚文意识已经清醒一些了,特别是他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但还是有些昏沉沉的,但是一听到海青平和秦广王同时喊柳飘飘这个名字时,他一下子睁开了眼。

“小哥哥,你醒了?”刘翠翠一直盯着尚文,看到他居然中了蛇毒还能醒来,真的很兴奋,当然,他并不知道尚文醒来的原因是因为黑无常帮了忙。

尚文没有回答刘翠翠,他甚至看都没看刘翠翠一眼,他完全被那蛇精柳飘飘的声音吸引住,向她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蛇神 这世上的事情真的很难说,都知道时间是治愈伤感的良药,可是时间也是忘记情感的麻药,时间是个庸医,它治疗难过的事情,它也治疗美好的事情。

刘翠翠不知道,等待的过程其实就很美好,千万别得到结果,因为等待的过程有期盼,有希望,有想像,真要是有了结果,肯定不尽人意。

柳飘飘没有看秦广王和海青平,她向有心里感应似的,她好像感觉尚文在看自己,她突然回过头,四目相对。

柳飘飘伸出如葱似笋的手指指向尚文道:“哟,看来我来的不算晚,你还没死?”

秦广王长袖一抖后收了袖口,双臂背到身后,他感觉此时手掌有些发痒的感觉,他不知道柳飘飘刚才拍自己时,给自己下的是什么毒,但此时这个毒也就停留在手掌表面,还没有深入肉体以及骨髓,这一点,他是能感觉出来的。

秦广王听到柳飘飘这么说,感觉不对,他道:“柳飘飘,你不会也是来救这小子的吧?”

柳飘飘的手如白玉,而且有些半透明,如果要是在阳光下,一定会看得到她手掌里面的东西。

她攥着拳头,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

她道:“你说对了呢,我就是要带他走的。”

柳飘飘说罢好像一闪身就已经到了尚文的面前,柳飘飘右手一把抓住尚文的左肩的肩颈穴,尚文一下子就被他提了起来。

秦广王脸色依旧铁青,他道:“你拿我当白给的吗?”

秦广王说罢袖口一开,他这回使出了十分的力气,一阵怪风从他的袖口内喷涌而出,这股风带着极强的吸力,冲着柳飘飘和尚文而来。

但不知为何,尚文被吸得双脚离地,而柳青青却纹丝不动,这股吸力太大,速度又太快,尚文一下子就被带动了起来。

幸亏柳飘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尚文的手腕,柳飘飘的手很光滑,一点都不像是能有千斤力度的手,尚文就这样悬在空中。

而刘翠翠离两人最近,她这反应慢些没能闪开,让那一股劲风吹起,直往那秦广王的袖口内钻。

柳飘飘另一只手本来攥着拳头,此时她那拳头往嘴内一放,也不是整个的拳头放进嘴里,她小嘴根本塞不下她的拳头。

她的拳头好像就在嘴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她长裙的水袖一甩,如一道红光一般直缠到了刘翠翠的腰间,柳飘飘往回一拽,把刘翠翠也拽了回来。

刘翠翠的形像就比较惨了点,她被柳飘飘摔到了地上,柳飘飘一收手,把水袖收了回来,为了防止刘翠翠在被吹走,她把刘翠翠踩在了脚下。

柳飘飘晃动了一下身体,那身体就像海草一样,七扭八歪地摆动了一下。

她道:“呀!秦广王,你的这个招数对我来说没有用啊?”

秦广王脸色一直是铁青的,他的牛角已经变成了血红。

他道:“臭婆娘,你知法犯法,你知道不知道你犯了天条,你身为蛇坑里的蛇神,竟然不为地府做事?”

秦广王的功力有限,他这招术需要运用全身的真气,此时他用了十分地力道,已经影响到方圆五里地的牛鬼蛇神行尸走肉和阴差等众了,就连那些在阴阳界里面的魂灵都被这一股强力迷失了自我,昏死过去。

阴差从阴阳界里面跑出来,道:“秉告大王,那些蛇精罢工不干了,原因是他们死了一条蛇,都要个说法。”

柳飘飘一愣,她本来脸上出现着嘲笑,但一听这话,她的脸上现出了怒气。

她道:“是谁干的?”

那个阴差摇摇晃晃的,一栽歪昏了过去。

秦广王收住了法力,此时阴阳界内外立时风平浪静了。

秦广王却面露喜色,他头上的角也渐渐由深红变成粉白

他道:“柳飘飘,你家里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呢?要不要把它们叫来问问啊?”

柳飘飘脸色发白,由粉红的桃花色变成了雪白的梨花色,她不由分说,摇身一变,身子已然消失不见,她不见的同时,她手中抓着的尚文也不见了。

秦广王双手发麻,他渐渐地感觉上半身也发麻,可是,刚才用真气有些过度,现在不能马上把这毒气给逼出去,情况紧急,他又不能现在逼出毒气,他运不了气,只能快步往阴阳界里面走去。

不能运用气力的还有海青平,他现在调节得已经很快了,但是就是已经不摇摇晃晃的了,不能昏了,跟正常的人类差不多,要说法力,那是一点也用不上的,但是他也快步跑进了阴阳界里面。

柳飘飘带着尚文已经在桥边,他刚才靠着柳飘飘的气力站起来的,现在他完全自己能站着了,他还有些发愣,他的嘴角处全是血迹,但红肿的皮肤还没有消下去,黑无常只是让他的灵魂苏醒,并没有救治他肉身的毒伤。

柳飘飘看那坑里的毒蛇全部被秦广王的阴风给吹得迷昏了过去,它们的身体的僵直,她皱了一下眉头,冲着蛇坑砍了一口气。

柳飘飘那口气吹出来后,那蛇坑内出现了一团白雾,白雾越来越大,把整个蛇坑都笼罩住后,慢慢地变淡,等白雾完全散去后,那些蛇精变成了一个个美少女,她们个个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裙,光着雪白的脚。

她们醒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柳青青,纷纷跪下给柳青青见礼道:“恭迎蛇神大人。”

牛鬼蛇神是指,牛头的鬼,蛇身的神形容,比喻形形色色的坏人,牛鬼蛇神指的是阴间鬼卒、神人。

此刻的他,经历了地府,才知道这一切并非虚幻,不仅并非虚幻。

可是,就因为他接受了这些事情,今天看到这一切,才着实地吓了一跳,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就在那些蛇精喊柳飘飘为蛇神的时候。

柳飘飘道:“我们这里死掉一个姐妹?小白,你说。”

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站立起来,她长发披肩,长得比较清秀。

她道:“我们在抓咬一个灵魂的肉体,没有想到,被那个灵体念的符咒给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蛇精柳飘飘 柳飘飘单左手又从嘴角边划过一下,随后她左手攥紧了拳头背在身后,她的眉如月牙一个弯弯的,此时却紧锁成山川状。

她道:“小白,难道你们不知道,会些道行的人,不归我们管的,我们不负责啃咬他们的肉身。”

那个小白姑娘还没等说话,此时秦广王已经跑到了近前,他的上半身都有些麻木了,他运动得越快,身体麻木得也越快。

但是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笑声实在是太刺耳了,柳飘飘转身,道:“你笑什么?”

秦广王腿也渐渐地发麻了,他不得不站立不动,暗暗地运气,调和真气,但是他表面上还是笑得很开心,原因是他真得很高兴。

他道:“你自己的人死了,你还来救别人,先把你自己家的事办完吧。”

柳飘飘强忍怒气,她转头看向小白,道:“是什么人施的咒语?”

尚文眼神有些慌,但是他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他一转头,就看到海青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他看向海青平,好像要寻找一丝安慰似的,海青平冲他点一下头,好像在说万事有我。

那小白果然转头瞅了一下,她看到了尚文,突然一脸的惊讶和愤怒,她指着尚文道:“蛇神,就是他。”

柳飘飘看向了尚文,她的脸色变化多端,最后变成不可置信

她道:“我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哈哈哈”秦广王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可是,他还能说话,还能有表情,他暗自运气调和,但是他却忍不住笑道:“该,报应。”

柳飘飘连看都没看秦广王,她看向尚文,突然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她一掌向着尚文的头顶就劈了过来。

海青平此时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是根柳飘飘根本没法对峙,但是他的反应还是比尚文要快的,他拽着尚文的胳膊一闪身,柳青青的这一掌顿时就扑了个空。

“哈哈哈”秦广王笑得很爽快。

海青平的声音如丝,他怒道:“你个老鬼,你笑什么?会符箓的,本身属于会法术之类,他们既使是来到阴间也先经补经所,怎么会让他先过奈何桥呢?这明明是你的失职。”

尚文依然牵着海青平的手,他觉得只要拉着海青平就像有了依靠似的,他说话也变得硬气了,他下巴往前一探。

冲着秦广王道:“就是,就是,把我抓到奈何桥上,有毒蛇咬我,我不是本能地就念出咒语来了么?”

秦广王道:“你……”

秦广王是第一次听到尚文说话的声音,当然尚文说这话的时候,是把黑无常给扔里面了,但是尚文昏迷时他不知道黑无常救了他。

柳飘飘突然很怪异地一笑,她的笑声要是在漆黑的夜里那一定会让人的头发都炸起来。

她道:“原来这样啊?”

她一转头,又瞅向小白,她道:“听到了么?杀死咱们姐妹的是这个老鬼,他刚才还取笑我们姐妹当中灰飞烟灭的呢。”

别人蛇精纷纷七嘴八舌道:“到太上救苦天尊那里去告这老小子。”

“把他打得灭了道行,让他取笑咱们。”

“他怎么这样,给他一殿做工了这么些年,咱们死了姐妹,他就那么高兴。”

“打他……”

小白转身瞅向众蛇精一眼,大家纷纷停止说话。

小白又瞅向了柳飘飘,她扔恭身施礼道:“全凭蛇神给我们作主。”

众蛇精听到小白领头说这话,也纷纷跪下磕头说道:“请蛇神给我们作主。”

柳飘飘本来面色如玉,她红润的嘴唇显得那么地飘渺和遥不可攀,可是此时她一怒,却显得那么地让人胆寒。

她道:“先把这个老小子打灭了道行再说。”

“是”

众蛇精纷纷飞出了蛇坑,冲着秦广王就扑了过来。

秦广王吓了一跳,喊道:“快给我上!”

几个阴差迎了过来,但是秦广王知道这几个阴差纯属白给,他的气力运行得很快,但是也只是保证头脑不被麻木的地步,如果柳飘飘知道他现在已经不能动了,那么灭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果要是这样,那可比海青平那次的事情更令人感到羞耻,秦广王立时吹了一个口哨,那口哨声音很特别,那声音悠长遥远空旷的感觉,直钻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令人不想听到都不可能。

可是,这些蛇精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在秦广王的口哨声还没有吹完,她们已经到了,先到的两个蛇精是飞扑着过来的,但是迎上来的两名阴差离他们俩还有十米的距离时,突然挥起了绑魂鞭向他们抽了过来。

这绑魂鞭对于鬼魂的制约性很大,但是对于仙家的蛇精她们来说,就是个普通的铁链子而已,不过,既使是这样,铁鞭子抽在人的身上也是够疼的。

“啪啪”两声。

那两个先扑过来的蛇精被两个阴差各打到一铁鞭子,其实那两个阴差根本没有这些蛇精跑得快。

他们甚至都没跑,只是刚一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一百来个变幻成美少女的蛇精向着这边飞扑而来,阴差虽然法力微末,但是他们有法器,就是绑魂绳。

这绳子可大可小,大的时候可以无限大,小的时候可以无限小,头前的两个阴差甩出那铁鞭子,他们把握的尺度刚刚好,正好抽到了蛇精的身上。

两个蛇精跌落到了地上,后面的蛇精随后就又扑了上来,可是这些蛇精能有一百多,这一殿的阴差又不太多,有些疏忽了也在所免。

那些蛇精扑了上来,一时间秦广王被打倒在地。后赶来的阴差用绑魂鞭抽打,也只是抽打到外面的那些蛇精。

一时间,秦广王被她们包围倒在了地上,只要是倒下了,就别想站立起来。

秦广王已经运气到手脚都能动了,对于仙家来说,他真不是白给的,他运气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柳飘飘反应的速度更快,她完全不顾跟他同在地狱共事的一点情份。

可是这也只不过是过了五六秒的时间,尚文甚至被这样的场面震撼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府闹事?全让自己赶上了,而且间接的来讲,都是因为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阎罗 尚文也算反应快的了,他只不过是迟钝三秒而已,他的手还被海青平拉着,他反手一拽海青平的手,道:“快走。”

可是海青平确迟缓了一下,他现在不能移魂,他的气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就在海青平迟钝了这么一下的时候,头顶处好似一声炸雷响起,“咔”地就这么一声,好像天都裂了一样。

所有人都仰望那声音所在,连那些蛇精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柳青青都不由得抬头观望。

头顶本来乌云密布灰暗无比,此时乌云散去,出现一团亮光,而空中有九个人架着云,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他们九人,都身高两丈有余,穿着各色的袍子,戴着黑色的官帽,就像是古代的大臣一样,只不过脸的颜色像是抹了油彩一样。

九个人落地后,并排而站,其中有个黑脸的穿着绿袍子的老头,冲着那些蛇精一挥袍子。

道:“你们这些孽障,不好好修炼,跑到这来现世,都想灭了法术么?”

这个黑袍子老头袖袍子一甩完,那些蛇精已经变回原形,但是它们也没回蛇坑,它们虽然变回肉身了,可还是执着地听着蛇神地号令,它们头都转向柳飘飘,听候着她的吩咐。

柳飘飘平时看上去特别妖魅的表情,仙界的仙家和妖魔鬼怪,他们的自制力都很强,很好控制,可是人世间的凡人要是遇到了她,就很难把控得住了。

因为她天性就带着一种魅惑的表情,特别是她那双眼睛,好像湖面的水波,湿汪汪的,让人看上一眼就很难从她的眼神中移开。

可是此时,柳飘飘的这双似水含烟的眼睛却带着些许恐惧,但是那么多的手下看着自己,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强做镇定,冲着这个黑脸的老头道:“阎罗王,我的手下,凭什么你给打回原形?”

这个黑脸老头皮肤都解了,他的牙好像都活动了,但是双眼却烁烁放光,说话的声音显示他气力很足。

他道:“你的手下,在地府不守规矩,我替你教训教训。”

柳飘飘看向那些蛇精时,她的面色尽量疏缓一些,那些蛇精此时已经不能说话,但是由于天性索然,身子不停地扭动着。

“呵呵,”柳飘飘一阵阴笑,她道:“我的手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老鬼管了?”

柳飘飘在跟这个阎罗王说话的时候,早有一个身高能有两丈八的穿着一个黄袍的一个壮汉来到了秦广王的近前,他是这十个仙家当中个子最高,身材最壮硕,年纪看上去最年轻的一个仙家了。

他的体形太过肥大,蹲下身子都感觉十分地费力,可是此时他却费力地蹲下身子,弄得他腰间的黄丝绦把他的腰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伸出他那像铁锤子似的拳头,照着秦广王的胸口锤了两下,并且冲着双眼紧闭的秦广王问道:“哎老秦,死没?”

秦广王被他这两拳锤得竟然咳了两声,他眼睛都没睁开,但他听到这个汉子说话的声音了。

他骂道:“泰山王,你奶奶个孙子,想给我锤死啊?”

这个泰山王脸上现出笑意,他道:“哎呀,我还以为你被这些老娘们给毒死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尚文看到这些个人心里就莫名地发慌,特别是看到阎罗王和泰山王之后,他的心脏跟着猛烈地跳动。

尚文不由得攥紧了海青平的手,事实上,海青平的手掌还没有李小小的大,但是青平攥着他的手就觉得安全。

尚文侧着身子,但是他身体没动,只是侧脸往海青平这边靠了靠,悄声问道:“他们都是谁啊?干什么的啊?”

其实尚文已经猜到他们就应该是鬼王了,但还要证实一下,特别是那两个鬼王,尚文感觉自己跟他们存在着某些关联似的。

海青平看到这些鬼王从天而降时就心道糟糕,此刻听到尚文问自己。

他悄声道:“他们是各殿的鬼王,完了孩子,十殿鬼王都聚其了,咱们跑不掉了。”

尚文没有海青平那样悲观,俗话说得好,无知者无畏,还是他知道得太少了。

他道:“他们有这么厉害么?他们都是些什么鬼王啊?”

尚文其实就是想知道那泰山王和阎罗王管什么的,因为他总觉得跟这两个人有总特殊的源缘。

海青平道:“刚才那秦广王你也看到了,管第一殿的。第二殿往后分别是楚江王,宋帝王,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伦王。他们都各管各的殿……”

海青平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到一个白袍老者在喊他。

老者道:“海青平,你不在讲道所呆着,在这做什么?”

尚文抬头看向这个老者,虽说是老者,但是就他的长相而言,因为他的头发胡子眉毛全白了,但皮肤还是很紧绷的,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苍老之声。

海青平看了一眼那老者,尚文问道:“他是谁?”

海青平小声说道:“他就是楚江王,我所在的补经所归他管。”

尚文悄声道:“他长得好奇怪,眉宇间带着杀气。”

海青平道是很认同尚文说的话,他看着楚江王一眼,却跟尚文说道:“他在阳世时是西楚霸王。”

尚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时睁得更大了。

海青平却不在理尚文,他也没有回答楚江王的话,因为此时柳飘飘正跟那个穿着黑袍的阎罗王在对话。

柳飘飘的声音曼妙美好,她道:“你在阳世时,都说你公正廉明,大公无私,谁想到你在地府办案却是个糊涂虫,我的姐妹灰飞烟灭了,那秦广王有直接的责任,一命还一命,也没什么不对的。”

那黑脸的阎罗王他那浓重的眉头皱成了麻花状。

他道:“你不要强词夺理,秦广王乃是鬼王,他犯了事,自有仙家管他,你也可以向我们上级告去,你没有权力直接教训他。”

“呵呵,”柳飘飘掐着腰要不然她的腰真的会断了似的,她的腰简直太细了,禁不住盈盈一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避邪珠 她道:“向你们上级告,你们还不是官官相护么?我的姐妹打秦广王你说轮不到我,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我教训我的姐妹?我们犯了错,自有胡三太爷给我们做主。”

“你……”

阎罗王还在跟刘飘飘挣辩着什么,尚文x3阎罗王也挺有意思的,要是自己)早就了,而且除了秦广王原地而坐调养生息,那八个鬼王早就磨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尚文悄声对海青平道:“这个阎罗王怎么着么爱讲事实,摆道理啊?”

海青平悄声道:“他前世是大宋的包拯包黑子,善长审案,在地府专管十六小地狱里诛心地狱。上辈子做了错事,要摘心的,你看那个……”

海青平悄悄一指陪在秦广王旁边的那个泰山王,他接着悄声说道:“他是管上辈子盗墓的,如果有,泰山王直接就把那人交有这阎罗殿这儿,诛心。”

“诛心?”尚文一听这话,他的心不由得疼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两个殿的鬼王跟自己有莫名的联系,看来是不假了,因为他那世时,确实是代替了汤左荣的心脏,那么汤左荣之前是因为盗庆陵的墓遇到了一些事情。

尚文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部位。在孽镜台时他也看过了,前世生前,他是被一个灰家仙给换了心的,那么自己在死后会不会在这个阎罗王殿中受过什么审判?但是他又看到柳飘飘跟那阎罗王马上就要开战了。

尚文眼睛一亮道:“咱们可能完不了,你看那蛇神不是还帮着咱们呢吗?”

海青平突然松开尚文的手道:“她帮你跟我帮你是两码事啊孩子。她是有目的的。”

尚文挠了挠头,道:“这世界如此复杂,我还太小,不太适应。”

第五殿的阎罗王,在阳间的时候,是包拯,他办案虽说是严明,但要是对方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的话,他还是愿意劝人为善的。

时间一长他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能劝人悔悟,就尽量的劝人悔悟。

传说在地府的时候,他本来在第一殿,由他审判后分配到各殿,就是因为他的心太善了,才被调到第五殿的。

此刻阎罗王还在说,他道:“蛇神啊,你这样被打掉道行就不好了,我劝你还是就早休手吧。”

柳飘飘的大眼睛发出悠悠的光芒,在这黑云密布且低沉下坠的空间里,如两颗黑宝石一样。

她光洁的前额上,一缕秀发在那里随风飘荡,可能是有些挡眼睛,她把那缕头发掖到了耳后。

她突然回头看了尚文一眼,她那如黑宝石似的眼睛打量着尚文五秒后,悠悠地说道:“像,真像啊?”

“我说飘飘,算了吧,这么都过去上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花痴?如今我们就快死了,算了吧。”

海青平莫名其妙地说上这么一句话,令尚文表示不明所以。

尚文甚至被柳飘飘看得比较发懵,别看只是五秒钟的时间,但是,尚文从柳飘飘的眼中看出了深情,难道这个百年蛇仙看上自己了?

但是尚文一听海青平这么说,就觉得事情不对了,也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好像就他自己不知道似的。

不过,听海青平那个意思,柳飘飘可能要玩完了,她要是都不能对付这十个鬼王,那么自己和这个王八精也得送命。

柳飘飘听到海青平这么说,她突然飞跃而起,就像一团火,直蹿向那阎罗王。

海青平心一惊,他道:“快回来,别飞蛾扑火了。”

“嗖”

柳飘飘在半空中突然扔下一物,那速度太快了,而且闪闪发亮,在这样阴暗的地府中就像一颗流星一样,直冲着海大山飞落下来。

她道:“拿着它,带孩子走吧。”

海青平现在已经没有移魂的能力,但是他也算得上是千年的草仙,他的修复能力相当地快,此时已经能够提气,他往上一提气,一下子飞跃到半空当中,接住了那一物。

海青平提气不能太长的时间,待他接住那一物时,立时就落到了地面,他摊开手掌一看,竟然是那颗避邪珠。

尚文也看到了海青平手里的避邪珠,他一愣,道:“这个避邪珠不是让海星拿走了么?”

海青平道:“海星给我了,我才恢复肉身的,可又被老娘们拿走了。”

柳飘飘已经像一团火球直冲向阎罗王,而阎罗王脚下依然踩着祥云,看到柳飘飘以飞蛾扑火的心态冲着自己袭来,竟然很怜悯地摇了摇头,突然从袖口甩出一把铡刀。

那把铡刀开始甩出来的时候,只不过就跟石头子那么大小,后来越来越大,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闪着金光,刀口冲着她就来了。

柳飘飘的动作也挺快的,因为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和形状,看到的是一团火。

可是,既使是这么快,也没有那阎罗王快,阎罗王的那把铡刀像锋利的闪电,发着银光,不偏不倚地直刺到了这团火上面,就尤如火与水的较量一样。

“啊”

尚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一抬眼的功夫,就看到柳飘飘已经惨叫一声,她的肉身瞬间摔到了地上。

而且,令尚文感到震惊的是,柳飘飘掉到地上的只是一个身子,她的头已经不见了,尚文连害怕都没来得及,他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一下呢。

“当”地一声。

柳飘飘圆滚滚的头,摔到地上后,正好骨碌到了尚文的脚前。

尚文不由得吓得跳起了脚,可是当他的脚落到地上时,却发现柳飘飘并不吓人,她的脖腔子处,一点血痕都没有,她的脸色还是那么地富有光泽,她的大眼睛没有闭上,但是睁着,也不像死人的眼睛,她的眼睛看起来还是湿气蒙蒙的。

“走。”

海青平反应迅速,他一只手拉着尚文,另一只手摊开手掌,那珠子就曾现在他的手心处。

他心里默念移星遮日咒,这个符咒很短,海青平几句就能念完。

平日里,如果此神咒要想发挥作用的话,必须得用自身的精气去在空中划符,再靠自身的内力做乾坤大挪移,这需要消耗很大的体力和精力的,不过这对于千年的老龟精来说也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蛇蟒战 只不过他今天体力根本没恢复过来,要是做这个操作是万万不能的,别说还带着个尚文。

可是,有个了避邪珠这样的法器就完全不同了,它用它做挪移这点小事情,完全不需要费自己的一点真气,只要简简单单地念一下符咒,本领更高一些的连符咒都不用念,就能让这样的法器唯我所用。

海青平念道:“三天颁降……急急如律令。”

这段符咒很短,而且避邪珠这件法器也已发挥了作用,他已经发光了,海青平带着尚文消失在地府那只是一秒钟都用不了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远方喊了一声:“收!”

这个声音很遥远,可是对方的法器已经到了两个人的面前,那是第九殿的平等王甩出的一把刀锯。

那刀锯也就巴掌大小吧,但是估计平等王就开了这么大,既然是法器,那么都是可大可小变化多端的。

平等王是专管刀锯小地狱的,海青平“啊”地一声,跌倒在地,他倒地的同时,他抓着尚文的那只手,从手腕子处被锯了下来,那刀锯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又收回了平等王的手中。

尚文也跟着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腕子还没等挣脱开海青平的那只断手,就感觉眼前有一物袭来,尚文一抬眼,就看到远处有个黑绳子向着自己抛甩了过来。

尚文连坐都没坐起来,他仅是刚用一个胳膊肘杵在地上,刚刚堑了点上身,但那个黑绳就已到了近前了,他定睛一看,却原来不是黑绳,而是一颗粗大的黑蟒。

那是泰山王绑人用的绳子,是由粗大的黑蟒修炼而成的,黑蟒的眼里冒着寒光,寒气袅袅地传出来。

那黑蟒一下子缠到了尚文的身上,他被一股惯力给弄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当尚文站起来时他的全身已经被这条黑蟒缠了全身,他就像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尚文根本反应不过来,泰山王身材高大,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他人还没过来,但是声音就好像在尚文耳边响起似的。

泰山王道:“收了他。”

那黑蟒的头足有尚文的头这么大,它的一双黑眼睛闪着阴冷的光泽,它看向泰山王愣了一下。

因为在以往,这黑蟒捆完人或是捆完灵体,几乎就完事了,可是此时,却让它直接把这人的吃掉,却是没有过的。

虽然这条黑蟒是靠着吸食人的灵体才能成长和修炼,可是它也是吃那些做了恶事的永远不能永生的灵体,且这些灵体是正式的接受过审判的,否则,如果错食了灵体会遭受报应的。

但是这也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甚至连一秒都没用到。因为黑蟒毕竟还是需听命于泰山王的吩咐。

那黑蟒突然张开血红的大口,血红的蛇信子一下子吐了出来,这黑蟒可比那些蛇坑里的青蛇法力要高深多了,它那蛇信子一下就把李小小的头卷住了。

李小小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就一下子被那黑蟒卷住,然后黑蟒的尚文往回一收,尚文整个人,从头开始就被黑蟒带入了口中。

随后,那黑蟒的身体松开,李小小的整个身体也被吸进了黑蟒的口中。

黑蟒立时身体好像胖了几圈,但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恢复原状,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把他吐出来!”

那是柳飘飘的声音,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她双掌向着黑蟒拍了过去。

那双掌带着一股劲风,带着毒气,毒气从手掌中喷泻而出,已经呲到了那黑蟒的蛇头之上,黑蟒吃灵体长大的,它的体充满了怨气,但是经过泰山王特殊修炼的原因,它本身并没有什么毒性的。

“啪”

柳飘飘的毒气已经喷到了黑蟒的头上,紧接着双掌又强有力地拍到了黑蟒的头上。

这一声音就好像一个锤子拍到了一个东西上,那蟒的脑袋立时也如西瓜一样爆掉了。

黑蟒的头飞了出去,血浆子喷涌而出,泰山王双脚一点地已经接住了蟒头,可是他看了一眼,应该觉得毫无希望了,他顺手就把蟒头给扔掉了。

海青平看向柳飘飘,他此时虽然说已经断了一只手,但是灵体并没有出来,他点了自己手腕上的寸关穴和尺泽穴以致于他血不会流出来,也不会疼得失去意识。

虽然海青平看到的还是柳飘飘的形象,但是她的人双脚已经完全不沾到地上,海青平知道那是她的魂灵,她的魂灵没有肉体的保护,将会很危险,遇到厉害的角色,会马上把她消灭掉。

当务之急,柳飘飘应该做的就是赶快跑掉,不让这些鬼王给她的魂魄收了去。

可柳飘飘非但没有跑,她还嘲笑了那黑蟒一下,她看着已经变成一条抽了的跟蚯蚓差不多大小身子的黑蟒,她却冲着泰山王笑道:“你竟然派个连肉身都没修炼到的东西出来?”

泰山王气得大叫一声,随后冲了过来。

柳飘飘本来就双脚离地,她此时是飘的,她刚抬眼看,泰山王的一拳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一闪身,身子立时形成了一股烟似的,绕着泰山王的胳膊曾罗璇状旋转,转成一圈后,瞬间就绕到了泰山王的身后。

“啪”

柳飘飘照着泰山王的后背就拍了一掌,这一掌软绵绵的,就像个一堆绵花拍到了石头上,对于泰山王来讲,不但不起作用,而且还感觉有些舒服,恨不得再让她拍一下。

可是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还不到两秒,泰山王的上半身就已经动不了了。

泰山王还要再挥拳,可是刚一抬臂,就已经动不了了。

秦广王一直在闭目调气,此时他感觉到了不好的预兆,就像当初柳青青对自己的那种感觉。

他微微睁眼,果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大喊一声:“一起上啊,用法器,别碰她。”一时间所有的法器都向着柳飘飘飞了过来。

柳飘飘的身体模模糊糊的,她此时如影如幻,她冲着那些蛇精喊道:“姐妹们,给我挡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到东海 实际上,不用她说,那些蛇精就已经冲过来了,她们早就被柳青青施了法又变回了女人的模样。

但是她们去迎这些个法器等于飞蛾扑火,明就是送死,可是她们却毅无返顾,她们人多,活生生地用自己的性命抵挡那些法器,给柳飘飘创造出一些时间。

柳飘飘利用这些时间做了一件要紧的事,这件事十万火急,她宁愿舍弃自己的灵体和姐妹们的道行也要做。

她来到那条死去黑蟒的身子前,突然变成一股子清烟,一下子钻到了那如一条麻绳似的黑蟒的身体内,蟒的身子本来已抽成蚯蚓大小,可此时愣是像塞进去一颗大树一样。

这颗“大树”确把那那黑蟒的皮撑得非常地透明且薄,仿佛马上就要裂开了。

“啪”地一声。

那蟒蛇的蛇皮终于断裂开来,柳青青从里面仿佛破茧而出一样飞了出来。

不仅是柳飘飘飞了出来,她的手中还抓着一个魂灵,那是尚文的魂灵,尚文的魂灵已经很小了,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那般大小,但是随着柳青青外外拿出的那一刻,魂灵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柳飘飘当的一声,把尚文的魂灵摔在了海青平的面前,她道:“带着他!走!”

这时卞城王和都市王带着随身的法器已经向着这边飞跃过来,柳青青两条红色水袖一摆,瞬间变成一团火焰似的,将两人拦住。

风力强劲,那是带着力道的,幸亏海青平手中有法器,他的一只手已经断了,确把那避邪珠塞到了自己的腰带里,他一把拽过尚文的灵体,他念道:“五雷神王袪却不祥……急急如律令。”

“嗖”地一声,海青平带着尚文消失在地府。

当尚文醒来的时候,他坐了起来,双手一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稻草铺着的床上。

他打量一下四周,这个屋子很简陋,是用石头砌成的,屋内有木制的桌子和椅子,桌子上点着红色蜡烛,微风把那蜡烛的火苗吹得摇曳不定。

床挨着窗户,窗户是开着的,李小小向窗外看去,发现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原来这个石头房子就建在海边,也许,这根本就不是用石头砌成的房子,而是天然的礁石改造而成的。

放眼望去,此时黄云西坠垂,夕阳西坠,海天连成一片,海风一吹,有些许的凉意,尚文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

可是这些由不得他多想,他现在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这风吹的还是因为自己体力太虚,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别的衣衫,只好把窗户关上。

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尚文的身后响起,他道:“你醒了?”

尚文忙转过头,却发现原来是海青平,他穿着一件绿色大褂,他的个头不高,本来就有些驼的后背此时都快成一个句号了。

但是他看上去精神很好,他背着双手,笑呵呵地看着尚文,他满脸的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尚文的身后响起

他道:“你醒了?”

他背着双手,笑呵呵地看着尚文。

尚文道:“你?你不就是那个王八精么?”

“你怎么说话呢?”这时,海星走了进来。

他手内拿着个托盘里面有热乎乎的白米粥,这白米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尚文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吃到食物了,这段时间好像做了一场梦,那个梦太过光怪陆离了。

海青平伸出手接过粥碗,尚文看到海大山的左手已经没有了,从手腕子处断开的,尚文一瞬间想起了地府里的事情。

海青平已经把那碗粥端到了尚文的面前,看他有些愣神。

海青平道:“你自己能端碗么?你有很久没吃东西了,都靠着我给你疏入真气呢。”

海星明显有些看不上尚文,他翻了眼,道:“我爷爷已经守护你两天了,为了救你,他手都断了,早知道你这么害人,当初就应该让你死……”

“哎!”海青平没等这小子说完,就一个眼神逼迫他住嘴。

海青平道:“别听他的,来我喂你。”

尚文张开口,一口一口,让海青平喂。

海星又翻了个白眼道:“爷爷,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啊?”

海青平道:“因为他是尚诚普的孩子啊!”

尚文立时停下,道:“你是指哪世的?我爹跟你有什么关系么?还有那个柳飘飘是怎么回事?这些能跟我说说么?”

“你……”海青平刚要说话,外面急匆匆走进一人。

那人长得跟个骷髅似的,他道:“爷爷,爷爷,糖山温家来人了,他点名要尚熙和,他现在就在……”

那青年一抬眼看到尚文正坐在床头,而海青平正在喂他吃东西。

尚文看到他一愣,他道:“你……你不是那个海魁么?你没死啊?”

海星又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说话呢?”

乌家宝在惩戒司专门的看守房间接受问话。

负责问话的是个小头目,他道:“你的法器都是从哪来的?”

乌家宝有些不屑,他道:“当然是从家带来的了。”

小头目道:“你知不知道,东胜国是不允许盗墓的。”

乌家宝道:“我没盗墓,只不过我们必须得在那交易,那是绑匪指定的地点。”

小头目道:“那你带着法器做什么?”

乌家宝嗤笑了一声道:“这不是废话么?对方是妖,我不得降妖除魔吗?”

小头目顿了一下,道:“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马天意?”

乌家宝道:“没人指使我,我防身自己带的。”

小头目摇了摇头,道:“跟你一起去送银子的那个人呢?”

乌家宝道:“他跑了。”

小头目道:“什么?他打死人了?还是拿墓里的宝贝了?”

乌家宝摇了摇头道:“他就是个小跟班,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小头目道:“那他跑什么啊?”

乌家宝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小头目一指乌家宝道:“你小子什么态度?怎么这么嚣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苍海桑田东海扬尘 乌家宝有些不耐烦了,他道:“我就这态度了,咋地?因为一个私带法器上墓地,你还能弄死我啊?累了,什么也不想说了。”

乌家宝说罢,直接趴桌子上,再也不说话了。

尚文看到来势匆匆的温家人要把他接走,顿时有些心慌。

海青平好像很悚糖山温家,听到来人了不敢怠慢,忙起身往外走,走得太急,差点拌了一跤。

海魁和海星也紧随其后,若大个屋子只留下了尚文。

他此时已经恢复些体力了,马上跟马天意通灵。

此时的马天意被惩戒司的人带走问话了,他通完灵,马上让赵正豪带人去接尚文。

他很急,却抽不开身,虽然只是简单的问话,但是也得按流程走,需要费一些时间的。

此时虽然见不到乌家宝,但他知道乌家宝是不可能把自己咬出来的,私带法器到墓地虽然犯法,但情有可缘,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妖。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马天意几乎疲惫不堪了,但一想到马若云已经回来了,心情稍稍好一些。

他刚出门,他的马夫已经跑上前去,他愁眉不展,欲语还休。

马天意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似的,他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御剑去一趟东海。”

马天意说罢,就往前走去。

马夫道:“那个,老大,出事了。”

马天意心一沉,转头看向他。

马夫道:“那个,熙和被糖山的人已经抓走了。”

“什么?”马天意本来眼袋本来就很大,此时眼睛睁得太大,把眼袋都弄平了。

他道:“怎么会,我让赵正豪去了啊,他难道没拦住么?”

马夫摇了摇头,道:“没拦住,他刚才怕打扰你,直接跟我送来了传送金蝶发的消息。那个传送金蝶是尚熙和留下的,金蝶只认你,金蝶是看到马车上有你的衣物,才落下的。”

马天意接过传送金蝶,那金蝶很有灵性,此时看到马天意,它扑棱扑棱翅膀,翅膀抖得厉害,好像刚刚看到一场惊险的事情似的。

马天意咬碎钢牙,他道:“赵正豪这个完蛋玩意儿,还有脸回来啊?他拦不住,不会帮我拖下时间么?抓走熙和的是谁?”

马夫道:“糖山的温其温如玉。”

“呼,”马天意双手掐腰,长出了一口气,他仰头望天,道:“抓走多长时间了?”

马夫道:“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马天意揉了揉眼睛,道:“你怎么不进里面找我呢?”

马天道:“去了,可把门的官差不让我们进去啊。”

马天意往马车内走,他道:“赶快回丁香岛,对了,等赵正豪回来的时候,让他光着膀子去收拾池塘!”

马夫道:“好的。”

在去往糖山的官路上,一辆马车飞奔而驰。

马车内,跟尚文对面而坐的是一位外形俊朗的青年。

他箭袖是银制的,头发高高束起,别着一个金簪,簪子上刻着奇怪的图案,那应该是萨满专用的符号。

他很奇怪,他眼别人通灵,但眼睛是睁着的,而且声音很大,好像有意让尚文听到似的。

他对那边的人道:“哎,我合计拖一下时间的,等马天意回来找我,可是啊,你们非得让我回去,我啊,实在是太难了。”

他看了尚文一眼,好像在听那边人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道:“好了,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这个青年就是温家二公子,温其温如玉。

他表情略显为难,看向尚文道:“你就是尚熙和吧,回去跟你们老大说吧,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那边非要让你回去,我也没办法,不过……”

他缓了一下,又道:“不过,你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

尚文一听这话,心里一沉,他道:“这位大哥,我死也得死得明白吧?我到底得罪谁了?”

温如玉道:“呵呵,你把谁捅死了,你心里没算啊?”

尚文仔细回想,悄然道:“难不成是花陌?”

温如玉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道:“哎,你那一刀,把他的一魂给扎没了,现在他……哎……”

尚文沉思一下,不置言语。

温如玉道:“他现在就在糖山呢,你了然了吧?”

尚文想了想,道:“能不能让我通个灵?”

温如玉道:“你别让我为难了,糖山那边根本不让你跟马天意有任何联系,我跟你说这么多,都是冒着风险的了。”

尚文脸色变了一下,他道:“我是不是真得回不来了?”

温如玉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死应该不至于,但你好好想想,卢天玄被打得以后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你的下场会比他好过么?”

尚文吐了口气,道:“我不为难你,我不给老大通灵了,但能和家里人通一下灵么?”

温如玉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尚文马上跟海大山通灵,这实在是万不得已而为之了。

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海大山,从来都是他到辉山联系海守信,这就看得出他平时做事是多么的谨慎,这次是真得不得已而为之了。

海大山的通灵口令是:“苍海桑田,东海扬尘。”

尚文在心里默念数遍,可是,对方并没有感应。

尚文紧皱眉心,不由得额上汗都流下来了。

温如玉突然道:“好了,我看你家人现在是联系不上了。”

尚文睁开眼,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此时的海大山正在京城的总部惩戒司内接受上级的嘉奖。

这次的案子是海大山权全负责的。

京城惩戒司的大都督手缕胡髥,对海大山投来赞赏的目光。

他道:“说说吧,你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绑匪剿灭的?”

海大山道:“凭着我多年的经验,其实,任何一个团伙,做案都有他一定的规律和轨迹可寻……”

海大山震震有词,可此时突然头脑里有感应,他停顿了一下,晃了晃脑袋。

大都督道:“怎么了?”

海大山强作镇定,道:“没事,有人要跟我通灵!”

大都督道:“很重要的事情么?你先通灵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糖山温家 海大山摇摇头道:“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大都督缕着胡子,微微点头,道:“你做得不错,这次的事,都震动开阳府了,嗯……就是么?你比较年轻啊……”

海大山的脑子内一直有通灵的信号,而且他听到的通灵语是苍海桑田,东海扬尘。

这是他和尚文专的通灵语,在这个时候,如果通灵,大都督肯定是不高兴不满意的了。

海大山强行拒绝通灵,但表面风清云淡,他道:“大都督,怎么说?”

大都督道:“你还年轻,虽然这次功劳很大,但还需历练历练……”

另一边,在丁香岛马天意的会客厅内,李惊鸿三百斤的体重把桃木地板震得地动山摇。

他道:“怎么能让熙和去糖山呢?那边有花陌在不知道吗?他去了能有好么?”

马天意眉头紧皱,道:“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大厅当中一片安静,乌家宝想上前拦一下,确被赵正豪强行按住了。

李惊鸿道:“可不就跟你说话么?我就算眼睛小点,你看不到我眼睛啊?”

乌家宝当时心里一沉。

大厅内落针可闻,人们都随时准备暴风雨的到来。

谁知,马天意突然打了个哈欠,道:“好了,都散了吧!”

鹤彪已经变回了人形,此时他跟鹰雄还有鹰魁躲在一个石洞里。

鹤彪负伤累累,他一掀嘴角的伤疤,一股撕裂感让他痛不欲生,他道:“哎呀我去!”

突然他抬起头,看到鹰雄在洞外烧着纸钱,他缓了一下,走到鹰雄身边蹲下。

他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怪我太贪了。”

鹰雄擦了一把眼角的泪,道:“老大,我……”

鹤彪拍了拍鹰雄的肩膀,道:“哥知道,一个是你老婆,一个是你兄弟,我知道……”

他突然起身,看向外面的天空,道:“娘的,这事没完!”

丁香岛的会客厅内,人们看到马天意态度和缓,都有些惊讶,大家面面相觑。

马天意接着道:“行了,熙和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们都散了吧。”

马天意摆了摆手,看样子很疲惫。

李惊鸿还有些不死心,他道:“那卢天玄跟吴濯的关系?如果熙和去了那里,那会不会……”

马天意终于发怒了,他道:“你马勒隔避的,没完了是吧?!叫你出去,不懂人话啊?”

这才是马天意正常的状态,众人立时一哆嗦。

随后,赵正豪强拉着李惊鸿,离开了。

马天意进了屏风后面的一个小屋,屋子黑漆漆的,一进去,什么都看不到。

马天意却轻车熟路,他走到一个蒲团处,坐了下来,然后开始通灵。

他默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那边很快有了感应。

那人的地位应该跟马天意不分伯仲,他道:“天意啊,有事啊?”

看样子,那边是偷偷跟马天意通的灵,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马天意也是开门见山道:“糖山那边有任何事情,不是让你提前告诉我么,熙和的事,你怎么不给我来个信儿呢?”

那人道:“天意,温如玉是到了沈水后我才知道这事的,这件事,他们办得滴水不漏,我一点风声都没有。”

马天意叹了口气。

那人道:“天意,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半晌,马天意道:“现在咱们家老大在糖山么?”

那人叹口气道:“没有,他已经到外地了,要我说……天意啊……”

马天意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那人道:“我觉得,他就是在糖山也不会插手管这件事,而就直接让温如玉来管,你想啊,就现在你和吴春柳这样级别的掐起来了,他怎么参与?弄不好,就是到最后各打五十大板呗!”

马天意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人想了一下道:“要我说啊,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也不跟糖山那边联系,也不往回要人。”

马天意道:“哦?”

那人道:“这件事吴春柳他比谁都明白,他根本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扳倒你,但他有不甘心,所以无非就是借着这件事恶心一下你,你要是不接招,他就傻眼了。”

马天意道:“那我那兄弟怎么办?”

那人道:“你那兄弟就让温如玉带走呗,我就不相信,吴春柳还能把他弄死啊?”

马天意道:“就算不死,但也好不了。”

那人道:“天意啊?你怎么能有妇人之仁呢?小弟是做什么用的?不就是关键时刻能够替老大扛事么?你那兄弟回来后,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多给拿些银子就完了呗。”

马天意还是沉默。

那人道:“朋友,你要是真去了那你可就被动了啊!到时候你会很下不来台,吴春柳可不会给你一点面子。”

马天意还是沉默不语。

糖山温家在一个小岛上这个小岛起名叫西瓜岛。

西瓜岛上,四季如春,最大的好处就是涌道两旁的土路上结满了西瓜。

西瓜岛的西瓜都不算大,没有超过十斤的,有红瓤的也有黄瓤的,人们从西瓜岛走过,可以随便捡起个西瓜,捣碎,一边走路一边捧着西瓜吃。

这已经成为西瓜岛上人们的习惯了,此时温如玉就是一手端着半块西瓜,带着尚文进了一个密室。

密室内一个黑色短衣箭袖青年,头发高高束起,豹头环眼,气势逼人。

温如玉啃了一口西瓜道:“哎呀,就为了给你们家办这事,我这两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现在闻闻都有馊味了。”

那黑衣青年含笑抱拳道:“哎呀,这次真是辛苦二爷了。”

温如玉大咧咧地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道:“晚上我可不回我府上了,我又饿又累的,你看着办啊!”

那青年笑道:“看你说的,你不说这话还能让你回去不成,晚上我招待你……”

那青年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移到了尚文的身上。

尚文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而温如玉立时站起了身形。

那青年道:“就是他把卢天玄给捅了一刀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西瓜岛温家 温如玉不想因为这是得罪吴濯和马天意任何一个人。

他道:“他就是马天意一个手下,幕后的指挥还不是马天意么?”

温如玉此时明显想要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的状态,他真得谁也不想得罪。

黑衣青年笑道:“这我还不知道么?可是啊!马天意是什么级别的,我们敢动么?只能找他的属下撒撒气了。”

他看温其站着没动,道:“长途奔波周身劳累,你赶快去歇一会去吧!”

温如玉道:“怎么?我刚到这儿,你就撵我啊?”

温其不想走,而且尚文也看出来,他想拖延时间。

那青年一只胳膊搭在温其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没办法啊?我朋友有交待啊,你看看,你刚回来他就交待我了,你说巧不巧?”

温其眉头微微一蹙。

那青年又压低声音道:“没办法,我那朋友一肚子怨气没有地方撒啊,理解一下吧,好么?”

温其拿起桌上的半块西瓜,咬了一口。

他道:“哎,我不管了,反正人给你带来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好了,走了。”

温其说罢,拿着那半块西瓜就走了。

那青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如玉,我一会儿找你去啊!”

那青年随后走到尚文近前,他挠了挠鼻头,笑道:“呵呵,你知道我是谁么?”

尚文瞅他个头不高,岁数不大,有些痞帅,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人道:“呵呵,过来坐吧。”

尚文依然站着没动,那青年却一撩袍角,坐到椅子上。

青年刚要说话,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虬髯大汉。

他满身酒气,手里还提着酒坛,看到尚文不由分说,手里酒坛照着他撇了过去。

尚文上身被捆绑着,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突然一抬腿。

“咣”

酒坛被他踢飞,摔到了墙上,可是还是有很多陶瓷碎碴子和酒水溅到了他的袍子上。

他走路有些晃荡,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尚文,道:“就是你小子把花陌打成那样的啊?呵呵,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他走到近前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做不改姓,老子叫唐洪希,记住没?”

他说罢,就要薅住尚文的脖领子。

尚文一侧身,做了一个凭空挪移,瞬间绕到了他的身后,。

“当”

尚文照着唐洪希的腰眼就是一脚,直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唐洪希站起身时,满脸都是血,他擦了擦鼻子,原来血是从鼻子里冒出来的。

他有些懵,道:“哎呀!你小子敢还手?”

尚文道:“都是一个腔子上面扛一个脑袋,谁能给谁欺负死么?你来吧!我记住你了,不就是条命么?”

“哎呀?来人!”

唐洪希喊罢,从外面跑进了十来个壮汉,对着尚文一拥而上。

尚文口中刚要念咒,只见之前坐着的那个笑呵呵的青年,突然飞身而起。

“啪”

当他飞跃到尚文近前时,尚文的肩头被拍上了一个止令符。

那青年一个后空翻落到了门前时,唐洪希的兄弟们已经把尚文包围起来。

一阵拳打脚踢。

温其躺在自家宅院的卧榻之上,他的眼睛像一汪潭水,他头枕着双臂,看向天棚。

半晌,叹了口气,自言道:“哎,这叫什么事啊?吴濯跟天意的事,为什么非得让我掺合进来呢,弄不好啊,天意又该生我气了。”

“他不乐意又怎么样?你是二少爷。”

这时,房间正中的房梁上,站一只金色小鸟,它浑身闪着金光,扇了扇翅膀,更显光彩照人。

它眨了眨小眼睛,突然口吐人言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眼睛依然盯着棚顶,道:“灵宠啊,你懂什么啊?我不是二少爷,就是个孙子啊,只要没有派我活,让我难做人,我就乐呵呵了。”

温如玉很想找人拆苦似的,他还要再说话,突然脑子里面有了感应,有人要跟他灵通,在呼唤他,而且感应很强烈。

温如玉腾地坐起,先没通灵,而是看向房梁上的灵宠。

他道:“看看吧,人刚到,就有兴师问罪的了,看来这天意啊,还真挺在乎这个小子的。”

他说罢才闭上眼,跟马天意通灵。

他道:“呀,意哥,是您啊?”

马天意那边却没有跟他绕弯子,他道:“如玉啊,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以前哪些地方得罪过你,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给我提个醒,也让哥哥我心里有点数啊。”

温如玉脸有些红,他道:“哎呀,意哥,看你说的,抓你手下的事,我其实就是个当差的,上面让我咋做,我就咋做啊。”

马天意没说话。

温如玉接着道:“那马车上,好几个人盯着我呢,我连跟你通灵的机会都没有啊,意哥。”

马天意道:“呀,那真是太为难你了。”

温如玉面有愧色。

他道:“意哥,看你说的,这都是上旨下派的事,我有什么办法?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当面向你陪罪,你想咋地都行!”

马天意道:“如玉,我现在也没功夫跟你绕那些花花肠子,我兄弟的小命现在就在吴春柳手里,你马上约他出来,我要跟他谈谈。”

“什么?”温如玉道:“你已经到糖山了?”

马天意道:“没错,现在就在西瓜岛外。”

“不是,你咋来的啊?”温如玉敲着额头,额上不由得渗出了汗来。

马天意道:“当然是御剑而来,若不然能这么快么?”

温其声调提高了几度。

他道:“不是,你怎么能御剑呢,从沈水到糖山你御剑?你知道这样得消耗你多少法力么?”

马天意道:“我现在法力短时期已经用尽了。”

“什么什么?”温其有些气急败坏了,他道:“我说意哥,你怎么能来西瓜岛呢?你知道不知道,吴春柳就等着你接招呢,你一来,他跟你针锋相对,到时候你能下得了台么?”

马天意道:“你不用多说了,熙和就算是捅卢天玄八百刀,也都是我指使的,我不怕下不来台,就怕保护不住自己人,让手下兄弟看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马天意对吴春柳 温其还想再劝一劝。

他道:“意哥,我能带你去找他,不过你们俩真见了面,我可什么话都插不上了,你也知道,这事,咱不占理啊!”

马天意道:“你放心,你是中间人,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只要帮我找到他就行,到时候,我就算是跪在他面前,也会给足你的面子。”

“……好吧。”

温其结束通灵后,没有马上走出屋外,而是坐在床沿不住地揉着眉心。

他自言道:“为了一个手下,还御剑来糖山了,这究竟是唱得哪出啊?真是搞不懂。”

房梁上站着的那个灵宠此时说道:“马天意来了,你还去么?”

温其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极不耐烦地抬了一下眼皮。

他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人是我带来的,我能不去啊?”

灵宠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温其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哎,先跟吴濯通个灵,让他过来吧!”

一柱香后,温如玉穿着淡蓝色长袍,开着船,到了岛外。

他的一叶孤舟没有浆,全靠着船头贴的一张行船符咒。

远远看到马天意双手笼袖,迎风而立,一袭白袍烈烈生风。

他眼眯一条线,正看向这边。

温如玉飞身一跃,脚踏空气,几步跃到岸边。

他落到马天意近前,立时扶住他的肩头,道:“咋地?意哥!就你自己来的啊?”

马天意微微一笑,道:“如玉,好久不见。”

温其看他一副轻松惬意的神态,而自己确神色凝重起来。

他道:“意哥,要不我再给你找几个人吧,咱们西瓜岛像你这样级别的叫过来几个,有他们在,你在吴春柳那里能好说一些话!”

马天意道:“不用!这都是让人难办的事,没有必要去为难谁了,走吧,快走,看看吴春柳!”

马天意说罢,先向着小舟走去。

温如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柱香功夫后,温其把马天意带到了西瓜岛的一间会客厅里面。

随着温其一开门,马天意就看到厅内坐着能有十来个人,围着一张长方形长地桌高谈阔论。

为首的一中年,看上去清新俊朗,楞角分明。

他很随意地坐在地上,一只腿支在地上,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

他手中正玩弄着酒杯,看到马天意进来愣了一下。

温其赶忙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道:“春柳哥,意哥来了。”

坐地上的中年正是吴春柳。

他看向马天意并没有说话,他不说话,他的手下没人敢说话,一时间,温其的笑声显得很尴尬。

半晌,他冲着马天意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温其笑得很假,他拽了一下马天意道:“意哥,快过来坐啊。”

马天意背着双臂,走到吴春柳面前,道:“我的兄弟呢?”

吴春柳把手里的酒一仰而尽,他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微微抬头,道:“你女儿被绑架,跟卢天玄有关系么?”

马天意双手笼袖,道:“没关系!”

吴春柳一声冷笑,道:“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捅他?”

马天意道:“春柳,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不管我做得是对是错,人我已经捅了。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吴春柳看向他,砸巴一下嘴。

马天意道:“当初我在沈水开易缘轩的时候,你非得让花洛阳过去,好,我碍于老大的面子,让他过去了,但我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过去意味着什么!”

吴春柳道:“哦?”

马天意道:“事是你先挑起来的,然后你又跟我争,我不满意了,想还击了,你又到老大那告我,你这事办得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吴春柳眉头一皱。

马天意扫了一眼桌上,见有切好的一块西瓜,他拿了起来,啃了两口。

清甜润喉,让他烦躁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他道:“我累了,卢天玄的是咱们以后再说吧,先把我兄弟放出来,让我见见。”

吴春柳合计了一下,冲着旁边的唐洪希点了点头。

唐洪希走了出去。

气氛还是比较尴尬,温其忙打圆场,他道:“意哥,你看你,总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呵呵”马天意道:“不用了,在糖山,哪有我坐着的地方?”

他刚说罢,门一开,只见唐洪希薅着尚文的脖子就走了进来。

尚文进来后,立时瘫倒在地,他一动弹,身体下方印出了一个血人印迹,他浑身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他微微抬头,看到了马天意,突然间,眼圈有些发红。

他道:“老大,你怎么来了?”

马天意看了一眼尚文,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转向吴春柳道:“春柳啊,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呢?!是个人都知道,卢天玄是我让他们扎的,你说你难为一个小崽子干什么?”

吴春柳微微一笑,道:“哦?那怎么办?我难为你啊?”

“呵呵。”

马天意微微一笑,道:“怕你为难,我今天就不来了,不就是扎卢天玄两刀么?我还回来就完了呗。”

说罢,马天意一撩前胸的衣袍,露出了雪白的胸膛。

他随手抽出一把短刀,照着自己的前胸就扎了一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老大。”

尚文看向马天意,一脸的错愕,内心深处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马天意道:“春柳,我扎的这个位置,你可满意?”

吴春柳有些发愣。

“哎呀,意哥,你这是做什么啊?”温其马上上前阻拦,他没想到以马天意这样的身份,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道:“意哥,快拉倒吧,啊?”

马天意一把推开他,道:“我说过了,让你跟我过来,不能让你难做人,你起开。”

“噗”

马天意说罢,又冲着自己的位置扎了第二刀。

尚文完全懵了。

曾几何时,他对马天意是充满恨意的,因为自己哥哥的死,跟他脱离不了一定的关系,可是,今天看到他这个样子,尚文觉得他不是自私的人啊。

两刀过后,马天意把短刀扔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接兄弟回家 马天意看向吴春柳,道:“你觉得可以么?”

“意哥……”温其看着马天意胸膛流出来的血,心情复杂。

吴春柳轻叹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子往外走。

众人也悄悄起身跟着离去。

“等一下!”

在吴春柳走到厅中的时候突然被马天意叫住。

他回头看向马天意,眼神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剩下的,全是漫不经心。

马天意道:“我跟卢天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那么我兄弟的呢?”

吴春柳一挑眉,眼神在询问。

马天意又重复道:“我兄弟的这笔帐,咱们还没算呢!”

温其忙拽了拽他的袖口,道:“意哥,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啊?你看你胸口流了这么多血,走,我带你看看郎中去。”

马天意眼神比较混浊,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道:“不行,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这件事就不能这么完事。”

他转身看向众人道:“刚才,是谁打的熙和?”

闻声,众人一愣。

唐洪希本来喝得脸色潮红,此时已变成了惨白色。

马天意突然上前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坛。

“咣”

他把酒坛敲碎了,瓷碴子和酒流了一桌一地。

他抓住坛口的那一半,道:“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把我兄弟打成这样的?”

众人看他提着个破碎一半的酒坛子,心里都一颤,特别是唐洪希,他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

马天意突然一声冷笑。

他看向吴春柳,道:“你看看你的手下,都是些没担当没魄力的废物!”

吴春柳眼神十分冷漠,他波澜不惊地往前走了两步,道:“哦?”

马天意道:“他们承认,那就只好你来了,我要得不多,你捅自己两刀吧。”

吴春柳穿着棕色缎子料员外氅,他上前一步,漫不经心地把大氅解开,露出白色中衣。

他还要再解衣服,唐洪希突然站了出来。

他道:“人是我打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吧!”

“你打的啊?”马天意凑近一步。

唐洪希迎了过去,道:“对,是我打的。”

马天意一把把他薅了过来,两人鼻尖差点挨到鼻尖。

马天意道:“你给我听好了,我的手下,以后你见到他们必须绕道走,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们一根头发,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扒你一层皮,还得让你大哥在旁边看着。”

温其见这势态,忙道:“哎呀意哥,得了,快拉倒吧,你这身份,对付一个手下,不掉价啊?”

马天意道:“你给我起开!”

“咣咣咣!”

马天意薅着唐洪希的脖领子,挥着酒坛子,照着他脑袋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当第砸到第四下的时候,唐洪希已经人事不醒了。

马天意一松手,他扑通倒在地上,嘴角处有白沫露出。

马天意把半截酒坛子扔了,来到尚文面前,他蹲在身子,面上诙谐一笑。

他道:“能走吗?”

尚文双手支地,微微睁眼看向马天意。

他的胸膛已满是鲜血,把白袍子都染红了。

尚文道:“你能走么?”

马天意冲他眨了一下左眼,道:“你扶着我点,我再扶着你点,咱们不就能走了么?”

说罢,马天意把尚文扶起,两人互相扶着对方的肩膀,往外边走去。

尚文眼圈泛红,他道:“老大,你真是傻啊,你不应该来的。”

马天意咬了咬牙,道:“你既然管我叫老大,我就要管你,有一天,你不跟着我了,只要有事,联系我,我还管你。”

尚文咬了咬牙,强忍住泪水。

他道:“你这是收买人心。”

马天意道:“行,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他捂住胸膛上的伤口,但说话时却风轻云淡。

他道:“我刚开始在白山,被赶出来时,身无分文,拣过吃的,到饭管要过剩饭,对于我来说,混到现在不容易。”

尚文道:“老大……”

马天意道:“如果你跟着我,真要是残疾了回去,那比让我跪下打我脸还难受,咱们好好走,别倒下,怎么来的,怎么走。”

大厅内,一片安静,众人还没有从刚刚的惊险中反应过来。

温其首先说话。

他指着唐洪希道:“快,快带他去看郎中啊,你看他都什么样了?”

吴春柳来到他的身旁,将唐洪希扶了起来。

他冲着温其微微一笑,道:“如玉啊,在西瓜岛,谁的地位越高,就越别想两面都卖好。你忙着,我们走了。”

随后,一群人跟着他走了出去。

大厅内只剩下温其和他的一个手下。

温其看着门外,突然喊道:“你们都有病啊,你们对掐,牵连到我做什么?”

他的兄弟走到他的面前,轻声道:“哥,我看马天意跟他那个小兄弟往岛外走了,他们浑身是伤,我怕走不到外面就……”

温其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啊?帮忙把他们送出去啊,要不然再给他们两刀啊?”

“哦。”

牡丹城外。

苗双脸色发白,站在高山,望向城内,表情有些激动。

他道:“终于走出来了,十天了啊,十天啊,终于看到牡丹城了。”

苗全道:“哥,你又发什么感慨?咱们这回有多狼狈啊,银子一两都没拿到。”

苗双咬了咬牙,道:“他马勒阁避的,等我看到卢天玄的,非给他干废了不可。”

苗全道:“哥,咱们怎么回去?万一官府盯上咱们了,怎么办?”

苗双想了一下,道:“要不咱们给手下发个信号,让他们来接吧。”

苗全脸色通红,扭捏道:“这事怎么跟人家说啊,太丢人了,兄弟们可全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去拿银子呢,结果……”

苗双道:“你就跟他们说,事办得不错,银子拿到了就完了呗。”

苗全摇了摇头道:“哥,你怎么这么能吹呢?咱们银子在哪呢,这十来天,咱们怎么回来的?尽捡剩饭了。”

苗双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哎呀,你别废话了,行不?赶紧发信号吧。”

马天意跟尚文还是在西瓜岛上住了一夜,等把伤止住了,第二天才坐着马车回到了沈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农谷 温其非常客气地挽留了好些次,但马天意坚持要回去,只得做罢。

回到沈水后,尚文开始在神农谷养伤。

最近一段时间里,易缘轩的事情可谓太多了。

首先是花陌离开了,乌家宝跟车扶桑又进了大牢,马天意也负伤了,易缘轩大的生意接不了了,小生意先由秦子旋和樊小堂他们盯着。

尚文也听到了消息,惩戒司的海大山高升了,已经当上了沈水惩戒司最大的督办。

百无聊赖中,尚文拿起了书来看,可神农谷并没有什么别的书,只有些医药方面的,尚文看的正是本草全集。

这时,李惊鸿从门外走进来,他道:“你干什么呢?给别人打个半死,还想再学一下救死扶伤么?”

尚文把书放到腿上,歪头看向他,道:“你怎么来了?没去集福堂盯着啊?”

李惊鸿道:“哎,何春华在那盯着呢,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他说罢,走到近前,把食盒放到了床前的一张桌子上。

他道:“你感觉怎么样,体力恢复得好点没?”

尚文道:“不吃你做的饭,还能多活些天。”

李惊鸿打开食盒,道:“你就知足吧,我爷爷在这养病的时候,我都没给他做过饭。”

他把菜饭一个一个的放到桌子上,道:“我有事要问你。”

尚文道:“什么事啊?”

李惊鸿坐到床前,道:“你说花陌已经被咱们弄成那样了,他那个姐姐怎么还总来找我呢?”

尚文眉头轻蹙,道:“你说的是花千红?”

李惊鸿点了点头,道:“是啊,你说她不会是想报复我吧,给我弄个花柳病什么的,如若不然,他弟弟都那样了,她的心得多大啊?”

尚文一撇嘴道:“肯定是你先撩的人家。”

李惊鸿道:“我有病啊,咱们给花陌弄成那样,然后我撩她,我不怕她半夜拿刀给我砍了啊?”

他想了一下,道:“我是喜欢年纪比较大的,会疼人啊,但我真没撩她。”

尚文道:“你别跟我说这些了,我听着恶心。”

李惊鸿道:“我也奇怪,你说我什么时候给他的错觉呢?”

尚文拿起筷子,道:“六胖子,咱们跟花陌这种关系,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缓和过来了,你再跟花千红弄出点什么事,让咱们老大多为难啊?”

李惊鸿道:“哎呀,我知道,我就看着有些傻,其实并不是真傻,你放心吧!”

他又看了一眼尚文正在夹菜,道:“嗨,我做得怎么样?”

尚文眉头一皱,道:“有点臭。”

李惊鸿道:“我这不是怕你没营养么,特意炒了一个大肠头,这肠子也没花银子,是做法事买猪头时,人家给搭的。”

“哇。”

尚文吐了。

李惊鸿道:“咋了?我一着急忘洗了,不过味挺纯啊?”

尚文道:“快滚,能滚多远滚多远,明天再敢来,我把你肠子掏出来。”

“哎呦,这不逗你玩呢么。”

李惊鸿贱嗖嗖地又坐回了床前。

这时,门被撞开了。

马若云双手拎着不少东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淡粉色长裙,长发后面扎着一条红绫,俏脸泛着桃红。

她道:“你们在做什么?离挺远就听见你们在骂人!”

“呀,大小姐来了?是特意看我们熙和来的?”李惊鸿有些惊讶。

自从上回经历了绑架后,马若云就一直在丁香岛,京城没有再去求学,这回是绑架以来第一次离开丁香岛。

马若云看到李惊鸿眉头一蹙,道:“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讨厌!”

尚文道:“六胖哥,快帮大小姐拎一下东西啊!”

马若云走到床前,探着脖子看了看,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尚文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道:“嗯,好些了,再过两天就拆纱布了。”

马若云无所谓地坐到了床头,道:“你这样不行啊,得多出去走动走动,病才能好得快些,你看你,都什么天了还捂着厚被?走吧,我扶着你出去转转。”

尚文把被又往身上盖了盖,道:“刚吃完饭,不爱动弹。”

马若云道:“哎呀,你这样可不行,你看你都胖了,要是再呆上一个月,都快赶上六胖子了。”

尚文躺了下去,道:“哎呀,别烦我了,我说不想出去就不出去!”

马若云道:“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快走吧。”

马若云说罢就掀起尚文的背子。

尚文道:“哎,你干嘛啊?别掀我被子。”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懒,快起来!”

马若云说罢就掀。

尚文使劲拽着被角道:“你别掀我被子啊?干嘛啊你?哎……”

他体力没恢复过来,这些天在床上一直躺着,身体越发虚脱,竟连马若云一个女孩子都支巴不过。

马若云一下子就把被给掀开了,可是掀开的那一刻,空气立时凝固了,此时,落针可闻。

尚文一下子把被子盖回身上,他道:“出去就出去呗,你总拽我被子干什么?”

马若云才从惊呆中醒过来,她脸色骤然通红。

她把脸捂住,道:“不是,你……你……你睡觉怎么光着啊?”

李惊鸿本来如猪眼一般大小的眼睛,此时尽量瞪大。

他道:“哎呀我槽,你这是在做什么?兴亏有个被子盖着,要不然你这棚顶都能弄露了啊?”

“滚!”

尚文脸如猪血,他道:“就是刚才郎中进来给我上药,上完药让我晾会儿,然后你就来了,我就把被子盖上了……就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神农谷外的一个包子铺。

尚文好长时间没吃到这样的美味了,好像一别经年。

他吃得很快,也很香甜。

在吃了五个后,才抬起了头。

旁边的李惊鸿自不必说了他一手拿一个包子,左右开攻。

而另一旁的马若云,只是喝着茶。

尚文道:“你怎么不吃?”

马若云道:“天过午时后,我就不吃了,要不然,身材会走样的。”

李惊鸿道:“走样了又怎么样,就你这家世,还怕找不到婆家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情窦 马若云道:“我爹?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靠着他怎么样,我要自己给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尚文单手支腮,看了看马若云,道:“我觉得你跟你爹挺像的。”

马若云一抬眼,道:“哦?”

尚文道:“都有一股子狠劲儿,做什么事不成不罢休。”

马若云喝着茶,眨了眨眼,道:“哎?我问你个事呗?”

尚文道:“什么啊?”

马若云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尚文愣了一下,道:“有啊?不就是叶沉鱼么?大家都知道啊!”

马若云嘴一撇,道:“去你的吧,那个只是她一厢情愿,不算,我说的是,你真心喜欢的女孩儿。”

尚文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李惊一眼,这货还在钻心吃包子,根本停不下来。

马若云道:“到底有没有啊?”

尚文很诚实地摇摇头。

马若云道:“你跟叶沉鱼,又不喜欢她,说明你花心。”

尚文道:“也不算吧,我觉得你情我愿才好,至于叶沉鱼,我真得没办法,不想伤害她,但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

马若云道:“那你可以试着跟我谈一谈。”

“啊?”尚文一脸懵。

马若云道:“你追我吧,好不好?”

“啊?”尚文还是一脸懵。

马若云莞尔一笑,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傻啊。”

尚文道:“你是不是想泡我啊?”

马若云道:“当然了,你看不出来么?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么?”

尚文道:“当然了,我就觉得你在跟我闹着玩。”

马若云道:“傻样吧你。”

随后马若云冲着外面喊道:“小二,结账。”

小二马上跑了过来,道:“客官,一共一两五钱银子。”

马若云交把银子,起身就走。

尚文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马若云已经走出去了。

尚文喊道:“若云,若云,你听我说,你爹可让我离你远点,他说我要敢接近你就把我腿打折。”

马若云已经走没影了。

尚文挠了挠头,道:“哎,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哎呀,六胖哥,你别吃了,快帮我分析分析啊。”

惩戒司的府衙外。

董飞霞一直站着眺望。

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两下宽松的麻花辫。

马若云站在她的身旁陪着她很久了。

董飞霞道:“你怎么样,不是说今天去找尚熙和么?解决没有啊?”

马若云道:“我跟他说完了,但没说得太明白,也不是我没说明白了,反正他一直糊涂。算了,不说他了,你都看完车逸了,为什么一直不舍得走啊?”

董飞霞道:“你对尚博不也是一样么?”

马若云道:“嗯,也对,今天我还要他追我呢。”

“什么?”董飞霞道:“你怎么这么直接,女孩子还是矜持一些好啊。”

马若云抬头看向天空。

半晌,她道:“飞霞,那天我去京城,被蒙住眼睛,当时我很怕,怕极了,我觉得我死定了,而尚博出现那一刻,他说他留下,让我走,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情么?”

董飞霞道:“当时,你什么心情啊?”

马若云道:“感觉又获得了一次重生,而我的命是熙和给的。”

董飞霞点了点头,道:“我都被你感动了。”

马若云道:“飞霞,你说我是不是傻?可是,自从那次后,我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哈嚏哈嚏。”

在神农谷正在睡觉的尚文,连连打着喷嚏。

其实尚文完全了解马若云的心意,但此时的他只能装傻。

自己哥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他也很喜欢马若云的性格,可还没到了为了跟她,把自己哥哥的事情抛弃的程度。

福泽堂的议事厅内,尚文腿上缠着纱布,正在书案上写信。

何春华看着噗地笑了出来。

他道:“兄弟,你这样子挺牛啊,天天准时有家人给你送信来,而且你准时在这个时候给她回信让家人送走,你俩这样会累死家人的。”

尚文看了他一眼,接着伏案写信。

何春华摇了摇头。

他道:“我发现了,咱们兄弟几个里面,就你最能装像,真的。”

尚文头都没抬。

何春华接着道:“你说啊,人家马若云在方方面面什么条件不比你强百套,你装什么啊,我看着都来气。”

尚文放下笔,叹了一口气。

他道:“我真不是装像,你是没尝过咱们老大的打啊,他打人可疼了我告诉你。”

李惊鸿腿放在桌子上一直晃悠。

他道:“我告诉你啊熙和,只要是他女儿乐意,她爹有什么办法?你信我的,先把马若云搞定,到时候,孩子都有了,咱们老大还能把你怎么样?”

何春华点点头,道:“六胖子,你这话说得对。”

“对个屁啊?”尚文道:“就马若云那个性格,你没跟他大婚还想给她搞定?不用我们老大,就她就给我打趴下了。”

李惊鸿摇了摇头,道:“你这个人啊,算是完了,吃软饭都不会吃,哎,我们也跟你粘不了光,哎,算了,我还是去找花千红吧。”

尚文道:“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在撩花千红。”

李惊鸿举起一只手,道:“我发誓,我肯定不搞定她,就是单纯地跟她聊聊人生。”

何春华摇了摇头,道:“你啊,算是废了,她才来几天福泽堂啊,你就看上她了,就她那胳吱窝,一股味,她在屋呆一个时辰,整个福泽堂就像来了十来个胡家仙似的。”

李惊鸿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何春华撇了撇嘴,道:“那你可能闻习惯了。”

李惊鸿道:“何春华,我去你马勒隔避地。”

他说罢,就追着何春华跑,奈何他体格肥大,身体笨重,怎么追也追不上他。

这时,门一开,赵正豪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笑道:“哎哟,你们干什么呢、”

尚文笑道:“呀,豪哥,真是稀客啊,快来,坐。”

李惊鸿和何春华看到赵正豪也停止了动作。

何春华道:“赵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命令么?”

赵正豪坐到了尚文对面,他道:“你们别扯些没用的啊,我们广福堂库里可没有货了,你们什么时候进货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恩人朱天问 尚文看向何春华,道:“涧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进货啊?”

何春华道:“跟那边都联系完了,晚上就能给送来货。”

何春华道:“今天已经跟卖家联系完了,晚上就能给送来货。”

赵正豪衣袍一掀,坐在了椅子上,道:“哎呀,快点吧,今天我那边香客一个劲儿地催呢,加钱都行。”

李惊鸿道:“咱们现在豪哥说话,特别有份量。”

赵正豪道:“哎哟,你还活着呢?”

“嘿嘿”李惊鸿不太敢跟他犟嘴,乖巧地躲在了一旁。

尚文道:“豪哥,你就为这事来的?”

赵正豪接着道:“不,还有个事。咱们晚上得跟老大出去一趟。”

尚文道:“怎么?还有任务么?”

赵正豪道:“有任务也不敢用你,你看你现在都什么倒霉模样了?这不么,朱天问有个大生意刚刚结束,今天请大家吃饭。”

“朱天问?”

尚文回想了起来,他是马天意的一个神秘朋友,上回在凤凰城去抓白虎,被孟星河困在那里,幸亏他出手相救。

赵正豪道:“咱们上次欠人家一个人情,这回老大让咱们一起过去意思意思。”

李惊鸿道:“我做事最讲究了,这回我一定多随点。”

何春华也点头道:“对,上回要不是他,咱们都回不来了,我随一百两,行不?”

尚文不知道赵正豪跟马天意随多少,问道:“豪哥,随一百两行不行?”

赵正豪点头道:“行,我堂哥大婚我才随五十两银子,咱们这样的位置,随这些不少了,心意到了,他就明白了。”

何春华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吧,那什么熙和,你一会给我拿一百两啊。”

尚文道:“为什么啊?”

何春华道:“我上回欠的银子还没还完呢,现在哪有钱啊?”

尚文摇了摇头,道:“好吧,谁上我上辈子欠你的。”

何春华道:“话说你会算出三世,你上辈子真得欠我的么?欠我多少银子,这世一起还了得了呗?”

尚文道:“咱们的缘份不止于此,真的要还完你银子,咱们俩就真的断了。”

何春华连连摆手道:“我不想跟你断了,这辈子要一起过完。”

李惊鸿道:“那咱们先玩会牌九啊?晚上一起过去?”

赵正豪挽起袖子,道:“好啊,谁怕谁啊?来,玩会儿,输了别哭啊?”

戌时三刻。

尚文几人玩了会牌九后,坐着马车来到了玫瑰酒家。

马天意认识朱天问应该很久了,再加上上回凤凰城的事,如果没有他,后果很严重,这次他办喜事,马天意必须捧场,不光随了份子,还叫上沈水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种场合,都是马天意那种级别的在一块儿,尚文这种级别的根本掺合不进去。

他们到了之后,就在各桌打招呼敬酒混脸熟,看到朱天问不忙时,才找机会敬了他一杯酒。

朱天问今天穿了一个枣红色缎子面袍子,他四方脸,棱角分明,比马天意大上几岁,但看上去比马天意要年轻许多。

今天他更显神彩翼翼。

尚文道:“朱大哥,还记得我们吗?”

朱天问说话底气十足,一看就是精力充沛。

他道:“哈哈,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对于我来说,印象特别深刻啊,那天你不是走丢了么?我还跟孟星河打听你来着。”

尚文轻轻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朱天问看了一下尚文的腿,道:“怎么了?这回又因为什么负伤了?”

尚文道:“哎,没什么!朱哥今天你忙,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那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言语一声,就是没有老大允许,我们也会到。”

“呵呵,好,我记住了,来,干一个。”

朱天问举起酒杯跟尚文干了一杯,李惊鸿几人还要接着跟他敬酒,就在这时,外面走近一中年。

他身着黑色短衣箭袖,眼如铜铃一般。

他来到朱天问面前,看了一眼尚文等人,欲言又止。

朱天问道:“震中,什么事?”

震中道:“小少爷来了,就在外面。”

朱天问随即微微一笑,道:“熙和啊,我家那小崽子来了,我这……”

尚文道:“没事,朱哥,你有事先忙你的,我们不用陪。”

“少陪哈,我去去就回。”

朱天问说罢,单手负后,向着酒家外走去。

在酒家外面站着一位少年。

他穿着圆领子白袍,袖腕和领口都是金线绣的护身符图案。

他上半边头发束起,下半边散落到后腰处。

上半边的头发别着金簪,看起来神清气爽,少年感十足。

朱天问走了过来,道:“你个小崽子,好些天没看到你了,你干什么去了?”

离近了看少年,目光中有股凌利的桀骜不驯。

他扬起头,道:“这几天跟阿城汤家子弟去夜猎了,现在没银子了,爹给点呗?”

朱天问边往怀中摸银子,边道:“平时见你一面都难,知道我今天摆宴,你就过来要银子。”

少年急得直跺脚,他扭扭身子,道:“哎呀,快点的吧,汤家汤祥宇还等着呢!”

朱天问将一包鼓鼓地钱袋递给他,道:“晚上早点回家啊!”

“知道了。”少年接过钱袋子就跑了。

朱天问扯着嗓子喊道:“不许胡乱杀生,记住我说的话!”

“知道了!”

少年喊完早已跑没影了。

朱天问接着喊道:“你要干别的,以后我再也不给你银子了!”

尚文跟着兄弟们本来打算挨桌敬些酒,突然一道亮光闪过。

他抬眼,眼前一双翅膀冲他扑闪扑闪的,有些晃眼睛。

尚文却笑了,这是他久违的传送金蝶找他来了。

自从他被糖山温其抓去后,传送金蝶去找过一次海大山,报送完信息后,金蝶再也没找到它的主人。

金蝶记主,它回到了峡溪县,郭外桃认识它,并将它收留。

待尚文回到沈水神农谷,法力恢复些了的时候,就跟这传送金蝶有了感应,但他没有把金蝶招唤回自己的身边,而是做为传信的工具,跟干爹一直保持着联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百花楼 今天这传送金蝶飞回来了,说明干爹找自己有事情。

他他伸手,金蝶飞到了他的手掌上,扑扑翅膀,闪闪发光。

他看了看大厅,大厅内推杯换盏热闹非常。

他跟身旁的何春华道:“涧哥哥,我先出去一下。”

何春华点点头,道:“快去快回。”

酒家外面,尚文找了一个没有住家的破旧巷子。

郭外桃以前是尚诚普的管家,或多或少的,对于初浅的法术了解一些。

这回他是通千里传音之法,把自己的一些法力传给了金蝶一些,这样,由金蝶说出的话,就是郭外桃的声音。

这声音注入到传送金蝶那里,具备特殊的法力,只有尚文能听得到。

然而,他还没听完,就听到巷子前面有些动静。

尚文探头观看,原来是管朱天问要钱的那个孩子。

他正对对面五个少年说话。

他指着一个模样清瘦的孩子道:“我说汤祥宇,你怎么回事?怎么给他们约这来了?不知道我爹在这摆宴席么?”

汤祥宇一吸溜鼻子,道:“不是我约的,是钟赫约的。”

朱天问的儿子道:“那他们都在哪呢?”

汤祥宇道:“在巷子对面呢!”

“走!去看看!”

一群少年呼啦啦冲到了巷子外面。

而对面一群少年拿着刀剑之类的武器跑了过来。

朱天问的儿子首先冲到对方近前,道:“你们是阴山百里家的?”

对面带头一个小胖小子道:“不错,我就是阴山百里家的么?”

那小胖小子一掐腰,道:“没错,阴山地府明君,紫电大剑魔百里莫名正是我爹。小爷正是百里无忌!”

朱天问的儿子道:“你们做事不讲究知道不?那青山沟的八曜煞是我们发现的,你们为什么插进来一杠子?”

百里无忌大姆指指向自己的鼻子,道:“小爷我就是不讲究了,那八曜煞告诉你是你先发现的?你说这话好像没长牙似的。”

“哎呀我去!”朱天问的儿子怒了,抽出短刀,向前一指,道:“大家一起上,给我干他!”

他率先冲了过去。

一时间叫喊声震天,双方打了起来。

尚文在巷子口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言道:“我是老了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生猛么?”

他话音刚落,刚才朱天问的那个叫震中的中年跑了过来。

他喊道:“朱向南,你爹是不是这些天没打你了?你赶紧给我回来!不回来告诉你爹了啊?”

朱天问的儿子朱向南,听到喊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掉头就跑,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震中跑道近前,双手掐腰,喘了两口粗气,看向还在打仗的这群少年。

他道:“你们这群小孩,快别打了,快回家去!”

“你谁啊?哪来的老家伙啊?”

“别多管闲事啊?再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那群少年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对着震中骂骂咧咧,有几个还拿着武器冲着他比划。

震中看了看朱向南跑远的方向,袖子一甩,道:“去他的吧,我也不管了。”

说罢,他往回走去!

尚文蹲在巷子角落处,嘴里叼着根树枝在看热闹。

看到大家一轰而散了,他吧唧一下嘴,竟有些看热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摇摇头,起身走回了玫瑰酒家。

这场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

朱天问今天特别高兴,要求带上一些人去百花楼。

尚文特别反感那种地方,但奈何不能扫了他的兴致,只好跟着去了。

百花楼此时红灯挑起,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尚文这些兄弟来到一个包间,坐下后,尚文竟有些惴惴不安,他看身旁的李惊鸿跃跃欲试的样子。

拽了拽他的衣角道:“六胖哥,要不咱们回去吧?”

李惊鸿道:“为啥啊?”

尚文道:“你没看到么,一会朱大哥肯定还得再安排喝花酒,这折腾完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了,明天不还得给泽福堂进货么!”

李惊鸿道:“你是不是傻?这回来百花楼,可全是朱大哥请啊!放着那些小姐姐们不选一个,就这么算了啊?”

尚文道:“就为了一个小姐姐,傻乎乎地呆一晚上,值么?”

李惊鸿头一扬,道:“当然值!”

何春华翻了个白眼,道:“靠。”

他道:“熙和,你腿还没好利索,我陪你回去吧。”

“走什么走啊?”李惊鸿道:“他腿没好利索,不代表眼睛也有问题啊!反正朱大哥花银子了,再呆一会!”

“哎,你怎……”何春华有些看不惯他了,刚要说话,却被李惊鸿打断。

李惊鸿眼睛放光,道:“哎,你们快看,门外那些姑娘!”

众人抬头看向门外,果然在二楼的回廊处有几个姑娘,倚着栏杆,嗑着瓜子,在那里有说有笑地交谈。

赵正豪点点头道:“哎,还真别说,这几个还真的可以。”

何春华扫了一眼,道:“嗨,六胖子,你还真别说,你还真有眼光,我觉得粉裙子那个不错。”

尚文寻声望去,突然被蓝裙子的一个女孩儿吸引。

他道:“我觉得那个女孩不错!”

李惊鸿道:“要不,我问问啊?要是她们现在没有客人就让他们上咱们这来?”

赵正豪眼睛都看直了,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快去啊?还等什么呢?”

李惊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他的块头大,跑起来地板微微颤动,那群女孩儿不由得转过身来。

他道:“呀,小姐姐们,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正在咳瓜子,一眼看出了他,道:“呀,你不是胖哥哥么?就是上回你来我们这儿,因为争喇叭花姑娘,跟人家打起来了!”

“咳咳!”李惊鸿道:“这位小姐姐,我想你认错人了。”

那碎花裙子女孩疑惑道:“不会啊?就你这身材?再没有第二个人跟你一样了啊?”

“啊!你肯定看错了。”李惊鸿忙岔开话题道:“小姐姐们,你们现在没有客人吧?要是没有,上我们那屋玩一会儿去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戴兮晨龙舌兰 众女孩闻言,纷纷往尚文的那个房间看去。

看到尚文这一群眉目清俊的小伙子,众人纷纷表示没有客人,愿意进去。

李惊鸿率先进来,道:“兄弟们,看上哪个了就选吧!”

赵正豪看到进来十来个姑娘个个貌美如花,真使他眼花缭乱,难以割舍。

何春华道:“就那个蓝裙……”

“哎,你先等会儿我先挑!”赵正豪一看有人挑了他着急了,他道:“就那个蓝裙子大眼睛的,你过来吧。”

何春华摇了摇头,道:“哎,我豪哥对这事可积极了。”

何春华又看了一眼众女孩儿,道:“那个粉色裙……”

“哎,先等会儿。”

这回说话的居然是尚熙和!

何春华道:“嗯?”

那个女孩儿道:“嗯?”

她面若桃红,眉如远山,嘴唇很薄,看得出是苦命之相。

她道:“是在叫我么?”

“嗯。”尚文点了点头。

女孩儿确定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缓步走到了尚文的旁边坐下。

尚文挺无聊的,看得出这女孩一张笑眼深处全是孤独,他给女孩倒了一杯酒,道:“来,我敬你一杯。”

女孩拘瑾地接过酒杯,道:“我只能喝一点。”

尚文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道:“我叫戴兮晨,哦,不对,我叫龙舌兰。”

尚文淡淡一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喝不了太多酒,才喝一口就多了,把真名都说出来了,不过,这名字还是挺好听的。”

女孩儿道:“什么?”

尚文道:“我指的是龙舌兰这个名字。”

女孩儿道:“是啊,我们这是百花楼,百花楼里的姑娘当然是用各种花名替代姓名了。”

龙舌兰见尚文沉默不语,她给他倒了一杯酒,道:“喝一杯么?哥哥?”

尚文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最好不要叫我哥哥,咱俩岁数都差不太多。”

“哦。”龙舌兰本来粉红的脸庞此时更显深重,她道:“那个……哥哥,我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只能陪酒,做不了别的。”

尚文一愣,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事呢?”

龙舌兰道:“刚才那个胖哥哥要跟我们的姐妹做些别的。”

尚文道:“哦,这么回事啊?你看我的腿,我能做什么?咱们就喝喝酒,聊聊天吧,不用管他们。”

龙舌兰道:“哦,那行。”

尚文道:“你不是做这个的,那为什么来百花楼呢?”

龙舌兰道:“家境贫寒,生活所迫。”

尚文点点头道:“是啊,来这儿的,无非就是这一点,没有谁天生就愿意做这个的。”

李惊鸿喝高兴了,他大声道:“兄弟们,你们随意啊,我先走一个。”

另一个包间内,朱天问拉过来一个中年大汉来到马天意面前,此人四方大脸,小眼睛,皮肤白皙。

他道:“他叫武外朗,是我大师兄,刚从栾县回来,一会我们找你研究一桩买卖。”

马天意冲着武外朗抱拳拱手,道:“武大哥,幸会幸会。”

武外朗头帘很碎,胡乱地束起头发,穿着一袭黑袍,他体格健硕,身材伟岸,给人一种不好相处地感觉。

朱天问向两人互相认识后,三人就单独进了一个包间,研究起买卖来。

马天意很欣赏武外朗的样子,对他很有好感。

他道:“武大哥刚从栾县回来啊?”

武外朗道:“是啊,我这人居无定所的,前些日子还在京城呆着来着。”

朱天问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道:“对了,李不怕跟我通灵了,他在那里对你照顾得挺好的,还帮你开个香堂,你为什么非得回来啊?”

武外朗道:“你知道他那个香堂是怎么拿下来的?”

朱天问道:“那我上哪知道去?”

武外朗喝了一口茶,道:“你让我投奔他的那天,他就问我想做点什么?我说在老家开过香堂,他说行,我给你弄一个。”

马天意突然插话道:“这老兄挺敞亮啊。”

武外朗道:“你是不知道内情。”

马天意道:“哦?”

武外朗道:“李不怕说完这事后,我就开始张罗银子,然后,我就开始找地方,准备买个地皮,三日后,他找到我,说有个地方非常好,是原先一个烟花地,现在的楼,简单改一下就能开香堂。”

马天意道:“这不挺好的么?”

武外朗道:“呵呵。”

马天意道:“嗯?”

武外朗道:“我看着地方不错,就跟他打听一个价钱,他说价钱的事不用考虑,等着到时候交接就行了,我一听这大哥太有力度啊,就一直等着信吧。”

马天意道:“后来呢?”

武外朗道:“然后不到五天,他就叫我过去交接,我问他多少银子,他说二十万两,我一听有些懵了,那大楼加上地皮,怎么可能这么便宜?我就问他原因。”

马天意道:“他威胁人家来着?”

武外朗道:“他找来那老板的仇仙,天天缠着人家,后来给人家吓得精神失常了,没有办法,就把那块地皮给卖了。”

两人听罢,一阵无语。

武外朗道:“天问,你给我找的这个李不怕,跟咱们是一样的人么?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不怕天遣么?”

朱天问道:“他怎么这样,以前不这么狠啊?”

武外朗道:“不管怎么样,一遇到点事就使用歪门斜道害人,就这种方法,我可不能跟他一起合作。”

马天意道:“你说得对。”

武外朗道:“就这一回,我可怕了他了,在栾县我找了个借口,就回来了。”

马天意道:“呵呵,有点意思。”

朱天问道:“哎,李不怕这几天做得事情真是不好说,你回来了就好,咱们不跟他掺合了。”

武外朗道:“天问,我还得提醒你一下,他是你朋友行,有难了你可以帮他,但以后要是跟你合作什么的,你可不能答应。”

朱天问道:“好。”

武外朗又喝了口茶水,道:“对了,你说找我聊点事,聊什么啊?”

朱天问道:“巧了,我最近正好有个买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清观 武外朗道:“哦?什么买卖?”

朱天问道:“沈水南面的三清观附近的地皮要卖,我想给他弄下来,咱们在那里开几个香堂,卖些贡品之类的。”

武外朗道:“这是好事啊!不过,那片的地皮都有观主的吧?”

朱天问道:“是,原先的观主,年岁大了没有精力了,把一部分地皮卖了。现在三清观有新观主接手。”

武外朗道:“呀,那得不少银子呢吧?”

朱天问道:“是啊,这么大个买卖,肯定不少银子呢……我呢,这人你们是知道的吧?平时花销大,需要上供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把银子压在这儿,那就一点活动银子都没有了,所以就想到了你俩。”

朱天问看了看两人,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合作一把?”

马天意有些困了,他揉了揉眼睛,道:“这事基本定下来了是吗?”

朱天问点了点头,他说话太多了,嗓子有些干,喝了口茶。

马天意道:“奇怪啊?这买卖是稳赚不赔的,你手头没有富余钱,那管别人借点自己也能支起一摊啊!为什么非得拉上我们合伙呢?”

朱天问摆了摆手道:“哎呀,这银子嘛,不是一天赚完的,朋友嘛,也不是一下子就交成的,咱们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马天意交朋友主要是看此人值不值得信任。

以多年他对朱天问的了解,此人没有任何问题。

他跟别人合伙,主要是看这买卖到底能不能赚钱。

这一点就得凭借着他多年的经验和毒辣的眼光。

这次这件买卖,马天意认为绝对没问题,而合伙的人还是朱天问。

朱天问的人品马天意是放心的。

综合以上考虑,马天意爽快地答应了。

他道:“行,那就试试呗?”

武外朗道:“正好我回来了,也没什么事情做,你说这事能干,那咱们就干呗!”

“行,那就合作愉快。”朱天问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

越是大买卖,做为这样级别的人物,谈得越风轻云淡,往往三言两语就解决问题,决定后,立时拍板,不会磨叽。

子时左右,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六胖子等人挑选到了喜欢的姑娘打算带到客栈去。

这时,百花楼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车帘轻挑,马若云如葱的手扶住了门框。

她抬眼观瞧,百花楼内花灯漫起,清纱飘绕,影影绰绰。

里面传来阵阵欢笑之声。

她掐住袖口,问马夫道:“请问一下,这里的姑娘是不是给银子就能带走啊?”

那马夫显然总接百花楼附近的活计。

他道:“不用非得带出去啊!也可以直接在百花楼解决的啊!”

马若云咬了咬嘴唇,目露凶光。

马夫回头道:“怎么了?你夫君在这啊?”

马若云道:“我儿子在这呢!”

“哦”马夫道:“那你长得可挺年轻啊!”

尚文等人往外面走。

李惊鸿牵着一个花裙女孩的手,看尚文走路晃晃悠悠的,而戴兮晨走在尚文的身后。

他偷偷凑到尚文耳边道:“你这个女孩,晚上跟你走吗?”

尚文道:“我……呕……”

尚文刚走到外面,风一吹,酒意上涌,吐了。

戴兮忙扶搀住他,另一只手给他捶着后背,道:“你好点没啊?”

尚文道:“没事没事。”

李惊鸿凑到他耳边道:“你到底带不带她走啊?要是带她走的话,我提前给你订个房间。”

尚文晃了晃脑袋,道:“不用了,她只陪酒,不做别的。”

李惊鸿看了一眼赵正豪,道:“哥,那你跟我一起走啊?”

赵正豪看了一眼蓝裙子女孩儿,道:“不用了,她只陪酒,不干别的。”

李惊鸿摇了摇头,道:“废物啊!一群废物!算了,我自己去吧!”

尚文晃晃悠悠往外走,走下台阶时,脚一滑,差点摔倒。

戴兮晨一把将他扶住,道:“你怎么回去啊?我帮你租个马车吧?”

尚文道:“不用了,我……”

他猛一抬头,看到了正在外面站着的马若云。

马若云歀款走到近前,道:“我说大哥,你可真行啊,腿上缠着纱布到百花楼来找姑娘,你也算是个奇葩了。”

“啊?”尚文有些发懵。

马若云挑起大指道:“真棒,继续努力。”

尚文道:“不是,你怎么来了呢?”

马若云道:“散步,闲逛,不行么?”

尚文道:“……哦。”

尚文猛然回头,目光森冷地看向李惊鸿。

他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真得跟我没关系。”

一直没有说话的戴兮晨突然开口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我们没有什么事的。”

她脸若桃红,道:“这位哥哥,你喝多了,正好让你这位……朋友送你回家吧。”

马若云道:“不,是你误会了,我跟他没有关系,你们接着玩你们的,我就是出来散步的。”

这时,马天意搂着一个姑娘跟朱天问说说笑笑走了出来。

他道:“两日后,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跟武外朗到我的丁香岛去吧,咱们好好谈谈。”

朱天问道:“好,你晚上别太累着,要不然回去没法向魏倾城交代。”

马天意一摆手道:“闹呢?就咱这体格……”

他话还没说完,猛然抬头,看到了马若云,顿时脸色苍白。

马若云头一歪,皮笑肉不笑,道:“哎哟,这不是意哥么?你好惬意啊?”

马天意有些懵,道:“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呆着么?”

他有些僵硬地把胳膊从那姑娘的身上撤了出来,然后把姑娘往朱天问身边推了推。

他道:“你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朱天问道:“这位姑娘是?”

马天意道:“呵呵,是我女儿,呵呵。”

朱天问道:“哦,呀,这么大了,越来越水灵了,我记得上回我看到她时,她才这么高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马天意道:“啊,可不,我这女儿不听话。”

随后,马天意冲着她道:“还不赶紧跟我回家去。”

马若云一撇嘴道:“哼。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马天意唬着脸道:“别跟我说废话,赶紧走。”

马若云看了一眼马天意身边的姑娘,想损两句,但一看朱天问还在旁边,怎么也得给她爹点面子,终于还是没说话。

马天意一推她,道:“赶紧走啊。”

马若云道:“走就走,别推我。”

马若云走到尚文跟前时,给了她一个白眼,道:“哼。”

马天意整理了一下衣袍,道:“那个……天问啊,你别玩太晚了啊,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呢,我就不陪你了,我女儿在这儿呢,就不送你了。”

朱天问看了看身边的姑娘,道:“好。”

马天意拽了一下马若云道:“咱们走。”

马若云走到尚文身边时,小声道:“你们好好玩吧,毕竟她爹同意你们玩的,熙和哥,加油啊。”

尚文还是有些发懵,直到看见马若云走远,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冲着马若云喊道:“不是,我真没找姑娘啊!”

“你要相信我,人家根本不跟我出去!”

“哎,你怎么知道我在百花楼啊?”

“不是,我跟你解释个屁啊!”

尚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解释完了,自己都感觉到莫名其妙。

马天意带来的那个姑娘跟着朱天问往外走,看朱天问一言不语,道:“那个……我……今天跟你走么?”

朱天问哎了口气,道:“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姑娘:“……”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尚文把李惊鸿给打趴在地上。

他道:“你是不是傻?咱们在这儿喝酒这事,你告诉她干什么玩意?你就这么对待我是不?我跟你有仇啊?”

李惊鸿连连求饶,道:“大哥我白天的时候有些懵了,发信鸽本来是发给董飞霞问问她车逸的事儿,结果马若云也跟他在一起呢……”

尚文接着打他,道:“你不光坑了我一个啊,你连咱们老大也坑了,我看你在易缘轩是不想干了,明天你就打包行礼滚蛋吧。”

李惊鸿叫喊道:“咱们老大不是让我坑了,明明是让你坑了啊?马若云是冲你来的,凭什么安在我头上啊?……啊,别打了!”

尚文道:“那是意外,才不是我坑的呢。”

李惊鸿道:“对,是意外,比意外怀孕还意外。”

尚文照着他脑袋又打了两拳,道:“我认识你才算意外呢,你说说你除了吃和玩还会点什么?啊?”

李惊鸿道:“我也可以带着你一起玩啊?”

尚文道:“你个大傻缺。”

“咣咣咣”

何春华翻了个白眼,道:“别跟他废话,削他!”

说罢,他也加入了打李惊鸿的队伍中。

已经快丑时了,尚文躺在西瓦窑小镇自家的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心慌无比。

这时,头脑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这是自己的通灵语,而且这个通灵语是他跟马天意专用的。

他猛眼坐起,道:“老大!”

可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动静。

尚文接着道:“老大,是你么?”

对方一声不吭。

尚文想了一下,随后莞尔道:“马若云,你是怎么要来你爹跟我的通灵语的?”

马若云道:“哼。”

尚文松了一口气,道:“你跟我灵通,是不是想看看我带没带那个姑娘回来啊,哎,就你这点小心思啊……”

马若云道:“哼。”

尚文道:“说话啊,总哼什么啊?像个傻子似的。”

马若云道:“你才傻呢。”

随后,她结束了通灵。

一晃过了七天。

找马天意谈事情的朱天问却一直没有动静了,又过了三天,朱天问黑着脸,来到了丁香岛。

会客厅内,马天意给朱天问倒了一杯水,道:“天问,你这是怎么了,买卖上出了什么事情么?”

朱天问喝了一口茶。

缓缓说道:“哎,原来都谈好了,咱们分天次给他们银子,可我说完的第二天找那观主,他却跟我说,这个活还没最后定下来。”

马天意一愣,道:“不可能啊,你在官府有关系,他还敢再给别人么?再说了,谁这么大胆子?”

朱天问道:“我打听了一下,是极乐岛的向昌平在私下跟观主谈的,好像是多给了些银子。”

马天意道:“向昌平?”

朱天问道:“你听说过此人?”

马天意道:“向昌平是牡丹城的,他的福缘宫在那里很有名气,而且官府上认识的人很多。”

朱天问道:“嗯。”

马天意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不打算动作了么?这个买卖就放弃了?”

朱天问道:“那个观主叫道号宏远,他有点招人烦,之前跟我已经说好了,我把银子都给了他一部分,现在又要反悔,我倒无所谓,但武外朗那个脾气……”

他叹了一口气,道:“天意啊,你看看你能不能找找你岳丈魏轻尘?让他帮帮忙?我现在赚钱的活不少,没有必要直接跟向昌平对话,况且,我跟他堂姐还认识,不想弄得太僵。”

马天意道:“行,回头我跟我岳丈说说这事。”

朱天问还要再说话,突然他脑袋晃了两下。

马天意道:“怎么了?”

朱天问道:“有人要跟我通灵,你先等一下。”

朱天问闭眼,通灵。

他道:“你是谁?”

那边道:“呀,天问啊,我是向昌平啊。”

朱天问道:“啊,你找我啊?”

向昌平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事啊?我在玫瑰酒家摆了一桌,没事的话,咱们出来聚一下啊?好久没见了,怪想念的。”

朱天问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三清观那个买卖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和两个朋友合伙的,你让我去,咱们也没法谈啊。”

向昌平道:“哎呀,那就一起叫过来谈嘛,咱们把这件事当面锣对面鼓地都谈开了,免得掖着藏着的。”

朱天问道:“你先等一下啊。”

他睁开了眼,冲着马天意道:“向昌平找咱们晚上聚一下,去么?”

马天意道:“行,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帐房伙计陈品九 朱天问跟向昌平接着通灵道:“行,那晚上见吧。”

向昌平道:“哈哈,爽快,那晚上咱们就玫瑰酒家见了。”

结束了通灵后,朱天问喝了一口茶,道:“哼,咱们没找他呢,他倒找上门来了。”

马天意道:“这样也好,咱们就过去跟他好好谈谈,不过见他之前,我还是别丈我岳丈大人了,看看跟他谈得怎么样再说,你看行么?”

朱天问点头道:“行。”

下午,尚文来到了沈水易缘轩,他找到了帐房,对一个中年男子道:“心雨大哥,我拿一下咱们这个月买货的银子,昨天我跟你说好了的。”

这个中年男子叫田心雨,以前也是个老道,这回被调到易缘轩帐房里当个小管事。

他穿着黑袍,戴着方貌,不笑不说话,长得很讨喜。

他道:“好啊,早就等着你呢,请随我来吧。”

他带着尚文走到帐房内一个小伙计面前,道:“陈品九,你给熙和做一下帐,把银子拨给他。”

这个叫陈品九的青年四方大脸,眼睛不大,面色土黄,看上去很老实。

他不苟言笑,道:“你把这个月买货的票单给我。”

尚文道:“好啊。”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票单递给他。

陈品九道:“你稍等一下。”

他接过票单,开始拨拉算盘珠子。

他道:“一共多少银子?”

尚文道:“一十二万四千两。”

半晌,陈品九拨拉完算盘,道:“你这票单不对啊,我算了一下,这些货就五万三千两啊,你剩下的票单呢?”

“啊?”尚文又往怀中摸了摸,道:“哎呀,实在对不住,昨天我让李惊鸿把票单拿回来,他可能忘了,你先把银子给我,回头我让他把票单拿回来,你看行不行?”

陈品九摇头道:“不行,没有票单不能拿银子。”

尚文耐心道:“这位兄弟,我都答应好卖家了,今天把银子给他,你看你能不能把银子先给我,明天我一定把票单给你补回来。”

陈品九道:“不行。”

尚文:“……”

随后,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田心雨。

田心雨道:“品九啊,这是咱们老大身边的人,他今天要银子,你就给他拨了,明天他肯定把票单拿回来。”

陈品九道:“不行,咱们易缘轩就是这么定的规矩,必须见到票单才能拨银子,要是真出了事,谁也不好担着。”

尚文终于忍不住了。

他道:“不是,你告诉我,我就拿走五万两银子,能出什么事?啊?”

陈品九道:“这是易缘轩的规定,我是照规矩办,你没听明白啊?”

尚文一阵无语,他掐着腰,长出了一口气。

他道:“你这样,我现在回去把票单拿来,你给我拨银子。”

陈品九道:“那也拨不了。”

尚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道:“为啥?”

陈品九道:“到时辰了,我下班了。”

“哎呀我去!”尚文实在忍不住暴了粗口,道:“我跟你有仇啊?把你媳妇拐跑了啊?”

陈品九道:“什么?”

尚文道:“我让你提前给我拨银子,你非得要票单,我说回去取,你又下班了,咱们都在易缘轩,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牡丹城的向昌平坐在马车内往玫瑰酒家赶。

他冲着身边一个中年汉子道:“晚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知道了。”

在易缘轩的账房内。

陈品九挺直了腰,显得理直气壮,他道:“我什么意思?你问这话问得好像没长牙,我哪一条不符合咱们易缘轩的规定。”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是易缘轩的,做什么啊。”田心雨赶忙过来拦住了两人。

“行,我不跟你吵。”尚文道:“行了,我服你了!”

“好,都少说两句吧,银子嘛,明天再给你拨好么?”田心雨问。

“我真没遇到过他这样的”尚文一摆手道:“好吧,我先走了!”

“我什么样了啊?”陈品九嚷道:“你什么意思啊!”

“你拉倒吧,别没完没了啊?”尚文道。

“你再说一遍?”陈品九一把抓住尚文的衣领。

尚文一皱眉,道:“你最好给我放手,我最烦别人跟我动手动脚。”

尚文说罢,手中偷偷已经画符了。

“好了,好了,陈品九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赶紧回去!”

田心雨赶忙在二人中间拦了一下,随即把尚文推出了账房,尚文这才忍住没有出手。

“这小子有毛病吧?”尚文问。

“他这人啊,心眼是很直,平时跟我们说话都这个样子,哎!从小养的毛病,我看是改不了了!”田心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银子晚一天给也没事儿,不过你看他那个态度,说话那么冲,冷冰冰的,我也不知道跟他有仇怎么地?”

“哎,我估计啊,他跟咱们老大也得那样!”

“唉,好吧,我气也消一点了,行了心雨,谢谢你”。

“好,那你先回去,我手里还有点活儿,就先不送你了!”

“嗯,你忙你的。”

尚文回到了福泽堂后,心情有些丧,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李惊鸿,他道:“你做什么去?”

李惊鸿道:“吃饭去啊,你去不?”

尚文道:“就知道吃,我问你,你下回能不能把事儿办利索了?昨天我让你拿票单回来,你是不是给忘了?”

“昨天晚上我跟商家喝酒来着,回家都什么时辰了!”李惊鸿道:“你跟田心雨商量一下,今天把银子拿出来,明天再给他票单就完了呗!”

尚文道:“拿什么拿啊?我今天遇到个傻缺,死活不给我银子。”

李惊鸿一愣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陈品九?”

尚文道:“你认识他啊?”

李惊鸿道:“哎呀我去,我怎么不认识他呢,那回我跟赵正豪请一个商家喝酒,回来让他给请客的银子报了,他非得让我们拿票单。”

尚文道:“啊?”

李惊鸿道:“我们喝的是花酒,哪有到百花楼还让人家开个票单的?后来没办法,我找的田心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牡丹城向昌平 尚文叹了一口气,道:“以后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吧,他有病,别把咱们传染了。”

易缘轩外,陈品九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脚步沉重,随着离家越近,越显得心事重重。

再往前走,已经望到家门房顶的炊烟袅袅了。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突然说道:“再逼我,再逼我我给你灭了。”

亥时,朱天问带着马天意和武外朗来到了玫瑰酒家。

向昌平在包间内看到朱天问来了,迎了过来。

他道:“嗨老朱,等候你多时了。”

此人正值而立之年,皮肤黝黑,大眼炯炯有神,话音里带着一股稚气。

他穿着黑色长袍,更显精神卓绝。

牡丹城极乐岛向家,是玄门世家,可以说向昌平出生起,先天条件就比别人优越许多。

他十二岁出来打拼,一路上顺风顺水,能力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家人的扶持。

他每前进一步,家人早就事先为他铺好了路,以致于到现在,无形中养成了一种优越感,有些目中无人。

向昌平把几个让到了饭桌上,他道:“老朱啊?前一段时间我就想找你好好聊聊的,可听说你去了京城那边,就一直没联系你。”

朱天问要比向昌平大七八岁,对于他这样一口一个老朱地叫着,换成别人早就反感了。

可朱天问这人比较大气,从来不因为这些小小不严的事情而计较。

他道:“可不,最近比较忙!”

向昌平道:“上次的生意,你掏了不少银子吧?”

朱天问道:“还算可以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武外朗有些不耐烦,他实在受不了这虚情假意地客套话。

他道:“向昌平,三清观这个买卖,你打算来做?”

向昌平一愣,看向武外朗。

半晌,他道:“是啊!我手下一百多号兄弟,全指着我吃饭呢?不干些生意,怎么活?”

他又看向马天意,都是世家出身,向昌平跟他比较熟。

他道:“你说你有易缘轩,还有许多小堂子,你跟着参与这事做什么?”

马天意显然有些看不上他,但有碍于他家世的面子,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看你说的?谁嫌银子多了砸手啊?”

向昌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道:“我这人呢,说话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啊?”

马天意道:“挺好,有话请讲当面。”

向昌平道:“这做生意啊!每行都有每行的道路,你不乱走。道就那么宽,你的马车上了我的道儿,那我还怎么走?”

马天意三人均是一皱眉。

向昌平道:“三清观的事情,我都忙活大半年了,你看你们这突然插了一杠子,是不是有点不太讲究啊?”

朱天问刚要说话,只听门声响起。

从门外走进一人来。

此人年纪跟向昌平相仿,肤如烈日映雪,白得反光。

他进来扫视一下众人,道:“哎呦,都吃上了哈。”

向昌看到他嘴角翘起,他道:“哎呀,你怎么才来啊。”

他说罢,起身迎了过去。

他搂着此人,冲众人道:“这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叫张泰来。刚从辽平府大牢内放出来。”

朱天问道:“哦?”

向昌平道:“呵呵,也没什么,就是杀了两个人,在牢里呆了七年,我前前后后花了上千两银子打点,才把他弄出来,你们说,三清观的活要是没有了,我拿什么养活我泰来哥啊?哈哈哈!”

向昌平笑得很开心,可朱天问三人却阴下脸来。

他说的这些话明明是让他们三个知难而退,或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根本就没瞧得起他们。

这就有些扎心了。

向昌平给张泰来带到自己的身旁坐下,道:“快,吃点东西,你这满身的酒味呢?喝了?”

张泰来打了个酒嗝,道:“啊!刚才跟几个朋友喝了点。”

朱天问已经面无表情了,武外朗默默地低头喝酒,只有马天意,依然笑呵呵地看两人。

马天意道:“这位张兄弟面色不错,看来大牢内待遇挺好啊?”

向昌平道:“哎呀,我怕他受罪,特意给他安排个单间,伙食也是单点的。”

马天意道:“哎呀呀,要是我能这样,宁愿一辈子在牢内呆着,不出来了。”

张泰来放下酒杯,看向马天意。

向昌平道:“哎泰来啊,这三位在沈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快敬三位哥哥一杯酒。”

张泰来道:“好!”

说罢他先走到马天意面前,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来,哥哥,干一个。”

马天意揉揉眼睛,道:“不好意思,我上着草药呢,郎中说不让喝酒。”

张泰来道:“你咋地了?”

马天意道:“哦,没什么大事,被野狗咬了一口。”

张泰来皱了一下眉,道:“啊,不要紧,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以袖遮面干了一杯酒。

随后,他来道朱天问面前,道:“来,哥哥,干一杯!”

朱天问端起酒杯,道:“你是不是喝得太猛了,要不要缓一缓再喝?”

“没事,干了啊?”

说罢,他又扬面干了一杯酒。

武外朗看到他冲着自己来了,没等他敬酒呢,就自己先把自己的酒杯满上。

张泰来道:“来,哥哥!”

武外朗道:“一会还要谈正事呢,这位兄弟,酒还是少喝点吧!”

张泰来道:“没事。”

说罢,又干了一杯酒。

他放下酒杯后,打了个酒嗝,道:“向昌平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对我有恩,没有他,我出不来。我出来时就跟他说了,我受委屈没事,他受一点委屈在我这都过不了关!”

武外朗会然一笑,道:“干杯。”

说罢,他把手中的酒给干了。

张泰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向昌平旁边坐了下来,他拍了拍向昌平的肩膀。

道:“兄弟,我还是那句话,我受委屈没什么,你受委屈可不行。谁要是得罪你了,你就告诉哥,我烂命一条,大不了,我就带他一起走呗。”

向昌平道:“呵呵,行了,快吃点菜压一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言不和 向昌平冲着三人道:“我这个兄弟说话太直,因为这个,得罪不少人,大家别往心里去啊!”

张泰来面色渐渐泛红,血色上涌。

他道:“诸位,说句不好听的,我以后这条烂命就是昌平的了,谁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全听他的就完了。”

他嗓门极大,震得屋子嗡嗡响,过了半晌,才归为平静。

“呵呵”武外朗突然道:“这位兄弟可是真喝多了呢!”

张泰来道:“怎么说?”

武外朗笑道:“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话说得就有点过。”

张泰来道:“一点也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做!”

“哦,是么?”武外朗慢悠悠地说道:“那他要你媳妇,你也给么?”

他说罢,屋内一片安静。

瞬间,朱天问反应过来,他拍了一下武外朗的肩膀,道:“哎,你干啥啊?喝多了啊,真是的。”

武外朗笑道:“没喝多,就是很好奇,如果他真的要你媳妇,你是不是肯给他。”

张泰来霍然站起,道:“你马勒阁避,你什么意思?你……”

“咣”

张泰来还没等说完,眼睛就被挨了一拳,他在原地转了一圈,顿时有些发懵。

“啊?”向昌平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看都没看清楚,武外朗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武外朗笑道:“哎哟,杀过人坐过牢是么?那老子今天专门收拾你这样的,你今天要不杀了我,那你白坐大牢了。”

“咣”

向昌平操起椅子向武外朗飞了过去,武外朗一闪身,椅子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随后向昌平身后十来个手下,已经站了出来。

朱天向在向昌平拿起椅子后,就站了起来,他忙上前拦道:“好了好了,别打了,有事好商量。”

马天意也忙起身,用身体挡住了向昌平,道:“哎呀,昌平啊,外朗来时也喝了点酒,现在没醒酒呢,咱不带跟他一样的。”

向昌平道:“喝什么多了?我看他清醒得很呢。”

他一拨拉马天意,竟然没拨拉开。

他道:“你给我起来,泰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这么说他,肯定不行,就算是喝了,那酒喝到人肚子里了,又没喝到狗肚子里。”

马天意还拦着他,道:“昌平啊,咱们一块来是谈买卖的,不是来这打架的,这么大岁数了,不怕让人笑话啊?”

朱天问拉开了武外朗,道:“行了,你也消停会吧。”

武外朗端起酒坛,照着张泰来头顶就是一下子。

“哗啦啦”

酒坛碎了,瓷碴子和酒溅了一地一身。

他道:“我看你这回还杀不杀人了?”

张泰来晃了晃脑袋,拿起身旁的一把椅子向着武外朗砸了过去。

由于大家是来吃饭的,随身根本没带任何武器,此时就是有什么就用什么了。

朱天问看向昌平的手下冲了过来,他随手甩出一符,那符在众人面前飞行一圈,又收回到他的手中。

而向昌平的手下,立时岿然不动了。

朱天问道:“好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岁数大,禁不起这阵势,现在这心啊,突突地,别打了,啊?”

武外朗一阵阴笑,道:“我是来谈买卖的,但他们不好好聊,非得跟我扯到什么坐牢杀人上去。”

朱天问拦着他,道:“好了,你性子这么急做什么?人和人能一样的话,还分什么三六九等?”

武外朗道:“他吓唬谁呢在这儿?我十岁时,就拜入天罡门门下,罡气推山大力王阿立素是我师父!我能怕你啊?”

朱天问喝道:“好了啊,消停点吧。”

向昌平道:“老朱,你做什么?你把我兄弟怎么了?他们怎么不动了呢?”

朱天问道:“没事没事,一柱香就好了。”

向昌平又要往前上,但看到马天意拦着他,也不知为什么,马天意并没有搂着他,只在挡着他,可他怎么也绕不过去。

向昌平道:“马天意,你是不是暗地里给我摆迷阵了?”

马天意道:“好了,别打了,行不?”

向昌平道:“不行,你再不起来,我连你一起打。”

马天意道:“好啊,那你打吧,打趴下我,你再过去也不迟。”

向昌平一愣。

以常人的思维和经验,此时马天意应该退后一步了,可是,马天意不是常人,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向昌平的气势立时减弱了,他道:“马天意,我请你们吃饭,你们给我弄这一出是不?”

马天意道:“弄哪一出了,他们俩不就是喝多了么,咱们应该拦着,你怎么还往前冲呢?”

这时,门一开,一个穿着员外敞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众人都认识他,他是玫瑰酒家的老板,曹盛荣。

他道:“哎呀,你们都是老主顾,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朱天问额上已经渗出了汗,他道:“老曹,没事,他们就是都喝多了,见笑见笑。”

曹盛荣道:“你看,大家都是朋友,怎么这么冲动呢,好了,别打了,都消消气吧,要不然,这顿饭算我的,行不行?”

张泰来霍然起身,他头上满是鲜血。

他道:“我消什么气,我都这样了,能消气么?”

他说罢又要往前冲,朱天问推了他一下,道:“好了,快拉倒吧,啊?”

他这一推看似轻描淡写,但张泰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向昌平看向清楚,他道:“朱天问,你是不是用了震慑符了?”

武外朗照着张泰来脑袋踹了两脚,道:“哎哟,你还没完了,告诉你,你想走我都不答应你。”

向昌平道:“对,有种咱们谁也别走,你给我等着。”

朱天问拽着武外朗就往外走,他回头冲向昌平笑道:“我们有种,我们不走,我们到那屋等着你叫人,啊?”

他说罢已经拽着武外朗走出了房门,去了对面的一间包间之内。

曹盛荣跺着脚道:“呀呀呀,别再打了,都这么大人了,完事就拉倒呗,伙计!赶紧给他们把酒撤了,换点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招魔王咒 伙计早在外面侯着呢,听到喊声,忙道:“好勒!”

伙计说罢,连跑带颠地向外面跑去。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完了。”

向昌平说罢,从袖口内掏出个纸人,他在纸人上面吹了口气,纸人变活了,在他手掌上活蹦乱跳的。

纸人道:“主人,什么事啊?”

马天意忙扶住他的手,道:“你还有完没完?你还有完没完?”

向昌平道:“我的朋友,他说打就打,我要是这么就完了,那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马天意依然扶着他的手。

他接着道:“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罡气推山大力王阿立素的徒弟么?罡气推山大力王阿立素做事不计因果报应,他敢么?”

这时,向昌平的手下已经全解了禁咒,那十来个手下有点懵,他们猛然抬头看到了向昌平。

纷纷喊道:“大哥?”

马天意看到这个场景,袖子一甩,道:“哎呀我去,你们爱咋地咋地吧,反正三清观的买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特么不管了。”

马天意说罢,走了出去。

曹盛荣站了一会儿,到向昌平身边,道:“哎呀昌平,算了吧,你要是不解气,咱们就报官,让他坐几天大牢,你说你这么大的声望,弄这些做什么啊?”

向昌平道:“报什么官?他不是罡气推山大力王阿立素的徒弟么?我打的就是他。”

他说罢,冲着小纸人道:“传喜,你去一趟极乐岛,告诉我那些兄弟,让他们火速御剑来玫瑰酒家……”

小纸人传喜道:“好勒。”

向昌平托着传喜,口中念道:“九丑大圣,赤发魔王……随吾咒召,立降坛场。急急如律令。”

随后把传喜往外一推,传喜在空中飞了起来,转而消失不见。

马天意双手负后,在门口看到这一切,会然一笑。

他移步走到角落里,闭目通灵道:“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不一会儿,尚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极不耐烦道:“我说马若云,你还有完没完了,别老骚扰我了,你爹真的不让我跟你一起玩,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通灵语的,看来我得换一下了。”

马天意道:“怎么地?我女儿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

“……”

尚文一阵发懵,头嗡嗡直响,他道:“老大,怎么会是你?你们父女玩的是什么啊?”

马天意道:“谁跟你玩,我有正事。”

尚文道:“老大请讲。”

马天意道:“带上你的兄弟们,来一趟玫瑰酒家。”

尚文道:“呀,谢谢老大,正好这个时辰,我们都没吃饭呢。”

马天意道:“这顿饭不太好吃,让你兄弟们带上武器。”

“嗯?”尚文立时反应了过来,道:“用带上法器么?”

马天意不耐烦道:“那都是你吃饭的家伙,平时就得随身带着的,你放在家里做什么?这一点还要我提醒?”

尚文道:“哦,知道了。”

马天意来到对面的包间内。

武外朗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他道:“那个小子太嚣张了,我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天问点头道:“必须地。”

武外朗得到朱天问的认可后,从项上取下一个铜制的葫芦,他道:“葫芦娃,你的兄弟本领大。”

那铜葫芦突然发出声音,道:“兄弟,怎么了?”

武外朗道:“我在玫瑰酒家遇到点事……”

武外朗没说完,朱天问突然道:“别弄得太过了,让他明白明白就行了。”

武外朗跟铜葫芦结束了通话后,还是气愤难当。

他道:“这个傻缺,简直气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马天意,语气缓和了一些,道:“天意啊,这事跟你没太大关系,你要是觉得为难,你先走。”

马天意没等说话,朱天问却道:“呵呵,他的性格你不了解,我猜啊,他比你联系人还要早呢。”

朱天问看向马天意,道:“这个人啊,办什么事情都干净利索,而且他答应跟谁一起合伙,就不会中途放弃的。”

武外朗道:“我看他刚才一直在屋内当老好人来着。”

朱天问道:“你是唱白脸的,那当然有个人得喝红脸了。”

福泽堂。

尚文带着李惊鸿和何春华上了个马车,火速赶往玫瑰酒家,跟三人一起去的,还有何春华的两个堂弟。

武外朗跟铜葫芦通完话,过了一柱香时间,玫瑰酒家门前停下了四辆马车。

玫瑰酒家的包间内,小纸人飞了回来,向昌平一伸手,小纸人落到了他的手掌之上。

向昌平道:“传喜,怎么样?”

传喜道:“他们已经到了,就在下面呢,你看是拿家伙直接把事办了,还是怎么样?”

向昌平道:“人来到齐了么?”

传喜道:“没有啊,只来了四辆马车的人,他们画符御车来的,一个一个御剑的话,太麻烦了。”

向昌平道:“剩下的人呢?”

传喜道:“还在路上。”

向昌平道:“等人到齐了,再收拾他们。”

传喜道:“好勒。”

说罢,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又去报信去了。

向昌平看向椅子上坐着的张泰来,他满头满脸都是血,再也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了。

他道:“你们几个去看看对面那屋,别让他们走掉了,我下去一下,咱们的人快到齐了。”

张泰来血气上涌,他道:“昌平,你让我回一趟老家,这件事你别参与了,让我自己解决,行不?”

向昌平道:“那怎么行?你在我这儿被收拾了,我能让你自己解决么?你等着我,我给你出气。”

张泰来道:“哎,那好吧。”

玫瑰酒家外,三十来个青年,看到向昌平出来了,围在他的身边。

纷纷道:“大哥,有什么指示?”

向昌平道:“他们那里就三个人,我要对付是就一个叫武外朗的,一会儿人聚齐了,你们跟着我一起上去,我指谁,你们就给我打,另外两个人要是不帮忙,你们不用动他俩,他俩要是上手,连他俩一起削。”

“知道了,大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周灯影秦鲜衣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这时,又有马车从空中陆陆续续飞驰而来。

马车落地后,带头的一个驴脸青年道:“都散开点,别聚在一起,人多目标太大,一会儿把惩戒司的人招来就不好了。”

向昌平可能是气疯了,也可能是看到手下来这么多,有些太过得意。

他道:“招来官府的人也没关系,我老舅是京城惩戒司的提督。”

带头的扁脸青年显然是向昌平的贴身的伺服,什么事都为他着想。

他道:“哥,你的话很有道理,但还是小心点好。”

向昌平抬头指向楼上,道:“看见没有?就是那个窗户,一会儿,把武外朗给我从窗户上扔下来,就完事了。”

此青年道:“好!”

就在两人说话时,玫瑰酒家门前驶过两匹高头大马。

马上两名大汉,穿着粗布短衫,很是普通。

两人跳下马后,直接进入酒家。

向昌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接着跟他手下交待事情。

两青年一边笑着闲聊,一边往楼上走,到了二楼,向昌平那个包间内,围着不少的人,两青年还到那屋内看了一眼,然后对视笑了笑。

随后,两青年来到了朱天问的房间。

武外朗看到两人进来,道:“来了?”

随后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两个朋友,戴银葫芦的是周灯影,戴金葫芦的是秦鲜衣。”

朱天问和马天意立时站起,跟两人打招呼。

但见,两人叠胸扇背,身体健硕,其中一个脸上有些痘子,戴着银葫芦,还有一个比身体墩实,戴着金葫芦。

周灯影,直来直去,开门见山道:“找我俩来什么事啊?”

武外朗道:“哼,今天倒霉,遇到了杀人犯,说要弄死我。”

周灯影,道:“哦,是对面那包间吧?”

武外朗道:“哎?你怎么知道的啊?”

周灯影道:“那屋有些人,屋里面一团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打过仗的。”

武外朗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就是那屋。”

秦鲜衣看年纪比两人大一些,办事也谨慎一些。

他道:“对面都是些什么人?什么情况?”

武外朗道:“一个是向昌平,是牡丹城极乐岛的,玄门世家,另一个叫张泰来,不知道干什么的。”

秦鲜衣道:“就是满脸是血的那个?”

武外朗道:“对,就是他。”

周灯影道:“行,我俩知道了,你呆着吧。”

武外朗道:“嗯。”

周灯影给秦鲜衣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外面走,周灯影回头道:“一会你到酒家外面等着我俩就行了啊?”

两人走到了向昌平的那个房间,此时就向昌平的几个手下跟张泰来在房间里。

张泰来看到两人,捂着脑袋,道:“你是谁啊?”

周灯影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啊,没事,我俩就来看看热闹。”

说罢,他向怀中掏去。

张泰来预感不对劲儿,刚要起身,也不知道为何,周灯影已经坐到了他的旁边。

他往下一压张泰来的肩膀,张泰来坐到了他的旁边。

周灯影笑呵呵地道:“都别动啊?呵呵!”

张泰来眉头一皱,道:“你特么的?……”

“噗,噗,噗!”

张泰来没等说完,右腿就被干了三刀,他腿上立时血如泉涌。

但他硬咬着牙,一声不吭,他要张起来。

向昌平的那些手下看到这种情况,才反应过来。

但他们刚要上前,秦鲜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第一个跑过来的人面前。

秦鲜衣手里举着把短刀,刀尖已已触碰到此青年的咽喉。

那短刀太过锋利,以致于刚刚触碰一点,那青年脖子处便流出血来。

青年吓得往后一退,其他青年被秦鲜衣的这股气势给震慑了一下,愣是没感再往前进。

张泰来道:“你……”

周灯影一把抓过他的脖领子,操起桌上的盘子,照着他脑袋砸去。

一个,两个……

周灯影一连气砸碎了六个盘子,直到张泰来彻底昏了过去。

周灯影一松手,张泰来倒在了桌子下面,他又踢了他一脚,彻底把他踹到了桌子里面。

他站起身,用桌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道:“你们谁是向昌来?”

众人并没有答话!

秦鲜衣短刀依然指着那青年,那青年吓得一动不动。

他把短刀收起,突然出手,在此青年肩头拍了一下。

青年的肩头立时多出一张符咒。

他道:“说,向昌平呢?”

那青年受了符咒的压制,一五一十地回答道:“他拿着他的帖身纸人传喜,让他找人,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走了,不在这里了。”

玫瑰酒家外面,那个长着一张鞋底脸的带头青年冲着向昌平道:“大哥,还有两辆马车,过来后,人就全部到齐了。”

向昌平点了点头,道:“嗯,动作要快,出手要狠!”

鞋底脸青年道:“大哥,你看我弄得这阵仗,咋样?”

向昌平环顾一下,点了点头,道:“嗯,不错!”

鞋底脸青年道:“是吧?别说三个了,就三十个也妥妥干倒他。”

张泰来只昏迷了一小会儿就醒来了,但还是发懵,他已经忘记了在此之前的事情。

他从桌子里面爬出来,看到众人都定在那里。

他晃晃荡荡地来到一人面前,一把薅起他脖领子,道:“昌平呢?他到哪去了?啊?”

周灯影跟秦鲜衣在走廊内慢悠悠地走,两人有说有笑的,推开了朱天问的包间。

周灯影冲着里面的武外朗喊道:“完事了,走吧!”

这时,马天意边系着丝绦边往回走,猛抬头看到两人,道:“啥情况?”

周灯影笑道:“走了。”

马天意道:“什么玩意?完事了啊?啥时候地事啊?”

武外朗带着朱天问往外走,笑道:“就是你刚刚上茅房的时候。”

朱天问走到门口,拽了他一把,道:“走了,走了。”

几个往楼下走,马天意一拍脑壳,道:“不行啊,我还得跟我们家的兄弟通个灵,让他们别过来了。”

朱天问道:“对,赶紧告诉他们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倒霉的张泰来 三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酒楼的门外。

还没等下楼梯凳,猛然一抬头,看到向昌平在对面,他身后则是乌压压的一群人。

武外朗扭头冲着周灯影道:“他没在包间里吗?”

周灯影道:“没在,他们说他走了啊!”

马天意轻揉太阳穴,道:“这个向昌平啊!他是在聚人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马天意摇了摇头,放弃了跟尚文通灵的想法。

向昌平队伍里那个鞋底脸心腹,凑到他近前,道:“大哥,是这几个人么?我看他们身上有血!”

“啊?”向昌平看到这几个人有些发愣。

两伙人在对视了几秒过后,向昌平道:“哎呀,武外朗,你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还要走呢?”

武外朗道:“你怎么弄来一帮傻缺来呢?办事办得跟三岁小孩子差不多。”

向昌平大手一挥,道:“给我打他!”

带队的鞋底脸抽出配剑,向前一指道:“兄弟们,一起上!”

他一声令下,马车上帘子全部掀开,随后从马车上跳下一群人,各个手里带着武器,奔着他们几个就冲了过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武外朗看着成群的人往这边跑来,他张大了嘴,道:“看来不玩一把算是不行了。”

向昌平喊道:“武外朗,你是越活越回旋了,你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就敢惹我?要不是我看在朱天问面子上,你能跟我对上话么?我拿出一百两银子都够买你全家的命了。”

周灯影微微一皱眉,冲着秦鲜衣道:“太闹心了,不想跟这傻缺玩了我都。”

说罢,他把银葫芦摘了下来,秦鲜衣点了点头,也把金葫芦摘了下来,两人默契度简直无敌了,同时把手里的葫芦放飞出去。

向昌平在后面还骂骂咧咧,突然看到夜空中划过两道光线,骤然闭了嘴。

他刚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闪身,上半身顿时暴起两团血雾。

“啊!”

向昌平大叫一声,顿时倒在地上。

那些奔着他们来的青年,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停住。

武外朗把铜葫芦摘了下来,道:“变。”

那铜葫芦变成一个炸药,向着一群人飞去。

那些青年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跑啊。”

众人立时四散逃跑。

“啪!”

那铜葫芦摔到了地上,炸到地上一个大坑,坑中暴起一团火焰。

向昌平看到这一团火,立时连滚带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鲜血,连滚带爬地向着外面跑去。

那个鞋底青年此时已经在台阶下面,他手里还举着配剑,看到朱天问后目瞪口呆。

朱天问指着他道:“邹向平,你长能耐了是不?当然你跟五毒门对打,被毒母星花六娘的五毒掌给打昏,是谁救的你?怎么地,现在还要跟我拼一下子啊?”

邹向平道:“那个天问哥,我真不知道是你啊?”

朱天问道:“现在知道了?”

邹向平道:“现在知道了,我马上滚,以后不管向昌平这收不收留我,我这次绝不听他的了。”

朱天问摆了摆手,道:“行了,走吧。”

说罢,他冲着周灯影道:“你们先上前面那辆马车,就是黑色马的那个。”

“好。”

周灯影说罢,带着秦鲜衣奔着朱天问的马车走去。

武外朗一伸手,他的铜葫芦又收了回去。

他把铜葫芦挂在脖子上,道:“走,咱们也走!”

马天意拍了拍武外朗的肩膀,道:“今天还是别回自己家了,我怕惩戒司的人要来。”

武外朗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已经走下楼梯之时,大道外面一辆马车飞奔而来,卷起了滚滚尘土。

酒楼上,向昌平的那些手下刚刚解了咒语,众人抬头一看,张泰来刚刚冲到外面。

其中一个黑袍青年道:“他要干什么去啊?走了吗?”

另一个棕色短衣襟青年探头看了一眼,道:“没有,看样子是奔着后厨去了。”

“哎呀!”黑袍子青年赶紧追了过去。

后厨内两个大厨正在炒菜,其他人等切菜,摘菜,忙得不亦乐乎。

张泰来闯入后,竟没人发现他。

他看了看左右,一脚踹开一个打杂的,把他手里的剁骨钢刀夺了过去,道:“赶紧给我起开吧。”

张泰来刚跑出后厨,那个穿黑袍的小青年追了过来。

他道:“泰来大哥,酒楼外面打起来了,我们大哥叫来极乐岛的人了。”

张泰来举着钢刀,张大嘴巴,道:“人呢?”

黑袍青年一指外面,道:“就在外面呢,刚才过来十来辆马车,马车里面全是人,我听到喊杀声了。”

张泰来道:“好,打死他们。”

说罢,冲了出去。

酒家外面,马天意三人刚刚走下台阶,看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张秦来已经带着人,举着剁骨刀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向昌平做靠山,他更加嚣张,他喊道:“你马勒隔避,你们三个老不死的,我看你们怎么走?”

马天意一回头。

这时,车帘一挑,尚文,赵正豪,李惊鸿和何春华跳下了马车。

尚文两步跃到马天意近前,道:“那个喊叫的是谁啊?”

在楼梯口处,张泰来看到尚文这四人,晃了晃脑袋,把挡着眼睛的血甩掉,仔细看了一眼外面。

他有些发愣,对身后黑袍青年道:“向昌平呢?”

黑袍青年也愣住了。

张泰来道:“你不说是来了十多辆马车的人么?还听到喊杀声了,人呢?”

黑袍青年道:“……啊,是啊,刚才是听到了啊?”

张泰来有些崩溃,道:“哎呀我去,全没影了啊。”

马天意摇了摇头,看张泰来那倒霉模样有些可怜,决定放他一马。

他道:“熙和,我看算……”

谁知,马天意没等说完,尚文冲几人大喊一声:“你们还等什么呢?上啊。”

刚说罢,何春华等人瞬间冲了过去。

这一轮打斗根本没有悬念,张泰来妥妥地挨削。

张泰来因为杀人进了大牢是不假,可当年他们是一帮人打斗,而且是失手打死对方的,他的朋友也交待了他不是主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 十章易缘轩里尚熙和 在大牢内呆了这么些年,张泰来依然没有十来运转。

最后在尚文他们走的时候,张泰来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意识了。

酒家的老板曹盛荣还是比较讲究的,雇了一辆马车把他送到神农谷阎世宁那里。

阎世宁缕着山羊胡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

伙计出于职业习惯,快速地来到床前,给张泰来此血,包扎。

而阎世宁慢悠悠地来到床前,先看了看。

他道:“哎呀!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让人打成这样?多少人打的呀?都快零碎了。”

酒家跟来的一个伙计道:“多少人打的我不知道,但这货肯定挨了三遍打,我都看见了。”

阎世宁摸摸他的肚子。

张泰来轻哼一声,微微睁开眼。

阎世宁接着碰了碰他心脏部位,道:“怎么样?疼么?”

张泰来气若游丝,道:“疼?……没感觉啊……就是……就是脑袋疼。”

阎世宁道:“那还用说么?挨了三遍削啊,脑袋不疼才怪呢。”

张泰来道:“……嗯。”

阎世宁道:“你朋友和家人呢?谁跟你来的,带银子了吗?我这可是先交银子再医病的。”

张泰来道:“他们……跑了。银子……我有……”

“哎,”阎世宁叹了口气,道:“出去后,这样的朋友就绝交吧!”

易缘轩的议事大厅内,尚文四人进去时,马天意三人早已在这里休息多时了。

马天意抿了一口茶,道:“外朗啊,你听我的,你要没用你那宝葫芦怎么都好说,用了,惩戒司的就得插手,这段时间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朱天问赞同道:“对,咱们躲一躲。”

武外朗道:“知道了,我又不是油盐不进的那种人。”

朱天问拍了拍武外朗的肩,扭头看向马天意道:“天意啊!这件事你怎么看?”

马天意揉揉眼睛,困倦无比。

他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事到如今了,三清观的事情肯定得争一争了,他向昌平官府认识人,我马天意也不差什么啊,明天我就找我岳父谈谈这件事!”

朱天问点头道:“行,你先谈吧,回头我再找找人。”

马天意颔首。

武外朗沉思半晌,道:“还有个事!”

马天意道:“什么?”

武外朗道:“向昌平这边咱们得办他,但三清观那边也很重要,那个宏远观主一直倾向于向昌平那边。虽然官府能帮忙,但毕竟是人家三清观的地产,总不能强制吧?”

朱天问点头道:“是啊,听说那个宏远道长在官府也有些认识的人。”

马天意道:“是应该找那宏远观主好好谈谈。”

武外朗道:“可是,谁去跟他谈呢?本来这事应该我去的,可是现在出了这事,向昌平那边肯定盯上我了,官府那边肯定也在找我,我不适合露面啊?”

马天意扫视一眼众人,突然道:“让尚熙和去办这事吧!”

“嗯?”

尚文体力刚刚恢复了不久,今天又打了一仗,他累得不行,在这三位大哥谈话时,他躲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昏昏欲睡。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然站起,道:“啥?”

马天意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朱天问,道:“你看他行吗?”

朱天问看了一眼尚文,笑道:“哎,你的手下,你最了解了,你说行,就行。”

马天意嘴角微微一翘,道:“熙和啊,那你就去办这件事吧,对了,别自己一个人,带着你的手下。”

尚文擦了一下刚才睡觉嘴角流出的口水,有些发呆。

何春华忙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尚文反应过来,道:“啊,行,我试试哈。”

马天意道:“什么叫试试?要想试试,我找你啊?谁试不行?交给你这事,你就要把它办成。”

尚文道:“是!”

马天意道:“你这小子,赶着不走,打着走,一点也不长记性。”

尚文嘴一嘟,头一歪,道:“你什么意思啊?把我当马了啊?”

何春华忙拽了拽尚文的衣袖,在他耳边悄声道:“哎,这么多人呢,千万给老大点面子啊,别吵。”

马天意一挥手,道:“行了,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们都散了吧!”

何春华道:“是。”

忙拽着尚文就往外走。

其他人答应一声,也陆续往外走。

当尚文刚走出门口时,朱天问突然喊道:“熙和,回来一下!”

何春华一哆嗦,放开尚文。

尚文又转了回去。

朱天问上下打量他一眼,转而笑道:“行,小伙子不错,三清观的事情好好干,等完事了,三清观的活给你点。”

尚文微微一笑,道:“谢谢朱大哥的好意,我们老大到时候会给我的。”

朱天问道:“哎?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这人办事最明白了。”

尚文嘴角露出两个梨涡,道:“谢谢朱哥。”

朱天问拍了拍他,道:“去吧。”

“哎!”

尚文走到外面,抬头看到赵正豪在前面,他蹦蹦跳跳地追上他,从他身后一跳,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他道:“豪哥!”

赵正豪道:“啊?”

尚文道:“今天老大安排这事你怎么看?”

赵正豪道:“你是说三清观这件事啊?”

尚文搂着他往前走。

他道:“是啊?这活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能派给我。这事肯定是老大临时决定的,你可不要像花洛阳似的那么小心眼啊?”

赵正豪道:“哎呀,我能跟他似的么?你想多了。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挺感动了,说明你心里还有我的份量。”

尚文道:“那当然。”

赵正豪道:“其实啊,不管在哪干,都是这样,好处不能一个人全得了,咱们老大心里明白着呢,我心里也明白,再说,咱俩的关系哪是花陌可比的。”

尚文道:“这就好,我就喜欢当面把事情谈开!”

赵正豪道:“嗯,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

尚文道:“知道了,那你也早点回去睡。”

“知道了。”

“那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没完没了向昌平 极乐岛向昌平的卧室内,他躺在床上,气愤难平。

他道:“哎呀我去,把宝葫芦都用出来了,给我用斜门歪道是不?好,你等着。”

他的一个长得跟猪腰子一样脸色的帖身侍者,道:“大哥,张泰来在神农谷呢,要不?……咱们还直接到大理找俩人,给武外朗灭了得了?”

向昌平沉思半晌,道:“不行,不能这么整,这事得从长计议!”

向昌平通过这次打斗,发现虽然他是玄门世家,做事有家里罩着,可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凭他的能力,还是扳不动那三个老家伙的。

他道:“得福,你明天去趟官府,找一下我舅,我去神农谷看看张泰来。”

朱天问骑着一配高头大马回到自己的宅院。

他这个宅院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在凤凰城屈指可数。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可他并不着急回家,马缰绳勒得很紧,奔驰得很慢。

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生意做得很大,遍布面积也很广,可是相对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首先选择生意得有独道的眼光,得做到看准了这个生意一定得赚。

这样手下的兄弟才会跟着你,上面的人也会罩着你。

如果有一次失手,那都将会身败名裂,树倒猢狲散。

而朱天问最近接连接了三个生意,不光要上下打点,压的银子也多,这些的压力都得他默默消化,谁也不能跟谁说。

已经看到自家的宅院时,他勒住了马,深吸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家人。

他跳下马,牵着它往家走。

刚到门口,远远听到一阵犬叫之声。

那是家里养的灵犬,特别有灵性,如果不是四条腿走路,会让别人以为它成精了。

它嗅到了朱天问,远远就跑了过来。

当门打开后,朱天问看到它嘴里叼着门栓。

朱天问蹲下身子拍拍它的头,道:“虎子,震中呢?”

“来了来了!”

震中边系着衣衫边跑了过来,到门前时,气喘吁吁的。

他扶着腰道:“哎呀,现在岁数大了,真是跑不过虎子了。”

朱天问笑了笑道:“说什么呢?你就算年轻时也跑不过它啊!”

震中:“……”

朱天问道:“好了,门关上,赶紧歇着吧。”

他说罢,把马给了震中,犹自往自己的卧房内走去。

卧房内红纱幔幔,烛影绰绰。

卧榻上,一个美少妇,斜倚在床前看书,看到朱天问回来了,把书合上,坐了起来。

朱天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美少妇面无表情,道:“官府来人了!”

朱天问把外敞刚刚解开,突然定格住,他道:“什么时候的事?”

美少妇眉头轻蹙,道:“才过了半个时辰吧。”

她强制自己忍住怒气,但马上就要爆发了。

她道:“武外来是不是回来了?”

朱天问停顿一下,道:“你怎么知道的?”

美少妇声调提高了一些,终于爆发出来,道:“我怎么知道?官府都来人了,我想不知道能行么?告诉你多少遍了,少跟那样人在一起!他是做什么的?你是做什么?你跟他在一起早晚得出事!”

朱天问又把大敞穿上,他轻叹一口气,道:“爷们的事,你个老娘们总参与什么?”

美少妇站了起来,道:“我是不想参与,但不参与行么?官府的人三天两头到家里来,你不在家,当然要找我了!”

朱天问看了看门外,道:“你小点声,别吵,咱儿子都睡了,一会儿给他吵醒咋办?”

他又看看门外,尽量语调缓和一些。

他道:“我最近够烦的了,你不要再烦我了,啊?”

美少妇依然语调很生硬,她道:“朱天问,从我嫁过来那天起,你就总跟我说这话,我怎么就那么烦你呢?你忍受不了我了?你能不能为我想想?心里面有我么你?”

朱天问道:“你自从嫁过来,我从没亏待过你,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既然你能享受到别人得不到的,就要承受一些别人承受不了的啊?”

“呵!”美少妇冷笑一声,道:“就因为我花你的,吃你的,我就什么也不能说了么?你娶得是老婆还是个奴仆?”

朱天问摇了摇头,道:“我太累了,没力气跟你吵下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老宅子去住。”

朱天问说罢转身就走。

美少妇在后面喊道:“朱天问,我问你,你还能不能断了跟武外朗的关系?”

朱天问头都没回,道:“不能!”

美少妇见朱天问已走到了门口,上前拽住他的袖口,道:“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

朱天问一甩袖子,道:“你起开……”

美少妇死死拽住他,道:“朱天问,你要不跟武外朗断了关系,我们家永无宁日。”

朱天问道:“你起来,有话明天再说!”

朱天问一抽袖子打算走,谁知美少妇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梨花带雨道:“你……你敢动手?”

朱天问忙蹲下扶她,道:“我不是有意的,根本没动手,快起来。”

“当”

外面门开了。

朱天问猛然抬头,看到朱向南穿着白色中衣,披散着头发出现在他的面前。

朱向南满面怒容道:“你怎么回事?要不就不回来,一回来准没好事,你还敢打我娘?”

朱天问怒道:“你个小孩子懂个屁?快给我滚出去!”

朱向南不但没有滚,还把朱天问推到一边,去扶自己的母亲。

朱天问看了一眼他们母子,一甩袖子,往外面走去。

美少妇喊道:“朱天问,你要是再跟他在一起,咱们这个家就散了。”

美少妇看着朱天问已经走出去了,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朱天问独自走在小路上。

夜风习习,他好像想着心事,也好像什么也没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家的祖宅。

那是一套破旧的四合院,院子里的白杨肆无忌惮地生长着,一部分枝叶已经长到院外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清观宏远道长 朱天问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向里面看了看。

轻轻感慨道:“还是老宅子好啊!清静,希望我年老时,可以在这里养老。”

尚文第二天醒来时,坐在床上,他双肘支着膝盖,双手托腮,修长而有骨感的手指在腮边不停地敲点着。

李惊鸿在他的床头的椅子上坐着,啃着玉米。

他道:“是不是为三清观的事情发愁呢?”

尚文目驰前方道:“嗯。”

李惊鸿一说话,玉米粒掉得满地都是,把下意识地踩在脚下,偷看尚文一眼,看他没注意这事,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道:“哎,要说咱们谈话的对象是尼姑庵的话,那都不用你出面,我直接就把事办了,不管什么样的女的,我都能把事办了,可偏偏是个道观,这玩意我不会谈啊?”

尚文叹了一口气,道:“哎,叫上我的涧哥哥,买点心,咱们一起去三清观先去会会那个宏远道长。”

李惊鸿啃完了一个玉米,把玉米棒随手一扔。

他道:“啥?你说啥?送点点心,你说这话好像小孩没长牙!”

尚文修长而浓密的眼睫毛眨了眨,道:“嗯?”

李惊鸿道:“你知道以前三清观在外面租地皮收的银子是多少么?那比百花楼赚得还多,你巴巴地拿点点心去,人家能理你啊?”

尚文道:“要你呢?”

李惊鸿道:“要我说直接怼银子呗,明天到易缘轩账房拨点银子,直接去三清观。”

尚文想了一下道:“不行不行,这么做简直太鲁莽了,咱们又不认识人家,你一大堆银子砸过去,人家敢收啊?我看啊,还是先带点点心去看看他摸清他怎么回事,再做打算。”

李惊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先会会他,然后再说吧。”

尚文刚要说话,就见马若云穿着一袭粉裙,双手负后,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李惊鸿立时双眼放光,道:“若云妹妹,在丁香岛住着唯一的好处就是天天能看见你,要不我都不稀罕来。”

尚文踹了他道脚,道:“不是你说丁香岛里美女多,马若云算哪一颗么?”

马若云立时面若桃花,道:“六胖子!好啊!敢这么说我,啊?!”

她说罢,伸出拳头就要打李惊鸿。

李惊鸿立时抱头鼠蹿跑了出去。

边跑边道:“熙和你给我等着你,有异性没人性!”

马若云把李惊鸿打跑,转过脸来面对尚文,立时换成一副笑嘻嘻地模样。

她道:“哎,今天呆着没什么意思,陪我去市集逛逛呗?”

尚文道:“不行啊!一会要陪道士。”

马若云好像一时间没听懂,她道:“陪什么?”

尚文道:“陪道士,你爹交待下来的事情!”

马若云恍然道:“哦,好吧,那你陪吧,我走了。”

马若云说罢仍双手负后,扭身就要走。

尚文道:“我说,咱俩以后少接触可以不?你爹要是知道咱俩走得近,他会大嘴巴子扇我的。”

马若云微微一笑,道:“没事,上回在百花楼让我抓到把柄了,他不敢轻易嘚瑟了。”

尚文大指一挑道:“行,大义灭亲,有魄力。”

尚文转念一想道:“哎,你这么有能量,能不能跟你爹说说,让我当个管事什么的。这事成了的话,你可以随便撩我。”

马若云一撇嘴,道:“去死吧,去撩你的道士去吧!”

马若云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她前脚走,何春华后脚走了进来。

他道:“马若云又来撩你了?”

尚文道:“嗯,我跟她说我要撩道士。”

尚文边说边整理好了衣袍,带着何春华跟李惊鸿奔三清观而去。

马若慢悠悠地走在后花园中,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魏倾城正好从这路过,远远瞧见了她,道:“若云!”

马若云看到了母亲快步走到近前,道:“娘!”

魏倾城道:“你在做什么?”

马若云道:“没什么啦,就是很无聊,娘,给点银子呗?”

魏倾城道:“你要银子做什么?”

马若云道:“一会想找董飞霞去逛逛集市,买些胭脂水粉再做两件裙子。”

“嗯?”魏倾城道:“你最近有些不对啊?越来越爱美了呢?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马若云道:“没有,就是……就是不能辜负我的年华。”

魏倾城道:“你爹可说了,婆家的事他给你找,你要是有心上人,这事也由不得你做主……”

“哎呀娘?”马若云道:“知道了知道了。”

三清观设立在沈水八王府附近,四周松柏郁郁葱葱,看上去庄严肃穆。

开门的是个小道士,他道:“施主,我们观主不在,对不住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回不来了,明天还不好说。”

尚文拎着点心,心里已经明白,宏远道长是不打算见他们了。

他道:“好吧,谢谢啊。”

“施主慢走。”

李惊鸿在离开三清观的时候,已经吃上点心了。

何春华看他那样子心里有气,道:“你别吃了行不行?这是送礼的啊,你已经吃了多半盒了。”

李惊鸿还在吃。

他道:“你傻啊,看不出来么?宏远道长根本不想见我们,还送什么礼啊。”

他又看向尚文,道:“熙和啊,赶快想别的办法吧,这连见都不见,以后根本没法操作这事啊。”

尚文道:“嗯。”

极乐岛内。

宏远道长四方大脸棱角分明,年岁看起来也刚刚而立,他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就是眼神中发着贼光。

向昌平坐在他的对面,抿了一口茶,道:“我这边已经打点完了,武外朗再也不敢露面了,他们跟我比在官府的势力,那我的家势能比死他们。”

马天意在丁香岛的密室内跟尚文通灵。

马天意道:“熙和,宏远道长那边的事情有何进展?”

尚文道:“非常顺利。”

马天意顿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在朗朗地跟我吹着牛避呢?”

尚文道:“没有啊,我没骗你,事情非常顺利,真的。”

通灵结束后,朱天问道:“熙和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办法 马天意摇了摇头,道:“他说事情办得非常顺利。”

朱天问笑了笑,道:“你家这小子有点意思,都这时候了,还跟你吹呢!”

马天意盘坐在蒲团上,双手扶膝,点点头,道:“我这小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竟把眼睛闭上了。

朱天问沉思了一下,道:“嗯,他脑袋活,在这件事情上,就是不能按套路出牌,我看他指不定有什么鬼点子呢。”

在福泽堂的客厅内。

何春华气极败坏道:“我都服你了,咱们老大是做什么的?你还跟他装?咱们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他会不知道啊?”

尚文一摊手,道:“那我跟他说什么?说事情办得不行,连宏远的面都没见着?”

何春华道:“嗯?”

尚文道:“咱们老大的脾气你到现在还没摸透么?他根本不看你办事的过程的,只看结果,你要说你不行,他会立马就换人的,所以跟他抱怨一点用没有,办法还得咱们自己想。”

何春华道:“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已经不是和平谈判的时候了,你没听说么?那个宏远道长已经到官府把咱们老大和朱天问给告了。”

一直没说话正在吃鸡腿的李惊鸿突然道:“嗯?告啥了?”

何春华道:“告咱们去道观威胁过他。”

李惊鸿摇了摇头,道:“草他亲娘舅啊,这货玩的真恶心啊!这一看就是向昌平给他非常大的好处了。”

“嗯?”尚文突然坐起身,道:“六胖哥,你刚才说什么?”

李惊鸿道:“我说向昌平给他好处了啊。”

尚文道:“不是这句,是前面的。”

李惊鸿又咬了口鸡腿,道:“我说他办事恶心啊,怎么?”

尚文眼芒如星,他打了个指响道:“嘿,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他宏远道长玩恶心的,我们是干什么的啊?玩恶心的还怕他吗?”

李惊鸿道:“怎么?你有办法了?”

尚文巴嗒一下嘴,道:“有点方向了,六胖哥,把你手里的鸡腿给我,让我补充点能量。”

李惊鸿把鸡腿递给他。

尚文看了一眼,把鸡腿撇到了他脸上。

他道:“我说你给得这么痛快呢?全剩骨头了!”

何春华看不下去,又补踢了一脚。

李惊鸿捂着脑袋道:“哎呀!”

何春华白了他一眼,转向尚文道:“熙和,你说说,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惊鸿索性坐在地上,他道:“哎呀!你可真够笨的,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埋汰,他们也不干净,熙和你是不是想在他和向昌平关系上搞点事情?”

尚文道:“搞事情对了,但不是向昌平。你可知道,向昌平后台有多硬啊?就凭咱们?根本扳不动他,咱们啊,就专门在这宏远道长身上搞点事情。”

何春华道:“怎么搞?”

尚文往两人面前凑了凑,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丁香岛会客厅内。

马天意语重心长地冲着朱天问道:“老朱啊,下一步你还是防着点向昌平吧,我估计啊,下一步他就要整你了。我呢,基本上他扳不动,因为糖山那边罩着,你呢,没人罩着,一定要小心!”

朱天问道:“什么?他还敢扳我?让他去看看我的账,哪个账上给回扣的官员不是府级以上的?”

亥时左右,三清观内。

宏远道长正在蒲团上参禅打坐。

他微微睁眼,看向对面站立的小道士。

他道:“昨天那几个人来,说没说他们此行的目的?”

小道士道:“没有,就说要见您,手里还拎着点心盒子。”

小道士见宏远道长要起来,马上上前搀扶。

宏远道长坐到椅子上,呵了一口茶,这才道:“以后他们要是再来,你就直接给我挡回去吧。”

小道士道:“是!”

宏远道长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小道士道:“是。”

他说罢就退了出去。

可刚出去,又走了回来。

宏远道长放下茶杯,看向他。

小道士道:“道长,有客求见!”

宏远道长道:“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还是那几个孩子?不是让你把他们挡回去么?”

小道士道:“不是他们,是青花观观主,武林怪道李玄星的熟家弟子,廖开封。”

“哦,”宏远道长点点头,道:“请他进来!”

小道士刚出去不久,走进来一个尖嘴鼠目的青年。

他穿着土黄色粗布衣衫,中等身材,可能是总给人鞠躬的原因,看上去有些哈腰。

他进来就坐到了宏远道长旁边的椅子上,道:“宏远道长好啊?”

宏远道长显然跟他很熟,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道:“小五,这么晚了,有事啊?”

廖开封道:“嗯,我听说你这三清观外面地皮要卖,而三清观里面还要装修一下,我有个朋友就是干这个的,想在你这弄点小活儿。”

他说罢,赶紧喝了口茶,看得出,他走得很急,口干舌燥的。

宏远道长微微一笑。

按理说,他长得五官端正,楞角分明,不算帅气,但也不算丑陋。

可是他一笑,总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因为他眼芒太贼了,让人不敢跟他对视。

他道:“小五子,你这信息够灵通的了,我这边刚有这个想法,还没定下来呢,你就过来了。”

廖开封道:“哎呀,你看你这人,才刚刚当上观主就摆起谱来了,是不?”

宏远道长道:“看你说的,我哪是那样的人,不过这事真没定下来啊!”

廖开封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这个朋友就是接点小活儿,他跟马天意,朱天问,还有向昌平这样的人肯定比不了,就是接点三清观你自己能作主的活儿,明白没?”

宏远道长颔首道:“哦,明白了,嗐,等装修时再说呗?”

廖开封道:“哎呀还等那时候干什么?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刚刚当上观主,手里肯定不富裕,这我朋友是咱自己人,到时候能差你事啊?”

宏远道长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乾坤八封球 廖开封看他笑,就明白一切了,他对宏远道长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不用说话,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廖开封道:“明天我派人接你,咱们一起去我那小院子乐呵乐呵,顺便见见我那朋友。”

宏远道长笑着点了点头。

神农谷的一间病房内。

向昌平进来时,看到张泰来刚刚顺窗户放出一个小纸人。

向昌平认识那个纸人,那纸人是他给张泰来的,名字叫传福。

向昌平道:“泰来,你拿传福做什么?”

张泰来道:“我在大理那边叫来俩人!已经到了!”

向昌平一皱眉,道:“你要做什么啊?”

张泰来道:“我要给他们办了。”

向昌平道:“哎呀,你看你这个猴急的样儿,我不是说了么,在我这儿,用不着你出手!”

张泰来一皱眉,这两天,向昌平的所做所为,让他感到不太舒服,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道:“昌平啊,我跟你不同,咱俩不是一个路子的。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必须得出了这口气。再说,我出气了,顺便把你的事不是也解决了么?”

“哎!”向昌平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他再多说,已经无益了。

丁香岛内,卯时刚过,李惊鸿就来到尚文的屋中。

在丁香岛他没有宅子,连寝房都没有,只好借住在尚文这个小院子的一个小偏房。

当李惊鸿来到房间时,只看到了何春华。

他道:“熙和呢?”

何春华道:“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来,来时就没看到他啊。”

马若云的闺房外面开满了丁香花,但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些花,任由它们杂乱无章地开着,不修剪,也不让丫鬟修剪。

她闺房的台阶上倒是养了几盆不同颜色的百合,看上去娇艳欲滴,烁烁生辉。

马若云穿着一袭白裙,头发披散着,后面一部分扎了起来,别着个金簪,簪子上的流苏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走下台阶后,四处环顾。

半晌,她大喊起来:“尚熙和!尚熙和!”

喊了半天,并没有应声,刚要闭目通灵,尚文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喊了,在这呢。”

马若云询声望去,见尚文在一株丁香花后探出头。

马若云走近,看他竟穿着一身夜行衣,戴着斗笠,把帽沿压得很低。

马若云道:“你这是做什么?要盗墓去么?”

尚文露出一双大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每根睫毛尖都仿若带着露珠儿。

他探头探脑地向外看看,道:“哎,这个时候你爹很可能要去易缘轩,要他撞上咱俩……不太好。”

马若云一撇嘴,道:“你看你那熊样,怕我爹怕成这样?”

尚文看看四处没人,拽着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他道:“我怕他大嘴巴子削我。”

马若云道:“哎呀,他早就走了。”

尚文道:“让你娘看到也不好。快走!快走!”

马若云让他拽着跑,她跑了几步已经气喘吁吁了,她道:“你这熊样吧!我真怀疑我绑架那天你让我先走是迷糊了。”

尚文道:“你是不是傻?那天我要是能先走,我不早就走了啊!”

马若云甩开尚文,顿时俏脸微红,她嘟起嘴,道:“去你娘的,我不跟你走了!”

她说罢往回就走。

尚文一把拉住她道:“哎呀,我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还真生气了,对了,你吃饭了么?”

马若云道:“你催得这么急,我哪有时间吃饭啊?”

尚文道:“我请你去吃饭好不好?”

马若云道:“你当我是六胖子呢?一提吃就高兴了?”

尚文道:“那要不要加一份甜点呢?”

马若云终于嘴角上翘,终于还是禁不住诱惑,但还是强烈控制自己情绪,尽量扳着脸,道:“那好吧。”

尚文挑了一间干净的包子铺,点了几屉小笼包,两人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尚文看马若云吃得很香,趁着他这高兴劲儿,道:“若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马若云道:“什么?”

尚文道:“给我介绍个女孩儿呗?我现在没女朋友。”

马若云道:“我又不是你娘,还管你婚姻大事啊?”

尚文眨了一下左眼,道:“嘻嘻,吃醋了吧?”

马若云怒道:“吃你个屁醋啊?”

尚文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不跟你闹了。我真有事要跟你说啊。”

马若云道:“什么啊?”

尚文道:“听说你爹的仙家是胡家仙,那一定法器很多,我听说胡家仙有个乾坤八封球,你借我一下呗?”

马若云道:“我们家没有那种东西!”

尚文道:“嗯?为什么?”

马若云道:“我们家的仙家是胡家仙不假,但是,是胡翠萍。你说的那个乾坤八封球是胡家大爷胡天龙的法器。”

尚文道:“哦!我对仙家的事情知之甚少。”

马若云道:“你要它做什么?”

尚文道:“有点事儿。”

马若云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爹呢?”

尚文道:“哎,你爹交下来的任务是只看结果的,如果让他知道我要借乾坤八封球,他就能猜个大概了,也许会阻止的。”

马若云双手一拍桌面,道:“好啊?原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管我借东西啊?尚熙和,你奶奶的,亏我还细心打扮了一番,哼!”

马若云说罢就要走尚文赶忙拦住,道:“哎,别走别走,你看你老生气,你爹最近给我的这个任务挺难的,你就帮帮我呗?别老生气嘛!”

马若云又坐了下去,缓缓心情,沉思一下,道:“我爹的一个朋友,他家家仙是胡天龙,我给你到他家借借看。”

尚文道:“你爹的朋友?他能借你么?这个东西挺重要的,你得保证你有那么大的面子。”

马若云嘴角一扬,眼神有些神秘。

她凑近了些,但手笼嘴,道:“我爹这个朋友开个布料店,经常在外地上货,家中就他儿子看店,而他这个儿子,好像……”

尚文道:“好像怎么样?”

马若云一挑眉,道:“好像有些喜欢我,所以应该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倪执风伊祭酒 尚文道:“什么?你打算出卖色相?”

马若云道:“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走吧我们。”

尚文道:“我不去。”

马若云道:“怎么?你不是挺想用的么?怎么又不去了?”

尚文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说那小子喜欢你,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马若云道:“你吃醋了?”

尚文道:“去你的吧!”

马若云道:“也不是是个人喜欢我,我就跟他啊。别生气了,快走吧。”

尚文双手托腮,道:“够意思!”

马若云道:“别说没有用地,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尚文眼皮翻了翻,道:“嗯?要不?让你亲一下啊?”

马若云道:“我去你的吧!”

尚文道:“嘻嘻!”

马若云跟尚文向饭馆外面走去,她突然站立脚步,道:“哎?我告诉你哦,那东西好像挺贵重的,你可别弄丢了?”

尚文道:“那当然了,弄丢了就没地方配去了。”

易缘轩的静室内,马天意接来了赵正豪的通灵信息。

赵正豪那边语气很急,他道:“老大,咱们的泽福堂让官府给封了!”

马天意慢悠悠道:“别慌,说事!”

赵正豪道:“对面的桂王府说咱们装修声大,打扰到他家了。还有香客告咱们弄些邪门歪道骗银子。老大这事就难说得清了,官府先封上,然后再调查。”

马天意道:“嗯。”

赵正豪道:“老大,这一看就是向昌平那家伙在整咱们,老大,怎么办啊?”

马天意道:“先别跟官府对着干,向昌平现在是出手最猛烈的时候,咱们先避其锋芒,等他疲软时,咱们再出手。”

赵正豪心有不甘,但还是道:“……哦。”

马天意跟赵正豪结束完通灵后,立时跟朱天问通灵。

他道:“向昌平已经出手了,先从我的泽福堂下的手,找的全是小小不严的毛病。老朱,你告诉武外朗一声,让他的那两个兄弟小心一些,别让惩戒司的人盯上。”

朱天问道:“行,我知道了。”

亥时左右。

廖开封把宏远道长接到了他的宅子处。

那是一个山庄,建在流山脚下,虽不算宏伟,但也很富丽。

与此同时,赵正豪所在广泽堂已经查封了,需要把一些货品运到尚文的福泽堂,但是跟他通灵许多次,对方都没有回应。

宏远道长此时穿着一身便装,看上去像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他进了庄园后,双手负后,眉头微微一皱,道:“你这个地方有些乱啊?”

廖开封道:“哎呀,我不在这儿住,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回,就一个老家人看宅子的,你来是为了让你方便吃山货么?”

宏远道长眼冒贼光,道:“你这山货都怎么样啊?”

廖开封笑道:“放心吧,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流山啊,远近闻名的,有许多草仙在这儿修炼的,前些日子有个山鸡刚刚历劫,已经幻化成女人了,模样还不错,嘿嘿,让我给弄来了。”

宏远道长颔首道:“嗯,进去吧。”

宏远道长刚进内厅里面,老家人才颤颤微微走了进来,他给两人倒上茶后,就退下了。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廖开封的朋友来了。

三人相谈甚欢,当然,那三清观的小活儿不在话下了。

在最偏僻的法库村的一个破落的小土坯房内。

武外朗推开门后,里面立时传来了汗臭和别的一些难闻的味道。

灯影绰绰,屋里潮湿而灰暗。

屋内四人正玩着牌,周灯影和秦鲜衣率先抬头,看到武外朗,先起了身。

武外朗看到另两个青年,笑道:“倪执风,伊祭酒。你俩啥时候来的啊?”

那俩青年站了起了,其中倪执风道:“咱们都是一起来的,只不过那天没去而已。”

“哦,”武外朗点头道:“要不是我跟周灯影通灵,还真找不着这儿。”

周灯影道:“怎么?有事啊?”

武外朗笑呵呵的,见到兄弟们由衷高兴。

他对周灯影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来到外面,周灯影道:“到底什么事啊?”

武外朗道:“一会我要到八卦县见个朋友,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呗?”

周灯影毫不犹豫道:“行!”

武外朗道:“我是跟他谈谈新店面的事,如果谈成了,咱们这几个兄弟也不用东奔西跑了。”

周灯影道:“这是好事儿。”

武外朗看了看屋内,道:“今晚可能就得在八卦县住了。你告诉一下屋内的兄弟,让他们千万别出去,马天意传出话来,说向昌平正找咱们呢!”

周灯影点了点头,进得屋去。

他道:“兄弟们,我跟外朗出去办点事,今晚不回来了,你们可千万不要出去啊?”

三人道:“知道了。”

待武外朗和周灯影走后,伊祭酒赌气坐在凉炕上。

他道:“这一天天在这憋着,都憋疯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娘的。”

倪执风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酒坛,晃晃,当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他道:“他娘的,酒也没了。”

秦鲜衣道:“你们俩睡会吧!”

倪执风道:“哎呀我去,这都睡一天了,还哪有觉了。”

伊祭酒摇了摇头,道:“看看周灯影多好,跟着老武出去了,有吃又有喝地,还能玩着,咱们这一天天地,都呆残废了。”

秦鲜衣道:“你就再忍几天吧,光唠叨有什么用?”

伊祭酒道:“不是唠叨,我这都憋出内伤来了啊!”

倪执风单眉一挑,道:“要不咱们去沈水城里玩一圈去啊?再带点吃的回来?”

秦鲜衣道:“你俩可拉倒吧,没听灯影说这两天向昌平那边盯着咱们呢?忍几天能怎么地?万一出事呢?”

两人道:“靠!”

在流山,廖开封的山庄内,廖开封和他的朋友跟宏远道长相谈甚欢。

他朋友道:“宏远道长,我那个小活儿可就拜托你了。”

宏远道长道:“道时候在说吧。”

他朋友道:“别介啊!这事情吧,就是怕拖,什么事还是趁热打铁的好。”

廖开封忙给他递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还真容咒 廖开封道:“倚轩,你别整那没用地,咱这屋也没有外人快给道长看看你的诚意,到底带没带啊?”

这个叫倚轩的青年微微一笑,道:“那你看看,既然来看道长来了,肯定得带着诚意啊!”

说罢,倚轩从他身下的椅子下面抽出个红木箱子。

他把红木箱子放到宏远道长的面前,打开,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呈现在他的面前。

倚轩笑道:“道长,您看看,就这诚意咋样?”

宏远道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后冲着廖开封道:“小五,你这一天天地尽跟我弄这些没正行地。”

廖开封道:“哎,现今就这玩意好使。道长,时候不早了,那个山鸡已经被我用还身咒变回女儿身了,你快去房里等着去吧。”

宏远道长眼中贼光闪现,但还是扳起脸道:“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下不为力哈!”

神农谷内的包间病房内。

张泰来看来自大理的两个兄弟,道:“我让向昌平派人找他了,只要找到他的一丝线索,你俩就把这事办了。”

两人道:“好!”

宏远道长来到自己的客室。

这个客室不大,但很雅制,香炉内,老家人特意点上了安息香。

在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像夜光珠似的珠子,在红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光亮。

宏远道长走近,想把这个珠子看个仔细,可是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宏远道长猛然回头,道:“谁?”

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此行借走阳关道,三山五岳路迢迢,梦入神游九万里,梦醒凡世雄鸡鸣。”

宏远道长微微一笑,把门打开。

眼前这个女子穿着十分暴露的纱裙,长发披着,妖气十足。

她道:“你就是宏远道长?”

宏远道长凑近闻了闻,道:“山鸡?”

女子道:“我叫报晓。”

宏远道长道:“可你怎么化身是女人呢?你本身应该是男人啊?”

报晓道:“当山鸡时是雄性的,可修炼得不到家,女子阴气重好化身。”

宏远道长道:“你这个,你得接着修炼啊!”

报晓道:“所以说得靠道长帮忙啊?多给我点阳气,我才修炼得快些。”

宏远道长一把把他拉进屋来,关上了门,道:“这都是双赢地事儿,就别客气了。”

这些草仙要变成人身,必须吸取足够的日月精华。

一般情况下是在月圆之日拜月。但这样的形式比较漫长,经历天劫还很可能失败。

那么这些草仙就想出了一些邪门歪道。

就是吸收一些有法术的人的真气。

得道高的,一般就把法师直接打死,吸取他们的精气,而像报晓这样的品级低下的,就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了。

宏远道长一进屋就将他搂住,道:“你能放得开么?”

报晓道:“你指的是什么?”

宏远道长道:“喜不喜欢皮鞭子之类的?”

报晓道:“我这是第一次啊!全听你的吧。”

宏远道长道:“行,那来吧。”

易缘轩的静室内,马天意四扬八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尚文,皱起了眉头。

他道:“上回不是在账房那拿走八万两了么?怎么这回还要银子啊?”

尚文双手抱怀,道:“上回那八万两是借的,你要听好了,过一阵子我就还回来。这回这银子,我是要用的。”

马天意道:“又要多少啊?”

尚文道:“先拿四万两花花吧!要是多了,我再退给你。”

马天意道:“说得那么好听?银子你拿到手,还能退给我啊?”

尚文道:“那什么,你让我办事,我不得给兄弟们点跑腿费啊?”

马天意揉揉眉心,道:“花点银子无所谓,可你能不能把三清观的事办明白不啊?”

尚文道:“不是说了么?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马天意道:“你跟我吹牛笔呢吧?”

尚文道:“真没有,不过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事情是这个样的……”

半个时辰后,尚文到账房领了银子出来,迎面正看到赵正豪风尘仆仆而来。

他道:“哎呀熙和你在这呢?这些天找你,总找不到!”

尚文笑道:“有事啊?”

赵正豪道:“嗯,这些天向昌平总找广泽堂的麻烦,堂子干不下去了,那里有些货,是你们福泽堂的,合计让你搬走呢。”

尚文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道:“豪哥,最近我真的挺忙的,实在对不住了,你看你找几个兄弟帮着搬过来行不行?回头这事办完了,我好好谢谢你。”

赵正豪道:“那还有啥说的?对了,你那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尚文立时皱起眉头,道:“不好办啊!非常困难!”

他停顿了一下,道:“我感觉当初咱们老大选错人了,如果让你去,就会很顺利的办下来,我能力有限,水平一般,跟你真没法比啊?”

赵正豪道:“你看我像傻子么?你这么忽悠我我就相信了?”

尚文道:“是真的。”

赵正豪道:“拉倒吧。不过,你这话听着还挺受用的。”

尚文道:“那你看看,豪哥在永远都是受人敬仰和尊重的。”

赵正豪笑道:“赶紧滚吧!”

一转眼,过去了七天。

三清观这边迟迟没有进展,而向昌平那边不停地找着马天意的麻烦,张泰来跟武外朗在暗中较量。

易缘轩一片愁云惨淡。

这天,三清观门前,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找上门来,在门外破口大骂。

她道:“宏远你个牛鼻子老道,给老娘出来!咱们谈谈皮鞭子的事!”

在三清观里面打坐的宏远道长,刚刚起身,他身穿道袍,手拿佛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听到外面的喊叫后,脸色立时白如宣纸,顺着后门跑了出去。

周灯影回到破旧的土坯房后,脸色都变了。

他道:“他们俩什么时候走的?”

秦鲜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跟武外朗走了之后吧,后来我睡觉了,醒了他俩就不见了。我放出金葫芦去找,没有任何消息,大哥,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凭空消失俩兄弟 周灯影道:“金葫芦是咱帮派的法宝,灵性十足,他俩怎会没感应?”

秦鲜衣道:“会不会……他俩出事了?”

周灯影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这几天别出去别出去?嘴皮子都磨破了,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秦鲜衣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愿不得他们,你好好看看,咱们这是人住的地方么?成天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天天啃硬馒头,这都能憋疯。”

武外朗道:“这要是真出事了,你就不怕憋疯了?”

秦鲜衣道:“哎呀,说这些没有用地干啥啊?现在好好想想咋办吧?”

周灯影道:“这地方不能呆了,走,咱马上换地方。”

武外朗正在朱天问老宅子,两人谈点事情。

可突然他脖子上的铜葫芦微微震动。

武外朗一低头的功夫,那铜葫芦已经从他脖子上飞了出去。

朱天问道:“咋地了?”

武外朗道:“他不受我控制的时候,一定是它的至亲招唤它。”

朱天问道:“它的至亲?它不是……”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见铜葫芦飞了进来,而紧随着他的是银葫芦。

武外朗把手一伸,银葫芦落到了他的手心上,而铜葫芦则是又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银葫芦口吐人言,道:“武大哥,不好了,倪执风和秦祭酒好像出事了,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出现,可能让官府人抓去了!”

“什么?”武外朗眉头一皱,道:“不是告诉过你们没事别出去吗?怎么回事啊?”

银葫芦道:“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周灯影带我出去那天晚上出的事儿,就算是金葫芦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感应。”

武外朗道:“坏就坏在消失的是他俩,他俩没有葫芦啊!”

朱天问道:“外朗,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派人到官府一趟,看看是不是他们把人抓了。”

武外朗道:“也只好如此了。”

他又冲着银葫芦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周灯影,藏好,等着!”

银葫芦道:“知道了。”

三清观的静室内,宏远道长看着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茶的报晓。

他来回踱步,道:“你来做什么?到这来做什么了?啊?!”

报晓慢悠悠地喝完茶,道:“我怀疑孕了!”

宏远道长道:“你怀的是什么?山鸡吗?这才几天?”

报晓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山鸡,也许以后也能当个老道什么的。”

“你说什么?!”

报晓道:“你还真以为我是山鸡精啊?我只是百花楼的一个姑娘罢了。”

“什么什么什么?”

宏远道长眼睛不停地眨,他仔细看看报晓,又闻了闻,道:“不对啊?你身上有妖气啊?”

报晓道:“哦,你说这个啊?只不过认识鬼市的一个朋友,他给了我一瓶鬼市专用的香水罢了。”

宏远道长指着他,手指微微颤抖,道:“你他娘的在鬼市买香水用?”

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说吧,找我来究竟什么事。”

报晓一拍手,道:“爽快!”

她站了起来,走到宏远道长的面前,道:“那就名人不说暗话了?我想要三清观外面的地皮生意!”

宏远道长眉头一挑,道:“哦,原来是朱天问和马天意给我下的套路啊?”

报晓道:“这俩人我不认识!”

宏远道长袍角一甩,道:“你她娘的骗谁?要不是他们背后罩着你,你有这么大胆子?”

话说到此,他忽转念一想,道:“难不成是廖开封和倚轩那俩小子?”

报晓道:“别猜了,他俩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就问你,那地皮的生意,你到底给不给我?”

宏远道长一撇嘴,道:“你是昨天晚上没睡醒吧?就算你不是妖,但你也只不过是百花楼一个姑娘而已,我凭什么把这生意给你啊?真有意思。”

报晓道:“我虽是百花楼的,但却不接这样的活,而且刚刚被赎身了。你要是不给我那个活儿,我就高你强尖。”

宏远道长脸色变了变,但马上恢复镇定,他道:“你可真有意思,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告我什么?有什么证据?”

报晓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你可知道出马草仙当中有个胡天龙,而他有个法器叫乾坤八封球?”

宏远道长张起了大嘴久久不能合上。

半晌他道:“你一个白花楼的姑娘,竟知道乾坤八封球,还知道鬼市有香水?你背后是谁?让他出来,我跟他聊。”

报晓道:“行啊!你要聊就聊呗。不过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找人试图动我一根毫发,那个乾坤八封球也不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动我,你就摊上大官司了。”

当时在自己客房的桌子上确实放了一个球,当时他没仔细看,现在想来,那个球就应该是乾坤八封球了。

乾坤八封球有录制影像的法术,只要当时屋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它都能录下来,由此看来,这件事一定都是预谋好的。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有些无奈了,道:“算了,直接把他叫来吧,我跟他谈。”

报晓道:“我会主动跟你联系的。”

在朱天问的老宅子内,武外朗跟周灯影都在,三人开始打听倪执风和伊祭酒的消息。

两人觉得,能这么快就是两人消息的一个是惩戒司,还有一个应该是向昌平。

惩戒司的人设立了很多的眼线,只要肯花银子或是威逼利用,总有一些江湖小卒为他们卖命。

朱天问派人找了半天,可并没有两人的踪迹。

朱天问道:“事情到现在有点不对劲儿了,要是官府或是惩戒司,我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毕竟那里面我有不少朋友,他们不会谁也不清楚这件事。”

周灯影道:“那会不会是?”

他还没等说罢,朱天问灵识突然有了感应。

他马上闭目,对方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对方道:“你好啊,老朋友,我是向昌平。”

朱天问道:“是你?”

向昌平道:“对是我,你的朋友在我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三磺弩 朱天问一听这话,沉思了一下。

向昌平道:“老朋友怎么样,咱们能不能一起聊一聊三清观的事情啊?这件事早晚得有个了断嘛不是。”

朱天问道:“行,跟你谈可以,不过,你得让我朋友出个声。”

向昌平笑了笑,道:“行啊,现在就行,来吧。”

过了几秒钟,那边传来了倪执风的声音:“灯影,外朗,我……对不住你们。”

向昌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道:“怎么样啊,都听到了么?这么地吧,今天晚上,你们几个来吧。”

他说罢,结束了通灵。

武外朗道:“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能能找到执风和祭酒?”

朱天问道:“他在此地势力极大,官府的人也认识众多,应该是他让官府的人盯的他俩,哎,没落在官府也好,我去找一下马天意。”

朱天问的老宅外面,走来了两个彪形大汉,两人均是大理口音。

一个冲着一个小纸人,说:“他们就在里面,能有四个人吧。”

神农谷内,张泰来收到小纸人后,冲着向昌平道:“今天晚上,就弄他们。”

易缘轩议事厅内,尚文风尘扑扑地进来后,先到桌子上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水。

他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把我叫来,通灵都不能说么?”

马天意揉揉眉心,道:“宏远道长那边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尚文道:“刚打了一回合,马上要打第二个回合。”

马天意叹了口气,道:“外朗有两个兄弟,偷着出去喝酒,被向昌平给抓住了,现在他们两个威胁朱天问,晚上要谈谈三清观的事,咱们也得跟着去。”

尚文怔了半晌,道:“那两人看样子挺沉稳的啊,怎么还能……哎,这就有些被动了。”

马天意道:“可能是呆了十多天了,实在是憋不住了。”

尚文道:“这出去了,就让向昌平给逮住了,这回好了,不憋了吧。”

他叹了口气,道:“我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做得刚刚有起色,今天晚上,向昌平肯定就是让咱们退出啊,你觉得武外朗的性格可能扔下兄弟么?为了兄弟,他也得把三清观让出去啊。”

马天意道:“应该是这样的。”

尚文道:“老大,你怎么想的?”

马天意道:“这个生意是朱天问提出的,他要退,我们就不能再参与了,银子嘛,以后赚的机会有的是,朋友嘛,时间越长容易相处的越少。”

尚文想了一下,眼晴里面泛光,他道:“老大,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马天意道:“嗯,一会咱们把赵正豪一起叫上。你去接一下朱天问和武外朗吧吧,为了不再出事,武外朗不会让周灯影和秦鲜衣出现的。”

尚文道:“行啊,我能带上六胖哥和我的涧哥哥么?”

“嗯,带上这俩哥哥吧!”

“好。”

朱天问带着武外朗回到自家的大宅子。

因为今天要见向昌平这样的人物,必须得回家取一些法器之类的。

家人开门后,他走到寝房时,停顿了一下,刚想进去,见丫鬟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丫鬟道:“老爷。”

朱天问看一眼托盘,上面放着动也没动一下的饭菜。

朱天问道:“怎么,夫人没吃?”

丫鬟道:“已经好几天不吃东西了。”

朱天问道:“生病了吗?怎么不请郎中?”

丫鬟道:“夫人不让我们管,还总撵我们。”

朱天问叹了口气,径直走了进去。

卧室内,幔帐飘摇,灰尘很大。

朱天问夫人火凤倚靠在床头,脸色腊黄,披头散发。

朱天问来到近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啪”

火凤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

朱天问坐到床头,道:“你这是怎么了?没发烧啊?怎么不吃东西?也不让下人打扫一下?”

火凤面无表情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朱天问道:“看你说的,这是我的家啊!”

火凤道:“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啊?我以为你忘了呢?你说你一年到头回来过几回?这个家你还认识道啊?”

朱天问叹了口气,无力再跟她争吵了。

他站起身,道:“我回来取点东西,一会儿还得走!”

说罢,他走进了屏风后面的秘室内。

秘室内有许多法宝和法器,朱天问掀开一个隔段的帘子,里面放着一个三磺弩。

这个弩跟一般的弩所不同,它打出来的似小箭似的东西,但箭尖处,有个内囊,里面放着炸药。

这箭穿入人的身体内,炸药自动爆炸,人的生还可能性很小。

朱天问把它揣入怀中,一转身,看到他媳妇火凤正堵在秘室门口。

朱天问把衣领掖了掖,道:“我先出去一下,保证晚上回来。”

火凤道:“你不能出去,今天你哪也不能去。”

朱天问走上前两步,道:“我真有事!”

火凤道:“你今天要是走,咱们俩就散伙!”

朱天问一时间愣在那里。

尚文驾着马车来到朱天问的宅子外面,远远看见武外朗站在一颗梧桐树下。

他把马车停到他的近前,道:“武大哥,你怎么在外面呢?”

与此同时,在朱天问宅子的后门出,走来三名彪形大汉。

其中一人拿出一面铜镜,他在铜镜上面吹了口气。

那铜镜竟然照到了朱天问的寝房里面。

朱天问此时正要往外走,不知在跟他夫人说着什么?三人对视一眼,拿铜镜的那个汉子,手在镜子上一抹,图像不见了。

那汉子道:“走!”

在寝房内,朱天意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火凤死死地拦着,道:“朱天问,那三磺弩只要一出手,必定有人命,你想让官府给你抓去么?”

朱天问道:“你妇道人家根本不懂我的难处,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碰这东西,你快起来吧!”

火凤道:“我这么多年跟着你过这担惊受怕的生活,我真得受够了,你要走我不拦着,但我们散伙吧。”

朱天问道:“凤啊,从你嫁过来的那天起,你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做的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儿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巫派五兄弟 火凤满面泪痕,听到朱天问这么说,他停顿了一下。

朱天问道:“你当初嫁过来时,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身上穿的,住的,吃的,都是我靠这个赚的,现在呢,你又不喜欢我做这个了,那我根本做不到,你要走,我拦不住,但现在我必须要走。”

火凤听罢,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朱天问走了出来,看到尚文的车,道:“熙和,辛苦你了。”

尚文道:“嗨,这辛苦什么,快上车吧,朱大哥。”

两人上了马车后,车帘没有下来,尚文赶马车也能听到里面的对话,他没有发现朱天问哪里不对劲儿,可是,武外朗却发现了。

他道:“是不是又跟嫂子吵架了?”

朱天问看了他一眼,道:“没有!”

武外朗叹了口气,道:“嫂子是不会知道咱们在外面有多辛苦的,她是希望你平安。”

朱天问道:“我跟她啊?不是单单凭我干什么的,这么简单。”

他说到此处,突然觉察出自己的话说多了,道:“算了,不说这些了。”

武外朗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好自为之吧。”

顿了一下,他道:“向昌平约咱们在金香郁酒家吃饭,马天意现在也往那边去呢。”

朱天问道:“哼,约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带倪执风和伊祭酒了。”

武外朗道:“是啊,我和马天意也是这么想的。很可能是把他俩放到别住,等咱们谈明白了再把他俩放出来。”

朱天问道:“先去看看再说吧。”

他看了一眼武外朗的表情,拍了拍他的大腿,道:“外朗啊?”

武外朗道:“什么?”

朱天问道:“你放心!生意没有了,咱们可以再找,但周灯影他们这么帮你,咱们不能放下他们不管,三清观的事啊,我看就算了,怎么也要把那俩兄弟弄回来!”

武外朗道:“我们巫派共五兄弟,我是大师兄,其他四人,师父是按照,灯影泛舟,鲜衣抚琴,逆风执酒,倚轩祭酒给起的名字,他们跟我的情义跟我跟你不差分毫。”

朱天问道:“我知道。”

武外朗道:“谢谢。”

朱天问道:“哎,这么多年了,咱俩你帮我我帮你的,谈不上谁该谢谁,也谈不上谁欠谁的!”

武外朗道:“那倒是。”

在前面赶马车的尚文突然道:“嗨,兄弟之间不就是应该这样么?”

朱天问笑道:“你这小屁孩儿,又知道什么是兄弟情啊?”

尚文目视前方,笑道:“兄弟嘛,就是讲义气,可以舍身忘死啊!就像我们家老大一样!”

朱天问道:“哦?”

尚文道:“临来的时候,我们老大就说了,你俩要是退出,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要跟你俩共进退。”

朱天问摇摇头,道:“现在这小孩啊,蹦精蹦灵的,外朗你看,这孩子现在知道给天意买好呢?”

武外朗道:“嗯,这小子聪明,我听天意说,他把三清观的事已经办出眉目来了。”

朱天问道:“是么,那真是有点可惜了。”

尚文立时道:“我现在还在上火呢。”

朱天问道:“哦?”

尚文道:“朱大哥你说过,这件事要是成了,会给我一个活的,看来,要泡汤了啊!”

朱天问笑道:“你不用拿话点我啊,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这件事过失不是你,我会给你一些活计让你赚钱的。”

尚文道:“还是朱大哥讲究!”

朱天问笑道:“少拍马屁了,快赶马车吧!”

“好勒!”

三人边说着话,马车已经开到的金香郁酒家的后门。

尚文打算把马车赶到里面,由店小二带到后面,让马吃点草料,朱天问突然道:“先停一下。”

他解释道:“我儿子要跟我通灵,你俩先去吧!”

武外朗道:“那你快点啊?”

说罢,他带着尚文走下马车,看到尚文往道路对面看,道:“看啥呢?走啊?”

尚文道:“我们家老大不喝酒家的茶,我看前面有个大理茶铺,想必有上好的毛尖,我去给老大卖一些茶回来,你先去吧!”

武外朗拍了拍他,道:“好小子,会来事。”

马车内,朱天问很快对朱向南的通灵有了反应。

朱天问道:“儿子,什么事?”

因为朱向南一般情况下很少跟他主动通灵的,一通灵一般是要银子,可是这回感应告诉他,他儿子很气愤,绝不是要银子这件事。

朱向南道:“你是不是又跟我娘吵了?”

朱天问道:“嗯?”

朱向南道:“我娘没在家,不知道上哪去了,你是不是给他气跑了?”

朱天问眼睛跳了几下,道:“向南,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叫震中他们给你做饭,等我回去再说!”

朱向南道:“震中不在,丫鬟也不在,就一个老管家……”

武外朗走进酒家,见大厅内马天意一袭黑袍,腰扎红丝绦,腰悬玉佩,正双手负后,看着门口。

看到了武外朗,他迎了俩步,道:“哎怎么会就你一个,老朱呢?”

武外朗道:“马上,他跟他儿子通灵呢,对了,向昌平到了么?”

马天意道:“正在二楼包间呢。咱们先等一会老朱然后再一起……”

“砰砰砰!”

此时酒家外面突然传出了法器射击的声音,这种声音一听就是杀伤力很大。

马天意愣了一下,武外朗道:“三磺弩?!”

二楼包间内,向昌平听到声音,立时套出小纸人传喜,冲着它道:“你是不是傻?我这边还没跟他谈呢,你那边就行动了?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干的蠢事!?”

说罢把传喜放飞了出去。

那个时候,朱天问还在跟儿子通灵。

朱向南很执拗地问:“我娘到底去哪了?”

朱天问道:“我不知道,她这么大人也不会丢了,你先自己找点吃的等我办完事,马上就回去!”

朱向南道:“好吧!你忙吧。”

朱天问刚刚结束通灵,突然马车内多了两个中年男子。

其中一个用法器抵住了他的后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黑脸汉子 对面的汉子道:“别动!”

朱天问头都没抬,微微一笑,道:“向昌平是不是疯了?”

当他抬起头时,眼前一个汉子,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庄稼地里干惯了农活的人。

朱天问道:“向昌平让你来做什么?”

那汉子道:“什么?你不认识我么?”

朱天问仔细辩认一下,看这个汉子多少有些眼熟,好像确在哪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那黑脸汉子见他没有说话,道:“好吧,你不认识我,那我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你下来。”

后面的汉子拿着法器杵了一下他,道:“快点!”

朱天问道:“好吧,我倒要看看向昌平到底耍什么鬼把戏。”

朱天问一甩衣袍,走下马车,却见马车外面还有个汉子。

黑脸汉子道:“我知道你带着法器,把你的三磺弩交出来吧?”

朱天问愣了一下,对方竟知道自己踹着三磺弩?这应该是个

三人把他半包围起来,几乎是架着他往前走,快要走到小胡同时,朱天问突然停住脚步,对黑脸汉子道:“我想起你是谁了!”

三人均是一愣,黑脸汉子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朱天问一抬腿,膝盖顶到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下看似很严重,黑脸汉子立时捂住了肚子后退两步,朱天问借此机会,往对面的茶铺跑去。

黑脸汉子手中的三磺弩喷射出来。

“砰砰砰”

三声过后,朱天问的右腿上暴起一团血雾。

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黑脸汉子走上前来,冲着他的头踹了一脚,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朱天问疼得额上的汗流了出来,他身下的泥土瞬间染红了。

胡同内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尖叫着四散,外面的人还以为在放鞭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黑脸汉子冲着两人道:“快点,给他带走。”

三个人架着他,飞奔往胡同那一头的一辆马车方向而去。

武外朗在酒家里面听到了声音,立时意识到大事不好,他道:“老朱出事了。”

说罢,他摘下铜葫芦,立时跑了出去。

马天意身旁的赵正豪一抹鼻子,道:“大哥,咋回事啊?”

马天意道:“老朱出事了。”

赵正豪道:“大哥,你先走。”

马天意看了一眼外面,对何春华等人道:“快,快去救他。”

随后,他冲着酒家后门跑去,后门处的马夫跟高莫宣早已打开了后院的大铁门。

高莫宣道:“大哥,我听到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

马天意道:“你快去看看。”

“好。”

高莫宣毫不犹豫地往后面跑去。

马天意知道他现在留下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招来官府的人,他跳上马车,马夫很快把车赶走。

楼上的向昌平很快收到了张泰来送来的传福小纸人,那小纸人张口便是他的声音,他道:“昌平,你跟他谈不谈,我也得干他,我的人去了,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这句,那小纸人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向昌平骂了一句,冲着手下人道:“快,赶紧走,泰来这个货,实在是太彪了。”

众人赶紧向着门外跑去,刚到楼梯处,看到赵正豪,李惊鸿等人在大厅楼梯口处。

两伙人对视一下,向昌平的人,道:“你们什么情况?”

赵正豪道:“向昌平,你做得事真恶心。”

说罢,从怀中掏出个引爆符扔了过去。

“嘭”

那符咒在众人之间炸了。

酒家里面立时乱了,赵正豪冲着众人道:“快去,堵住向昌平,逮到他朱大哥才能平安。”

向昌平带着几个手下跑回来后,打开窗户,要往下跳,但实在心有不甘,他骂道:“哎呀我去,张泰来这个害人精啊。”

胡同外面,黑脸汉子已经带着朱天问到了马车处。

就在这时,黑夜中一道亮光如流星一样划了过来,那是尚文的掌心罗盘,那罗盘咣地一声,砸到了一个中年的后脑上。

那中年连喊都没喊一声,倒在了地上。

黑脸汉子猛然回头,举起了三磺弩。

正常的人看到这弩,一定会闪躲,可尚文此时已经被逼到这了,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个飞跃,冲着黑脸汉子扑了过去。

黑脸汉子此时一只胳膊扶着朱天问,尚文扑到了他的身上,一下子按住了他拿着三磺弩的胳膊。

另一个汉子从腰出抽出一把短刀,一下捅到了尚文的后腰处。

尚文不能松手,他还抓着黑脸汉子的胳膊,无奈冲着胡同外面喊道:“武外朗,在这里!”

黑脸汉子听到喊声,连发了两下三磺弩,可那弩都炸到了地上。

“噗”

另一个手拿短刀的汉子冲着尚文又是一刀。

黑脸汉子体力惊人,跟尚文扭斗了几下后,意别着尚文,照着他的脑袋上瞄起三磺弩来。

尚文后背已经完全没有防备,任由那汉子往他身上攮,他有些要忍不住了,眼看要下意识地松手了。

“砰”

就在这时,武外朗飞出了铜葫芦,那铜葫芦打到了黑脸汉子的右腿处,随后他一个飞腿,把尚文踢开,冲着同伴道:“撤!”

两人刚跑出去,武外朗已到,铜葫芦飞到他的手中,他又疏入一些法力,把铜葫芦飞了出去。

尚文看到两人跑了,立时瘫软到了朱天问的身旁。

武外朗停下,道:“就他们三个么?”

尚文道:“嗯。”

武外朗道:“你给老朱弄回去。”

尚文道:“外朗哥哥,别追了。”

可武外朗根本没听到,径直追了过去。

地面上那个被尚文打昏的汉子,此时渐渐清醒过来,他撑着地面,想要起来。

尚文捡起一块青砖,道:“嘿,朋友,你不认识我么?”

那人下意识地回头。

“咣”

尚文青砖砸到他的脑袋上,那汉子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此时,高莫宣也冲着这边跑了过来。

武外朗追了一段路后,就看到铜葫芦飞了回来,他抓住铜葫芦,举目观瞧,见黑脸汉子已经倒地一棵树下,小腿处流着鲜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 一章那家兄妹 武外朗来到近前,道:“是你们要跟我们谈的,完事你们跟我玩恶心的,今天我要不弄死你,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巫派没人了?”

黑脸汉子微微抬眼,道:“你……你是武外朗?”

武外朗攥起铜葫芦,道:“打死你,接下来就是向昌平,大不了我跑路了。”

说罢,铜葫芦飞了出去。

“啪”

铜葫芦在他胸口炸裂,那黑脸汉子竟然没立时死去。

他躺在血泊之中,道:“老天真是不长眼啊,竟然没让我把你们都消灭了……你……还记得那……小溪么?”

武外朗怔住了。

那黑脸汉子道:“我是……那小河。”

说罢,那小河瞪着双眼,死了。

武外朗本能退后两步,他怔了半晌,摇头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小河?那家兄妹?”

永安县城新任县太爷正在大摆宴席,县里所有官员都已到场,还有一些府衙的官员。

非常不巧的是县太爷府上离金香郁酒家很近,只隔两条街,那边声音响了起来,这边马上有官兵来报。

武外朗打死那小河后,怔了一会儿,开始跑路。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县府的官兵就已经赶来了。

神农谷病房内,尚文已经包扎完毕,小伙计刚退下后,尚文收到了马天意的通灵。

马天意道:“怎么样?”

尚文道:“我没事,可朱大哥他……他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马天意长叹了口气,道:“他媳妇过来了么?”

尚文道:“没看到。”

马天意道:“在外的时候,你打死死了么?”

尚文道:“没有。”

马天意道:“那就是武外朗干的了,今天咱们去的那个金香郁,实在是不巧,县太爷摆宴席,哎。”

马天意顿了一下,接着道:“官府的人一会会去神农谷,你要是没杀,就说跟朱天问是朋友,属于帮忙啊,至于朱天问嘛,他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

尚文道:“知道了。”

马天意道:“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武外朗,还有正豪,何春华他们全被官兵截住了,他们在酒楼就跟向昌平的人打起来了,应该没什么事,你心里要有数。”

尚文道:“他们不能出事吧?”

马天意道:“不能,你放心。”

“好吧。”

尚文刚结束了通灵,就听到外面有官兵的声音:“小伙计,你知道刚才有个受伤被送过来的人,在哪个房间?”

小伙计道:“这个屋就是那个跟受伤的人一起过来的。”

官兵进来后,尚文跟他们讲诉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只说了应该说的。

一个做笔录的文官道:“你是这儿的人么?”

尚文道:“不是。”

文官道:“明天去一趟永安县衙”

“好吧。”

那文官带着几个官兵走到门口,对几个人道:“留下四个,看着那个腿废了的。”

“是。”

文官回头冲着尚文道:“最近不许出了永安县啊,让你拿青砖砸中的那个汉子可伤得很重。”

尚文道:“那他打我,我还不能还手啊?”

文官道:“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到时候得调查。”

“好吧。”

过了两个时辰后,尚文来到了朱天问的病房内,外面有四名官兵把守,但离得很远。

朱天问正好跟一人通灵,他道:“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他结束通灵后,看到尚文,道:“来了?”

尚文道:“朱大哥,你怎么样?”

朱天问道:“没事,熙和啊,你能帮我个忙嘛?”

尚文道:“看你说的?有事就说呗。”

朱天问看了一眼外面,道:“我给你个地址,武外朗在那里,你让他赶快走,现在官府的人正在抓他。”

尚文想了一下,道:“朱大哥,按道理这个帮不算什么,可现在外面官兵把守,不光看着你,也看着我,我出去也很难。”

朱天问点了点头。

尚文道:“不如你跟我们老大通一下灵,让他去办这事。”

朱天问道:“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正在这时,窗户处有金光闪动,尚文抬头观看,道:“朱大哥,我们家人找我,我得先走出了。”

朱天问道:“好,你忙你的,还有,今天的事,谢谢。”

尚文道:“您客气。”

尚文回到自己的病房,看四下无人,才把传送金蝶放了进来。

传送金蝶落到他手心后,立时传来了海大山的声音。

他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你也在那里吧?”

尚文道:“嗯。”

海大山道:“武外朗现在打死人了,你知道么?”

尚文道:“嗯。”

海大山道:“今天县衙正大摆宴席,现在官府下了命令,让抓住武外朗。”

尚文道:“嗯。”

海大山道:“武外朗跟马天意和朱天问肯定不能断了联系,你找到武外朗的藏身之处,我带人去抓。”

尚文道:“我不知道武外朗的藏身之处。”

海大山道:“怎么可能呢,今天是你赶的马车,也是你救的朱天问,现在去神农谷的文官就在惩戒司,你跟我开玩笑呢?”

尚文道:“你怎么到现在不明白,朱天问可以直接跟马天意联系,为什么会让我从中参与呢?”

海大山道:“你不知道,也可以打听出来啊,马天意现在对你多信任啊,他能背着你么?尚文,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并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我们惩戒司的卧底。”

尚文冷笑了一声,道:“我并没有忘了我的身份,是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海大山那边愣了一下。

尚文接着道:“我被抓到糖山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京城邀功,武外朗杀没杀人,跟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海大山依然没说话。

尚文道:“我答应你的是,给我哥哥报仇,而不是为你干别的事,我为了我哥哥什么都能做,可你让我办别的事,我办不到,我的脑袋就一下,掉了就按不回去了。”

海大山怔住了。

尚文道:“以后跟我哥哥的事没有关系的,你不要联系我,听明白了?”

说罢,他把传送金蝶放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那 小溪,那小河 海大山在收回传送金蝶时,默默地呆立了一会儿。

他身旁的邱顾言走了过来,道:“尚文怎么说的?”

海大山依然站立发呆。

邱顾言道:“他没帮你办这事,是么?”

海大山摇了摇头。

邱顾言道:“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尚文跟尚博可不一样,他就是一个未出茅庐的小子,看到马天意给那么多好处,能不眼红啊。”

海大山席地坐到案几旁,他一只胳膊搭在案几上。

道:“哎,上回被抓去糖山那回,我没救他,他心里不自在。近段时间啊,我也犯了错误,把他总当成尚博,有些事上总是想靠着他,这样让他别扭,他不自在也正常。”

邱顾言道:“你呀,总是……”

海大山一摆手,道:“好了,咱们不聊他的,现在要做的是抓住武外朗,就得盯住马天意跟朱天问了,你去派几个人……”

尚文把传送金蝶放飞出去后,突然有些后悔。

因为他的身份海大山全都清楚,万一他使点法术,让马天意知道了这件事,那该怎么办呢?

尚文心里烦闷,又走回了朱天问的病房内。

看到朱天问在病床上躺着。

他道:“朱大哥,跟我们家老大说了么?”

朱天问道:“说完了,他已经找到外朗了。”

尚文道:“行,挺好。”

朱天问看着房梁,目光有些呆滞,他自言自语道:“这把看来要完了。”

第二天卯时,朱天问的老婆带着儿子朱向南来到了病房。

火凤眼睛止不住地流,她道:“你看你,我都说过,不让你出去,你非得出去,你不听我的,你看你……”

朱天问看了一眼朱向南,道:“你把这小崽带来做什么?好了,别在孩子面前这样,啊?”

高莫宣在一个破败的草房内,把武外朗跟周灯影给接走了。

高莫宣赶着马车,冲着里面的武外朗道:“你把向昌平的兄弟打死这事,有些棘手啊,现在官府抓得紧,哎。”

武外朗声音有些沙哑,他道:“昨天我打死的那个人,不是向昌平的人。”

“啊?”高莫宣愣住了。

武外朗再次确认道:“不是。”

高莫宣道:“不是向昌平的人,那是?”

武外朗道:“是来找我和朱天问寻仇的,跟三清观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高莫宣知道武外朗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多问。

武外朗道:“我知道这里我是呆不下去了,但不是现在。”

高莫宣道:“你要做什么?”

武外朗道:“我还有两个兄弟在向昌平手里,我必须给他们带出来。”

高莫宣道:“可是这是朱大哥交代的。”

武外朗道:“你别管了。”

高莫宣叹了口气,把马车停在了道边,道:“这事吧,你得告诉我们老大一声,要不我回去没法交待。”

武外朗道:“好。”

说罢,武外朗跳下马车,来到一棵杨树下面,跟朱天问通了灵。

武外朗道:“天问,你找的天意,让人过来接我走的?”

朱天问道:“是,昨天晚上,这事闹得太大了,天意的几个兄弟也跟向昌平那伙打起来了,现在官府撒下天罗地网要抓你,你赶快走,出了此地,越远越好。”

武外朗道:“我两个兄弟还在向昌平那里,我不能走。”

朱天问道:“你相信我,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你俩兄弟弄出来的。”

武外朗道:“不行,他们给我办事,不能让兄弟死在向昌平那里,我跑了,对不起他们俩。”

朱天问低吼道:“我不是说过么,我会把他俩弄出来的。”

武外朗道:“我信任你,但我走了,周灯影也不会走的,你现在在神农谷,有官兵把守,你告诉我,你怎么把我两个兄弟弄出来。”

朱天问一愣。

武外朗道:“老朱,我的兄弟,我必须弄回来,我办这件事的时候,也把向昌平给办了,你把三清观给拿下来。”

朱天问道:“外朗!你……”

“不用说了,我想好了。”武外朗想了一下,道:“还有件事,昨天我打死的,不是向昌平的人,那个人是……那小溪她哥,那小河。”

“什么?”

武外朗道:“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小河还能找到我们,老朱,你说咱们那回做的事,是不是报应啊?”

朱天问还没有从惊鄂中清醒回来,他道:“怎么会?”

武外朗道:“如果我当时知道他是那小溪的哥哥,我不会打死他的。”

朱天问道:“那小河?他怎么会回来?”

武外朗道:“还要问么?当然是报仇了,如果换做我是那小溪的亲人,也会这样做的啊。老朱,我们那次真的是做错了。”

向昌平没敢回极乐岛,而是躲在了他一个相好那里。

昨天晚上的事,他一直认为是张泰来派人做的,可在联系上张泰来后,有地发懵了,因为张泰来的兄弟还没等动手呢,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了。

如果不是张泰来的人,那会是谁呢?向昌平派人去打听,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向昌平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从接到三清观这个活,他就觉得自己走背字了。

第一件事就是张泰来被打了三次,第二件事,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他没有参与这件事,但他绑架了倪执风和秦祭酒,这样的话,一查,肯定把他这事给查出来,再关连上一些别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思来想去,他又把小纸人拿了出来,输入了一些灵力,把传喜入飞了去。

过了半晌,小纸人传福飞了回来,他把传福托住,问道:“泰来,你在什么地方?”

张泰来道:“就在你给安排的这个破宅子里啊,我现在正在教训那两个人呢,问问他俩武外朗在哪,在临跑路时,先把他俩给弄了。”

向昌平头都大了。

他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这都到这时候了,你打那俩人做什么?我不告诉你了吧这件事,官府抓得太紧,咱们得先跑路,知道么?你现在快点把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往事不可追 朱天问在病房内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这时,脑子里有个久违的声音传唤着他,那声音道:“怡怡兄弟情,亹亹仆驭力。岂为诧游观,肝肠孝思激。”

这个通灵语,只有他和京城的一个高官共用。

他忙跟对方通了灵,他道:“毕长风,做什么?”

毕长风道:“永安县的事,闹得挺大啊,你们在干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向昌平家里有关系,三清观的事,能让让就让让,你这么做,怎么这么莽撞啊?”

朱天问道:“许多事情你不清楚。”

毕长风道:“我不清楚有用么?现在这个事,已经闹到京城了,上面让必须抓到武外朗,现在只有让他跑路,再找个人把这事顶上去,到官府自首。”

朱天问道:“以外朗的性格,他不会这么做的。”

毕长风道:“他不会这么做?你们是不是傻啊?现在必须得让官府有个交待啊,如果官府再查下去,不光他会出事,还会连累到你我的。”

朱天问沉默不语。

毕长风道:“我才到京城不久,在这个案子上多参与不好,你知道么?”

朱天问沉思了一下,道:“长风啊,你以为这事真的是因为三清观么?”

毕长风道:“什么意思?”

朱天问道:“外朗打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向昌平的人,他是那小溪的哥,那小河,他这次来,是找我们报仇的。”

毕长风那边久久沉默,半晌,他道:“你说什么?”

朱天问道:“因果报应啊,老天饶过谁啊?”

毕长风道:“你……瞎说什么?都过了多少年了,听说那小河早就死了,你现在把他拿出来说事?你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朱天问连连叹气,道:“你想多了,真的是那小河。”

毕长风也叹气,道:“天问,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有我的难处,我真是帮不上忙。”

朱天问道:“长风啊,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你认为我会拿你的痛处去威胁你么?我是那样的人么?”

毕长风道:“我是会改变的。”

朱天问又叹了口气,道:“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说罢,他结束了通灵。

而在京城的毕长风,结束通灵后,久久沉默,他不是不相信朱天问,而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过了许久,他道:“怎么会?怎么会回来呢?”

向昌平进入到了破旧的宅子后,看到张泰来带着几个兄弟正在收拾倪执风和秦祭酒。

几人拿着铁棍子在两人身上不住地打着。

“快说,武外朗在哪儿?”

“说不说?让你俩嘴硬!”

向昌平摇了摇头,走到张泰来近前,道:“好了,别打了。”

张泰来满面汗水,他用袖子在脸上糊乱擦了一把,道:“我不是让传福告诉你了么,让你别过来,你怎么来了?”

向昌平道:“外面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收拾这俩人有用么?咱们快走吧。”

张泰来道:“不行,我必须弄死武外朗。”

向昌平道:“现在官府不仅是逮武外朗,也在逮我们俩,你再这件,咱们肯定得进大牢,知道么?”

张泰来冷笑一声,道:“昌平,你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怎么不明白一件事呢?”

向昌平一愣。

张泰来道:“那个朱天问,腿已经残了,武外朗会就这么完事了?他们会以为是咱们找的人,咱们就算不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会找咱们麻烦的。”

向昌平道:“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我们两家要斗的话,以后再说不行么?你把他俩先放了,咱们先避一避。”

张泰来道:“不行,人我都找来了,现在让我收手,我办不到。”

向昌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拗呢。”

神农谷内,在朱天问的妻子和孩子离开后不久,马天意跟尚文走了进来。

马天意坐在床头,眉头紧锁,他道:“哎,高莫宣跟我说了,武外朗弄列的那个汉子,不是向昌平那边的人?”

朱天问道:“对。”

马天意道:“方便跟我说说么?”

朱天问道:“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当年啊……”

惩戒司内,一个年轻的兵丁道:“都督,在金香郁抓的那几个向昌平的手下说了。”

海大山道:“说什么了?”

兵丁道:“向昌平因为三清观的买卖抓走了武外朗的两个兄弟,我问了一下…”

海大山突然打断道:“你等一下。”

兵丁立时住嘴。

海大山道:“你刚才说,武外朗的两个兄弟让向昌平抓住了?”

兵丁道:“是啊?”

海大山道:“你问没问现在那两个人还在不在向昌平那里?”

兵丁道:“还在,两人还没等见面呢,就打起来了。”

海大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武外朗的两个兄弟在他手里,那这件事肯定没完,武外朗肯定还会再找向昌平的,这样弄死向昌平,可以一举两得了,你们马上查向昌平这边……”

神农谷内,朱天问把发生的事情尾尾道来。

事情发生在十多年前,那朱天问,毕长风和武外朗到那家村一个风水极好的地方去修炼,借住在农户家里,而那人的家,就是那小溪的家。

那时三人都是十多岁的少年,风华正茂,特别是毕长风,一表人才。

那小溪跟他情投意合,两人一来二去的,就搞到了一起,直到三人要辞行的时候,那小溪才发现她已经怀了身孕。

可是,毕长风早已被家人指婚给宰相的女儿了,而且他为了自己前途也不可能娶个村姑的。

毕长风只好哄骗她,说等回京城后,跟家里人说完,过些时日再把他接到京城。

可那小溪知道毕长风肯定是有去无回的,死活不让他走,并且告戒他,如果他要走,就把这件事闹到宰相府上。

毕长风没有办法,只好忍着,直到那小溪要生产的时候,毕长风把大出血的药给那小溪吃下去,骗她是止血的药。

结果那小溪大出血,眼看一尸两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往事不可追2 可是,那小溪毕竟是干农活出身,体力极好,折腾了一宿竟然没死。

毕长风怕惹上官司,走进产房使用法术,让她暂时咽了气。

产婆以为她已经死了,就告之家人。

结果当天,武外朗和朱天问就买了棺材,把那小溪抬到后山准备埋了,由于几人都是玄门的,告之村里人,产妇出血必须午时之前埋了,如果过午,家人必有血光之灾。

村里人和那家人都深信不疑,就同意把那小溪赶快埋了。

结果三人把那小溪抬到后山,刚挖完坑,棺材里却传来了动静。

那是那小溪的声音,她道:“我还没死,放我出去。”

三人懵了。

但事已至此,不能再走回头路了,三人对视了一下,把那小溪给活埋了。

朱天问讲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说时间,地点,还有其他两个朋友的名字。

马天意听完这件事后,能猜出京城最硬的那个关系,肯定就是他们三人当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应该是武外朗。

朱天问讲完这些,呼出了一口气,道:“哎呀,这件事啊,憋在我心里十多年了,现在讲出来,感觉痛快多了。”

马天意道:“哎。”

朱天问道:“天意,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怕过因果报应,唯独这事,老天没惩罚我,但我心里一直过不去,直到现在,我腿这样了,报应来了,我反而轻松了。”

马天意道:“你别多想。”

尚文道:“朱大哥,如果武大哥知道那个人是她哥,也不会将他打死的。”

朱天问道:“这都是命,逃不过的。”

另一头的破旧宅子内,向昌平苦口婆心地劝着张泰来。

按照正常人来讲,都是君子不吃眼前亏,目前这个形式,只有先跑路,才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张泰来不是正常人啊,他最美好的青春是在大牢里蹲着,见到的除了牢房狱卒和一起蹲大牢的犯人,根本不了解现在江湖已经变样了。

他在牢内受尽了压制学会了,有仇必报的性格,根本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向昌平此时也非常后悔,为什么会找来这样一个犟种。

他道:“泰来啊!如果你非要留下,那不好意思,我看我得先走了。”

张泰来毫不犹豫道:“好啊,你早就该先走。”

向昌平气急败坏道:“我看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其实要不是张泰来参与了绑架的事,他早就自己先走了,可是此时,如果张泰来被抓起来,那一定会牵涉到自己的。

张泰来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肯定要弄死他!”

向昌平指向倪执风和伊祭酒道:“这俩人现在都不松口,你打算怎么找武外朗?”

张泰来道:“他俩不松口,我就先弄死他俩。”

向昌平彻底怒了,他道:“行,你好样的,来,我看你怎么弄死他俩,来,你弄,我看着!”

破宅子不远处的土山坡顶处。

武外朗跟周灯影向下望去,他突然扫到宅子外面的那辆豪华马车。

武外朗指着那马车道:“灯影,办了他!”

周灯影说罢,一声不吭,向着山下走去。

宅子内。

张泰来也不些不耐烦了,他道:“昌平,你要走我不拦着,但是你也别拦我好么?我肯定不会走的。”

说罢,他又开始修理倪执风和秦祭酒了。

他一个铁棍子抽下去,道:“快点,把武外朗给我找出来,要不然,周灯影也行,快。”

倪执风像个血葫芦似的,他嘴里流着血,意识已逐渐模糊起来,他道:“你要杀……就杀,少跟我……废话。”

张泰来道:“哎呀,嘴硬是么?来,把他腿给我打断一个。”

向昌平摇了摇头,十分无语,他冲着张泰来的一个兄弟道:“这位兄弟,你跟我进里屋一下。”

那个兄弟道:“啊?”

向昌平道:“没什么大事,我要走了,在临行前给你们留点银子。”

那汉子一听,想了一下,跟着进了里屋。

门关上后,向昌平愁眉不展,道:“这位兄弟,泰来他实在太拗了,你跟他处得好,我劝不动他,你帮我劝劝了呗?”

那汉子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在大牢内呆得时间太长了,狱卒动不动就罚我们,打我们,可他那时都没服过。”

向昌平摇了摇头。

那汉子道:“我不咱就说,可以去跑路,把那两个人也带着,让他们到外地时再联系武外朗他们?”

向昌平道:“嗯,你这个主意还是可行的。”

外屋,倪执风手腿都被捆着,被打得趴在地上,他道:“你要是个爷们,就放我起来,咱们好好干一仗。”

张泰来冲着地上吐了口痰,道:“你不是不吐口么?你不是牛么?那为什么还会让我抓到?来,快,把他腿打折。”

一个汉子过去按住了他的双腿,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这位兄弟,你可得想明白了啊,这一锤子下去,你腿可就废了?不如你还是把他们下落说出去吧。”

倪执风道:“腿废了?呵呵,最好别让我活着,我如果让我活着,我会弄死你。”

张泰来一摆手,道:“快点,快点,别听他废话。”

“噗”

话音落,一个汉子抽出一把短刀,一刀捅在了倪执风的脚脖子上,血立时如泉涌,可他愣是咬住牙,一声不吭。

那汉子随后又扎了两刀,倪执风实在忍不住,嚎叫了起来。

“我去你娘的吧。”在一旁的伊祭酒发了疯的要站起来。

“咣”

张泰来一棍子下去,对方又倒在了地上。

那拿短刀的汉子道:“哎呀,你是真有刚啊,我从没见过把脚筋挑了还不服软的人,来吧,咱们换条腿。”

那汉子刚要举刀。

突然外面传来阵炸药的声音。

“砰”

随后,门被打开。

里屋内,向昌平听到声音,道:“怎么回事?”

外屋内,张泰来忙道:“拿法器。”

“拿?我让你拿?拿你马勒阁避!”门口处传来叫骂声,拿刀的那个汉子当然就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罗地网 倪执风听到这个声音后,立时目光湿润,道:“外朗?灯影?鲜衣?你们居然来了?我真是……”

武外朗抓住一个汉子的脖子,伸手跟周灯影和秦鲜衣各拿着葫芦,冲着里面的人道:“呵呵,不是一个要找我么?来呀,咱们聊聊吧。都给我站墙角站好。”

“我去你的吧!”张泰来举起铁棍子就要抡出去。

“砰”

周灯影银葫芦早已飞了出去,一下子就炸到了他的腿上,他当时坐到了地上。

武外朗推开向昌平的马夫,直接走到张泰来的面前。

张泰来嘴角抽动了两下,没说话。

武外朗道:“真是没脸啊!你娘难道没教过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么?好吧,既然她没教,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张泰来道:“你马勒戈壁……”

武外朗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把短刀,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冲着他的咽喉直刺下去。

张泰来本能地一闪,那短刀直刺到他的右眼上。

“嗷!”

张泰来惨叫一声,顿时满面是血。

“泰来!”

旁边一个汉子看到张泰来受伤,奔着武外朗扑了过去。

“砰”

周灯影把银葫芦飞出,那银葫芦在那汉子胸口炸开,发出巨响。

汉子倒地死了。

在里屋的向昌平听到响声,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后,刚才跟他一起在屋内聊天的汉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飞刀冲了出去。

张泰来性格确实执拗,可是再怪异的人也会有俩朋友的,这个汉子,显然是他的朋友。

他出去后,一飞刀撇了出去。

武外朗根本没注意后面会有人,他现在热血上涌,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张泰来的身上。

“噗!”

那飞刀结结实实攮在了他的后肩上。

那汉子喊道:“兄弟们,怎么都是个死,跟他们干了!”

被武外朗控制的这些人立时响应起来。

一时间两伙人打了起来。

秦鲜衣拿出金葫芦,但这样以一对多的情况下就不能把金葫芦飞出去了,因为把他当炸药它的威力又没有真正的炸药那么大,飞出去,只能对付一个人,而且自己的手上就没有武器了。

他把金葫芦变大数倍,跟他们对打起了来。

而周灯影看到刚才撇飞刀的汉子向武外朗冲来,一把把他拽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后。

周灯影银葫芦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旋转一圈,发出万道银光,一时间把对伙闪得睁不开眼。

周灯影冲着武外朗道:“快把倪执风秦祭酒带走。”

武外朗道:“向昌平在里屋,杀了他!”

他说罢,周灯影立时挥动阴葫芦向着里屋投去!

“砰!”

里屋炸裂开来。

而这时,外面喊杀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车轮阵阵,马蹄声响。

周灯影道:“不好,官府来人了,快跑!”

武外朗还要往里屋冲,不把向昌平灭了,他实在不甘心。

秦鲜衣拦住他道:“快走,快走,不走谁也走不了!”

武外朗看了看屋内,咬牙骂了一句:“他娘的!”

倪执风和伊祭酒正向着门口爬去,两人手脚都捆着,根本站不起来。

武外朗上前把倪执风扶起,拽起伊祭酒,往门外跑去。

周灯影跟秦鲜衣掩护。

远处的海大山骑着高头大马,看到几个人影磕碜拌拌地向前逃去。

他喊道:“你们跑也没用,我们在方圆百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快快投降吧!”

周灯影有些不耐烦,手中银葫芦飞了出去,他道:“去你马勒戈壁吧!”

然而银葫芦飞出去,只飞出五步远就掉到了地上。

武外朗道:“不管用,他们是惩戒司的,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的法器全部失灵了。”

惩戒司是专门惩治妖魔鬼怪和一些用邪门歪道的法师和道士的地方,其中当然有一些手段治这些有法术的法师,其中天罗地网就是其中一个手段。

只要用上天罗地网,一般的法器全部失灵,不仅是法器,法术也会暂时消失。

向昌平逃出平房后,马根本没敢骑,奔着大野地里跑。

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跑了几步就已气喘吁吁的了,他骂道:“哎呀我去!当初我为什么没学御剑啊?为什么啊?”

这是一股子激劲儿,他不跑就会死,这种求生欲支撑着他,让他赶快离开此地,而忘记了做些别的,甚至说,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

可当他刚要跑出大野地时,确突然感觉到四周充满了异常。

除了山野冷风不断地吹过发出嗖嗖之声外,竟然静得出奇,甚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

他不由得抬起了头。

野地之外,一排官兵,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拉弓配箭,正冲着他瞄准!

向昌平慌乱地后退两步,调头就要跑。

外面大路上,骑着黑马的邱顾言喊道:“哎!你要是再跑,别说我们把你射成蜂巢啊?”

向昌平腿抖了抖,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跑。

邱顾言道:“三个数过后就给我射击!”

“是!”

邱顾言道:“1!2!……”

“别数了,我投降!”

向昌平突然扭转过身子。

邱顾言道:“举起手!”

向昌平只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偷偷把小纸人传喜拿在手中。

他用尽全部的法力,把自己的灵识灌进了小纸人身体内。

当然他的灵力低微,只能维持三句话的时间。

纸人突然亮了,纸人身上出现个老头,那老头道:“你干什么叫我?”

向昌平道:“爹,快救我,我要被官府的人抓住了。”

他爹道:“你这个逆子啊,你……”

话没说完,影像突然消失了。

“爹!爹!”

向昌平手里托着小纸人喊了两声。

“哎?你干什么呢?快举手!”邱顾言喊道。

向昌平举起手来。

邱顾言道:“你手里攥着什么呢?”

“我这个不是法器!”

邱顾言道:“把手张开!”

向昌平只好把手张开,小纸人传喜已被他攥成了一团,掉在了地上。

邱顾言跳下马,往前走了俩步,道:“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惩戒司 向昌平道:“啥也不是啊!只是一张纸而已。”

邱顾言率先进入到野地中,他道:“把它踢过来,举手蹲下!”

前面的兵丁逐渐靠近,在这种情况下逃跑的机会等于零。

向昌平把捏成了一团的小纸人踢了过去,乖乖地蹲下,举起了手。

邱顾言还在拉着弓箭,他冲着后面的兵丁一甩头,那些兵丁蜂拥而上,把向昌平给按趴下了。

随后几个兵丁将他五花大绑。

向昌平扭动着身体,喊道:“我认识你们永安县的县太爷,我认识沈水府衙的督办……”

邱顾言走上前去,给了他一嘴巴,他才老实不说话了。

邱顾言把肩头刺着的天禄给他看,道:“看明白点,我们是惩戒司的!”

另一头,海大山带人来到了破宅子里面,看到屋内的一切他皱了一下眉。

对一个副手道:“白俊岩,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追跑了的那几个人,你把屋里的这几个控制住,带回去!”

白俊岩道:“好!”

海大山冲着几个人喊道:“第一小队的,跟我走!剩下的留下!”

“是!”

武外朗他们几人走得很缓慢,伊祭酒还好说一些,可是倪执风,他已经一天水米未进,而且全身伤痕累累,最重要的是,他的右脚脚筋被挑了,一点劲都使不上,只能靠武外朗搀扶着。

武外朗额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不住的安慰倪执风。

他道:“兄弟,再坚持一会儿,咱们的马车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倪执风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他道:“师……师哥,……放下我……我脚一点知觉都没有……出去了……也是个废人了!”

武外朗道:“说什么呢?别瞎说!”

倪执风道:“祸……是我惹的……我自己担着……快把我……放下来……你们还有出去的……机会!”

周灯影也过来搀扶倪执风,他道:“别说这些没用地,咱们都是兄弟,要死一起死!”

倪执风眼圈有些红润,道:“真的……官府兵丁马上……到了,这样……咱们都走不了。”

武外朗默默无语扶着他往前走,他耳力及好,虽然没看到远处的人影,但他能够听到马蹄声阵阵,官兵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他咬了咬牙,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五人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马车前,当周灯影要扶着倪执风上车时,武外朗突然扶住了他的手腕。

武外朗道:“灯影,你带着他们往地拢沟那边跑,我自己赶马车走!”

周灯影愣了一下,道:“你什么意思?”

武外朗道:“官府的人马上就到,咱们都上马车目标太大,一个都走不了,全得让他们逮住,听我的,你们先走!”

周灯影道:“外朗,你说什么呢?你看我们像一有事就跑路的小人么?”

秦鲜衣也道:“是啊!当初不是说好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么?”

武外朗道:“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们背的案子太多了,到了衙门,还会有好么?我不一样啊,我杀的那人是因为他主动挑衅,何况,我要出事,马天意跟朱天问都能管我。”

周灯影声音有些发颤,他道:“说的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我们不能那么无情……”

武外朗道:“快走吧,任何事得从长计议,我们都进去就玩了,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到时候可以在外面派人给我运作,懂么?”

周灯影咬了咬牙,扶起倪执风就走。

他道:“你的马车先挡着,我们走远点,你在上去!”

武外朗道:“知道!快走!”

倪执风突然回头,他早已泪流满面,道:“师兄,我对不起你!”

武外朗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待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时,武外朗才缓缓上了马车。

他只是狠狠地抽了一下马鞭,那马鞭长啸一声,撒野地狂奔起来。

而武外朗却车帘一挑,进了马车之内。

那马漫无目的地狂野,声音震响到了海大山的马队,海大山寻声狂追。

终于,在第三个岔路口,把这辆马车给别停了。

海大山抽出配剑,剑尖一指车内,道:“武外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跑得掉么?”

武外朗在车内喝着酒。

海大山追上这辆马车也只不过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可他已经喝了三坛了。

他脸色微红,傻笑道:“哎,早知道这样,不如在京城别回来了。”

放下酒坛,他拿出铜葫芦想让它去找朱天问,可是突然想起,这方圆百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得作罢。

这时,海大山在外面喊道:“武外朗带着你的人,快来!”

武外朗闻声,慢悠悠地走下马车,他看了看天空,此时夜空星光璀璨。

他道:“真美,不知以后能不能看到了。”

他看向海大山,双手一伸,道:“来吧,绑吧!”

海大山道:“让你的人也从车里出来!”

武外朗道:“车里没别人啊,就我一个。”

“嗯?”

海大山往前赶了几步马,他剑尖一挑,把车帘打开,里面果然没人。

海大山有些气愤,他道:“你的人呢?”

武外朗道:“不知道,跑散了。”

海大山胸堂起伏几下,道:“告诉我你的人在哪里?你还有机会。”

“哈哈!”武外朗道:“我在府衙县衙都坐过牢,还从来没去过惩戒司呢。哎?你们哪个牢房不好管?把我弄进去我帮你收拾收拾他们!”

海大山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他知道,武外朗是绝对不会交出自己的同伙的了。

两个时辰后。

神农谷内,朱天问昏昏沉沉地正在睡觉,收到了京城大官毕长风的通灵。

朱天问刚刚接收到,他劈头盖脸道:“朱天问,你怎么回事?我不告诉你让武外朗先走么?他怎么会被惩戒司的人抓去呢?”

“什么?”

朱天问一下子坐了起来。

虽然他在跟武外朗通灵时劝过他,没有效果后,就预感着要出事,可听到了这个事实还是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朱天问的后院 毕长风非常愤怒,他道:“天问,你知道么?这个案子京城都很重视。你知道外朗知道我们多少事么?这事弄不好,会把我俩都牵连进去的,你知道么?”

朱天问叹了口气,道:“长风啊?咱俩认识外朗怎么说也有二十年了吧?为什么他出事后,我在你这听到的不是对他的关心而且指责呢?”

毕长风愣住了。

朱天问道:“你放心吧,武外朗就是掉脑袋也不会把你说出去,我拿脑袋跟你保证。”

说罢,朱天问结束了通灵,并且立时把跟他的通灵语给改了,也就是毕长风再也不能跟他通灵了。

人生在世,有得意时就得有失意时,起起伏伏如同波浪。

朱天问也懂得人间冷暖,人走茶凉的道理,可他不相信,也不甘心,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万一遇到一个真性情的汉子呢?

可是,在这些天中,他找过许多官员和同僚,想让他们在武外朗的事情上说说话,都被婉转地拒绝了。

其实武外朗的案子并不难,毕竟是那小河先过来行凶的,武外朗顶多算是过失杀人。

但为什么这些人不愿意帮忙呢?

因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外朗的事太多了,而朱天问跟他是绑在一起的,如果官府问出一些什么来,朱天问很快就会倒了。

这天,马天意带着尚文来到了神农谷。

尚文有十来天没看到朱天问,这十天,他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精神卓越的面容,已变成了精神萎靡,面色秙黄。

他道:“天意啊,你知道我这些天见过多少人,求过多少人么?”

马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哎,朋友这玩意吧,只有在事上见,不怕少,只要一两个出生入死的就够了。”

朱天问道:“哦?那你算不算我结交的那一两个人里面的其中之一呢?”

朱天问受了无数的挫折后,对任何人都不太信任了,他实在是不托底,还应不应该再跟马天意开一次这样的口。

马天意看了一眼尚文,道:“其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了。别人都往后退的时候,我该不该冲在前面,还是一走了之,后来啊,还是熙和跟我说了一句话。”

朱天问道:“哦?”

马天意道:“他说,就算是在江湖上干一些不怕因果报应的事,也得交几个真性情的朋友,既然三清观的事情参与了,就应该有始有终。”

朱天问看向尚文。

尚文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是跟他说过!”

朱天问道:“呵呵,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有些思想。”

他看向马天意:“三清观的事情,我想退了。其实,这件事基本上定下来了。因为向昌平已经不可能再参与了,现在就剩下个宏远道长了。”

尚文道:“那个宏远道长就交给我吧。”

朱天问道:“三清观的事情,归你们了,但武外朗的事,我实在找不到人了,你给交给你了。我的底线,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就行,当然,办这事的所有银两全算我的。”

马天意道:“天问啊,外朗的事我会尽力的,但你也不用非得退出三清观的买卖啊,让别人说我好像是坐享其成了。”

朱天问道:“跟这事没关系,是我真得不想再参与了,我累了,真的。”

尚文打量朱天问,发现他气质,行为,一瞬间都变了,就像失去斗志的斗鸡,几乎颓废了。

马天意想了半晌,道:“你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强留了,你这段时间也够累的了,什么时候想做买卖了,随时来找我。”

朱天问道:“行。”

马天意道:“那你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

说罢,他站起身形,又拍了拍朱天问的肩膀,以示安慰。

朱天问道:“不送了。”

马天意走后,朱天问一直坐在床边,想着种种往事,那些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以后的日子该怎样过,他真的还没想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天问杵着拐,想到外面去趟茅房。

柳树下,传来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不行了,我得照顾他啊。”

“他的腿已经那样了,你还能照顾他一辈子啊,在他腿没那样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做出决定了么?”

“可是现在……”

朱天问一看背影,就看得出,那是他的马夫震中和妻子火凤。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外面没有别的路人,声音听得很清楚,他沉默一会儿,默默地往茅房走去。

来到茅房时,早已泪流满面。

在回往易缘轩的马车内。

马天意道:“三清观宏远道长那里,你去处理吧。”

尚文正在想着心事,他如晴日映雪的脸庞泛起一丝愁云。

马天意道:“哎?!”

尚文抬起头,道:“我听到了,可是老大,李惊鸿他们……”

马天意手一摆,道:“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们没多大事,等着向昌平他们判罪了,他们就出来了。你别担心,啊?”

“哦。”

马天意又嘱咐道:“快点把三清观这事办了,我还有下一步的打算呢。”

尚文道:“哦。”

西阳西下,三清观内。

宏远道长已经盯着面前的太上老君像许久了,他看着像前那香已经快烧尽了,拿起新香准备换,却莫名地叹了口气。

他道:“你说你啊,我天天给你上香,你怎么就不照顾我呢?早知道这样,我就当和尚去了。”

向昌平摊上了官司,对他是有关联的,他俩之间有许多不可公开的交易,再加上前段时间有百花楼的姑娘来闹,使得他最近心惶惶的。

上完香后,宏远道长准备出门去见个朋友,可刚出了三清观的大门,就见土路边上停着一辆马车。

尚文跳下马车,笑道:“道长好。”

宏远道长抬头观看,见此青年比较面生,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尚文走到近前,道:“道长这是要出门么?走路很累的,用不用我送你啊?”

宏远道长道:“施主,你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清宫 尚文微微一笑,如浴春风。

他道:“宏远道长仙风道骨的模样还真不是装出来的,可惜啊,就是六根不净啊,跟百花楼的姑娘那天玩的不错嘛。”

宏远道长立时脸色苍白。

尚文道:“你要不想让观里的人看到,咱们就上马车里谈谈呗?”

宏远道长想了一下,跟着尚文上了马车。

尚文赶着马车,风驰电掣,宏远道长坐立不稳,挑起车帘,扶着车框,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尚文默不作声。

宏远道长又问了几遍,尚文连理都没理。

宏远道长心里越发没底,道:“你再不停下,我可要跳下去了。”

马行得太快,尚文的头发随风飘起,更显清俊高雅。

他道:“好啊,那你就跳呗,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宏远道长气愤至极,却拿尚文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太清宫不远处的柳树下面。

宏远道长彻底傻了眼,他道:“你带我来这儿,要做什么?”

太清宫是东胜国最大的道观,也是沈水府的总道观,管束沈水各个小道观的清修和道士。

像宏远道长这样的观主,如果被告发,会撤了他的观主职位,且会身败名裂的。

尚文停下马后,直接进入车内,坐下后看向宏远。

他道:“宏远道长,我觉得咱们在这种地方谈话,能聊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宏远道长道袍一甩,赌气坐在了他的对面,他面沉似水,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尚文微微一笑,道:“聊天嘛,轻松一些,我就问问,那天,百花楼的姑娘,叫报晓的,你俩玩没玩?”

宏远道长阴冷地看着他。

尚文道:“问你呢?玩没玩啊?”

宏远道长士气弱了下来,道:“玩了。”

尚文冲着他狡黠地笑笑,甚至还做了个鬼脸。

他道:“呀,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了,既然你承认了,然后呢,我手里正好有两样证据,一个就是百花楼里的报晓,还有一个,嘻嘻,你看看。”

宏远道长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像夜光珠一样的球。

他道:“乾坤八封球?”

尚文道:“道长好眼力,正是这东西。”

宏远道:“你果真要去告发我?”

尚文道:“呵呵!”

宏远道长拿他这嘻皮笑脸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他靠在长椅背上,道:“我想,你要是想告发我,就不会把我也带来了,而且早就告发我了,不会等到现在。”

尚文道:“呀,道长真是大智慧的人啊!说得一点也不错。不过呢,还有一点你想得不对。”

宏远道长道:“哦?”

尚文道:“八封球呢,在我手中,我想什么时候告发你就什么时候告发你,这种事情是不赶早晚的,对了,你收了廖开封的银子这件事,我也照下来了。”

宏远道长面部阴晴不定,随后目光阴森,盯着尚文道:“是马天意派你来坑我的?”

尚文道:“是不是马天意这件事你不用管,但我确实很想要三清观后面的地。”

宏远道长道:“这块地不是我一个人就能作主的,主要得府台大人和吏治那边决定了,才可以呢!”

尚文头一歪,道:“废话么?要不是这样我找你干嘛?既使是这两个地方作主,但拍板之前不也得问问你的意见么?”

宏远道长道:“我如果要帮你说话了,怎么样才能证明你以后不会拿乾坤八封球威胁我了?”

尚文笑出了声,他道:“你可真有意思,我找你是为了三清观后面地皮的买卖,这买卖完事了,你还有什么价值?我威胁你做什么?难不成也跟你一样,想当个牛鼻子老道?”

宏远道长沉思了一下,道:“好吧,府台那边议事时,我会帮你说话的。”

尚文道:“那可不行!”

宏远道长道:“你想怎么样?”

尚文道:“你还记得当初我拿着点心盒子找你去的时候么?那个时候,你说帮我说说话倒是可以的,可是现在,我费了多大劲儿,其中花了多少周折,怎么能是你光帮着说说话就算完事的呢?”

宏远道长道:“那你想怎么样?”

尚文道:“吏部那边拨下来的银子,我要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什么!?”宏远道长眉毛一挑,道:“你去抢好了,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尚文头一歪,道:“好啊,你不答应,那我就去太清宫,拿着八封球,让里面的牛鼻子老道都看看你做的好事!”

“呼!”宏远道长长出一口气,只感觉有苦难言,说不出的憋闷。

缓了缓情绪,他道:“好吧,我会在府台议事事,尽量争取一下吧!”

尚文看到他的表情近乎崩溃了,才把话往回拽了拽。

他道:“宏远道长,我也不想太为难你,看你这样好像提百分之二十太困难了,那我就再给你让百分之五吧,你看行么?”

“行,行。”宏远道长像是捡到了个大便宜似的,竟然随口说出:“谢谢,谢……”

说到此处,才感觉话说错了,立时收口。

尚文嘴角一翘,露出两个梨涡,道:“先不要谢得太早了,上回你收的那个廖开封的银子,可得还给我,那是我借的银子,时间太久了,还不回去可不好啊。”

宏远道长心里骂了无数遍你马勒戈壁,但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尚文笑道:“道长爽快!”

宏远道长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跟我合作多年的廖开封为你办事?如若没有非常手段,他是不会轻易背叛我的。”

宏远道长现在认识一定是尚文这样的玄门之士,采用什么邪门歪道,使廖开封中了一些降头,他才会这么做的。

尚文在三清观碰壁之后,就去了一趟百花楼。

百花楼里的大老板兰世奇跟马天意算得上是多年好友。

两人落座后,尚文道:“兰老板,我喜欢直来直去,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的了。你帮我找个姑娘,再找个跟宏远不错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百花楼兰世奇 尚文把要做的事跟兰世奇讲了一遍。

然后接着道:“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我让我们老大把三清观的活分给你一些。”

兰世奇五官分明,颧骨突出,看上去很精明。

他道:“这么多年做下去,银子我倒是赚了些,这个买卖嘛,可做可不做。”

尚文道:“但是朋友你得帮啊?难道我们老大不算是你的朋友么?”

兰世奇道:“看你这孩子说的?只不过因为这个买卖让我得罪了向昌平和宏远道长两家,有点得不偿失。”

尚文吧唧一下嘴,道:“兰大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事根本不用你出面啊!”

兰世奇道:“哦?”

尚文道:“你只要找一个跟向昌平和宏远道长都不熟的人办这事就好了,这事要是成了呢,你能得到些好处,如果要是不成呢,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啊?这中间一切的费用都我们出,你简直是渔翁得利啊!”

兰世奇看向尚文,半晌道:“你个小孩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这一定是马天意的意思吧?”

尚文笑道:“哎,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哪里能分得清呢?”

当尚文回丁香岛后,把这件事跟马天意一说,他当时就暴跳如雷。

他道:“谁让你随随便便就承诺别人的啊?啊?祖宗?”

尚文道:“怎么了嘛?”

马天意道:“你没事把兰世奇拽进来做什么?还跟人家说要给人家好处你没事吹这个牛笔做什么?要知道,这买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朱天问和武外朗不同意给这笔银子,那怎么办?啊?”

尚文一摊手,道:“这笔银子也不用武外朗和朱天问出,他俩有什么不同意的。”

“当”

马天问意一个茶杯就撇了出去,幸亏尚文闪躲及时,那杯子摔碎在墙上。

马天意道:“你个吃里爬外地玩意儿,不让他俩出这银子,难不成让我出呗?啊?让你去一趟三清观,给他拉一**饥荒啊?”

尚文道:“你看你,一提钱就急,我也没说让你出这笔银子啊?”

马天意道:“那让谁出?你出啊?”

尚文道:“宏远道长出!”

“嗯?”

尚文道:“由他出面,在吏部给这块地改造,拨银子的时候,让他多要些,咱们收款项的百分之十五,这银子不就出来了么?”

马天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尚文居然还有这脑子,顿时眉开眼笑,又拿出个空杯子,给尚文倒满了茶,道:“来来,喝茶!”

马车上,尚文念了几声咒语,打开了乾坤八封球。

他道:“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我让你看一段你那天的画面,但你可别企图抢走啊?这个八封球灵性极强,它可认主的。”

尚文说罢,一手托着八封球,一手在球身上方挥动一下,当天晚上的影像立时曾现出来了。

宏远道长越看越生气,这些事情完全就是个坑,这个坑,就在廖开封找自己时已经挖下去了。

他道:“你是怎么说服廖开封做这种事情的?”

尚文笑道:“你这牛鼻子老道可真有意思,就连你个出家之人都贪财呢?何况他一个凡夫俗子呢?”

“呼。”宏远道长又长出了口气。

两个月过后,武外朗的案子正式开堂了。

晚上,马天意回到丁香岛厅堂时,跟夫人魏倾城聊起这事。

他道:“这几天武外朗的案子要开堂了,以前没跟你提这事,现在咱得管了,明天咱们回一趟家,跟岳父大人提一下这事,让他帮帮忙。”

魏倾城缕缕鬓角的碎发,道:“夫君,我觉得这事,你不应该管,你看现在京城那边可是盯着这案子呢,风口浪尖上,爹马上要告老还乡了……”

马天意道:“如果不是爹马上要告老还乡了,我可能宁愿退出三清观这桩生意也不会管这事!”

“什么意思啊?”魏倾城走到马天意近前,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道:“我一个妇人可不懂那么多,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马天意道:“爹还没隐退的话,可能会有人拿这事说事,想整他,可是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就没人再整他了,因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魏倾城抬起头,看向他。

马天意道:“还有一层,我跟朱天问啊,挺对脾气的,他难得跟我张一回嘴。这次三清观的事,我就等于白捡了个便宜,如果不帮帮老朱,我这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呢?”

魏倾城道:“嗯,你说得很对!”

她说罢,又靠在了马天意的肩头。

马天意扶着她的头,道:“哎,朱天问从高处直接摔到了最底处,日子不好过啊!能帮帮他就帮帮他吧!”

魏倾城像个小花猫一样,卷缩在马天意的臂弯里,她道:“嗯,我听说了,因为武外朗的案子,现在吏部在深查他的生意呢?许多银子都充公了。”

马天意道:“这些生意铺子上面,吏部应该不会深究,因为牵涉到不少官员呢,但查出点钱财那是肯定的,弄不好会倾家荡产的。”

魏倾城连连摇头,道:“哎,朱天问真是可惜了,以前风光无限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马若云穿着一袭粉裙,走了进来。

她头上环配叮当,各种手饰精制华贵,她还画了个淡妆,看上去鲜艳夺目。

夫妻俩看到她这个造型里时懵住。

半晌,马天意道:“你这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要干什么啊?”

马若云嘴一撇,道:“哼,一点眼光都没有,娘,你看我打扮得好看么。”

马若云在魏倾城面前转了个圈,粉裙立时如喇叭花一样开放。

魏倾城眉毛一皱,道:“你不是说留在沈水好好休养么?看你这样不像啊?你,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马天意腾地站了起来,道:“啥?你敢背着我跟你娘谈朋友?”

马若云一跺脚,急道:“哎呀,什么啊?跟俩说也说不明白。”

说罢,她跑回自己的寝房。她把门关得严严的,摸着胸口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朱天问家的后院 心脏不停地砰砰砰快跳。

她缓缓情绪,走到床前,闭目,开始跟尚文通灵。

她道:“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尚文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他道:“大小姐啊,又怎么了?”

马若云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悄声道:“哎我告诉你啊?我爹我娘现在发现我处男朋友了。”

尚文一脸懵逼,道:“什么?你处男朋友了?啥时候的事啊?跟谁啊?”

马若云道:“你是不是傻啊?”

过了半晌,尚文道:“哎?你说的不会是我吧?告诉你多少遍了,别骚扰我,你爹真得会大嘴巴子抽我的,这种事,连玩笑也不要开了,听懂了么?”

马若云几乎咆哮道:“你个怂货,你去死吧!”

尚文道:“哎你怎么……”

他还没说完,马若云就已结束了通灵。

经过两个月的疗养,朱天问已经能下地走了,但腿一直是瘸了,这是不能避免的了。

当初马天意随意说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通过武外朗的案子,朱天问的事也被挖出来不少,虽然把涉及到的核心人物给忽略了,但是他的所有家产全部被没收了,算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被罚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朱天问算是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但武外朗的官司还需要银子,无奈之下,他把宅子给卖了,搬回到了老宅子里。

卖完宅子后,凑了六十万两银子,全部给了马天意,让他上下打点,忙武外朗的事情。

其实这些银子是远远不够的,但马天意知道朱天问的状况,拿出这些银两已经算是倾其所有了,所以私下里又搭了许多银子。

养病的时候是体重最容易增加的时候,可是朱天问却瘦了足有八十斤,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朱天问冲着火凤道:“哎,咱俩好长时间没下馆子了,走,到外面去吃点吧。”

火凤穿着一件土布衣裙,头上裹着一块红布头巾,正在外面做针线活。

她放下活计,看向朱天问道:“怎么想起到外面吃饭了呢?”

朱天问很随意地笑了笑,道:“啊,就是想到外面去吃了,想一想,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去外面吃了。”

另一头,鹤彪在外地养了几个月的伤,恢复得基本差不多了,在坟旁的鹰雄烧着纸钱,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报仇?”

在朱天问养病这几个月,他一直没有陪着家人出去转转或是吃吃饭什么的,以前生意忙,好像也很少陪伴家人,现在想想多少有些心里过不去。

两人到了老宅子不远处的一个火锅店。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肉类跟青菜,火锅热气把两人罩得如同在雾里一样。

朱天问特意要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他给火凤倒了一碗,道:“来,咱们喝点。”

火凤跟朱天问生活了多年,此时他的行为是反常的,这一点火凤早就感觉到了,但是她没说什么,她预感到了朱天问要跟她说什么了。

朱天问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碗,道:“来,喝点。”

火凤面无表情,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朱天问道:“哎,慢点,没让你都干了啊,喝得这么急做什么啊?”

火凤把酒碗放了下来,直接就衣袖擦了擦嘴,再抬头时,已面若桃花。

她道:“咱们俩的孩子都十五了,你怎么回事我还不了解么?说吧,这次找我出来想跟我说什么?”

朱天问想了一下,道:“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么?”

火凤道:“其实,你不跟我说我也想跟你说来着。”

朱天问道:“哦?”

火凤道:“你进神农谷那天我就想跟你说来着,但看你伤成这样没忍心,我……我其实,我……”

朱天问道:“是想跟我散伙么?”

火凤低着头,再抬头时已是泪眼婆娑,她咬了咬嘴唇,道:“是的,我不想跟你过了,咱们散伙吧。”

朱天问笑了笑,那笑容十分不自然,他道:“是因为震中么?”

火凤愣住了,她看向朱天问,连脸上的泪水都忘了去擦了。

朱天问道:“那天在神农谷,柳树下,我听到你们两人的对话了,不过你别误会,我只是上个茅房不小心听到的,没有刻意监视你的意思。”

火凤依然看着朱天问。

朱天问道:“我看到你们两人之前吧,一直以为是我不怎么顾家,或是哪做得让你不满意伤到你了,现在看来,你是心有所属了,对么?”

火凤眼泪又流了出来。

朱天问道:“你别哭了,或许是我伤你在前,对么?我啊,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在你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子。”

火凤擦了擦眼泪。

朱天问道:“我想问问,你们两个有没有……”

火凤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突然间笑了。

她道:“那我请问你,你有没有背着我找过别的姑娘?你有没有背判过我?”

朱天问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他如实道:“嗯,找过,背判过你,而且不只一两次了。”

火凤道:“我没有,我跟震中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天问,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爱你了。”

朱天问心里一沉,感觉有什么东西把心扎了一下。

火凤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又仰头喝了下去。

她道:“我要跟震中远走高飞,我要跟你散伙,你要明白,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现在的生活状况变糟了,而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朱天问道:“行了,你别说了,我同意散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火凤道:“什么?”

朱天问道:“你走后,永远也别回来,不要再出现我跟孩子的生活中,以后不许你回来看孩子,你跟震中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火凤听罢,又忍不住流泪,她低下头,做短暂的思考。

朱天问也不想这么绝情,他只不过是故意这么说,用这种方式想做一下挽留,因为女人再怎么样也会舍不得抛下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时光匆匆 谁知,火凤做了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平视着朱天问道:“行,你的条件我答应,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视线当中。”

朱天问听到此处心里一沉,他知道,火凤已经无法挽留了。

火凤接着道:“我也有个条件。”

朱天问道:“什么?”

火凤道:“我要十五万两银子。”

朱天问道:“啊?”

他没想到火凤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前的她,温柔善良,一说话脸就红,他好像很久没跟她这么长时间地聊天了,火凤的性情都变了么?

火凤嘴角抖了两下,道:“我的前半生,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没有好好珍惜,以后的后半生,再也不属于你了,我要为自己好好活,人的一生有几个四十年,我要我的人生。”

朱天问道:“行了,不要说了,银子我给,凤啊,记得以后要快乐啊?”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再回那个宅子了,而是在饭店附近找了个客栈,一人要了一间房,睡了。

朱向南最近很乖,自从搬进老宅子后,他就不跟以前的那些伙伴玩了。

还会去私塾里读书,以前总是逃课,这回确一次也没拉过课。

当他回到宅子时,看到屋内没人,厨房内,有做好的饭菜,但都凉了很久了。

朱向南道:“这俩人去哪了?背着我吃好吃的去了么?”

第二天,火凤醒来,看到床头上放着一张十五万两的银票。

她发了会呆,然后把银票收起,走出了房门。

朱天问在客栈外面的杨树后偷偷看着她。

火凤走出客栈后,向着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后,毅然决然地掉头走了。

朱天问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地方向,看了很久,直道西阳西下。

朱天问回到家里时,朱向南已经做好了饭菜。

面对孩子突然间的懂事,朱天问心里有些愧疚和难过。

朱向南道:“爹,你怎么才回来?我娘呢?昨天晚上你俩怎么都没回来啊?”

朱天问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

朱向南道:“爹,你饿没饿?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朱天问转头看向他。

朱向南道:“这是我娘教我的,最简单的,她说先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做起,爹你尝尝,我可能是糖放多了,娘回来一定会说这菜做得太甜了……”

朱天问一把将他搂了过来,他把眼睛一闭,半晌睁开后,叹了口气。

他道:“儿子,你娘不会再回来了,她……走了,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

朱向南推开朱天问的拥抱,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没错,他爹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爹也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但他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朱天问道:“儿子……”

朱向南道:“不会的,你说得不对,我娘怎么会不要我?就算她不要你了,也不会不要我,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只是朱向南个人执拗的想法,岁月漫长,时光匆匆。

直到朱向南对娘亲这个词汇逐渐陌生,火凤也没回来找过他。

他把对娘亲的思念,变成了对娘亲的仇恨。

又过了一个月,武外朗的案子开堂了。

朱天问的银子没有白花,马天意在背后找关系有了效果,武外朗最终被判了无期。

又过了些时日,把无期转变到了有期,等他从大牢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他出牢后,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又遇到了朱向南。

那时朱向南在江湖上也闯出了自己独有的天地,他们俩,又有了一些交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年之后的六月艳阳天。

经过这一年,易缘轩已经发展到了如火如荼的状态。

没有了花陌这个拌脚石,三清观的买卖又接了过来。

大家一天忙到晚,但心里是充实的,因为有银子赚,比闲着赚不到银子要快乐。

这天,坐了一年大牢的何春华被放了出来,在当天晚上,尚文给他接风,在百花楼请他吃饭,玩玩。

在三清观这件事情上,尚文跟百花楼的老板兰世奇有交集。

过后马天意确实给了他一些生意,兰世奇跟尚文也成了朋友。

因此上,兰世奇承诺,以后到这里吃饭找姑娘,打七折!

找姑娘还带打折的,听说过没有?有木有?

何春华在菜还没摆齐后,就被敬了好几杯酒了。

尚文生怕他的涧哥哥呛到,一个劲儿地往他碟子里夹菜。

赵正豪突然搂着尚文脖子道:“哎,熙和,跟你说个事呗?”

“啪!”

何春华把赵正豪的手拨拉下去,道:“要说你就说呗,这么起腻干什么?”

赵正豪道:“啊!是这么回事,账房那边主事的王姐,昨天我去他们那要三清观外面地皮木料的银子,没带什么字据,但那王姐知道我着急,把银子先批给我了,我欠他们账房个人情,今天乐呵,不如叫上他们账房的人一起乐呵乐呵?”

何春华道:“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百花楼啊!王姐能来这种地方么?”

赵正豪道:“王姐肯定不能来啊,但账房那么多人呢,叫上他们呗?搞好关系,以后拨银子也方便。”

何春华道:“你这不是借着给我接风,卖人情么?”

赵正豪道:“哎呀,好了好了,不要那么计较了。那个……熙和,你说行么?”

尚文点了点头道:“行啊,叫他们来呗!”

赵正豪马上叫来樊小棠,道:“快去一趟易缘轩,把账房的人都请过来。”

樊小棠甩了甩头帘,满脸的不情愿,道:“我还没吃饱呢,等回来,菜都没了!”

“啪。”

何春华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就知道吃!”

“砰”

赵正豪立时站起,敲了一下何春华的脑袋,道:“你打他干啥?当我死的么?”

“当”

尚文踢了赵正豪一脚,道:“你打他干啥?当我死的么?”

半个时辰后,由樊小棠带着账房内四人走了进来。

李惊鸿看了一眼,立时皱起了眉头,道:“他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性格怪异陈品九 乌家宝不明就里,道:“怎么了。”

李惊鸿一抬下巴,道:“喏,那里面有个叫陈品九的,总找我们麻烦,我烦他。”

尚文此时脑袋嗡嗡作响,他还以为是他喝多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传送金蝶找他,而进不来。

赵正豪看到账房管事田心雨,热情地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他,道:“哎呀田大哥,今天说什么咱俩得好好喝一杯!哦,那什么……小棠啊!我特意给你要了盘酱肘子,你快回你那包间吃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啊!”

“哦!”樊小棠笑嘻嘻地走了。

田心雨被赵正豪带到了座位上,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他道:“哎呀,这地方太好了,吃个饭嘛,还有这么多姑娘陪着,这些姑娘也水灵,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赵正豪边给他倒酒边撇嘴,道:“我说老田你装什么犊子啊?还头一回来?我敢说你就昨晚上没来吧?”

他转头看向那些姑娘们,道:“你们认识他不?”

众姑娘齐道:“雨神雨神,你最棒!”

李惊鸿坐在田心雨的另一侧,摇摇头,道:“啧啧!你瞅人家,居然在百花楼都有口号了,在下自愧不如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

尚文给后来的这几人,一人叫了一个姑娘。

刚开始陈品九说什么也不要,可后来禁不住田心雨威胁带恐吓的眼神儿,只好留下一个姑娘。

众人吃吃喝喝,高谈阔论,李惊鸿搂住了田心雨的脖子,在他耳旁悄声道:“你说你,挺好的气氛,带他来干什么?”

田心雨手拢在他耳边道:“你以为我想叫啊?那不是今天都在账房做三清观地皮的款项呢么,小樊来了让咱们一起去,你说我能给他一个人扔那啊?”

李惊鸿点了点头道:“嗯,也对,行吧,来了就玩吧。”

尚文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当他喝到第二坛酒时,猛然觉悟了,这不是喝多了,而是传送金蝶发来的信号。

他对赵正豪道:“哥,我出去一趟,上趟茅房。”

赵正豪道:“去吧,快去快回。”

尚文出了百花楼,来到后院的假山石后,打算把传送金蝶招唤过来。

但看到假山石大树后好像有个人影,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戴兮晨,正扶着树,在那吐呢。

尚文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喝多了?”

最近一年,尚文上生意场上结交的客户和朋友很多,由于跟兰世奇是朋友的原因,经常到来。

而每回到这来,尚文都会点戴兮晨陪着。

他觉得戴兮晨这个女孩多了些天真,少了些风尘气和烟粉气,尚文跟她聊得很对脾气。

戴兮晨转头看向尚文,本来紧绷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她笑道:“是你啊?”

尚文道:“你不会少喝点啊?”

戴兮晨道:“那有什么办法,少喝了客人不高兴,那我就没银子赚了。”

她说话的声音如山间的百灵鸟一样动听,尚文忍不住多跟她说几句。

尚文道:“我今天也找你了。”

戴兮晨道:“啊,是啊,我听马说了,你叫我了,可是我正好有客,非常抱歉!”

尚文摇了摇头道:“你可真是天真啊,这样怎么能赚到银子呢,有客找你,你就接啊,这个屋串串,那个屋呆一会子,这样才有得赚啊?”

戴兮晨想了一下,道:“这么做太不守信用了吧?如果这样赚钱,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对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叫我了。”

尚文道:“没事,呆会没事你到我那屋歇会儿。”

“哦!”戴兮晨道:“我得走了,免得客着急。”

尚文道:“小心些,地滑!”

看着戴兮晨远去,四周无人,尚文把手一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道金光闪过,传送金蝶扑闪着翅膀出现在他面前。

另一头包间内,李惊鸿看着几个姑娘在前面跳舞,心里挺美,也很兴奋,随后说道:“今天我何涧兄弟脱离苦海,大家高兴,兄弟中就差车逸了,来咱们干一个,争取年底他也能回来。”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响应。

“来,干杯。”

“干!”

李惊鸿喝罢,又把酒杯满上,冲着帐房那四人道:“诸位,你们帐房的我得敬你们一杯,没有你们给我们开路,行得方便,我们的买卖也不是那么顺利的,来干一个。”

“来,干!”

帐房的听罢,纷纷举杯干了。

可是,这四个人当中,唯独陈品九没有举杯,他缓缓站了起来,道:“你叫李惊鸿?我有事要问你。”

“啊?”李惊鸿一愣。

陈品九袍袖一甩,道:“今天做帐的时候,发现你们集福堂的帐不对啊,你有五个伙计,是不是多报了?”

“啊?”李惊鸿又出了一声。

房间内顿时静了下来,就连跳舞弹琴的姑娘都不动了。

李惊鸿脸立时沉了下去,道:“你说什么?”

陈品九道:“你报的这五个伙计,他们根本就没有提成,也没有日常的活动开销,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五个人啊?”

“咣”

久久没有说话的乌家宝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对赵正豪道:“这人有病吧?”

田心雨赶忙过来解围,他道:“哎呀,品九啊,你干什么啊,今天咱们到这来乐呵来了,这种事情你在这儿说太不合时宜了,咱们到易缘轩再说。”

陈品九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他道:“这种事情,今天不说,我明天也得找他。”

李惊鸿音调提高了八度,道:“哎呀我去,你行啊,你不适合当帐房伙计啊,你适合当卧底啊?”

陈品九道:“你说啥?”

李惊鸿指着他道:“怎么地?我们这几个兄弟得罪你了?啊,你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

赵正豪忙过来,扶着他的肩膀,道:“哎呀行了,六胖子,别喊了,今天我们可是来乐呵来了。”

陈品九却道:“你们没有得罪我,可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啊。”

“啪”

李惊鸿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酒杯立时碎裂开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哥哥 此时,尚文正在外面跟传送金蝶说话。

他托着金蝶,满脸兴奋,道:“干爹啊,怎么了?”

金蝶传来声音道:“谁是你干爹啊,我是你干哥啊。”

尚文道:“哎?暖哥哥,是你啊?你出来了么?”

金蝶传来声音正是郭暖郭春江,他立时高兴了起来。

郭春江道:“哎呀,可不么,我今天才被放出来啊,听说你在外面不错嘛,好像跟着一个大哥啊?”

尚文道:“谁告诉你的啊,也就一般吧。”

郭春江道:“别跟我瞎扯了,你在溪峡县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外面还结交过这样有能耐的朋友呢?是不是去找尚博去了?”

尚文道:“没有,我哥他……去大理了,我在沈水呢。”

郭春江道:“哎,尚博怎么跑大理去了呢?我用传送金蝶也联系不到他啊?”

尚文道:“我也不知道,最近也没联系到他,通灵也不好使。”

郭春江道:“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尚文道:“不会……出了事,我会有感应的。”

尚文说到此处,神色立时悲伤起来。

郭春江完全没有感觉出来,他叹了口气,道:“哎呀,现在咱们兄弟三人,就我一个呆在家里了,我爹跟我说,你过年都没回来啊。”

尚文道:“嗯。”

郭春江道:“你咋回事啊?我在大牢里,你就不知道回来尽尽孝道啊,你也是的,还有尚博也是的,哎。”

尚文道:“哥,我有很多事呢,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啊。”

郭春江道:“你是不是在尚博那儿?”

尚文道:“不是,真的不是,是以前外出夜猎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郭春江道:“哦,那个个堂子是不是不太干净啊,我听我爹说,我坐大牢时,是你拿出的一万两银子,给我运作的。”

尚文道:“干净的堂子有几个能赚钱的,不过哥你放心吧,我不做那些事的。”

郭春江道:“那赚得多么?”

尚文立时预感到,郭春江接下来要跟他说什么了,他道:“嗯。”

郭春江道:“你那要是混得不错,我就去找你,跟着你干了。”

尚文道:“啊?”

郭春江道:“你看啊,我坐牢这么长时间,我爹为了这个案子花了不少银子,还有你也给我花了不少,我不得赶紧赚点,把银子还给你们啊?”

尚文道:“说什么呢你?咱们都是一家人,还什么还啊?”

郭春江道:“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你赚钱不容易啊,你那要是缺人我就带个朋友一起过去,你那要是不缺人,我就一个人过去找你。”

郭春江是自己的干哥哥,从小玩到大的,所以跟自己完全没有芥蒂。

尚文多希望郭春江也过来,一起赚点银子过上好日子啊,可是,他现在是身份不是马天意的手下,而是海大山那边的卧底啊,一旦郭春江来了,被马天意发现什么马脚,会很危险的啊。

郭春江道:“哎,尚文啊?说话啊?”

尚文道:“哥,你知道么,我这个堂子确实不太干净,你万一出点事,那么……”

“哎,你先等一下啊,我爹快回来了,这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你快点把传送金蝶给我放回来啊。”

“哎,哥……”

尚文还要说话,可对方已经没了感应。

百花楼的包间内。

李惊鸿已经把酒杯摔碎了,他掐着腰,道:“姓陈的,你知道个屁啊,你就是个小伙计,让你怎么算帐,你就怎么算帐,管那么多干嘛,有病啊?”

陈品九道:“你这么做,让我怎么算帐?要不明天我跟糖山总部那边汇报一下?”

李惊鸿气得都有点哆嗦了,道:“你是不是有些二笔啊,告诉你啊,再跟我废话别说我削你啊。”

田心雨抓住陈品九的胳膊,道:“好了,品九,今天这事是你做的不对,赶紧坐下。”

陈品九道:“我肯定要联系糖山那边的,你们报假帐,得把那些银子还回来。”

李惊鸿道:“你个大傻缺!”

说罢,上去就是一拳,直接冲着陈品九的面门打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是锋回路转,陈品九一闪身的同时,左拳一挥,右臂往后一拽,冲着李惊鸿的腋下就是一拳。

李惊鸿顿时觉得那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陈品九一把抓住李惊鸿的脖领子,一个扫蹚腿踢了过去。

李惊鸿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到了长椅上。

李惊鸿可是快三百斤的体重啊,陈品九竟然像扔个棉花包一样简单把他给扔了出去。

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尚文立时惊呆了。

溪峡县尚文的干爹郭外桃回来后,看到郭春江道:“儿子,今天你出大牢了,爹买了点菜,咱们晚上吃点好的。”

郭春江道:“爹,过一段时间,我也想出去闯闯。”

包房内。

当李惊鸿被打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如果在玄术方面,李惊鸿在他们兄弟当中不算是最优秀的,但光凭着体格打斗,那他在兄弟当中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

但就这样的体力却连一回合都没到就被陈品九打倒了,确实出人意料。

李惊鸿怒道:“哎呀我去!兄弟们,给我上。”

话间落,乌家宝跟何春华抄起酒坛就要往上冲。

尚文见到这种情况,也随手提起个椅子。

他虽然会法术,但是毕竟这是易缘轩的一个伙计,不能用玄术对付他,而且这么多人一起上,也是为了震吓他一下,不是真得想削他。

可陈品九这个犟种,看到这阵势,却一点也不为所动,他道:“我不怕你们,你们来吧,一起上。”

兄弟几人一拥而上。

“哎呀哎呀,别打别打。”这是田心雨拦在了两伙中间,他道:“惊鸿啊,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易缘轩的对不对?咱们在这儿打,多给咱们老大丢脸啊?”

李惊鸿道:“姓陈的,你给我过来。”

陈品九道:“来吧,有能耐咱们俩单掐。”

李惊鸿张了张嘴,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他道:“谁跟你单掐,我们擅长以多欺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青讶县陈品九 尚文听到这话,顿时把脸捂住。

乌家宝跟何春华也脸红了。

田心雨这人不笑不说话的,此时已急得汗都下来了,他道:“哎呀,惊鸿中了,他喝多了,你看你,跟个伙计计较什么啊?”

陈品九道:“我没喝多啊?”

田心雨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闭嘴,是不是不想在易缘轩呆着了?要不要我现在就不要你了?”

陈品九听罢,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

田心雨转向李惊鸿后,又是一张笑脸。

他道:“今天你们兄弟给我老田面子,赶明儿我回去,单请兄弟们,拜托大家啊,别打了,要不老大回去该收拾我了。”

李惊鸿怒气未消,道:“你说这货,说话多难听,还我做假了,要到糖山那边告我,怎么地啊?会点功夫那么牛必么?”

“好了好了,兄弟消消气哈。”另外两个小伙计站了起来,赶忙打圆场。

其中一位道:“陈品九我先带回去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两人说罢,给陈品九带走了。

陈品九走后,众人也没了再玩下去的心情了,田心雨又劝说了几句,大家各自散去。

尚文几兄弟没有坐马车,何春华回来了,都不着急回家,大家边走边聊往前走。

路上,尚文笑道:“六胖哥,你说你这大体格,吃一顿赶上我一天的饭量了,怎么会不到一回合就让人打倒了呢?”

李惊鸿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道:“我那是喝多了,他趁我不备给我来个偷袭,这都是意外,不要放在心上。”

何春华道:“你别朗朗地跟我在这吹牛避了好么?本来就是你先动的手好不?而且动手前跟人家对骂了一刻,你那就没有防备啊?”

乌家宝仰天长叹,道:“哎,丢人啊,丢人啊!”

李惊鸿踹了他一脚道:“别逼逼了,听了半天我以为你能做出点诗来呢。我跟你说,我从小打仗就有多狠,你也不是不知道。”

乌家宝道:“我是你发小,我当然知道啊,你功夫其实真得挺不错的。”

李惊鸿道:“看吧,但今天这个陈品九,出招这么快,我还是第一次看过,他给我放倒时,我都没看清他出招。”

何春华道:“那是你眼睛有问题。”

李惊鸿道:“滚吧你,你今天刚出来我不跟你一般计较,哎,真他娘憋屈,不行我得去撒撒火。”

尚文道:“干啥啊,还要去打仗啊?”

李惊鸿道:“嗯,我到迎春楼找两个姑娘打打仗。”

何春华摇了摇头,道:“就你这样的,让人打死真不冤。”

李惊鸿抱拳拱手,道:“诸位,我先走一步了,有没有年兄年弟跟我一道的啊?”

尚文道:“六胖哥,你的心真不是一般大啊。”

李惊鸿道:“那你看看。”

何春华道:“你去干仗去吧,死使干,别累死在迎春楼啊?”

尚文道:“让他走吧,咱们回家。”

陈品九让帐房的两人训了一顿,精神萎靡地回到自家的宅子。

但刚进宅院,就看到院子里凌乱不堪,而且窗户玻璃全都碎了。

陈品九马上跟进屋内,没看到人,先喊道:“袅袅,袅袅,他又来了么?”

陈品九说罢,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一老一少两个妇人,那是他的妻子袅袅跟岳母,两人脸上有泪痕,并且神色有些不安。

陈品九地到两人后,道:“他是不是又来要银子了?”

袅袅不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眼泪已夺框而出。

岳母道:“是啊,他又来了,不给银子,他就把能砸的都给砸了。这个畜生啊,老天爷为什么不收了他呢?”

陈品九扶着微微颤抖的袅袅,道:“别哭了,他是不是跟你动手了?”

袅袅擦了一把泪,道:“品九,我不想连累你,咱们散伙吧。”

陈品九还没说话,岳母先道:“哎呀女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因为这个畜生啊?咱们放着好日子就不过了么?”

陈品九今天心情极其不好,他也懒得安慰袅袅了,这样的事情好像经常发生,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疲惫了。

他道:“算了,袅袅,咱们不提这些了,先收拾一个屋子吧。”

岳母道:“品九啊,我看不行咱们直接到县衙去告吧,咱们青讶县的太爷还是很好的,让官兵吓吓他。”

陈品九道:“这个办法对于一个无赖是不可行的。”

他又走到袅袅身旁道:“你不用多想了,我会想办法的,啊?”

袅袅道:“品九,是我……对不住你。”

陈品九道:“咱们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不说这样的话了,显得生份。”

陈品九随后对岳母道:“岳母,我来收拾屋子,您带着袅袅到里屋歇会儿吧。”

“哎。”岳母叹了口气,道:“品九啊,你说你这么好的人,我家袅袅怎么没早点认识你呢?”

渭州,府尹魏新的宅子内,马天意正在大厅跟魏轻尘喝着茶。

魏轻尘体格削瘦,留着胡子,穿着一袭雕纹绸缎子便服,看样子很随意。

他道:“若云最近怎么样啊?”

马天意许久没跟老丈人聊天了,有些紧张,他坐得规规矩矩的,生怕他的草莽气息表现出来惹来老爷子的厌烦。

他道:“若云挺好,等再休养休养,就让她去京城求学。”

魏轻尘道:“哎,其实自己在家里请个先生也行,可她非得要去京城去求学,我要是不告老还乡啊,等她求完学,可能还能给她求个比较体面的差事,可现在,哎。”

马天意道:“小孩子有她的想法,我跟他娘也劝过,可是他也不听啊。”

魏轻尘抿了一口茶,道:“先不说那丫头了。天意啊,我都快要告老还乡了,有许多事呢,能推就推了,你明白么?”

马天意道:“明白。”

魏轻尘道:“我们家倾城跟我说,怎么的?你们那个易缘轩最近生意不太顺利么?”

马天意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很拘谨,他道:“没事爹,我能应付的,您老人家不用担心,呵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魏轻尘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跟他聊天,感觉不累,就仿佛欣赏着一处美景。

他道:“天意啊!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在渭州府,风光也过去了,余下的生活就是享受晚年,你呢,也是一样!”

马天意道:“是!”

魏轻尘接着道:“银子呢,赚得差不多就行,人啊!总是无止静地贪婪,赚多少都觉得不够,天意啊,人有时要懂得适可而止。”

马天意道:“知道了,爹。”

魏轻尘微微点头,对马天意的表现很满意。

他道:“我在临走时,会给你安排个接洽的关系,你呢,要是跟他运作好了,还能在糖山的手下的易缘轩呆个三四年,如果不行,就做到知进退吧。”

马天意道:“爹说得是。”

魏轻尘微微一笑,道:“天意啊,像你这个年纪,让你闲下来,过我这样的生活,你肯定不甘心,但生活就是这样,有潮涨,就有潮落,起起伏伏的,闲下来一阵子,养精蓄锐也不是坏事!”

马天意道:“知道了。”

魏轻尘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马天意道:“好,爹,给您带的茶叶已经让下人带进去了。”

魏轻尘微微一笑,道:“还是你知道我好这个,不像我们家倾城,只会嘴上说说,对了,话说他们娘俩怎么还没聊完?”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马天意跟魏倾城上了回丁香岛的马车。

在车上,魏倾城道:“夫君,你跟爹说那事了么?”

马天意道:“说了。”

魏倾城道:“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马天意道:“哎,走一步看一步吧,爹他打算给我联系个下家,我呢,能撤的生意也撤一撤,收收银子,以免到时候太被动。”

魏倾城道:“这样也好,只是?先从哪个生意开始下手呢?”

马天意道:“集福堂!”

第二天,刚刚破晓,尚文的灵识里便传来了声音:“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尚文有些起床气,接收了通灵,但还是极不耐烦道:“马若云你干嘛呀?我告诉你啊?我真得对那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咱们俩不来电,你能不能别老骚扰我了?”

马天意道:“马勒戈壁地,我女儿咋地就配不上你了,遭你这么嫌弃啊?”

“啊?老大!”尚文立时坐了起来,头脑立时清醒了许多。

随后,他道:“那个……那个……不是,其实我是怕你大嘴巴子抽我啊,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来往的么?”

马天意喘了口气,道:“算了,我今天找你不是跟你说这事的,我找你们集福堂的几个重要长官有事,你们……”

“哈哈哈哈!”

尚文没等马天意说完就大笑了起来。

他道:“老大你是逗我玩呢吧?还长官?我们不就是集福堂收费员么?哈哈哈……”

马天意道:“别笑了,叫上你们几个收费员,来易缘轩议事,快!马上!”

尚文道:“哦!”

尚文带着乌家宝跟李惊鸿,还有何春华来到易缘轩时,议事厅内还有账房的全部人员。

气氛有些沉闷,李惊鸿悄声道:“这怎么了,这么正式?”

马天意在上首坐着,他一袭黑袍,双手扶膝,带有几分威严。

他道:“来了就快些坐好。”

尚文几人立时规规矩矩地坐下。

马天意道:“我已启动法力,在议事厅外设了屏障,你们的法力暂时消失,接收不到通灵。好了,现在开始议事!”

在沈水城的界碑处,走来一青年,穿着短衣箭袖,身上背着行囊,驻足观看。

不一会儿,一只金色的蝴蝶飞到了他的手中。

青年看看扑闪着金光如梦如幻的蝴蝶,皱了一下眉,道:“这怎么还设了屏障了呢?哎呀,找不到他,上哪解决一晚上呢?”

马天意环视一下众人,轻咳了一声,道:“现在说一下集福堂这边的事。”

众人看向他。

马天意道:“诸位都知道集福堂是不属于糖山易缘轩的,这个堂子是我自己的买卖,本来呢,打算养起年,等有了起色再做大,但现在出了点问题,我打算把它给卖了。”

“啊?”

尚文几兄弟一时间有些发懵,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明所以。

马天意道:“熙和你们几个别有别的想法啊,我这也是事出有因,突然决定的。你们谁付出多少,我心里是有数的。”

尚文撇了一下嘴,道:“既然老大都决定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什么时候卖啊?”

马天意道:“买家我已经找好了,看看堂子没问题的话,再过十天左右完成交接。”

尚文道:“这么急啊?”

马天意道:“不是跟你说了事出有因么?等集福堂的事情解决完后,尚文你们几个兄弟直接负责三清观的事情,尚文当总督办,乌家宝当付督办,剩下的职位你们商量着来吧!”

尚文几人听罢,没有太大的欣喜,反而有些失落。

毕竟在集福堂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在那里都有感情了。

集福堂是他们从开始到现在亲力亲为,投入最多的一个堂子了。

马天意转身对账房那些人道:“你们账房也要做好集福堂的清算工作,要以最快的时间,把集福堂的花销和流水,从糖山易缘轩那里的账目中洗出来。”

“是!”田心雨笑着答道。

李惊鸿看了陈品九一眼,悄声对尚文道:“你看他?这回咋这么消停?咱们老大不也是做假账么?有能耐他也站出来告发啊?”

尚文弹了一下他的脑壳,道:“小点声吧你。”

事实上,陈品九早就想站起来告诉马天意这么做是做假账了。

可是他刚要起来,被身旁的王姐死死地按住了,再加上田心雨恶毒的眼神在威胁着他,仿佛在说,你要敢说,就让你滚蛋。

陈品九只能不说话了。

马天意接着道:“集福堂的生意不错,本来呢我打算到了年底再给你们分红的,可现在要卖了,那就现在给你们分红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百花楼里 李惊鸿一听有银子分,眼睛立时亮了,他道:“老大,能分多少啊?”

马天意道:“熙和跟家宝每人两万两银子,六胖跟何涧每人一万两银子,等集福堂的买卖契约签完了,你们直接去账房领银子。”

“知道了!”

马天意看众人好像兴致不高,安慰道:“哎呀,好好干吧,以后这样的活有的是。”

“知道了。”

马天意道:“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知道了。”

众人散后,尚文几人坐在租来的马车上,回集福堂。

李惊鸿突然道:“哎,你们不觉得今天卖集福堂这事挺怪么?”

何春华脸色通红,无意间问道:“怎么怪了?”

李惊鸿道:“咱们集福堂干得好好的,说卖就给卖了,三清观那边还让咱们快点运作,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想撤了啊?”

何春华道:“啊?”

李惊鸿道:“你看,如果要是早就想卖掉的话,他会找许多买家来议价,买家来了,最起码得跟咱们了解一下吧,现在咱们都不知道这事,这也太突然了吧?”

何春华道:“你要这么说,确实是不太正常。”

李惊鸿道:“还有,上次咱们那么费劲儿,从凤凰城抓来的西方白虎虎天刚,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乌家宝道:“嗯,然后呢?”

李惊鸿道:“这个白虎好像在我们世界当中消失了啊,当初抓他回来不是要对付糖山那边的吴濯么?我看咱们老大一点没反击啊。”

乌家宝道:“你啊,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老大反没反击能告诉咱们么?”

李惊鸿想了一下,道:“你说得也对,可是,我总感觉这事不太对,前一阵我跟赵正豪去百花楼,他告诉我,糖山那边之所以让咱们老大来沈水,就是因为他岳父是渭州府尹的关系,现在他岳父可能要告老还乡了。”

众人听罢,都陷入了沉思。

李惊鸿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道:“我总感觉咱们老大不准备在糖山那边干了,要抽出来单干了,你们说,咱们老大不在易缘轩了,那咱们还能在这儿干么?糖山那边有花陌和吴濯,咱们可能有好日子么?”

另一边,郭春江联系不上尚文,自己就去找沈水的一个朋友去了。

在马车上,众人听到李惊鸿的分析,猜想马天意要离开易缘轩,心情有些不太好。

何春华道:“哎,就算老大不在易缘轩了,他还不把我们带走么?就算不带咱们,咱们有手有脚的,在哪里不能吃饭,不行的话,你们到我那个香堂去呗。”

乌家宝道:“你可拉倒吧,其实啊,我倒是觉得咱们老大不会轻易就离开的,这里他付出这么多,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呢?”

尚文道:“大宝哥,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李惊鸿道:“哎,别说这些了,听着闹心,咱们下午到易缘轩算算帐,晚上去一趟百花楼庆祝一下咱们在三清观高升了吧。”

尚文道:“好啊,我同意。”

“同意。”

想不通的事,暂时放放,这也是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

众人已到了集福堂的门口,下了马车,尚文就看到百花楼的一个小伙计小福子在那里等候,看到尚文他们来了,走了过去。

尚文一搂李惊鸿脖子,道:“六胖哥,你是不是欠他们银子了,他们都追到这儿来了?”

李惊鸿下意识地往后退退,挠头道:“不能吧?”

谁知,小福子道:“熙和哥。”

李惊鸿指着尚文道:“哈哈,哈哈,原来是找你的,哈哈哈。”

尚文脸色微沉,道:“我去你的吧。”

小福子愣了一下,尚文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小福子道:“是我们老板让您晚上去一趟,他找您有事。”

尚文道:“有什么事么?是不是上回结帐的事儿啊?那笔银子过两天就能给你们啊?”

小福子是兰世奇的得力属下,平时参与百花楼和三清观那边活的算帐事宜,这些事跟他说和跟兰世奇说是一样的。

小福子道:“好像不是结帐的事。”

尚文道:“是什么事啊?”

小福子道:“我也不太知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尚文道:“嗯,我知道了。”

小福子走后,李惊鸿一把搂过尚文,差点把他搂摔了。

他道:“兰世奇让你过去干啥啊?”

尚文道:“你做什么啊?看你那眼神儿?”

李惊鸿道:“嘿嘿,我猜啊,他叫你去一定是嘿嘿嘿。”

尚文道:“你笑得怎么这么恶心啊?”

李惊鸿道:“你跟他聊正事可以,但必须带我去,我跟你蹭个姑娘,让他免费,这总可以吧?”

尚文道:“六胖哥,你身体行么?”

李惊鸿道:“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尚文道:“哈哈,你身体是不错,让陈品九一下子就给打倒了。”

李惊鸿立时变脸,道:“你小子能不能别总跟我提这事啊。”

尚文看他一转身就要走,忙拽住他胳膊,道:“好了,六胖哥,跟你闹着玩呢,不要生气了,晚上带你去还不行么?”

李惊鸿道:“嗯,这还差不多,咱们俩先去,谈完正事,让何春华他们也去,咱们一块乐呵乐呵。”

“行,你说啥都行。”

亥时,正是百花楼最热闹的时候,尚文跟李惊鸿来到了百花楼。

兰世奇早已等候多时,他道:“你怎么才来啊,来快坐。”

尚文道:“大奇哥,你找我们什么事啊?”

兰世奇从桌子里面拿出来几块玉,道:“这是上好的和田玉,有个朋友去大理给我带回来的,我也要不了这么多,你们兄弟几个分了吧。”

尚文笑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兰世奇道:“哎呀,别跟我装了,等这个活儿结束了,我再好好请你们。”

李惊鸿道:“还得是我大奇哥,跟着我大奇哥混,吃喝全都有啊。”

兰世奇道:“那是当然了,一会你们再把乌家宝跟何春华也叫来,我来安排,好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见到哥哥 尚文道:“那就谢谢了。”

兰世奇道:“行,那你们就先找个包房玩吧。”

待尚文两人走后,兰世奇把小福子叫了进来,他道:“我看这尚熙和对我们家有个姑娘叫戴什么的,好像有点意思啊?”

小福子道:“嗯,那个姑娘叫戴兮晨。”

兰世奇道:“你去问问妈,她多少银子能跟熙和走?”

小福子一愣,随后道:“老大,据我所知,这个戴兮晨是不跟别人走的。”

兰世奇道:“嗯?”

小福子道:“老大,按我说啊,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就别从里面掺和了,如果熙和真有那意思,他就跟你说了。”

兰世奇想了一下,道:“嗯,也好,让他们自己慢慢处吧,我听说越朦胧反而好呢。”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尚文上茅房,正好看到戴兮晨从楼内走出来。

尚文道:“你去哪啊?”

戴兮晨见到他,面色立时沉了下来,她道:“我一直以为你跟别的客人不一样呢,没想到……哼,自己不好意思,居然把老大都给搬出来了。”

尚文道:“你说什么啊?”

戴兮晨道:“你跟我装呢?男人真虚伪。”

说罢,她一转身走了。

尚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道:“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让门给挤到脑袋了么?’

就在这时,有两个青年喝得晃荡荡地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皮肤很黑的青年道:“春江大哥,怎么样,这百花楼比你们溪峡县的迎香楼比哪个好。”

那个青年正是郭春江,他满面通红,嘴里喷着酒气。

他道:“哎呀,比我们溪峡县的好太多了,房仁经,谢谢你了,让我长见识了。”

房仁经虽然年纪比郭春江小,但看上去长得比他老多了,而且他鼻音很重,就仿若没有鼻子似的。

他道:“春江大哥,你来沈水,那必须我招待,我就算是借银子,也得让你吃好喝好玩好。”

郭春江道:“够意思。”

两人边说边走,迎面正好撞见尚文跟刚出来的李惊鸿。

四个人驻足,八目相视。

片刻,郭春江一巴掌拍在了尚文的肩上。

他道:“哎呀我去,你今天去哪了?我联系你一上午,还以为你死了呢。”

尚文有些发愣,他道:“春江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李惊鸿悄声道:“这个酒懵子是谁啊?”

尚文看了一眼李惊鸿,又看了一眼郭春江,额上立时渗出了汗,他真怕郭春江此时就把他尚文的名字喊出来。

郭春江又一拳打在尚文的肩头,道:“你看我干啥啊?怎么?跟我装素人是不?你说,你这一天去哪了?”

尚文手有些微微颤抖,这可是太危险了,不能让他在此,他道:“哎呀,我上午有事,呵呵。”

他对李惊鸿道:“啊,这是我在溪峡县时,结交的一位朋友。”

李惊鸿道:“哦,你好。”

郭春江道:“谁是你朋友?你有病啊?”

尚文一把抓过郭春江的手腕,笑道:“呵呵,哥,你一定是喝多了吧?走,咱们到外面聊会去。”

郭春江突然感觉手腕上有刺痛感,他看了一眼尚文,看到他用眼神威胁着自己,忍住没有多说话。

尚文道:“六胖哥,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儿啊,我出去跟我哥聊会天。”

李惊鸿道:“哎呀,都是朋友嘛,一块玩会呗。”

尚文道:“我跟我哥先聊会,一会再去找你。”

随后,他拽着郭春江就往外面走去。

郭春江被他拉着,扭头对房仁经道:“你先进去玩会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来到了百花楼外面的小树林处,尚文道:“哥啊,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郭春江道:“我在家跟爹吵起来了啊,他让我到沙田去扛麻袋去,我能干那样的活么,这不就来了么。”

尚文道:“什么?你跟爹吵起来了?他都大多岁数了,你跟他吵什么?再说,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郭春江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跟爹吵起来了,一生气就出来了,而且我朋友正好在沈水,我来看看他啊。”

尚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郭春江道:“尚文,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啊,你在这儿干的是什么活啊?当卧底么?”

尚文脸上的汗一直没有消退下来。

郭春江道:“哎,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尚文道:“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你跟你那个姓房的朋友提没提咱们俩的关系啊?”

郭春江脸色有些不太好,他道:“文儿,你什么意思?”

尚文道:“哥,我现在真的很急,你到底说没说咱俩的关系啊?”

郭春江道:“还没来得及说呢,刚到这,就被他拉到百花楼来了,喝点酒,玩了一会儿啊,怎么了?”

尚文道:“那你打算来这干啥啊?”

郭春江道:“还用说么,当然是找点活,赚点银子啊。”

“啊。”尚文松了口气。

郭春江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尚文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嘛,跟你说不明白啊,对了,你晚上有什么打算啊。”

郭春江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啊,当然是投奔你了。”

尚文道:“我那里你先不能去。”

郭春江一愣,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但是,此时尚文并没有发现郭春江脸色不对劲儿,他道:“哥,你有银子么,我给你拿点,找个客栈,先住下来吧。”

郭春江道:“不是,我就问你,你什么意思?我来,是管你要银子来了么?”

尚文从怀中掏出些银子,道:“你先拿着吧。”

郭春江一把推了过去,道:“不用,我不要你银子,我不至于无家可归。”

此时,在百花楼的大厅内,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搂着身旁一个姑娘,却看向对面的戴兮晨。

他道:“喇叭花,你先呆会,我看到了一个朋友,跟他聊两句去。”

随后,那青年找到了妈。

妈很热情,道:“汤大少爷,有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伸缩术 汤大少爷一指戴兮晨道:“那个姑娘,我想带走。”

妈妈笑笑,笑得很僵,她顿了一下,道:“行,我去问问啊,兮晨啊!你过来一下啊。”

尚文在暂时处理完哥哥郭春江后,回到了包房,还没等进去,就看到李惊鸿在跟一群朋友聊天。

李惊鸿看到了尚文,走近道:“你回来,刚才那个兄弟是谁啊?”

尚文道:“啊,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在溪峡县认识的一个朋友,对了,涧哥哥他们来了么?”

李惊鸿道:“来了,都来了,赵正豪也带着兄弟过来了。”

大厅的偏角处,戴兮晨道:“不好意思啊,汤大少爷,我是不跟客人出去的。”

汤大少爷喜欢斜着眼看人,他道:“呵呵,是不是因为银子的事啊?你看我像是能给你少的那种人么?”

戴兮晨来的时间短,本身没有其他人那么油滑,也不太会说话。

她道:“不是银子的事,我是卖艺的。你说你包房的大少爷想找我?我可以给他介绍一个啊。”

汤大少爷道:“我们大少爷别人没看上,就看上你了。”

戴兮晨道:“我是真的不出的。”

汤大少爷打量了一个戴兮晨,眼睛一眯,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道:“看着没?你只要出去,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戴兮晨道:“少爷,我不是说了么?这真的不是银子的事啊。”

汤大少爷道:“你跟我装什么啊?在百花楼不是为了银子,你跟我说是爱好么?”

戴兮晨道:“我没跟你装,我说不出是真的不出,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的老板,我来此之前,就跟他说好的了。”

汤大少爷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拧呢?我包房里那个,你能惹得起么?你不出,小心你连这都干不下去了。”

戴兮晨脸色微红,真得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了。

这时,在外面观看多时的尚文和李惊鸿走了过来。

尚文还没等说话呢,李惊鸿先开口了,他道:“这位兄台,你在那吹必呢?你家干什么的啊,这么能装呢?”

汤大少爷道:“你谁啊?”

尚文一把拉起戴兮晨的衣袖道:“跟我走。”

戴兮晨满脸紧张。

汤大少爷一把抓住了尚文的胳膊,道:“你又是谁啊?”

尚文一甩手,袍袖生风,道:“你给我起开。”

汤大少爷手被甩开了,又回手要薅他的脖领子,他道:“我问你,你算个啥?”

尚文一张嘴,嘴里喷出一根仙鹤针,一下子扎在了汤大少爷的虎口穴上,他那只手立时动不了了。

尚文道:“你少跟我废话。”

尚文今天因为哥哥的事情,心情有些憋闷,气本来就不顺,所以一出手,就把要命的法器用上了。

汤大少爷道:“哎呀,哎呀,我的手动不了了。你他娘的。”

尚文一收手,把那仙鹤针收回到自己的袖管内,与此同时,回手一嘴巴,道:“好了,你的手好了。”

汤大少爷的手果然能动了,可是他的半边脸都木了。

“哎呀哎呀,好了,别打了。”戴兮晨充满了恐慌,她忙一把拽住尚文。

尚文直接带着她来到了自己的包房内。

与此同时,汤大少爷回到了自己的包房,刚进门,冲着里面喊道:“兄弟们,抄家伙,有人要跟我拼一下子。”

屋内五六个少年听罢,纷纷拿起了手中武器,跟着汤大少爷往外冲。

屋内一个衣冠得体,温文尔雅的青年,看到这种场面,处乱不惊,抬眼问道:“怎么了?”

汤大少爷道:“打死他们不认娘。”

青年道:“跟谁啊?”

汤大少爷肯定是没吃过什么亏,此时热血上头,根本没顾得上回答青年的话,直接带着人来到了尚文的房间。

汤大少爷率先踹开门,他手拿着酒坛,道:“刚才打我的那个小崽子呢?”

房间内,尚文等人愣住。

愣住的原因不为别的,是因为尚文他们是这的常客了,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回,而且他们跟这老板兰世奇的关系,来这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们了。

现在竟然能出现这样一群愣头青,不认识他们?

李惊鸿站了起来,可能是喝得有些多,或者是胖的原因,一时间没站稳,险些摔倒,这样就给他的形像打折了几分。

他极力保持镇定,道:“怎么了,诸位?你们是知道我们喝酒没意思,想给我们助兴么?”

汤大少爷几个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在进来时,根本没想到屋内能有这么多的人,打眼一看最少能有二十多个人,而且个个身材壮硕。

李惊鸿回头冲着赵正豪道:“哎呀,豪哥,咱们不能在兰世奇的百花楼胡闹,这么地吧,咱们给他们拖出去?”

赵正豪从腰间抽出配剑,放到了桌上,然后一伸手,把汤大少爷拽了过来。

他使用了一个法术,能让自己的胳膊瞬间伸出一丈长。

他道:“来,这位兄弟,酒坛子先放下呗,一会呢,咱们出去,拿着武器打,这样才精彩呢。”

汤大少爷不是玄门出身,但跟着玄门的人玩的久了,知道他这招术叫伸缩术,很厉害的。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他道:“那个……呵呵……我好像是走错了。”

戴兮晨忙拉着尚文的胳膊,道:“哎呀,算了算了,别打了。”

这时,门口站着一青年,就是刚才汤大少爷房间内的那个大哥,他在门前一站,玉树临风,鹤立鸡群。

他的白袍上绣金边,本来已经洁白如雪了,却还是掸了掸。

他道:“汤祥宇啊,算了,为了一个姑娘,不太值,咱们走。”

尚文看到此青年,顿时有种压迫感,他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气势逼人。

尚文冲着赵正豪摆了摆手,道:“豪哥,把他放了吧,让他们走吧。”

赵正豪把手松开,给汤大少爷把衣领又整理了一下,道:“这位少爷,如果你还不服呢,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挑战啊。”

汤大少爷一声不吭,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讶县捕快丛一力 回到自己的包房后,此青年依然慢悠悠地喝着酒,见到汤大少爷从屋外进来后,随口问了一句:“汤祥宇,打听出来了么?那个包房里的人都是谁啊?”

汤祥宇坐到了青年的身旁,先喝了一口酒。

他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道:“娘的,今天可是有点背。这些人是沈水马天意的手下,带头的如今正红,叫尚熙和。”

青年的眼稍有些上翘,此时微微一笑,更显得霸气无比。

他道:“原来是马天意的手下啊。”

汤祥宇道:“百里大哥,你认识他们的老大啊?”

这个叫百里的青年道:“不认识,不过马上就能认识了。”

尚文的包房内,戴兮晨为了感激他,今天喝了很多的酒,她这人心眼比较实诚,愣是把自己给灌多了。

一场酒喝到了子时,戴兮晨已经人事不清了,一直的吐。

尚文道:“六胖哥,你给我拿点银子呗,我送她回去。”

尚文扶着戴兮晨来到了大厅,找到了妈,问道:“妈,你知道她家在哪么?我要送她回去。”

妈神秘地笑了笑,道:“你这个孩子心眼真实啊,都这样了,干嘛还非得回她家啊,百花楼旁边有多少客栈啊。”

尚文愣了一下,他无心跟她解释,既使解释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他道:“啊,这个……反正你不明白了。”

尚文租了个马车,在快到她家时,扶着她下了马车,沿着胡同往前走。

这是一片贫平窟。

土路上随处可见的脏水坑,随处可见的破宅子。

尚文拿出戴兮晨的钥匙,把房门打开,点上屋内的蜡烛,看到屋内的景象,一阵心酸。

屋内的墙壁,已经发霉,那是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一张木床,再有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而已。

尚文把戴兮晨扶躺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又扫视了一圈屋内,给他倒了杯茶,可是,茶水已经凉了。

他又从怀中掏出些银子,放到了桌上,把蜡烛吹灭,走了出去。

要说欲望,做为一个男人,谁都会有,可尚文看到戴兮晨目前的状况,又十分倔强的性格后,这种欲望打消了。

尚文走后,戴兮晨缓缓地睁开了眼,借着月光,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银子后,瞬音泪流满面。

次日清晨,尚文来到了乌家宝的房间。

乌家宝还没睡醒,他推着乌家宝道:“大宝哥,你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乌家宝迷迷乎乎睁开眼,道:“可能还有一千两左右吧,你要做什么啊?”

尚文道:“还有么?”

乌家宝坐了起来,道:“还有就是买三清观木料的银子了,有一万两左右吧。”

尚文道:“全给我吧,我白天去银号上拿完银子,再还给你。”

乌家宝走下地,整理了一下中衣,道:“不是,你拿这么多银子要干什么啊?”

尚文道:“哎呀,别管,反正我有事。”

乌家宝给尚文取银子,突然眼睛一翻,道:“哎,你是不是让戴兮晨给讹上了?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尚文急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个朋友要用银子啊。”

乌家宝道:“哦,那没什么意思。”

另一头陈品九在早集上吃完早点,就直接打了两坛散白酒,来到青讶县一个捕快班头的宅子外面。

这个捕快离他家很不远,叫丛一力,平时见面都打招呼的。

过了一会儿,丛一力从宅院外走了出来,他穿着捕快的衣服,身配宝剑,虽然已至不惑,但显得精神矍铄。

他刚要上马,陈品九快速来到他的面前,道:“丛班头,要到衙门去么?”

丛一力看到陈品九,道:“哎,是品九啊,还是因为你那个家庭不和的事么?”

陈品九道:“班头啊,不是家庭不和,是我媳妇以前的那个夫君,总上我们家里来闹啊,要银子,不给就在我们家砸东西啊。”

丛一力眉头一皱,道:“你媳妇以前的夫君?他俩不是散伙了么?为什么还总上你们家里要银子啊?”

陈品九道:“他不是来跟我要银子,而是跟袅袅要银子,他们两人以前还有个孩子,在他以前的夫君那里,不给银子,就威胁要把孩子怎么怎么样。”

丛一力叹了口气,道:“那个家伙简直是个无赖啊,但这事,你需要我们县衙怎么管啊?根本管不了嘛。”

陈品九道:“班头,你们怎么能不管呢,他天天来闹啊,这属于骚扰百姓啊。”

丛一力道:“这又算是个什么罪名呢?我们能因为这事让他坐牢么?只能劝劝,就算是连抓捕他都没法抓啊,再说,他是个无赖啊,你能找得着他么?”

陈品九道:“他现在居无定所的,我不知道他在哪。”

丛一力道:“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去抓他呢?这样吧,他要再来闹,你让你媳妇赶紧来报官,我派人过去吓吓他。”

陈品九默默地低下头。

丛一力道:“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坐班去了。”

陈品九把两坛酒递到他面前,道:“班头,这两坛酒你拿着吧。”

此时,尚文穿着一袭黑袍,头戴斗笠,来到了一家客栈的门前,他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看看左右无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丛一力看到陈品九递过来的两坛酒,轻描淡写地一笑。

他道:“品九啊,咱们算是街坊啊,别弄这些用不着的了,快点拿回去吧。”

陈品九没给当官的送过礼,有些拘谨,他道:“那个……这个……这是一点心意,丛班头,你就收下吧。”

丛一力道:“我们县衙有制度的,不让收百姓的东西啊。”

陈品九一脸尴尬,以为丛一力在客气,他道:“这也不值几个钱,你收下吧。”

丛一力道:“我真不要。”

“拿着吧。”

丛一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打开马背上的两边的褡裢,道:“品九啊,你看看,我这里面真得放不下了。”

陈品九一看,里面有各地的名酒,还有一些珍贵的珠宝,他就这么随意的放到了褡裢里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久未谋面叶沉鱼 陈品九瞬间尴尬无比。

丛一力道:“我真得不缺这些,放了好长时间了,都是些朋友给的,我也不怎么好喝啊,要不,你拿回去些酒?”

陈品九立时脸红了。

丛一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我还是那句话,那小子要是再来,你就让你媳妇报官,到时候我就派人去,行了,我要坐班去了,先走了啊。”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陈品九回到了打散酒的酒铺。

对着老板道:“老板,你看我刚才买的酒,能不能给我退了。”

老板眉头一皱,道:“酒这东西哪有退的啊?我知道你买完后兑没兑水啊?”

陈品九道:“我从来不喝酒的,这是刚打的酒,我还没打开呢。”

老板道:“不能退。”

陈品九本来挺红的脸色,此时更红,他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就是在你这打的啊,怎么不能退呢?”

老板道:“我说不能退就是能,怎么的啊?你还要打我啊,是不是没事找事啊你?”

陈品九憋了半天,终于一句话没说出来,他转身走出酒铺,越走心里越憋屈,突然扬起手,把两坛酒重重地一摔。

“咣”

酒坛摔碎了,洒了满地。

客栈内,郭春江看到尚文进来了,催促一个床上的姑娘道:“快点,快点,穿上衣服赶紧走。”

那姑娘看到尚文后,下地背过身去穿衣服。

她边穿边道:“你跟我怎么这个态度了,昨天晚上哄我时,甜言蜜语的,原来都是假腥腥的。”

郭春江道:“我一喝多,跟谁都那样,就我们家隔避的吴老二,我都跟他那样。”

姑娘道:“你真烦人。”

郭春江从怀里掏出些银子,给她道:“行了,快走吧。”

姑娘道:“想我的时候,别忘了到百花楼找我啊。”

说罢,转身离开了客房。

尚文就站在门口,看姑娘走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但看到了郭春江,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两人对视了半晌,还是郭春江先开的口。

他道:“你行啊,昨天我投奔你,你连住都没让我住,现在又来做什么?”

尚文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道:“春江哥哥,我有些事没法跟你说,我那地方真的不能住,这两万两银子,你拿回去做点小生意吧。”

郭春江看着银子却没有接,他道:“怎么地?我是要饭的啊,我没手没脚啊,现在都得靠你给银子过日子了?”

尚文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郭春江道:“那你什么意思啊?从打我来沈水看到你,你就跟我抓迷藏,不让我跟朋友提你是谁,怕我给你丢人啊,我投奔你来了,你却给我塞点银子,让我滚蛋,离你越远越好,你什么意思啊?”

尚文有些委屈,还有些冲动,他马上要忍不住跟郭春江说实话了,可是,他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忍住了。

半晌,他道:“哥,这我现在干的这个事儿,其中有许多跟你说不清楚,你跟着我,不是好事。”

郭春江道:“你干的什么事啊?”

尚文道:“不是跟你说了嘛,不是什么好事。”

郭春江道:“我自从来到这,你就一直跟我这样,咱们俩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你把人杀了啊?”

尚文道:“不是。”

郭春江道:“那是什么事啊。”

尚文低下了头。

惩戒司的秘地,叶沉鱼已经被关在这里快一年了,她感觉这辈子好像也出不去了。

叶沉鱼出事后,马天意施了无数个法术,可始终没能跟她联系上。

叶沉鱼得不到马天意的帮助,又跟外面全然断了联系,她也曾也过各种办法想要出去,或者是获得外面的信息,可是却一直没有办到。

在自己独居的时候,她在想尚博,想着他什么时候能救自己出去。

尚文在客房里想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把尚博出事这件事跟他说。

他道:“春江哥,我现在做的这些事,不能跟你多说,但你要相信我,我有我的难处,我不是要打发你,你是我哥,我不会那么做的。”

郭春江叹了口气,道:“你要不说,我就不问了,你也说了,咱们是亲兄弟,你要有事需要我,我会第一时间到的。”

尚文道:“嗯。”

郭春江道:“走,咱俩到外面吃个饭,就散了吧。”

尚文道:“银子你拿着。”

郭春江道:“我缺银子的时候,会管你要的,现在我不缺,银子还是你拿回去吧。”

尚文想了一下,把银子收了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吃完早饭,尚文道:“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郭春江道:“再呆两天,我朋非得要招待我,这两天刚来他不能让我走啊,你放心,不用惦记我。”

尚文道:“我也怕爹惦记你。”

郭春江道:“知道了。”

郭春江抢着付完饭帐后,两人出了饭馆各自散去。

郭春江走到一个酒铺前驻足,他想到朋友家去时得给人家买点酒,可是,一掏怀中只剩下一两银子了。

他道:“哎呀,算了,不买了。”

尚文走了没多远又弯了回来,他躲在一棵柳树后,看自己的大哥,不禁眼圈红了。

他没听到郭春江说的话,但他知道,大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投奔自己的。

在溪峡县的时候,大哥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照顾自己,可是如今,大哥过得不好,来投奔自己,自己却没收留他。

他微微叹气,只希望做自己做的这事快点完,好过正常人的日子,也能帮帮自己的大哥。

郭春江在房仁经的宅子外面坐了整整一上午。

直到他从宅子里伸着懒腰走出来后,郭春江才站起了身。

房仁经忙打开院门,道:“春江哥,你做什么呢?打坐么?为什么不进屋呢?”

郭春江道:“没事,在外面呆一会儿挺好的,外面风凉。”

房仁经看出郭春江有些不对劲儿,道:“哥,你咋了?”

郭春江道:“我爹为了给我办案子,在家里借了不少银子,我现在出来了,想赚点钱,赶紧把钱还上,我……想留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阴山派百里无忌 房仁经听罢,一拍郭春江的肩膀。

他道:“你看你春江大哥,怎么还吞吞吐吐的,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啊,你要留就留下呗,有我吃的,肯定就有你的。”

郭春江听罢,嘴角抖了抖。

尚文跟郭春江分开后,就被马天意叫到了易缘轩,来时叮嘱,要穿得得体一些。

其实这些都不用他说,尚文什么时候的穿着都很有品味的。

马天意带着尚文来到阴山脚下,尚文奇怪道:“老大,咱们来这做什么?”

马天意道:“这是咱们的新关系啊,我岳父给我联系的。”

尚文道:“阴山的派主是百里无形,他好像还有个儿子叫百里无忌,以前阴山在玄门很出名,可到了百里无形这一辈,走上了仕途,法术这一块荒废了不少。”

马天意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百里无形在渭州府跟我岳父是同僚,又懂一些玄术,对我很有帮助。”

尚文道:“这样的人物以后咱们投靠他,是不是要看人家眼色啊?”

马天意道:“不卑不亢吧。”

马天意来到山下,叫了山,由手下人带着,来到了百里无形的府上。

招见他们的却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他很热情,看到马天意忙紧走两步,道:“呀,这不是天意大哥么,快里面请。”

尚文看到他显得有些吃惊,道:“你不是昨天晚上百花楼那个么?”

那青年道:“呀,你不是昨晚那个老大么?”

马天意道:“嗯?你们见过啊?”

此青年就是昨晚叫那个汤大少爷从自己包房出去的那个年轻人啊!

这就有些尴尬了,昨晚刚打完他的兄弟,今天就成了自己老大的兄弟。

尚文顺间有些难为情。

那青年道:“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了,无意间说了俩句话。来,屋里请。”

尚文道:“原来你就是阴山百里无忌啊?久闻大名,未曾谋面,失敬了。”

百里无忌道:“哪里,哪里,请进!”

到了厅内,分宾主落座后,早有下人端上茶水。

下人推下后,马天意喝了口茶。

百里无忌道:“马大哥今天来得不巧,我爹去苍州巡视去了,大概需要几天,不如等他回来,你们再好好聊?”

马天意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百里无形有意躲避自己,可是没办法,最近他确实有些显眼,有多少人既使想帮他,现在也只能暂时观望。

马天意道:“我家岳父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他老人家惦记我,怕我没人照顾,就联系了你们家,还特意让我来拜拜山头。”

百里无忌微微一笑,他笑时很甜,这个人很有眼缘,既使是敌人,也对他厌烦不起来,而他也总是保持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道:“马大哥,你们易缘轩吧,最近府衙盯得紧,因为前些时候出了那几件事的原故,做得确实有些显眼。”

他想了一下,想到得很认真,仿佛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他道:“这样好不好?等过一段时间,你们那消停点了,你们给官府效点力,比如给官府无偿抓个妖什么的,弄个好口碑,我再让我爹帮着宣传一下,咱们先弄个好名声,怎么样!”

马天意道:“百里大少爷想得周到,那我先谢谢了!”

百里无忌一摆手,道:“哎,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本身我爹和你岳父是同僚,再加上我们家也是玄门出身,关系更近一些!”

马天意道:“是,我是个明白人,你们家对我的帮助我心里有数,对了,你这次回来做什么?再海南那边堂子不是开得挺好的么?”

百里无忌摇了摇头,道:“哎呀,这边遇到点事呗?没办法啊!”

马天意道:“哦?能给我讲讲么?”

马天意就算不这么说,他也会说的,因为马天意已经猜出他的目的了。

果然,百里无忌道:“这不嘛,我跟一个朋友合伙买下江北一块地皮,那地方是风水磁场极强之地,合同都签好了,我就走了,可我朋友给我捎来信说,这块地皮被别人截胡了,对方挺损啊,连仇仙都找来了,他弄不了了,我就回来了。”

尚文跟马天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是百里无忌在考验他们的实力呢。

与此同时,易缘轩的账房内,陈品九说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说实话,今天跟那丛一力对话对他的触动挺大的。

而不笑不说话的田心雨,此时表情非常烦躁。做点账,发现做错了,撕下来又扔掉,他脚边的纸篓里,碎纸都塞满了。

他免强着自己写账,越写越烦躁。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传来了强烈的声音。

那是有人要跟他通灵。

可田心雨看上去好像知道要跟他通灵的是谁,他极不情愿,想要拒绝。

他晃了晃脑袋,默念了几句术语,甚至把通灵语在极短的时间内改掉了,可是对方过了一会,又要跟他通灵。

田心雨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来到了库房内,把门反锁上开始感应对方的通灵。

他刚通了灵,还没等对方说话,就气极败坏道:“你要做什么?我就问你你要做什么?!”

显然,他被折磨得已经快崩溃了。

对方刚要说话,他又道:“我告诉你啊,你要我办的那件事我办不到,你要再敢骚扰我,我就把这事直接跟我们老大说了啊?”

对方慢悠悠地说道:“龙门客栈,二零六房,田大哥,如果你不来,一定会后悔的!”

“哎,你……”田心雨没等说完,对方已经结束了通灵。

他自言自语道:“你他娘的是谁啊?”

田心雨结束通灵后,内心更加烦躁无比,他根本无心再做账了,猛然抬头,看到同样心神不宁的陈品九,突然来了脾气。

他走到陈品九的桌前,把手里一摞子账本摔到了他的桌上。

他道:“把这些账给我做完!”

陈品九猛然抬头看向他。

田心雨道:“到这账房是让你算账来的,不是打坐来的,你要再这样就滚蛋!”

田心雨说罢,出了账房门,来到易缘轩外,骑着快马,直奔龙门客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做账 陈品九看着田心雨摔门而出,内心无比憋屈。

那不是他的活,可田心雨却给了他,而且态度那么生硬。

他也是个有脾气有性情的男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呢?有好几次的冲动,想一走了之,可想想家里的袅袅,还是忍住了。

田心雨来到了龙门客栈二零六房间,他问老板娘:“这屋客人呢?”

老板娘道:“刚走啊,他让你进屋等一下,他一会子就回来了。”

田心雨眉头一皱,道:“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娘道:“客官你不认识他么?他说是你的朋友啊?”

田心雨道:“……哦,……哦我的朋友很多的,我一时忘了是哪个了,呵呵呵。”

老板娘觉得他有些古怪,但还是给他开了房门。

到了屋内,田心雨打量四周,空无一物。

他在屋内转啊转,越来越烦躁,就这样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几乎崩溃了,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可刚坐到床上感觉不对劲儿,下面硌得慌。

他掀起了床单,顿时愣住。

一床白花花的银子呈现在眼前,看着直晃眼。

田心雨眼睛都直了,他以前是个道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后,从袖中抽出了乾坤袋。

百里无忌送马天意跟尚文出山,来到山口处马天意的马车前。

两人寒暄几句后准备上马车,百里无忌突然拍了拍尚文的肩头,道:“小伙子挺有眼光啊?你在百花楼看上的那个姑娘长得挺俊的。”

“嗯?”马天意一皱眉,道:“看来你们两个有故事啊?”

“哈哈,没有。”百里无忌爽朗一笑,道:“马大哥,不送了。”

马天意道:“告辞!”

尚文跟马天意坐到了车上后,他的心情就不太好,尚文对人情事故知之甚浅,阅人有限。

马天意道:“熙和,你怎么了?”

尚文脸若四月桃红,他道:“我觉得百里无忌这人,城府太深了,开始我觉得他挺大度的,但到最后却摆了我一道,而且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让他给耍了。”

马天意嘴角一翘,但又极力严肃。

他道:“现别聊百里无忌了,先说说百花楼那个姑娘的事吧!”

尚文抿了一下嘴,道:“就是他在百花楼看上个姑娘,那个姑娘不跟他走,我正好也认识那个姑娘,就掺合了一下,跟他手下吵了两句嘴,但真得没打架啊!”

马天意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表情很无奈。

他道:“你多大了?因为一个姑娘跟别人打架?你不知道大丈夫不能计较儿女情长嘛?”

尚文道:“不是说了嘛,没打仗,就是吵了两句。”

马天意道:“不是打仗和吵架的问题,我是告诉你,别一开始就当个情种,你才多大啊,还有许多事要做。”

尚文想了一下,道:“哦,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马天意终于忍不住面露笑容。

他道:“至于百里无忌这个人嘛。咱们先不要管他的品行。咱们也不指望跟他做朋友,拿捏好分寸即可。”

尚文道:“怎么样拿捏好分寸呢?”

马天意道:“以前啊,他们家是有事求着我岳父,如今我岳父要告老还乡了,这关系就变成互相合作了。咱们呢,等着吧,最近他肯定得着咱们做点事情。”

尚文道:“哦,我也感觉到了。”

马天意道:“你啊,跟我学的地方还多着呢,慢慢学吧,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人情事故!”

尚文道:“哦!”

转眼过了七天。

在这几天里,尚文几兄弟负责在三清观外面的地皮建房子。

而易缘轩账房田心雨等人,忙着做账把集福堂的账目从糖山易缘轩总部摘出去。

这天正当午时,田心雨拿着一串葡萄和一个布兜来到陈品九的面前。

他道:“品九啊?还在做账呢?吃午饭了吗?”

陈品九看到田心雨和蔼的表情竟然一愣。

平时田心雨虽是一幅不笑不说话的面容,可是这种面容从没在陈品九身上体现过。

他道:“哦,吃过了,刚吃的,从家里带的。”

田心雨把葡萄递了道:“啊,刚吃完饭,正好再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来吃吧,别客气。”

“嗯?”陈品九奇怪得发出声来。

田心雨又把那个布兜放到了桌上,往他面前一推。

道:“前两天,我媳妇买菜时看到你媳妇了,两人聊得挺好的,这不么,我媳妇从外地定的胭脂水粉,昨晚长远镖局的刚送来,我媳妇忙挑了些,让我给你媳妇,你拿去吧!”

“啊?”

陈品九不禁又出了声,他实在是感觉莫名其妙,根本摸不清田心雨是什么套路,或许是昨晚睡觉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田心雨接着道:“品九啊,前些日子,我家里出现了点状况,心比较烦,对你发了点脾气,过后挺后悔的,你别跟我计较啊。”

陈品九听罢,方才明白,今天田心雨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了,原来是对上次的发火感到歉意啊。

他忙道:“没事没事,这不都过去了么?我都忘了,呵呵呵。”

陈品九心里顿时暖意融融。

长时间以来,他由于性格的原因和家庭的原因,一直没有朋友。

在易缘轩里,很少有人跟他说话的,甚至见到他都躲着,今天田心雨竟然跟他示好,还送东西,这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

田心雨笑道:“品九啊,你这人做账很认真,脑子也好使,就是这性格嘛,有点太耿直了。”

他顿了一下,笑道:“不过嘛,我是了解你的,毕竟咱们在一起共事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会好好照顾的。”

陈品九感动得不行,忙道:“谢谢,谢谢。”

田心雨一摆手,道:“不必。你去一趟王姐那,把三清观的暗账给我拿过来一下,主要是咱们老大对糖山易缘轩三清观的报账。”

陈品九都站起身了,可他是一个过于严谨的人,他道:“哎,三清观的账目不是一直王姐负责么?”

田心雨道:“啊,老大让我再过一下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返老还童术 田心雨挠挠鼻子,接着道:“主要是吧,前一段时间我跟王姐因为账目的事闹点别扭,我不想理他,你去给我要一下吧。”

陈品九想了一下,觉得事有蹊跷,但又不知道哪地方蹊跷,只好道:“知道了,我手头还有点账,办完,马上就去。”

田心雨道:“呵呵,不着急,下午给我就来得及,你忙吧。”

说罢,他拍了拍陈品九的肩,走了。

郭春江这十来天都跟着房仁经在干活。

他跟郭春江以前干的活差不多,基本上都属于讹钱。

而房仁经干的是抢钱,基本上都不是正道来的钱。

怎么说呢,玄门上的人也分好几等的,像郭春江和房仁经这样的,属于最低等,只能靠着别人给点活干,赚一些低微的银子。

像今天这样,房仁经带着几个兄弟,给别人拆堂子,赚了些银子,他和郭春江高兴地数起来。

这样的活不多,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的。

而且拆堂子不是一般人就能拆的,或多或少的得会一些法术。

因为只要是堂子,都会有一些仙家镇守,强拆的话,会惹了仙家,会找你麻烦,所以必须有符咒,和会拆解仙家寻仇的法术。

郭春江和房仁经懂得的法术太少,只能靠着一股蛮力。

但对玄门又懂些,就算是不懂,也能弄来符咒,所以就在玄门这挂着。

在玄门这干比给普通的世家做事的好处就是,给的银子多。

因为涉及到一些仙家,风险也会大一些。

两人数着银子,郭春江猛然抬头,看见雇他们的那个大老板往马车上上。

他穿着华贵,体态庸肿,需两个家人扶着才能上去。

郭春江道:“这人谁啊?这么招摇?”

房仁经道:“你不认识他啊?他就是天罡门门主,号称罡气推山大力王阿立素啊!”

郭春江道:“啧啧,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哎!”

房仁经道:“春江哥,不要羡慕他,他都多少岁数了,咱们才多大啊?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啊。”

郭春江道:“嗯,你说得对。”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头两边梳着抓鬏的少年。

房仁经看他来了,道:“小毛,正好,帮我们收银子,然后分给弟兄们。”

小毛道:“不是,曹大哥给咱们又派活了。”

房仁经看了一眼郭春江,两人都双眼泛光。

郭春江道:“哎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天能接到俩活?”

像这样的活不常有,有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活,今天居然一天俩活,两人都很兴奋。

房仁经道:“快说,是哪的活?”

小毛道:“阴山派百里无忌给的活,好像让咱们把凤凰山灭了。”

“啊?”郭春江和房仁经立时懵了。

尚文来到凤凰山脚下,看到巍峨壮阔连绵起伏的苍山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的哥哥尚博,当初在这里消失了,如今还能找回他吗?

哥哥,你在哪里?

不过今天来并不是找哥哥的,而是来探探路的。

百里无忌要收凤凰山,岂能说收就收的。

他把许久不用的配剑拿了出来那是哥哥的法器,名字叫“以和为贵。”

以前这把剑差点在王坟沟丢了,后来把那里的妖精打败后,那里的结界自然开了,配剑恢复了灵性,回到了尚文的身边。

他把配剑往空中一扔,一个跃身,脚踩配剑,御剑而行。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已来到了山头。

他收好了剑,驻足观看,山顶之处云雾缭绕,天与山相连。

云雾处,缓缓走来一青年,头戴金冠,一袭白袍,气宇不凡。

他眉宇剑英气逼人,来到尚文近前抱拳行礼,道:“请问阁下有何事贵干?”

尚文道:“我是来拜山头的,请问派主府地在何处。”

青年微微一笑,往前一指,道:“阁下请往前看,那就是我们派主的府地了。”

尚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突然后背“啪”地被拍一掌,尚文立时飞了出去。

“啊!”

“哈哈哈!你中了我的返老还童术,好好在前世呆着吧!”

当尚文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叫炮台镇的地方。

而他此时是八岁的年纪,他此时正推着一个小推车,往梅花谷去。

梅花谷是着名郎中梅家两位先生看病之所。

梅大先生梅二先生医术高超,远近闻名,这就吸引了很多前来看病的人。

那么梅花谷外也吸引了许多做生意的。

此时已经日近黄昏,本来奶奶已经回家了,可李小小坚持要再去一趟梅花谷,把没卖完的茶叶蛋给卖完。

当然,平日里,他也会帮奶奶来此卖茶叶蛋的,但今天的坚持,不是单纯的想多赚一些钱,他还有别的事情,非来不可。

梅花谷除了李小小这一家卖茶叶蛋的以外,还有一个卖包子的郭婶儿,郭婶儿带着个孩子,那孩子叫郭春江。

李小小来到这里时,日头已经落下去了,郭婶婶也应该是回家了,郭叔身体不好,干不了重的体力活,家里的一切活都由郭婶打理。

李小小把装着茶叶蛋的盆放到了奶奶已经点好的小炉子上,然后拿出个小马扎,双手托腮,在这里坐着等着客人的到来。

李小小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把令旗灵符还给死孩子的教主,还说,教主对他身上的令旗灵符会有感应,会主动来找他的。

会不会这么神啊?你们教主是神仙啊?自己在这一坐,教主就能找上来?

盆里的茶叶蛋还剩四个了,李小小把炉子里的碳熄灭,他想再等一会,不管教主来不来,他都决定要走了。

要说今天的生意还真算不错,李小小煮了大概三四斤的鸡蛋,到这个时间段都快卖光了。

盆里的茶叶蛋还剩四个了,李小小把炉子里的碳熄灭,他想再等一会,不管教主来不来,他都要走的。

期间的人们都是陆陆续续来的,以致于李小小忙的都差不多忘了那死孩子教主的事情了,让李小小差点忘记的还有那个茶叶蛋里佐料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遇前世遇尚博 头两份来买茶叶蛋时,李小小的心里还有些忐忑,可是人家买走,并没有找回来,李小小心稍稍放下了,第三份买茶叶蛋的是一位三十左右岁的妇女,买完后,直接蹲在地上敲开皮就吃,边吃还边说:“小孩儿,能沾点汤么?有点淡啊?”

哎呀我去,还有这样地要求呢啊?那你就沾吧。

李小小点了点头。

那个老娘们边沾着汤边吃茶叶蛋,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有了这个老娘们给的自信,李小小就不心慌了,不仅不心慌,还有些自信,因为今晚茶叶蛋卖得特别的好,李小小都有让尚博再尿一泡尿的想法了。

因为在此之前,尚博往茶叶蛋里尿了一泡尿。

夏夜漫长,可是李小小得回家了,他怕奶奶担心,梅花谷到李家村也有四里地呢。

李小小把那个茶叶蛋盆从早已经熄灭火的炉子上般了下来,放到车下面,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说道:“请问,还有茶蛋么?”

这个声音简直太有磁性了,就好像有某种重力似的,让人一刻也不想停留的往这声音靠近。

李小小转过头来,就看到有一个中男子,中等身材,有些纤瘦,他相貌俊雅,眉毛平直而浓黑,他黄白皮肤,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

他黑而浓的头发,稍稍有些小自来卷,本来梳了一道四六分的印,但前额的头发却梳了上去,后面束起。

他穿着一件白袍,黑靴子把头稍微倾斜了一下,他嘴角一翘,露出来两个酒窝。

要不是嘴角处有两道深深的皱纹,李小小会认为他只有二十多岁,既使现在有皱纹,看上去也超不过三十岁。

他不言不动,只是这么轻轻的一歪头,淡淡的一笑,就似水墨清冷地点在了对方的心头,使之为之砰然心动。

难道他就是那个死孩子的教主吗?李小小有种预感,他绝对不是凡人。

话说他为什么一直执着地要见教主呢?

这还要从五天前说起。

李小小家有个邻居,是一个妇人带着个两岁的孩子。

妇人叫黄蕊,孩子叫尚博,今年三岁。

李小小从没见过尚博的父亲。

五天前,蕊儿婶子突然把尚博放到了奶奶这里,说要到沈水找孩子的父亲,把尚博放在这里借住几天。

李小小一直跟着奶奶过活,他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的样子。

奶奶就靠着在梅花谷卖茶叶蛋养活着家。

一大早,奶奶把点好的炉子用扇子扇了扇,被煤烟呛得咳了两声。

她道:“小小,别带小博出院子瞎跑啊,对了,厨房地上有煮好的鸡蛋,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两个垫垫,我早点回来给你们做饭吃。”

“哦。”

奶奶走后,李小小接着跟尚博玩憋死牛。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一家各两个子,看谁能把道给堵死,尚博三岁的小孩子学了两遍都会了,可是,玩着玩着,他却玩石子一扔,不玩了。

他一个小孩子坐得时间长了,实在是坐不住了,尚博吵着还要玩别的,这让李小小非常挠头了,因为,李小小家里没有玩具,不知道为什么,李小小从小就不愿意玩玩具,他看着就觉得无趣,甚至连跟他一般大的孩子爱玩的玻璃球都不喜欢弹。

尚博看上去挺乖巧的,但是,毕竟太小,见李小小束手无策,他哇的一下哭了。

李小小抱起尚博哄他,尚博在他头上抓着玩。

李小小把他放了下来,自己却努力地揉了揉眼睛,老实说,白天在外面的时候,他从小眼睛瞳孔就是红色的,有些见不得光,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李小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甚至觉得空气都变得那么地清新透明,他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玩石子的尚博。

尚博玩了一会儿,可能是有些口渴了,他道:”小哥哥,要桃桃。“

尚博在看李小小时,李小小有意地闪躲了一下,因为他眼睛的原故,怕把尚博吓到,可是,他完全没有因为李小小的红眼而觉得有何异样,他指着树,一个劲儿地要桃子吃。

李小小再过两个月阴历七月十五,就九岁了。

可既使是九岁也还是个孩子,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照顾另外一个孩子,他不知道尚博要桃子吃是因为口渴了的原故,他只是觉得自己渴了,对方就一定渴了,而现在李小小一点都不渴,就根本没想到给尚博水喝。

他看到尚博要吃桃子,抬头看了看有三米来高的桃树,他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拍了拍尚博的肩膀,道:“等着啊,哥给你摘桃桃吃。”

炮台镇盛产黄桃和樱桃,樱桃六月成熟,真正地成熟期就那么十来天,早就有各地的商户到此来批发,如果是种植大户,早就有商户事先预订了。

李小小爬到树上。

喊道:”小博,接……啊!“

李小小刚要往下面扔桃子,而在树下正翘首企盼粉嫩温润的尚博,已经双掌并拢在一起,掌心冲上准备接着这令他垂涎欲滴果实的时候,突然一个面容挡住了李小小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孩,她的面容惨白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嘴唇是黑紫色的,双眼的眼角还流着血,她的头发倒垂在地面,她双脚勾在一个树枝上,整个身体如猴子捞月般的状态,她双手交叠搂住了脖子,她的头呈现出跟面平行的状态,她的脸朝上,正跟李小小照了个对面。

这个女孩子的鼻尖都快挨到李小小的鼻尖了,此时的李小小在喊过一声后,大脑出现短时间的短路空白。

女孩七八岁的年纪,跟李小小岁数差不多一般大,她却没穿衣服,身上只缠了些槐树叶子和槐花,她头一歪,仔细看了一眼李小小,突然发话:“怪不得你能看到我,原来你也是冤祟啊?”

李小小吓得嘴唇直哆嗦,上牙床打着下牙床,他根本听不明白这个小女孩在说什么,那女孩子的脸都快贴到自己了,当女孩说完这些,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只是下意识地喊道:“鬼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鬼祟 小小的声调都变了,他一仰头,同时,手不由自主地撒开了。

李小小的身体立时失去了平衡,仰面倒下,不过,他身处之地枝叶茂盛,倒下去后,也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摔在了枝杈上。

这些纤枝细杈并不能支撑住李小小这突如其来的惯冲力,枝杈咔咔咔地折了不少,一时间枝杈,桃叶,桃子掉了一地。

李小小的红瞳能看到鬼,没看到过什么鬼啊,他觉得奶奶给自己讲得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

奶奶说,他的眼瞳是红色的原因是因为,他前世有因果没化解完,能看到鬼祟和不干净的东西,这回真得看到了,而且还是这么恶心的一个鬼婴。

李小小拽着尚博就往外跑,此时已近黄昏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在做饭,原先奶奶讲过,鬼都是晚上出来害人,他不明白这个鬼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出来。

不过,是鬼都应该怕人的,他只要跑出院子,来到村子中的最近一户人家,那鬼见到大人一定会害怕的,此时大喊大叫,根本没有用。

农村的院落就比较稀落,尤其是李家村,十多户人家当中,还有五家是空着的。

只有蕊儿婶子家跟自己家是邻居,但是还有走上最少一站的距离,别说别人家了,最起码也得有两三站的距离,四周除了苞米地,就是大家,喊谁啊?

李小小牵着尚博的手,刚跑了两步,那个鬼婴就如同一道闪电似的,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鬼婴道:“跑什么啊?”

“哇。”

尚博看到鬼婴这个样子一下子哭了出来。

李小小弯下腰,把尚博紧紧搂在怀里,奶奶给自己讲过,小孩子眼睛干净,五岁之前能看到这些脏东西的,等过了五岁,就看不到了,而随之五岁前的记忆也没有了。

很少有小孩能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的,李小小是个例外,他一岁时候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

尚博才三岁,他也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包括这个鬼祟,但是彭祥宇出于婴幼儿的天真,他并不害怕这个鬼祟,他道:“小姐姐,要跟我玩吗?”

这个鬼祟听后愣了一下,想是做鬼久了,这么纯洁的小男孩她还是第一回见,鬼祟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非常虚假的笑容,道:“对呀,走,姐姐带你玩去”。

鬼祟说罢,就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小手,要往外走。

鬼祟伸出手的这个动作,李小小就感觉到了阵阵冷风带过,立时不乐意了:“哎呀我去,拿我当病猫么,你给我放开他。”

李小小刚才是对这个死孩子害怕,但是人是怕逼的,事到如今,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抓这鬼祟的手腕,顿时一股子冰寒之气袭来,李小小顿时感觉到从手心一直往胳膊上凉,再到肩膀,这股寒气马上就要进入到心脏了,李小小不由得把手松开。

鬼祟眼睛渗着血,她道:“你别不知道好歹啊,我是看你也跟我一样前世有冤,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当我没本事么?”

鬼祟说罢,还要带尚博走,尚博许是被这鬼祟抓疼了,许是他也感觉到了这鬼祟的阴寒之气,他停下不走,他甩着那个被抓的手,企图甩开,他道:“你走开,不跟你玩。”

可是,尚博怎么会有这个鬼祟力道大呢,这鬼祟根本不撒手,这鬼祟道:“走吧,我才是你的亲姐姐呢,当初黄蕊是先生的我,再生的你。”

鬼祟一拽尚博,把尚博拖得老远,尚博一下子哭了,他的另一只手冲着李小小招唤,他道:“小哥哥,小哥哥。”

李小小之所以知道鬼祟这个词,是听奶奶说的,奶奶当初被狐仙蹿过窍,一般的事情还是见识过的,奶奶曾说,李小小这样鬼瞳,是前世有冤情而死,叫背包袱,一般孩童夭折的,不能轮回,就变成了鬼祟。

今天听这个死孩子这么一说,就更证明了李小小的猜测,尚博不能有什么闪失,怎么办?突然,李小小想到了奶奶曾说过,桃木最避邪了,眼前自家院子里不就有现成的桃木枝子么?

李小小想到这儿,转身两步就蹿到了院子中的桃树下面,随手一划拉,操到手中两个桃树枝。

那个死孩子看到尚博一个劲地挣扎,虽然他只有三岁,可是撒起泼来,劲也是不小,那死孩子可能是气力小的原因,差点没攥住他。

鬼祟有些生气,照着他的肩头一吹,彭尚博立时没了气力,乖乖地任由着这死孩子牵着走。

“啪!”

李小小一时情急,一个桃木枝撇了过去,正好砸到了这鬼祟的后脑勺上。

奶奶以前说过,桃木能避邪,最好成形做成剑,要对付厉鬼,必须有灵符相伴,可是今天李小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管这桃木枝灵不灵,都要死马当活马医了,因为现在她都把尚博拽到院门前了。

“啊!”

那死孩子惨叫了一声,她一下子松开了手,她的头发就好像遇到了火一样,肉眼可见的,冒出了焦烟,她两个趔趄,但是没倒下,摇摇晃晃地又想站直溜。

李小小哪肯给他这样的机会,知道这桃木枝起了作用,他两步就蹿了过去,

手里的另一个桃木枝照着这死孩子就一顿抽,李小小说一句抽这死孩子一下,他道:“叫你带他走,你带他做什么?叫你还人,他那么小你害他做什么?”

“哎呀,哎呦……”

鬼祟双手抱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势,李小小,每抽一下她,就能肉眼可见雾气升腾,就好像一团炭火进入到了一个冰窖之中一样,而且李小小每一桃木枝抽在这死孩子身上时,都能看到这死孩子皮开肉绽。

这死孩子刚开始有些被打懵,可是好像被李小小这几句话刺激到了似的,她突然间坐到了地上,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道似的,她双手松开,撑地,一个扫蹚腿,冲着李小小扫来。

她是仰面双手撑的,双腿一齐向着李小小扫过来的,这两腿先后两下踢中了李小小的左腿和左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前世遇尚博 李小小一栽歪扑嗵一下子坐到了地上,那个死孩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李小小看这死孩身上缠着的槐树叶都掉了一大片,身上血肉模糊的,再加上眼里流着的鲜血,看上去特别瘆人。

一人一鬼面对面坐着,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尚博学着李小小的样子,拣起了一个桃木枝,摇摇晃晃地奔着鬼祟走去,他比划着桃木枝,道:“打你,打你。”

李小小一把把尚博拽了过来,他就势一下子坐到了李小小的腿上,李小小把他搂在怀中,道:“别过去。”

奶奶曾跟李小小说过,人身上有三盏灯,分别在头顶和两个肩头,如果这灯旺,就证明此人身体健壮,恶鬼都近不了身,如果此人灯弱,身体就虚弱,严重的,魂魄出窍,离死不远了。

刚才这个鬼祟吹了一下尚博的肩头,李小小还以为她把尚博肩头的那盏灯吹灭了呢,但看到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像吹灭了顶多就是把他肩上的灯吹得歪了一些,造成他短暂性的灵魂迷失,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个死孩子看到这个画面,又把身体挺直了,似乎要站起来,李小小高度戒备,立时从尚博手中夺过了桃树枝,挡到了尚博的前面,道:“你要做什么?”

谁知这个鬼祟并没有要再过来的意思,他她的眼里流着血,头发已经烧焦了一大半似的,她的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刚一做直溜,就又堆坐了起来,这样李小小稍微放下了心,就这样一个快要魂飞烟灭的死孩子,料她也没有多大杀伤力了,看来她的道行也不算大,他道:“你快走吧。”

其实李小小也已经是用尽全力了,要不是因为有个尚博,他就浑身全瘫了。

那鬼祟喘了两口粗气,她看到李小小宠溺地搂着尚,不让他受他一丝伤害,她更回来气,他没有跟李小小说话,她却对着两岁多的彭祥宇说道:“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有好吃的好玩的,凭什么我股胎就被打掉?这不公平,我要把我失去的得回来。”

这死孩子的眼睛里面冒着血,她盘起腿,调整了一下呼吸,好像要续力一样。

李小小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鬼祟就应该是先前黄蕊婶子打胎做掉的一个孩子。

李小小听奶奶说过,所有的冤鬼当中,婴灵是怨气最重的,屡次投胎都被打掉的怨气尤甚,随着婴灵的长大,会怨气更重,不但祸害父母,甚至会祸害乡里。

不过李小小看到的这个死孩子,虽然怨气大,不过本领好像没有那么高,区区个桃木枝,就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的,或是她往开一面,因为她对尚博并没有下死手,如果她把尚博肩头的那盏灯吹灭,他既使从李小小手中被救出来,也会最少大病一场。

想到这里李小小道:“你想要害他我也拦不住,可是你为什么把他带走呢?”

鬼祟居然很神秘地笑了笑,她看了看尚博,然后对李小小说道:“我害他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只不过要把他带到我们那个堂子,我们掌堂教主要炼制五鬼运财符,需要五个童子,我要把他带走,献给我们教主。”

“那可不行啊。”

李小小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右手抓着那树枝,左手把尚博搂在身边。

虽然李小小听不太明白什么堂口啊,教主啊,是什么意思,可是李小小听得出来,她要把尚博带走,就等于送命,这样可不行,先不说自己是受了蕊儿婶子的委托,就单单看着尚博这可爱样,任何人都不忍心下手的。

李小小道:“如果你伤他,我会拼命去保护的。”

这鬼祟也突然站起,她的眼睛还在流血,不过看上去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精神比以前强得多,她道:“我看你跟我是同命相连,你别不知道好歹,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等晚上,黄蕊回来我就办不成了。”

鬼祟说罢,如一阵风似的,一下子就飘到了彭祥宇的身边,一把薅住尚博的手腕,这如果上一次她有些不忍,这一次却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她的手力度加重了几分,以致于李小小左臂根本护不住尚博,尚博轻飘飘的就被鬼祟抓走了。

李小小举起桃树枝就撇了过去,可是这回那死孩子学聪明了,她根本没给李小小这个机会,她拽着尚博一下子飘了出去。

李小小情急之下向前一扑,双手一下子攥住了这死孩子的右脚脚脖子,顿时感觉到双手像攥住了一块冰块一样。

那个死孩子甩了几下,一看没甩掉李小小,她道:“好吧,就让你一起去见见我们掌堂教主去吧。”

李小小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他耳边呼呼地风声,他冻得快要僵了,再抬眼一看,尚博被这死孩子抱在怀里,闭着双眼,好像是昏了过去。

这可怎么是好,李小小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制住这个死孩子,他现在一点也不知道害怕,他想的只是怎么把尚博救下来。

李小小的手都快不听使唤了,他马上就要掉下去了,眼前已经被这死孩子带着飞到一座山,这个土山山种满了樱桃树,李小小大喊了几声:“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突然发现这个土山是蕊儿婶子她家的,这是她的山,专门种樱桃的,此时,蕊儿婶子不在家,那这片山头也不会有人的。

怎么办?怎么办?马上要冻得没有知觉了,就要脱手了。

也许是急中生智吧,李小小突然李小小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奶奶跟自己说的话,奶奶说:“小小啊,以后梦到脏东西,在梦里醒不来,就冲着脏东两口唾沫,最好是把舌头尖咬破,掺着唾沫一起吐更管用。”

李小小想到这此处,一狠心,把舌尖咬破,真疼。

李小小皱了皱眉头,尽量多裹出一些血,他的脸都快冻僵了,他使出全力,冲着这死孩子就吐了一口舌尖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婴灵 许多年后,李小小想起这回人生第一次遇到鬼的经历还不住地感慨,这个时候真是无知者无畏,如果要是换成再大出十岁的年龄,也会后怕,鬼祟是冤鬼中最可怕的厉鬼,自己和尚博没死在她的手中,绝不是因为舌尖血厉害而是这个死孩子有恻隐之心。

那口舌尖血正好喷到了这死孩子的后背上,这死孩子后背剩的那几片槐树叶根本挡不住。

当喷到她的身上时,只听嗤地一声,那死孩子子的后背就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冒出了烟,她“啊”地一声,跌落了下来。

李小小也跟着摔到了地上,不过不算太疼,因为他被冻得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还要再往这死孩子身上喷舌尖血,可是,嘴已经都冻僵了,他根本吐不出来了。

这鬼祟真得是很顽强,她摔下后来,双脚触地后,一个趔趄,李小小以为她会摔倒,她的双手里一直抱着尚博,尚博闭着眼睛。

李小小根本无力爬起来,他索性坐在了地上,他浑身全是土,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看了一眼在这死孩子手中的尚博,自己刚才攥着这死孩子的脚怀都被冻僵了,尚博在这死孩子的怀里抱着,会不会被冻死啊?

李小小现在还说不出话来,可是四肢稍稍的能动一些了,他感觉这种阴寒之气已经深入骨髓,如不逼出来,他很快就死翘翘了。

他抬眼看到那死孩子双手托着的尚博,他脸色还是粉嫩无比,他好像是睡着了,也许是睡姿不太舒服,他发出很重的呼吸声,他张着肉嘟嘟的小嘴,嘴角处,还流出一些口水。

尚博为什么没有被这死孩子给冻到?

这让李小小感到十分地疑惑,他看向这死孩子,谁知这死孩子真的向他走过来,李小小现在知道害怕了,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既不能吐舌尖血,也不能逃跑,只有任由这死孩子宰割了。

人在面临死亡时,根本不会想那么多的事情,其实就是一闭眼的事儿。

李小小把眼睛闭上了。

“啪”

好像有个动西呼到了李小小的脑门上,紧接着脑门被一撮,李小小不由得睁开眼睛,他脑门有一个黄纸片,那黄纸片从他的额前一直垂到了他的鼻尖处,李小小一呼吸,弄得那张黄子片,一扇一扇的。

那个鬼祟左手托着尚博,右手食指和中指同时伸出,中指压住食指,中指指尖顶住那道黄纸,也就是正好隔着黄纸顶在了李小小的额前。

鬼祟眼睛里流着血,目特别的严肃,她道:“冰寒千古,万物犹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

她念了一打堆李小小根本听不懂的话,当鬼祟念完这些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李小小居然能动了,他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李小小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死孩在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个黄纸片就从李小小的额前飘到了鬼祟的手中。

鬼祟把那黄纸片别到了前胸部位的一个槐树枝里面,然后把尚博一下子扔到了李小小的怀中。

李小小吓了一跳,连忙接住,看向尚博,小家伙睡得憨态可掬,李小小的记忆力极好,他就有这样的天赋异禀,他记得自己三岁时白天也得睡上两觉的。

可是,为什么尚博没事?李小小腾地站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这一切简直出乎李小小的意料。

李小小看向那死孩子,那死孩子正环顾着这个种樱桃的土山,李小小道:“你不是要加害我吗?怎么又把我救了?还有,小博怎么没让你的寒气冻住?”

那鬼祟却依然环顾着这个土山,她心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听到李小小的问话,转过头来,她的眼睛里面依然流着血,她的神情现出悲伤,她道:“跟我来。”

这个死孩子说罢,没等李小小,就自己独自往山上走去,

李小小看到刚才那死孩子的悲伤神情,他稍微有些怜悯,他也不像先前那样怕这个鬼祟了,尽管她本事大,可是她却没有害人的意思,如果这个死孩子想害人,早就下手了,在李小小冻僵时就下手了。

李小小右臂托着尚博的屁股,左手扶着他的后脑,让他的头搭到自己的肩膀上,跟着那个死孩子的踪迹来到了山顶处的一株樱桃树下。

樱桃树下有个小坟包,那坟很小,连个木碑都没有,可是那个死孩子正坐在那坟包前,她神情悲痛,看着坟包,唱起了评戏,她唱道:“未提起我那婴灵啊,我就不落泪啊……双手我就推开了哇……双脚我就踢开了啊那就鬼门关啊~……”

李小小先是不敢打扰,之后也被这鬼祟唱得动了情,他索性也盘膝坐了下来,他把尚博放到他盘着的腿里面,山上风大,他把自己的深蓝格子衣衫脱下给尚博披在身上。

李小小穿着一件白棉线挎拦背心,他双臂环抱在一起,就这样,听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这鬼祟不唱了。

李小小看到鬼祟如此伤心,可是就是不落泪,或许,她那眼睛里流的浓浓的鲜血就是她的眼泪吧。

李小小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那鬼祟此时心情正悲,她好像很久没有跟人敞开心扉了,她缓缓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黄蕊婶子以前是戏子,喜欢上了一个师哥,叫尚双笙。尚双笙的母亲极其重男轻女,当黄蕊怀上身怀六甲后,婆婆找人算了出来,确认黄蕊这胎怀的是女孩后,说什么都让黄蕊把这胎打掉了。

黄蕊不答应,可是,尚双笙却选择了妥协,黄蕊无奈,就把这胎给做了,也就是现在这个鬼祟。

黄蕊自从把这胎做掉后,非常恼悔,整天过不去这件事情,她在两个月后离开了尚双笙。

黄蕊回到老家后,后来居然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这一胎,她是说什么也不打算做掉的,由于在肚子大到掩示不住的,只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孩子生下来。

黄蕊在自己家的樱桃山上,给这个鬼祟盖了一个土坟,每每思念之时,就会来到这坟包前,唱上一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超度 而这个鬼祟并没有走远,她每每听到自己的母亲唱这段,也会被感动。

李小小听着却心潮澎湃,毕竟他的阅历有限,他听到些也感到这婴灵着实地可怜,听奶奶说,像这样堕胎的婴灵是不能超生的,她只有在阴间做一个孤魂野鬼。

但是,李小小又有许多地疑问,他道:“蕊儿婶子人是很好的,她不要你也是很无奈,后来也后悔了,最可恨的是你的父亲,那个叫尚双笙的,还有那个老太婆,你怎么不去报复他们?”

这个死孩子一听到这话,她的脸上现出了悲愤之色,她道:“尚双笙阳气太重,任何灵祟不能靠近,至于那个老太婆嘛,我以前太小,法力不够,如今,也让她受了应有的惩罚。”

李小小想了一下道:”以前听蕊儿婶子唱过一段,看,这八荒四海皆苦难,是欲望指使,还是天道不公?十八个春秋轮回,十八载雨雪风霜,我终能与我的娇儿见了面……“

李小小这一段是学着蕊儿婶子唱出来的,这死孩子听得仔细,她道:“我在她的肚子里的时候,就听过。”

李小小道:“那戏词里唱的天道轮回十八年一换,你也许过了十八年,就能够超生了。”

死孩子摇了摇头,道:“不能,像我们这样的婴灵,只有两年办法能够超生,第一种,就是修得鬼仙,所以我拜了一个仙堂的掌堂教主,归到了它的那个堂口,教主安排我做事,让教主满意后,数年以后能投胎到人道,我那教主,主修符箓,它炼符需要什么,我们就要给他采集什么。”

李小小道:“你那教主这回让你采集小孩么?”

这死孩子点了点头,她道:“没错,这回它要炼五鬼运财符,让我抓回去一个五岁以下的童子,我一时忿忿,就想起了尚博,但是念及黄蕊对我的感念,在她的面前我不好下手,今天是绝好的机会,可是遇到了你,没想到你也会些本事。”

李小小摇了摇头,他道:“不过,今天你也没忍心下手,就凭我这微末本事根本救不了尚博的。”

这死孩子看了一眼在李小小腿上趴着睡得正憨的尚博,她叹了口气道:“你对邻家的孩子都能舍身相救,我和他还有这么深的缘份,又怎能加害呢?”

李小小突然想起一个说书老头讲的定场诗总有这么一句: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李小小道:“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蕊儿婶子对你的愧疚和思念感化了你,不过,蕊儿婶子应该给你烧些纸钱和衣服之类的呀,你怎么还是这样的……”

那死孩子一听这话也有些伤感,她的眼里流着血,如果是笑看起来很吓人,如果伤悲的时候,看上去还有些楚楚可怜。

她道:“我的那个娘,烧纸钱一沓一沓的烧,这样烧是没有用的,我根本收不到,烧衣服也是,必须要立起来,从下往上烧,如果也跟纸钱似的堆放着烧,我们都是收不到的。”

李小小看着这死孩子,她就有一个小愿望,就想投胎,可是不能达到,只好想尽各样的办法,修鬼仙也是为了投胎,却不经意间,做了她教主的傀儡。

李小小道:“你是一个善良的鬼,今天你抓不了尚博,回头你怎么跟你们教主交代呢?”

那死孩子突然神秘地一笑,她一笑又恢复了狰狞的本质,让李小小看着有些害怕。

那死孩子道:“没关系,我不忍心抓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我可以去抓别人家的孩子……哈哈,不过……”

“不过,你这样做,别人家的孩子的母亲也会伤心的。”

李小小没有想到这死孩子要害及无辜,忙劝止。

鬼祟摇了摇头,她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本来打算马上要实施她的计划,可是听完李小小的话,他又痛苦地蹲下来,她把她那像是烧焦了的头发抓得比以前还乱。

她道:“不行啊,如果我抓的不是跟我有渊缘的人,我就会背业的,到时候修了鬼仙也不会投胎的。”

“哎,对了,”李小小突然想到刚才这死孩子说的话,道:“刚才你不是说有两种方法可以让你还能够超生吗?那第二种呢?”

那死孩子依然挠着头,道:“第一种方法是鬼努力,第二种方法就是人努力了,需要我的母亲,在我给我打胎的地方,念上一万遍太乙救苦救难天尊超度经。”

“哎,原来就这么简单啊?”李小小道:“这可比你修鬼仙当人家的傀儡容易多了,你怎么不早些跟蕊儿婶子说呢?”

那鬼祟被逗笑了,李小小突然发现,她笑起来,还真的有些像尚博,蛮可爱的。

她道:“你们人觉得容易,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可就难了,只有阴间的鬼才能给阳间的人托梦,我们没有这样的资格,只能通过折磨至亲,让他们自己领悟,黄蕊她应该能给我做超度吧?”

“当然了,你不要怀疑,她那么思念你,为了堕胎这事这么懊悔,她一定会为你这么做的,你那时是不能表达,可是我会把这事告诉她的。”李小小笑了笑。

“真的吗?你会告诉她吗?”那鬼祟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事实上,她就是个孩子。

李小小道:“当然了,超度后,你就可以投胎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办的事么?”

鬼祟突然一拍额头道:“我之所以敢白天出来活动也不怕,是因为我们教主给了我一道静心符,还有一个我们堂上的令旗,堂子那么多的堂兵,我失踪了,他不会在意,可是,他的令旗没了,他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令旗夺回来的。”

鬼祟说罢,从她胸前的槐树枝叶里面取出了一张黄纸片和一把姆指大小的好像是铜制的小扇子。

那小扇子那么的小巧,扇子上面还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就跟玩具差不多。

李小小又看了一眼这黄纸片,那黄纸片上画着一些红色的图案,这就是这死孩子说的灵符了,李小小又仔细看看,道:“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令牌 这个鬼婴道:“这里面注入了许多中药和一些尸油之类的东西,炼好一张灵符需要消耗我们教主很多年的道法和功力,刚才尚博就因为帖了这张符才没有被我的阴气所伤,你也是,要不是这张灵符,你早就阴气沁入骨髓而死。”

李小小听得神乎其神的,赶忙把这灵符和令旗收好。

他道:“那我怎么找到你们教主呢?”

这死孩子把这令旗和灵符给完李小小后,立时变得虚脱了,她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她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的,道:“明晚他会去梅花谷,你身上装着令旗灵符,他会有感应,他会主动找你,他会跟你说,寂寂至无踪,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你回他,一入大乘路,熟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

这鬼祟越说声音越小,李小小从小天生异禀,记忆力超级好,他看到这鬼孩子这个样子,有些担心,道:“你怎么了?”

鬼婴灵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她抬了一下手,道:“我没有灵符在手,是不可以这个时间出来的,我见光时间一长就会灰飞烟灭的,你快把我那土坟包打开,里面有个小瓷瓶,找出来。”

李小小赶忙把灵符又掏了出来,放到这死孩子手上,道:“你先撑一回,我马上就挖。”

李小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也没有什么工具,他慌不择乱,直接上手开始挖土。

而这个死孩子却把这灵符塞到了,躺在地上依然憨睡的尚博的衣服兜内。

“你?”李小小挖着土,他的小手沾满了潮土,他用余光看到了鬼祟所做的,他大为不解,他看了一眼鬼祟,却来不及多想,接着手中的动作。

这死孩子说话都没有气力了,她的身体渐渐有层雾气,就好像在七月似火的伏天,把冰块放在了外面。

她道:“你,你没发现尚博现在属于昏睡么?如果灵符不给他,以他的抵抗力,最少得大病一场啊。”

李小小一边听着,土坟包已经挖出来一个大洞,里面有个小箱子,还有个小瓷瓶子,李小小赶忙把那个瓷瓶子拿了出来,那瓷瓶子上面全是土,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了,李小小忙打开盖,倒出里面的东西,却发现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幸运星。

那个瓶盖刚打开,那死孩子就已经变成一股灰色的烟,飘进了那个瓶子里面。

死孩子道:“快把瓶盖盖上啊”。

李小小这才反应过来,他忙把瓶盖盖上,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道:“我是不是该把你埋起来?”

那死孩子道:“不用埋,你把这瓶子放到坑中,上面盖上一层浮土就可以了,瓶盖不要关严,上面也不要撒土。你让黄蕊千万别忘了,去打掉我的那个地方,念上一万遍太乙救苦救难天尊超度经,念完后,我就可以股投胎去了。”

“好的,你放心吧。”

李小小按照这死孩子的意思,只要这坟上面撒上了一层浮土,浮土还没等撒完,就听到尚博喊道:“小哥哥,小哥哥,我有尿。”

李小小回头一看,尚博已经醒了,他坐在地上,小脸通红。

李小小笑着走过去,赶忙把他到树根撒尿,尚博撒完尿后,就到树上摘樱桃去了,李小小看到尚博后脸上露出了欣慰地表情,尚博好像把之前的事情都忘掉了。

这片果山是尚博自己家的,他摘樱桃也是相当地熟练和自然,摘完后,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把樱桃籽都吃了,可是,却一皱眉,他摇摇晃晃来到李小小面前,拽住他的衣角,撅着个小嘴道:“小哥哥,小哥哥,我饿了。”

李小小的手指头都渗出了血,血跟泥混在一起,他看了看天气,日头已经偏西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是他们少吃一顿中午饭是肯定的了。

李小小刚才命都差点没了,根本也感觉不出来饿,可是现在,他也觉得肚子开始叫了,他用衣服擦了擦手,道:“走,哥哥带你回家吃饭。”

李小小拉着尚博的小手,又来到了这小坟包前,冲着那瓶子说道:“你交代的事我会办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那鬼祟道:“你让黄蕊晚上念太乙救苦救难天尊超度经啊,我晚上也会去的,还有,别忘了明天晚上,我那教主会去梅花谷,别忘了把令旗和灵符交给他,记得暗号。”

“知道了姐妹,祝你投胎之后,来生变得嘴别这么碎。”李小小此时心情放松下来,跟那鬼祟开了个玩笑。

“滚,赶紧滚犊子。”

李小小吓了一跳,他接触这鬼祟大半天了,还没见到过这鬼祟这么气急败坏,他道:“我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干嘛啊?”

鬼祟道:“你不知道,宇宙万物亦由五行而生,人的身体各个部位也有五行的,人的嘴属金,说出来的话,都会成为愿念,所以话不能瞎说,愿不能轻许的,沉默是金最好。”

“好吧,”李小小点了点头,他道:“祝你投胎股个好人家,如果有缘,希望你我还能相见。”

李小小此时看到这个白衣俊郎,莫名地感到亲切,而且这男子长得简直跟他此世的爹,尚诚普一模一样啊!

李小小道:“还剩四个,不太热乎了。”

那男子道:“好吧,给我装起来。”

李小小又把盆放回到了炉子上,拿个袋,把四个茶叶蛋装好,递给这男的,道:“五文一个,共二十文。”

男子背着的双手转了过身前,李小小这才发现,男子的右手上托着个鸟笼子。

让李小小感到奇怪的是那个鸟笼子里面装得不是鸟,而是一只小松鼠。

那只小松鼠在李小小看向他时,它也看向李小小。

那个小松鼠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似的,它看向着李小小,眼珠乱转,好像带着寻问似的。

李小小看着小松鼠的那双小眼睛,那双小眼睛有什么魔力似的,让李小小的视线移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李小小看着这双眼睛,他的视线就离不开了,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那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梅花谷内 要不是他的手被触动了一下,他还回不来神儿呢,李小小一抬头,原来是这个中年男子在拿他手中的茶叶蛋。

男子把手里的二十文钱交到李小小手中,道:“多谢……”

男子把茶蛋拿在手中,眼睛却没有离开李小小的眼睛,李小小被瞅的有些不自然。

以前也有人瞅自已,可是那眼神儿有惊恐,有鄙视,有厌恶,李小小却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儿,与其说是眼神,到不如说是没有眼神,这男子看向李小小,却好似心驰远方,他神色淡然,不言不语。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李小小,却把手中的袋打开,一抖把茶蛋全都扔进那个装着松鼠的笼子里面,刚要扔朔料袋时,突然眉头一紧,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袋,然后把袋扔到一边。

他然后依然看向李小小,嘴角又稍稍一翘。

李小小刚把钱塞进兜里,却突然手腕一紧,原来是那男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男子眼睛稍稍眯了一下,他的眼睛本来就亮,这一眯眼,就看得更加仔细,仿佛一下子能把人看到心里。

李小小有些心慌,他看向那男子。

男子道:“童子尿这么珍贵,怎么能轻意的不当汤料呢?”

李小小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晚上没什么事,最后这一份,怎么就被发现了呢?不过,他看男子的表情有些像是在调侃,不像生气,况且,那茶蛋他又没吃?不对啊,没吃怎么会被发现呢?单凭地闻了一下么?

李小小试着挣脱开男子的手,皱了皱眉道:“你干啥啊?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李小小虽然心虚,但是他也知道事态严重不了哪去,大不了把钱还给他,毕竟刚开始吃的那些人都没吃出毛病,并且还说很好吃。

男子接着攥住李小小的手腕,他的食指和中指抓住了手腕处横纹的地方,李小小一甩没能甩得开,李小小看向他。

男子心弛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停顿了大概半分钟,道:“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李小小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道:“马上就九岁了,家里有爹娘,还有奶奶。”

男子终于松了手,他点了点头道:“年纪这么小,报应就快来了,实在是不幸的一生。”

李小小心里硌磴一下,如果他要是再大一些,也许防范心里会强一些,不会轻易地相信别人,可是他现在太小,而且奶奶还跟他讲过,他是带着前世的债来的,不得不使他心存疑虑。

男子左手托着笼子,右手托着下巴,又端详了一下李小小,他道:“你们家里有弟马吗?或是有仙家?”

李小小头一次听到这个词,他根本听不懂,只得摇了摇头,道:“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男子看着李小小,仿佛能看透到他的心里面。

他道:“你说的应该是真的,既使是你家里有弟马,他的手法也太不标准了,鬼门十三针里只扎少商穴就可以了,他把你所有手指全扎了,不过……”

“不过什么?我们家真得没有你说的弟马啊!”

李小小实在是不明所以,他觉得这个男子很神奇,当初奶奶确实跟他讲过,当初狐仙教她治邪病的方法,可惜她给忘了具体是哪个手指头了,今天居然能让这人一语道破,虽然他不知道少商穴在哪个部位,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新奇,李小小不禁问了一下。

小孩子对新鲜的事和物,都是充满着好奇和渴望,相对来讲,防范心里要差一点。

男子道:“你如果不被扎了这一针,可能就过去了,那么你我现在就无缘见面了,你背了前世的债啊……哎。”

“怎么了?”

李小小看男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着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看起来气场就是这么的强大,既使家人告诉过他不许和陌生人说话,可是这个男子让李小小毫无防范意识,而且这跟当初奶奶跟他说的一样,因果报应,他还不太明白啊。

男子说罢单手背后,看向李小小,道:“鸡蛋请你吃一个吧?”

男子说罢,从笼子拿出一个茶叶蛋,递给了李小小。

李小小不禁看了一眼那笼子,笼子里的小松鼠很有意思,那四个茶叶蛋,它一个也没吃,而是看向这个男子,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李小小感觉到,这个小松鼠好像眼泪汪汪的,看上去真是可怜。

男子连看都不看那松鼠一眼,他把茶叶蛋冲着笼子又磕了两下,让茶蛋皮更松动些,他强行的放到李小小手中,道:“快吃。”

可是李小小的眼睛却盯着那小松鼠,小松鼠连叫都不叫,看着男子还有些瑟瑟发抖,它看到男子并不看它,直接转头看向李小小。

李小小一直在瞅着小松鼠,他奇怪一件事情,那小松鼠为什么不叫唤?为什么要哭?

突然间他扫到笼子里面,发现笼笼子里面的木制面板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李小小仔细看了看,那图案居然和那个死孩子给的图和自己得到的五十四张牌上,差不多的图案。

对了,五十四张牌,是胡家仙留下来的符箓。

难不成那是灵符?!

如果是灵符,那此人就是会法术的人,看来那死孩子说得没错了,此人就应该是那死孩子的教主了。

李小小想到这脸上逐渐现出了笑意,他不禁看了一眼这男子,这男子依然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睛是那么黑那么亮,好像能穿透人心似的。

可是这男子为什么要抓这只松鼠呢?这只松鼠楚楚可怜的,它有些不像动物,有些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么可怜的小松鼠居然被这个男子用符咒制住了,这个男子到底是不是好人啊?

“吱……”小松鼠居然叫了一声。

男子这才移开看李小小的目光,看向小松鼠,当他看向小松鼠时,目光立时变得冷酷,他冷哼一声,居然跟小松鼠说道:“谁让你叫唤的?”

小松鼠好像遇到了寒风一样,身体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进入梅花谷 男子右手托着鸟笼子,左手本来攥成拳头状,却突然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刚对准那笼子,还没等张口,那松鼠忙后肢立起,两个前肢做作揖状。

男子看到它这个样子停顿一下,松鼠赶忙借着这个空档机会,抓过来一个茶蛋,磕了皮就往嘴里塞,它边吃边看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收回了剑指,但是还面无表情地看着松鼠,松鼠几口就把茶蛋吃了,由于吃得太快,竟然跟人似的打起了嗝。

李小小看得实在是太入迷了,这个小松鼠简直成精了,这么通人气儿,比家狗还通人气儿,如果拿回去给尚博看看,他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李小小从没看到过会打嗝的小松鼠,在觉得他有意思的同时,赶忙从兜内取出一瓶奶来,因为李小小晚上没有吃饭,奶奶让他揣一瓶奶,饿了的话就着茶蛋垫巴垫巴肚子。

李小小抽出了一瓶奶,挤进笼子内,那小松鼠破不急待的喝了起来。

可是笼子却突然一倾斜,刚刚撑开的瓶倒了,奶也撒了出来。

李小小一回头,原来是这个男子低头拣一样东西,待他拣起,李小小才发现,他拣起来的是那死孩子给自己让她教主的那个令旗。

“你这个哪来的?”男子把令旗放到手心,面无表情地问道。

“给我。”李小小上前要抢过男子手中的令旗,可是男子一攥拳头,把令旗攥了起来。

男子嘴角一翘,看向李小小,李小小也看向男子,他之前已经怀疑这个男子就是那死孩子的教主了,现在一看男子对这个令旗是这么的在意,这令李小小更加重了怀疑。

可是,那死孩明明说是有个暗号要对的,而且是她的教主先开口的,所以在没有这个男子对暗号的时候,他是不能把这令旗交出来的。

男子瞅向李小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能瞅进对方的心里,使李小小无法跟他对视,目光也有些闪烁。

男子盯了李小小片刻,突然嘴角一翘,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他的眼神能勾人魂迫似的,他道:“你把这茶蛋吃了,我就还给你。”

虽然说眼不见为净吧,但是李小小还是决定把这茶蛋吃了,不就是彭祥宇的一泡尿么?比起那令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别人都吃了,反馈还是不错的。

李小小皱着眉,把吃着茶叶蛋,他低下了头,吃得很慢,根本没有吃出什么尿味来,可是,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李小小吃罢,看向男子,男子单手背后,另一只手还是托着笼子,他点了点头,依然仔细地看李小小,特别是看着他的眼睛,李小小突然发现这个男子特别爱盯着自己的眼睛看,而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子突然道:“寂寂至无踪,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

“一入大乘路,熟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

李小小在男子刚刚读第一句的时候,心里就一阵窃喜了,看来这个男子真的就是那个死孩子的教主了,这样真得很好,自己可以完成那死孩子的心愿,他也算是任务完成了,然后他就可以回家找奶奶,免得她担心,再看看尚博,有些想他了。

男子听到李小小说出这话,他不说话了,看向李小小,李小小一笑,他道:“你就是那婴灵的教主啊,我一直在等你,她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不回你们堂子了,这个令旗还给你,还有……”

李小小又从兜内掏出了那张灵符,递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灵符若有所思。

李小小道:“那我就先走了啊。”

李小小看男子还是若有所思,他也没管,天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恐怕奶奶会找来的,他收拾收拾车,推车就要走,突然那只松鼠又吱吱地叫了两声。

李小小一回头,看向那松鼠,那松鼠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小小,它的眼神好像会说话一样,它在说,快带我走吧。

男子竟然没有反应,他心弛远处,目游远方,清冷孤傲。

李小小突然心所恸动,对男子说道:“教主,可不可以把松鼠放了?”

男子听到李小小的话,收回神情,他看了一眼松鼠,那松鼠立时低下头,他看向李小小道:“不行。”

男子说罢,托着那鸟笼子就往梅花谷里面走去。

李小小也要走,突然又听到“吱”一声,他一转头,原来是那只小松鼠冲着自己叫。

可恨得是,那男子一个剑指指向松鼠,松鼠立时身体瘫了下去,直到合眼的一霎那,还看向李小小,那是冲着李小小发出的最后求救,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要不说是三岁看老,李小小在这个岁数心肠就极其柔软,这个性格,伴随着他一生。

就在这松鼠合眼的一瞬间,李小小决定解救这只松鼠。

有的时候人们都愿意以貌取人,那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在李小小看到这个男子的一眼,确实觉得他不像坏人,可是,自从知道了这个男子是那死孩子的教主时,李小小对这男子的认知发生了改观。

既然这个男子是那死孩子教主,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好人,最起码是利欲熏心之辈,因为听那死孩子说过,教主为了炼五鬼运财符,让他们去吸小孩魂魄。

如果这个教主不是好人,那么他用符箓镇住的那个小松鼠就不是坏蛋了。

天很黑,一般不会被发现,做好这些,李小小梅花谷内走去。

梅花谷很大,中间有个水池,人稀稀落落的,略显空旷,那男子托着个笼子已经走进了假山里面,他就像一颗北斗星,既使在黑夜,也显得那么地耀眼。

李小小平时不进来,因为奶奶说梅花谷里面乃阴邪之地,一般人镇不住,特别是小孩子和身体弱的人,最好不要进去。

对于梅花谷的地形,李小小并不熟悉,当李小小进得里面的时候,发现那个男子已经看不到了,他走进大厅,有一个打扫卫生的伙计坐在长椅上,吃着饭,李小小走了过去,问道:“麻烦,刚才看没看到有个托着笼子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前世郭春江 那个伙计低头吃着饭,很随意地一抬头,看了李小小一眼,然后道:“上二楼了。”

李小小上了楼,此时刚刚到亥时,走廊内很安静,偶尔有病人和伙计出出进进。

李小小不知道那男子去哪个房间了了,他也没好意思去问伙计,这么长时间以来,由于红瞳的原因,造成他不愿意跟别人多说话,时间一长,变成了胆怯。

此时时至六月,几乎每个病房都开着门,李小小挨个病房内探头瞧瞧。

不过,今天晚上确实有些奇怪,李小小对于以前别人看自己那熟悉的目光没有了,要知道,自己挨个病房观看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别人那种异样的目光让他在许久之后都没有脱离开这个阴影。

可是,李小小也就是在脑子里面画了个魂儿而已,他并没有多想,事实上,也容不及他多想,因为接下来的一嗓子给他吓了一激灵。

“春江啊!你可别吓唬妈呀!呜呜~”

这个声音是从靠走廊窗病房里传来的,虽然离李小小所在的位置有一百多米远,可是李小小听得还是那么的真切。

而且,这个声音李小小听得出来,竟是跟奶奶一起在梅花谷出摊卖包子的郭婶儿。

李小小也顾不得别的了,他赶忙往声音传来的病房跑去。

那是在靠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病房的房门开着,李小小刚跑到房门的时候,就看到病房内走出了一个老郎中。

他瘦骨嶙峋,虽然穿着挺瘦的黑袍,但好像是别人的袍子。

就像是个骷髅一样,这位正是绰号骷髅病鬼梅大,梅正常。

他摇了摇头,走了。

李小小突感情况不妙,跑进了病房。

病房内传来一股子腐臭的气息,这种臭味真得很难形容,好像是死了许久的动物尸体的气味,可是,李小小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可是,刚到门口,就看到病房内,那个白衣俊郎在里面,他手中的鸟笼子已经放在了地上。

那只松鼠在笼了里面也很安静,但是它好像有感应似的,本来它背对着李小小,看着床前的情况,可是,自从李小小出现,它一下子转过身体,看向李小小,眼睛发出了贼光。

可是,李小小这时却没有被它的目光吸引,他正在看郭婶儿。

郭婶肥胖的身体跪在床前,她抓着她儿子的手,不停地哭道:“春江,你醒醒,别吓唬妈啊……”

郭婶哭得撕心裂肺的,根本不理会床上躺着的郭春江已经臭味熏天的身体。

床上的郭春江牙关紧闭,双唇发紫,身体挺直,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他在镇上新开的炮台小学上小学二年级,李小小跟他见过几次面,但是李小小没怎么跟他交谈过。

那男子双手背后,长身而立,既使是侧身面对李小小,也能来个侧颜杀,此刻的他,平静似水,片刻道:“表嫂,别哭得跟你儿子死了似的,让我看看。”

郭婶此时好像才注意到这男子似的,她霍然站起,她道:“他兄弟,你来了?”

男子道:“嗯,接到表哥的信我就来了。”

郭婶道:“啥也别说了,病骷髅鬼说没救了,你快给看看,能行不了还?”

男子道:他一个病骷髅鬼,你信他的呢?春江应该没事,让我看看。”

郭婶此时赶忙闪开一条道儿,她不经意回头时,看到了李小小,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李小小,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也没吱声。

李小小走了进来,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心事去管那只小松鼠了,看到那男子来到床前,他的眼睛如一道闪电,一下子抓住了郭春江的左手腕,李小小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中指和食指,正好压在了他手腕处的第二道横纹和第一道横纹处。

男子目光如炬,他把尚文博的手腕一翻,手掌冲上,然后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在郭春江左手的每个手指头挨各地缕了一遍。

李小小看得奇怪,难道他要给郭春江做按摩?这也不合时宜啊?

就在李小小胡思乱想之即,那男子在触动到郭春江中指的第三个指节处的时候,突然停下,男子神秘地一笑,他道:“出来不出来?”

郭婶愣了,道:“大兄弟,你干啥呢?”

男子理都不理郭婶,接着看向郭春江,但是李小小看到那男子的眼神儿似曾相识,那男子虽然看着郭春江,但是他心驰远处,好像是郭春江的身体内还有一个人似的。

男子停顿了片刻,突然松手,他右手冲着郭春江,像是伸出了兰花指,可是根兰花指的样子又完全不同,他大姆指的指肚处压着中指的第三指节侧处。

他口中念道:“元享利贞,浩荡神君。日月运用,灿烂光精。普……天罡正炁……。九凤破秽,精邪灭形……”

男子还没等念完,突然郭春江说话了,他睁开了眼睛,直挺插地坐起,就像诈尸一样,太过突然,他道:“你是谁?别念了,不许念。”

这个事情太过突然,不仅是李小小,郭婶也吓了一跳,令两人吓一跳的不光是郭春江坐了起来,而是他说的话,这个声音,不是郭春江的声音,而是一个十分苍老的老者说话之声。

李小小还没有从惊奇之中反应过来,就听到男子嘴角上翘,微微一笑,他道:“刚才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出来,你不出来,真是贱。”

那个声音接着传来,虽然是从郭春江嘴内传出来的,可是,明明就是个老人,而且,郭春江眼睛直勾勾的,显然意识没有清醒。

他道:“你是谁?懂不懂规矩?竟然用这么狠的灭邪咒来压制我?”

男子那像极了兰花指式的姿势收了起来,他双手背后,转过了身,正好跟李小小照了个对面,李小小下意识地一哆嗦,那男子看到了李小小,他头一歪,冲着李小小微微一笑,这一笑十分倾城,如果换成任何女子,都抵挡不住的,但是这种笑容,马上就消失掉,然后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鬼门十三针 这种威严,不是给李小小的,而是给那个老鬼的,他轻轻转身,显得那么的云淡风清,他对着郭春江一字一顿地说道:“北派巫教符箓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任门长高云鹏。”

郭春江停顿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又接着响起:“果然是你,除了你,谁也不会这么没有退路的对待鬼仙的。高云鹏,你要不要脸,门长是你自己封的么?我们家弟马可没同意啊。”

高云鹏长身而立,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但是对于李小小听来,那声音对于他是亲切,对于这郭春江身体内的老鬼却是威严,他道:“花洛阳呢?”

那老鬼笑了出来,那笑声从郭春江的口中传了出来,简直令温度瞬间都降下来好几度。

他道:“我们弟马没来,对付你,我一个掌堂教主就可以了,想跟我斗法么?来呀。”

说罢,郭春江突然发出怪异的声音,从床上跳下,犹如狡兔一般,两步就来到了窗前,看这样式就要跳出去。

李小小都看呆了,不过有那死孩子的经验他觉得鬼也没有那么地可怕,他不知道鬼可不完全是那样的善良,鬼大多数全是恶鬼的。

郭婶却看出了门道,她道:“大兄弟,我儿子……”

高云鹏并没有像李小小那样的呆钝,也没有像郭婶那样的恐惧,他的表情依然是风清云谈,他摸到胸口处的兜内,然后手轻轻一甩。

那老鬼的动作迅速无比,本来尚文博已经站到了窗台上,可是,就在高云鹏一甩手之即,他‘啊’地一声,倒出了窗外。

高云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窗前,他反手一把拽住了郭春江的胳膊,也没看出他怎么用力,他就被从窗外拽了进来。

高云鹏另一只手托住了郭春江的腰,往床上一送,郭春江就平躺在了床上,这个连贯的动作是一气呵成,也就是在瞬间之内形成的,让李小小看得有些恍惚。

李小小稍稍反应迟钝的这一霎那,爱子心切的郭婶早已经跑到了床前,一把抓住郭春江的手,刚要说话,却发现郭春江的左手大姆指指甲盖右下侧的位置处插着一颗银针。

与此同时,一团黑气从郭春江的后脖梗子里面冒了出来,那团黑雾渐渐形成了一团人形那么大。

但是还有些虚幻,还没有完全形成人形的时候,高云鹏上去就是一掌,那团黑雾也不是白给的,他以极快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人形,在形成的过成中,成功地躲开了高云鹏的一掌,他站到了窗台上,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不,是个老鬼。

这老态龙钟的老笑道:“你用鬼门十三针把我逼出来有什么用?我的道行不是你现在能够比拟的。”

高云鹏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死鬼,他的动作极快,李小小只看到他的手挨到了一下怀中,就看到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夹着一个铜制的小旗,李小小一看,这旗正是那死孩子让给他们教主的令旗。

高云鹏嘴角一翘,好像是在笑,又笑得那么的神秘,他道:“你的令旗都在我这,你还有什么道行?”

“嗯?”

这个声音是从那老鬼和李小小嘴里异口同声发出来的。

李小小惊讶的是他认错了教主,原来,这个老鬼才是那个死孩子的教主。

李小小急道:“你骗人,你……”

李小小着急的是,如果令旗和符箓给错了,会不会对那死孩子投胎受到影响,那个死孩子好不容易要投胎做人了,可别因为自己的失误,给她造成影响。

可是,高云鹏和那老鬼根本没理李小小,那老鬼看到令旗惊讶了一下,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看了李小小一眼,李小小也看向他,那老鬼四方大脸,老得不像话,皮肤简直跟核桃皮差不多,他的头发眉毛全白了。

他看了一眼李小小后立时把头转向高云鹏,他道:“你从一个快死了的孩子手中骗来我的东西就算本事了,来来来,有种咱俩斗斗,跟上我。”

白眉老鬼说罢,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而高云鹏一个剑指指向窗外,李小小用肉眼可见的从那两指指尖当中呲出一股气流,可是这股气流并没有泚到那白眉老鬼,白眉老鬼一出窗户,就已经消失在夜色。

高云鹏不由分说,紧接着就跳出了窗外。

这时的郭春江已经有了意识,脸色已经变得红润了,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周遭的一切,眼里是深深的疑惑。

疑惑的不光是郭春江,还有郭婶,她看到高云鹏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跑到窗前观看,正常应该有“噗”地一声,物体摔地上的声音,可是地面上根本没有高云鹏摔在地上,甚至高云鹏都消失不见。

郭婶看向李小小,道:“小啊?刚才高道长跟谁说话呢?”

李小小听郭婶这么一问,立时反应了过来,郭婶的眼睛是看不到那个老鬼的,就只见高云鹏在那比比划划的。

李小小来到病床前,那股子难闻的尸臭味已不见,郭春江喘了两口粗气,他皮肤白净,眼睛又小又圆的,眉梢有些往下搭落,虽不是帅哥,可也算中等偏上了,且长得特别有喜感。

他能说话了,第一句便说道:“呀!我还活着啊!”

郭春江说完这话就笑了,他笑得很甜,他的笑容会说话,仿佛在说,活着真好。

郭婶却哭了,她抓住尚文博的手道:“博啊,梅大先生都对你放弃了,娘是一点招都没有了,你爹想到上次在山上救的那个高老道,给他去信……”

郭婶说的这些话,李小小只听了前面,到后半段的,他根本没听,他看到郭春江笑得那么甜,突然想到了高云鹏和那老鬼说过的话。

两个人都说李小小活不长了。

刚开始高云鹏曾说过一嘴,李小小并没有太上心,对于八岁的他来讲,高云鹏的话他不太相信,而且对于死亡,他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松鼠会说话 可是,此时,他看到了经历过生死的郭春江,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自己,活着没有什么目标和希望,但是,总有为了谁而活的希望,如果自己死了,奶奶会像郭婶子一样伤心。

而李小小对于死亡,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恐惧,人对未知事物都是这样的,就比如,一个人让蚊子咬了一口,发现后会觉得很痒很痛,但是,当他知道马上就会被蚊子咬,随时要发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感觉是非常恐怖李小小突然有种力量,他一定要找到那个高云鹏,他要问个究竟,问问自己有没有救?他甚至想到可以卑微地给他跪下,以求解决的方法。

李小小对郭婶道:“婶子,你把春江哥手指上的针拔下来吧,没事了,刚才那个道长跟我说过,这叫鬼门十三针,是把驱邪的。”

“哦。”郭婶连连点头,把他手上的针拔了下来。

郭婶虽然年纪大些,但是对于这方面的阅历她是没有的,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她难免有些心慌,此时的她,才稍稍缓过来神儿,她道:“小小,你咋来这儿了呢?对了,我刚才没注意瞅,你的眼睛好像也没那么红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李小小一愣,怪不得他来到梅花谷里面的时候,看到的所有人,己都没有以前那异样的目光了,他突然想到那个叫高云鹏的道长,他让自己吃那茶鸡蛋,好像他拿着茶鸡蛋的时候,嘴里还念了一些咒语。

对了,这一定是高云鹏所为,他有本事把自己的红瞳治好,而且是那么地轻松,要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自己的病,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七年,可是却于事无补啊。

今天看到了这个高云鹏道长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眼睛治好,把尚文博身体里的老鬼给逼出来,更坚定了李小小的信心,那道长一定能把自已的生命给救治好的,最起码,也得告诉一下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就命不长久了,自己除了眼睛,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李小小对郭婶道:“婶子,我有一个东西落在那道长那了,我今天一定要找回来,麻烦你给我奶奶个信,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免得他担心。”

李小小说罢就往外跑,他的心太过慌乱,以致于碰到一件东西,差点摔倒,他也并不在意。

郭婶喊道:“你这孩子,这么晚了,你上哪找去?”

李小小没有管郭婶的问话,两步已经跑到了门口,可是,刚要出门时,却听到了“吱吱”地叫声。

在这样的时刻,一般情况,任何人都不会在意这一个叫声的,可是,李小小却停下了脚步,因为这声音太具有魔性了。

李小小回过了头,突然看到了那支小松鼠,刚才李小小不小心把那笼子踢倒了,笼子的底部贴着的那张符咒也掉了出来。

小松鼠眼含热泪,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小小,这让李小小突然想起了,来此的目的,就是这种眼神儿,让李小小一心想着救松鼠,才来到病房的,无论如何,还是把松鼠带走吧。

李小小提起了笼子,刚要走,尚婶却一把抓住了李小小,道:“小啊,你别去了,大晚上的,那个道长我跟他也不太熟,等我让你叔找到他,让他回来把你的东西给你好不好?”

李小小想了一下,道:“也行,我先回去,在外面看不到他,我就直接回家。”

“嗯,”郭婶点了点头,像哄孩子似的,道:“我们小最听话了,比你哥强,你快回去吧,都这个时辰了,你奶该着急了。”

李小小提着鸟笼子来到梅花谷外面的时候,哪里还有那道长高云鹏的身影,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假山的喷水池还在喷着水,其他都很安静。

李小小摇了摇头,确实是太晚了,他还要推那装茶叶蛋的车回家,在梅花谷里面迫不及待的那种饱涨的心情,此时来到外面,让风一吹,就像泻了气的皮球一样。

一方面不想让奶奶担心,还有一方面,李小小确实也很害怕,毕竟才八岁,还有一方面,他想快点回去,让奶奶看看自己的眼睛,给奶奶一个惊喜,至于那道长说自己命不长矣的事情,他先不告诉奶奶,等明天联系到那个道长再说。

那个道长让李小小充满了希望,一想起他说自己是符箓门长门时,那个语气神态,李小小就对高云鹏肃然起敬。

希望高云鹏道长能把那个白眉老鬼打败,这样的话李小小就可以完成自己心里面的对那死孩子的愧疚,因为,那死孩子让自己把符箓和令旗还给他们教主,而李小小却认错了教主。

李小小甚至连那死孩子的教主是人还是鬼都没搞清楚,不管那个死孩子的教主是好是坏,李小小觉得还是自己没有尊守诚诺在先,如果要是因为这件事,对那死孩子投胎有影响,那么自己会自责一辈子的,如果那个道长把那老鬼打败,也许就不会对那死孩子造成危险,希望道长能赢。

李小小就是怀着这样混乱的心情来到了那放婴儿车的墙根之处,他刚把那笼子放到车上,刚要推车,突然,一个极其美妙且玄幻的声音响起:“小哥哥,你是不是想找那道长啊,我带你去吧。”

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甜美清脆,可是,让李小小吃惊的是,这声音居然出自那个鸟笼子,鸟笼子里面的松鼠在看着李小小,那目光从可怜兮兮转变成了深情款款。

这样的眼神,令李小小本来惊讶的表情变得十分道:“是你吗?你怎么会说话?”

那松鼠道:“小哥哥,是我啊,你救了我,我帮你去找到那个臭道士好不好?”

李小小充满了惊讶,怎么会有会说话的松鼠呢?

李小小把嘴张得好大,一时之间都闭不上了,可是,那松鼠又说话了,它道:“小哥哥,你不是很想见到那个臭道士么?你先把我放出来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松鼠变女孩 李小小听这个小松鼠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声,但不是小女孩的声音,这声音极其柔和且有种魔力,让人无法拒绝,这让李小小的恐惧情绪降低了不少。

不过,李小小毕竟有些思想的,道:“你怎么会说话?而且,你怎么会叫那个道士叫臭道士呢?他应该是很好的人啊。”

小松鼠道:“小哥哥,你年纪小,还不懂有些道理,那个道士救了你的朋友,你认为他是好人,可是,他害了我,我就认为他是坏人,好人和坏人,又怎么能凭一件事分得清的呢?”

李小小想了想,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我听得不太明白,我把你放出来没问题,可是,你带我去见那个高云鹏,你不是很危险么?”

小松鼠的眼睛不大,但是它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它发着亮光,而且有一种魔性似的,使人看到了就再也不想离开它的眼睛。

小松鼠眼睛转了转,道:“小哥哥,为了你,我可以去的。”

李小小其实可去可不去的,而且,多半的心思是不想去的,因为实在是太晚了,照这个时间段来分析,再有半个时辰不回家,奶奶一定会来梅花谷找自己的。

“小哥哥,咱们走吧。”

这个声音十分地轻柔,李小小看了一眼小松鼠,他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那小松鼠眼睛确实好像有魔咒似的,使李小小不由自主地就把那鸟笼子打开了。

小松鼠非常活泼地就跑了出来,它冲着李小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尾巴,道:“小哥哥,谢谢你,你以后就叫我灰灰吧,你跟我走啊。”

小松鼠说罢,就奔着梅花谷里面跑去,李小小刚脱口喊了一声“哎”,就见那灰灰已经跑到了谷口处了。

李小小只得跟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灰灰,可是,到了梅花谷,却发现他此刻来的根本不是梅花谷内,而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山腰,山腰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树木和叫不上名的花草,而李小小隐隐发现,隐藏在树林处稀稀落落的还可以看到小坟包。

李小小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来到了这个地方,明明是灰灰带自己往梅花谷里面跑的呀,李小小转了个身,环顾四周,发现此时的天十分地阴暗,不见阳光,四周围雾气袅袅,隐隐远处还有声音传来。

没有办法,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出处在哪里,就当他开始心慌之即,眼前突然有个女孩出现。

那女孩穿着一套黑色长裙,梳着一个马尾辫,她个头不高,身材却十分均称,他皮肤不算白,眼睛也不大,但是却十分可爱,特别是她看李小小时,歪了歪头,笑了笑,露出来两个小酒窝,显得十分的俏皮。

女孩比李小小高出一头左右,她一把拉住李小小的手,道:“小哥哥,你跟我走吧。”

“你是?”

李小小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但是听她的声音,却觉得无比的熟识,李小小也没觉得怎么害怕。

女孩接着笑道:“小哥哥,我是灰灰呀,走,快,高老道就在前面。”

灰灰说罢拉着李小小就往前走,李小小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手腕寒冷,因为以前那个死孩子抓着自己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都快要被冻住了的感觉。

李小小被灰灰带动得往前走,他挣脱不开她的手,他却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必须现在就问,他道:“我们怎么来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你怎么变成了人形,而且你比我大怎么管我叫哥啊……”

李小小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可是,这个灰灰实在是跑得太快了,以致于李小小的话语也加速了。

灰灰的手软软的,柔柔的,李小小看她的面容也就十六、七岁左右,要不是李小小知道他是只小松鼠,还真的觉得这个女孩是个邻家的大姐姐呢。

灰灰头都没回,她拽着李小小跑得有些慢,因为是上坡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她在辩别着高云鹏和那教主打斗的具体地点。

灰灰的声音很急切,她道:“人和草仙是不能生存在一个空间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草仙所在的地界,又称做四维空间。”

虽然灰灰觉得自己跑得很慢,但是李小小觉得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气,因为那灰灰实在是跑得太快了,简直是提着自己跑。

灰灰接着道:“你看我样子很小,其实我才三岁,我们仙家的年纪是按盾算的,我虽然只修行了三盾,道行算是浅的。”

灰灰说罢,突然停住脚步,在李小小气喘吁吁的时候,差点被这个灰灰的急刹车似的止步给甩出去,幸亏灰灰拽住了他。

李小小这才突然间发现这个灰灰的力量真是大的吓人的,她能用一只手的力道就把自己的整个身体拽回来,李小小不禁脱口要叫一声,可是,他的嘴突然间被灰灰捂住。

李小小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她,谁知灰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把又把李小小拽到了一个粗大的杨树后面。

李小小刚要问灰灰原因,却看到灰灰躲到杨树后脑袋就探了出去,李小小一歪头,顺着灰灰的目光看去,见山顶看有一块平地,这块平地四四方方,就像棋盘一样,西南处,有个小铁亭子。四周围烟雾缭绕,有徐徐的凉意,这个凉意并不是一缆众山小高处不胜寒的那种寒冷,而是阴冷,四周的环境也像马上就下雨了的那种阴云密布。

而在这雾气森森的山顶处,高云鹏和那个鬼堂教主正在打斗,而在李小小对面的山林里面,李小小隐隐可以看到好像有许多人影晃动。

那老鬼眉毛头发全白了,但是眼睛就像鹰眼一样,冒着寒光,他一出手势必要置人已死地的样子。

他的身子很轻,好像没有体重似的,他出手却很快,如鹰爪般的两双手同时向着高云鹏抓去,他的指甲就跟钢勾一样,分别向着高云鹏的脸和脖子袭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灰灰相好 李小小不由得大叫一声,可是“啊”字刚出口,就有一双绵绵的手将自己的嘴捂住,那是灰灰的,李小小瞪了一眼她,接着看。

高云鹏看到这白毛老鬼,确气定神闲,他甚至双臂背在了身后,好像极其不情愿跟他动手似的,眼神中都充满着厌弃。

他不慌不忙,非得等到那老鬼的一双鹰勾似的手靠近到鼻尖处时才突然向后一仰。

李小小初见高云鹏时,觉得他虽然不算魁梧,但是也很健硕,特别是胳膊上露出的肌肉,显现出他是多么的阳刚干炼,可是,如今这个动作,让李小小对他实在是刮目相看,因为高云鹏这个仰身实在是太过阴柔之美了。

他是在膝盖处仰身与地平行的,这样的动作人类是做不到的,简直比蛇还要柔软。

而让李小小更加意外的是,高云鹏的这个动作不算完,他竟然在这样的体态下,突然弹出了一条腿,脚尖正好踢在了那老鬼的鹰爪勾的手掌心处。

这个动作能使出来简直太难了,而能使出力道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当高云鹏踢到了这老鬼的手掌处后,那老鬼居然突然像触到了电一样,立时手被弹开后,向后移了五六步远,要不是他的身后有一个铁亭子,那铁亭子的立柱正好挡了一下,那老鬼一定会仰面而倒的。

李小小看到这儿挠挠头,表示不解,而灰灰好像看出了李小小的心思似的,她的眼睛依然看着前方,却在一旁小声解释道:“高老道用脚尖点中了教主的劳宫穴。”

那老鬼后背一下子靠在了那柱子上,李小小看他刚才被高云鹏踢中了的那个左手已经僵硬不动了,这个反应好像是连索反应,李小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那老鬼的右臂好像也要僵了。

高云鹏长身而立,他的背头一点也没有乱,只是前额右侧有一缕故意留下的一缕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把头一歪,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老鬼的反应好像也变得迟钝了,他看着高云鹏,过了几秒后才道:“你想怎样?”

“交出花洛阳,你可以不至于灰飞烟灭。”

老鬼的白眉毛很长,眉梢都搭下来了,他依然站着没动,听到高云鹏的话,意然笑了起来,他道:“大言不惭,你以为你这些许的手段就能让我这些年的鬼修荒废了么?”

高云鹏嘴角微微一笑,依然歪着头看向老鬼,他道:“试试看?”

老鬼看他那表情立时气得咬牙切齿,他刚要挥手指向高云鹏,却发现手抬不起来,他有些气极败坏,他道:“你们看什么呢?一起上!”

那老鬼说罢,突然从老鬼的身后,呼啦啦地一下子闯上一群人,但是李小小看他们的表情奇形怪状的,不由的一皱眉,自言自语道:“他们怎么长得不像人模样啊?”

灰灰这个时候看到那些人上来,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特别是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跑上前面时,她的眼睛都亮了,她道:“他们真的不是人啊,就跟我一样。”

李小小听到这里,不由得瞅了一眼灰灰,虽然他明知道灰灰就是小松鼠变的,可是,灰灰却真的很漂亮,如果事先不知道,她明明就是个邻家的大姐姐。

“啊”

“哎,哎呀”

就在李小小看灰灰的这一瞬间,就听到山峰顶端惨叫声震天,灰灰脸色突然间秒变,李小小冲前一看,原来刚刚冲上前的那十来个人,不也不对,按照灰灰说的,他们不是人,那么就是草仙变的,——这些草仙全都倒下一片。

李小小看灰灰也就是十来秒的时间,这十来个草仙就全倒下了,这也太快了吧,李小小不禁汗然。

而这一拨刚倒下,紧接着又一拨冲了上来,李小小跳脚一看,在那老鬼身后的树林当中,成百上千的草仙涌来,那场面就像抢东西或是见哪个明星一样疯狂。

李小小心里莫名地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是为这只见了几个小时的高云鹏担心么?

高云鹏根本没有睁开眼睛,他的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他的双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八卦的图案,突然向前一推。

高云鹏双掌推出的同时,就连在远处的李小小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他的双掌处喷涌而出。

那些草仙跑上来的同时,就感觉好像突然遇到了十级大风一样,立时感觉到寸步难行,这股强烈的大风使他们不由得护住了头,而他们的头发都被吹得往后背了过去。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被这股气流吹跑的同时,突然感觉到五脏六腑被震裂了一样,立时惨叫连连地倒到了地上。

他们叫得极惨,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有几个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而那个灰灰看着发光的草仙,其实他长得并不帅,大门牙都凸到外面了,他的颧骨太高了,而且瘦得跟个皮皮虾一样,他躺在地上直哼哼,就在这时一个又矮又胖的像猪一样的草仙倒下,压倒了这个皮皮虾。

这个皮皮虾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立时睁的跟个玻璃球似的,李小小听到他“嘎”地一声,昏了过去。

就在李小小瞠目结舌的时候,灰灰在李小小的眼前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李小小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原来,真的是灰灰冲了出去。

灰灰的脚好像并没有沾地,她是飞着出去的,她的手好像一只鹰爪一样,一把就薅住了高云鹏后脖子。按照常态,她应该用她那锋利的指甲把高云鹏脖子挠出两道血槽才对,可是,她却在高云鹏后脖子下方用食指轻轻按了一下。

高云鹏此时正在跟群鬼打斗,虽然他面不更色,但是李小小从他的眼神能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全都集中到了他的前面这群鬼当中,这群鬼此起彼伏地往上冲,虽然他们都不是高云鹏的对手,但是,就算高云鹏一个一个去歼灭,也需要一定的功夫和体力,何况,他们并不是死鬼,谁也不会凭白无故地被打,就算知道打不过,也需要挣扎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灰灰 灰灰这样属于偷袭了,高云鹏一点防备都没有,很奇怪,灰灰就这么轻轻的一点,高云鹏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好像没有了力气。

他回头都不是那么的敏感,他回头的同时,一个扫蹚腿已经飞了出去。

“蹚”地一声。

高云鹏的左脚脚后跟正好砸到灰灰的肚子上,高云鹏并没有收脚,头回过来的同时,用力一踹,灰灰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小鸟一样,倒飞了出去。

高云鹏目光如炬,道:“原来是你这个畜生!”

“当”地一声。

灰灰摔倒在了,离李小小两步远的距离,灰灰的头都摔出了血,她的马尾辫都摔散了,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稍微欠了一下身子,嘴里流出了鲜血,可是她全然不顾,她道:“避邪珠快还给我。”

高云鹏此时连看她都没看,众鬼又如海浪似的涌了过来,李小小看到他不像先前似的只要一运气,双手一推,就能打倒一大片的鬼,他是一对一的打斗。

既使这样,高云鹏动作也是及其迅猛,那些鬼都无法近身。

灰灰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她的胳膊肘刚刚杵到地上时,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在那别动!”

这时前方一个声音冲着灰灰喊来,那声音尖锐阴冷且特别具有穿透力,让李小小忍不住抬头望去。

原来是先前长得像皮皮虾的那个男鬼。

以前听奶奶讲过,女鬼叫烟魂,男鬼叫清风。这个清风刚刚被高云鹏打得已然昏了过去,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此时站了起来,奔着高云鹏就扑了过去。

高云鹏对待的是群鬼,并不是人,这些鬼按照奶奶的说法,只有灰飞烟灭才算完事,否则是打不死的。

高云鹏此时已经打退一拨鬼众,在后一拨还没有上前的时后,他突然两手的中指无名指小姆指交叠,食指和大姆指张开,双手手心冲着自己的头,他的口中振振有词。

他念道:“天帝敕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赫奕威杀,霹雳震惊。……移山倾岳,元亨利贞……不得稽停。符命到处……急急如律令。”

李小小也算吃过见过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是高云鹏在念咒语呢,可是他奇怪的是,他在念咒语的时候,为什么那些鬼怪不能近身偷袭他呢?要知道,高云鹏足足念了能快一分钟了。

高云鹏念完这些,突然手中多出一张符箓,他一甩手,那符箓飞了出去,在那群鬼面前打了个圈,那群鬼立时动不了了。

就连刚刚强行站起来的那个皮皮虾,他是借着一股子激劲儿站起来的,李小小看他好像没等扑到高云鹏面前就能倒下似的,可是此时,被黄符一扫,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想倒下都不能够了。

那个什么教主,此时也僵立在铁亭子前的柱子旁,他的白眉毛很长,随风飘荡,如果有人轻轻一点他的身体,他可能马上倒下去,可是没有人碰他,因为后面的鬼又接着奔高云鹏扑过来。

李小小不禁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些鬼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就连自己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知道,主帅都败了,散兵只有先撤了,或是一起救下主帅再说。

可是这些鬼却一门心思的往上扑,也不看看前面的“同伙”已经被定在那里了,他们的结果会比同伙好么?

高云鹏符箓在手,口中接着念着咒语,那些鬼越过那些个被定着的鬼过来,离高云鹏五步距离时,高云鹏立时拿着符箓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无名指和大姆指掐在一起,口中咒语依然不断,但是那些鬼却不在上前,待高云鹏念完咒语,依然把手中的那张符箓一扔,那些后上来的鬼,一下子也定在那里。

李小小摇摇头,胜负已经定型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出去的路,因为实在是没有看热闹的必要了。

就在李小小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脖领子一紧,一只大手将他抓住。

李小小后脖子被一只手掐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手给提了起来。

李小小受到了惊吓,不禁想叫唤,还喊不出来,但是因为喉结已经被衣服卡住的原因,他叫不出来,一时间,李小小窒息得要死。

可是,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大概十秒钟左右,对方突然手一松的同时,李小小也落到了地上。

李小小稍稍一回头,就看到原来是灰灰站在了自己的旁边,她再没有刚开始邻家小女孩的模样,而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的脸完全扭曲,嘴角还有血迹,她虽然松开了手,手却依然搭在了李小小的脖子处。

灰灰离高云鹏只有十步远的距离,却冲他大喊道:“高老道,把避邪珠还给我!”

高云鹏此时正要向着那个长眉教主走去,他闻声回头看到了灰灰,他又看到了李小小,突然一皱眉。

他吹了一下前额唯一飘下来的那一柳头发,他根本没理灰灰,他冲李小小道:“你把他放了?”

李小小此时也知道怎么表达了,他心里面充满了恐慌和迷茫,他只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灰灰搭在李小小脖子上的手突然一用力,李小小又窒息难当,她目光变得阴森恐惧,她道:“你不把避邪珠给我,我就掐死他。”

李小小喘着粗气,憋闷难当,可是高云鹏却把头一歪,嘴角上扬,冲着李小小微微笑笑,然后对着灰灰说道:“你这样,咱俩交换好不好?我把皮皮虾给你,你把这孩子给我。”

灰灰看向已经被定在那里的皮皮虾,他虽然定在那里,但是眼睛还能动,他的眼睛看向灰灰,眼神是那样的让人情动。

多年以后,李小小看到一句话,突然想起了今天这个场景,那句话是:世上唯有咳嗽和爱情隐藏不住。

可是灰灰只是犹豫了几秒,就立时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她道:“我不跟你换,我只要避邪珠。”

“呵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花洛阳 高云鹏轻轻一笑,他双手背后,道:“为了你那个相好,你你把这个相好都扔出去了,难为他对你这份心了,看来最毒妇人心不光说人……”

高云鹏话没有说完,他手已经开始动了,可是灰灰眼光毒辣,她又用力掐了一下李小小的脖子,李小小立时脸憋的通红,灰灰道:“你敢冲我扔符箓,我就掐死他。”

高云鹏一皱眉,冲着李小小道:“孩子,我拿避邪珠跟你换的令旗和符箓你忘了吗?对了,你以为那是个普通的珍珠么,那就是避邪珠,不是在兜里吗?你直接拿给她吧。”

灰灰听到这里转头看向李小小,她的手稍稍松了松,她的脸色缓了缓,对李小小道:“避邪珠在你那?早知道我就不这么费事了,快拿出来!”

李小小身上哪有避邪珠啊?但是他看到高云鹏给自己递的眼神儿,立时明白过来了,因为他左侧兜里是一摞子纸牌牌大小的符箓。

虽然灰灰的掐着李小小脖子上的手松弛了一些,那是相对而言,其实还是掐得很紧的,令李小小说话都费劲。

李小小也不想跟她说话,他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毕竟当时是自己救了灰灰,而且李小小对她是蛮有好感的,觉得她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没想到,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却要置自己于死地。

李小小冲着灰灰点了点头,然后手伸进左面的兜内,灰灰眼睛死盯着李小小,李小小不能出现一丝破绽,如果让她看出自己不是拿避邪珠,而是取符箓,那么自己可能当场就被灰灰掐死了。

高云鹏虽然看向李小小,但是他的嘴,微微张合,很显然他在默念符咒,可是,灰灰却没看到,她的眼睛盯着李小小,她看到李小小将整只手伸进兜里,又握着拳头从兜里抽出了手。

在灰灰的眼里,很显然李小小攥着的就是那个避邪珠,灰灰的眼睛都发亮了,她盯着李小小的手,她有些急不可耐,道:“快拿来。”

她有些等不急了,伸出手去抢,而搭在李小小脖子上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滑落下来。

他完全没有看到高云鹏,高云鹏默念的咒语及快,看到李小小从兜内拿出符箓,他的咒语也念完了,他喊道:“急急如律令!”

李小小立时手一摊,冲着灰灰的前胸一拍。

“啪”地一声,李小小手中皱巴巴的纸牌牌大小的符箓正好拍到了灰灰胸口处。

“当”地一声。

灰灰身体僵硬地面摔倒在了地面。

李小小看到地上直挺挺躺着的灰灰,确定她不能动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跟被雨浇了一样,汗水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满脸也全是汗水,他刚抬头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他冲着高云鹏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发现高云鹏突然脸色一变。

李小小一愣神的功夫,他的后脖领子又被提了起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地了,被狠狠地一摔,李小小来不及喊叫,他本能地刚要坐起来的时候,却被一只脚踩住了肩头。

李小小抬头看到高云鹏就在自己的面前,高云鹏却没有看李小小,他目光如炬,看向面前踩着自己的那个人,他道:“花洛阳,你来了?”

“是,我来了。”

这个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使李小小不由得向这声音看去。

眼前这个花洛阳,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黑发高高束起,额头很饱满,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他的眼睛不算大,且是内双眼皮,但是眼眸却乌黑深邃,透着迷人的色泽。

他穿着一袭黑袍,黑靴,中等身材,他的眉如弦月一样,却深深锁紧。

他道:“师兄,你为什么我的堂子给拆了?”

高云鹏双手背后,神色如常,他道:“花洛阳,你背叛师门,自力门户,做尽恶事,我劝你回头是岸。”

花洛阳看上去本来就很高冷,此时听到高云鹏的话,冷哼了一声,道:“师门?哼,师门?现在是什么朝代了?你做梦呢?”

不得不说,人有时是难以摆脱表面现象的控制的,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虽然花洛阳踩着自己的肩头,可是,李小小对他却并没有什么厌恶,可能是他的颜值实在是过于爆表了吧,他这样的人也许就连他的仇敌都不忍下死手吧?

可是,高云鹏却微微眯眼,片刻,道:“你终究是不服我,我们在将军手下时,你就是这样,可是,到了现在你也终究没有我优秀,你还是不服。你处处破坏,你又得到什么了呢?难道只是为了让我过得很惨你就高兴么?就因为你,我的家都让你破坏了,我找我儿子,找到了今天,你知道么?”

这些话简直是信息量太大了,以致于李小小不由得看向高云鹏,他的记忆力极好,两个人说的话,虽然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都记得住,他觉得两人好像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似的。

谁知李小小刚一抬身体,却被花洛阳本来就搭在他肩头上的脚,稍稍一用力,又踩坐在地上。

李小小有些急眼了,因为他不知道花洛阳在逮他做什么?他还要回家呢,奶奶还在等着他呢,李小小道:“放开我,你抓我干什么?”

高云鹏看了花洛阳一眼,他的表情依然很淡,道:“你这个人,不管到了哪世,你也长不大,你逮一个小孩子威胁我做什么?怕打不过我么?”

花洛阳翻了个白眼,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嫌弃,在别人的眼里,如果有人对自己用这种轻视的眼神一定受不了,可是,在李小小看来,这样的孤傲冷俊的人,翻的这个白眼也是那么地炫酷,既使他踩着自己,也让李小小想把心底的温情给他。

可是,他毕竟是脚踩着自己,令李小小有种屈辱感,所以李小小对他的好印象减少了五分,人们对美的事物向往的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他颜值爆表,那么,李小小会非常地厌烦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前尘旧梦 接下来,花洛阳的话,却让李小小特别地震惊和迷惑。

他道:“你不是找你儿子么?他就是。”

花洛阳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和平静,但是对于李小小来说却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由得看向高云鹏,高云鹏也看向李小小,他看着李小小表情僵硬了两秒后,立时恢复了常态,他依然看向花洛阳,道:“你什么意思?”

花洛阳头稍稍晃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嘎的声音,他十分玩味地说道:“你不是说我现在修的鬼堂都是害人的么?可是,它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过阴,我在鬼门关都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那里的阴差跟我也熟,打听了好久,终于查出来了。”

高云鹏依旧镇定如初,他甚至双手背到了身后,道:“光凭你一句话,我就相信了?”

花洛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道:“他叫李小小,七月十五子时生人,前世是你和李曼珍的孩子,前世他被汤玉林害死的,你忘了么?今世他背着包袱来的你不知道么?你在前世不是用过邪门歪道买通过谢必安给他留下过印迹么?你可以看看他翳风穴处的那颗痣。”

高云鹏看向李小小,李小小肉眼可见的能看出来,高云鹏故作镇定。

他目光欺骗了他自己,很明显他有些慌张,他道:“你叫李小小?”

李小小点了点头。

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前世,对于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概念太笼统和迷茫,他现在对自己的父母都有一种疏远感,何况是前世?

以前的事情真得是一点印象和痕迹都没有,何况那也只不过是过去式,他对高云鹏也就是这短短两个时辰的交集,怎么可能产生感情呢?

可是,高云鹏却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李小小能看到他眼角的肉皮都在跳动,若不是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向他这样云淡风清之人,是绝对不会展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他蹲了下来,在李小小对面,他轻轻地把李小小的脑袋板转过来,真得看到了李小小的后耳垂处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这么小的一个黑点,就连李小小的家人都没太注意,李小小也从未发现,可是高云鹏却仔细端详了半晌,他的眼睛好像都有些湿润了,他看着李小小,满眼从激动变成温柔在转换成宠溺。

他的眼神变幻莫测,眼神却有些飘渺,他突然说道:“小小,你娘呢?”

李小小的嘴比脑子反应快,他立时答道:“我娘和我爹在外地啊……”

可是,当李小小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连自己也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高云鹏问的娘根本就不是自己现在的这个娘。

高云鹏还没有意思到自己的失态,他甚至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李小小的脸。

可是,手刚一伸出来,还没有碰及到李小小的任何部位呢,李小小突然向后滑了两步,站了起来。

原来是花洛阳把李小小提了起来,李小小一点还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完全像个小鸡崽一样。

这样让李小小有种屈辱感,李小小骂道:“你他娘的,快放开我,抓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花洛阳就站在李小小的身旁,尽管李小小怎么喊叫,都挣脱不开他搭在李小小脖领子上的手。

高云鹏眉头浓而且直,既使现在这种状态,他也没有皱一下眉,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出一拳向着花洛阳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来的迅猛且威力无比,就连在花洛阳身旁的李小小都能听到破风之声。

花洛阳眉如新月,就是在平时,他的两道眉都伸展不开,紧紧锁住,可是此时,他的眉毛却意味深长的轻轻一挑,很玩味地微微一笑。

当一个人体格相对比较单薄,但是看上去又不怕你,那么这个人你就一定得多加小心了,因为,不怕这个表情是装不出来的,它是由心而升的一种东西。

花洛阳这种表情就是完全不怕高云鹏,不但不怕,而且还带着一种蔑视。

他不躲也不闪,待到高云鹏这一拳离他的鼻子尖还有一指宽的距离时,他突然向头往后一仰,他仰面的同时,把李小小顺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小小还没还得及害怕,他甚至连喊都来不及,就看到高云鹏的那只拳头已经贴到了自己的额前,如果这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到自己,那么他也许会脑浆炸裂而死。

可是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连一秒钟都不到,李小小来不及思考,他没反应过来什么,自从来到这个灰灰说的四维空间后,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别说是小孩子了,就算是大人,大多数也会接受不了的。

可是这一拳并没有打到李小小的额头之上,高云鹏的拳头已经贴到了李小小的上额,可是却一点也没有使力。

高云鹏怕自己的拳风扫到李小小,他在收拳的同时,向后退了两步。

看得出来,高云鹏是个十分沉稳之人,可是此时,他有些激动,他道:“花洛阳,你究竟想怎么样?”

花洛阳把李小小拽到了一边,他又后退了两步,但是他手却死死地抓住李小小的脖子,他的手很纤瘦,且非常有骨感,如果不看人脸,会被别人认为是个女人的手。

但是这只手却十分地有力度,看得出来,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连一层的力气都没用到,如果用到了,那五个强壮的男人都得败在他的手下。

他看到高云鹏略显激动的表情,自己也突然变得情绪很失态,他道:“高云鹏,怎么一跟那表子有牵连的东西,你就会失去控制,那个表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使你前世忘不了,今世也要紧紧追随?”

高云鹏冷笑了一下,他长身玉立,道:“你不是也一样!”

“你?……”

花洛阳一时语塞,他面通红,憋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缓了秒后。

他道:“我不会样你得逞的,前世不会,今世不会,生生世世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蛇山岛 花洛阳话还没等说完,搭在李小小脖子上的手突然一紧,李小小就像个小鸡崽一样被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的同时,脖子被花洛阳死死的掐住,李小小立时感觉到一口气上不来,马上要死了。

高云鹏抬脚一个下劈,从花洛阳的头上落了下去,花洛阳都没有抬头,他感觉到风声后,并没有躲闪,而是蹲下身子,一把拽过了李小小,把他整个身体直愣愣地挡在了头顶。

李小小整个身体仰面平行地在花洛阳头顶打了个转儿。

高云鹏眼疾手快,他的左腿就停在李小小的身体上方,却突然拽住了李小小右侧的胳膊,一下子把李小小拽立了起来,与此同时,他那伸出去的腿,落到了地上。

李小小被突然进入的空气呛得咳了二声,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右胳膊突然被花洛阳像钳子一样的手攥住。

高云鹏和花洛阳隔着李小小,两人四目相对,李小小两条胳膊被两个人紧紧扯着,谁也不肯放弃。

片刻,高云鹏道:“放开他,我跟你今天做个了断。”

花洛阳却闭着嘴,用舌头扫了一下下牙膛,他道:“我还不想跟你做了断,在此生遇到你,我怎么可能不折磨你呢?”

高云鹏眼睛盯着花洛阳,眼神却不知飘向何处,片刻,当他收回眼神时,他的目光极其清冷。

他道:“妄你这辈子托生个男儿身,怎么还像个女人似的小肚鸡肠?”

李小小根本就没有心思和能力分析两人的说话内容,他此时被两人扯拽着胳膊,感觉胳膊下秒就要断了,他疼痛难忍,喊叫到:“快放开我,我要死了……”

“嗖”地一下。

高云鹏突然放手,花洛阳猝不及防,被闪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但是他下盘极稳,他的身体只是闪了一下,就立时站稳。

这只是一秒的时间,甚至连一秒都不到,高云鹏却趁着这个空挡一把把李小小夺了过来,就势揽在怀中。

花洛阳在闪身的同时,势必手要放松一下,可就是这么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却被高云鹏钻了个空子。

李小小对花洛阳来说就是掉到嘴里的肥肉,又是威胁高云鹏的一切筹码,他怎么可能轻意地就放手呢?

他看到李小小已经在高云鹏怀内,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不由分说,也根本不需要说,他左脚像做瑜伽一样翘到后脑位置,上半身确往前一探,伸手奔着李小小的头发抓去。

李小小的脑袋就在高云鹏的肚子上的位置,高云鹏突然出手一拳,把李小小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当”地一声。

高云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花洛阳的手掌上,立时传出了骨肉相撞之声,让李小小听着都肉疼。

可是这一下撞击,两个人并没有如何,花洛阳虽然单脚着地,却纹丝未动。

他也许是真的急了,对于他来说,

也许抓到李小小是他现在维一重要的事情,他这只手根本没手,另一只手扫了过来,他的目的还是要抓住李小小,出招又快又狠。

高云鹏绝不主动出击,他只是防守,两人拳拳到肉,都是实打实的狠打。

高云鹏尽量把双臂伸得长些,而且尽量下盘不动,这样才能护住怀中的李小小。

李小小就看到自己的头顶黑影乱动,根本看不清那是双臂摆动,他此时心都要炸裂开了。

高云鹏目视着花洛阳,确突然对李小小说道:“小小,我兜内有颗珠子,你把它拿出来,去蛇山岛,交给海大山。”

“啊?”

李小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记忆力特别好,虽然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但是也一下子就把这句话记住了。

高云鹏还在跟花洛阳打斗,两人齐虎相当,但是这是高云鹏护着李小小的情况下,而且,高云鹏不是有心将花洛阳致于死地,如果高云鹏发挥了十足的功夫花洛阳肯定不是对手。

花洛阳听到高云鹏的话,他立时憋的满脸通红,甚至脱口而出道:“你休想放他走!”

李小小要听高云鹏的话才有一线生机,他手脚慌乱,但是也强作镇定地,向高云鹏兜内翻去。

在李小小取珠子的同时,高云鹏的下盘只能稳如泰山毅力不动,这只是几秒钟的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这个时候花洛阳进攻,高云鹏会很被动。

可是花洛阳并不急着进攻,他趁着这个空挡,突然两指一伸,在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

短刀放到花洛阳手中的时候,正好是他手掌大小。

花洛阳摊开手掌,短刀在他手掌中打了好几个转,突然间,他一收手,左手正好攥到了手柄上,他把卡簧当针了,向着李小小的百会穴就刺去。

“啪”

高云鹏没想到花洛阳不冲着自己来,却冲着李小小刺,他正在跟花洛阳打太极拳,他的两手被花洛阳的又臂缠绕,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李小小现在还不知道,那是气场的原因,两人都运动了内力,不是轻易地就能从对方的气场内退出来的。

可是此时,高云鹏情急,他的内力一下子泄了几分,他一下子拨了一下花洛阳的手腕子。

花洛阳胳膊抬了一下,可是短刀并没有脱手,他看到刀尖划破了高云鹏的手背,他竟然嘴角轻轻一翘,道:“高云鹏,你死定了。”

高云鹏竟然轻喘了两下,他盯着花洛阳,只是用余光看向李小小,他看到李小小从他兜里拿出来一个荷包,他道:“就是它了,小小你……”

“噗”

高云鹏话还没有说完,花洛阳的短刀就一下子刺到了左肩锁骨下的气户穴处。

高云鹏往后蹿了两步的同时,把李小小也拽到了他的身旁,他用他结实的臂弯护住李小小,但是一秒过后,又把李小小当成了拐棍,他的那只护着李小小的左侧手臂,突然拄在了李小小的肩头。

李小小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此刻的脑子是混乱的,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四维空间 高云鹏只是拄了一下李小小,立时手就离开,因为花洛阳根本就没有收手。

高云鹏往后推了两步只不过是无可耐何的免强躲闪,在刚开始灰灰已经出奇不意地点到了他的死穴上。

高云鹏运动内气虽然已经化开了,但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短时间不可能恢复好。

刚才一下子又泄掉了一大半的内气,此时就干凭着蛮力对打,那么不出几下,就会累趴下的。

花洛阳往高云鹏血户穴刺那一下,虽然让高云鹏躲开了,可是却也难以避免地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白色袍子已经被划开了,衣服里面那道口子肉眼可见的从锁骨到心脏处,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白肉翻出后,很快,里面的血就流了出来。

可是,花洛阳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左手拿着刀柄,往左一带,短刀奔着高云鹏的脖子就扫去。

高云鹏微微仰头,可是他的动作根本不像刚才运气时那么的灵活,他稍稍迟钝了一些,那刀刃划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

其实高云鹏是躲开了,可是那刀锋实在是太锋利了,就是擦着高云鹏的脖子过去,高云鹏的喉结处也被擦破了一道口子。

高云鹏看花洛阳反手又扫了过来,他上手就一抓,左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刀身。

那是个双刃的刀身,高云鹏此时没有用气功,而是实打实地抓住刀身,这令花洛阳都为之一愣。

就在花洛阳这一愣的功夫,高云鹏对李小小道:“孩子,跟着我念,天地玄踪,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高云鹏,你闭嘴!”

花洛阳突然发了狂似的,一下子就把刀身抽了出来,冲着高云鹏的心脏扎了过去。

高云鹏摊开左手掌的时候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他的那个手掌,可以见到手骨了,连李小小看着都心悸,那得是多疼啊?

可是高云鹏别说喊叫了,就是眉毛都没有皱一下,高云鹏另一只手两指一探。

他本来是要十指和中指夹住那刺向他的刀身,李小小看得出来,这个动作他是十分地娴熟,应该是信手拈来,因为他的动作比脑子快,不给动脑子的机会,速度就得上去。

“啪”地一声。

高云鹏确实是夹住了刀身,可是他似乎忘了一点,就是他现在用不了内功,而花洛阳完全是四两拨千斤。

高云鹏很吃亏,他额上的汗都流出来了,可是尽管他这样使力,也只是维持了两秒,那刀穿着他的指缝扎到了他的心脏处,到身没入高云鹏的胸前,幸亏他的两指捂着胸前,以致于刀身没有完全没入。

高云鹏抿着嘴,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他看向花洛阳,眼神中充满了一丝不可思议。

花洛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又拔出了短刀,在一刀刺向高云鹏的心脏。

高云鹏一把把李小小推出了四五步远后,他也一栽歪。

就是这么一闪,花洛阳那一刀扎偏了,一下刺到了高云鹏的左肋处。

高云鹏本来是抿着嘴的,他好像是憋着一口气,此时,他突然张口没等说话却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口鲜血喷在花洛阳的脸上,他下意思地一闭眼睛,在一睁眼,高云鹏已经带拽着李小小跑出十步开外。

花洛阳看到高云鹏带着李小小马上要逃脱这个四维空间,情急之下飞出了短刀,喊道:“谁也别想走。”

这个短刀是奔着李小小的后脑飞出的,带着一股子破风之声,快且准。

高云鹏一边跑一边念着符咒,他念的又清楚又迅速,已经念道:“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

就差两个字,可是,高云鹏不得出手了,因为刀已经挨到李小小的后脑了,这样的速度,李小小别说害怕了,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啪”

高云鹏反手一把把飞刀握住,但很不幸的是,这回又握住了刀身。

高云鹏转身的同时,花洛阳就已来到近前,他只是飞蹿了,上去一个飞脚,正好踹到了高云鹏的肚子上。

高云鹏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趴到了地上。

花洛阳却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高云鹏,他仗着身材健硕,上前一把薅住了李小小的头发。

“啊!……”

李小小一下子就被花洛阳提了起来,花洛阳另一只手对着李小小的面门就要来一拳,花洛阳使出了足的力气,别说是李小小这样的小男孩,就算是大人,也会被他这运用着内力的一拳打得半死。

“啪”

花洛阳的这一拳刚刚伸了出来,就突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给他险些推倒,幸亏他临时的应变能力极强,下盘又极其稳健,可就是这样,他一栽歪的同时也把李小小甩到了地上。

花洛阳一低头,看到原来是高云鹏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双腿。

高云鹏嘴里面全是血,他一张嘴牙都是红颜色的,他的眼睛都渗出血来,有些像李小小头一次看到的那个死孩子,他冲着李小小喊道:“快走。”

“想得美……”

对于花洛阳来说,高云鹏现在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上的一个枯树枝,只要稍稍有一丝波动,就会掉落。

花洛阳照着高云鹏的脑袋就是两拳,他道:“找死?!”

这两拳极其用力,李小小听着都十分的心慌,可是高云鹏却没有撒手,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向李小,带血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李小小被花洛阳虽然摔得胳膊肘都出血了,他根本站不起来,看到高云鹏冲着自己低吼,他稍懵了一下,随后立时明白了过来。

有时人的天性都是被逼出来的,当生死摆在面前,任何人都会发挥出他的最大潜能。

李小小此时的脑袋就灵光乍现,他一下子想起了刚才高云鹏念的符咒。

他道:“三界内外,维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李小小念这符咒的时候,花洛阳又打了高云鹏好几拳,咣咣的,就像在敲钟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凤凰山 高云鹏开始还命抱着花洛阳的小腿肚子处,渐渐地他好像就失去了意识,咣地一声,额头磕在地上,手也松开了,他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花洛阳转身看到李小小,他道:“小崽子,你也得死。”

花洛阳说话的同时,抬起了右腿,一个下劈,冲着李小小的头部砸了下来。

花洛阳的速度极快,从高云鹏抱住他的大腿,到他解脱,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这一个下劈的动作也是绝不拖泥带水,带着风声,奔着李小小就袭来。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点点,他刚把腿抬起来的时候,李小小正好念到:“急急如律令!”

李小小这一声喊完,就感觉到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帮助,花洛阳的那一脚已经劈到了他的头上,而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疼,只是觉得头错脑胀的,被劈到了无尽的深渊里面,他感觉重心不断地往下沉,就好像从高层楼顶处跌落了下去。

“啊”

李小小感觉自己在空中转了好几个转体,把自己转得有些发晕,而且周围黑漆漆的,根本就辩别不出什么方向来,恐惧战胜了一切忧虑和疼痛,他只有大声喊叫,才能抵挡一下心内快要炸裂的情绪,可是,这样的恐慌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快要崩溃而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间重重地一摔。

“当”地一声。

李小小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他有些发懵,刚要抬头看看,刚支起胳膊,顿时感到身上却疼痛难忍,那条胳膊已经不受他支配了一样,他不由得“啊”地一声,单手扶住了地面。

“熙和熙和!”

这是熟悉的声音,这是李惊鸿的声音啊。

他支起身子,站了起来,再一看自己还是尚文。

长身玉立,清爽如新。

李惊鸿一跑山响,他来到尚文面前,额上带汗,道:“熙和,你刚才去哪了,害得我好一顿找啊。”

尚文掐了掐李惊鸿肥嘟嘟的脸蛋子。

李惊鸿道:“你干嘛啊?咱们得上山啊,大部队都开始行动了,汤祥宇好像都要给首批人分银子了。”

尚文道:“六胖哥,真得是你啊?”

李惊鸿愣了一下,道:“可不就是我么。还有谁像我这样的吨位啊?”

尚文笑了,露出两个梨涡,他道:“看见你真好!”

李惊鸿道:“你咋了?才两个时辰不见,就不认识了啊?”

尚文头一歪,依旧抿嘴笑,他道:“不是,你不懂。”

李惊鸿道:“我就懂这活完事,赶紧吃饭。快点走吧,都饿得前胸贴后腔了。”

两个时辰前。

郭春江和房仁经来到了凤凰山的山脚下。

来到山下时看到山前已经灯球火把亮脂油松,把山照得如白昼。

郭春江和房仁经带过来四十来个弟兄。

他手搭凉棚,放眼望去,有些小兴奋。

他道:“哎呀,现在能有二百多人了吧,这还没有攻山的意思,我看前面还有人马往这边来呢。”

房仁经双眼放光,道:“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刚才一个道外的朋友给我来信儿,说他也往这边赶呢,但我跟他应该不是一个大哥。”

郭春江道:“这么多人,什么样的山能攻不下来啊?今天这二十两银子算是稳赚了。”

房仁经笑道:“哥,别看场面这么大,其实大多数拿的只不过是撑场面的银子,真正实战的人并不多。”

在以前,郭春江给别人拆堂子,只不过赚十两银子左右,今天上来就二十两,郭春江和房仁经都有些小窃喜。

这样拆堂子的活,分两种,一种是出事了,在后面,不参与打仗,只不过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

这样的人给得银子很少,大概一两银子左右。

但这种人安全,只不过是过来遛达一圈,就把银子赚到手了。

还有一种,是郭春江房仁经这样的,参加实战,有事冲在前面打仗,这样的人赚得多,但风险大。

这时有个面容黝黑的青年走了过来,道:“房仁经,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下给咱们伙的大哥。”

房仁经拉着郭春江过去,道:“这是我朋友,二黑子,走,哥,咱们跟他一起去找那个大哥。”

二黑子把两人带到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面前。

此青年在二十岁上下,单凤眼,柳叶眉,皮肤像女孩一样水嫩。

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虽然个子不高,但总爱斜着眼看人。

二黑道:“大哥,这就是我介绍过来的人。”

二黑冲着房仁经和郭春江道:“这就是给我们活的大哥,汤祥宇,快喊人啊。”

房仁经道:“汤大少爷好!”

汤祥宇斜眼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带了多少人来啊?”

房仁经道:“一共四十五个。”

汤祥宇道:“拿的是实战的银子么?”

房仁经道:“对。”

汤祥宇翻了个白眼,这一定是他习惯的动作,因为房仁经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真得什么都没做。

他道:“那你快点把你的人都聚在一起,还有一百多号人马上就到。记住,咱们的人都带红腰带,一会我就发。”

房仁经道:“哦。”

汤祥宇道:“咱们砸的堂子叫万福堂,人聚集了,带着家伙就给我冲,不要担心堂子里的仙家,因为早到的玄门法师已经把那些仙家摆平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推了堂子和对付普通守堂子的。”

“知道了!”

房仁经答应一声,开始上二黑子那里领红腰带。

郭春江帮他聚人。

他拍着手,大声喊道:“来!来!咱们的兄弟都过来,扎上红腰带,带上武器出发了!”

“好勒!”

半个个时辰后,郭春江和房仁经带着队伍冲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后,看到乌泱泱的人群,顿时惊呆了。

他道:“兄弟,我可能在溪峡县呆久了,见识太短浅了,你看,这些都是咱们的自己伙的人么?这哪是二百人啊?足能有五百多啊!”

房仁经看了看这些腰扎红腰带的,也有些惊讶,不由得张起了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万福堂 房仁经道:“其实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回见,扎红腰带的全是咱们的人啊!哇塞。”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众人面前,车帘一挑,汤祥宇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汤祥宇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摆,咳了两声,冲着众人道:“咱们总带队的已经来了,一会你们跟着他走,他要是没谈明白,你们就上!”

“好勒!”

众人跟着带队大哥来到了万福堂门前。

带头大哥喊道:“堂子里的,是你们自己滚蛋呢?还是我给你们打跑呢?”

这时万福堂内呼啦啦跑出来十多个大汉,为首的光着膀子,头发是黄色的。

他手拿锄头,道:“告诉你们,我们都是这的杂役,你要让我们走,我们就没饭吃了。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我们誓死也要拼死一搏。”

带头大哥道:“我奉劝你们赶紧滚吧,你们还是这的杂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千门的。”

那汉子一愣。

带头大哥道:“如果进一步猜,你就是千门门主,九指恶赌金毛兽,李元份。”

那汉子下意识地左手盖右手上,握着锄头。

他道:“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们已经报官了,官府的人马上就来,你们不想做大牢,就赶紧走!”

江湖上有靠拆堂子赚银子的,就有靠守堂子赚银子的,很显然,李元份这伙人就是凤凰山堂子雇来守堂子的。

带头大哥道:“你自己既然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就不怪我不客气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李无份道:“既然你猜出来了,还敢让我走?你不知道我们千名的威名么?你要敢闯进来,腿给你打折。”

“哎呀我去。”带头大哥冲着后面一摆手,道:“后面的,来上马,上车,把这堂子给我铲平了。”

汤祥宇听罢,赶紧一招手,道:“实战的,给我上。”

他刚说罢,十多辆马车轰隆隆开道,所有人蜂拥而至。

郭春江带着兄弟们紧随其后,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这种场面仿若一支军队在攻打敌人一样。

带头大哥发动起口号后,他并不负责进攻,他把汤祥宇叫到了一边,小声地跟他交谈起来。

按理说,这么声势浩大的打斗,官府的人应该早有发现才对,可官府为什么不管呢?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这样的场面,就是县衙的人来了,也控制不住,他们还得从府衙调兵,甚至,连府衙的兵丁都不够,还得从别的府衙调兵,那么等这些兵来了,这场仗早就打完了。

再有就是,别看场面浩大,但却很安全,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以郭春江和房仁经为例。

这伙人是实战的,剩下的都是虚张声势的。

虚张声势的只拿一两银子,谁也不可能为了这一两银子玩命,一看势头不好早跑了。

就算郭春江他们这些实战的,一看对方威猛,他们也不会玩命的。

同理,对方守堂子的也是一样的。

他们也是在江湖上雇来的,堂子又不是自己的,都是为了赚银子,谁会为了几十两银子把命搭上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守堂子的想扬名立万,在江湖上一鸣惊人。

这样的情况他会玩命的,但如果这样的情况,他就不会带一帮手下,而是会带几个生死与共的弟兄,死守堂子。

郭春江和房仁经带着腰扎红腰带的兄弟们往里冲,他们手里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向着堂子里面攻去。

院子里守堂子的,看到不断涌进来的人群,立时四散。

其实这场仗打得本身也毫无玄念,攻山的能有五百多人,在气势上,也给他们震住了。

郭春江一眼就看到了李元份,他道:“你就是那个九指赌鬼啊?来,兄弟们,给我干他!”

郭春江说罢,长刀一挥,率先冲了过去。

他这样做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只是单纯的想赚一些银子。

他一扑上去,房仁经紧随其后,其他的兄弟也扑了过来。

李元份开始还抵抗几个回合,可后来看人越来越多,使用个遁地术,跑了。

他一跑,其他的人当然也无心恋战,下意识地边打边退!

郭春江举着长刀,对一个车夫道:“往前冲,把这堂子墙都推了。”

那马夫却有些犹豫,道:“咱们再等会吧,我看里面还有人呢,万一没跑净,在踩死俩怎么办?”

郭春江道:“哎呀,你就冲吧,里面这些人也不是死人,见到马车来了,不会躲吗?”

“好吧。”

马夫单手拿起锤子,一手甩开缰绳,带着马车队,向着院内冲了进去。

马车一动,声音太吵,郭春江跟本顾不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时他觉得脑后生风单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连躲都躲不开了,他只是稍稍一闪身,一把刀砍在了他的右肩处。

幸亏他闪了一下,要不然,那刀正好砍在他脑袋上。

郭春江又展现出他牲口的性格了,他转身的同时,长刀挥出。

那青年见偷袭不成,后滑了数步,闪身就跑。

郭春江气不打一处来,一股子邪火,追出他百米来远,在他后背处砍了六七刀才算完事。

而那个青年,根本都没敢回头,直接冲着山下跑去。

郭春江刀尖支地,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感觉肩膀出疼痛难耐。

他低头一看,血如泉涌,已经把他深蓝色短衫给染红了。

房仁经这时跑了过来,看到他一身的血,也有些心慌,他道:“哥,你咋了?有事没?”

他边说边把红扎带解下来,往郭春江的膀子上缠。

郭春江道:“没事没事,我真的一点事没有你不用担……”

“轰隆隆……”

正说着话,只听前面,声如炸雷,两人放眼望去,原来,万福堂已被夷为平地了。

在一边的带头大哥看到这场面不尽摇了摇头。

他身边的一个朋友道:“武士常,怎么了?”

武士常道:“没事,就是好好的一座堂子这么毁了有些可惜。”

朋友道:“哎,你管他呢?铲完了,到咱们手里再盖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郭春江不服气 武士常道:“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今天这些人都是谁找来的啊?”

朋友道:“有一半是汤祥宇,还有一半是我找的。”

武士常道:“行了,叫他们收队吧,准备发银子。”

在江北的大坝上,郭春江坐在马车上,啃着干硬的馒头,开着车帘,有些小兴奋地看着外面。

其他的兄弟也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歇息,众人的表情都跟郭春江一样。

不一会房仁经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口袋,郭春江立时跳下了马车,笑道:“怎么样?银子要回来了?那个大哥有没有多给点啊?”

房仁经脸色胀红,低下了头。

郭春江一愣,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啊?”

房仁经道:“就给了四千五百两,还算车马费!”

“什么?”郭春江立时不乐意了,他道:“他们什么意思?耍咱们玩呢?”

房仁经听罢有些尴尬,这个活是他接的,出了什么事,都得是他兜着,弄不好两面不是人。

郭春江此时完全忽略掉了他的表情。

他道:“怎么会才给四千五百两呢?咱们一共来了四十人,零头就算不要了,也得八千两啊?咱俩带队一人五百两银子,这又是一千两吧?咱俩一共雇了十辆马车,一辆车给一百两,这又是一千两吧?”

房仁经满面通红。

郭春江道:“不是,他什么意思啊?就算是他从中间抽提成,那也得给咱们一万两啊?这他也太黑了吧?”

房仁经道:“汤祥宇跟我说,这不是他的意思,是上面的人看咱们干活太顺利了,就没给咱们那么多,按照一个人一百二十两给的,他从中间扣了二十两,一个人给咱们一百两银子。”

房仁经看向他,道:“汤祥宇说了,上面办事的大哥不太讲究,说好了的银子他都没给,他说他这不是为了赚钱,全是卖朋友一个面子,弄不好自己还得往里搭点银子。”

郭春江情绪一激动,肩膀处流的血就更多了,他道:“我去他马勒戈壁的吧,他这完全是把咱们当傻比耍呢,你没看出来么?”

房仁经说话声音比较弱了,一点气势也没有,还有些心虚,他道:“给我介绍活的二黑跟汤祥宇是朋友,人家都挺客气的,我能跟他翻脸啊?”

“放屁!哎呀!”

郭春江一激动,膀子处有些疼了,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依然激动道:“那不跟他翻脸咋地啊?咱们出来是为了赚银子来了,不是为了交朋友,走人情啊。”

房仁经叹了口气。

郭春江指着远处他们带来的人道:“就算咱俩的银子不要了,我问你,这四十来号兄弟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说好的二百两,就算咱俩一个人抽二十两,那也得有一百八十两吧?就你这些银子,你打算怎么打发他们啊?”

房仁经道:“我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吧!”

郭春江道:“你解释能管用么?谁到这来不是为了银子来的?你银子没给到位,以后谁能跟着你混了?”

房仁经道:“哎呀,那现在我也只能去说说看了。”

房仁经说罢,走到几个大哥面前,因为四十来人不是他一起叫齐的,他只是找了几个朋友,而那几个朋友又找的朋友。

他现在只是把最初找的那几个朋友叫了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四五个青年听罢房仁经的话,表情不一,沉默一会儿后,发表自己的观点。

一青年道:“我跟你说仁经,你肯定是让那个汤祥宇给耍了,你想啊,那让咱们办事的老大,我可听说是阴山百里家跟易缘轩马天意,这样的大户,能差我们那点银子么?”

另一青年道:“仁经啊,我看算了吧,那个汤祥宇在阴山这一片挺有名的,跟百里无忌可是好朋友呢!”

另一青年道:“房仁经,我可不管,事先说好的二百两银子,你就得给这些,你不给,我怎么跟我兄弟交待啊?”

这时,那些雇来的马车车夫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他们走了过来。

“小兄弟,这活也干完了,车马费给我们啊!我们好走啊!”

“是啊,我在青讶县赶来的,路上车马劳顿的,现在别说马了,我还滴水未粘牙呢。”

“小兄弟,赶紧把银子给咱们,咱们还得往家赶呢,现在已经很晚了。”

房仁经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他一时间感觉脑袋嗡嗡的。

他想了一下,不由得伸向自己的袖口中,他把乾坤袋拿了出来,刚要打开,一张大手按住了他的手。

郭春江面带怒气,道:“你干什么玩意?咱们到这来是为了赚银子的,哪有往里搭银子的道理?!”

房仁经可怜巴巴地看向他,道:“那你说怎么办啊?我跟二黑子是发小,总不能因为四五千两银子就翻脸了吧?”

郭春江松开房仁经的手,道:“你跟他讲兄弟情义,他跟你讲这些吗?哼,话已至此,我跟二黑不是朋友,这银子,我去要!”

郭春江说罢就要走,房仁经一把拉住他,道:“哥啊,你别这样啊?”

郭春江转身,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

他道:“仁经啊,道理是这样的,你朋友叫你过来办事,说好给你一两银子,过后差你一文你都不能干,你要是想感谢他,可以请他喝酒,哪怕你花二两银子,但在此之前必须把那一文钱要回来。因为你就值那个价。”

房仁经动了动嘴唇。

郭春江道:“今天如果你收下这四千五百两银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以后别人就会用更低的价钱雇用你,你会越来越不值钱的,懂了?”

郭春江抽出腰中长刀,冲着那五个青年道:“兄弟们,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今天这事不是我跟房仁经想吭你们,是上面的人不给银子,谁要是不想只拿着这点银子走的,就跟我去把银子要回来。”

这五个青年沉默了一下,最终有两个青年叫上自己的兄弟跟着郭春江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冲突 江北大坝一处,汤祥宇正靠着一辆马车旁,看着二黑给下面的人分银子。

人群比较吵杂,郭春江拨开人群,往里走,道:“兄弟们,让一下。”

他来到了汤祥宇身旁,道:“汤哥,我是跟房仁经一起来干活的,问一下,你欠我们的四千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啊?”

“嗯?”汤祥宇问声一愣,随后皱眉道:“这件事我不都跟房仁经说完了吗?”

郭春江道:“你跟他说完不行啊,人是我找的,你不给银子,我没法跟我那些兄弟们交待啊?”

他说完这话,空气瞬间凝固了,二黑子也不发银子了,所有的人都看向汤祥宇。

郭春江自觉说话有些冲,他尽量地缓和一下语气,道:“汤哥,你看哈,谁干这事都不容易,你看我这膀子,现在还流血呢,你就抬抬手,把银子给了,我立马就走。”

汤祥宇十分不耐烦,道:“你怎么听不明白话啊?不是告诉你了么?这银子是上面的人没给我,我有什么办法?”

郭春江脸色立时阴了下来,他道:“上面没给你,那你就自己掏腰包把银子给补上啊!这活是你缆的,我们可不认识什么上面的大哥,银子只能管你要啊!”

汤祥宇听罢,往前走了两步,他仔细打量一下郭春江,冷笑道:“小子,我看你是第一天干这活吧?是不是不太懂规矩啊?”

汤祥宇干说罢,从马车旁呼啦啦,一下子围过来二十来个大汉。

郭春江立时有些无语,他撇了一下嘴道:“至于吗?一共也没多少银子,还这么兴师动重的?”

汤祥宇道:“给你一个当然没多少银子了,但是你要完,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大家就会全来要,你想想我能补得过来么?”

郭春江脸色阴得吓人。

汤祥宇看到也不禁发了一下怵。

他接着道:“这样吧,这回的事情就这样了,咱们下回的,下回你们再来,我把这回的给你们补上。”

郭春江一阵冷笑。

他道:“这玩意就好比到百花楼找姑娘,既然陪你一晚上了,你就得把银子给人家,一把一利索,你听说过找姑娘还带后补银子的么?”

这时一个壮硕大汉突然上前一步,掐住了郭春江的脖子。

他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是怎么的?不是告诉你现在我们没银子么?识趣的,你就赶紧走。”

这个大汉能比郭春江高上一头,可他毫无惧色。

他道:“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开,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那大汉道:“你个小崽子,你算……”

“噗!”

壮汉还没说完,郭春江一刀已经捅到了他的肚子上,随后一个飞脚踢到了壮汉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壮汉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踉踉跄跄倒退了数步,方才站稳。

郭春江道:“今天我把话放这,谁不给我银子,我就捅谁,我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么?就照着五千五百两银子捅。”

汤祥宇说话声调都变了,他道:“哎呀,看把你嚣张的,兄弟们,给我上!”

汤祥宇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十多个兄弟,手拿武器,扑向了郭春江,有的连武器都没拿,直接上手,抓向他的衣衫。

“哎呀!跟我装呢?”

郭春江也算吃过见过的,像这种仗的打法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近身。

他一个飞跃的同时把长刀举了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目的地瞎抡。

这十来个青年有些懵,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汤祥宇一阵冷笑。

他道:“没想到你挺凶啊?是个硬茬子,来,我把银子给你,看你拿什么拿走。”

他袖口一抖,银子从袖口内撒落出来,落了一地。

原来,他的这个袖子是乾坤袖。

汤祥宇身边的十多个青年虎视眈眈地看着郭春江。

这时,房仁经跑了过来,他一下子拦在了郭春江的身前。

他道:“行了,汤大少爷,你这银子我们不要了,以后你也别找我们办事了。”

郭春江一把拨拉开他,道:“凭什么啊?咱们辛辛苦苦卖命的银子,凭什么不要了?”

郭春江说罢就要捡银子。

汤祥宇长袖一挥,道:“给我削他!”

十多个人瞬间给郭春江围上,而他此时无法再飞跃了,只能拿着长刀,毫无章法地乱砍起来。

房仁经冲着汤祥宇喊道:“姓汤的,银子我可以不要,但你要敢动我朋友,我肯定揍你!”

汤祥宇道:“我奉劝你少管闲事。”

汤祥宇刚说完,房仁经已经从腰中取出宝刀,刀尖一指那十多个大汉,道:“你们给我过来。”

汤祥宇根本没把房仁经放在眼里,跟那十多个兄弟道:“别理他,直接把这小子给我凑扁。”

房仁经冲着自己的兄弟道:“大家给我上。”

他的话音落,两伙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郭春江身上被扎了两刀后,直接向着汤祥宇冲了过去。

汤祥宇看到他来了,一点惧色没有,他是世家出身,自身的功夫虽然差了些,可是,他的法器多。

他回身从马车中取出一个三磺弩,冲着郭春江那边,没有目标的发射了一支。

这个三磺弩就是以前朱天问用过的那个,因为朱天问的儿子朱向南以前跟汤祥宇是朋友,后来朱向南家里落魄了,朱向南为了生活,把这个三磺弩卖给了汤祥宇,两人以后也不再联系了。

因为生活方式已经不在同一平行线上,再交际也别扭。

众人听到了响声,全都愣住。

汤祥宇道:“你马勒阁避的,来,让我看看,你们谁敢还手。”

三磺弩一亮相,郭春江这边的兄弟立时有些发怵,有几个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汤祥宇几步走到了郭春江的面前,把三磺弩杵到了他的脸上,道:“你不是有刚嘛?来,这回银子你还要不要了?啊?!”

郭春江属于吃软不吃硬的,他道:“属于我的,一文钱也不能少,这银子,我要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救哥哥 汤祥宇听罢,直接拉开了三磺弩的弩栓。

郭春江早有准备,他手攥住弩端,在汤祥宇发弩的时候,他往上抬了一下,这弩带着火药,后劲太大,既使这样,也把他的的手给炸了一下。

但郭春江完全不在乎这些了,他上前就是一刀,刀尖扎到他的肚子上。

但是速度太快,而且郭春江手被崩了一下,也不太灵活,这一刀没扎太实,只是把他金边的袍子划破了。

既使这样汤祥宇也吓得哇哇大叫。

他道:“给我上,给我上,哎呀妈呀?是不是肠子出来了啊?!”

汤祥宇的那些手下拿起各式武器,照着他们打了下去。

郭春江这边,房仁经的兄弟只剩下仨留下来,其他人早就偷偷溜没影了。

郭春江和房仁经背靠着背,拿着长刀一顿乱砍。

但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两人没坚持多久就被对方给砍倒了。

打这种以少对多的仗,受点伤无碍,就怕倒下。

因为对方占了人多的优势,一旦被砍倒,那就很难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两人被打倒后,他的那些手下对着两人一顿乱砍。

汤祥宇拿着三磺弩走到近前,他无比嚣张和激动,道:“来,你们把这小子的左腿伸直了。”

三四个手下立时强行把郭春江的腿给按住。

汤祥宇三磺弩冲着他的腿肚子,道:“来,我看看你这回还要不要银子了,为了给你长点记性,你腿得残一个,打完你,立时就把银子给你。”

郭春江胸口巨烈起伏几下,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牙咬得咯咯作响,道:“姓汤的,你记住,今天你要不整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哎呀你……”

汤祥宇已经拉开栓了,可就在这时,忽感一道劲风力道十足刮了过来。

汤祥宇刚抬脸,那道劲风已经把他吹了起来,他刮出数仗后,落到了地上。

他有些发懵,晃了晃脑袋,把头上身上的灰沙抖掉。

他坐起来,一抬眼,看到眼前一个俊朗青年正从他的身上收回一张符箓。

汤祥宇道:“你……”

“啪。”

青年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似轻描淡写,但劲道十足,汤祥宇原地转了好几个个儿,才停了下来。

青年转向众人,怒道:“住手!”

一个按着郭春江的汉子道:“你他娘的是谁啊?你……”

“咣”

他还没等说完话,一个胖子上去就一脚,直把他踹得倒飞了出去。

胖子道:“你说我是谁?你给谁干活的?心里边没个比数么?”

“你就是尚熙和?我好像在百花楼见过你?你到这来是什么意思?”汤祥宇看向眼前的青年,回想了起来。

尚文一把薅住汤祥宇的头发,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突然抬腿,用膝盖照着他的面门顶了两下。

他道:“你把你那三磺弩举起来,来我告诉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

汤祥宇鼻孔立时蹿出血来,倒了下去。

乌家宝从来没见过尚文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他上前忙阻止道:“熙和……”

“熙和?”在地上趴着的郭春江听到乌家宝的话,他语气里带着疑问,但此时他并不能问出来。

尚文看向他,满脸心疼。

他一把抢过汤祥宇的三磺弩,道:“我哥哥受委屈了,你说怎么办啊?”

他说罢,三磺弩直冲着汤祥宇的大腿就要发射。

“哎,熙和!”赵正豪眼疾手快,上前拦了一下:“他可是百里无忌的得力手下啊。”

尚文甩开了他:“你给我走开。”

“砰”

三磺弩冲着汤祥宇的大腿发射过去。

“啊”

汤祥宇中了一弩,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要干什么啊?”赵正豪看到尚文把上要发第二弩,忙上前阻拦,他有些不明白,今天的熙和是怎么了?近乎失去了理智。

“起来!”

“熙和!”

尚文甩开他后,马上发射第二弩,可是,这里面没有弩箭了,只发出几声空响。

“砰,砰,砰”

“啊,啊,啊”

尚文气急败坏,拿着三磺弩在他的头上猛砸了好几下,汤祥宇喊叫着滚出了五六步远,尚文接着追着打。

“看什么看?都转过去!”李惊鸿指向汤祥宇的那些手下。

“好了,熙和。”

“行了啊,熙和。”

赵正豪跟乌家宝开始拉架。

尚文打累了,喘了口粗气,被两人架着胳膊,饶是这样,还踹了汤祥宇几脚。

他道:“你给我记着啊,他是我哥,你打我都行,但你要敢动他一根豪毛,我就让你后半生变残废。”

汤祥宇浑身是血和泥,再也没有嚣张跋扈的风采,紧闭双眼一声不吭。

“他差你多少两银子?”尚文转头看向郭春江。

郭春江道:“五千五百两银子。”

“装银子的乾坤袋呢?”尚文看向汤祥宇。

汤祥宇微微睁眼,但没说话。

“咣”

尚文的靴子踩到了他的头上:“再问你一遍,乾坤袋呢?”

“在……马车……上。”

汤祥宇面无血色,声音也十分微弱。

尚文走到了马车上,把乾坤袋拿了出来,他一抖手,袋子里的银子撒落出来,他看了一眼,大概是两万两银子,只能多不能少。

“收起来。”他冲着郭春江道。

“熙和啊,”赵正豪上前拦了一下:“你别全让他拿着啊?多少给这汤大少爷留点,毕竟看在百里无忌的面子嘛。”

“不行,”尚文表情平静:“你没听刚才找咱们的人说嘛,他说是因为咱们不给他银子,他才少给别人的。”

赵正豪一愣,他想到另一层,就是尚文早已想好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尚文随即对众人喊道:“诸位兄弟,大家出来干活不容易,这些银子,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少给了,是他多扣了,你们要拿尽管找他要,跟我们没有关系。”

尚文说罢,走到郭春江面前,低下身子把他架了起来。

他道:“哥哥,你还能走得动么?”

“能走得动。”郭春江被他扶着走,扭头看向他,忽然一笑:“你挺牛比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怎么对付老大 “别瞎嘚瑟了。”尚文扶着他,比较吃力:“不是让你回溪峡县么?”

“啊,过两天再回去。”郭春江有些心虚,虽然他是哥哥,可郭外桃从小就叫他什么事都听从尚文兄弟俩的,他扭脸一笑:“呵呵,原来你是头啊,早知道我就直接找你了。”

尚文把脸一沉:“你啊,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人了,真是的,咱们赶紧去神农谷吧。”

尚文几人坐上马车走远了。

江北大坝上,还有许多干活的人没走,那几个大哥纷纷过来要银子。

“汤祥宇啊,刚才易缘轩的大哥都说了,他没少给我们银子,全是你扣的,我们一人二十两,你就给八两啊?”

“可不是嘛,我说祥宇你是不是也太黑了点啊,哪有这么扣银子的啊,拿我们不当人啊?”

“汤祥宇,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比是不?我还真是以为上面的没给那么多呢,以后啊,再也不跟你办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把汤祥宇围了起来。

汤祥宇此时已被他的手下扶着站起,他浑身是血,脏乱不堪。

“你们……等一下啊。”

他被手下扶上了马车,手下给他放下了车帘后,他开始跟百里无忌通灵。

“祥宇啊,你跟我通灵做什么?我现在打马调呢,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呗,二条!”百里无忌显然心情大好,一边打马调一边跟汤祥宇通灵。

“百里……少爷……我,我让……易缘轩的人……给打了。”

“五万嗯?”百里无忌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能跟他们打起来?我没听错吧?”

“尚……熙和有个什么哥……跟我办事,他……活干得不好,我……就没给他那么……多银子,尚熙和不乐意了,……带着人把我打了,不仅打了……还把银子全抢了……现在大坝上好几十从围着我……要银子……”

马车开到了江北大坝外面的时候,尚文跟赵正豪道:“我先带着我哥下去,去趟神农谷啊,你把手下干活的车马费分一下啊。”

“早就给完了,你哥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赵正豪冲他飞了个眼。

“好,那我走了啊。”

尚文带着郭春江下了马车,又换了乌家宝的那辆马车,正要走,赵正豪冲他喊:“熙和,你过来一下。”

“熙和啊,你救的那个兄弟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为了他,你连百里少爷的手下都能往死了打啊?”赵正豪看尚文刚上马车,把车帘放下,就急不可耐地问他。

“就是我在凤凰城被孟星河害的时候,就是到他家去养的伤,要是没有他,我就死定了。”尚文表情没有变化,但心脏跳动加快了:“前些时候我在百花楼还遇到他了呢,我以后他以经回老家了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赵正豪笑了笑:“你赶快送他到神农谷吧,然后等着老大跟你通灵。”

尚文一愣:“老大为什么要跟我通灵呢?”

“这还用问啊,你把百里无忌的手下打了,就这么完了啊?”赵正豪很无语:“你啊,因为这拆堂子的事,应该得到些赏钱的,可是出了这事啊,我看你大嘴巴子是少不了了。”

尚文嘴一撇:“你当初没劝我,你也有责任的。”

“哎呀,真不要脸啊。”赵正豪小眼睛一瞪:“我走了,你赶紧下车,谁挨着你保准倒霉。”

尚文刚下了赵正豪的马车,头脑里就有了感应:“以和为贵,大杀四方!”

“熙和,怎么了?走啊?”李惊鸿撩起车帘喊他。

尚文摆了摆手:“你们等我一会儿。”

他本想到了神农谷后再感应这个通灵,可是这个感应实在是太强烈了,以致于他不回应就头疼欲裂。

他来到了一个小土山后,感应了通灵:“老大。”

“你是不是疯了,啊?你没事打人家百里无忌的手下做什么啊?”马天意刚接到通灵就破口大骂:“你打完人家还把人家银子给抢了?你有病啊?”

“老大老大,你先消消气啊。”尚文打断他:“我就问你两件事,第一,这件事是不是咱们易缘轩为主做的?第二,这件事是不是交给我了?”

“啊?”马天意点头:“啊!对啊,不过,交给你了你就随便打人啊?”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

“你有你奶奶个孙子原因啊?”

“你再骂我我不说了啊?”

“哎呀,你……”马天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个汤祥宇他扣给他干活人的银子,一人扣了多两,而且他还说是我们没给够,你想想啊,他把屎盆子都扣到你脑袋上了,我能不打他啊!”

马天意:“……”

“还有啊,你不是把这事交给我了么,我不得为你着想啊,他这是恶心你呢,我不打他,赵正豪也得打他啊。”

“……行。”半晌,马天意点头:“你有种啊,现在忽悠人都忽悠到我的头上来了,你拿我当傻比啊,人家都说了,你是为了你一个朋友才打的他。”

“是啊,是为了一个朋友,不过这是其中一点,如果没有那个朋友我也一样打他啊,他恶心我行,但恶心你就不行啊。”

“呵呵。”马天意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老大,我觉得吧,咱们现在是跟百里家要联上关系,但是你不告诉我吧,要不卑不亢,咱们又不是寄人篱下,干嘛什么事都让着他们啊?”

马天意:“……”

“老大啊,咱们刚开始不能把自己摆得这么低三下四的吧,百里家再牛,不也跟咱们是合作的关系么,而且拆堂子这些事,是他求着咱们干的啊。”

马天意道:“不是,那你就打人家手下啊?”

“关于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你想怎么解决啊?”

“汤祥宇理都不用理他,我直接给百里无忌道个歉就完了。”

“那银子呢?”

“银子嘛……”尚文想了一下:“银子就不还了,那银子他是扣别人的,我要是还了,那不就等于我做错了么?”

“那你光道歉,就给摆平啊?”

“我可以赔他点医药费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陈品九去要帐 马天意点了点头:“行,那这事你自己摆平吧。”

“等一下老大,”看到马天意要结束通灵,尚文忙道:“道歉嘛是可以的,但是赔医药费嘛,嘿嘿,你借我点银子呗?”

“……”马天意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老大,你听好了,这是借,我就用一下,然后就还你了,”尚文嘻皮笑脸:“你想啊,百里家是什么人物,给让我一个无名之辈的银子么?”

马天意结束了通灵,当他走出屏风的时候,高莫宣单手负后,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怎么样了?熙和怎么说?”

“你别说,我以前没发现,这小子啊,还挺适合做这个的。”马天意笑着摇了摇头。

“嗯”高莫宣品了品:“熙和他心眼挺多的,弄不好我都被他绕进去。”

尚文他们到了神农谷后,名医郎世宁亲自给救治,这个老头脾气古怪,见到尚文这么多人,烦得慌,给他们哄了出来。

尚文,何春华,李惊鸿和乌家宝一点脾气都没有,乖乖地来到后山的一个果园,一人摘了个苹果,袭地而坐,吃苹果。

“哎,熙和,”乌家宝啃着苹果问:“这个兄弟是谁啊?以前没听你提过啊,看样子你们关系挺好,比跟我还好。”

“嗯,他是我凤凰山出事后认识的朋友,是他救了我,并在他那养的伤,”尚文瞅了一眼李惊鸿:“之前他就去过百花楼,我六胖哥也见过他。”

李惊鸿地头大口大口地吃苹果,吃完一个,又摘下来俩,连擦都不擦直接吃。

乌家宝笑了笑,左边眉毛一挑:“哎,我发现你俩长得有些像啊!”

“你别瞎说!”尚文心里紧张,面色却如常,他把嘴一嘟:“我长得应该是盖世无双了,怎么会有跟我像的呢?”

“呵呵,对,”乌家宝忙摸摸他的头发,轻哄:“我们熙和是独一无二的。”

“呃!”李惊鸿无巧无不巧地在这个时候打了个饱嗝,他捶捶胸口:“哎,对了,刚才老大跟你通灵是不是骂你了?”

“咱们老大是什么人啊?他能骂我么?”尚文冲李惊鸿眨了一下右眼:“他在跟我通灵之前肯定就知道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咱们刚开始不能把姿态摆得太低,我这么做,对咱们老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啧啧,你把人家给打了,又把人家银子给抢了,完事还弄得你最有理了,咱们老大都没说你,”李惊鸿冲着何春华感慨:“你说这事上哪讲理去呢?”

“当”

尚文弹了李惊鸿一个脑瓜崩站了起来:“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去病房看看,你们先回去吧,啊!”

“好勒!”何春华站起来后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堂子不用担心啊,慢慢陪你朋友吧。”

尚文来到病房时,屋内就剩一个小伙计在收拾药箱,看到尚文进来,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离开沈水啊?”尚文看向床上被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郭春江。

郭春江虽然有些心虚还是矢口否认:“不是……呵呵,我合计赚完这笔银子就回去呢,呵呵。”

易缘轩的账房。

陈品九拿着一摞子账本来到田心雨的桌前:“这是从王姐那借来的账本,您看看吧,一会我再还回去!”

“行行,你放着吧,”田心雨笑着接过账本:“一会看完,我还回去就行了,辛苦了哈,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家吧。”

“好!”

陈品九答应一声,就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田心雨在他身后道:“品九啊!”

“啊?”陈品九回头。

“我昨天看了一下你的薪水,你一个月怎么只有是八两银子呢?”田心雨咬了咬嘴唇:“这样吧,从下月开始,一个月给你二十五两吧!”

“啊?”陈品九有些发懵。

“咱们这里要是五十两以上银子的薪水需要往上报,五十两以下的我就能做主,”田心雨笑笑:“你啊,来易缘轩也有五六年了,管账这块的确是个人才,就是性格有些拗,不过咱们都相处这个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啊?”

“心雨,我……”陈品九嘴唇有些发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行了,”田心雨笑着一摆手:“不用客气,咱们也不用说谢,赶紧回家吧。”

“谢谢!”

“哎呀,不是说不用了么?赶紧走吧!”

“那我回去了。”

“嗯。”

陈品九是红着眼睛走出的易缘轩。

在此之前没有人关注他,甚至没有人搭理他,而今田心雨做法,让他无比暖心,甚至有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

在神农谷病房内,本来就心虚的郭春江,抵不过尚文那种逼问式的眼神儿,终于开始服软。

他道:“哎呀,那干什么啊?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了是怎么地啊?瞎操心。”

“哼,”尚文嘴巴一嘟,赌气坐到了床沿上:“我不操心能行吗?这才来几天啊?就伤成这样?你那个朋友在哪认识的啊?别让人给吭了。”

“不会的,”郭春江笑了笑:“我们在牢里就成了好朋友了,刚才你不是也看到了么?他那么护着我,我啊,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尚文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

“文啊,我倒是有些担心你。”郭春江眉头紧皱,他一这个表情就是在思考问题。

他道:“我总感觉你有哪里不对劲儿,你就算是再聪明,老大再喜欢你,他怎么能让才在他那呆了大半年的新人去领着五百多人拆堂子呢?”

尚文抿了抿嘴唇,他好想把哥哥的事跟他说了啊!

这些时日他都快憋疯了,什么事没人承担只能默默承受,好想找人分担一下心里的苦楚啊。

郭春江见他不语,更加疑惑:“文啊,咱们来都是为了生活,为了赚银子的,但步子一定要走稳啊!你别让你们老大给利用了……”

“不是,”尚文平静地摇摇头:“是因为我给他办了件很大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陈品九知道真相了 “哦”郭春江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你替他办的这个事,是不是有因果报应的?”

“没有,主要办事的是仙家,不是我。”尚文拍了拍他:“对了,哥哥,你在他们面前要叫我尚熙和哦!”

“哎,”郭春江摇摇头:“我总感觉你有啥事瞒着我呢?”

“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郭春江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汤祥宇的那个银子你拿回去吧,听说他是百里无忌的手下,你可别为了我为难?”

“这银子你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尚文拍了拍郭春江,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房仁经他们帮你也受伤了,你给他们一份,我呢,敢打他就有摆平他的理由。”

“你……”

“哎呀,别说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吧,磨叽啊。”尚文嘴又嘟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拿着,你别生气。”

尚文立时露出浅浅地微笑:“行,那我先回去了啊,集福堂还有些事呢。”

“嗯,你在外面注意点安全。”

“好了。”

当天晚上,马天意带着尚文来到了阴山,在会客厅内,见到了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百里无忌。

“百里大少爷,今天发生的事情,真得过意不去了,”尚文眼珠一翻,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好兄弟,要是知道他扣我们的银子,事先就跟你先打招呼了。”

百里无忌总是那么云谈风轻,他盯了尚文一会儿,好像要从他面容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半晌,道:“这没什么,你们小孩子在一起,淘气打仗都是难免的。”

“百里大少爷,这事是我给您添的麻烦,汤祥宇看郎中的银子我来拿。”

尚文说罢就把怀中的一包银子放到了百里无忌的面前:“这里面有两万两银子,是我自己的,他扣的别人的那些银子,以经分完了。”

“别客气,”百里无忌目光有穿透力:“你们给我做事,我怎么能要你的银子呢?快拿回去吧。”

“请百里大少爷收下吧,要不然我对不住您啊。”尚文假腥腥。

“汤祥宇这边的银子又没多少,不必为了这么点小银推来推去的,”百里无忌一摆手:“你把这堂子后面的事情摆平,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呀,那真是太谢谢百里大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尚文说罢又把银子收了起来。

“这次拆堂子,实则是要整个一座凤凰山,孟星河紧接着就要找咱们谈条件了,”百里无忌想了一下:“凤凰山的价钱上面,谈多少银子事先我会告诉你的,你可以自己衡量,总之,麻烦你罗。”

“百里大少爷这是说得哪里话,为您办事义不容辞。”尚文信誓旦旦。

“呵呵,”百里无忌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马天意:“天意大哥,这次凤凰山的事情就拿靠你了,如果这山拿下来了,给你几个堂子。”

“好啊……”

随后就是马天意跟百里无忌闲聊了,尚文一直不敢说话。

转眼过了十天。

在这期间,尚文一直忙着三清观的事情,凤凰山的事情也有了起色。

易缘轩内,陈品九拿着一个内部的花帐来到了田心雨的房间,准备给他过目。

屋内空无一人,他好像刚才还看到田心雨了,怎么会一转眼就没影了呢?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帐本放到田心雨的桌子上。

他把帐本放到桌子上时,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小袋子,袋子一翻掉到了地上,从里面洒落出来一些纸。

他忙蹲下捡那些纸,无意间看到了上面的一些字迹。

那是田心雨的字迹,一看就是手抄的稿子,还没有来得及装定。

上面赫然写道:“马天意对岳父的账目”

“马天意对大舅哥的账目”

“马天意对县令的账目”

“马天意对……”

陈品九一张一张翻看这些标注,不禁竟呆了!

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和慌乱。

这些账本有一部分是上回田心雨让他从王姐那拿来的,那时候田心雨是说私下里帮马天意对花账。

可如今他收集了这么多针对性的账本,还有马天意针对性的对好些个府衙官员的账目,田心雨是怎么弄到手的?

田心雨究竟要做什么?

所有的账目都是关于马天意的黑账,如果跟自己没关系,那大可把这些纸张放这不管了,可要死不死,非是那天田心雨让自己去要的账!

怎么办?如果被马天意发现了,那会不会把他给开除了啊?

陈品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汗水满面满脖子全是。

这时外面脚步声起,声音越来越近。

“屋内还有人么?”随着一少年声响,樊小棠打开了门。

樊小棠看到陈品九愣了一下,道:“咦?品九哥,你怎么还没走啊?”

陈品九在樊小棠没进来时已经站了起来,此时他正双掌扶案,案台后面掩盖住他不断颤抖的双腿。

他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哦,那个……我还有点账没做完,对了,今天晚上你守堂子啊?”

“对啊,”樊小棠把齐眉的头帘往眼眉外撩了撩:“我刚来,离远看还有烛火,以为你们谁最后走了忘吹蜡烛了呢。”

樊小棠跟随赵正豪多年,却一点也没有虎假虎威的架子,看到谁都笑呵呵的,既使是陈品九这么死板的闷葫芦,他见面也客客气气的。

“啊,你可真够细心的,晚上又要熬一宿,真是辛苦了。”陈品九见到这小孩也很喜欢。

“品九哥,你也早点回去吧,一会我们做法事,你就算做账目也会吵着你的,还不如明天再做呢!”

陈品九笑着点点头:“行,我马上回去。”

“那我先走了啊!”

“好注意身体。”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田心雨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库房内走了出来。

他两手空空,显然在库房内毫无收获,走回了账房,发现蜡烛已经灭了,他有些奇怪,因为走前蜡烛是燃着的。

他把蜡烛点燃,看到自己桌前的小袋子还在,稍稍放心。

可猛然一低头,看到了桌面上另一本花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田心雨心慌慌 田心雨拿起那账本,顿时眼珠滚动了几下。

他忙打开那个小袋子,而里面只塞了一些白纸。

田心雨顿时蒙了,他跑到易缘轩的大厅,秦子璇正两个香客交谈。

“子璇,子璇!”他招手把秦子璇招唤过来:“刚才有没有人进我的账房?”

“不知道啊?”秦子璇一脸懵逼环顾四周:“我刚来,怎么了?”

“啊?那再帮我问问谁进去了?”田心雨尽量不露出焦急的神情。

“哦!”

秦子璇身体修长,能有九尺左右,比一般人高上一头,他踮脚看了看,突然看到樊小棠托着个纸袋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秦子璇冲他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樊小棠从纸袋子里取出个炸鸡腿给他:“啥事啊?”

“啊,是我找你,就问问你刚才有没有去过我的账房,呵呵。”田心雨跟樊小棠客客气气地笑笑。

“啊,去过啊!”

“啊?”田心雨睁大眼睛:“你去干嘛?”

“我看着屋子里有烛光,看看是不是你们走了忘吹灭了,结果陈品九在里面呢!”

田心雨脸色一变。

“怎么了?”樊小棠挠了挠头。

田心雨立时意识到自己变态了,他马上换回笑脸:“哦,没事,就是进来时看我桌子上多了个账本……呵呵,你忙吧。”

田心说罢,小跑着回到了帐房,处理完手上的活,忙跑出了易缘轩。

他在此之前是个道士,由于身上背的孽缘太多了,转行当的帐房总管事,一些简单通灵法术他还是会的,不仅会,还教了帐房里所有的人。

易缘轩毕竟不是个普通之所,在此工作的人不应该是普通的人,陈品九的通灵术也是他教的,并且告之了对方的通灵术语。

“滋润万物不争利,顺势而为没烦恼。”他坐到自己的马车上后,就急不可耐的跟陈品九通起灵来。

数遍过去,对方没有感应,他头上的汗掉落下来,无奈使出大招,令对方不接头疼不止。

“管事,你找我?”过了半晌,陈品九那边终于有了感应,他语气冰冷,还带一些淡定,让人猜不出他要干什么。

“品九,你在什么地方?你拿了我袋子里的东西?”田心雨非常焦急地询问。

“哦,你袋子里有什么呢?”陈品九带着一些忧怨。

“你看到什么了?”田心雨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套出话来。

“管事,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大的黑帐在你袋子里?”陈品九喘了口粗气:“这些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不知道么?”

“品九啊,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田心雨嘴唇颤了两个,尽量语气平和一些:“老大信任咱们,但也防着咱们,你在易缘轩的地位涉及不到这些,可我不一样,所以在关建时刻我得自保,明白么?”

“这些我也知道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拿那些帐本呢?老大是做什么的?他是术师啊,一旦他查出来,一定会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我……”陈品九组织了一下语言:“管事,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需要这个职位啊。”

“品九,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田心雨内心焦躁无比,他还要再辩解一下,可对方已经结束了通灵。

陈品九在树林里结束了通灵,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的方向走。

快到家的小桥之上,看到迎面站立一个满面邪气的青年。

他头发胡乱束起,别个竹簪,黑色短衣箭袖也有好些天没洗了,脏兮兮的。

他嘴里叼着个竹棍,笑得有些邪性:“这不是我连桥么?刚回来啊?”

陈品九看到他愣住了。

此人名叫薛阳,是自己老婆袅袅已前的丈夫。

五年前,情窦初开的袅袅喜欢上了他们村的一个小地痞。

按说薛阳成天不务正业的,没事还带着几个兄弟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袅袅亭亭玉立老老实实一姑娘怎么会看上他呢?

可是偏偏这样的混子,越是招小姑娘喜欢,村子里乃致是县里,喜欢他的比比皆是。

袅袅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薛阳私奔了,可真正涉及到柴米油盐的时候,她傻了眼。

薛阳没有可靠的职业,跟着他根本饥一顿饱一顿的,没有办法,袅袅只能靠着自己给街坊做些针线活计度日。

这样还不算完,薛阳不但好吃懒做的,还没有原由地打她。

有一天她给街坊做个针线活回来的晚些,没来得及做上晚饭,让薛阳打了个半死。

就这样,袅袅躺了一天一宿没起来床,在第二天的时候,她离开了薛阳,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了。

陈品九此时看到他,无比地心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怎来了?”

他跟袅袅成婚这几年里不断的遭受了薛阳的骚扰,袅袅因为这事上吊过两回,可最终没能死成。

陈品九跟他时,并不知道她以前成过婚。

那个时候正赶上陈品九的父亲病入膏肓,所有郎中都断定他父亲没有希望了,可他母亲偏不甘心,请来个术师。

那个术师说必须让她儿子尽快成婚,才能给老爷子这灾冲掉。

家里人赶快操办起陈品九的婚事来。

媒婆请来了数十个,挑的姑娘足有五十个,可陈品九没有一个相中的,这可急坏了他母亲,特意找来外县的一个媒婆,结果就见到了袅袅。

两人成婚后,他父亲的病真得好起来了,可没多久又给他父亲气死了。

原因就是薛阳找上门来,在此时,陈品九才知道袅袅是成过婚的。

薛阳找上门来不为了带走袅袅,而是讹银子,不给就砸东西,霍害宅院。

家里人早有上当的感觉,让陈品九写下休书,赶袅袅走,可他深深爱着袅袅,就是不肯写休书。

为此,家里人跟他断了联系,袅袅求过陈品九好几次:“对不起,品九,我骗了你,让我走吧。”

“不行,什么事,我们一起担着吧!”

就这样,陈品九一直选择妥协,薛阳来讹银子,他就给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天蜘门陈品九 薛阳越来越嚣张。

此时,听到陈品九问话,他理直气壮:“什么干什么?你这个月还没给我银子呢,心里没数啊?”

“我已经跟官府报案了,如果你再来骚扰我,他们就抓你!”

平常陈品九一直逆来受的,因为他无法跟薛阳打斗,薛阳居无定所,且是个滚刀肉,他霍霍完陈品九家就跑了,但陈品九不行,所以每次他要银子,都会给些。

可是今天,陈品九特别烦躁,如果账本不还给田心雨,怕得罪他,如果交给他,那么马天意发现一定以为自己跟他是一伙的。

对于这份工作他有多在乎,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发生这件事后,不仅工作岌岌可危,就连性命都危如累卵。

正在这烦躁之时,薛阳又突然来要银子,真是让他怒火中烧。

“哎呀你可以啊?都找上官府了?”薛阳连连冷笑:“不错啊,正好我没地方吃饭呢,叫上官府的人把我捉走,快!我等着。”

“你……”陈品九一时语塞。

其实就像那个捕头丛一力说的,薛阳这种行为根本够不上坐牢,顶多关他两天,可这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呵呵,看你那窝囊样?”薛阳把嘴里的竹棍吐到地上:“这么地吧,也别让我月月找你要银子了,你就一次性给我五千两银子得了。”

陈品九满面怒容:“我没有!”

“哎呀?你白玩我老婆是不?”薛阳不干了:“我也不为难你,你把她还给我,咱们两清。”

“你给我滚!”

“哎呀,你这个窝囊废还敢骂人啊?”薛阳面露惊奇,一把薅过陈品九的衣领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啊?”

陈品九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你赶紧给我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哎呀,你马勒阁避的……”薛阳一拳头冲着他的面门打了过去。

陈品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动作之快,令薛阳大感意外。

“你知道我当帐房伙计之前是做什么?”陈品九稍稍一用力,靴阳的那个手腕子有些碎裂地响声。

“哎呀哎呀,你……”薛阳疼得直叫唤。

“你他娘的,山我都攻过,一个人对打百人的仗都打过,你个小混混我还怕了你不成?”陈品九往回一拉,又一松手,直把薛阳给弹飞了:“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啊?”

他上前一步,单手扣住薛阳的右臂,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只听到嘎的一声脆响,薛阳的手臂立时离环了。

“咣咣”

陈品九一腿踹到了他的下巴上,脚一勾,薛阳直接倒飞了出去。

“还要银子么?”

“咣咣”

他几步冲上前去,把薛阳给薅了起来,冲着他的面门一顿电炮:“我问你话呢,你还要不要银子了?”

这一套的连环招式把薛阳打懵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他很疼,钻心的疼。

他道:“你是天蜘门的?”

“还算你有眼光。天蜘邪毒叟白城来是我师父!”陈品九咬着牙接着打。

“杀人了!救命啊!”薛阳听到这名字,后背都冒凉汗,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神气了,人一旦势气没了,就会越来越没底线,把自己降得越来越低。

“住口。”

“救命啊!”薛阳已经瘫倒在地上。

这时,手里拎着个救坛的老汉从桥上过,看到了陈品九,他揉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是品九么?呀!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还打上人了呢?”

“他太可恨了。”

“那也不能打人啊,”老汉左右看看,此时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来,都是陈品九的邻居:“快别打了,一会再把官府的人招来可就完了。”

又有两个街坊过来,赶紧拉开:“快别打了,别打了。”

让众人拉开后,陈品九喘了两口粗气,顿时头脑清醒了些,随之而来有些后悔。

“你等着,我不把你家闹得永无宁日不算完。”薛阳坐在地上,如同泼妇似的大喊大叫:“我要报官……”

又通灵了好些遍的田心雨,始终没有得到陈品九的感应,有些心慌慌。

想来想去,他决定给另一个人通灵:“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

“心雨,什么事?”那边很快有了感应,随之,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账目这块出了点事。”

“啊?什么事。”中年男子立时问道。

“账本放袋子里了,却让账房一个小伙计拿走了,而且他知道上面的内容了”田心雨额上冒着汗。

对方有些怒意:“你怎么办事的?账本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在账房里面呢?”

“这些账目都是我在收集资料,不放在我这还能放在哪呢?再说,还有什么放在我身边更安全的么?”

田心雨无奈摇了摇头:“今天这事实在是太过凑巧,正好库房里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了一下,还不到一柱香的时候,就出了这事,哎!”

“给他拿点银子摆平吧!”半晌对方才说话。

“这要看怎么给了,给得少了他肯定不干,因为他们家就指着他一个人养活呢,给得多了吧,又会引起他的疑惑。”田心雨叹了口气。

他道:“这个伙计性格比较怪异,我刚才跟他通灵了,他说明天跟我谈,但是我担心,他脑袋一抽风,今天晚上就去了丁香岛把这事告诉马天意。”

“你他娘的……”对方在此之前已经强忍住怒气了,此时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声调都提高了数倍:“你什么意思啊?”

“到他家里,今天晚上就到他家里,把账本要回来,这样我才能安全!”田心雨目露凶光:“要不回来就愣抢,一定要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要是这么做的话,明天他把这事告诉了马天意,马天意一样会怀疑你的。”

“不会的,把账本拿回来我暂时就安全了,”田心雨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那个伙计么,刚开始是我让他拿的账本,所以他要跟马天意说这些的同时也怕马天意怀疑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阴险田心雨 “所以,只要把账本抢我来,我就有把握制住他。”田心雨信誓旦旦。

半晌,对方道:“行了,你等一会儿吧,过一会儿会有人联系你。”

青讶县衙的捕房内。

“现在那小子正在郎中那验伤,其实没伤到内脏,但他却吵着说哪都疼。”捕头丛一力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陈品九坐在对面,面无表情。

“什么意思?”丛一力眉头一挑:“当然是想讹你一笔银子了。你说你平时挺老实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招他做什么?”

“那你们想怎么处理?”陈品九看上去非常疲惫,眼皮都懒得抬。

“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我们从中说点话,你呢赔他点银子了。”丛一力摇摇头:“他这样的滚刀肉,就得这么做了。”

“嘭!”

陈品九一敲桌子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他砸我家闹腾我你们不管,我反抗一下却让我赔偿?”

“我也感到奇怪呢,”丛一力皱了一下眉头,仔细打量一下他:“你为什么让自己活得这么狼狈呢?”

“嗯?”陈品九愣了一下。

“你本来应该活得很好的,可选择的老婆不好,把你的这一辈子都毁了。”丛一力揉揉眉心。

他道:“我们官府是抓犯人的,可也不是全能的,你这么老实本分的人遇到一个混子,注定要吃亏的。”

陈品九咬咬牙,不置一词。

“我可以因为他砸你家的事情抓他,但这跟你打他根本不挨着啊?”丛一力很耐心,也许是看他真得很可怜:“他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混子,你怎么跟他比?”

“什么?”此时陈品九大脑反应比较迟钝。

“他在大牢里呆着跟在外面呆着有什么区别?反正在哪都是个流浪汉嘛,可你不一样啊,你在牢里呆上一年,你家可怎么办?”丛一力盯着他:“你的家可都指着你生活呢。”

“呵呵”陈品九嘲讽地笑笑:“真有意思,我这么规规矩矩的人得不到管府的保护,他一个混子成天偷鸡摸狗的,却要我赔银子?”

“哎,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好笑啊,”丛一力站了起来,走到陈品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他道:“听我的,你赔他点银子就完了,因为你跟他耗不起啊,你放心,他只要一出府衙我就抓他,因为我要他赔砸你家的银子,他肯定不会拿的。”

陈品九的宅子不远处,停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尚文刚从三清观那边走出来,就来到一片四下无人的树林内跟马天意通起灵来。

那边好像就等着他的通灵呢,他刚念一句,对方就有了感应。

“我刚从三清观这边出来,刚跟卖材料的老吴谈完。”尚文表情淡定:“他说想避官府一些税银,要走咱们的帐,这方面负责的是陈品九,我现在到他家去。”

“再带上六胖子吧。”

“行,不过这小子性格实在是太拗了,够呛能答应呢,”尚文笑了笑:“不行的话,你就用强制手段吧。”

陈品九家外的破旧马车内。

“哥,这家就是一个小伙计,我跟马夫旺财进去就行了。”苗全冲着正在抠脚的苗双说道。

“不行不行,这回咱们不能再失败了。”苗双把蛊虫拿了出来:“上回一个符就把我腿给打瘸了,在我们牡丹城颜面尽失,这回必须找回颜面。”

“那怎么办呢?”苗全嗤着牙。

“你在外面等着,我跟旺财进去,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好吧。”

“走吧,旺财。”苗双车帘一挑,带着蛊虫跳下马车。

陈品九的家中,袅袅正在家中热饭,晚饭已经热第三遍了。

“女儿,今天品九怎么还没回来呢?”袅袅的母亲在近一段时间一直在陈品九家中,为的就是帮忙照顾一下两人。

“可能易缘轩挺忙的吧?”对于袅袅来说,陈品九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要是不回来,她就一直忧心忡忡。

母亲心疼女儿,她擦擦手:“行了,你别弄了,我来吧,你进屋歇会吧。”

“娘让我做吧,我要不做点什么事,心里发慌啊。”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母亲打开了门。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街坊,她母亲也没多想,如果是薛阳的话,他是不会敲门的,直接就进去了。

门一开,进来一个身材健硕,目露凶光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短刀:“陈品九呢?”

“你,你是谁啊?”母亲吓得连连后退,连手中的抹布都掉到了地上。

苗双身后的旺财一把捂住她的嘴,这时,袅袅走了出来:“娘,是谁……”

“不许叫,敢叫唤,把你俩脑袋摘下来。”苗双说罢,带着老太太往屋内走。

“我们是谁啊?”袅袅上前阻拦。

苗双一把抓过袅袅的头发,她的头巾立时被薅掉了。苗双短刀抵住她的脖子:“陈品九呢?”

“你……你们……是谁啊?”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苗双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他还没回来呢。”袅袅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呵呵,你个小娘们跟我撒谎?”苗双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早就回来了,怎么会没到家?”

“他真得没回家啊?”袅袅被他薅着头发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感到无边的恐惧。

“他平时也这么晚不回来?”

“不是。”

“你们睡房在哪?”

“在那屋。”

“来,跟我走。”苗双走出厨房,直接来到了睡房,冲着旺财道:“你看着这俩人,我进去看看。”

“好勒。”

“这位兄台,品九……怎么得罪你们了?你找他什么事啊?我有个镯子,你拿去吧。”袅袅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

“啪”

“闭嘴。”旺财上去就是一巴掌,袅袅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苗双在睡房翻了一遍走了出来,他看看俩妇女:“你们跟品九平时联系靠什么?”

他的意思是通灵啊,飞鸽啊,或是一些法器,毕竟这在玄门是十分普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牡丹城苗氏 母女俩对视一下,摇了摇头。

“他娘的。”苗双狠狠骂了一句。

“大哥,怎么办?”旺财挠挠头。

“再等等吧,一个小伙计还能跑哪疯去啊?”苗双很烦躁地掐着腰来回踱步。

“好吧!”旺财一手拿刀架在老太太的脖子上,另一手向怀中掏去。

他掏出一小壶酒,弹开盖,仰面就喝。

“啪”

苗双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长不长点记性了?上回就是因为咱们大意了,这回做事一定要谨慎!把酒扔了,谁让你带着它的?”

“哦。”旺财十分委屈地把酒瓶子扔了,他咂咂嘴,意犹未尽。

这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哎呀,他回来了!”旺财挺兴奋,刚要出去,就听外面一青年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九品在家么?”

“啊?不是他啊!”

“去看看!”苗双冲着他一甩头。

旺财把短刀单手被后,走到窗户跟前,捅开一丝窗棂纸,向往观瞧:“哎,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怎么回事?”苗双闻声一愣。

“外面那两个小子好像就是在酒楼抓卢天玄的俩人啊?”

外面两个青年,一胖一瘦,一个英俊非凡,一个奇貌不扬,两人不停地敲着院门。

“你看清楚了?”苗双眉头一皱。

“他们俩就在门外,而且长得太过突出,俊的那个举世无双,丑的那个惨无人寰,我怎么会记错?”

“嗯?他们怎么会来呢?”苗双十分惊奇。

“是啊,怎么回事啊?”旺财又挠挠头。

“我他娘的是什么点子啊?陈品九没来,却把敌人等来了?”苗双十分汗然。

旺财拿起短刀:“哥,仇人就在眼前,咱们先把仇报了再说。”

“啪”

“你是不是傻?现在报仇了,谁给你银子?今天咱们干什么来了不知道么?”苗双上去又是一巴掌。

“你别老打我行不行?”旺财捂着通红的半张脸:“有事就说事呗。”

袅袅在椅子上,有好几次要喊救命,可是看到两人拿着短刀,还有她的母亲就在苗双的旁边,权衡利弊,还是忍住没说。

“咱们先等会儿,看看这俩小子什么意思。”苗双悄声说道。

院门外,尚文一袭白袍衣摆烈烈生风,李惊鸿黑衣短衫双手抄袖。

“怎么回事啊,家里没人么?”李惊鸿有些站不住了,不由得蹲在原地。

“好像不对啊,我看屋里好像有烛火啊?”尚文仔细往里面观瞧:“用不用我施符箓把门打开啊?”

“你可拉倒吧!”李惊鸿摇摇头:“祸害东西没这么祸害的,符箓不能轻易使用,祖师爷没告诉过你啊?”

“你又明白了。”尚文撇嘴,随即嘴角上翘:“那你说说屋里的烛火怎么回事啊?”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走时忘记吹了,要不就是陈品九烦你,不愿意给你开门呗。”

尚文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他更烦你呢。”

“哎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算了,不管什么原因,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李惊鸿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先因去吧。困了。”

尚文点点头:“也行吧,明天早上到易缘轩就能看到他了,走吧六胖哥,回去睡觉。”

屋内,在敲门声消失了半晌后,旺财才小心翼翼地凑到窗棂处观看:“好像是走了。”

“他走了,咱们也走吧。”苗双把短刀收起,蛊虫根本就没用,直接揣进怀中。

“哥啊,”旺财瞅向母女俩:“这俩人怎么办?要不咱们直接把他俩带走,明天找陈品九换人?”

苗双其实根本就没准备走,上面要他马上拿到东西,但是,这话不能当着这娘俩说。

他道:“算了,带着他俩多碍事,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俩先走吧。”

“那好吧。”旺财一直没什么心眼,什么事都听大哥的。

“啪”

他刚要走,又被苗双打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傻?他们俩刚走,咱们等一会儿再出去啊,万一碰上呢?”

“你又打我?”

院外。

尚文跟李惊鸿刚骑上高头大马,一辆马车从远而近行来,车内,陈品九挑起车窗帘看到两人。

“他们俩怎么会来?”

“什么?你说什么呢?”马车内一个差役问道。

“啊……没什么。”陈品九凝神细思,没明白个所以然。

屋内,苗双跟旺财准备离开,在离开前,他拿着短刀一面拍拍袅袅:“陈品九拿了一样东西,他回来时候,你让他还回来,啥事没有,要是敢报官,你们这个宅子将变成火海。”

袅袅眼泪止不住地流:“知……知道了。”

“这小娘们长得挺带劲啊?”旺财擦了一把流出来的口水。

“你给我住口,走。”苗双白了他一眼。

两人刚要开门,就听到清晰的脚步之声。

“又来人了?还不止一个?”苗双耳音特别灵敏,听到后,本能地后退两步。

旺财则顺着窗棂观看:“来了好几个人,正开门呢。”

“那你还傻逼逼地看什么?赶紧退回来,他们要看到你的影子怎么办?”

“我说了,他们正在开门,马上要进来了。”旺财挠挠头,显得很慌张。

“到底是谁啊?”

“是官府的官差。”

“什么玩意?”

“嗯,确实是官差,他们穿着差役的衣服,有三四个人呢!”旺财还没说完,拿着短刀,冲着那娘俩就扑了过去。

而刚刚反应过来的苗双则破口大骂:“马勒戈壁!我这是什么驴点子啊?来沈水两回,收到的银子连治腿的都不够,这他娘的,老大,官差,地痞,全让我遇到了!”

院外。

尚文跟李惊鸿骑着马,走得很慢,两人正在闲聊,尚文突然勒住缰绳。

“不好了,陈品九家里有动物嚎叫之声,全是怨气!”尚文凝神细听。

“什么动物啊?怨气大么?”李惊鸿耳音没有尚文宽,但对他说的话一直深信不疑。

“怨气很大,不是一般的动物,是养了很久的,”尚文仔细辨认,突然睁大眼睛:“是蛊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蛊虫 陈品九带着官差回家,是因为他妥协了,决定赔薛阳一些银子,把这事平息了,日子还得好好过。

三千两银子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可要是不给他就坐牢,坐上一个月两个月的,那家没人养活,袅袅还会受薛阳无休止的骚扰。

他带头推开家门,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懵了,有两个高头大汉正拿着刀劫持自己的老婆和岳母。

不仅他懵了,就连跟他一起取银子的差役都懵了,这种情况真是措手不及。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一时间还没太反应明白的陈品九结巴地问道。

“他娘的,差役全给我推后!”苗双已经把蛊种瓶掏出来了。他的的心情烦躁透顶,没想到就是拿个账本还能让官差堵屋里。

而那三名官差此时的想法跟他异曲同工。

好好的就是取个银子还能遇到绑匪,娘的,晚来会或是早来会都行啊?这点子是因为昨天晚上上百花楼没洗短裤么?

但是没办法啊!遇到了就不能躲开了,硬着头皮也得往上上啊。

三名官差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抽出了配刀。

“哎呀?我让你们退后!你们听不懂人话么?”苗双甩手冲着袅袅就扔了两个蛊种。

这两个蛊虫的名字叫不死不休蛊。

有的蛊种是用精气和血养成的,有的是尸油养成的。

用尸油养成的蛊种,吸收了尸者大量的怨念,具有针对性,尸体生前是什么脾气,那吸收尸油的蛊虫就什么脾气。

而这种不死不休蛊,是完全用厉鬼的怨气养成的。

一旦把这样的蛊虫放出去,它会跟对方同归于尽的。

此时神经高度紧张的苗双随手竟把这最阴毒的蛊虫冲着袅袅抛了出去。

但他抛得不准,一个抛在了她的脚前,一个抛在了她的肚子上。

“砰!砰!”

两个蛊虫沾到任何物体立时爆炸,在袅袅脚前的蛊虫炸裂后,她脚前的红砖立时炸碎了,而炸到她肚子上的蛊虫,把她肚子炸开了花。

“老婆!”陈品九看到这一幕就要上前。

“袅袅!求你们了,别打了!”岳母看到女儿这样,不顾一切地往前扑。

而袅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后,立时瘫软到了地上。

“曹你酿的,听不懂怎么地?让你们退后没听到么?”苗双瞪着眼珠子,此时他马上要失去理智了,那眼神告诉众人他随时要杀人。

陈品九立时举起双手,安抚他:“我不动……我一动不动,你别伤害她!”

“把你那破玩意给我放下!”站在门口的官差毕竟不是惩戒司的人,根本不懂那是蛊虫。

“你们别说话啊!”陈品九扭头冲着官差怒叱。

“我让你们把那破刀给我放下没听懂么?”苗双冲着官差喊道。

“快放下,快放下,听他的!”陈品九带着命令的语气。

这三个官差有些犹豫,因为,放下配刀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而苗双手中的那些虫子瞅着挺吓人的。

这仨人都是新来当差的,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快放下配刀,我家人在他们手里呢!”陈品九再次强调,不过这回的语气里有些恳求的成份。

“这样吧!”一个官差端着刀:“先让我进屋,你把那姑娘放了,我在把……”

“马勒戈壁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呢?”苗双此刻着急脱身,他想都没想冲着袅袅又扔了一个蛊虫。

袅袅的肚子又被炸了一下,瞬间昏迷过去。

按理说,苗双有这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向官差投蛊虫脱身呢?

因为打平民很容易,如果真的动了官府的人,会很难脱身,官府会设下层层关卡,不惜余力抓捕,以示他们的威严。

“老婆!老婆!”陈品九声调都变了。

“我再说一遍,把刀放下,抱着头进屋。”苗双嘴角颤抖,表情相当激动。

“我去你的。”陈品九转身直冲到官差面前,上去就把刀给夺了下来:“给他,全都给他!”

官差这回没有跟他争,眼看着那个女子死了,他们仨也脱不了干系。

“进屋,快,蹲着走。”苗双已经把蛊虫瓶拿出来了。

“快,快,听他的,快!”陈品九好像就会说这些了,他慌乱且无措。

三名官差对视一眼,果然照做了。

“旺财,咱们走。”苗双一扬脸,拽起袅袅就往外走。

“你们放了我老婆啊?”陈品九都快哭出来了。

“你放心吧,我只要能出去,她就安全,你们要是追出来,我就先让她死。”苗双出去后,单脚踹上门。

院外。

听到蛊虫声音的尚文和李惊鸿,正奔着陈品九家的方向往回赶,快到他家时,尚文把两人的马赶到了树林之中,因为怕目标太大。

就在两人快要到院门时,突然门内响起脚步声。

尚文拉着李惊鸿翻身躲进了一堆柴禾当中。

“怎么了?”李惊鸿不明白怎么回事。

“有人要出来了,先看看。”

他刚说完,就见苗双和旺财走了出来。

苗双刚出院子就把袅袅给扔下了,随后跟旺财道:“走。”

“咱们把她放了,万一外面再有官差可怎么办?”旺财跟着苗双走,但心里非常担心。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这仨官差一看就是偶然碰上咱们的,”苗双回头瞪了他一眼:“不会再有官差了,走。”

柴禾垛里。

尚文和李惊鸿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怎么是他?”

“怎么办?”李惊鸿看向尚文,此时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一时没了主意。

“这事怎么这么奇怪呢?这个人不是一直跟着卢天玄的么?怎么会上这儿来呢?”尚文心里没想明白,咬了咬嘴唇:“走,咱跟上去看看。”

“咱们跟上去干什么啊?”李惊鸿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这不关他的事啊。

“咱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同伙。”尚文拍拍他的肩:“这事你不好奇么?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会找陈品九一个小伙计啊?”

李惊鸿点了点头,跟着尚文直追两人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袅袅 苗双跟旺财出去不远,就在一座小桥下面找到了苗全。

“哥,咋地了,我好像听见你启用蛊种了?”苗全耳音虽不是很宽,但他跟他哥都是蛊术传人,对蛊种这方面,反应程度特别灵。

“别说了,出现点状况,咱们先走。”苗双说罢跳上了马车。

两人也跳了上去,随后苗双甩出一个躯赶符,扔到了马头上,马就自行跑了起来。

李惊鸿离老远就看到了那辆马车,他把怀中祖传的桃木五雷符拿了出来,踩在脚下,刚要启用,一只手像薅小鸡似的给他薅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尚文鼻尖都快帖到他的鼻尖了,身上的檀香味散到李惊鸿身上。

“我……我,”李惊鸿眨眨眼:“我去追他们啊,正要御符啊!你干什么啊?”

他看到尚文这样的庄重严肃的神情有些打悚,平时他这三百来斤的块头,尚文是无论如何也给他薅不过来的,这回一定是运用了法术!

那么,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让他竟启用法术啊?

“跟我走,躲起来。”尚文拽着他就躲到了桥栏杆外。

两人刚刚翻过桥栏杆,就见远处如萤火虫似的数只小动物飞了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

它们如飞蛾扑火般直冲到桥栏杆处,炸了。

火星子四起,李惊鸿双手抓着栏杆吊在桥上,惊愕不已:“诶!他们怎么又杀了个回马枪啊?是不是发现我们跟踪他啊?”

“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干着脑袋别裤腰的活计,做事能不谨慎么?”尚文也是双手扶栏吊着,但他看上去却轻松了许多。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照着李惊鸿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呀,知不知道他发没发现咱们啊就冒然行事?”

“别说了,我……都快撑不住了。”李惊鸿身子不停的晃悠,像打秋千似的。

尚文嘴角上翘,一提气翻上桥面,他掸掸白袍,把李惊鸿拽了上来,两人开始往回跑。

“哎呀哥,你真神了,你看到有人跟着咱们了?”旺财坐在车里,往苗双身边凑凑,眼神满是崇拜。

“多年来对外界事物认知能力罢了,嗯嗯……”苗双很屌地甩甩头帘:“我就是随随便便扔了几个蛊种,不过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追咱们的好像是敲门的胖子。”

“啊?这咱们不就露馅了么?”苗双痛苦地抓脸:“这可咋办?那马天意不就知道咱们要对陈品九下手了么?”

“娘的!最近点子背到家了。”苗双摇摇头:“东西还没要来,就被对伙发现了,这叫什么事啊?”

“大哥,我有个提意,”一直没说话的旺财举起了手:“我觉得点子这玩意真的很邪性的,要是走了背运,这段时候干什么都扭转不过来,所以不如咱们先歇个一年半载,调理生息……”

“当。”

他还没说完,就被苗双敲了下头:“你以为你是官府的官员啊?想休息请一下假就完了?”

“啊?”旺财揉着脑袋有些发懵。

“咱们是干什么的?活都接完了,跟上面的老大说我最近点子不好休息一段时间!?”苗双声调提高了几倍:“再说,咱不干这个干什么?光调养生息,喝西北风去啊?”

旺财揉着头,这一天他竟挨打了,心里一肚子怨气:“你不愿意休养你就接着干呗,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你老打我干什么啊?”

“你俩要是暴露了,得赶紧告诉卢天玄跟上面一声,”苗全想了一下:“如果马天意知道了,肯定会找卢天玄的。”

另一头青讶县的邹郎中府上。

袅袅正在府上的一个病房内救治。

陈品九看着郎中跟几个女杂役给袅袅上药包扎,她的身子下面白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老婆,你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陈品九不停地说着这么一句话。

“女儿啊?你不能出事啊,你要出事了,娘可怎么活啊?”袅袅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那郎中只是站着指导,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是这样会影响治疗效果的。

特别是陈品九和他岳母不停地叨叨叨,更让郎中静不下思绪。

他冲着女杂役递个眼神,女杂役立时会意,把两人劝出了屋外:“请你们先出去,这样很影响治疗。”

“求求,治治我老婆吧,她不能出事啊!”陈品九边退出去边念叨着。

屋外已经站了很多人。

有官府的差役,还有惩戒司的人,还有陈品九的家人和亲戚。

虽然人很多,但很静,亲戚朋友不知道只是走到陈品九面前,拍拍他的肩,或是点个头以示鼓励和安慰。

当然,在这个时候,说太多的话都是没用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一秒中都好像过了一年。

两个时辰后。

郎中带着几个杂役走了出来,郎中手捻胡须,略显疲惫。

“郎中,袅袅她怎么样?”陈品九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到郎中的这刻开始有的这种预感。

“你是他丈夫啊?”郎中上下打量一下陈品九,在郎中的眼里,如果他真得是她丈夫的话,那真白瞎袅袅这个人了。

“对,我是,她怎么样?没……没事吧?”陈品九才不管郎中的眼神,他抓住郎中的胳膊就不撒开。

“哎,”郎中叹了口气:“他还有一点点时间,你去看看她吧。”

陈品九闻声,脑袋嗡的一声,随即僵硬在那里,呆立住了。

“啊!”

岳母闻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木兰猎场槐树林内。

“你说什么?东西没拿回来?还有可能被发现了?”田心雨一改往日和言悦色,现在的他简直暴跳如雷。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白领银子么?怎么连一个小伙计都搞不定,还需要动用蛊种?”

“你听不明白人话么?”苗双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他是带着官差回来的,不是他一个人。”

“你说什么?官差?!”田心雨叹了口气,此时他的想法是,他晚去了一步,陈品九因为这事已经报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性格大变 病床前,陈品九单腿跪在地上,紧紧握着袅袅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夫君,跟死亡相比,我最怕的是失去你,我真得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啊……舍不得你这么好的人”袅袅颤颤微微伸出手,要抓取什么。

陈品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我们成婚之前我已经有过婚姻,我骗了你……我怕啊,我……怕你不同意,我怕……你家里不同意,我怕这美好很快就没有了。”

“袅袅,别说了。”陈品九痛苦万分,他抓着袅袅,生怕她离开。

“其实……还不如当初就告诉了你,那样……的话,你就不会遭受骚扰……你就不会痛苦,我也会给你留下最好的印象”袅袅说到这里歇了口气,她现在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跟你成婚,我没后悔过,也没跟任何人抱怨过,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啊,你以前做错过,那是你以前的事,我们的小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此时哭得溃不成军:“袅袅,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的错。”

“夫君啊,我想多活几年啊,我真得没跟你过够啊,我们还没有孩子呢,我真得对不住你啊。”袅袅越说越微弱,终于把手重重地砸到了床上。

病房内一片宁静。

半晌,陈品九擦了一下眼泪:“老婆,生活中总有不如意,不是你给我带来的麻烦,而是我从前活得太不像个人了,我的忍让,让咱们的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不会这么懦弱,我现在想通了,袅袅,咱们却不能重新开始了。”

袅袅走了。

一柱香过后,陈品九走了出来,他面容异常冷静,性格大变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看向郎中:“我岳母呢?”

“昏了,在另一个病房。”

“麻烦你了。”

“品九,你没事吧?”他的叔叔走了过来,看到这样的他犹为担心。

“叔叔,你跟我过来一下。”陈品九想了一下,拉着他叔走到了外面。

“袅袅她……”叔叔试探地问了一下。

“叔叔,你别劝我了,都过去了,”陈品九摆摆手:“袅袅出事,是因为我无意中拿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我得处理一下,在此之前会有人找我,袅袅的后事,你费心了。”

叔叔愣了一下:“啊,还有这事啊,品九,你惹什么麻烦了?”

“没事,叔,你不用担心,我解决不了的,还有官府呢。”

另一头,卢天玄在接到了苗双的消息后,就直接跑路了,而尚文和李惊鸿直接去了丁香岛去找马天意。

“什么?你们说那个小伙计家里竟然遭劫持?怎么会这样呢?”马天意相信尚文的话,但还是十分不理解。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啊,但那两个人确实是从他家跑出来的,而且我跟六胖哥哥都看到他俩的长相了啊。”尚文把手一摊:“去陈品九家的,就是上次卢天玄带的那两人。”

马天意听罢,就知道陈品九可能出了问题了,但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你真得看清了他们是找陈品九?”

“嗯,后来我跟六胖哥哥又偷偷地追上了,看到官差和陈品九都在。”尚文想了一下:“受伤那个,好像是他老婆。”

“啊?”

马天意听罢,紧锁眉头,不置一言。

“老大,你说陈品九一个小伙计,卢天玄的人为什么会找上他?我想,是不是……”尚文帮着他分析。

“不用想了,最近帐房在拢帐,肯定是这里出事了。”马天意非常确定。

“会出什么事呢?难道陈品九他被糖山那边的人给盯上了?”李惊鸿不解。

“应该不是。”马天意想想:“吴濯想在我们帐目上说事,那也找不到他那里,而是直接找田心雨,依我看,找他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陈品九跟他们私下有什么协议,但他后来不想做了。”马天意目驰无处:“要不就是他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想给吴濯,对方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找他。”

“可是他一个小伙计能碰到秘密的帐目?”李惊鸿摇了摇头。

“人心难测,陈品九也许是深藏不露的术士也说不定。”马天意道:“在跟你们说话这功夫,我已经开始找寻他的踪迹了,可是没有任何感应。”

“那得找他啊,”李惊鸿擦了一把汗:“你用这样的方法都找不到他,说明他真得有问题啊,东西在他那不行啊。”

马天意叹口气:“你们先把田心雨和王姐找来吧,我问问情况。”

“那陈品九那边用不用我去找一下。”尚文觉得用法术找不到,那他也不会不露面的。

“嗯,去吧,先去郎中那,那没有青讶县衙门肯定会有的。”马天意颔首。

尚文跟李惊鸿点了下头,就匆匆出门了。

田心雨慌忙地走进自家的宅子里。

“你做什么啊,这么急?”一个美少妇头挽冲天髻,从睡房走出来。

“我们家来什么人了么?”田心雨额上不停地流着汗。

“嗯?什么意思?你能算出来家里来小偷了么?”美少妇扶扶发髻,跟他开了个玩笑。

“快别闹,我就问你来没来人?”

“没有啊?”美少妇一看他有些急,也跟他认真了起来。

“你马上放个飞鸽,给马天意发过去。”田心雨咬了咬牙。

“你要干什么啊?”

“哎呀,让放飞鸽,你就照做吧,我现在跟你解释不了那么多。”田心雨眼珠一转:“你写信的内容要这么样……”

丁香岛内,马天意实在等不及手下人去叫他们俩人,直接跟两人通灵,刚跟王姐通完灵,刚要找田心雨,谁知,他的飞鸽到了。

马天意把信打开,一看内容愣了。

那信是田心雨老婆写的,信上说他回家后,宅子里来了五六个大汉,直接到他给带走了。听他们的谈话里,好像提到什么帐目的事,现在她没报案,直等着马天意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深藏不露是高手 田心说的宅子内。

“不是,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为什么让我给老大发这种信啊?”女人紧紧追问。

“哎,我做账的事情被发现了,咱们得赶紧走。”田心雨催促道:“快,现在就走!”

“什么?”女人呆愣两秒,随后反应过来:“那咱们直接跑路不就完了么?干嘛非要给老大写一下信呢?这样他不更会找你啊?”

“你懂得几个问题?”田心雨撇嘴:“我这是给自已一个缓冲的机会,老大现在知道出事了,第一时间会让我过去的,如果我不过去,那肯定有事,如果我过去了,那还能再脱身吗?”

“哦,你说的有道理。”媳妇挺认同他说的话:“那你等我一下哈,我去收拾收拾金银细软。”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心真大,马天意随时要过来了,咱们脑袋都要搬家了!”田心雨气急败坏。

他道:“赶紧把银票带着,这就走!”

半个时辰后,赵正豪带着手下已经赶到了田心雨的宅子。

王姐被马天意叫到了丁香岛的修行房。

“最近你们账房陈品九那个伙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么?”马天意根本没时间跟她客气两句。

“嗯?他最近一直在拢账啊?他拿了易缘轩的盖章啊!”王姐看着马天意的脸色,小心道:“他说是你同意了的,而且是替田心雨要的,我就把备份给他了啊!”

“当”

马天意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果然这小子在做怪!”

“怎么了啊?”王姐有些懵。

“我问你啊,他说是田心雨要的,那你有没有问问田心雨有没有这回事?”马天意表情无比严肃,弄得王姐有些害怕。

她摇摇头。

“什么?!”马天意声调都变了:“这么大的事,涉及到重要的秘密,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对接一下呢?”

王姐有些尴尬地笑笑:“我跟他不是因为上回竟争账房总管事的事儿上闹得挺不愉快的么。”

“糊涂啊!”马天意腾地站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关乎着掉脑袋的秘密,你们俩竟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给我搞砸了?”

另一头,尚文带着他的三个兄弟已经赶到了青讶县邹郎中的府上。

后院治病所的一处病房前站了好些人,尚文走过去轻声问:“诸位,借问一下,你们是陈品九的家人吗?”

“你们是?”陈品九的叔叔长袖一摆,仔细观瞧几人。

“哦,我们是易缘轩的,跟陈品九是同僚,我们老大听说他家出事了,就派我们来看看。”尚文客客气气的:“请问陈品九呢?”

“他不在这儿!”他叔叔一听他们几人的身份,态度立时变得冷漠起来,显然是陈品九临走时跟他叔交待了什么。

“……”尚文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那您知道他去哪了么?”

“不知道,”他叔一摆手:“去去去,赶紧走吧,我们正忙着呢!”

“不是,这位大叔,我们真得是陈品九的同僚啊,”李惊鸿怕他不信,强调道:“要不,你先跟他联系一下,我们真没骗你啊?”

“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叔显得十分不耐烦:“让你们走,听不懂人话么?”

闻言,乌家宝拍拍尚文的肩膀:“走吧。”

“能问一下么?”尚文被乌家宝牵着走,可还有些不甘心,扭头问道:“陈品九的老婆救过来没有?”

“你瞎么?”他叔指着旁边的一口棺椁:“看不见这是什么玩意啊?”

尚文刚开始只顾着跟他说话,再加上人多挡上了,还真没注意,听他这一说,才看到,顿时愣住。

尚文几兄弟上了马车后,他没避着众人,直接跟马天意通了灵。

“什么情况?”马天意马上就有了感应,看得出他真得很急,就等着这边的消息呢。

“老大,我们去邹郎中那里时,陈品九已经不在那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县衙的路上,”尚文情绪比较失落。

他道:“老大,他那个叔叔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很好,还有,陈品九的老婆已经不在了,我问了一下伙计,说是刚送进来不久就死了。”

“完了,这下麻烦了。”马天意不住叹息:“如果他老婆没死,咱们在这事情上也许能摸清他要做什么,可现在他老婆死了,他这人性格太过古怪,谁也搞不清他能干出什么来!”

“是啊,”尚文感同身受:“从他叔叔对我们的态度上就能感觉出来他临走时一定是交待了一些事情,而且我们以后再要找他,他还会躲着我们。”

“马上去县衙吧,你就别坐马车了,御剑吧,务必堵住他!”

“好!”尚文说罢结束了通灵,连想都没想,顺着车窗就飞跃了出去。

青讶县衙的审讯室内。

“你先呆会儿,一会有文官会给你做个记录。”丛一力拍拍陈品九肩膀,态度和蔼,以示安慰。

陈品九一夜之间仿佛过了十年,胡子留出了胡茬,就连头发都花白了。

他道:“我的外衣和钱袋子检查完了就还给我吧,一会做完记录我还要走。”

“哎!薛阳那小子真不是东西,”丛一力提起他都牙根痒痒:“按理说你家出了这么大事,一般人都不会再追究了,可这小子不管那个,就是要银子。”

“捕头您别说了,银子我都带来了。”陈品九面无表情。

本来他在邹郎中府上就准备跑路的,可是当时他跟薛阳来府衙时,把衣衫落在这了。

他这个衣衫的里怀是用乾坤袋子做的,而那个账本就在这内怀里面,所以必须要回来。

“哎,好吧。”丛一力一脸无可奈何,他把陈品九的衣衫给了,然后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审讯房。

房间内,薛阳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猪头肉,他吃得非常香甜,满嘴流油,好像袅袅是他不认识的一个人。

丛一力带着陈品九进来后,陈品九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皱皱眉,把拳头攥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传言符 “咣”

丛一力照着他肋骨就是一脚:“你不是肋条疼么?怎么吃得比我都香?”

“肋条骨疼,也不耽误我吃东西啊!”薛阳又啃了口猪头肉,扭头看向陈品九:“你到底做什么事了,怎么还让人堵家里了呢?”

陈品九盯着他:“她死了!”

“嗤,死就死呗,”薛阳一撇嘴:“我爹死我都没哭,怎么?她死了还指望我哭一场啊?”

“你他娘的真不是人!”丛一力一个旁观者都恨得牙根痒痒。

“呵呵,你可真有意思,”薛阳竟然开怀笑了:“她都不要我了,我还惦记着他的死活做什么?”

他又看向陈品九:“银子拿来了么?”

“拿来了。”

“那给我吧。”

“哎。”陈品九叹了口气,从怀中把银票给了他。

“行了,小锦啊,给他俩做个笔录。”丛一力冲着外面的一个文官喊了一声。

两人在审讯房签了字,按了手印,丛一力看着薛阳极其反感,他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你说你啊,这么老实个人,找个成过婚的女人做什么?没事找事啊?”薛阳揣起银票,晃晃悠悠来到陈品九面前:“行了,她死了,你也算解脱了。”

陈品九盯着他,突然嘴角微微上翘,随后冲着丛一力道:“我想跟他私下说两句话行么?”

与此同时,尚文正往这边赶,说是御剑,但这把剑始终不是他本人的,用着不太顺手,行动起来也不是太快。

县衙内审讯房。

“你跟他聊什么了?”丛一力看着陈品九,完全是出于关心。

“没事,就是跟他聊聊袅袅的事。”

丛一力完全是出于街坊地位置,善意地提醒:“哎,人都没了,你还年轻,再找个女人过日子吧,以后的日子只能比现在好,不会比现在更糟的,不要再理那畜生了。”

“没事,我就是跟他闲聊两句。”

“哎,你呀,好自为之吧。”丛一力摇了摇头,走出了屋子。

他走后,薛阳一歪头,脸上还有得意地表情:“你想跟我聊什么?”

就在这时,叔叔跟他之间的感应符有了感应,这是他临出来时给叔叔的,只有他跟叔叔能通用,叔叔有什么急事想跟他说什么,那符箓上就会显示出字体。

陈品九把符箓拿在掌心,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起来。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你装什么犊子啊?”薛阳看到他表情不对,好像跟此前相比变了个人似的,这让他不太舒服。

“你不是想要银子么?”陈品九抬头十分突兀地来了一句。

“啥……啥意思?”薛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赚一笔大,一笔让你够花十年的大钱。”陈品九很自然的从他手中把酒瓶拿了过来,喝了一口。

薛阳更加发懵:“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劫持袅袅么?”

薛阳眨着眼看着他。

“我手里无意中拿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的价值是你无法想像的,我少个人手,你跟我一起做这事吧。”陈品九小声说道。

“什么?这好事,你能让我跟你一起干?”

“呵呵,我要能认识一个敢跟我做这事的,我也不会找你了。”陈品九伸手从怀中拿出个小纸人:“这是传言符,你拿好了,想通了,用它找我,咒语在上面了。”

薛阳接过小纸人,有些迟疑。

“你好好想想吧,就今天一晚上时间,明天你不找我,我就找别人。”他说罢,直接站起来走了。

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尚文赶到了县衙。

这已经算是够快的了,他满头是汗,不是累的,是急的,来到院子,正好看到丛一力,他忙跑过去:“请问一下,陈品九在这儿么?”

“你是?”

“我是他公司的同僚,听说他家出事了,过来看看。”

丛一力看到从打外面出来个小官差,冲他招手:“小昭,你带他去找一下陈品九,他在审讯房跟薛阳说话呢。”

“哎呀,太谢谢您了。”尚文极为客气。

他随着小昭进了审讯房,可在屋内只看到薛阳。

“陈品九呢?”小昭皱眉问。

“他走了呀。”薛阳看到官差,本能地把传言符揣进怀内。

“嗯,不能啊,咱们还没给他做记录呢,他怎么能呢,再说他走也得打个招呼啊?”小昭愣住了。

“那谁知道啊,反正我得走了。”薛阳一耸肩,走出了门外。

就在这个,门外脚步声响起,大厅内,海大山正还在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死者家属呢?”海大山问。

“他,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丛一力见到惩戒司的人心里有些紧张。

“他怎么会还招呼不打就走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丛一力汗然。

这时,海大山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了尚文,随即,一皱眉头。

陈品九从后院的茅房内,顺着天窗跑了出去,一路疾行,终于离县衙远了,来到一片无人的土山山洞内。

“叔叔,是我啊。”

陈品九启动法术,跟那传言符说起了话。

符箓上印出了叔叔要说的话,但是显示的是字迹,那上面写道:“你们易缘轩的人是不是找你去了,我刚才给你发的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已经提前走了。”他一边说符箓上印上了他说的话,传了过去:“我今天回不去了,差官可能要找我,你们就说不知道我在哪吧。”

说完话后,符箓上的字迹也没了,这说明传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的传箓上又有了字迹,那是叔叔说的话。

“品九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娘都哭了好几次了,你爹现在病重,这事不能告诉他啊。”

“没事,叔叔,你不用惦记我了,我已经跟衙门的人说了,他们会保护我的。”他不想让家人担心,只好撒谎。

“你说你啊,平时挺老实的啊,怎么会摊上这事呢?”过了一会儿,叔叔的话又传了过来。

“老实人,不一定就不遇到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辉山夜谈 赵正豪站在田心雨的院子里,跟马天意通了灵。

“老大,他家里没人,是不是他老婆也出事了?”

与此同时,糖山。

以前抓过尚文的温其,在自家宅子与他人通了灵。

“你说什么?吴春柳对马天意下手了?”温其缓了一下神儿:“哎,当初他就不该再续什么新的关系!”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温其摇头:“不不,他们不是要掐一仗的事。马天意要搞连任,吴濯可等不了他,这次啊,这俩人是奔着结果去的。”

赵正豪看到田心雨跟他老婆都不在,就赶回了丁香岛跟马天意汇报祥情。

尚文则是被海大山看到后,没过多一会就收到了传送金蝶送来的信息:“今晚我们辉山见。”

当然,这个传送金蝶是十分具有灵性的,在尚文身边有人的时候,它会隐身。

子时,尚文来到了辉山海家祖坟茔地。

海大山不便露面,用的还是那石石王八海守信的身体,他永远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可传过来的声音却是很严肃。

他道:“你们是不是在找陈品九,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到他家里去谈一些帐目的事情,刚好碰到了那些人。”尚文有一说一地回答了他。

“这些人你们以前认识么?”

尚文看着他,目驰远方,不置一言。

“你要不想说,那就算了。”海大山那边立时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像是上级对下级,反应过来后,缓和了下情绪。

“你这回蛮有耐心的嘛?”尚文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你不是你哥,咱们两个生活环境不同,彼此理解一下吧。”

尚文叹了口气,眼睛泛红:“你以前要是这么理解我哥,他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海大山愣了一下。

“算了吧,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尚文摇摇头:“找陈品九的人,应该是卢天玄的兄弟,以前我们遇到过。”

“那就是说,这回陈品九出事,这里面有糖山吴濯的事?”海大山立时就推想到了那里。

“也许吧。”

“马天意最近一直在跟百里家有联系?”海大山想了一下又问。

“嗯。”

“哦,这我就知道了,一定是马天意不死心,还想在沈水接着干,可吴濯不能忍了,一定要有个结果。”海大山猜出了七七八八。

“他只是个小伙计,做的事确实能碰上一个秘密,我猜他手里有重要的东西,吴濯想要回去。”尚文也跟着分析起来:“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陈品九手里的东西如果不重要,吴濯不会动一个小伙计的,”海大山停顿了一下:“我想他这东西一定是能掐住马天意命门的东西。”

尚文立时有了抵触:“你是想让我拼了命把这东西给你弄回来?”

海大山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他道:“能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如果能拿到这东西,那就能把马天意抓住,你呢,也能提前回到惩戒司了。”

“……好吧,我试试。”尚文想了一下,没再跟他废话:“我先走了啊。”

“好吧。”

尚文刚走两步,海大山突然把他叫住:“尚文啊,马天意对你好,是因为现在能用到你,有一天你没用了,那一定是东哥的下场。”

“什么意思?”尚文转回头。

“你现在所在的那里,诱惑太多了,我怕你在那里拔不出来了。”海大山面带忧色:“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亲手抓自己安排的卧底。”

“我心里有数。”尚文想了一下。

海大山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尚文明明是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搞不懂,尚文的立场发没发生变化。

丁香岛内。

“你去哪了,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么?”马天意在密室内,等着尚文,看得出来,他挺着急的。

“我家里有点事,我跟他们联系了一下。”

马天意仔细看了一下尚文,他的眼睛很是吓人的,仿佛能看到对方的内心深处。

半晌,他道:“出的事大么?能自己解决么?”

“没事。”尚文在跟海大山对话时,眼睛一直泛红,现在都没好转,因为在此之前跟海大山的对话时,他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好吧,那咱们接着说。”

屋里赵正豪他们一直都在,从县衙回来后,就一直谈到现在,可以看得出,那份帐目真得是致命的。

“我觉得这事已经很明显了,”赵正豪翘着二郎腿:“陈品九应该跟吴濯私下里有联系,所以田心雨跟他老婆才会出事。”

“啊?”尚文觉得他分析的有点离谱,忍不住吱了一声。

赵正豪根本不为所动,接着道:“我估计吴濯眨他,是因为他临时变卦了,吴濯怕咱们这边算出来点什么了,所以才抓住田心雨。”

“这事可没这么简单。”马天意摇摇头:“我有两点想不通,一,陈品九有家有业的,既使想临时起价,也应该把自己后路想好啊?为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那第二呢?”赵正豪迫不及待地问,马天意瞪他一眼,他立马老实了。

“二一点,如果按照田心雨他老婆说的,他被那些人抓走了,那过后正豪去他家,他老婆也不见了,”马天意想了一下:“那那些人为什么不开始就把俩人一起抓起来呢?”

众人听罢,都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被多方人马全力寻找的陈品九独自走在大街上。

身上的银子已经全都给了薛阳,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实在是走累了,看到一座土山之处有个山洞,走了进去。

山洞里面,有个老乞丐,在一个堆点燃的柴禾旁,半躺着。

他坐靠在柴禾堆上,单腿支地,另一条腿搭在那条腿上。

他正啃着干硬的馒头,噎得不行,喝了一口酒。

陈品九木然地走到火堆旁,袭地而坐,手伸到火堆旁,开始烤火。

“看你这小子干干净净的,不像个乞丐啊?怎么来这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天蛛门飞蜘毒 乞丐看他半天,闲着没事跟他说句话。

陈品九目光呆滞,看着火苗。

“怎么了?被你家人赶出来了?”乞丐更加好奇,忍不住直起身子往前探探。

“……”陈品九抽了一下鼻子:“老婆死了,家没了。”

洞内一片安静。

许久,陈品九添了点柴禾,看向他:“你为什么当了乞丐,住在山洞?”

乞丐喝了口酒:“哎,以前年少气盛,在江湖上总想闯出点名堂,现在知道了,不是谁都能闯出些名堂的!”

他把酒瓶伸出:“来,喝口酒,这样睡得香。”

陈品九一点也不闲脏,拿过来擦都没擦,仰头灌酒,烈酒烫侯,他眼角流出了泪。

第二天天不亮,陈品九离开了山洞。

他来到山上一个僻静之地,感受到四处无人,口中默念:“三十六天罡,中天大法王……熠降落天罡,真炁落洋洋。真炁速降摄……”

念罢,摊开双掌,一个黑蜘蛛由远及近飞来,落到他的手掌之上。

那黑蜘蛛好像许久没跟他见面了,高兴得不得了,在他手上欢快地爬来爬去。

“三黑,我要给你一点灵识,帮我去联系我的师兄!”陈品九看到这个叫三黑的蜘蛛,竟跟他说起话来。

陈品九伸出二指直触到太阳穴处,突然两指尖红光泛起,他突转双指,抵在了蜘蛛的头上。

两指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进了蜘蛛的头中。

做完这些,陈品九突然不动了,而蜘蛛飞走了。

在一个破旧的宅子内,一个青年蹲在屋檐下端着碗吃面。

吃着吃着,突感不太对劲,一抬头,一只蜘蛛落到了他的碗沿上。

男子立时诧异地站了起来:“哎呀我去,我都离开天蛛门多少年了,怎么还会有人跟我联系呢?是哪位师兄师弟啊?”

“八师哥,是我,我是陈品九啊!”三黑飘浮在空中,口吐人言。

“啊?小九啊?怎么会是你?”

当初天蛛门的门长,天蜘邪毒叟白城来共收了九个徒弟,分别名字后面用数字代替,陈品九排第九,名字后面有个九字。

而八师哥,名叫姜品八,排行第八。

“八师哥,我找你有事,问一下,你是不是认识卖私密武器的,我想要个炸药弩!”陈品九直接了当提出了想法。

“什么?你说什么?”姜品八不可置信:“你要买炸药弩?你是不是喝多了?”

所谓私密武器就是玄门或江湖当中一些术士或高手的法器和帖身武器。

这些高手或术士死后,会把自己埋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也会把自己的灵器随身埋葬。

如果是世家,自然会有大量的下属或是施用法术防止盗墓贼的。

如果是普通的高手,也会在临死施用法术找到自己绝佳的墓穴让刀墓者找不到。

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盗墓贼里不乏许多高手,既使你藏得再深,也有人能找得到。

陈品九解释道:“没有,我没喝酒,其实是我们家老大要用,看看谁有门路而已。”

“你说你个老实人,为什么要参与这事啊?”姜品八是真心为了他好:“依我看你别管这事了,一旦出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在东胜国,盗墓是禁止的,一旦被发现根据轻重程度会判刑。

然而,有需求就有买卖。

这些盗墓人会私底下进行交易,一般情况会找个中间人,自己绝不露面以保安全,而姜品八就是做这样中间人的事情。

“我现在家里生活比较紧,家里等着银子用,”陈品九没犹豫:“你就说你能不能拿到这个东西吧?”

“能倒是能,但是小九,你找的这个人靠谱不啊?”品八不由得皱了下眉:“我现在手里也没有宝物,只靠赚些缝子钱。”

东胜国不让倒卖墓里的物品,禁止盗墓,做这事都是熟人托熟人,品八毕竟跟陈品九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吧,要不是托底的人我也不能揽这个活。他买这个只是吓唬人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想花多少银子啊?”品八想了一下道:“炸药要多少响的啊?”

“他要二十响的,一个给六千两银子。”陈品九不了解这种倒卖的行情,尽量把价钱说得高些。

“嗯,给的价钱还行,”品八眼睛一亮,转而:“他给你多少银子啊?”

“七千两。”陈品九顺嘴胡说。

“好吧,那我给你联系一下,尽量把价钱讲到五千两,这样你能赚两千两。”

“谢谢师哥。”

“对了,你的灵力还够不够?”品八看着那黑蜘蛛飘在空中,轻声问道。

“嗯,还够挺一柱香时间。”

“行,那你等我一下哈。”

“嗯。”

品八说罢,端着饭碗回屋了。

过了一会儿,从屋内走了出来,道:“联系完了,五千两,下午就可以交易。”

“在什么地方取货啊?”

“你自己来拿呢,还是你那个朋友过来拿呢?”

“他要是来拿,那不就知道是多少银子了嘛,我去拿,直接给他五千两,拿了炸药弩,再给他银子。”

品八点点头:“行吧,申时一刻,你在王记茶楼门口等着,他们做这一行的极为小心,你晚到一刻钟,人家可就走了。”

“哦,我知道了,谢谢师哥。”

“谢啥啊,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好吧,那我回去了。”

申时,王记茶楼对面的面馆。

陈品九兜内还剩一两银子了。

他要了一碗清汤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身上的一个传唤符咒不安地动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不认识的字迹。

“我到茶楼了,黑色袍子。”

陈品九收起传唤符,冲着面馆老板道:“掌柜,多少钱?”

“十文。”

“好。”

他把银钱放在桌子上,走出了面馆。

来到茶楼门口后,陈品九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袍子的青年。

“劳架,让让,我们搬货,别碰到您。”茶楼的两个小伙计抬着箱子,冲着陈品九客气的说。

话音落,那黑袍青年往这边看了一眼。

而陈品九则是走进茶楼,在靠门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往外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传唤符 那黑袍青年极不耐烦,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攥在手心。

谁也没看清对方拿出的是什么,但陈品九一猜就是传唤符。

果然,他的符咒有了感应,他摊开掌心观看,那上面写得是:“再有半刻,你不来,我就走了。”

陈品九微微一笑,把银钱放到桌子上,茶水一口没动,他走了出去。

而那黑袍青年又等了一会儿,冲着右后侧位置招了招手。

一个灰袍青年背着布袋跑到他的面前:“怎么回事,都过一柱香了,怎么还没来,品八介绍的人也不保准啊。”

“走吧,不等了。”

两人在茶楼门口租个马车,开走了。

而早已坐在马车上的陈品九轻挑车帘,对着车夫道:“劳驾,跟上那辆马车,保持一定距离啊!”

“好勒!”马夫扬起鞭子走了。

半个时辰后,黑袍青年带着他的兄弟来到一个破宅子。

黑袍青年开着门锁,突然一皱眉,掏出了传唤符。

那传唤符跟陈品九的不同,它能发出声音。

那是姜品八的声音:“怎么样啊?交易完了么?”

“你好说呢,你那朋友根本没出现啊!”黑袍青年一皱眉:“你介绍的人一点也不准成啊,行了,以后你别找我了。”

他说罢,灭了法力,把传唤符收了起来。

陈品九下了马车,远远地看到两人进了屋子,左右看看,骤然跃起,跳进了院子中,落地没有半点声音。

黑袍男子进入屋子后,边脱袍子边对灰袍男子道:“快把那炸药弩收起来,一会咱俩到百花楼乐呵乐呵。”

“这锁该较较油了,不太好使。”灰袍男子跪在炕柜处,费劲地开锁。

“咣当!”

破旧木门被一脚踢开,陈品九头缠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啊?”黑袍青年反应迅速,直接从椅子上弹起,奔着他扑去。

“咣”

陈品九抬腿一脚,直把这青年踹回椅子上。

这身手实在是太快了,以致于,黑袍青年没搞清他是怎么又回到椅子上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品九已经薅住他的头发,像拎个小鸡崽似的把他怼到墙角。

“咣咣咣咣……”

陈品九薅着他的头在墙上猛砸,用得全是最普通的动作。奈何,他的动作太快,出手太狠,对方根本无法反击。

瞬间,那黑袍男子已经翻起白眼,昏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灰袍男子刚反应过来,黑袍男子已经被灭了,他忙从炕柜内要取武器。

陈品九早已从怀中掏出黑蜘蛛冲着他飞了过去。

黑袍男子立时呆愣住,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而且越来越大,还张着大嘴。

“啥情况!”灰袍男子面露恐惧表情:“啊!”

还没等看青,那蜘蛛直冲冲地撞在了他的脑袋上!

青年满头是血,立时倒在了地上。

“呼。”

陈品九看着跟血葫芦似的倒地青年,喘了两口粗气,胸口起伏激烈,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另一处,陈品九的宅子外。

“我觉得咱们俩有点变态。”李惊鸿砸巴砸巴嘴。

他跟尚文坐在宅子对面的马车内,把车帘开了一道小缝,看着对面的动静:“你说人家操办丧事,咱们在这偷看人家人来人往?是不是有病?”

一柱香过后。

陈品九打开炕柜的柜子,面容满是惊愕:“你们干得挺大啊?”

柜子内,各色的武器和法宝全都有,光炸药弩这样罕见的宝物,都有三四个。

“大哥,你放了我们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已经舒醒了的黑袍男子,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而且绑他的绳子不是普通的绳子,是蜘蛛丝。

这种丝,是针对会法术的人准备的,既使如黑袍男子这样,会些缩骨功这样小法术的人,也挣脱不了蜘蛛丝的。

既使自己已经包着头陈品九还是给两人的头上蒙了个袍子,那黑袍男子怎么摇头晃脑,也没把袍子甩下来。

陈品九根本没理他,抖出袖子里的乾坤袋,把炕柜里的所有宝物都装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跳下炕,来到黑袍男子面前,声音低沉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劫你们吗?”

“兄台,你是不是茶楼门前要跟我们交易的人?”黑袍男子没回答他,直接奔向主题,问出了心中疑惑。

陈品九在两人怀中翻了翻,翻出两包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没有顺着黑袍男子的话说,而是模棱两可地扔下一句话:“下回做事不要太独,你做这个的,我也是做这个的,你不能挡着我的道儿。”

陈品九说罢转头走了,他特意把门关得很响,但他没有走,只站在门口出听着声音。

“他什么意思?”听到屋内没有动静了,黑袍男子有些懵地说了一句。

“大哥啊,”灰袍男子若有所思:“听他这意思好像不是茶楼门前那个人啊?”

“难道是道外的大老章?”黑袍男子有些激动。

“也许是江北的范老四!”

“……”

陈品九在门外听到他们泛糊涂,比较安心地走了。

他的脚程很快,看为了保存体力和灵力,尽量不走远。

来到一个废旧无人的胡同内,掏出黑蜘蛛,开始输入灵识。

黑蜘蛛很快来到了姜品八的住所。

姜品八正在院子内来回踱步。

他也想给陈品九联系,可传唤符根本失联了。

他呢,是天蛛门的弃徒,由于干些邪门歪道的事情,门长白城来叮嘱他,出了本派,再也不许跟外人说你是天蛛门的,否则会废了他任何功法。

因此,品八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他是天蛛门的,跟黑袍男子提这事,也只说是个朋友要买货,他也没有毒蜘蛛。

当看到陈品九的毒蜘蛛闪现在眼睛,他急道:“你怎么搞的?说好了申申一刻,怎么没去呢?”

“啊,去的时候路上碰到几个官差,”陈品九十分沉稳:“我合计一会再去,到那他们走了。师哥,他们还能出来么?我银子都带来了。”

“算了吧,他们说以后再也不跟我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