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尘缘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萧家跋扈少年 青阳门,虎踞中原,占天地灵脉,聚天地灵气,雄踞正道之首足足九百余年。
今日,这青阳门很是热闹,这中原之首,今日山门大开,摆开仪仗,不过此番来的可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大人物,而是一位舞勺之年的少年而已。 这少年在别的宗门眼中或许只是一稚气未脱少年而已,但在青阳门上下眼中,这少年身份无比尊崇,只因百年之前青阳门上代掌门玉清寒羽化之前的一卦 “若想青阳基业千年昌盛,百年后秦州一少年可保矣”。 师祖留下此话,羽化而去,青阳门上下不敢怠慢,早在十五年前便是夜夜观天象,终于十三年前天兆降至秦州,掌教叶青羽亲自下山觅得一初生儿,掐指一算,终是长出一口气道 “天助我青阳门”。 十三年后,叶青羽预兆自己羽化之期将近,立即差人下山寻回少年,欲将自己毕生太清修为传于少年,以保青阳门千年昌盛。 少年萧瑾瑜,蒙上天庇佑,生得富庶之家,萧家,秦州首富,富甲一方,萧瑾瑜又是父母膝下唯一麒麟儿,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个性骄纵,七年前首次上了青阳门,那一次这位骄纵稚子便揪了掌教颚下长髯,抡起树枝揍了门中最小的师叔祖,掀了丹炉,砸了掌教玉牌,奇怪的是,这地位尊崇的二人非但不怒,反而是陪着笑脸道 “揪得好,打的好,掀的好,砸的好”。 那一日起,此后每一年,只要是这萧家稚子上山,这素来肃穆庄严的玄门正宗,总要鸡飞狗跳一番。 久而久之,这稚子在青阳有一魔王名号,门中弟子更是对着稚子崇敬谈不上,但畏惧可谓是印在心头。 这一日,这魔头携一童男一童女出现在山门之前,瞧的那守门弟子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只是畏惧归畏惧,这礼数总不能废,弟子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前郑重行礼。 “萧……萧公子”。 萧瑾瑜一双丹凤眸子瞥了一眼弟子道 “那老牛鼻子和小牛鼻子呢,怎不见他们亲自接我,是不是这二人骨头又痒了?”。 萧瑾瑜这番话,听的弟子是语气为之一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这跋扈少年的话。 “算了,只是一守门弟子而已,你又知道些什么,我还是自己去瞧瞧,这老牛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说完,萧瑾瑜不再理会这弟子,唤了一声道 “青雀,阿元,咱们上山去”。 说着萧瑾瑜瞥了一眼阿元道 “阿元莫急,我知你饿了,这山上别的不说,那些药丸可是和了蜜的,一口一个当糖吃,吃到饱为之”。 圆头圆脑,面相憨厚的阿元用力的点了点脑袋,伸出衣袖擦了擦嘴角挂着的口水,一路小跑的朝着山门跑去。 萧瑾瑜此话听的弟子也是面皮一阵抖动,这丹药乃是青阳门至宝,自己莫说是吃上一粒,就是自己入门十年有余都没能有幸见上一见,而这萧瑾瑜却是要将这珍贵丹药让自己扈从当糖吃,还是吃到饱那种,想到这里弟子也是心中唉呼一声“天道不公,有道是,人比人气死人”这类的话。 扎着羊角辫,生着两个小虎牙的大小眼童女青雀不满道 “公子,阿元可以吃那丹药,青雀为何吃不得,青雀也要吃”。 萧瑾瑜伸手摸了摸青雀的小脑袋道 “雀儿,阿元那小子天生神力,体质异与常人,吃那丹药如同糖豆一般,不过那丹药可是大补之物,你若是吃了定然是虚不受补,免不了吃些苦头的”。 青雀闻言,一脸不悦,嘟着小嘴道 “那我不上山了,丹药也不给吃,我还上去作甚”。 萧瑾瑜宠溺的瞧了一眼青雀,伸手捏了捏青雀小巧的鼻头道 “雀儿莫气,山上丹药不能吃,但是你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就在山上,届时,公子让她们站作一排,让你挨个瞧上一番,而且那小牛鼻子飞剑功夫还不错,届时在让他好好耍上一耍,让你开开眼界”。 青雀闻言这才有了笑意,欣然点头道 “好好,青雀随公子上山去”。 听到这里弟子又是一阵面皮抽搐,这本事通玄的小师叔祖敢情在这公子哥眼里与寻常街头卖艺人无异,这萧瑾瑜不愧冠以魔王之名,这等荒诞行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待萧瑾瑜走远,这守门弟子如蒙大赦一般,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道 “看得出这小爷今日心情不错”。 其中一弟子依稀还记得,有一年这魔头戏弄守门弟子,非得让四位守门弟子架着这小爷来来回回上下跑了九遍天梯才作罢,还美其名曰“上上下下九遍,寓意九九归一”。 事后这些弟子还得作揖称谢,要知道看门弟子这等修为微末之人爬一遍这足足九百九十九阶的云梯都要累个半死,还一次爬了九遍,那一次差一点要了这四人的小命,那次之后所以守门弟子面对这祖宗都要战战兢兢,深怕这祖宗想出什么整人的章法来让自己吃尽苦头。 议事殿,听着弟子通报萧瑾瑜已经上了天梯,被萧瑾瑜谓之小牛鼻子的孙靖远面皮白了几分,声称自己有所顿悟要闭关一月,说着迈开步子就要离开,只是被叶青羽一句“你躲是躲不过的,这萧瑾瑜上山必然要寻你开心”让其驻足在殿中。 殿中几人也是瞧着孙靖远为其感到可怜。 这孙靖远七岁便是上清之境,十岁玄清,如今十七岁只差一步便是太清境修为,这青阳之中可谓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可是这天才自那次被萧瑾瑜抡着树枝暴揍一顿之后,那萧瑾瑜每一次上山都要拿这小师叔祖寻开心,每每捉弄的他苦不堪言,还得陪着笑脸,自己空有一身修为却是奈何不得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萧瑾瑜,有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的便是这孙靖远。 “掌教,这萧瑾瑜上山了,此刻就站在广场之上,说是排场不够,这叫要下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公子说了,鱼与熊掌可以兼得 叶青羽乃是何等人物,四岁入门,七日便是将青阳基础《太衍经》倒背如流,七岁上清,十八岁便已是玄清,三十岁之前便是太清之境,一甲子已是陆地神仙的通玄修为,这等天资绝艳,除了青阳开派王青阳祖师之外,唯有这小师叔祖孙靖远可以比拟。 在叶青羽带领下,这青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牢牢压制佛门两刹寺与儒门云翳阁足足近百年,此等人物也是当坐得这正道第一把交椅,受万人仰畏。 饶是这般人物,听的萧瑾瑜传来的那般话,这只能的面露干笑,无奈一句 “萧公子即是要排场,那青阳上下给他便是,诸位师弟师妹,随我前去迎接萧公子”。 在场五人虽是千百个不愿,但是还是得硬着头皮前去,毕竟这上代掌教的吩咐,所谓师者如父,父命如山,师命不可违。 瞧着青阳六宫之首出来迎接,萧瑾瑜这才面露满意之色。 而六院之首望着面前这相貌清秀,一身白缎锦袍温润如如玉的公子哥儿,胸中却是如同万蚁爬走,甚是煎熬。 叶青羽率先迈开步子走上前来对着萧瑾瑜郑重行礼 “萧公子,老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瑾瑜伸手揪着老道颚下白髯 “老牛鼻子,今日本就是我上山的日子,年年如此,你即是知道本公子今日要上山,为何不在山门迎接”。 一旁性子刚烈的胖道士宋锡仁哪里哪里看得下去,当即开口呵斥道 “萧瑾瑜……”。 只是宋锡仁刚一开口,却是被叶青羽伸手叫停,其身边的小师叔族也是急忙拽了拽宋锡仁的衣袖。 萧瑾瑜丹凤眸子微眯,瞄了一眼宋锡仁,接着偏头对着阿元道 “阿元呐,一会便跟着这胖牛鼻子去他那里丹房,那里的丹药随意吃,他若是不给,你便掀了他的丹炉,砸了他的大殿,他若是阻拦,我便当着众青阳弟子打他掌心”。 阿元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憨笑,一双圆眼滴溜溜的盯着宋锡仁不离开,饶是宋锡仁也是心中一阵发毛。 接着,萧瑾瑜松开叶青羽的长髯,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揪出躲在人群中孙靖远 “雀儿,我说的就是他,待会你便跟着他,让他耍剑给你瞧,若是他不耍,你便打他掌心,要么就告诉公子,公子替你打他,这小牛鼻子奸滑的紧你可要跟紧咯”。 青雀怯生生忘了一眼长得和公子般俊俏的孙靖远,开口问道 “公子,你去哪?”。 萧瑾瑜瞅了瞅远处的亭台楼阁悠悠道 “我自是要去看书的,去年那卷《山海异志》瞧得不算尽兴,今年得多瞧上几眼才是”。 说着,萧瑾瑜穿过人群朝着远处走去,这青阳门,萧瑾瑜自是轻车熟路,用不着别人带路,甚至这藏经阁中每一册卷册的位置,萧瑾瑜都瞧得清清楚楚。 萧瑾瑜向前走着,叶青羽便是在后面跟着,待这一老一小两道身影消失,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唯有这宋锡仁一脸肉疼的瞧着一脸憨笑望着自己的阿元,他清楚记得去年萧瑾瑜带着阿元上山,其灵源宫的丹药上上下下的家底被这个眼前圆头圆脑的小家伙吃了个空,导致这一年缺丹少药的灵源宫弟子一片怨声载道,今年本以为轮到吃别家的丹药,只是方才自己一句呵斥触怒了那小魔头,今年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丹药怕是又要被这阿元吃个底朝天,想到这里,宋锡仁真是恨不得重重赏自己两个耳光。 “你是神仙吗?” 大小眼的青雀摇了摇孙靖远的衣袖。 孙靖远望着一脸正色的大小眼姑娘 “不算是,我只是修道之人而已”。 青雀又道 “那你会飞么?” 孙靖远微微颔首 “御剑千里尚可,若是再远些恐怕不行”。 青雀悠悠道 “我家公子常说,若是没有翱翔于天际,俯瞰这芸芸众生一次,那算是人生一大憾事,神仙哥哥你带着飞一次可好”。 瞧着一脸期盼的大小眼姑娘,孙靖远低头问道 “不看我耍剑了?”。 青雀认真考量了一番,像是做了一个分量足够的取舍 “先带我飞吧,耍剑等会再瞧也不迟”。 孙靖远闻言抽了抽嘴角,嘀咕一声“不愧是萧瑾瑜的扈从”,随即又蹲在青雀面前正色道 “青雀,自古有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今日这御剑飞行之事便是鱼,这刷剑便是熊掌,两者不可兼得要择二其一”。 青雀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 “你说的不对,公子说过,这世间之物,只要想得到一股脑儿弄来便是,青雀觉得公子所言甚是在理呐”。 孙靖远狠狠吞了口唾沫,望着眼前这大小眼姑娘半晌说了一嘴“萧瑾瑜,你够狠”。 青雀一手抓住孙靖远的衣袖 “神仙哥哥,快些带我飞吧,青雀还想着给公子摘片云彩下来,瞧着软绵绵的,应该会比公子的锦丝被褥还要舒服一些才是”。 孙靖远眼角抽动,喃喃一句 “萧瑾瑜,这天上的月亮你要不要了”。 青雀摇了摇头道 “公子说,这月儿凄冷孤寂,青雀不喜欢,想必公子也不甚喜欢才是,况且这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青雀怕的紧,要与阿元和公子同塌而眠这才安心,夜里你就算是有成记的糖葫芦我也不去”。 听到这里,素来在弟子眼中不论是修心和还是修行皆是上乘的小师叔祖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等做派,还修行,修你姥姥个腿啊,前代掌教啊,你素来慧眼如炬,可是这次您老人家却是看走了眼呐,选这等人保青阳千年基业,靖远心难安,当真是万分难安”。 瞧着半晌没有动作,只是在那里喋喋不休得孙靖远,大小眼姑娘顿时黑着脸道 “神仙哥哥,你到底带不带我去飞啊,你若是在拖拉,我便好打你手心”。 孙靖远瞧了一眼黑着小脸的大小眼姑娘,只能妥协,等着萧瑾瑜那么个主在,孙靖远他还能如何,只得一模腰际,唤出飞剑,俯下身子道 “上我背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约法三章 青阳门藏经阁,号称典籍万千,道法,符篆,剑诀,神鬼异志等等五花八门,也是萧瑾瑜对这青阳门中最为中意的地方。 在这里他可以读到坊间没有的传说,可以看到醉霄楼里那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书老人口中听不到的故事,自从看了这里的典籍,就连那醉霄楼中好酒好一口肥嫩鸡屁股的老头都来厚着脸皮请教一番,好继续在楼中拍着响木赚些酒水钱。 萧瑾瑜爬着梯子轻车熟路的取下一年前他只粗略读了一遍的《山海异志》。 梯子底下,身为正道之首的天下翘楚,竟是如同坊间老人一般,搓着手掌,一脸商量的望着萧瑾瑜道 “萧公子,老道时日无多了,多则八年,少则三年,便要羽化归去了”。 萧瑾瑜目光不能离开卷册片刻,只是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 “你自死你的,与我何干,难道你死后,每逢清明重阳,要我前来祭拜一番?”。 老道笑道 “那倒是大可不必,老道即是出尘之人,这红尘规矩老道自然是看淡的,况且人死如灯灭,唯一捧黄土而已,凭后人如何凭吊祭拜,难道老道还能返生不成”。 说道这里老道自顾自笑着,而萧瑾瑜即没有回应半句,就连目光都未曾投到老道身上片刻,淡淡道了一句 “那你说些何意?”。 老道顿了顿道 “老道这一身太衍经修为如今已是到了通玄之境,若是随老道去了未免太过可惜,所以我想着将这身修为传授于你”。 通玄境,凭着这身修为当世无几人可以比拟,放在别人那里这份传承自然是天下之人趋之若鹜的宝藏,只是站在梯子上的萧瑾瑜却是淡淡一句拒绝了令天下人做梦都会笑醒的诱惑 “我对于修行之事丝毫没有兴致,老牛鼻子你还是另觅他人吧,所谓无功不受禄,受了你的传承,偌大的青阳琐事便会挑在我的肩上,做一纨绔挺好,自由自在,了无牵挂”。 老道仍不死心 “我这身修为虽不能移山填海,但也是能令涛涛江河逆流片刻也是掌劈山石,御风而起,翱翔天际,届时天下大江大河之浩瀚尽收眼底,岂不美哉?”。 听到这里,萧瑾瑜毕竟少年心性,放下手中卷册望向老道 “当真?”。 老道一拂长髯,笑容和煦 “老道不打诳语”。 萧瑾瑜爬下梯子,走到老道面前 “来来,让我瞧瞧你如何御风而起”。 老道道了一声“公子可瞧好了”说着一拂袍袖,顿时其身上青色道袍无风鼓动,老道飘然而起悬在半空。 萧瑾瑜望着空中的老道,拍了拍手 “妙哉,这可比那小牛鼻子的御剑飞行妙的多,老道士,若是传承了你那身修为,我多久才能像你这般”。 老道飘然落地,宛若鸿毛,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萧瑾瑜试探一声。 老道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浓郁几分。 “三十年?”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 老道继续摇头 “你的资质,三日足矣”。 少年有些意外,望着老道 “三日即可?”。 老道颔首 “三日即可”。 少年面颊稍喜,随即颔首 “那我学,三日后,我便可带着青雀儿上这云霄走一遭,这妮子做梦都心心念念着扯一块云做被褥呢”。 老道捋着长髯 “那恐怕青雀儿会失望了”。 萧瑾瑜颔首道 “我晓得,我在书上瞧到过云雨,云雨,这云自然是水汽而已,做不得被褥的,只是我估摸着我那雀儿不愿听,我便不说,反正带着她去这云霄之巅走一遭,那妮子自然是满足了,这便足够了”。 少年这般说辞,倒是让老道另眼相待,这少年看似行事荒诞,是一纨绔,实则却是待身边人极好的,这稚女青雀的天真想法都记在心底,可谓用心。 老道抚了抚袍袖 “萧公子,如今可愿接受老道传承?”。 萧瑾瑜颔首道 “愿意,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约法三章”。 老道饶有兴致 “如何约法三章?”。 萧瑾瑜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这青阳掌教,我做不来,你得另觅他人”。 老道颔首 “可以”。 老道早就心知这萧瑾瑜不愿做这青阳掌教,况且青阳掌教,老道心中早有人选,这青阳掌教萧瑾瑜不做也罢。 萧瑾瑜见老道一口答应,于是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这传承可以,这修炼一途太过枯燥,我想修时再修,青阳任何人不可强行让我修行”。 老道还是一口答应,这着实让萧瑾瑜有些诧异。 萧瑾瑜出生之时,老道便是为其占卜过命运,少年一生前半生平淡祥和,后半生却是波折凶险,他这一生不修行也得修行,命运使然,他无从避免,况且这萧瑾瑜天资极佳,有这一身修为,晚修一些时日也是无妨。 “其三,我这一生不愿受束缚,青阳门之事我只插手三次,三次之内,我义无反顾算是偿还你传承修为的恩情”。 老道还是一口答应,这着实让少年极其诧异 “老牛鼻子,你可想清楚,这约法三章于你于青阳没有半分便宜,这身修为可算是白白给我了”。 老道一捋长髯,气质飘然,宛若谪仙 “无妨,无妨,修天道,讲求顺应天意,随缘而至,即是万般尘缘,老道顺应便是,萧公子,老道赠你一句,万事随缘,切莫强求,若生执念,便是心魔,修道,最畏惧的便是心魔,自己若是不渡自己,即便你修为通天,那也不过凡夫俗子尔尔”。 老道话带深意,少年云里雾里,最后啐了一句 “神神叨叨的,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快些传承于我,再教我御风而起的本事,我可不想待在这山上太久,半点荤腥不沾不说,就是总这一尘不变的风景,青雀和阿元那新鲜劲过了就该腻了厌了,还是红尘俗世好些,有说书的,有曲儿听,还有那成记的糖葫芦,这些在这山上可是半点都寻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传承 传承绝非易事,尤其是大宗门中,传承者首要焚香斋戒,祷告祈福,寻觅先祖庇佑。 再者,被传承者,根骨要绝佳,承受得住这传承者的修为。 其三,传承犹如大浪东去,一去不返,所谓江无回流时,这传承者的修为亦是如此,传承不可中断,除了差错,便是前功尽弃,所以,自少年上山之后,这青阳自此闭门足足就是。 云阳宫中更是禁制重重,其余五宫宫主更是亲自镇守这云阳宫一刻不敢松懈,这一守便是七个昼夜,七日夜里,东方骤然紫气东来,气势如龙,盘踞于云阳宫之上,几息之后,云阳宫云雾缭绕,这云阳宫罩在似云非云,似雾非雾中人,虚幻飘渺,宛若仙邸一般。 胖道士望着这天降异像,不住咂嘴道 “紫气东来,灵气萦绕,此乃天生异像,师父诚不欺我等,这青阳千年昌盛有望呐”。 小师叔孙靖远也望着这天生异像,摩挲着腰际三尺青锋的剑柄,面色凝重,隐隐露着一丝畏惧 “这以后,萧瑾瑜还不是摁着我揍啦”。 性子清冷的术法宗师,镜月宫主苏清影望着天际,素来平淡的俏脸也是微微露出一丝异色,那对古井无波的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采。 向来只修心,不修行的年轻道士徐颉,望着空中异像,竟是与之产生共鸣,悬空盘坐,身下青莲绽放万千,与之巍巍天道遥相呼应。 只有剑修王梓奕闭目盘坐,任凭其周边万般变化,我自守着我那份剑心,坚不可摧。 异像一闪即逝,犹如昙花一现,一切重归平静,留下的只是各有所思的五位宫主,以及瞠目结舌的一众弟子而已。 “可惜,可惜,只差一筹” 徐颉重新睁眼,眸子里却是没有一丝失望,反而是露出一丝笑意。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窗扉外是雀儿欢鸣,窗扉里,青雀站在一张楠木椅子上面,手持白玉梳悉心打理着自家公子如瀑青丝。 “公子,这几日你去读书,阿元也是整日去寻些丹药吃,唯独雀儿闷在屋中,这窗外风景虽美,只是看久了也会腻的” 青雀一边打理,一边诉苦。 萧瑾瑜瞧着铜镜中映出青雀的稚嫩脸庞,这小脸微微皱在一起,显然这几日这妮子过得并不开心。 “是我疏忽了我家雀儿了,雀儿,再等三日,公子带你去这云霄走一遭如何?”。 青雀道 “公子,那日我央求了那位神仙哥哥,那个哥哥人好,应了雀儿的央求,背着我看遍了这青阳山的景致,只是这云朵看似绵软,实则触及皆是水汽,没法给公子扯来一块当做被褥”。 说着青雀小脸上那对蚕眉更是拧了几分。 回想那日,孙靖远背负着青雀,御剑而起直上云霄,初时罡风凌厉,拂在脸上,只觉得生疼,后来还是孙靖远用了神通罩住青雀,青雀这才觉得好受很多。 虽是跟久了行事荒诞,作风大胆的萧瑾瑜,但是终究是稚女胆小,只瞧了一眼脚下风景,急忙用小手抓紧了孙靖远的衣衫,一双小腿牢牢盘在孙靖远身上,小脸缩在孙靖远的后背,不敢再瞧。 孙靖远也是一笑置之,开口道 “青雀,你可知我第一次御剑之时是什么窘迫模样嘛?”。 稚女缩在背后,回了句 “什么样”。 孙靖远笑道 “那时我也是你这般年纪,偷来师兄飞剑,御剑而起不过十余尺,再瞧了一眼脚下,登时便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时上也不敢,下也不敢,只能在空中悬着,若非师兄出手,我恐怕要悬在那十余尺的半空不知要多久”。 童女听着咯咯咯的笑出声音,小脑袋微微露出一些,瞧着云霄之下的景致。 毕竟是稚子心性,望着新鲜事物,那些恐惧也是抛诸脑后,此番青雀俯瞰这青阳景致,这青阳占地千里,楼阁宫阙林立,古朴肃穆,处处彰显着这玄门正宗的气派格局。 向远望去,这青岚江如同卧龙盘踞环着青阳山脉,眼前一片郁郁葱葱,让人心生愉悦。 再放眼望去,秦州遥遥可见,平日里那高耸的城墙不过青雀小指长短而已,城中楼阁如同对弈之人手中的棋子大小而已。 青雀指着远处,语气欢愉 “大哥哥,那里便是秦州郡,我和公子就住在那里,那里有说书人爷爷,画着脸谱戏子,嗯,还有刷刀的汉子,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样的东西,还有青雀钟爱的成记糖葫芦,总之啊,公子常说的,红尘自有红尘的逍遥,青雀不知用在这里对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孙靖远耳边青雀喋喋不休,孙靖远也不觉得聒噪,反而是有些新奇,他自幼上山,如今十八,没有出过山门,整日与剑为伍,与禅为伴,唯一一件来自红尘的物件,还是那年素来疼爱自己的师姐苏清影下山之时带回来的竹剑,这竹剑就放在枕边,每日孙靖远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握在手心把玩摩挲一番,十年一日。 青雀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手上功夫却是没有丝毫慢下来,倒是萧瑾瑜微微板着脸 “等会,我要去打那小牛鼻子的手心”。 青雀诧异,手上动作微微停滞 “公子,这是为何?”。 萧瑾瑜道 “这小牛鼻子办事委实不靠谱,我只是叫他耍剑给你瞧,他却带着你御剑,这其中万一将你磕了碰了,你是我的侍女,这天下别人可伤不得你半分”。 青雀咯咯笑道 “公子放心,大哥哥人是极好的,昨日还送来山楂呢,虽不如糖葫芦那般香甜,但味道也是极好的”。 听着年幼青雀牛马不及的回答,萧瑾瑜也是一笑置之,不过如何只要青雀喜欢便好。 青雀挽好发髻,仔细打量一番这才罢休。 萧瑾瑜伸了个懒腰,对着青雀道 “雀儿,山上待的久了,整日都是素斋淡饭的,想不想醉霄楼的八宝鸡脍?” 青雀舔了舔嘴唇,笑着点头,笑容憨态可掬 萧瑾瑜瞧着这娇憨稚女,嘴角微微上扬 “走,去找阿元,今日便叫你那大哥哥带你俩去吃八宝鸡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阿元,再丢那一只 世事之事总是随缘而已,萧瑾瑜瞧着跟在身边的婢女,又想起这素日里贪吃的阿元。 萧瑾瑜还在青雀这般年纪,一朝冬日,大地银装素裹,苍茫一片,那日萧府格外的寂静,静到能听到脚步落在地上嘎吱作响。 萧瑾瑜清楚记得,那一日,父亲皮裘之下罩着一稚子,枯瘦如柴。 “瑾瑜,此后他便是你贴身扈从,同寝同食” 萧瑾瑜虽然顽劣,对于父亲的话向来不敢忤逆,乖巧颔首,伸出手拉起稚子干瘦的手掌。 三年白驹,初时枯瘦如柴的稚子已是圆头圆脑的模样,稚子性子凶戾又憨傻,如同猛兽,逢不悦之事,一通乱砸乱撞,萧府一片狼藉,好在萧府家底殷实,如此稚子只有面对萧瑾瑜时才会总是挂着憨厚笑容,对萧瑾瑜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忤逆。 又一年冬日,寒风凌厉,饶是有皮裘大氅,也是深觉寒风如刀刃刺骨。 萧瑾瑜裹了裹大氅,有瞧着依旧一身单薄衣裳的阿元,不由的摇了摇头,对于这即便是大雪天气还心心念念那醉霄楼八宝鸡脍的阿元颇感无奈。 二人行至巷口,见一稚女蜷缩在墙角,身上积雪厚厚一层浑然不觉。 路有冻死骨,在这富庶秦州,虽是少见,见这稚女如同阿元一般年岁,难免动了恻隐之下,走上前去,萧瑾瑜发现这不知蜷缩了多久的褴褛稚女居然还一息尚存。 萧瑾瑜伸手掸去稚女身上积雪,褪下大氅将娇小稚女罩了个严严实实,阿元也是罕见的忘了心心念念的八宝鸡脍,扛着稚女一路跑回萧府塞到自家公子的秋香绮被中,又一路拉着那年迈的府中郎中急匆匆到了公子屋中,那一日萧瑾瑜回来时,瑟瑟发抖,着实明白了什么叫寒风刺骨。 稚女命不该绝,被府中郎中强行用珍贵药材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那一日稚女醒来时嚎啕大哭一场,萧瑾瑜摸着其脑袋细语安抚,自此以后,萧瑾瑜每每出门都是左一童男,右一童女。 公子又望了一眼初时那黑瘦的稚女,如今那黑黑的皮肤也是逐渐白皙了起来,想到这里公子嘴角上扬,如同春日般和煦。 穿过走廊,二人行至孙靖远的院落,这几日,阿元见得最多的便是这小师叔祖,萧瑾瑜不用想,阿元若是饿了,必然是会来孙靖远这里找丹药食之。 院中一通嘈杂,透过敞开的院门,只见得阿元小脸通红追着孙靖远在打。 阿元出手拳拳带着罡风,衣袖猎猎作响,院中那位小师叔祖如同蝴蝶一般在阿元身边游曳,其轻若鸿毛,随风飘然一般,看似随意,只是细看之下,这小师叔祖却是在引着阿元游走,每一次阿元出拳时,这小师叔祖离着阿元的拳头只有一寸距离,不差毫厘,而阿元的拳罡总是在半寸与七八分之间。 一旁的青雀却是焦急了起来 “这阿元也太懂事了,怎么闹起来了”。 公子却是一笑置之 “无妨,活动活动筋骨总是好的”。 院中阿元见没有一拳打到孙靖远,于是也不再追着打,反而是在院中寻摸了一拳,瞅见院门盘踞的两尊石狮子,走起其中一只身边,双手一抓,用力一提,没成想这第一下愣是没将这石狮子给提起来。 阿元执拗,自然是不信邪的,双手用力一扣,十指入了石头三分,小脸涨得通红再一用力愣是将这重逾几百斤的石狮子扛在头顶。 小师叔祖瞧着这幕,面露惊艳,嘴中啧啧称奇 “当真是有天生神力之人”。 说完,小师叔祖望了一眼萧瑾瑜,眸子里满是求助之意,只是这清秀公子恍若未见一般。 “喝” 阿元爆喝一声,一口气将这重逾百斤的石狮子掷出几米,孙靖远匆忙一声 “哎哎,这可使不得,这可是师兄最爱的一对,砸坏了我可消受不起”。 说着孙靖远袍袖一拂,卸去石狮子上的力道,再以单手牢牢接住。 只是孙靖远还未来得及放下那只石狮子,只听得萧瑾瑜朗声道 “阿元,再丢那一只”。 阿元听了,如法炮制,双手入石三分,另一只石狮子也丢了出去。 孙靖远面生苦涩,单手托着手中的石狮子,一路小跑来到另一只石狮子那里稳稳接住。 见孙靖远面露苦涩,萧瑾瑜这才面露满意之色,口中小声嘀咕一声 “要你再带着青雀胡闹,本公子说好要带着青雀去云霄走一遭的,却是被你这小子抢了先”。 “萧公子,这可就不地道了”。 孙靖远小心放下石狮子。 萧瑾瑜丹凤眸子斜瞥了了一眼孙靖远,朗声道 “看来,我这阿元与你玩闹的还不尽兴啊,还有精力与我这般说辞,阿元,再陪这小师叔祖玩玩”。 阿元咧嘴憨笑,伸手就要去拆下门板,孙靖远哪里再敢让这小祖宗胡来,一下来到阿元身边一把按在阿元肩膀上,一脸赔笑道 “公子,小道方才性子急了些,言语之中得罪公子之处,还望海涵,嘿嘿,海涵”。 孙靖远看似随手按在阿元肩上,但是这天生神力的阿元,却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无论如何发力,愣是连步子都迈不动一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萧瑾瑜见孙靖远这般讨好,于是抚了抚手,挣扎的阿元这才消停下来。 “多谢” 萧瑾瑜心知孙靖远方才的作为是何意,青阳的丹药何其珍贵,放在俗世一枚千金难求,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寻常武者服用一颗便是能足足增长一甲子的内力,更别说阿元每日像糖豆一般去吃,就算是阿元天生神力,这大补之物只得过量也是百害无一利,孙靖远方才便是在让阿元消耗那些体内积攒多日的药力。 见这素来跋扈的公子哥朝着自己道谢,这一点孙靖远着实没有想到,一时间发了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对了,今日找你,是想着让你带雀儿和阿元去秦州一趟,他们念着那醉霄楼的八宝鸡脍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入红尘 孙靖远自小长在道门,没入过红尘,这忽然要去秦州,心底却是多了几分怯意。 瞧着孙靖远丝毫有些不情愿,萧瑾瑜丹凤眸子微眯 “怎么,不愿意?”。 孙靖远摇了摇头 “不瞒公子,小道是有些不敢?”。 萧瑾瑜听着剑眉一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狐疑道 “嘿,小牛鼻子,你不会是没下过山吧”。 孙靖远没有反驳,憨厚一笑 “公子说的没错,小道自小入的玄门,修道十几年,不曾下山”。 萧瑾瑜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小道士 “瞧着你年长我几岁,约么也是到了及冠之年,嘿,此番你去了秦州别忘了去趟西月坊呐,那里尽是你修道修不到的东西”。 瞧着萧瑾瑜带着窃笑的丹凤眸子,小道士深深记着这名唤西月坊的地儿,一再告诫自己那地去不得,萧瑾瑜巧舌如簧,他的话不可信。 见小道士没有回答,萧瑾瑜继续道 “小牛鼻子,你去是不去,你若是不去,我便告诉老牛鼻子雀儿和阿元在山上待的烦闷了,你又不愿带着她们二人下山,其他人这俩小的不愿清净,我只能带着他们下山去了,想必你也是知道我此番上山的缘由的,唉,可怜老道士一番苦心呐”。 萧瑾瑜将叶青羽抬上前来,孙靖远不得不屈服,自小上山,叶青羽耳提面命的便是青阳前年基业,初次提及之时,孙靖远不以为然,只是在随意的事,也招架不住一个两个的在你面前日日提及,久而久之,这青阳千年基业也在这小道士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萧瑾瑜虽年少,心思却是敏慧远于常人,其心知这前年基业之事,上到掌教宫主,下到内外门弟子,这件事在每一个人心中生了根,所以,以此事作为要挟,屡试不爽。 被拿捏死死的孙靖远无奈只能颔首示意。 …… 一炷香后,孙靖远带着青雀和阿元,以及众弟子讶异的目光御剑而起,第一次下了山,入了红尘。 站在尺寒崖的胖道士望着御剑而去的小师弟,眼神中五味杂陈。 “唉,堂堂玄门正宗,经历硝烟无数,屹立九百年于天地间,如今这青阳上下竟在一少年的股掌之间,哀哉,师父啊”。 听不到胖道士哀嚎的萧瑾瑜此刻正在这正道之首的叶青羽院中学习御风之术。 只是这萧瑾瑜的天资还是超出了叶青羽的预料,原本说要三日的御风术竟是被少年一日学会,两日融会贯通,第三日早已是翱翔于天际,俯瞰芸芸众生像。 俯瞰着同虫蚁般众生,那些亭台楼阁不过股掌,少年顿生豪气,长啸一声。 …… 秦州郡城,小道士走在街上,两个稚子跑在前头嬉戏,自己却是目不停歇,红尘之中饶是众人的着装都是不同,有粗布麻衣,有华贵锦袍,还有那小道士不敢直视的轻纱罗衣,总之形形色色,瞧惯了青阳统一的弟子服饰,就是这众人衣饰小道士都觉得新鲜。 青砖街道,虽不及青阳的肃穆华贵,但是街上车水马龙,芸芸众生像,有叫卖的小贩,有砍价的婆姨,还有一股脑涌向街头巷尾的稚子。 对于孙靖远一切都是新鲜的,上山时尚且年幼,红尘之中孙靖远是一无所知,初到红尘中对于小道士,哪怕是穷苦人家脚上的麻草鞋都是新鲜事。 孙靖远瞧着瞧着,恍惚间才想起这嬉戏的两个稚子,如今这二人一股脑跑远了些,孙靖远四处望了望仍旧找不到这二人的踪迹,不由慌了神,在这街上逢人就比划,拽住人就问见没见过青雀二人。 街上之人哪里晓得这神色慌张小道士口中的阿元是谁,纷纷摆手避而远之。 红尘滚滚烦恼亦是滚滚,不似玄门唯清修而已,红尘之中百姓为生计奔波,为柴米油盐琐碎之事犯愁,久而久之,大多可谓是各扫门前雪,小道士在红尘中遭了难,可没有宗门之中的师父,师兄相助,更多的是冷眼相待的过路人而已。 小道士久不见阿元二人,心中有急,有惧,有恼。 急的是生怕这两稚子在秦州遭了难,惧的是若是这俩稚子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无颜面对萧瑾瑜,所谓君子一言,即答应了萧瑾瑜照顾这二人,如今却是弄丢了这个,他犯得是道门大戒,恼的是即懊恼自己粗心,也恼这二人太过顽皮,当然心性纯良的小道士恼的更多是自己的粗心。 青雀二人,久不见孙靖远来寻,也胡乱找了一圈,毕竟少年心性,找着找着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过去,一时间也是将找孙靖远的事情抛诸脑后去了。 萧家乃是秦州名门,小少爷萧瑾瑜也是秦州出了名的纨绔,这俩稚子常年跟着小少爷混迹于其他秦州名门之中,久而久之,这些名门子弟自然是认识这俩稚子。 这一日,赵家小姐,赵青岚嫌家中烦闷,与婢女小锦偷偷溜出家门。 二人逛至醉霄楼时,闻着楼中传出的香味,不自觉食指大动,索性二人决定先垫了肚子再去街上游玩一番。 二人一进门,正瞧见阿元站在椅子上,半握着筷子夹着碟中的食物,而这桌上,林林总总放着十几样菜式。 小锦瞧着阿元这般模样噗嗤笑了一声 “小姐,你瞧瞧,这不是萧家那个小憨瓜吗”。 赵青岚抬起杏眸望了一眼,掩面轻笑道 “如此做派的,也确实是萧家那公子哥做的出来的,两个稚子十几样菜式,未免奢侈了些”。 小锦道 “唉,这事没辙,萧家有钱,萧瑾瑜又是独子,万千宠爱,有此做派也不奇怪,小姐去打招呼么?”。 赵青岚微微颔首 “即是遇到了,理应上前打个招呼的,毕竟父亲和萧老爷算是故交,只是我怎么没有看到萧公子”。 小锦微笑道 “怕不是吃多了吧”。 赵青岚微微瞪了一眼小锦 “快去问问吧,早些打了招呼,免得有失礼数”。 小锦颔首,笑着走向只顾蒙头吃菜的两个稚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何谓道 赵青岚,秦州名媛,其父赵铭昌,秦州名将,战功卓着,朝堂世袭更迭,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继位,赵铭昌这些老臣旧部自然饱受排挤,愤而辞去朝堂职权,戍守秦州。 萧父萧昀为人随和,乐善好施,秦州首富,受秦州百姓尊崇,赵铭昌初到秦州,自然是要拜会这位秦州正主。 二人脾气相投,一来二去成了故交。 小锦走到阿元面前,阿元只顾蒙头吃喝,倒是大小眼的青雀见到小锦,咧嘴打了招呼 “小锦姐姐”。 小锦摸了摸青雀脑袋 “青雀,怎么不见你家公子?”。 “公子去了青阳门”。 说着青雀抓起一枚糕点塞到嘴里。 “今日你们二人跑出来的?”。 青雀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是公子让青阳的神仙哥哥带我和阿元下山的,只是如今寻不着他了,我和阿元又饿了,先来这里吃饱了在寻他”。 小锦眼角微微抽搐,叹了一声气 “唉,不会是萧家那位小爷的扈从,行事也是这般乖张”。 小锦走到赵青岚身边嘀咕道 “小姐,萧家公子不在这里,这俩小的自己跑到这里来吃喝的,听他们话语里的意思还把带着自己下山的人给弄丢了”。 赵青岚倒是颇为淡然,一笑置之 “确实符合萧家公子的性子,小锦去把他们的账一并结了,吃过饭以后我们再吧这俩小的送回萧府,这两小只,虽是扈从,但却是是深受萧家公子的宠爱”。 小锦行了礼,乖巧一声 “是,小姐”。 赵青岚走到桌前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青雀见到赵青岚起身行了礼唤了一声 “赵姐姐”。 阿元见到来人是赵青岚,也是站在椅子上丢了筷子,胡乱在身上抹了几下,学着青雀模样行了一礼,随后又是抓起筷子吃喝起来。 赵青岚也不在乎,抿嘴一笑置之,单手托腮瞧着望着胡吃海塞的阿元。 片刻之后,老板亲自前来 “不知是赵小姐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还望小姐海涵”。 赵青岚起身回礼 “马老板客气了”。 “赵小姐,这大堂嘈杂,小老儿命人收拾了雅间,还请赵小姐移步”。 赵青岚起身瞧了一眼两小只道 “还请马老板差人将这桌的东西,一并搬到我那里”。 平日里,萧瑾瑜最爱的也是到这醉霄楼打打牙祭,这两小只马老板自然是认得的,自然不敢怠慢,急忙颔首道 “赵小姐放心,我这就命人去办”。 丢了两小只的孙靖远,忽然想起萧瑾瑜那句两小只心心念念那醉霄楼的八宝鸡脍,于是问了人,直奔醉霄楼而来,正巧见到追着小二从盘子里一把撕下鸡腿的阿元。 “阿元” 见到阿元,孙靖远总算是松了口气。 阿元见到是孙靖远,面露憨笑,还不忘将鸡腿塞了一口到嘴里。 “青雀呢” 阿元拿着鸡腿的手朝着二楼指了指。 孙靖远一把将阿元夹在腰间,阿元也不在乎,自顾自吃着鸡腿,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巴。 见到青雀,孙靖远悬着的心彻底落了肚。 青雀望着孙靖远一脸笑意,憨态可掬 “神仙哥哥,我们方才还在寻你呢”。 孙靖远瞧见青雀身边站着一女子,二八年纪,鹅蛋脸庞,一双杏眸如水,一袭水色石榴裙,外批一袭水色纱衣,裙上绣着白色的百合,那白里透着点红,插着几根镶着绿荧的簪子下层将三千青丝散落在肩膀上,耳坠也是镶着绿宝石的,白色的玉颈,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 宗门中姿色不逊于眼前人的女弟子不在少数,只是平日里总是穿着那千篇一律弟子服饰,瞧的多了也是索然无味,不如这赵青岚映象深刻。 “这位便是你口中的神仙哥哥?” 赵青岚微微瞧了一眼孙靖远。 青雀颔首 “是他,姐姐这位大哥哥,不仅生的好看,这本事也是大的厉害,那日便是他带着雀儿御剑云霄,这点就是我家公子都未曾做到”。 青雀继续道 “姐姐,在天上望去,这楼阁就如股掌大小,街上的人就如同虫蚁一般”。 说着青雀还伸手比划了一番,一脸认真。 听着这些,赵青岚也是面生向往,试问御风而起,遨游天际,有谁是不心生向往的。 孙靖远望着眼前青莲一般的女子一时间却是忘了开口,忽然想起有失礼数,立即郑重行礼道 “小道,青阳门下,孙靖远”。 赵青岚回了一礼 “原来是青阳仙长,小女秦州赵家,赵青岚,见过仙长”。 孙靖远嘿嘿一声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二人也是一时语塞。 “仙长,你当真是能飞翔于天际”。 赵青岚身旁有一少女,姿色逊色赵青岚几分,胜在眉宇间的灵气,让人觉得少女极是灵动可爱。 这少女一袭翠绿衣裙,头上几根银钗,服饰打扮上瞧着便比这赵青岚逊色一些,显然身份比之赵青岚差上一些,二人瞧着关系颇为亲昵,想来二人是贴身主仆的身份。 孙靖远伸手摸了摸鼻尖 “小道修行微末,会的不过是御剑之术,飞逾百丈尚可,算不得遨游天际”。 小锦望了望屋顶 “飞逾百丈,寻常鸟儿也不过百丈,公子竟然如同鸟儿一般穿梭云中,小锦当真是好生羡慕”。 …… 青阳,尺寒涯,萧瑾瑜坐望空中云卷云舒,俯瞰这青阳的亭台楼阁。 “萧公子,这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芸芸的感觉如何”。 萧瑾瑜微笑一声 “甚好”。 老道搓了搓手 “那可愿修行?”。 萧瑾瑜摇了摇头 “不想,我少年心性受不得枯燥,如今挺好,游戏人间,过些逍遥日子”。 老道见萧瑾瑜依旧不愿,随即也不再强求。 “老道士,你说修行,修行,修的是什么,何谓道?” 萧瑾瑜突兀一句,老道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一捋长髯 “公子,佛家割肉喂鹰,普渡众生,是修行,是道,道家降妖除魔,修心渡己,是修行,是道,众生芸芸,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碌也是修行,也是道,何谓道,其实唯心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红尘羁绊 大夏崇道,禅门次之,赵家也是如此,每日都会香火供奉重金请来角木蛟灵位,每逢大事,赵铭昌更是吩咐府上斋戒三日,焚香沐浴诚心祷告,以求庇佑。 父亲崇道,女人赵青岚耳濡目染,也是如此,对于道门众人素来有几分亲近之意。 孙靖远,正值二八年纪,剑眉星目,温润如玉,三千青丝打理的一丝不苟,背负青锋,若是换了身上道袍,定然是一副气质儒雅的公子哥模样。 道门五戒,不得荤腥酒肉,除去两小只点的菜式,赵青岚私下里又叫小锦将菜式全部换了,没有一点荤腥,这才让小道士自在一些。 席间,饶是平日里只与小锦话多一些的赵青岚,今日话也多了一些。 小锦所言,更多是青阳道门除魔卫道的趣事,而赵青岚更多是一些粗浅一些的玄门道理,初尝了各扫门前雪的路人冷漠的小道士,又与这一主一仆两位娇俏女子侃侃而谈,小道士觉得这红尘复杂了些,但也有趣了些。 孙靖远年纪虽小,但是也是正宗道门的小师叔祖,虽然初入红尘,行事憨了一些,但是其一身道法高深莫测,饶是见多识广的赵青岚也是由衷钦佩。 “仙长,家父崇道,想必见了仙长也是极为欢喜,可否请仙长移步寒舍,与家父一叙?”。 面对赵青岚的邀请,小道士先是一怔,瞧了一眼天色,又瞧了一眼,吃饱喝足桌边嬉戏的两小只,随即婉拒道 “多谢赵小姐美意,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小道还要将这俩稚子带回山门交还于萧公子,若是再下山,小道定然会去府上拜会令尊”。 赵青岚虽长居深闺,但萧家公子的厉害也是有所耳闻,随即大度一笑 “那便是可惜了”。 小道士行了礼,不顾阿元手中沾着的油腻,一手一只,带着两小只下了楼,此番小道士长了记性,稚子顽劣,还是牢牢看着最好。 赵青岚望着小道士背影,喃喃一声 “这道家仙长均是这般一身出尘气质,生的眉清目秀么?”。 赵青岚声音极小,小锦并未听清 “嗯?小姐,你方才说了什么?”。 赵青岚急道 “没什么,小锦,天色晚了,咱们也早些回去吧,免得爹爹担心”。 小锦闻言先行下了楼,并未察觉自家小姐方才俏脸之上的一丝红晕。 青阳门中,小道士一脸歉意,一回山门,小道士便是带着两小只登门致歉,与萧瑾瑜诉说今日丢了两小只之事。 萧瑾瑜抽出锦帕细心擦拭着阿元手掌间的油腻,让人恍然,这面前二人不是主仆而是兄弟。 对于小道士的歉意,此番萧瑾瑜却是罕见的没有戏弄于小道士,反而一笑置之 “我们阿元性子是比寻常稚子憨了一些,不过有雀儿在,这两小只在秦州定然无虞”。 说着萧瑾瑜丹凤眸子望向小道士,眉宇间有着一丝笑意,还有着一丝戏谑 “可惜了,今日你没去成西月坊,不过没关系,过几日我便要下山了,到时我再带你去”。 小道士眼角抽搐,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萧公子费心了”。 萧瑾瑜丹凤眸子提溜一转,望向小道士 “那赵家小姐,没请你吃那醉霄楼的招牌菜八宝鸡脍?”。 小道士急忙捻了一手诀 “萧公子,这道门五戒,荤腥便是其中之一”。 萧瑾瑜丹凤眸子透着笑意 “那便是可惜了,这红尘之中,享受美食也是一大逍遥,错过了八宝鸡脍,当真是一大憾事”。 说着萧瑾瑜一左一右拉着阿元、青雀,丢下一句 “作为今日丢了两小只的惩罚,你随我来” 说着萧瑾瑜走出屋子,心中默念口诀,清风徐来,萧瑾瑜拉着两小只,御风而起。 初时,青雀面露欣喜,望着公子 “公子,你也会飞了?”。 萧瑾瑜微笑颔首 “我答应过雀儿,要带着你遨游一番天际的”。 青雀则是从未怀疑过萧瑾瑜的话 “雀儿就知道,公子言出必行,一直如此”。 萧瑾瑜温润一笑,一旁的阿元,望着脚下不断变小的景致一个劲的憨笑。 小道士望着萧瑾瑜,见其御风之术丝毫没有生涩之感,面露惊异,啧啧称赞 “萧公子当真是天才,传承不过几日而已,这御风之术竟是这般娴熟,这等天资,试问这天下有几人能比拟”。 半空中传来萧瑾瑜的声音 “小牛鼻子,快些跟上”。 言罢,孙靖远就瞧着萧瑾瑜朝着青阳山门方向飞去,急忙唤出飞剑,御剑跟上 “萧公子,不可私自下山的!这是门规”。 萧瑾瑜岂是会管规矩之人,其在身前竖起一道罡气护住两小只越飞越快,饶是以孙靖远的修为都有些难以跟的上。 青阳山门,萧瑾瑜极速略过,独独留下一串青雀银铃般的笑声。 紧接着小师叔祖也是御剑而过,驻守山门的弟子瞧见此幕,面皮煞白,急忙跑进山门。 “掌教,萧公子下山去了” 站在广场的叶青羽手捋长髯 “萧公子是客,非青阳门下,青阳门规在他那里做不得数,由他去吧”。 弟子又道 “可是,掌教,小师叔祖也跟着下山去了”。 老道士早有预料一般,神色如常 “其自有红尘牵绊,也随他去,有些事总要经历的”。 说完,老道士望着天边余晖,嘴中呢喃细语 “红尘滚滚呐,总有人要推动这一成不变,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哦对了,想必只有那印在日晷上的时间吧,任凭这大千世界如何变化,唯一时间始终遵从着轨迹不曾改变,可是这人呐毕竟是人,不论是出尘之人,还是红尘俗世羁绊之人,总需要有所改变的”。 天边余晖染红着广场上铺设当然青砖地板,老道士瞧着瞧着竟是面露一丝哀色 “这人近迟暮,总会念旧,嘿,万般种种如过眼云烟,看来老道我当真是迟暮了,竟然开始念旧了”。 说着老道士一拂袍袖,踱步远去,这一刻的他没有丝毫道门玄首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归家 秦州的夜,灯火通明,小贩叫卖与蝉鸣混在一起,漫长的街道,丝毫没有因为入夜而变得安静,依旧喧嚣如白昼。 萧瑾瑜左右牵着青雀阿元,身后不远处的孙靖远正四处环顾这夜色里的秦州。 大小眼姑娘偷摸瞄了一眼小道士,小声道 “少爷,为何你要带着神仙哥哥下山?”。 萧瑾瑜丹凤眸子瞥了一眼孙靖远 “雀儿,你觉得你神仙哥哥如何”。 青雀思量一番 “嗯,人是好人,就是比之少年傻了一些”。 萧瑾瑜笑容和煦 “雀儿,那不叫傻,那叫憨”。 小丫头嘀咕道 “公子也常说,雀儿憨,阿元憨”。 萧瑾瑜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雀儿,你的憨是年纪尚小,阿元的憨,是他本身才智不全,小牛鼻子的憨却是因为他久在修行,不知尘世芸芸的憨,每个人的憨都不同的,咱们雀儿长大了自然是不憨了,而这小道士的憨经历多了,自然就治好了”。 大小眼姑娘仰着脑袋,望着自家的公子 “公子,那阿元的憨怎么治?” 公子叹气,剑眉微皱 “阿元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气运,或许有朝一日阿元的憨就好起来了”。 公子脸上表情忽然凝重了一些 “雀儿,记着公子的话,阿元与你算是青梅竹马,以后不论何事你要与阿元一起面对,阿元天生才智不全,注定要有人做他依仗,公子若是不在,你便是他最为信任之人,这一生,你们要相互扶持的,记住了吗?”。 青雀年幼,公子的话听的似懂非懂,但是青雀却是将字字记在心中,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此刻公子少有的表情,每每公子是这幅表情,青雀总会将公子的话牢牢记在心中,她觉得,等长大些,再来揣摩,自然会懂公子的意思。 …… 对于萧瑾瑜的忽然下山,萧父萧昀倒是习以为常,知子莫若父,萧昀对于萧瑾瑜这不按常理的个个性自然是了若指掌。 萧瑾瑜忽然归来,倒是忙坏了府中的婢女,毕竟这公子带来的小道士身份尊贵不敢怠慢。 萧昀,不惑年纪,体态修长匀称,温文尔雅,眉宇间和萧瑾瑜有着几分相似。 “父亲” 素日里没个正形的萧瑾瑜,面对父亲之时,却是极其收敛,对着父亲郑重行礼。 虽然时常是被萧瑾瑜戏弄,但在小道士心中,二人算是故交,故友之父自然是要尊崇之至,小道士也是对着萧昀郑重行礼。 “萧家主”。 萧昀一把托起小道士 “小仙长,你这礼数萧某人可受不起”。 小道士望着气质温润,举止谦和的萧昀,和萧瑾瑜差之千里,实在不敢相信,这萧瑾瑜竟是萧昀之子。 萧昀谦和,让小道士升起几分好意 “我与萧瑾瑜年纪相仿,您即是他的令尊,我以后便唤你一声伯父,小道孙靖远,若伯父不嫌弃,唤小道靖远便是”。 萧昀温和一笑 “好好,犬子能与靖远相交,萧某人甚感欣慰,靖远,此后这红尘里萧府便是你的家,萧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二人还未寒暄几句,一花甲老者飘然而至,只见其径直朝着萧瑾瑜而来,一脸亲热 “来来,公子此番去了青阳,让老夫瞧瞧这牛鼻子的修为到底如何精纯”。 说着,老者一把扣住公子脉门,双目微闭,片刻之后老者双目圆睁,目露精光,砸吧嘴道 “啧啧,怪不得天下之人以青阳为尊,这太衍经倒是名不虚传,公子这身内力,浩瀚如海,精纯之至,早知如此,老夫当年也上了那青阳,偷来太衍经修习一番了”。 听着老者这般言论,小道士面皮一阵抽搐,忽然觉得这萧瑾瑜的无赖性子倒是和这老者有些相似。 小道士打量了一番这老者,这老者皮肤黝黑,身材削瘦,一身青色破旧衣衫,与这富丽堂皇的萧家庭院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萧家的奴仆身上的衣饰都要比之老者华贵许多。 小道士细瞧了一眼,见老者右手生满老茧,这种老茧小道士极为熟悉,自己那一心练剑不问世事的师兄的手也是如此,此人是用剑高手。 果不其然,小道士这边思绪未停,老者那边搂着萧瑾瑜的肩膀 “公子,这身修为,再修了老夫的剑,遇蛟斩蛟,遇仙斩仙,就是那波涛汹涌的澜江老夫的剑也能让其破开十息”。 老者搓了搓手,一脸讨好 “公子学剑嘛?”。 萧瑾瑜瞥了一眼老者,眉眼绽笑 “你的剑霸不霸道?”。 老者一脸苦笑 “公子又打趣老夫了”。 李牧之昔年世人谓之陆地剑圣,当年,老剑圣云游至漓江,遇蛟龙拦路,剑圣勃然大怒,一剑破开千层浪,一剑便是将那蛟龙斩落漓江,那些日子里漓江的水足足红了七日。 后来,不知何缘由,剑圣剑心被破,修为一落千丈,修剑者心中若是没了心中那三尺青锋,手握神兵又有何用,没了那胸中的一往无前,手中青锋不过破铜烂铁而已。 奈何英雄盖世,终究敌不过那囊中羞涩,架不住那五脏庙的一番闹腾,走投无路的老剑圣来了秦州入了萧家,甘做萧府的护卫。 世人皆是感叹,这剑圣一袖龙蛇,霸气绝伦,当时气势如虹,世间无二,到头来也不过只是入了俗世为奴为仆而已,你有盖世之资又如何,终究还是敌不过那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后来,萧瑾瑜出生,那本就来去自由的老剑圣,更是连萧府大门的都不曾走出,整日瞧着小公子嘿嘿傻笑。 萧瑾瑜七岁那年,老剑圣在公子面前露往日峥嵘,一袖龙蛇翻腾,瞧得小公子拍手称赞。 老剑圣满脸笑容,望着小公子一脸热切 “公子学不学剑”。 小公子抬着眸子望着老剑圣,问了一句 “老李,你这剑霸不霸道?”。 老剑圣忙不迭颔首 “自然是霸道,一袖龙蛇翻腾,三尺青锋斩山河,岂能不霸道”。 小公子笑着一路小跑远去 “再霸道也不学”。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镜心亭 幽州,听潮阁,湖中一亭,名唤镜心,有语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初建镜心亭之人喜爱这段出自帝王口中的佳句名言,故而以镜心为名,告诫后人不可刚愎自用,傲世轻物。 亭中,烹茶正沸,茶香四溢混着春雨之后的泥土芬芳。 一花甲老者,一袭白衣,正瞧着身前棋盘,棋盘之上厮杀正酣,黑子落入下风,恰好老者手中正持黑子。 对面一少年,眉清目秀,眼眉含笑,一天惬意,单手托腮望着不时挠头的老者,恰好少年手中持着白子。 “嗯,这时离州的洛神春吗?” 来人一袭青衫中年男子,手中一象牙雕筑折扇,一身温文尔雅书生气,只是生的相貌有些不符这身气质。 “阁主,秦州传来消息,那青阳掌教的一身通玄修为传给了秦州萧家之子”。 老者持子之手一滞,放向棋盘的手收了回去,这一举动引来少年不满 “哎哎,落子不悔,你即已落子收回去算何说法”。 老者乘机推了桌上棋子 “消息要紧”。 少年忘了一眼耍赖的老者 “嘿,你这老头,明明要输了,却是用这招耍赖”。 说完少年下了椅子,拿起放置在栏杆处的瓷碗,从中抓起一小撮鱼饵撒到湖中。 顿时,如镜湖面掀起一阵水花,湖中锦鳞翻腾,掀起一阵涟漪,一圈一圈荡向远处。 中年男子斜瞥了一眼少年,低声道 “阁主,我好像记得,对弈,你从未胜过他的”。 老者老脸一红 “老夫还不能有些胜负心了?老夫与他论年纪差了近一甲子,总是输给他,我这张老脸怕是没处搁了”。 中年男子笑了一声 “这老脸怕是早都没了,三年对弈,未得一胜”。 老者急了眼 “去去,旧事休提,你且详细说说秦州之事”。 中年男子眼见老者有心岔开话题,随即不再提及旧事 “此事青阳有意隐瞒,消息传的慢了些,昨日这萧家公子已在秦州现身,随行的还有那青阳小师叔祖孙靖远”。 老者沉吟一声 “就不能大概有个时间么?”。 中年男子道 “这萧家公子山上是十日前”。 老者手中捻着一黑子 “不过十日而已,未曾修行才是”。 中年男子道 “未曾修行,不足为惧才是,况且还是一少年而已”。 老者沉声一句 “不足为惧?你以为秦州萧昀凭空抹去的那三十年是何故,那陆地剑圣李牧之那等桀骜之人为何会待在秦州萧家不曾离去,你当真是以为那老剑圣是为了那顾及那五脏庙?,那等人物,虽然修为一退再退,但岂是寻常武者能比拟呢?区区银两而已,真逼急了,屈尊为那些达官显贵杀一人,那白花花的银两还不是伸手便来,欺瞒的只是那些愚钝世人而已,俗语说,不吠的犬才会咬人”。 男子皱眉 “阁主,你是说,萧家要起势了?”。 老者望了一眼依旧背身瞧着湖中涟漪的少年 “那萧家公子,自小便是跟着萧昀走南闯北,那些商贾巨头向来走的最险的路,大把的财富代价向来是凶险的,不然萧家怎会在三年中力压那些秦州名门望族坐得秦州第一把交椅,这等见识的少年怎会是纨绔?他又不是囚在金丝笼中的雀儿,或许他嗅过的血腥味,远比老夫还要多呢”。 中年男子沉吟一声 “看来,不久之后,江湖中也有萧家一席位子,阁主,要不?” 中年男子做了一个手掌抹脖子的手势。 老者面露峥嵘 “嘿,这江湖中太平日子够久了,总要有人掀起风浪才是,许多人平淡日子过得久了,难免丧失了胸中那抹豪情,俗话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虎狼在畔,大夏退不得,大夏铁骑的甲胄不可蒙尘,手中的那些铁器也不能蒙锈”。 老者碾碎手中棋子 “老齐,你可记得听潮阁创立初衷?”。 老齐道 “自然是记得的,听潮,听潮,听的是暗潮之中的汹涌,官家高高在上,街巷俗世中的声音他们自然是听不到了,而听潮阁隐于俗世,就是官家在俗世的一双眼,瞧着这世间百态”。 老者捋了捋颚下山羊胡 “是啊,这双眼一晃也是观了世间百年之久,你且说说观到的是什么,听到的又是什么?”。 见老齐皱眉,老者一笑 “阁中自然是可以畅所欲言的”。 老齐开口道 “阁中,那老齐便畅所欲言了”。 老者颔首 “这些年,我观到的是这大夏表面还是冠冕堂皇,实则这王朝之下却是根基不稳,黎民疾苦,官家却是看不到,听到的却是街巷里的怨声载道,但这些声音却是被那些声称父母官之人强行压下,那些高高在上的自然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 老者颔首 “继续”。 老齐继续道 “新帝无才,朝堂忠逆难辨,那些随先帝打下江山功勋之辈一再遭受打压,只是新帝可知,物极必反,忠诚这东西最不值钱,人人有着底线,届时群豪揭竿而起,岂是金銮殿那些久不经战事的酒囊饭袋可以阻止的”。 老者长叹一声 “所以说,这世间太平日子过得久了些”。 老齐恍然道 “阁主是想让江湖风云再起?萧家便是这一子掀起风云的棋子?”。 老者道 “江湖本就是一方棋盘,哪里有一字定乾坤的棋子,若是我有这棋艺,还会三年对弈未胜一场?”。 老齐笑了一声 “如此,属下明白了,棋局之上明棋暗棋齐聚才是一手好棋,属下告退了”。 老者抚了扶手道 “去吧,眼眸再擦亮一些,好生盯着那西凉铁骑,大夏内战如同家中兄弟斗气,气消了还是手足,但西凉铁蹄踏上大夏的螭纹青砖之时,便不再是寻常兄弟斗气了”。 老齐对着老者郑重作揖 “阁主的话,老齐铭记于心”。 老齐走后,少年仔细端详了一番老者沟壑纵生的脸颊喃喃道 “这纸上谈兵说的好听,怎么在棋盘之上,你自始至终却是没有胜过一次?”。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你们何曾知道红尘苦 翌日,萧府,萧瑾瑜起了个大早,拉起尚在入定的孙靖远,胡乱让婢女给小道士套上一件衣衫。 小道士羞涩,好说歹说将婢女劝出了屋子,待其换了衣衫,萧瑾瑜又将一个婢女塞进屋子为其熟悉打理。 孙靖远本就生得好看,待一番悉心打理,俨然一副儒雅公子哥的模样,那些婢女瞧着孙靖远一双秋水眸子泛着光彩,小声讨论着 “当真是人靠衣装,这小道士这么一打扮,比之那些秦州有名的潇洒公子还要好看几分”。 一旁一婢女有些不服气 “比之咱们公子还是差了一筹的”。 那婢女笑道 “那是,咱们公子尚且年幼,等公子长大了些,那些潇洒公子哥算什么,咱们公子才是秦州第一俊”。 婢女间的言谈,萧瑾瑜听在耳中,伸手捅了捅孙靖远的腰间 “听到没有,这些婢女夸你生得好看呢,好生瞧瞧,瞧着哪个婢女顺眼,夜里叫她给你暖床,你们青阳门下修行修心修的都没什么温度了”。 孙靖远面露羞涩,拔开萧瑾瑜手臂 “休要胡闹”。 萧瑾瑜丹凤眸子满是狡黠,孙靖远瞧着这对好看眸子脊背却是一阵凉意。 “走吧,带你去瞧瞧什么是红尘俗世”。 说着萧瑾瑜迈步先走,孙靖远只能跟上,因为昨夜他收到叶青羽传书,上面只是只言片语 “一年归,萧公子所言照做便是”。 “萧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青雀和阿元呢?”。 萧瑾瑜道 “西月坊啊,本公子说过的要带你去西月坊开开眼界,阿元和青雀还行,有些事总归来不合适”。 孙靖远道 “这西月坊中有什么?非得要见识一番才行”。 萧瑾瑜一抹笑意 “自然是温柔乡,多少七尺男儿,英雄盖世无双过不了这温柔乡跨不过那小娘皮的雪白肚皮,等你过了这一关才算是修道有成”。 孙靖远听着萧瑾瑜骚话连篇,哪里还敢去,连忙摆手 “不去,我不去,这色戒乃是五戒之首,比之酒肉还要严重”。 孙靖远作势就要回屋,却被萧瑾瑜一把扣住 “小牛鼻子,那老牛鼻子是不是说了,让你一切听我的?”。 孙靖远猛然抬头,望着萧瑾瑜 “你截了师兄给我的传信?”。 萧瑾瑜道 “不是我刻意为止,只不过是家仆截下送到我手中的,我捎带瞥了一眼而已,没做手脚,你师兄的字,我想你再熟悉不过”。 孙靖远颔首 “是师兄的字没错”。 萧瑾瑜一把揽住孙靖远的肩膀 “那不就结了,掌教之命你听不听?”。 孙靖远又颔首 “掌教之命,自然要听”。 萧瑾瑜拉着孙靖远便走 “那就走吧” “还是西月坊?” “嗯” “能不能不去?” 小道士言语中有着恳求之意。 “不行” 萧瑾瑜口中满是果决。 …… 西月坊中,屋中胭脂香混着酒香,萧瑾瑜左拥右抱乐在其中,而小道士坐在一旁一脸不情不愿,闭着眸子不敢睁开。 初到西月坊,小道士还四处瞧着这楼外装饰,不消片刻,自楼中走出四五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各个轻萝纱衣,胸口和双腿的雪白若隐若现,口中念叨着 “小冤家,你可是想煞奴家了”。 萧瑾瑜面露笑意,伸手揽住其中一位的纤细腰肢 “呦呦,凤儿姐,几日不见,这小腹没有之前那般平坦了”。 名唤凤儿的女子伸手戳了一下萧瑾瑜的胸口 “小冤家,这叫丰腴了一些”。 萧瑾瑜笑着拍了一把女子的丰臀 “所谓丰腴说的还是该丰腴的位置,这腰肢还数纤细,小腹还数平坦的好,你这丰腴的不对地方”。 凤儿娇嗔一声 “亏得奴家心心念念,这倒好,到头来,却是好一通嫌弃”。 萧瑾瑜笑道 “凤儿姐,这哪里是嫌弃,我这可是字字肺腑,为了你好,你吃的便是这饭,当真是要注意,免得日后那些老爷不喜欢了,那么分的银钱便是要少上许多的”。 凤儿道 “是是是,公子说的极是,凤儿有罪,愿自罚三杯,以示赔罪”。 萧瑾瑜瞥了一眼凤儿胸口半露的沟壑,笑了一声 “三杯可不够的”。 这三杯哪里够,萧瑾瑜与身边的莺莺燕燕一喝便是半晌,小道士也是一动不动坐了半晌,好在这周遭女子尽数围在萧瑾瑜身边,这行当,有钱的便是那诱人的花儿,莺莺燕燕自然是愿意围着那最为诱人的一朵。 酒过三巡,萧瑾瑜带着微醺之意出了西月坊。 “小牛鼻子,要我说,你们这些修道的才是最为庸俗,每日只会坐枯禅,还美其名曰修心,你们这是修的哪门子道,红尘大道万千,不去经历,只做枯禅,这道都他娘的修到狗腿上了,你瞧瞧你,憨的厉害,就连那些靠着男人赚钱的烟花女子都不愿搭理你,你说整日枯禅有什么好?酒喝不得,肉吃不得,就连小娘子的娇俏更是想都不敢想,人生不过百年而已,拘束自己做什么,人生百年随性而为之,这才是道,这才是无上大道”。 孙靖远点头称是,伸手去扶这微醺少年,却被少年一把甩开手掌 “你们青阳口口声声称除魔卫道为己任,只是小道士,你见过瓢泼大雨都冲不散的斑斑血迹嘛?或许你能见典籍中见过路有冻死骨的惨事,只是你当真目睹过冻死骨是何等凄惨模样,你们高高在上,对于百姓来说,你们是仙人,对你们敬若神明,可是你们何曾真真正正了解过红尘之苦”。 孙靖远望着这微醺少年,有些陌生,此刻的萧瑾瑜哪里还有半点纨绔子弟模样,一时间,孙靖远都有些分不清真正的萧瑾瑜是何姿态,是素日里那个纨绔,还是今日里豪情万丈,怒骂着青阳不知红尘苦的微醺少年。 这一刻,孙靖远对萧瑾瑜竟是有了一丝崇敬,其郑重其事对着少年行礼 “萧公子,余下一年岁月,还请萧公子带着小道切实领略一番这红尘种种”。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背剑匣的少女 翌日,去了醉意的萧瑾瑜又是一副纨绔样子,带着小道士和两小只在街上闲逛。 四人走着,忽然一声马儿嘶鸣,接着一连串马蹄声传来,街上行人纷纷仓惶躲避,只是还是有人躲避不及,被疾驰而来的马儿撞到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间那人口鼻之中红的白的一股脑涌出。 然而纵马行凶者,只是勒马驻步瞧了一眼躺在地上之人啐了一口道了一声 “晦气,走路不带眼么,敢挡本少的路”。 说完这句,策马绝尘而去,甚至都不曾回头瞧上一眼。 小道士欲要出手拦下行凶之人,却被萧瑾瑜一把按住 “这种事,几日就有一次,你管的过来?”。 小道士面露愠色 “遇上了就要管”。 萧瑾瑜手上越发用力,面露冷色 “我要你安静看着!”。 小道士瞧了一眼萧瑾瑜,这才罢手。 萧瑾瑜恢复嬉笑之色 “好生瞧瞧这红尘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小道士站在街角,望着还时有抽搐的濒死之人,还有那些围作一圈嘀嘀咕咕的围观之人,他们没有一人上前相帮,小道士忽然觉得不是世家富庶公子薄凉,而是世人皆薄凉,是世道薄凉。 萧瑾瑜丹凤眸子神采复杂,有悲戚,还有一股心灰意冷的凄凉 “世人薄凉,这便是这个世道,若是人心皆古,还有那策马行凶,绝尘而去之人么?自古帝王权术,要的便是这百姓为奴,王法,束缚的只是那些苟活之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空谈而已,这些事见得多了,也就惯了”。 小道士瞧了一眼,阿元,青雀,突然发现这萧瑾瑜竟是一直一手一个牢牢捂着二人双眼,自始至终两小只没有看到这悲戚光景。 “走吧,会有人处理的” 说着萧瑾瑜率先迈步,小道士回头在瞧了一眼跟上脚步。 萧府,小道士心中堵塞,每每想起今日的惨剧,总是觉得烦闷,于是小道士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望着连绵的亭台楼阁,心中波澜不息。 他想起体态肥胖的师兄宋锡仁下山一次总会微微摇头口中念叨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的话,每每听到这些,小道士不以为然,他深觉,典籍中常常写着人心向善的事,世间该是一副和善样子才是,今日的事在小道士心中留下深刻一笔,其终有体会,为何宋锡仁下山一次,便会摇头一次。 小道士,正望着眼前的楼阁林立,忽然觉得一阵剑意横生,一闪即逝,只见得一道身影窜到萧瑾瑜院子,破门而入,接着又是一道剑意升起。 小道士急忙一跃而下,落在院中,瞧着萧瑾瑜这会被人拿剑指着,萧瑾瑜一脸淡然,眉宇中含着一抹笑意。 “为何不救人?” 说话之人是一少女,瞧着和萧瑾瑜年纪相仿,面上覆着修罗面具,看不到相貌,身材娇小玲珑,背着一件和自己身形相仿的檀木剑匣。 萧瑾瑜笑道 “顾怜蕾,每日死者千万,我萧瑾瑜一届凡人,救得过来嘛?”。 顾怜蕾手中青锋抵在萧瑾瑜胸口 “那人就死在你眼前,为何不救”。 少女声音越发冷冽。 萧瑾瑜道 “我是商人之子,自小受的熏陶便是唯利是图,救人之事无利,我为何要救”。 “拿钱,十两” “做什么?”。 “安葬费” “不给” 少女的剑架在萧瑾瑜脖子上,寒芒如雾霭 “给给给,十两而已,何必这般大动干戈,伤了皮肉,那疼痛可不止十两”。 少女闻言这才放下手中青锋,伸出手来。 萧瑾瑜一脸不情不愿,但少女冷哼一声,萧瑾瑜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张十两银票放在少女手中 “呐,十两,你可别偷偷换了”。 少女冷哼一声 “我可不似你”。 言罢少女握着手中银票,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见少女离开,小道士这才开口 “这可不像你”。 萧瑾瑜丹凤眸子瞥了一眼少女离开的方向 “总要逢场作戏”。 小道士不是笨人,反而极为玲珑,方才一瞧便知其中缘由。 “一直如此?” 萧瑾瑜面露笑意 “这妮子和你一样憨的厉害,世人皆是薄凉,唯独她一副古道热肠,总将侠义挂在口边,凌岚剑在她手中倒是成了惩奸除恶的利器,原本那把剑只是一把凶器,沾满血腥,不分善恶”。 小道士皱了皱眉 “既然总要给,那银两直接给她便是,何必来这么一出”。 萧瑾瑜道 “这样她胸中的那股正气才不会变,一切事情来的太过顺利,久而久之也就变了味了,况且也只有她还会搭上自己的俸禄,换做别人那十两银票鬼知道最后送出去的几文钱,还要搭上我的名声”。 小道士笑了一声 “萧公子,小道越发的看不透你了”。 萧瑾瑜瞥了一眼小道士 “要是让你这憨瓜看透了,那我这纨绔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 数年以前,剑圣李牧之出去了一遭,这一遭走了足足一年,一年之后,李牧之又回到了萧府,同行的还有一少女,那时这少女还比背上剑匣矮上半头。 初时,少女不曾戴上修罗面具,相貌精致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笑着之时,还有浅浅两枚梨涡煞是好看。 后来,李牧之道 “剑侍该有剑侍的模样” 自此少女面上覆上狰狞修罗面具,而且只能在剑主面前才能摘下面具,而这剑主便是和少女差不多大的萧瑾瑜。 少女年幼,几番哭闹,不愿戴上面具,因为戴了面具,周遭稚子皆是畏惧那狰狞面具的模样不敢与之亲近,久而久之少女成了孤身一人,而这一切少女都归咎到剑主萧瑾瑜身上,自小少女面对着本该同心的剑主不曾给过一丝好脸色,甚至还重重咬了一口试图亲近自己的萧瑾瑜一口。 萧瑾瑜对于这梨涡少女总有一丝愧疚,他觉得若不是他,少女不会饱受孤独,所以萧瑾瑜总是谦让,久而久之,便是成了剑侍对剑主骄横的局面,而对此局面,萧瑾瑜总是一笑置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这剑算我的 青雀煮了茶,屋内顿时弥漫着茶香,萧瑾瑜推了一枚景窑雕花白瓷杯送到小道士面前 “青雀烹茶功夫乃是一绝,尝尝吧,初春摘的洛神春”。 青雀的大小眼中满是期盼,小道士品了一口,先涩后甘,余香绕舌 “好茶,青雀烹茶当真一绝”。 青雀一脸欣喜,笑容满面,憨态可掬。 喝了半晌茶,萧瑾瑜起身 “走吧,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小道士愕然 “又去哪里?”。 萧瑾瑜走出屋子,留下一声 “杨家,去看人行侠仗义”。 杨家,一片狼藉,背剑匣的姑娘手持三尺青锋站在庭院之中 “不就撞死个人嘛,你们萧家至于嘛”。 杨家少爷捧着肿的老高的脸颊。 “当街策马撞人,视人命如草芥,你该死!” 少女声音冷冽,如同寒冬风雪。 “官府和你少爷都不管,你区区一个剑侍你管的着么?” 杨家少爷吃定萧家剑侍不敢杀她,虽是被揍成猪头,但口中语气依旧强硬。 少女道 “管家不公,这世间自有公理,你行凶杀人便是死罪!罪无可恕”。 说着少女手中凌岚寒芒一闪,剑锋之上青蛇嘶鸣,杨家少爷白净的脖颈上一抹猩红潺潺流出。 杨家少爷吃痛,这才慌忙求饶,裆下一片腥臭。 “留他性命吧,不要为此让萧家吃上官司”。 萧瑾瑜御风而下,落在少女身边。 修罗面具下看不到少女表情 “寻常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么?”。 少女的声音如刀,杀意迸发。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 “杨家势力在秦州盘亘交错,杀了他,饶是有李老头和父亲护着你,你也免不了几日牢狱之灾”。 少女手中的剑依旧抵在瑟瑟发抖的杨家少爷喉咙上 “区区牢狱,一剑便破了”。 萧瑾瑜无奈一笑,伸手去拿握在少女手中的剑柄,少女执着不愿放开,萧瑾瑜声音冷冽了一分唤了一声“顾怜蕾”,执着少女这才放开手中青锋。 萧瑾瑜手握凌岚,寒芒一闪,顿时整座庭院中响起杨家少爷的惨嚎之声,小道士也是吃了一惊,萧瑾瑜一剑之下断了杨家少爷的双足脚筋。 不理会面前猩红一幕,萧瑾瑜只望了一眼修罗面具的少女,苦笑一声 “这次不知又要颠沛多久”。 少女平静一句 “陪你便是”。 公子或许早已习惯,剑回了鞘,对着杨府家仆一副纨绔笑容 “今日,是我萧瑾瑜瞧着你家少爷不爽,断起双足以示惩戒”。 说完,萧瑾瑜飘然离去,只留下一袭白衣背影。 小道士皱着眉 “你就不怕那几日的牢狱之灾?”。 萧瑾瑜笑道 “我犯了法,颠沛几日便是,等风头过了,自有人打点一切”。 瞧着一切习以为常的公子哥儿,小道士忽然觉得这种事情,这公子哥做过的不止一次。 …… 翌日,萧瑾瑜一身劲装站在小道士屋门前,其一脸和煦笑容 “小道士,我要去阜阳做笔买卖,你去还是不去?”。 昨日这公子哥斩了别人脚筋,小道士不放心,颔首道 “自然是要去的,师兄说了你去哪我便去哪”。 公子温润一笑 “那便走吧”。 二人出了门,门口,早侯着一队马车,五十人规模,那背着剑匣的姑娘半依在最首的马车上,老剑圣李牧之和一身负龙胆长枪的男子上了第二架马车。 小道士瞧着上车的老剑圣,诧异一声 “前辈也要去”。 萧瑾瑜只道了一句 “这杨家少爷不是说伤就伤了的”。 二人上了第一架马车,车中两小只早在车中玩闹嬉戏许久。 “他们也去?”。 萧瑾瑜笑道 “离了我,这俩便没那般快活了”。 小道士笑了一声 “也是”。 一行五十人,策马朝着东门而去。 庭院中萧昀打理着院中的争艳的花卉,一中年仆人走到萧昀身边 “老爷,公子出城了”。 萧昀微微颔首,没有开口,倒是仆人脸上有着一丝担忧 “老爷,此次杨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萧昀噙着一抹微笑 “老张啊,这种场面,我那个不成器的不肖子还经历的少么?”。 老张面露笑意 “倒是老奴多虑了”。 萧昀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 “老张,你说,这臭小子作为我的儿子,究竟是福还是祸”。 老张道 “人生在世唯出身不能选择,这是福是祸,全看公子,公子觉得是福便是福,是祸便是祸” 萧昀笑意更浓 “你说的极是”。 …… 杨家,杨家家主杨震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其眉头皱作一团。 “老爷,那萧家纨绔子出门了,随行的还有那萧家的老剑奴和龙胆银枪赵铎二人”。 杨震沉吟片刻 “人手找足了么?”。 家仆道 “六品高手十人,七品三人,照你的吩咐都是擅长水战的好手”。 杨震颔首道 “告诉他们在澜江动手,那龙胆银枪是北方人,不善水战,虽然那老剑奴不知来历,但是有十位六品高手纠缠片刻足以,我就不信三位七品高手出手还不能将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一击毙命”。 …… 一日八九十里,一路上,小道士手不曾离开膝上青锋片刻,而萧瑾瑜却是神色自若,一路上时而和小两只嬉戏一番,时而出言和驾车的剑匣姑娘都上几句嘴。 “小道士,你这么紧张做甚”。 小道士道 “你不是说杨家之人不好惹的吗,虽然小道不愿杀人,但是出手护着公子还是会做的”。 萧瑾瑜笑道 “你这憨瓜,哪有人会在青天白日行刺杀之事的,还有谁会选在官道上刺杀,我再怎么说也是秦州首富的儿子,出了事自然会有人追查的,没人会和成堆的银两过不去的”。 小道士闻言,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那今晚由我守夜,你安心休息便是”。 萧瑾瑜瞥了一眼小道士,接过青雀递来的酒囊灌了一口道 “今晚你睡你的便是,此次随队出发的都不是庸手,虽然修为不如你,但是单论江湖经验确实比你要强一些,夜里有他们轮番守着,你大可安心,要是真有危险,你帮我护着这俩就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江上袭杀 夜里,萧瑾瑜并未着急赶路,反而是距离邛县二十里的野外驻扎。 众人簇拥在篝火旁边,有家室的说着家长里短,没家室的说的便是西月坊哪个女子胸前更饱满一些,哪个女子后面更圆润一些的话题。 萧瑾瑜坐在篝火前,目光停在两小只身上,老剑圣索性躺在地上,鼾声如雷,剑匣少女依在树干上覆着面具的她,让人看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在场之人皆是一副轻松模样,唯有小道士全神戒备,深怕有人会从斜里杀出,一剑要了萧瑾瑜的性命扬长而去。 周遭鼾声如雷,唯独小道士辗转反侧,久不能眠,虽然萧瑾瑜已经安排众人轮番职守,但小道士的心中的弦始终绷得很紧。 小道士是修行之人,一夜无眠自然是不受什么影响,只是长此以往饶是小道士也难以支撑。 连番赶路,三日转瞬即逝,一众人走完了旱道到了牧州,自此便是沿着澜江一路向东,水路走上七日方可到达目的地阜阳。 这三日,小道士一直在琢磨,萧瑾瑜曾言杨家非善茬,而且能做出策马当街撞人扬长而去的杨家少爷瞧着不像是善罢甘休之辈,只是小道士预想中的报复并未如期而至。 牧州,几乎所有叫的出名号的家族和帮会都是借着船舶行业发的家,俗语有云,依山吃山,傍水吃水,牧州乃是大夏水路要塞,东至渤海东越国,南至南垂崇州,不论商户、军队都要从牧州出发,一路乘船而去,每年牧州上税均是高于其他州郡几筹,所以官家对于此地的管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就算官家也需要大批银两养着朝堂文武。 牧州,大夏最为混乱之地,这里没有那么的规矩,唯一的规矩,便是你足够强势,又或者你富埒陶白,一掷千金的豪气,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抵得住。 “两舟,一客一货,租赁半月二百两白银,概不讲价” 齐家船行的船家只伸着手,不曾瞧过萧瑾瑜正眼一眼。 萧瑾瑜也不恼小二态度,怀中摸出三张三百两银票放到船家手中 “我想这些应该够了”。 船家抬眼一瞧,立即换了副模样,一脸谄媚,忙不迭道 “够,够,公子稍候,小的这便命人去准备船支”。 萧瑾瑜只道一句 “要最好的船支,配最好的船员,银钱不是问题”。 “是是是,公子放心,齐家的船员船支在牧州不说独占鳌头,但也是位列三甲的”。 …… 破浪而行,一路疾驰向东,行至越猿峡,船家一脸谄媚 “公子这里便是越猿峡,最窄不过五十丈,其中暗礁无数,是澜江中最为凶险之地,没了我齐家那些老经验的水手掌舵,这些年里触了礁落得人才两空的不在少数,所以说,公子这三百两是值当的,此间一过,前路一片广阔,再无凶险,公子大可安枕无忧直到阜阳”。 此刻公子面色凝重,眉头蹙起,显然这船家的唠叨,公子未曾听进去半分。 船支行至峡谷中央,十道身影飘然落在货船之上 “还是来了” 萧瑾瑜一抖手中折扇,身子有意无意的护在两小只身前,众人即可动身,由龙胆银枪赵铎和剑匣姑娘顾怜蕾亲率五十人赶赴货船。 船支出了越猿峡,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原本五十丈的视野,顷刻间便是逾越二百丈距离。 江山一叶竹筏,竹筏上一人,青衫模样,手持三尺青锋,含笑而立 “越勾剑,薛逸,特来借萧公子项上人头一用”。 “想借来取便是” 公子无惧,立在船头,神色淡然。 薛逸淡然一笑,飘然而起,一剑袭来。 “喂喂喂,要是让你取走这小子的人头,我这一身剑术传给谁去”。 言语间,老剑圣一袖青蛇游走,朴实一剑,剑罡破空,一剑之下,薛逸避之不及,被老剑圣一剑打入水中。 薛逸水性极佳,落水之后便是不见了踪影。 老剑圣生怕薛逸在水中使坏,于是一跃而起,落在竹筏之上,气机牢牢锁住薛逸。 “啪啪” 东西两处破水声,两道身影破水而出,薛逸挥剑缠着老剑圣,另一道身影直扑萧瑾瑜。 “休想伤他” 小道士雷霆一掌拍出,小道士一身玄清修为,岂是一七品高手能硬憾的,那人不敢硬接,空中身子一扭想要避开,小道士心善,半空中手掌一偏,只是用掌风将那人拍入水中。 “嗖” 水面下破水一箭,这一箭气机锁定萧瑾瑜,小道士急忙探出手臂一把将其折断。 “嗖” 水中再出一箭,还是锁定萧瑾瑜,小道士一拳轰出以拳罡将其粉碎。 碎箭之后,小道士屏住气息,一跃而下落入水中。 萧瑾瑜想拦,无奈小道士速度极快,话未说出几个字,小道士已是潜入水中。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身影从水中窜出,落在船头,一脸狞笑 “看谁还能拦着”。 公子露出狞笑 “首级就在这里,想要来取便是”。 萧瑾瑜不会武艺,但一身太清修为在身,虽然不懂气机外放之法,但凭借气力一掌足以。 只是两小只忽然窜了出去,阿元照着那人抡拳便打,那人面露不屑 “呵,区区稚子,班门弄斧” 说着那人一掌拍在阿元胸口,阿元倒飞而出,砸进船舱,青雀见了阿元受伤,面容大怒,张嘴便咬,那人一把提起青雀,不等萧瑾瑜出手相救,便一把将青雀丢进湍急的江流之中。 萧瑾瑜大怒,一掌拍出 那人躲避不及,被萧瑾瑜一掌击中胸口 “你有修为!”。 那人又惊又惧,作势要逃,却被萧瑾瑜一把撕住衣襟 “你不该伤他们”。 言罢,萧瑾瑜又是一掌拍下,那人胸口顿时凹了进去,骨骼尽碎,破碎的内脏混着猩红一股脑被其吐了出来。 萧瑾瑜丢下那人,望着被湍急水流带出十几丈距离的青雀,对着李牧之喊道 “老李头,你若是能截住这江流十息,我便随你学剑”。 老剑圣闻言,露出笑意,老脸宛若雏菊 “好,你说十息,便十息”。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一剑龙蛇止江流 老剑圣脚尖轻点竹筏,如苍鹰入云,衣袖里龙蛇游走,一身浩然剑气破开云霄。 “剑来” 老剑圣高呼一声,赶到的剑匣姑娘一开剑匣,凌岚寒芒如水蹿射而出。 老剑圣手握青锋,一道青色剑罡如蛇绕在凌岚剑之上。 老剑圣再喝一声,剑气由蛇化龙,一剑斩出,青龙入江,一剑破开千层浪,好似一道无形气墙一般生生阻隔这宽逾百丈水流湍急的澜江。 萧瑾瑜见状而动,一息踩在船头,一息踩在江面,再一息抱起水中沉浮的青雀,再过一息,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一掌拍在水幕上借力而起。 “轰隆” 十息过后,一声巨响,澜江又恢复了它的湍急,而白衣公子早就抱着嚎啕大哭的青雀落在船上。 众人皆是惊叹,惊叹老剑圣一剑之下,百丈江流止息十息,惊叹年轻的白衣公子,十息时间来回几十丈水中落水青雀。 这一老一少,今日让众人开了眼界,世有谪仙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此刻这二人,一人收了剑落回船头,一人抱着怀中稚女轻声安抚。 阿元从木屑中蹿出,一路小跑来到青雀身上,瞧着青雀无碍圆圆眼中那份焦急这才缓缓淡去。 “阿元,你没事吧” 萧瑾瑜丹凤眸子透着关切。 阿元摇头,咧嘴一笑,以示自己没事。 稚女止了啼哭,萧瑾瑜这才将青雀交给剑匣姑娘 “给她换件干净衣服,江上风凉,容易染了风寒”。 众人瞧着萧瑾瑜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白袍,众人哑然,方才来回也只是湿了公子脚下那双靴子的鞋底而已。 二人这般惊世骇俗的修为,袭击者早已没了踪影,留在船上的那些,被公子下令一剑斩去头颅丢到江中一个不留。 …… 萧瑾瑜端坐船头,回想其老剑圣那惊世一剑,回想起自己幼时问起老剑圣的一句话 “你这剑霸不霸道”。 老剑圣笑着回答 “霸道,自然是霸道至极”。 如今看来,这老剑圣并未骗他,这截江百丈的霸道一剑,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做的到。 再想起今日种种,萧瑾瑜一阵后怕,若是今日没有老剑圣一剑截江,以澜江的湍急,就是自己一身太清修为也难以追的上那被江水带走的青雀。 青雀、阿元忠心,危机时刻纷纷护在自己身前,若是今日自己没有那一身太衍经修为,那阿元势必誓死相护,七品高手认真起来足以杀了阿元,那么今日萧瑾瑜会一并失去青雀和阿元,想到这里萧瑾瑜终于对着不远处的老剑圣开口道 “老李头,我要学剑,你的一袖龙蛇,我要尽数学来,还有那青阳的太衍经,我倒想看看这太衍经的尽头到底是如何光景”。 老剑圣伸手摸了摸那颚下并没有多少的胡须 “公子只要想学,老夫定然倾囊相授”。 …… 夜幕中,白日里湍急的江面好似不再那般汹涌,萧瑾瑜独自望着撒在江面上的月色。 “青阳不过十几日,你竟是有了这般修为”。 剑匣姑娘,坐在萧瑾瑜身侧,摘了那狰狞的修罗面具。 少女娇俏,宛若青莲,接着月色萧瑾瑜瞧了一眼少女的鹅蛋脸庞,那两处浅浅梨涡依稀可见。 “这些年,你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公子夸奖,少女恍若未闻,表情依旧平淡,一双明眸盯着公子好看面庞,一字一顿 “如今的你有多强”。 公子温柔一笑,望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反正我是一剑破不开这澜江”。 少女认真道 “师父说了,你一旦习武,作为剑侍,我只要强过你,我便可自由”。 萧瑾瑜笑道 “我可从未不让你离开过,我说过,只要你想走,这江湖由你去”。 少女重新戴上面具,看不清其如何神色 “我有我的准则”。 少女起身对着背对着自己的公子留下话 “你即已习武,如今我超不过你,但总有一日,我会超过你,届时……”。 少女话未说完,公子淡笑一声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少女再无声音,只留下一串轻微脚步声混着江涛声散去。 “萧公子,小道士有愧” 公子望着一脸歉意的小道士 “你何来亏欠,今日你替我挡了两箭,我萧瑾瑜从不欠人恩情,说吧小道士,你想要什么?”。 小道士摇了摇头 “公子不欠我什么,今日若是我守在你身旁,那青雀就不会落入水中,阿元也不会挨了那一掌”。 公子笑道 “说什么胡话呢,我身为公子,没有护好我的扈从那是我的过,你今日尽了心,这份恩,我萧瑾瑜记着”。 小道士歉意一笑 “阿元无妨?”。 萧瑾瑜颔首 “那孩子自小天生神力,身上有着天生罡气护体,那七品高手小觑之下的一掌,阿元也只是会觉得疼一下,并无大碍”。 小道士有些好奇 “这阿元倒也是修炼奇才,天生神力,若是入了高人门下,将来恐怕也是通玄高手之列”。 萧瑾瑜摇了摇头 “阿元,平安喜乐足以,那孩子被我捡来之时,便是痴傻模样,我寻了不少名医,每一个都说,这孩子被人试药伤了头脑,此生不过稚子心性,稚子纯良,乐呵一世不好么?江湖之中血雨腥风,只要踏足了江湖,哪个人手上不是沾了血的,那手上猩红可以洗去,但是那份凶戾刻在心头,那非一身太衍经,或者佛门的妙华经可以洗去的,阿元,青雀做个简简单单的扈从就好”。 小道士忽然明悟,想起师兄叶青羽的话 “世间很多事非一双肉眼看的透着,一双肉耳听的明白,万事要用心”。 小道士觉得,萧瑾瑜看似纨绔薄凉,实则重情重义,对扈从尚且如此,又或者两小只在他心里并非什么扈从。 行事纨绔是因为他看的通透,心性薄凉是因为他瞧遍了世间百态,尝遍了世间甘涩。 萧瑾瑜瞧着小道士这般神色,笑道 “瞧这架势,你又要作揖了?暂且留着吧,等一年之后,你再作揖也不迟,这一路你学得很多,总是作揖,我瞧着也要烦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修行 萧瑾瑜虽然行事纨绔,但向来一言九鼎,说了学剑,便将这学剑之事放上日程上。 翌日,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萧瑾瑜便坐在船头,按照太衍经中的方法气行了九周天。 修炼之际,萧瑾瑜身旁青气萦绕,初晨凛冽的江风吹在萧瑾瑜身上,反而是被萧瑾瑜浑身散出的护身罡气尽数挡开,丝毫都无法触及萧瑾瑜分毫。 老剑圣站在远处,望着浑身青气萦绕的萧瑾瑜,喃喃一句 “嘿,这青阳的太衍经也算是有些门道,老夫以前倒是小觑了这群牛鼻子的功法,有这太衍经作为基础,倒是最为合适不过”。 萧瑾瑜长出一口浊气,修炼之后才发觉,如今自己体内内力如海,气机连绵不绝,这道家玄典功法,内力虽然没有那种刚猛霸道的威猛,但胜在浑厚精纯,高手过招往往是百招便可分高下,但若是百招不分高下,那比拼的便是谁的内力浑厚,谁的气机绵长,而此刻这太衍经便能显现其的精妙,论浑厚连绵,这世间唯有两刹寺妙华经可以比拟。 见萧瑾瑜醒来,老剑圣这才走了过来 “老夫当年当真是小瞧了这些牛鼻子的功法了,若是当年老夫有一身太衍经的修为,也不至于败在那老鬼手下,剑心被破,修为一退再退,成了今日这幅模样,当年只输一招,就只一招”。 萧瑾瑜淡然一声 “老李头,你败的不是他,是你自己,心中但凡有了执念,你便是输了”。 萧瑾瑜继续道 “秦州那说书老头说过你那一战,他曾言,你那时修为到了瓶颈,一心只想窥天道,以剑成圣,而南宫煌晔只是初成剑道的无名小卒而已,其醉心剑道,求的只是更进一步,而你心有负累,想要守着剑道天下第一的虚名,只是老李头,虚名当真是那么重要么?”。 老剑圣面色一凝,再一黯然 “你说的没错,自从老夫得了这天下第一的虚名,不知何时起,老夫便开始在乎这虚名,妄图守着这虚名带到墓里,只是人呐,总会老,天下不是没有惊才绝艳之辈,一浪拍前浪,自古以来的不曾改变过的”。 老剑圣顿了顿继续道 “可是,即是执念,哪里能那么简单从心里抹去,即是修为一退再退,老夫还是想着一招能夺回那天下第一的位置,不论是老夫本人还是传承了我衣钵的弟子”。 萧瑾瑜丹凤眸子瞥了一眼老剑圣 “所以,你之后心知自己修为不会再回巅峰,便一门心思找一个可以传承自己衣钵夺回天下第一的弟子,如此顾怜蕾的天资不是更好么?” 老剑圣摇头 “我这一生醉心剑道,其余的本事却是没有学到半点,相人我能不差分毫,但相气运我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我找了王朴一那老鬼替我占卜,他只言秦州二字”。 萧瑾瑜摸了摸鼻尖 “又是占卜么?”。 老剑圣继续道 “占卜之后,我昼夜不分赶往秦州,你出生那日,紫气东来,那是祥瑞之兆,大气运之人才有的祥瑞,我摸了你的骨,天生剑骨,比之顾怜蕾那妮子分毫不差”。 萧瑾瑜一笑置之,占卜之事萧瑾瑜向来不信,他不信命,他只信自己,只信自己股掌间掌握的一切。 “这剑怎么练?”。 老剑圣一笑,袍袖中取出一木剑,通体墨黑 “老夫的剑向来没有招式,只凭一袖龙蛇,一往无前,坚定不移的剑心而已”。 萧瑾瑜望着老剑圣 “那怎么练?”。 老剑圣将剑交于萧瑾瑜手中 “练剑无非劈砍刺撩这些,你现将这些练熟,一熟破万巧,这些烂熟于心,什么精妙剑招,什么诸般万法,在老夫一袖龙蛇面前,一剑破之”。 墨剑沉重,萧瑾瑜用了全力才能勉强拿的起,若是要自如挥动恐怕还需借助太衍经才行。 萧瑾瑜运转太衍经,抬起墨剑一剑刺出 老剑圣却是一把抓住墨剑 “如此,你便是本末倒置了,动用内力只是为了修炼剑罡,若是一开始便用了内力,那你的劈砍刺撩不练也罢,用剑,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同等剑术,你刺的是肩,他刺的是心,那么死的便是你,用剑用到如臂使指才是入门”。 萧瑾瑜闻言泄了内力,手中却墨剑不断下坠,少年执拗咬着牙死命端着墨剑。 老剑圣瞧着 “好,这才是练剑”。 十息,只到十息,少年便觉得手臂酸麻再也端不住剑,墨剑坠落在甲板上,无锋的木剑愣是将两寸厚的甲板砸碎。 歇息片刻,少年再出一剑,这次十二息。 直到艳阳当空,少年才停了下来,若非有着一身太衍经,少年这条臂膀注定要废,公子执拗,饶是老剑圣也是暗自咂舌。 “备些饭食,我饿坏了”。 望着萧瑾瑜疲惫背影,老剑圣面露欣慰 “天资卓绝,心性坚如磐石,王朴一,你这老贼诚不欺我”。 剑匣姑娘顾怜蕾望着龇牙咧嘴的萧瑾瑜,桌下的手暗自抓着衣裙 “你的努力,我丝毫不会逊色”。 吃过饭,萧瑾瑜找到入定的小道士 “小牛鼻子,在青阳早有听闻你的那些辉煌,我今日有求与你,你答不答应?”。 小道士瞧着一番常态的萧瑾瑜,有些诧异 “什么?” 萧瑾瑜道 “叫我修习太衍经”。 小道士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此事你只消开口,没有什么求不求的,师兄说了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瑾瑜也不娇作,就地盘坐 “从头开始”。 小道士微微颔首 “咱们先从呼吸吐纳法开始,含光内视,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观丹田者,观丹田之气是也。所以微闭者,太睁容易滋生杂念……”。 萧瑾瑜天资聪颖,凡事过目不忘,过耳铭心,小道士的一字一句皆是记在心中,每每遇到生涩难懂的字眼,萧瑾瑜丝毫不会顾忌,张口便问,直到通透,用萧瑾瑜的话说 “面子才值几两银子?顾及它又有何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风雨将至 秦州,杨家府邸,杨家家主杨震把玩着吞金貔貅玉雕。 昨日估摸着儿子大仇得报的杨震兴致大好,逛了一趟商会,正巧遇到一外向青年叫卖吞金貔貅玉雕。 杨震一时兴起,走上前去,瞧了一眼青年摆在正中央的玉雕,杨家本就靠着玉器行业起价,虽到了杨震这一代已经不以玉器为主,但是祖传的手艺杨震可没丢,杨震打眼一瞧便知这玉雕非凡品,正宗的荆南白玉。 “小哥,这软玉雕什么价”。 青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之人,其打眼瞧了一眼问话的杨震,这杨震虽是体态彪悍,但一身光鲜衣裳不是寻常人能穿的起,再看其身后五六个扈从各个手中带着兵刃,能再这秦州城内携带兵刃自然是非富即贵。 青年心中暗自认了倒霉,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 “爷,一瞧您就是行家,这可是正宗荆南白玉,要您三十两不过分吧”。 杨震本就生的一脸凶相,豹眼虬髯,咧嘴一笑,反而有些狰狞,其伸手拿起玉雕 “这等羊脂白玉,不过也值三个铜板,你好大胆子,竟敢受老夫三十两”。 杨震声如闷雷,再配以彪悍体型,青年早就吓破了胆,虽然一脸肉疼,忙不迭强挤一副笑脸 “是是,小的不识货,漫天要价,爷乃火眼金睛,一掌眼便知,三个铜板,这玉雕却是只值三个铜板”。 回想起昨日,以三个铜板便能拿到这至少百两的玉雕,杨震心中大为畅快,再一推算时日,这萧家那个纨绔子也该被自己重金请去的高手送去见龙王,想到这里其更是喜不自胜。 越勾剑,薛逸却是没有这般畅快,其麾下六品十人尽数被那萧家公子下令斩首,七品高手死其一,伤其一,若非小道士孙靖远心善,那一个怕是也要成了澜江龙王祭品。 去时十三人谈笑风云,归时十一死一伤,这等落差让薛逸如何接受。 杨府家仆战战兢兢进了屋 “老爷,越勾剑回来了?”。 杨震闻言从楠木太师椅上坐起,亲自出了屋 “哈哈哈,有薛大侠出手,想必是马到功成,来快说说,萧家那纨绔子如何被薛大侠丢到那澜江之中的”。 薛逸冷着脸 “杨大老爷,你给我们众兄弟寻的好差事,我麾下十二人,死十一,重伤一人,你让我如何对掌门交代,那萧家公子一身道家修为高深莫测,莫说是我麾下那几个,就是你找去通玄高手不一定能在那位少爷手上讨得好处,你杨大老爷未免太看的起我这小门小派了”。 薛逸言罢,一甩袍袖,愤然离开,只留下一句 “杨大老爷,希望你说好的佣金按时送到,我麾下那些人还等着收敛尸骨呢”。 饶是杨震也是一脸震惊,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区区一舞勺少年居然有着薛逸口中不下通玄的修为,通玄只一步踏入圣人,此等修为已非凡人。 “这不可能,区区一少年而已”。 萧家,萧昀一脸愠色,一掌拍碎楠木方桌,桌上丹青、墨砚散在一地 “杨家好大的手笔,竟是派出十名六品,三位七品的高手袭杀吾儿”。 老仆老张站在一旁,其也是长出一口气 “好在此番老剑圣和孙小仙长随行,否则公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萧昀冷哼一声 “我萧家之人岂是这般好杀的,老张,杨家是时候该从这秦州除名了”。 老张行了一礼 “老爷放心,老仆这便去准备”。 幽州,听潮阁,老阁主放下手中书信,瞧了一眼正翻阅着诗集的少年 “嘿,秦州倒是发生了件趣事”。 少年闻言放下手中诗集,饶有兴致的望了一眼老者 “能让你用这般语气说话的,无非就是秦州萧家了,说吧有什么趣事”。 老者淡笑 “秦州萧家公子一剑断了杨家少爷的脚筋,杨家家主震怒,重金请了六品十人,七品三人在澜江袭杀萧公子,只归二人”。 少年闻之,面色如常有重新拿起诗集研读起来。 老者不以为然,自顾自道 “杨家自以为是花了大手笔,没想到这等阵容在萧家却是不值一提,如此,杨萧两家便是接了死仇,萧昀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就是萧家那公子毫发无损,那杨家还是要从秦州除名的,老夫觉得此刻再添一把火才是,皆是说不定能将萧昀抹去的三十年给挖出来一些”。 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听着老者在那里自言自语。 澜江,萧瑾瑜练剑练的累了,坐在船头,望着澜江波澜汹涌 “隐匿了这些年的锋芒终是要显露了么?”。 知子莫若父,反之,熟悉父亲之人也是儿子,萧瑾瑜心知,自己便是萧昀的逆鳞,龙之逆鳞触及必怒,杨家此番怕是要被从秦州除名。 萧瑾瑜望着天边浮云,淡笑一声 “不值当,亏本买卖”。 江湖上的事,血雨腥风之前总有片刻宁静,宁静过后便是暴雨将至,杨家家主并非愚蠢之人,自然懂得未雨绸缪,只是你杨家再强,也不及萧家十之一二。 这几日杨家对于江湖而言视如敝屣,避之不及。 杨震察觉到江湖众门派的态度,忽然察觉此事中的蹊跷,于是早做筹谋,暗自调配人手将家眷老小送出秦州。 风雨将至,大厦将倾,杨震心中泛起一阵悲凉,独自坐在素日里最爱坐的的那张太师椅上。 一生种种历历在目,杨震一生跋扈蒙祖上庇荫,自小过惯了富庶日子,富人家公子哥,想要的一起伸手即来,稍有不顺,强取豪夺便是,与寻常世家公子哥一般,意气之争,杨震从未输过。 袭杀萧瑾瑜之事,他杨震不曾后悔过,萧瑾瑜斩了他儿子的双足,这等仇怨若是忍气吞声他枉为人父,若论后悔,他杨震后悔的只是没能杀了萧瑾瑜,若能杀了萧瑾瑜,即便杨家覆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也能让萧昀痛苦一生。 杨震望着苍穹喃喃一句 “早知如此,早些时候就该灭了尚在崛起的萧家才是”。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风雨将至2 秦州的夜依旧灯火通明,唯有杨府今夜不同往日那般热闹忙碌,取而代之,满地狼藉,一地血腥,半个时辰,杨家上下被人屠戮殆尽,不论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十余道身影落至杨震面前,每一个均是身着夜行服,带着各式面具,看不清相貌,唯有为首一右眼带疤的少年不戴面具,正把玩着手中短匕。 “栖雨楼吴昊然见过杨家家主”。 原本镇静的杨震听到这名讳,面露惊骇 “栖雨楼?三十年前凭空消失的那个栖雨楼?”。 昔年,栖雨楼名震江湖,楼主姜书白更是被江湖中人冠之人中之龙,其修为卓绝,权术无双,饶是当年的叶青羽被被姜书白稳压一头,而这栖雨楼可谓是当初江湖的第一帮派,与青阳其名。 江湖人曰“玄门青阳,红尘栖雨”可见当时栖雨楼名声之盛,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树大招风,栖雨楼独霸江湖十载后,姜书白魂归故里。 失去了姜书白,栖雨楼内忧外患接踵而至,风雨飘摇之际,这栖雨楼竟是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自此这江湖再无栖雨楼之名。 今日有人提及了江湖中人绝口不提的名号,杨震怎能不震惊。 杨震奋袂而起,口中念着 “这不可能,栖雨楼已经不存在了”。 杨震曾调查过萧昀的来历,只是他无论怎么调查,萧昀过去三十几年就好似凭空抹去了一般,杨震想到这里,即是一身冷汗。 萧昀被抹去了三十几年,而栖雨楼也消失,想到这里思及极恐。 “啊,栖雨楼之名,会重现江湖的,不消多久,栖雨楼之名便会重新响彻江湖的”。 刀疤少年手指拨动套在手指上的短匕,短匕转动,在晦暗的夜色里泛出一圈冷冽的圆弧。 杨震双眼如同铜铃,拼命向前伸着手,其一脸狰狞,潺潺猩红自其脖颈一道细不可查的伤痕中流出。 刀疤少年凑上前来 “放心吧,你杨府上下很快就能在阎罗王那里叙旧了,说起来你那断了双足的儿子可没有你这般有骨气,死前那裆下腥臭一片,我麾下之人收敛之时可是好生埋怨了我一番”。 杨震张口,无奈喉咙被切,最终一个字都未能吐出便轰然倒地。 刀疤少年重新覆上面具 “将杨府烧了,栖雨楼重回江湖,没点烟火怎么行,今日焚烧杨府权当是烟火了”。 …… 夜里,杨府沦为一片火海,映红了秦州半片天空,这火烧了三日,昔日富庶的杨府沦为焦黑一片,而这栖雨楼屠戮杨府的事情在几日里传出秦州,传遍了大夏王朝。 澜江颠簸数日,到了阜阳的萧瑾瑜一下船便是听到有人论及秦州杨家被屠一事,而且每每有人说起栖雨楼,皆是谈之色变,畏之如虎。 公子淡笑一声 “原来,这栖雨楼在江湖竟是这般名声”。 老剑圣笑道 “什么事,名头响了,畏惧之人便会多一些,况且栖雨楼是江湖世俗门派,不是青阳,两刹寺这等玄门,自然是凶名更多一些”。 萧瑾瑜淡笑一声 “你倒是看的通透”。 老剑圣面生怀念 “昔年,老夫为求这无上剑道挑尽天下群雄,世人皆觉我嗜杀成性,冠以凶名,可是老夫这一生真真正正又杀过几个无辜之人,当年就是南岳城破徐家剑阵,我也不过是重伤了持剑人而已,可是世人说我什么,屠杀整整百人破阵而去”。 公子一笑置之 “名声算什么?凶名又何妨,我自活我的,活在别人眼中作甚”。 老剑圣大笑一声 “好,好一个活在别人眼中作甚,江湖儿女自该有你这般豪气,凶名又何妨”。 …… 幽州听潮阁 老齐再次送来消息,老者手中棋子又放回瓮中,少年瞥了一眼棋盘上胜负明朗的局面道 “你又想耍赖了?”。 老者干咳一声 “哪里耍赖了,老齐传来消息,栖雨楼之名重出江湖了,而且还是以屠戮杨府作为基调,萧昀被抹去的三十年总算是明朗了,不过这栖雨楼当真是有些手段,三十年的韬光养晦竟是不漏一丝痕迹”。 少年望着棋盘 “到底也是昔日的江湖之首,没有这么点底蕴和手段岂不让人笑话”。 老者捋髯一笑 “若非这样的对手,老夫还觉得这江湖单调的厉害,有栖雨楼,这江湖才有意思,甚好,呵呵,甚好”。 老者转头对着老齐道 “老齐啊,既然栖雨楼的名号重现江湖了,那么,萧家那位公子这一趟阜阳之行就不该是一路坦途才是,这猛虎既然出了山,就该虎啸山林才是,不该是吼叫一声又销声匿迹才是”。 老齐会心一笑,对着老者作揖 “阁主放心,属下这就去给栖雨楼填把火”。 …… 秦州,萧府,刀疤少年坐在楠木椅上,手中把玩着短匕。 萧昀站在桌前正笔走龙蛇,只见其行云流水,落笔若烟云,一气呵成。 望着眼前的字,萧昀皱了皱眉 “这写字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才几日不写,便成了这幅模样”。 萧昀话音未落,门前走进一冷面男子,其对着萧昀郑重行礼 “楼主,人马已经备齐”。 萧昀放下手中狼毫,望了一眼冷面男子道 “好,你和昊然即日出发,既然栖雨楼名声已显,那么阜阳那里便不会太安静了,虽然老剑圣也在阜阳,但瑾瑜那里人手多一些总归是好的”。 冷面男子道 “楼主放心,属下即日启程,日夜兼程,定然会护公子安然回到秦州”。 萧昀颔首 “你做事我放心”。 说完,萧昀又对着刀疤少年道 “昊然,这一路上你不可随意杀人了,江湖中人杀人是常事,但嗜杀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吴昊然咧嘴笑道 “楼主放心,楼主的话,昊然铭记在心,这一路上不会再动手杀人了,若要杀,那也是少楼主下令才杀”。 萧昀闻言,面露微笑 “嗯,去吧,路上多听你程大哥的话”。 二人作揖 “楼主,属下告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一剑 阜阳,萧家别院。 萧瑾瑜接过青雀送来茶水,小抿一口,剑眉微皱 “这茶没有洛神春来的甘甜”。 小道士望着一脸闲惬的公子 “你整日不是练剑就是练气,这生意就不管不顾了”。 萧瑾瑜摩挲着膝上墨剑 “生意向来不是我管的,自有人打理,况且这次生意必然是要亏损的”。 小道士眉头一挑 “为何?因为栖雨楼的名头”。 萧瑾瑜将茶水一饮而尽 “世人皆觉得栖雨楼卷土重来,根基不稳,若是尽力打压,栖雨楼崛起的脚步会慢一些罢了”。 公子淡然一笑,继续道 “只是三十年韬光养晦何谈简单,凶戾之器,一旦出鞘必要见血,况且栖雨楼销声匿迹之前也只是风雨飘摇而已,根基并无大碍,如今内忧已除,栖雨楼便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 小道士瞧了一眼一脸平淡的萧瑾瑜,仿佛接下来的血腥只是纸上谈兵一般简单。 阜阳郭家,早年不过寻常商户而已,郭家家主郭攸之少年雄心,不甘在这阜阳屈居人下,后来去了幽州,一人一剑连败听潮阁五人,负剑而立在镜心亭中。 老阁主望着这浑身伤痕的青年 “一人一剑闯听潮阁是何故?”。 青年狰狞一笑 “为的只是郭家能在阜阳有一席之地,而郭家势单力薄,唯有强者作为依仗,才能在阜阳立足,小子一人一剑硬闯听潮阁,为的只是让阁主瞧上小子一眼而已”。 老阁主笑道 “只为博我一眼,就连杀我阁中五位高手?你倒是另辟蹊径”。 郭攸之郑重作揖 “请阁主扶持郭家立足阜阳”。 老阁主捋髯 “好好好,就冲你这份魄力,听潮阁便助你郭家立足阜阳”。 如今,郭攸之已过而立,当年年少时那一往无前的豪气已被岁月磨平,如今的郭攸之多了许多负累,郭家如今的地位,郭攸之无法舍弃。 听潮阁扶植郭家立足阜阳之后,便与郭家再无联系,如今一封书信,却是让这冷了热血的郭家家主脊背生汗,信上只寥寥几字 “寻衅萧瑾瑜”。 短短五字,却是让郭攸之负重如山,寻衅萧家,形同宣战栖雨楼,那么自己多年苦心经营可能付之一炬,只是你若不听听潮阁的命令,结果同样,听潮阁能让你郭家立足阜阳,同样也能让郭家在阜阳除名,听潮阁那种庞然大物其实小小郭家能够抵挡,权衡利弊之下,唯有寻衅萧家才有一线生机,毕竟郭攸之心中听潮阁远比那销声匿迹三十年的栖雨楼庞大。 郭攸之膝下三子,长子郭昌云满腹经纶,如今鱼跃龙门官拜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前路坦途,是郭家将来最大依仗,次子郭昌易师从龙泉阁长老门下,如今已是六品外家高手,一手断脉刀在阜阳颇具盛名,三子郭昌立倒是平庸,素日里也是纨绔示人。 迫于无奈,郭攸之只能让二子郭昌易前去寻衅萧家。 郭昌易倒是继承了其父年轻时的那股冲劲,行事向来不计后果,一出手便是重伤萧家商队几人,放言萧家商队不得出现在阜阳,并限期萧家商队三日内滚出阜阳,不然就要屠戮整个萧家商队,包括随行的萧家公子萧瑾瑜。 萧瑾瑜对此一笑置之,命令萧家商队放出消息,只十二字 “萧家不退,寻衅之人上门便是”。 言语中的霸气彰显无疑。 第二日,萧瑾瑜亲自带着小道士孙靖远、剑匣姑娘顾怜蕾、龙胆银枪赵铎亲自为萧家商队压阵。 众人出了萧家别院,一路行至阜阳主街,郭昌易早就率人守在主街。 萧瑾瑜瞥了一眼郭昌易及麾下五十人,淡笑一句 “就五十人而已,你们郭家未免也太过看轻秦州萧家了些”。 郭昌易瞧着这依旧跋扈模样的舞勺少年,面露狞笑 “当真是稚子无畏,黄口小儿,你可知怕字怎么写么?”。 萧瑾瑜摇头,站在队伍最首的位置 “不知”。 郭昌易笑了一声 “好一个不知,今日郭某人就教你这个出了名纨绔子怕字如何写”。 说着郭昌易大步踏前,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冰凉弧线,萧瑾瑜淡笑一声向后腾挪避开这袭来一刀。 龙胆银枪赵铎,先前一步,手中长枪斜在胸前欲要出手,只见萧瑾瑜摆手示意 “练了这么久的剑,总要试试手才是”。 说着萧瑾瑜对着剑匣姑娘伸出右手。 剑匣姑娘一拍剑匣,凌岚寒芒一闪,被萧瑾瑜握在手中,触手冰凉,一股杀伐之意自手中泛起。 握着凌岚剑,萧瑾瑜这才明白这凌岚为何要冠之凶剑之名,这种杀伐之意,不知是要屠戮多少性命,沾染多少猩红才能铸就。 “好凶” 萧瑾瑜握着凌岚,踏前一步,青锋出鞘,一剑刺向郭昌易,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单的一刺。 老剑圣李牧之的剑向来没有花哨的招式,他曾言,世间剑法不论变化万千,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刺砍劈撩,为何不舍弃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化繁为简,只重基础。 返朴一剑刺出,郭昌易不甘示弱,挥刀硬接,只是其只有区区六品的修为,在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面前不值一提,萧瑾瑜一剑破之,一身太清修为化作剑罡,一剑,只一剑而已,郭昌易倒飞而出,浑身气机衰竭,心中惧意大盛,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刀。 剑道巅峰便是剑罡,而萧瑾瑜师承以睥睨霸道剑罡着称的李牧之,其一身剑罡虽是不够火候,但对付郭昌易足以。 高手过招,一招可判云泥。 萧瑾瑜承受不住剑上不断传来的凶戾之气,无奈收剑,将凌岚剑还给少女,少女接过长剑重新放回剑匣,如此这凶戾之气这才消弥一些。 郭昌易吃了瘪,自知自己不是萧瑾瑜一回合之敌,只能下令撤退,只是一众人挡住其的退路。 “栖雨楼少楼主,是你随便辱及的么?”。 人群中走出一刀疤脸少年,其咧嘴笑着,手中短匕旋转,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为刀匕 阜阳主街,三拨人马剑拔弩张。 萧瑾瑜抬眼望了一眼刀疤少年,刀疤少年也望着萧瑾瑜,二人对视一笑,可谓默契。 萧瑾瑜对着身后众人只道了一句 “走吧”。 见萧瑾瑜率人离去,刀疤少年反手握住手中短匕 “他的性子向来不喜欢随意屠戮他人性命,他萧瑾瑜不杀人,就由我代他杀之”。 刀疤少年向前踱步,每每有郭家扈从出手,少年手中的短匕便是闪过一道寒芒。 数步杀一人,少年出手凌厉狠辣,一刀毙命,不多时少年所行之处便是一条血路,少年浑身浴血宛若修罗。 刀疤少年八品修为,郭家之人最高也不过郭昌易的六品修为,加之少年心性狠辣果决,出手便是不留余力,屠戮在场众人宛若杀鸡屠狗一般。 修罗少年数步便杀一人,这等杀伐,令在场之人纷纷怯懦。 少年环视周遭一圈,余下不过三十余人,其狞笑一声 “尽数上吧,今日郭家之人无一人可以离开这里”。 郭家之人皆是江湖之人,身负江湖习气,被一个不及及冠之年的少年出言嘲讽,皆是面露愠色,当即便有十人冲杀而出。 少年游曳于人群之中,犹如穿花蝴蝶,闪转腾挪,一刀杀一人,几息之后,三人倒地不起。 少年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饥渴凶兽望着众人 “不够,全部上啊,杀了我,你们或许有着一线生机,杀不了我,你们便是我案上鱼肉”。 少年眼神越发凶狠,越发嗜血,其狞笑着,忽然探出一步,一刀刺穿一人肺腑。 一人见状立即挥出一剑,少年原地转了半圈避开挥来一剑,转圈之际拔出匕首,匕首在手中翻转一刀划破那人喉咙。 少年一手提着逐渐瘫软之人的衣襟,将其丢到一边 “太弱了,就这般孱弱,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寻衅萧家,寻衅栖雨楼,蜉蝣撼树,不知所谓”。 少年脚步逐渐快了起来,绕过众人,手中匕首如同灵蟒撕咬一般,触及即死。 …… 刀疤少年站在血泊之中,一身青色衣衫尽数染的猩红。 程姓男子踩着遍地猩红,走到少年身侧 “这般杀戮,你终将会走上一条嗜杀的不归路”。 刀疤少年混不在意,只是淡然一笑 “自小,我便遇到了他,他随他母亲不喜杀戮,我曾言,我愿做他手中那把屠戮的匕首,刀匕而已嗜杀有何妨,他既不喜杀戮,我替他杀戮便是”。 程姓男子叹了一声 “为一人甘做匕首,当真值当?”。 少年眼眸有些浑浊,只道一句 “值当,他是萧瑾瑜足以”。 …… 公子坐在树荫下瞧着浴血少年 “你这一身杀伐气都快赶上那妮子剑匣中的凌岚了”。 浴血少年一笑置之,坐在公子身旁 “我只是刀匕”。 少年一身血腥气,公子眉头微皱 “你可不是刀匕,你是栖雨楼吴昊然,有名有姓,有血有肉”。 少年闻言灿烂一笑 “栖雨楼中,唯有你和楼主还把我当做是人,你可知道楼中那些唤我作什么么?”。 公子摇头 “鬼,只知索命的厉鬼”。 少年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笑容里藏着一抹悲戚,也唯有在萧瑾瑜这里,少年的那抹悲戚没有办法彻底掩藏。 首次寻衅便折损一子性命,郭攸之心中自然是悲大于怒,寄人篱下,俯首称臣的代价便是被人视作草芥,弃履,随意摒弃,不带丝毫怜悯。 萧瑾瑜被寻衅之后,罕见的平静,不动声色,他在等,等郭家之人的下一步动作,萧家在阜阳多年,郭家一直相安无事,此次郭昌易无端寻衅必然是事出有因。 只过三日,听潮阁继续来信,只短短四字 “继续寻衅”。 郭攸之无奈,丧子之痛未过,又要筹谋,此番其来到郭家客卿住处 “刘先生,如今郭家有难,还请刘先生相助”。 面前之人名为刘圻五短身材,其貌不扬,放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但是就是这人为郭家打下半壁江山。 昔年,刘祈落魄,阜阳胡家对刘圻下了诛杀令,凡携刘圻首级入胡家者,白银千两。 虎落平阳被犬欺,虽有一身先天修为,但双拳难敌四手,刘圻孤身一人,难敌江湖人无休无止的刺杀,刘圻四处寻觅庇护,只是阜阳各大势力畏惧胡家势力不敢收留,后来还是郭攸之出手庇护刘圻。 感念郭攸之恩情,刘圻入了郭家,郭攸之惜才,待以客卿之礼将刘圻奉作郭家首席客卿。 知遇之恩难报,这些年刘圻为郭家立下汗马功劳,郭攸之为揽人心,在郭家崛起之际,第一件事便是借听潮阁兵力灭了胡家,刘圻感念此事,选择留在郭家,直到郭攸之离世。 郭攸之将书信交于刘圻,刘圻瞧了一眼书信,只道一句 “我去一趟便是”。 郭攸之郑重作揖 “先生,此事之后,你与郭家再无干系”。 刘圻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屋外三子郭昌立进门 “父亲,若是刘先生离开郭家,那郭家形同断一手足”。 此事,郭攸之何尝不知,只是郭家有今日风光,一般是刘圻功劳,郭家再次寻衅萧家无疑自掘坟墓,郭攸之此举也是为了郭家考量,刘圻重情,郭攸之这一步棋也是为了能让刘圻感念旧情在郭家覆灭之时出手救下一人,延续郭家香火。 郭攸之伸手按着郭昌立的肩膀 “昌立,我膝下就你们三兄弟,你大哥、二哥均有成就,外人看来郭家就你不成器,但是你们三兄弟中为父最为疼爱的还是你,昌立好生活下去,只有活着郭家才有希望”。 郭昌立不是蠢人,自然能听懂郭攸之的话语中的意思,其一脸悲戚绝望 “父亲,郭家当真要亡?”。 郭攸之微微颔首 “郭家已是听潮阁弃子,你二哥的死便是郭家结局的参照,那少年一人屠戮五十一人,无一人生还,这少年便是栖雨楼的写照,栖雨楼凶名昭着,此番寻衅便是郭家自掘坟墓的一步”。 郭昌立一连颓然 “若是我们不听听潮阁的命令呢”。 郭攸之摇头 “若是寻衅栖雨楼,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听听潮阁的话,郭家将无一人能活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战先天 萧家别院,刘圻堂而皇之站在门口。 不等守卫上前询问,刘圻气运丹田,朗叫一声 “阜阳郭府客卿刘圻求见萧公子”。 这声让正在入定的萧瑾瑜惊醒。 萧瑾瑜还未出门,刀疤少年吴昊然率先走到刘圻面前,其打量着五短身材的刘圻,好似打量着猎物一般。 “这郭家当真尽是些不怕死的,一回两回的,真当我栖雨楼无人了么?”。 刘圻只是微笑一声,对着刀疤少年行礼 “郭家客卿刘圻来此挑战萧公子”。 院中萧瑾瑜闻言皱了皱眉,还未说话,吴昊然率先动身,欺身上前,挥出短匕 “想见公子,先过我这关”。 刘圻见状后移半步,微微侧身避开刀疤少年这雷霆一刀,刀疤少年见一击落空,反手握刀,再出一刀。 刘圻伸出右手,变拳为掌一掌拍在少年小臂,这一掌看似轻松,实则势大力沉,一掌下去,少年只觉手臂发麻,手掌一松,匕首掉落。 少年扭转身子,左手捞起从空中掉落的短匕,斜刺而出直取刘圻肋下。 刘圻见少年招招夺命,乃是彻彻底底的杀人术,随即站在原地,体内气机流转,只听得一声金铁相击之声响起。 少年的匕首被刘圻护身罡气强行挡开。 公子皱眉 “护身罡气,先天修为,这年头五品以上如同大街的白菜一般了么?”。 赵铎笑道 “哪里有那么多五品以上的高手,只是公子名头太响,旁人不敢轻视罢了”。 公子一笑置之,面色凝重瞧着刀疤少年。 少年性子坚韧,你是先天又何妨,只要手中匕首尚在,就是圣人前来,吴昊然也敢殊死一战。 少年气机远转,九品修为集于一点,一刀刺出,怒喝一身 “破”。 只是九品与先天虽在一线之间,只是一线,可判云泥,少年全力一刀,刺向刘圻,刘圻护身罡气巍然不动,反而是少年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刘圻瞧着执着少年,轻叹一声 “退开吧,你不是我对手,即便是你逆行倒施经脉也无济于事,先天修为与九品云泥之别”。 少年执拗,虽是重伤,但左手重新捡起刀匕,未有退却之意。 “昊然,够了” 公子不忍,唤出一声。 少年闻声,转头望着萧瑾瑜 “我还可以一战”。 萧瑾瑜摇头 “够了,别做无谓的牺牲,不值当”。 少年闻言,这才缓缓点头,退开身子。 “刘圻,见过萧公子”。 萧瑾瑜丹凤眸子看着刘圻 “郭家客卿?”。 刘圻颔首 “郭家为何要与萧家不死不休?受人之托?”。 刘圻摇头 “刘某只是郭家座上客卿,从来不参与郭家家事”。 公子一笑 “只为寻衅?”。 刘圻道 “受家主所托,家主只说此事过后,刘圻与郭家再无干系”。 萧瑾瑜温润一笑 “郭家家主对你这座上客卿倒也不赖”。 说着,萧瑾瑜负手而立 “即是如此,我萧瑾瑜接下这战”。 刘圻笑道 “公子好魄力”。 言罢,刘圻先出一掌。 这些日子萧瑾瑜在小道士那里学了不少,再加之其一身太清境修为,对上只在先天的刘圻,萧瑾瑜自信能与之一战。 瞧着刘圻拍来一掌,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气机引动,也是一掌拍出,两掌相击,周遭掀起一阵涟漪,一阵劲风乍起。 二人各退几步,刘圻十步,而萧瑾瑜只退三步。 刘圻面露惊骇,望着萧瑾瑜 “公子也是先天修为?”。 萧瑾瑜微微颔首 “道家太清修为,说来也是俗世中的先天之境”。 刘圻恢复平静,笑道一声 “栖雨楼果真底蕴深厚,少楼主竟是玄门高徒”。 萧瑾瑜淡笑 “还比么?”。 刘圻颔首 “受人之托,不可半途而废”。 说着,刘圻爆喝一声,浑身衣衫无风鼓涨,接着双掌齐出,一股罡风直袭萧瑾瑜,萧瑾瑜以指代剑一袖青蛇,指尖青气缭绕一指刺出,奈何你世间万般诸法,我自一剑破之。 一指霸道剑罡,一身太清修为,萧瑾瑜一剑破了刘圻雄浑掌风。 刘圻见掌风被破,泛起欺身上前,变掌为拳一拳轰出,萧瑾瑜身形灵动,在刘圻一拳打来一刻,身形飘转避开这一拳。 刘圻拳罡轰出,这一拳下去,其面前围墙陡然炸开掀起尘嚣。 尘嚣过后,饶是几寸的围墙也被刘圻一拳炸开,不光如此,就是围墙之后的二层楼阁也是被刘圻一拳轰去一半,先天修为恐怖如斯,这一拳若是打在寻常人身上恐怕早是一团血雾。 老剑圣骂骂咧咧一手拎着青雀,一手拎着阿元从尘嚣中走了出来 “萧瑾瑜,一个区区先天几剑斩了便是,还弄出这般动静,若非老夫去的快,这两小只便是要被轰成肉泥了”。 两小只乃是萧瑾瑜逆鳞,萧瑾瑜心中懊恼,若非老剑圣出手及时,这两小只今日恐怕惨遭横祸。 想到这里,萧瑾瑜不打算再留手,气灌指尖,刺出一剑,剑罡所至,地面破开一道沟壑。 刘圻不敢接,连退几步避开这霸道一剑。 萧瑾瑜哪里会给机会,御风而起,悬在半空,连出数剑,地上登时沟壑交错,满地狼藉。 刘圻匆忙闪避,只是萧瑾瑜太衍经气机连绵不绝,气海中的内力好似无休无止一般,其的剑术越发的快速,几剑站在刘圻护身罡气之上。 以罡气对罡气,刘圻哪里是萧瑾瑜的对手,几番斩击下刘圻的罡气被生生破开,不消片刻,其身上便是遍布几道狰狞剑痕。 萧瑾瑜飘然落下,一指指在刘圻脖颈,冷声道 “你走吧,我不杀你,杀你对我无益,你和郭家无非一具供人驱使的傀儡罢了”。 刘圻望着萧瑾瑜有些意外,及时是远在阜阳,这萧家纨绔子的凶名也是有所耳闻,但今日,刘圻明显知道,这萧瑾瑜几次刻意偏开致命一剑。 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素日里听惯了萧家纨绔子的名声,人们总会觉得这萧瑾瑜是个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今日一战,刘圻明白实则不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还不错! 公子负手而立,望着刘圻,大有不再出手的架势。 刘圻见萧瑾瑜这般,正了正残破的衣衫,对着公子郑重一礼 “世人皆说公子纨绔,杀人如麻,今日刘某一观公子气概,可谓嗤笑世人蜚语恶言,公子坦荡刘某折服”。 萧瑾瑜一笑置之 “快些离开吧,本公子向来喜怒无常的,若是变了主意,你说话再好听,我也会一剑斩之”。 刘圻一笑 “公子告辞”。 望着刘圻背影,刀疤少年不解 “为何放他离去,何不斩草除根”。 公子道 “刘圻只是断梗飘萍而已,杀他无益,徒增杀孽罢了,有些该杀之人则杀,刘圻这般寄人篱下之人不杀也罢”。 刀疤少年皱眉 “你就不怕他,投靠了别人,这等修为将来便是大敌”。 萧瑾瑜掸了掸白衣上的灰尘 “无妨,经此一遭,想必有些事他会看的通透,他不会与我为敌,就是与我为敌,届时再杀他便是”。 刀疤少年眉宇间舒展开来 “你说不杀那便不杀”。 公子掸了灰尘忘了一眼身后的狼藉,面露一丝无奈 “这别院盖好不过三年,今日却是毁了,唉,又是一笔花销啊”。 刀疤少年笑道 “嘿,萧家大公子,何时为钱财吝啬过?”。 公子白了一眼 “这院子是因我毁的,父亲定然要我自己负责,我哪里来的银两?”。 刀疤少年略做思量 “我怎么记得,某些人为瞧一眼西月坊新来的那位花魁一面一掷千金”。 萧瑾瑜脚下步伐停滞片刻,丢下一句 “你懂什么,那是红颜知己”。 刀疤少年略带调侃 “怎么为红颜知己那白银就不是白银了,修缮别院的白银又是白银了?”。 公子语气有些不悦 “你一武痴懂什么,商人就该唯利是图,无利之事就该斤斤计较,当年有位君王为博红颜一笑,可以烽火戏诸侯,我这区区银两算什么?”。 …… 幽州听潮阁。 老阁主望着眼前金丝鸟笼,笼中金丝雀儿,头顶银灰蓬头,翅膀两侧对称的银灰对花,鸣声长而婉转,音调轻而悠和。 “阁主,阜阳传来消息,郭家客卿刘圻一人挑战萧瑾瑜,刘圻战败,只是萧瑾瑜出人意料的放走了刘圻”。 老阁主仍旧望向笼中雀儿 “出乎预料?世人皆谓之萧瑾瑜纨绔儿郎,杀人如麻,可是,萧瑾瑜当真杀了几人?众说纷纭罢了,江湖中人哪个不是以讹传讹”。 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既然萧大公子凶名昭着,那这凶名还是留着吧”。 老齐心领神会 “阁主意思是找人杀了刘圻?”。 老者颔首 “不光是要杀人,而且还是要萧大公子亲自杀人才是”。 老齐有些犯难 “阁主,那刘圻乃是先天之境,这尚且好事,只是这尚在舞勺年纪又有先天修为的少年可不是街上的白菜,相反那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老者闻言望着一旁看书的少年道 “要不,你去一趟?”。 少年没有抬头,目光仍旧停在书本之上,只是伸出五根手指 “没钱买书了,五百两”。 老齐闻言,嘴巴微张,这少年十年前进入听潮阁,素来只爱看书,闲时会和阁主对弈一番,除此之外,这少年好像什么都不做,阁中之人,只当是这少年棋艺超群,是老阁主带回来与之对弈解闷的。 没成想今日少年张口就是五百两,而且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一个先天高手在他那里不值一提。 老者几乎想都没想,一口应允 “好,就五百两”。 少年站起身子,对着老齐伸出手来 “先拿钱,再杀人,这是我的规矩”。 老齐望了一眼老者,见老者颔首立即取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双手放在少年手上。 少年拿着钱走出门外,临走不忘丢下一句 “对了,《蜀川异志》和《青槐记》替我买来,我回来要看”。 老者颔首 “三日定会给你放在桌上”。 少年笑了一声 “嗯,记着了,三日后我回来就要看到”。 老者道 “放心” 老齐更是嘴巴大张,幽州距阜阳即便是策马日夜兼程也要七八日一个来回,听这少年的意思竟是三日足以,而且老阁主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 “老齐,那两本书你可记下了?”。 老齐忙不迭点头 “《蜀川异志》和《青槐传》,属下记着呢”。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去吧,三日,这两本书必须要交给我,不然,那小子手中莫说是让三子,就是让一子也不可能了”。 老齐道 “放心阁主,属下即可去办”。 一日后,阜阳城外官道,伤势恢复的刘圻走在路上,今日他拜别了郭攸之,辞去郭家座山客卿的席位,准备一路南下。 刘圻策马之时,忽然见到一白衣少年站在路中央,刘圻大惊连忙勒马 “你这小子,挡在路中间作甚,你可知若非我及时勒马,你此刻便是被撞成一团肉泥了,快些让开”。 少年恍如未觉,只是微微抬起头望着刘圻身下的马儿 “这马不错,瞧着是精饲料饲养的主,阁下可否以一文钱割爱,又或者小子亲自动手摘了阁下首级,在策马离开?”。 刘圻闻言,心觉这少年太过狂妄,这等行径已非目中无人可以形容。 刘圻想到这里笑了一声 “刘某混迹江湖多年,纨绔子见过不少,只是如同你这般目中无人之人,刘某人还是首次见到,小子你未免太过猖狂了些”。 少年丝毫不理会刘圻,只是围着马儿绕了一圈,嘴中啧啧道 “可惜了,远处瞧着这马儿不错,可是走进了一瞧,这马儿不行,跑不了多快的,我不喜欢”。 说话间,刘圻感觉到一道剑气横生,其连忙一拍马背一跃而起,接着听听到马儿一阵惨烈嘶鸣,一股浓郁的血腥迅速蹿进刘圻鼻息之中。 刘圻低头一瞧,身下马儿愣是被少年一道剑气斩作两半,内脏混着猩红流作一地,令人作呕,反观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瞧着自己 “你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三剑 空气中弥漫着血液散发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刘圻哪里还会顾及这些味道,其如临大敌,浑身寒毛竖起,眼神丝毫不敢从这清秀少年身上离开片刻。 少年一脸戏谑,搓着手掌 “有人觉得你死了,要比活着更有趣,所以阁下今日我就是来借你首级一用的”。 刘圻望着少年 “你是听潮阁之人,还是栖雨楼之人?”。 少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听潮阁”。 刘圻体内气机游动,做好准备 “弃履而已么?”。 言罢,刘圻破空一掌直取少年面前。 面对刘圻雷霆一掌,少年闲庭信步避开这掌,接着照着刘圻肋下抬起便是一肘。 少年一肘击中,刘圻肋下嘎吱作响,顿时一股钻心疼痛从肋下传来,萧瑾瑜全力一剑难破护身罡气却是被少年轻描淡写的一肘破开,形同纸糊一般。 不过如此,刘圻此刻体内内力乱做一团胡乱在经脉体内游走。 内息大乱,刘圻如今形同废人一般,而这一切都只是少年轻描淡写的一肘造成,足见少年的实力恐怖。 瞧着刘圻惨白的面孔,少年倒是没有急于出手杀掉刘圻,反而是一脸思索状 “听闻这萧瑾瑜如今是个用剑高手,几日前你与之一战,那剑意老远就能让人感觉的到,可惜我不擅长用剑,看样子这嫁祸于人还得废点周章才是”。 说着少年在刘圻身上比划了一番,或许是不满意,又收回了手势。 “阁下,要不本公子来替你解决了他,本公子最擅长的便是用剑”。 萧瑾瑜的身形出现在路旁的一棵合抱巨树之上。 少年瞧了一眼一袭白衣的公子哥,露出微笑 “还以为你要躲在树上看完这场戏呢”。 萧瑾瑜飘然落下 “我一来便是听到阁下自报家门,于是就打算再听听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成想阁下竟然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方才又听闻阁下不擅长剑术,所以估摸着帮点阁下小忙,在从阁下这里听一下有趣的事情”。 少年望着萧瑾瑜露出一副灿烂笑容 “我若是不愿再说呢?”。 萧瑾瑜也是露出一嘴洁白牙齿 “那我便折断阁下手脚带回去细细盘问,听潮阁如此针对想栖雨楼是为何故”。 少年回以微笑 “那你还是亲自去听潮阁问阁主吧”。 萧瑾瑜半眯着丹凤眸子 “何必舍近求远呢”。 说着萧瑾瑜探出右手,这一招,萧瑾瑜用了全力,方才他见少年一肘击破刘圻护身罡气,自知不敢轻敌。 少年就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一侧便躲开了萧瑾瑜这一击。 萧瑾瑜见状立即后退一步,变爪为指,一剑刺出。 少年仍旧巍然不动,只是抬起两指,两指一并正好夹住萧瑾瑜的手指。 萧瑾瑜一指剑罡袭面,少年竟是连额前一缕发丝都未曾拂动片刻。 这次交手萧瑾瑜立马意识到,自己和这少年的实力天壤之别。 少年面色平淡 “区区太清修为就不要逞英雄了”。 说着少年松开手指,萧瑾瑜一退再退,退出几丈这才感安心。 少年转头瞥了一眼一脸惨白的刘圻,呶了呶嘴巴道 “这人还救么?”。 萧瑾瑜一脸决然,颔首道 “自然是要救的,我总不能让人随意在头上扣个屎盆子,这点面子还是要要的”。 少年负手而立 “既然萧大公子要面子,在下还是要给的,这样吧,在下让公子出三剑,若是公子能三剑让在下退却一步,在下就让公子将人救走”。 萧瑾瑜眉头一挑 “阁下此话当真?”。 少年颔首 “那是自然,在下不打诳语”。 “剑来” 萧瑾瑜高呼一声,剑匣姑娘从树上落下,一拍剑匣,匣中凌岚出鞘握在萧瑾瑜手中。 萧瑾瑜握着凌岚 “抱歉,阁下修为太高,萧某人若是不借金铁之利怕是毫无胜算”。 少年一脸淡然 “无妨,素闻这凌岚剑背负凶剑之名,沾染血腥无数,背负冤魂万千,在下今日也想见势一番这凶剑万千冤魂厉害,还是这天道强势”。 萧瑾瑜闻言,面露惊容,随即一闪即逝 “果然是通玄以上的修为”。 少年颔首 “在下不才,初入圣人之境不久”。 说着少年一拂袍袖,周遭风云涌动,方圆几里树上的绿叶一股旋风被卷起,百万绿叶汇作一条叶龙,叶龙盘踞携着阵阵龙威。 少年朗声道 “来,萧公子,在下以此接你第一剑”。 萧瑾瑜望着盘踞叶龙,露出一丝苦笑 “呵,还以为,阁下要只是站着接我一剑呢”。 少年淡笑 “萧公子乃剑圣李牧之门下高徒,在下自然不敢托大”。 萧瑾瑜御风而起,悬在空中 “好,就让萧某瞧瞧到底是我一袖龙蛇锋利,还是阁下万千绿叶的龙鳞坚韧”。 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灌输,凌岚剑锋之上青气缭绕,转眼便是汇成三丈剑罡。 萧瑾瑜一剑斩下,破开地面几丈沟壑,锋锐剑罡卷起万千沙石轰向叶龙。 罡风四起,饶是周遭那些合抱之木都无法幸免纷纷被切成木屑,剑罡所到之处皆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只是叶龙仍在,少年未曾退却一寸。 少年望着一地沟壑 “素闻老剑圣一袖龙蛇,单论霸道绝伦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当真霸道,来来,萧公子数丈剑罡在下有幸见识了,再让在下开开眼,见识那一袖青蛇,和一袖青龙”。 萧瑾瑜负剑而立,调动一口内力,太清修为再聚凌岚之上,凌岚青气萦绕,汇成青蛇,青蛇啸天,萧瑾瑜再斩一剑。 这一剑,地面炸作一片,尘土混着沙石淹没了周遭一片。 尘嚣散尽,叶龙方圆百米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唯独叶龙那里丝毫未损,少年仍旧未退一寸。 萧瑾瑜见状,强行经脉倒施,再提一口内力,这次萧瑾瑜周遭龙吟阵阵,一条青龙升腾而起,龙啸于九天之上。 少年望着半空中七窍渗血的萧瑾瑜,叹息一声 “唉,如此心性,只为强行动用那一袖青龙,竟是倒行逆施经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惨败 世人素来只知萧家公子纨绔,可是谁都不知,萧家公子素来坚韧。 萧瑾瑜本身剑术修为只到了一袖青蛇,那一袖青龙萧瑾瑜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 萧瑾瑜曾多次询问老剑圣,若是凭借如今修为该如何施展一袖青龙。 老剑圣先是避而不谈,后来被萧瑾瑜缠的没有办法,这才告知经脉倒施方可强行施展。 如今萧瑾瑜拼着重伤,强行施展这一袖青龙,不是他萧瑾瑜好面,而是这三剑他不能退,萧瑾瑜不是圣人,没有非要救下刘圻的意思,只是这阜阳的一切都是听潮阁在幕后操纵,萧瑾瑜这三剑就是宣告栖雨楼和萧家的决意,你听潮阁要寻衅萧家和栖雨楼,那么栖雨楼的回应便是,不退。 龙啸于天,萧瑾瑜一剑斩下,这一剑乃是萧瑾瑜最强一剑,青龙呼啸与叶龙撞在一起,两龙相争,必分高下。 圣人出手,携天地之威,狂风怒号,瓢泼大雨自穹顶落下,不多时大地一片泥泞。 萧瑾瑜躺在泥泞之中,一袭白衣沾满污浊,这一刻他败了,惨败,自己全力三剑,甚至连少年的叶龙都未曾伤及三分,少年更是未曾退后一寸。 萧瑾瑜望着穹顶落下的雨幕,一串串如同珠帘,打在脸上,泛着冰凉。 少年踱步,绕过站在萧瑾瑜身前的剑匣姑娘顾怜蕾,清秀的脸庞倒映在萧瑾瑜丹凤眸子里 “你不错,只是太弱了,还不足以让我南宫羽放在眼里”。 少年灿烂一笑缓缓起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良久天空放晴,萧瑾瑜就那般在泥泞中躺着,望着显现碧蓝的穹顶,剑匣姑娘一直站在身边望着一地狼藉,不知在想着什么。 “怜蕾,我败了,败的很惨,甚至连让人动手反击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露出笑意,大雨能冲刷赶紧其七窍中渗出的血迹,但没能洗去粘在公子洁白牙齿上的猩红。 剑匣姑娘覆着面具,公子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武道一途,哪有出道即是巅峰的,若是这般,世人何谈修道苦,天道茫茫的话”。 剑匣姑娘伸出手掌拿起被萧瑾瑜握在手中的凌岚,凌岚或许接受不了这份惨败,剑锋的光泽有些黯淡。 “回去吧,没有人不曾一败,败了超越便是,天道酬勤,只要你足够勤奋,你将来成就不下于南宫羽”。 说着少女伸出手,萧瑾瑜伸手握着少女手掌,这只手,萧瑾瑜尝试握了多年,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少女的手,纤细,但不柔软,长剑练剑,手掌布满剑茧。 少女足够有力,拉起已经瘫软的少年,一人扶着一人踉跄缓缓朝着阜阳城走去。 …… 瞧着满是狼狈的公子,小道士有些慌乱,有些惊讶,五味杂陈。 其扣着脉门,发觉萧瑾瑜浑身经脉受损,其抬着头,望着公子,一脸凝重 “怎么回事”。 公子虚弱一笑 “打架打输了,仅此而已”。 小道士愕然 “什么人能将你伤及如此,你可是太清修为”。 公子瘫坐在椅子上 “听潮阁南宫羽,圣人之境,今日算是长了见识,我全力三剑尽是连其一招神通都不能斩破”。 小道士久不言语,半晌才道一句 “没死就好”。 萧瑾瑜望着小道士 “孙靖远,在青阳门中修炼能打得过圣人之境么?”。 小道士摇头 “小道不知,掌教师兄最巅峰不过半步圣人,他打不过”。 萧瑾瑜皱着眉 “那你呢?”。 小道士摇头 “小道不过玄清修为,距离圣人差之千里”。 “再给你一甲子”。 小道士苦笑摇头 “修行之事,说不准,小道不知”。 萧瑾瑜挣扎着坐起身子 “我要上山闭关”。 小道颔首 “小道正有此意,公子经脉伤势需好生调养,若留下久疾此生再难突破”。 萧瑾瑜颔首 …… 一日后,幽州听潮阁 少年御风而来,落在地上不起尘埃 老阁主瞧了一眼少年 “见过了?” 少年颔首 “此子前途无量”。 丢下这句,少年便褪去衣衫,一跃而入湖中。 …… 三日后,小道士御剑而起,带着重伤的萧瑾瑜,还有两小只一起飞往青阳,随后的还有那位剑匣姑娘顾怜蕾。 秦州萧家,萧昀听完老剑圣的话,长叹一口气 “活着就行”。 …… 三月后,青阳尺寒涯,萧瑾瑜坐望苍穹 老道士叶青羽笑眯眯道 “公子三月前那一战如何?”。 萧瑾瑜微笑 “如今想起来,脊背生汗,我同蜉蝣撼树,不知所谓”。 叶青羽走到公子身旁坐下一通望着云卷云舒 “公子心有惧怕便好,人呐怕的就是骄躁自满四字,公子有老道一身修为,不知修行苦,又有老剑圣一袖龙蛇的神通,不知修剑难,人若长胜不败也不是好事”。 萧瑾瑜颔首 “老李头便是例子”。 叶青羽一捋长髯,笑容和煦 “公子可愿从头再来过?”。 萧瑾瑜起身作揖 “我愿意,还请老道士赐教”。 老道士站起身子 “你虽有我一身修为,能动用的不过十之四五而已,公子且耐心修行三载,待老道这身修为公子能融会贯通后再下山”。 萧瑾瑜颔首 “萧瑾瑜记下了”。 老道闻言拂袖而去 “公子,这尺寒涯便是公子闭关之地,老剑圣说了,三月后再来,这三月公子就留在这里吧,青雀,阿元和那位顾姑娘老道自会派人照料”。 萧瑾瑜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远处喊道 “老道士,若是阿元想修行,便教他一些,若是不愿那便罢了,由他去吧”。 云间传来老道的声音 “公子放心,老道记下了”。 半晌之后,剑匣姑娘上了尺寒涯,手中提着食盒,放在萧瑾瑜身前 “伤好了?”。 萧瑾瑜动了动手脚,笑道 “这玄门底蕴深厚,不过三月全好了,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一年半载”。 剑匣姑娘声音平淡 “那便好”。 说着,剑匣姑娘打开食盒 “吃吧,醉霄楼的”。 萧瑾瑜瞥了一眼四周 “老道士答应的?”。 剑匣姑娘淡淡道 “我不管他答不答应”。 萧瑾瑜笑了一声 “这像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出关 三载又三载,白驹过隙,转眼公子在青阳门闭关六年。 三年,萧瑾瑜将一身太清修为彻底消化,又三载,萧瑾瑜一袖龙蛇大成,这才出了尺寒涯。 初时,公子才不过舞勺之年,六载云烟,公子已是弱冠。 公子下了尺寒涯,一路走来,无数青阳女冠驻足侧目,虽是一身破旧道袍,但公子世无双,褪去稚气的公子,如今身材修长,五官俊郎,试问这样的公子是哪位女冠不驻步侧目的。 公子刚刚走至青阳门广场之上,忽见一袭水色身影御剑而来,衣炔飘飘,宛若谪仙。 来人,身姿婀娜,气质出尘,面上却是覆着修罗面具,身背一副剑匣,赫然便是随着公子一同上山,闭关了五年的剑匣姑娘顾怜蕾。 顾怜蕾一剑袭来,公子一笑,飘然而起,一指代剑,指尖挥动,数道剑气破空而至。 剑匣姑娘手中青锋如水,公子凌厉剑气被其尽数挡下,接着剑匣姑娘悬立在空中,手上飞剑带着凌厉剑气激射而出。 公子望着激射而来的飞剑,指尖青气萦绕,对着飞剑屈指一弹。 “叮” 金铁之声响起,飞剑失了力量落在地上。 公子飘然而起,飞到剑匣姑娘身边,刺出一指,一指剑罡锋锐而至,剑匣姑娘也是抬起一指,剑罡对剑罡,阵阵涟漪自二人为中心缓缓荡开。 广场之上众人皆是瞠目,瞧着这不知缘由便打起来的一男一女,二人周遭剑气萦绕,这周边可怜的青石地砖却是遭了难,纷纷被凌厉剑气斩成碎块,地上也是一道道沟壑。 一身淡紫道袍的小道士孙靖远也显了身,其一脸笑意,望着酣战的二人 “这才出关就闹得这般动静”。 说着小道士一拂袍袖,一道几里的罡气罩住二人,喃喃一句 “这广场毁了,最后还是得小道负责修缮”。 众人见到孙靖远,纷纷行礼 “弟子拜见小师叔祖”。 孙靖远微微颔首,对着众人道 “好生瞧着,这可是两位顶尖剑修的切磋了,这一战定会让你们受益匪浅,机会不易”。 空中二人斗了数招,你来我往斗得正酣,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剑匣姑娘冷哼一声,御剑撤开一段距离,娇喝一声 “剑起” 公子负手而立,饶有兴致,没有丝毫要打断剑匣姑娘的意思。 随着剑匣姑娘一身娇喝,在场众人手中佩剑翁鸣,百剑齐鸣声势浩大。 “剑来” 剑匣姑娘再喝一声 一时间百剑纷纷出鞘,汇作一条剑龙绕在剑匣姑娘身边。 百剑环绕,剑匣姑娘宛若百剑之祖,剑中之神,只见其一拂衣袖,百剑齐出化作剑雨铺天盖地而来。 萧瑾瑜淡笑一声,伸手一招,又是一人手中利剑出鞘,萧瑾瑜握在手中,顿时青气环绕,一袖青蛇,萧瑾瑜挥剑一扫,上百青气飞出,一气一剑撞在一起,顿时上百道金铁之声响起,一阵涟漪泛起,饶是孙靖远这等修为布下的罡气结界也是被破开百道沟壑。 “啪” 一声碎裂之声响起,萧瑾瑜手中的青锋再也承受不住萧瑾瑜体内太清修为的内力灌输碎作数截。 公子皱了皱眉,转而对着地上那人道 “对不住啊,用力了一些,你这剑我会赔给你的”。 那人笑了一声 “公子说笑了,这剑本就是寻常铁器,不值什么钱”。 “剑聚” 剑匣姑娘见一剑无果,再娇喝一声,气机引动,再聚百剑,估摸着百剑不够又聚了百剑,足足三百剑游走身边,那声势规模,足叫在场众人心神震荡。 “剑一” 剑匣姑娘右手高举,一指指天,三百剑汇成一剑悬在剑匣姑娘头顶。 孙靖远瞧着这般声势,砸吧嘴道 “这还得了” 说着,其摸着五张符咒,东西南北方向各掷一张,捻着手中符咒,大喝一声 “起” 随即,其手中符咒燃起火光,化作灰烬,接着小道士咬破手中一点猩红点眉心,悬空而坐。 随着小道士口中念咒,被掷出的符咒,一青,一白,一绿,一红,四道光芒泛起,接着便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灵兽各自坐镇东南西北四方,随着四兽齐吼,一道四色结界拔地而起牢牢护住广场,如此小道士这才放下心来。 萧瑾瑜望着空中,无奈一笑,浑身气机引动,一股青气环绕全身,接着再唤一声 “剑来” 又一把青锋出鞘飞到手中,萧瑾瑜浑身道袍无风鼓动,周围青气越发浓郁,一条青龙虚影在袍袖之间游走。 “去” 剑匣姑娘一指萧瑾瑜,那三百剑汇作的一剑飞出。 萧瑾瑜丹凤眸子一瞥飞来一剑,一剑挥出,一声龙吟,青龙自袍袖而出,只是萧瑾瑜手中青锋挥到一般便是不堪重负碎成铁沫散落空中,公子剑眉一挑,似是对方才一剑有所不满。 一剑对青龙,一袖青龙,万般诸法我自一剑破之,剑匣姑娘的一剑,重新散作三百剑,再片刻,一息之间三百剑尽数被青龙吞没,霎时一道带着凌厉剑气的气浪轰然爆开。 望着这凌厉的气浪,众人本能闭眼,幸好小师叔祖的四灵结界足够强硬,硬是阻挡了这带着凌厉剑罡的气浪,若非如此在场众人皆是要被斩作血雾。 “铛” 一道剑气划过,剑匣姑娘的修罗面具破开,露出那张清丽脸庞,时隔六年,萧瑾瑜再见那张绝美脸庞,如今正值桃李年纪的顾怜蕾越发出尘靓丽,这等容貌再配以那婀娜身子,饶是萧瑾瑜也是一阵失神。 女子面露恼色,这一战她败了,萧瑾瑜一袖青龙一剑破了她三百剑一。 二人飘然落下 女子依旧淡漠 “我输了”。 公子温润一笑 “若非我有那一身太清传承,这一战是我输,你足够强,足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女子闻言露出一丝浅笑,清丽面容搭配那两枚浅浅梨涡,便是此刻最好的风景。 “我遵守诺言,败了便跟随你直到打败你为止”。 萧瑾瑜望着女子鹅蛋脸庞 “那我这一生都不会败于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六载风云 秦州,栖雨楼 六年前栖雨楼命头重新响彻江湖,五年前栖雨楼的匾额重新挂在秦州萧府,一年前栖雨楼荡平秦州各大势力,独霸秦州。 蓄起长髯的萧昀捧着赵铎送来的卷册名单。 “楼主,青阳传来消息,公子出关了”。 萧昀放下手中卷册,微笑一声 “这臭小子,舍得出关了,说是三年出关,可到了最后是三载又三载”。 老张也是面露欣慰 “公子出关,如今公子的修为可以让老爷卸下肩上部分担子了”。 萧昀温和一笑 “他还稚嫩着呢,在让其历练几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老张皱眉 “老爷,老张知道你体恤公子,但是如今你这幅重伤身子,可得多休息才行”。 萧昀摆了摆手 “无妨,我还能撑几年,多撑一年他便能多轻松一年,这楼中事务繁琐,江湖纷争血腥,这些他能晚一些触及便晚一些”。 一年前,正值萧昀带着栖雨楼人马一扫秦州之时,一青年翩然而至,其拂袖之间风起云涌,漫天雷光倾泻,栖雨楼近百人马瞬间泯灭于雷光之中。 青年只一指,一指之下,八品修为的萧昀重伤,浑身经脉毁之十之五六,青年飘然而去,楼中高手竟是无一人能与之过上一招,这青年走时留下一句 “五年之后,听潮阁南宫羽再来拜会”。 这一年萧昀带着重伤之体,励精图治,致力打造一支强悍的军队,为的就是栖雨楼能在五年之期与听潮阁有一战之力,楼中有天赋的少年更是被尽数送往各大门派修行。 如今栖雨楼虽号称门下弟子近万,但萧昀每每想起那南宫羽的青年便是一阵胆寒,圣人之境一拂袖便携天地之威,任你有上百九品高手也不是圣人一回合之敌,如今唯有栖雨楼壮大,立足江湖之巅,网罗天下高手,万千铁骑血肉堆积才有可能力战圣人不败,这便是萧昀留给萧瑾瑜最后的底牌。 “老张,那一万铁骑准备如何?”。 老张回道 “楼主,这一万铁骑已经让赵铎着手训练,其身着的符篆重甲也在赶制,三年之后完工,一切都在准备,不敢怠慢”。 萧昀颔首 “这些铁骑便是栖雨楼最大的依仗了,传令下去,事关云霆铁骑的一切不可怠慢,不可敷衍了事,若是有人在此事上有所疏忽,萧某要诸他九族”。 老张颔首 “是,楼主,此时老奴一直在亲力亲为,楼主放心”。 萧昀颔首 “嗯,你办事我放心”。 幽州听潮阁 青年坐在棋盘对面,耐心等着举棋不定的老阁主落子。 老者望着满盘颓势的棋盘,面露无奈 “唉,这么多年未曾在你手上赢下一盘,老朽惭愧啊”。 青年淡笑 “嘴上说着惭愧,但手上总是要拉着我对弈,一输再输,却是依旧不肯放弃”。 老者笑道 “人总要有目标,或许哪一日我胜过你一子,便不会这般执着了”。 青年望了一眼老者 “就如同那秦州萧昀?被我一指废去修为,却想着另辟蹊径,妄图以一万铁骑杀我”。 老者瞧了一眼青年 “为何你当日不一手覆灭的栖雨楼,还要留着萧昀让其打造一万甲胄”。 青年望了一眼棋盘 “或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没了对手就没有动力,我如何再进一步?修行之人,哪个不希望破开天道束缚,飞升而去,如今只一步之遥,奈何这一步却是如同天堑一般,看似尽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老者放下手中棋子 “你是想让萧昀做你踏破天道的磨刀石?”。 青年一笑 “萧昀他还不配”。 老者诧异 “那是萧瑾瑜?”。 青年颔首 “我曾言,此子前途无量,唯有他才配做我的垫脚石”。 老者捋髯长笑 “呵,好大的布局,让其目睹其父这近四十年的辛苦布局付之一炬,以此来与萧瑾瑜结下死仇”。 青年道 “这世间唯有至爱和至恨才能让人足够强大,我毁他至爱,只有这样,他才会成长,成长到能与我匹敌,唯有这样我才能踏破桎梏,要怪就怪这世道太太平了”。 老者重新拿起棋子,一子落地 “我不懂你,人生百年而已,执着于踏破天道,那太累,老朽老了,只求保着这听潮阁基业不倒,在觅一有才之人交于他手,老朽卸了担子享享清福,再去面对那地狱之苦,老朽一生虽不杀人,但有多少却是因为老朽一念惨遭屠戮,说来老朽这双手也是沾满了血腥,老朽这种人注定是要下那无间地狱偿还这一身杀孽吧”。 青年望着棋盘,忽然发觉,老者这一子落下,先前颓势一扫而空,棋盘风云变换,倒是自己这般若是稍有不慎,一子落下万盘皆失。 老者一瞧棋盘顿时乐了 “嘿,这么多年,老朽还是第一次在你这里占了上风”。 青年一笑置之 “有道是输着输着总会输出道理,看来这话不假”。 青年落下一子,这一子挽回颓势,棋盘上风云再变,二人局势不相伯仲。 老者有些颓然 “这倒好,老朽这才占了片刻上风,这一下又是势均力敌之势了”。 青年笑道 “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输了”。 …… 青阳 萧瑾瑜坐在祁阳宫檐角,望着远处亭台楼阁,剑匣姑娘就坐在一旁,自那一日,公子说“你长得这般好看,还戴什么修罗面具”之后,剑匣姑娘便不再戴这那狰狞的面具,此后,剑匣姑娘身边总是会有不论老少的道士总会望着剑匣姑娘贪婪的瞧上几眼,甚至还有人只顾着瞧剑匣姑娘,一脚踩空,滚下那数十阶的石阶摔得鼻青脸肿的。 “剑匣儿,咱们是该下山了,这躲了六载,也够了,是该去面对了”。 剑匣姑娘微微颔首 “你想下山,下山便是”。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剑匣姑娘清丽的侧脸 “下了山,面对的或许便是杀戮之门,踏过这门槛,或许便没了回头路了,你若是不想,就留在青阳”。 剑匣姑娘没有迟疑 “我没胜你,便是剑侍,剑主在哪剑侍在哪,剑主杀人,剑侍也避不开那血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六载变迁 一晃六载,三月前下山的青雀,阿元听闻萧瑾瑜出关,也是赶回了青阳。 稚子,稚女有了成长,相比于,剑匣姑娘只胸前峰峦更丰满一些,这两小只变化无疑更大一些。 青雀个头长了一些,原本稍黑的皮肤如今也是变得白皙细腻,褪去婴儿肥模样的青雀,生的更加灵动可爱,萧瑾瑜打量一番,咂嘴道 “嗯,是棵好苗子”。 阿元依旧虎头虎脑的模样,瞧着萧瑾瑜仍旧憨笑不止,六年前,萧瑾瑜闭关后,叶青羽问了阿元,“阿元,你家公子说了,你若是愿意修行,便让你修行,若是不愿便随你,你可愿修行”,那是圆头圆脑的阿元没有思考,认真点头。 萧瑾瑜伸手摸了摸阿元光溜溜的脑袋 “黑了,瘦了”。 此番下山,有人策马险些撞到青雀,盛怒之下的阿元生生将高出自己许多的伊犁马撕作两半。 马上公子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趴在地上,一股脑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怒极的阿元依旧不解气,怒扇了那公子一巴掌,那公子哥险些被阿元一张拍碎了脑袋。 平日里为虎作伥的那些扈从见公子被打,再瞧一眼不过黄口年纪童子一枚,想着这童子不过是气力比之寻常之人大上一些,随即几人撸起袖子便朝着阿元招呼上去。 只是这几人哪里是已有着玄清修为的阿元的对手,不消片刻便是惨叫声一片,有几人当成被阿元拧断了手脚。 听着青雀的讲述,萧瑾瑜一笑置之,反而是摸着阿元脑袋 “打便打了,谁叫其险些伤了雀儿,阿元做的对,你二人是异姓手足,伤及手足者不可饶恕”。 一旁的小道士们听了萧瑾瑜这般话,每一个都是缩了缩脑袋,好在平日里众人对这两小只颇多照顾,不然以萧瑾瑜护短的性子,自己就算被这阿元生撕了也无处申诉。 下山前,老道士叶青羽将萧瑾瑜重新叫回尺寒涯。 这次老道士没了往日那仙风道骨的精气神,反而瞧着有些气色萎靡 “公子,可曾记着你我的约法三章?”。 萧瑾瑜颔首 “自然记得”。 老道道 “公子你曾言会为青阳出三次手,这话作不作数?”。 萧瑾瑜颔首 “自然作数,老道士你开口便是,只要是萧瑾瑜能力范围之内,萧瑾瑜言出必行”。 老道士颔首 “公子,老道求你亲率铁骑踏青阳,力保孙靖远坐上掌教之位”。 萧瑾瑜剑眉一挑 “掌教禅位,向来是历代掌教指定人选,为何此番非要我亲率铁骑马踏青阳才行”。 老道神色有些黯然 “公子不知,青阳虎踞正道之首,树大招风,青阳虽是清修之地,但总是门庭若市,时日久了,总会有心思不轨之人,清修,清修,只是这世上当真有几人能做到清心寡欲,青阳之名响彻这大夏,门下信徒何止万千,若是招致麾下,公子可想而知是何结果”。 萧瑾瑜皱眉 “你是说,门中有人别有心思?”。 老道颔首 “人性孱弱,红尘绚丽,就算修行之心再坚定,这世间万千总有能打破这份坚定的东西,或名或利,婉约美人,金山银山,权倾天下,有人能拒绝这其中一二,但却拒绝不了全部”。 萧瑾瑜颔首 “你早就定下孙靖远继任掌教一事了?”。 老道摇头 “原本不是他,我这位小师弟性子柔和,不争不抢,他本不适合这掌教之位,老道原本另有人选”。 萧瑾瑜道 “那是为何,忽然改了主意?是因为原本继位之人恐做出对青阳不利之事?”。 老道颔首 “他对于权势太过执着,若是青阳在他手上,恐怕将来只会沦为他手中一把杀伐利器”。 萧瑾瑜冷笑 “好大的魄力,对这天下都有企图,只是他能坐的稳么?天下战事一起,即是群雄逐鹿之势,这鹿死谁手尚且不能确定,但绝对不会是青阳的天下”。 老道颔首 “玄门修善,失了善为,民心皆失”。 萧瑾瑜道 “玄门不同诸侯王爵,可以做协助君王征伐的义军,但不能做这挑起战事之人”。 说完这些,萧瑾瑜颔首答应道 “老道士,此事我萧瑾瑜答应了,届时我会以一万铁骑马踏青阳,助孙靖远登上掌教之位”。 老道士作揖 “公子善举,老道这里先行谢过”。 萧瑾瑜笑道 “我都以一万铁骑马踏青阳了,还是屁善举,倒是怕是要被你青阳那些信徒一人一口吐沫将我那一万铁骑给淹没了才是”。 老道士长笑一声 “公子说笑了,又不是屠戮了青阳,没人会和公子不死不休的”。 萧瑾瑜正色道 “老道士你还有多少寿元?”。 老道掐指一算 “约么还有不过一年寿命”。 萧瑾瑜颔首 “一年足够了,只要一闻你羽化的消息,我便带人上山,力保你那小师弟坐上掌教之位,此事你要瞒着他对吧?”。 老道士颔首 “公子聪慧,我那师弟的性子不破不立,唯有经历失望透顶,才能舍弃那份柔软”。 萧瑾瑜丹凤眸子望了一眼远处 “若是只做一个只修行的小道士,他的这幅性子极好,但若是要做这玄宗正宗的执牛耳者,是太柔弱了些,杀人都不做,那如何执掌这万千弟子的性命”。 …… 不知师兄和萧瑾瑜之间谈论话题的小道士仍旧背负这一个剑匣站在正阳宫门口。 自萧瑾瑜闭关,小道士便去求善于锻造的赵丹一师兄为萧瑾瑜铸剑,他曾目睹凌岚的凶戾,认为凌岚太过凶戾,萧瑾瑜持剑久了难免会受其影响,所以小道士特地寻了上好材质为萧瑾瑜铸剑。 如今利剑铸成,又听闻萧瑾瑜要下山,所以早早过来守在这里。 萧瑾瑜与老道士商议完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除了殿门便瞧见守在门口的孙靖远。 萧瑾瑜温和一笑 “你这来送我的?”。 小道士取下剑匣双手捧着剑匣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小道士郑重说道 “凌岚太凶,不要用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让你不怜香惜玉 萧瑾瑜不娇作接过小道士双手送来的剑匣,没有多言只道了一声谢字。 剑长三尺三,形态古朴,剑光如水,是一把难得的好剑,萧瑾瑜拿在手中,剑身厚重,比之昔年老剑圣给的墨剑都要重上几分 “好剑,小道士你有心了”。 小道士憨厚一笑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萧瑾瑜望着俊逸脸庞,问道 “此剑有名字么?”。 小道士摇头 “昨日才出炉,倒是未来得及想”。 萧瑾瑜瞧了一眼小道士,再瞧了一眼剑匣里的青锋,喃喃道 “剑光如水,宛若碧波,就唤它凌波吧”。 小道士拍了拍手,对此剑名甚是满意 “好,那便叫它凌波”。 萧瑾瑜将凌波系在腰际,拍了拍小道士肩膀 “小道士,好生保重,我下山去了”。 小道士郑重作揖 “公子保重”。 萧瑾瑜一拂袍袖清风徐来,飞翔空中,不再回头,小道士望着公子修长背影 “江湖险恶,公子保重”。 片刻之后,一人携两童子,一人御剑,四道身影一路向东绝尘而去。 一去六载,往事如烟,萧瑾瑜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秦州街巷 “六年,足以改变许多”。 感叹一番,萧瑾瑜对着青雀阿元三人道 “你们三人先回去,我要先去一趟西月坊”。 剑匣姑娘冷哼一声 “真是家中温情难敌那花魁胸口的四两”。 对于剑匣姑娘的呛声萧瑾瑜一笑置之,不做理会反而是朝着昔日西月坊的方向走去。 剑匣姑娘再次冷哼一声,一手拉着青雀,一手拉着阿元道 “走,咱们回去,这等没心没肺之人不要也罢”。 穿过街头巷尾,旧物依旧,西月坊仍旧那般门庭若市,好生热闹,公子虽是一身道袍但西月坊这里的姑娘哪里会顾及这些,纷纷围了上来。 “呦,这是哪家道馆里的小道士啊,也来寻花问柳啦” “嘿,姐妹们,你还别说,这小道士生的当真是俊逸非凡”。 萧瑾瑜瞧着这些娇媚的小娘子,嘴角扬起笑意 “姐姐们,我是来找自己的老相好的,敢问琉璃还在么?”。 听着萧瑾瑜指名道姓要找琉璃,这些女子顿时没了兴致,一拥而散,只有这西月坊那么半老徐娘的老鸨走上前来 “呦,这位公子,可真不巧,我家琉璃正在接客,她不方便,要不阁下换换口味,咱西月坊的姑娘各有风味,公子好生挑挑总会有满意的”。 公子笑道 “不用了,告诉琉璃,就说是那位一掷千金的来了”。 老鸨嘀咕一声 “一掷千金” 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小嘴儿半张指着公子半晌,有仔细打量了一番萧瑾瑜,这才恍然状 “你你你……你是,萧家那位公子,萧瑾瑜?”。 公子温润一笑 “老鸨还记得我”。 老鸨一脸惶恐 “公子说笑了,奴家就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公子,还记得公子上次光顾西月坊乃是六年前了吧,一别六载,公子变化甚大,奴家一时没有认出来,还望公子恕罪”。 萧瑾瑜丹凤眸子眼角一弯 “如此,那便请琉璃姑娘出来见我”。 老鸨为难状 “实在不是奴家为难公子,实在是琉璃房中那位奴家也不敢得罪”。 萧瑾瑜面露好奇,拨开老鸨道 “秦州还有如此人物,萧某该见见” 说着公子问清琉璃所在,径直上了楼,走到琉璃屋前,一拂衣袖房门破开。 公子进了屋,瞧着一位青年正强行灌着酒,此刻琉璃花容失色哪里还有什么花魁的模样。 萧瑾瑜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望着那位青年道 “这位公子,瞧着琉璃姑娘一脸不愿,你还这般作为,看来你当真是不知怜香惜玉这四字如何写”。 青年兴致正盛,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又是这般言语,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今抓起酒壶摔向萧瑾瑜面门,萧瑾瑜也不动,酒壶靠近之时便被护身罡气碾作粉末。 青年见状,酒意顿时清醒了几分,询问道 “你是谁?”。 萧瑾瑜嘴角扬起 “秦州之中还有人问我是谁”。 琉璃听了这话立即反应过来,玉葱小手半掩着樱唇道 “你可是萧公子”。 萧瑾瑜自顾自拿起桌上干净酒杯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琉璃姑娘还认得我”。 琉璃轻笑,杏眼之中多了一丝神采 “公子一掷千金,琉璃不敢忘”。 青年闻之,立即从椅子上瘫坐到地上 “你是萧瑾瑜!?”。 青年此刻早就慌了神,如今这谁人不知这秦州早已是栖雨楼萧家的地盘,而这萧瑾瑜便是栖雨楼少楼主,换言之,这秦州将来都是他萧瑾瑜的。 萧瑾瑜丹凤眸子半眯 “方才你不是挺横的么?怎么这会就这幅姿态了”。 青年闻言,连连叩首,一下比一下中,不消多时便是脑门一片淤青。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萧公子,还望恕罪”。 萧瑾瑜以指为剑,虚空一划,顿时青年右目迸裂,萧瑾瑜再一划青年左手齐腕而断,顿时一阵凄厉惨嚎,血腥四溅,花魁琉璃瞧着也只是微微皱眉 萧瑾瑜望着惨嚎的青年道 “你有眼无珠是你自己说的,我代你为之,实现你的夙愿你该谢我,斩你左手是因为你辣手摧花,记住,女子都是娇艳花儿,该怜香惜玉,该宠着” 青年强忍疼痛,忙不迭叩首谢恩,他生怕若是再拖延,恐怕自己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了。 “带上你的手和眼,滚吧,比杀猪还能嚎,弄得本公子耳朵生疼”。 青年闻言,如蒙大赦,立即拾起断手,连滚带爬的摸了出去,一时间屋外响起一阵女子因惊吓而发出的尖锐叫声。 萧瑾瑜皱着眉 “当真是太刺耳了”。 琉璃望着萧瑾瑜半晌道 “一别六载公子变化极大,琉璃都有些认不出公子了”。 萧瑾瑜微笑 “少年长成青年变化自然是大了些,闲话少说,将这些年江湖的变化细细道来” 琉璃指了指破开的房门 “公子隔墙有耳,再说这满屋子血腥味道,琉璃闻着实在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父子重聚 琉璃点了紫铜炉中的上好檀香,又温了刟州的梨春酿。 “公子这些年秦州可谓是风起云涌,风波不断”。 公子喝了一口青瓷杯中的酒,没有开口,只是丹凤眸子一瞥琉璃。 琉璃继续说道 “六载风云,你父亲萧昀亲率栖雨楼门下五千弟子横扫秦州各大家族和各大门派,如今这秦州已是萧家麾下,栖雨楼的威名也重现江湖,江湖各大势力纷纷畏之如虎,唯有那幽州听潮阁” 听到这里公子剑眉一挑。面露凝重之色,六年前,自己便是惨败于那位自称来自听潮阁的少年南宫羽手下。 “继续” 琉璃继续道 “一年前,栖雨楼荡平了秦州最后一个家族,只是那一日一名名唤南宫羽的青年从天而降”。 听到这里公子的眉头越发的皱起。 “那青年一拂袖之际,风起云涌,天威煌煌,一道雷柱乍起,栖雨楼五百人顷刻间被尽数泯灭,之后那少年又抬起一指,一指之下栖雨楼楼主萧昀重伤,传闻那楼主浑身经脉被那青年断去十之五六,那老楼主一身修为尽废,加之这些年那老楼主励精图治,耗费精力,恐命不久矣”。 琉璃一句命不久矣,公子手中的青瓷杯瞬间化为粉末 公子丹凤眸子里俱是浓郁杀意,望着琉璃 “你是说栖雨楼楼主命不久矣”。 琉璃有些慌乱,手中的酒杯一个拿捏不稳掉在地上 “公子息怒,这话可不是琉璃说的,乃是这秦州之中那些名医所言,一人经脉伤及五六,乃是伤了根源”。 公子声音透着冷意,宛如匕首 “老剑圣李牧之何在?”。 琉璃道 “老剑圣两年前在秦州出现过,那时栖雨楼一统秦州的大势已定,也未曾听闻老剑圣有过出手,后来听闻老剑圣去了南海云游,那青年袭来之时,老剑圣不在这秦州,栖雨楼楼主受伤一事本就是秦州幸秘,没几人知道的,奴家也是偶然得知”。 萧瑾瑜丹凤眸子望着琉璃 “你从何而知?悉数说来,不可隐瞒”, 栖雨楼少楼主的弑杀之名本就在江湖中传了个遍,饶是以琉璃的消息的灵通她岂会不知,昔年公子一掷千金,为的就是将琉璃招致麾下,看重的就是她网罗江湖消息的本事。 琉璃丰腴的身子微微发抖 “是栖雨楼刘威刘大人口中得知的”。 萧瑾瑜面上愠色一闪即逝,随即冷冷一句 “泄露楼中幸秘,该杀”。 琉璃闻言娇躯一颤,跪在地上 “公子饶命,这消息,小女子只对公子一人告知,再无二人知晓,哪怕一个字”。 公子重新取了一个酒杯,丹凤眸子里那抹杀意稍稍柔和了一些 “你莫怕,我不杀你”。 琉璃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这一动作引得琉璃胸前那对峰峦一颤,再配上其微微泛红的面容,倒是一道别致的好看风景、 公子一饮而尽杯中的梨春酿,将空杯推到琉璃面前。 “这楼主受伤之事江湖中还有多少人知晓”。 琉璃重新倒满一杯梨春酿。略作思考 “说来也奇怪,那青年伤了楼主之后,并未大肆宣扬重伤楼主之事,之后楼主下令将除栖雨楼门下之外的在场所有人屠戮殆尽,未曾留下活口,所以此时在江湖中没有多少人知晓,只是这一年来,楼主深处简居,江湖中难免有些猜测,而且这段时日里这猜测之人是愈来愈多,江湖中的传言也是越发的多了起来”。 公子微微颔首 “你可知传出这些传言的人是谁么?”。 琉璃微微颔首 “小女子也是只知道个大概”。 公子喝了杯中酒放在桌上 “只要是你有关之人,你尽数拟个名单,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琉璃瞧着面前这面容俊朗的公子哥,心中感慨 “看来,这萧家公子嗜杀的凶名当真是做得出的”。 凭萧瑾瑜的聪慧自然是看得出琉璃心中所想,只是对于萧瑾瑜世人的误会何曾少过,身在江湖,有时不得不杀人,这是江湖人的无奈,他曾对剑匣姑娘顾怜蕾说过“江湖就是一道杀戮之门,杀戮之径一旦踏足,那便没有回头之路”。 公子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快些拟好名单,两日后我会差人来取”。 听闻楼主受伤,萧瑾瑜不在逗留,入了如今的栖雨楼,昔日的萧府大门,萧瑾瑜顾不上那些一脸热切的仆人和弟子,径直走到萧昀屋门前跪下 “父亲,是瑾瑜不孝,来晚了”。 “吱呀” 屋门打开,蓄起长髯的萧昀出现在公子面前 “我的瑾瑜长大了,来来起来让为父好生瞧瞧我这儿子这些年都有了那些变化”。 望着消瘦面色苍白的父亲,饶是萧瑾瑜的心性也是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父亲是孩儿来迟了”。 父亲伸手拭去萧瑾瑜面颊的泪痕 “像什么话,萧家男儿哪有你这般模样的”。 萧瑾瑜满脸愧疚之色,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 “若是孩儿早些下山,父亲也不会如此”。 萧昀微笑,伸手摸了摸萧瑾瑜脑袋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南宫羽那是圣人,你即便下山了又能如何,你不过太清修为,太清与圣人如同云泥,即便你能殊死相搏,但也难是其一回合之敌,况且生死有命,也是定数,我萧昀命该如此,你又何必这般执着”。 萧瑾瑜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娘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让你远离这江湖杀戮,我答应了你娘,可惜临了我算是破了誓言,这江湖你还是踏足了,还是不得不为之,孩子你可曾怪过我?”。 萧瑾瑜摇头 “我也曾答应过娘亲一身不修行的,可是我也破了誓言,想来有朝一日我们父子儿子去了九泉之下会面临娘亲的好一通责罚”。 说到这里父子二人皆是面色一变。萧昀更是面露苦涩道 “你娘亲的家法可是不好过的”。 萧瑾瑜也是一脸苦涩 “再不好过,那也得受着,谁叫是我们父子破了誓言在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济阳贾家 一日后刀疤青年吴昊然从西月坊取来了琉璃拟好的名单,公子瞧了一眼名单,名单之上寥寥几人名讳而已,但这几人足以让公子眉头紧锁,因为这几人无一人好杀 “这几个都不好杀呐”。 瞧着公子皱眉,刀疤少年却是一脸兴致勃勃模样 “你若是不愿意出手,我替你出手杀了便是”。 公子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人都是各门派或者各家族的重要人物,杀这些人总会要面对一些他们麾下高手的重重阻拦”。 刀疤青年瞧着公子 “那不杀了?”。 公子用内力粉碎了手中名单 “杀,必须杀,若是父亲重伤的消息被证实,三十多年前江湖各大门派围攻栖雨楼之事会再次出现,栖雨楼还需要韬光养晦一些时日,若是此刻被削减了楼中实力,那么将来面对听潮阁之时,栖雨楼将无力抵抗”。 刀疤青年一脸灿烂笑容 “这才像你,做事毫无顾忌,这才是你萧瑾瑜”。 公子却是一脸苦涩 “如今,我做不回那个毫无顾忌的少年郎了”。 刀疤青年拍了拍胸脯 “我是萧瑾瑜的刀匕,那些年纪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了便是”。 公子温润一笑 “都说了你有名有姓,有血有肉,你是栖雨楼吴昊然,不是刀匕”。 公子的强调,青年置若罔闻一般 “说说吧,先从哪个入手?”。 萧瑾瑜无奈一笑,略作思量 “就从济阳贾家开始吧,这贾家是这五家中最强的,出其不意灭了贾家,一来是让其来不及做最万全的准备,二来也起杀鸡儆猴之效”。 刀疤青年微笑 “好,我这就去筹备人手”。 萧瑾瑜摩挲着手中凌波剑 “不着急,我和剑匣先去一趟济阳,如今最好的局势是借刀杀人,楼中人马不可消耗过多才是”。 刀疤青年顿时泄了气一般 “得,说了半天,还要等上许久才行,你慢慢筹谋,我去训练我那点喽啰”。 望着刀疤青年的背影,公子温和一笑 “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了,你莽撞性子还是没有半点改变”。 …… 过了三日,两人御两剑自秦州而出,一路向南。 一日后,,一男一女出现在济阳街头,男子生的俊逸非凡,一袭白色锦衣长衫,头戴白玉冠,腰间系着一把青鲨皮鞘的长剑,女人身材婀娜,面容清丽一袭水色衣衫,背负一个约么四尺的楠木剑匣,这二人便是一路南下至济阳。 济阳距秦州百里,一年前栖雨楼原本打算征伐济阳,只是无奈萧昀被南宫羽重伤,因此这征伐济阳的计划暂且搁置。 济阳之中,有着贾、梁、程、刘四大家族,这四大家族之中贾家最为强势,占据济阳东南,贾家家主乃是原济阳参军,后因为军中排挤,贾家家主贾弗愤而辞去军中职务,带着麾下旧部自立门户。 贾弗本是军中旧部,后台殷实再加之麾下本就有着五百精兵悍卒,在济阳无人敢与之对抗,所以在济阳,贾家势力扩张极为迅速,短短数年便成了济阳之首,号称麾下精兵两年,门客十几人,皆是六品高手。 望着济阳宽阔街道,剑匣姑娘问道 “如今到了济阳,你有和打算?”。 萧瑾瑜向前走去 “随我来吧” 二人一路前行,行至一处破落街巷,或许是夜里下过雨,这除街道皆是泥泞,各种泛着难为气味,剑匣姑娘微微皱眉,瞧着这地泥泞不愿踏足 “你来此处做什么?” 公子微笑 “这街巷之中,随处可见,却最不起眼的是何人?”。 剑匣姑娘道 “是乞儿?”。 公子颔首 “嗯,往往乞儿手中的消息是最及时的也是最全面的”。 剑匣姑娘瞧着公子俊逸脸庞 “你早就在这济阳中布了局?”。 公子颔首 “嗯,不光是是济阳,我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州郡,都有我的耳目,不论是青楼,还是乞儿”。 剑匣姑娘恍然大悟 “所以你一掷千金向来是为了广布耳目?”。 萧瑾瑜笑道 “若不是如此,我还能做什么,寻花问柳么?那我也得有精力才行,不然不过几日,我便是要扶墙而走了,什么玄门的房中秘术本公子可没兴致”。 公子只顾着寻找这泥泞街巷之中乞儿的踪迹,并未发觉剑匣姑娘一闪即逝的笑意。 不消多久,街巷中跑出一道身影 “萧公子,六载未见,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小娘皮的肚皮上了呢”。 来人是一脸脏兮兮的小姑娘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瞧不清其相貌,瞧着其年纪约么碧玉年华。 萧瑾瑜见到小乞儿温和一笑 “我有那般荒淫无度么?”。 小乞儿脏兮兮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萧大公子在秦州西月坊一掷千金为红颜的是,周边各大州郡可谓是人尽皆知,你不荒淫,谁荒淫?”。 萧瑾瑜也不解释,从怀着摸出一张银票递到小乞儿手中 “还是老规矩,一个问题十两”。 小乞儿也不客气接过萧瑾瑜手中银票,露出一排还算洁白的牙齿道 “知无不言”。 萧瑾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闻言,济阳贾家到底是何规模?”。 小乞儿道 “这贾家可谓是如今济阳四大家族之首,不过其虽是号称麾下精兵两千,门客十几人,实则不然,不过也能小觑,门下精兵没有两千,也有一千,门客七八人,各个都是六品,其中还有一先天高手,怎么想对贾家动手?”。 萧瑾瑜轻笑一声 “回答提问可不再约定范畴之中”。 小乞儿白了一眼萧瑾瑜 “不说便不说,还有两个问题问吧”。 萧瑾瑜道 “第二,贾家在济阳人脉如何?”。 小乞儿摇头 “并不怎么样,贾家跋扈,其余三大家族被贾家压榨已久,早就瞧着贾家不顺眼了,所谓墙倒众人推吧,还有传闻贾家家主与济阳军部并不和睦”。 萧瑾瑜颔首 “第三,将贾家主要人物日常出行规律给我拟上一份”。 小乞儿故作为难状 “萧大公子,小乞儿一届乞儿而已,斗大字不识一二,这是为难我?”。 萧瑾瑜又拍出一张银票 “现在识字了么?”。 小乞儿一把夺过银票,咧嘴笑道 “有这东西,小乞儿我自然腹中有墨了”。 萧瑾瑜笑骂一声 “贪得无厌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剑匣斗僧人 第二日,萧瑾瑜起了大早,出了门不消多久之后又返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萧瑾瑜取出方才小乞儿交给自己的信件,信件之上用着娟秀字体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书信中言道,贾家主要之人四人,家主贾弗,夫人贾氏,长子贾嵇尧,次子贾嵇合。 贾家家主行事狠辣,生性多疑,素来不信任任何人,就算是自己两个儿子,贾弗也不信任,身负一身先天修为。 贾府夫人,一届平凡女子素来喜欢吃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济阳东面那青禾寺祭拜祈福。 贾家两兄弟,哥哥青禾寺俗家弟子,一身佛法修为精湛,九品修为能战先天不落下风,弟弟军中高手,善使一手雁翎枪,此枪通体长七尺二寸,其中枪头为八寸,枪杆长六尺,粗约三寸余,精钢制成。枪头为炼铁所制,枪尖为扁平梭形状,形如雁翎,故名雁翎枪。 看到结尾,小乞儿还写了一句 “这消息值五十两,算是送你的,贾家兄弟不睦,二人为了继承家业,明争暗斗多年”。 萧瑾瑜丹凤眸子一弯 “能让这家伙吃点亏当真是难如登天”。 萧瑾瑜毁去手中信件,对着剑匣姑娘道 “剑匣,戴上面具,今日咱们先去会会贾家那位长子一身精湛佛法”。 …… 两兄弟不睦,索性贾嵇尧索性便住在了青禾寺中。 当晚夜里,青禾寺中多了两位不速之客,二人一男一女,皆是面覆着修罗面具,那看守的小僧甚至连二位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男子一拂袍袖弄昏了过去。 贾稽尧屋中灯火依旧,以男女二人的修为,自然是能听到屋中翻动卷册的声音,萧瑾瑜索性袍袖一挥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屋中坐着一光头僧人,这僧人身形魁梧,国字脸庞,一身素旧僧袍,桌上放着一本卷册,此刻的他正抬头瞧着面前面戴修罗面具的一男一女 “二位不知深夜到访是何故?”。 萧瑾瑜坐在僧人对面的蒲团上,隔着修罗面具看不清你表情 “受人之托,来瞧瞧,贾家大少如今在这青禾寺中住的可算顺心”。 僧人重新拿起手中卷册,语气平和 “二位,我那弟弟行事素来小心多疑,来此,向来是自己亲自前来,不会差人前来,而且我那弟弟请不起二位这般修为的高手,小僧唐突敢问二位此番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听到僧人这般说辞,公子索性摘了面具,一双丹凤眸子望着僧人 “栖雨楼萧瑾瑜拜会大师”。 僧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原来是栖雨楼少楼主萧公子,不知深夜造访小寺所谓何事?”。 萧瑾瑜故作纨绔状 “游玩至此,听闻贾家独霸济阳,本公子瞧着不悦,寻衅而已”。 僧人瞧着萧瑾瑜,露出一丝笑意 “这天下果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话间,僧人身上杀意迸发,座前木桌顿时化为木屑,一股浑厚掌力轰然拍向萧瑾瑜,萧瑾瑜也不躲避,抬起手掌硬接了僧人这突然一掌,二人两掌相击空中荡起一阵涟漪,僧人所桌的屋子轰然倒塌,掀起漫天尘嚣,三道身影自尘嚣中而出,落在地上。 萧瑾瑜此番本有两个计划,一是探一探贾家兄弟不睦的虚实,若是当真不睦,可以试着从兄弟二人之间入手,挑拨离间,好坐收渔翁之利,二是想杀了这位贾家长子,削减贾家实力,再也可以引起生性多疑的贾家家主对次子的怀疑,制造混乱,逐个击破,饶是自己和剑匣姑娘都有着极强的实力,但若贾家之人真的抱作一团,那凭借他们二人之力很难灭了这贾家。 但是如今,自己还没有开口试探,就被僧人识破,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快速杀了僧人实施第二个计划,说起来也是萧瑾瑜自己托大和急躁,低估了贾家兄弟之间对彼此的了解,过早的选择出手。 僧人双手合十,一身先天佛法修为展现,其浑身微微泛着金光,再劈出一掌,这一掌势若雷霆,掀起一阵罡风,萧瑾瑜不想过早暴露身份,只能动用修为硬撼,自己最为擅长的一袖龙蛇不能动用。 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灌输于右手之上,对着僧人手掌一拳轰出,想着凭借自己修为强于僧人强行重伤僧人,只是萧瑾瑜低估了僧人修行的这一身大罗金身,一拳之下反而是自己拳头被震的有些发麻。 瞧着自己若是不使出一袖龙蛇恐怕难以拿下这僧人,萧瑾瑜无奈只能打算以指代剑使出一袖龙蛇,强行诛杀僧人,再发个狠心杀了目睹了今夜之局的众人,不过就在这时,剑匣姑娘出了手,其袖中短剑激射而出刺在僧人护身罡气之上,饶是僧人的大罗金身也是被剑匣姑娘这雷霆一剑刺破。 “这人我来杀,江湖中人没人见过我出手” 说着,剑匣姑娘莲足轻点,接住倒飞而回的短剑,又是一剑斩下。 萧瑾瑜望着剑匣姑娘的背影,嘴中喃喃一句 “多谢”。 僧人见修为不逊于自己的剑匣姑娘一剑斩下,双手气机引动,泛起浓郁金光,就势来了个空手夺白刃,硬是凭借着之间护身罡气的坚韧当下剑匣姑娘的汹涌剑气,双手合十牢牢接住剑匣姑娘的这一剑,剑匣姑娘见状欲要手段翻转强行扭动手中短剑搅碎僧人手掌,无奈僧人手掌如同铁夹一把,任凭剑匣姑娘如何用力,手中的短剑依旧纹丝不动。 僧人接着势头,使出一记力撞泰山的招式,浑身气力聚于右肩撞向剑匣姑娘,剑匣姑娘那里敢硬接僧人这一下,当即舍了手中短剑一掌拍在僧人肩膀之上,接力倒飞而出。 逼退了剑匣姑娘的僧人也瞧出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萧瑾瑜因为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不敢使出全力,所以,这一刻僧人想的不是和这二位纠缠下去,而是逃离这里,毕竟老话讲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是素来说一不二的剑匣姑娘那里肯放过僧人,其重新挡在僧人面前,气机牢牢锁定着僧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袖龙蛇破金刚 杀意迸发,剑意凛然,剑匣姑娘气机牢牢锁定着僧人,僧人见势无奈只能被迫应战。 僧人浑身泛着金光,双目圆睁,如同怒目金刚一般。 僧人率先发难,一掌拍出,强劲罡气卷起地上沙石轰向剑匣姑娘。 剑匣姑娘望着袭来沙石,手中短剑一剑斩出,锐利剑气迎上僧人掌风,两股力量相撞地上顿时炸成一片,借着升起的烟雾僧人大踏步向前,对着剑匣姑娘欺身而上,就势一掌拍出。 剑匣姑娘反应何其敏锐,就在僧人破开烟雾的瞬间,剑匣姑娘飘然后退,躲开僧人的雷霆一掌。 剑匣姑娘再次出手,乘着僧人一掌拍空之际,出手不留余地,一剑刺向僧人心房。 僧人也不是庸手,济阳江湖中还是有他一席之地,先天修为,就算是剑匣姑娘也难以将其一击毙命。 僧人对着剑匣姑娘刺出的剑轰出一拳,金铁相击声响起,二人各退一步,方才剑匣姑娘那一剑被僧人挡下,剑匣姑娘短剑锋锐也不过是在僧人拳头上留下一道白痕而已,金刚体当真名不虚传。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麻木,僧人深觉眼前面容清丽的女子难以应付,何况身旁还站着一位实力高于女子萧瑾瑜。 “唉,今日怕是要去见佛祖 了” “轰隆” 一声闷雷乍起,骤起瓢泼大雨,雨幕如珠帘从苍穹落下。 望着天际僧人笑了一声,手腕翻转以一记收到划向剑匣姑娘的喉咙,剑匣姑娘面对此招向后腾挪一步轻松避开。 见剑匣姑娘轻易避开,僧人心中反而是升起了一丝豪情,这些年自己苦坐枯禅,他早已忘记了昔日那种与人刀剑相博的感觉,这一刻他好似回到了自己那时跟着父亲厮杀血战的场景。 僧人长啸一声,声音中透着兴奋,透着一丝久违的热血沸腾,僧人挥动的拳头越来越快,内力灌输到拳头之中,拳风烈烈,不多时,青禾寺,拳罡卷着雨幕,剑锋切断雨帘。 二人相持数十回合,招式越发的凌厉,两大高手相博,恍惚间,时间和自苍穹落下的雨水都好似静止一般,动的只有殊死相搏的二人。 剑匣姑娘终究是实力稍逊僧人一筹,其起初凌厉的势头过后,慢慢的僧人开始占据上风。 佛陀面前禁杀戮,青禾寺中没有一兵一刃,唯有萧瑾瑜和剑匣姑娘手中那两把铁器,剑匣姑娘的唤剑术在这里派不上什么用场,唯有飞剑术尚且能用,只是在金刚体大成的僧人面前,即便你能飞剑百里取人头,但你破不开僧人那金刚体,即使你剑招再精妙也无用。 剑匣姑娘倔强,落入下风,却是招招兵行险招,招招一命搏命的打法,反而是又拆了十几招式不落下风。 僧人拳风如雷,拳劲如浪,一拳比一拳强,如涛涛浪涛,一浪胜一浪,拳意连绵不绝,终是抓住剑匣姑娘一丝破绽一拳轰出。 剑匣姑娘情急之下只能挥剑硬挡,僧人拳风如浪涛,一拳之下,剑匣姑娘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僧人见势,由拳变掌,一掌拍向剑匣姑娘天灵盖。 就在此时萧瑾瑜动了身,一把搂出剑匣姑娘纤细的腰肢,脚下连点几步,这才与僧人拉开距离。 剑匣姑娘一脸倔强,一把甩开萧瑾瑜手臂 “我还能打,我还没输”。 萧瑾瑜一把搂住剑匣姑娘,素来纨绔示人的公子,此番霸道,不容置疑 “与我暴露身份相比,你不受伤才是我更想要的”。 说完,公子踏步而出,剑匣姑娘望着公子背影,神色复杂,难以捉摸。 公子一指代剑,一袖青蛇,七尺剑罡破袖而出,这一剑霸道绝伦,任你诸法万千,我自一剑破之。 僧人见罡气被破,急忙身子一矮,剑罡透肩而出,顿时血流如注。 “好,好一个一袖青蛇,素闻公子得老剑圣李牧之一身传承,一袖龙蛇破诸法万千,今日得见当真名不虚传”。 说话间,僧人单手立在胸前,身后金刚虚影浮现,金刚虚影手臂一生四,四生八,原本该是十六臂,只是这僧人手臂被萧瑾瑜重伤一臂,原本十六臂神通如今也只剩了八臂神通。 “嗡” 僧人一口佛家真言颂出,声若洪钟,身后金刚一掌拍出,释家威严尽显。 萧瑾瑜一袖青蛇再起,一剑斩出,青色剑罡碰撞金刚掌印,顿时整个青禾寺都动荡了起来。 “嘛” 金刚再出一掌,这一掌携着佛门无上慈悲。 萧瑾瑜强起一剑,一袖青蛇,几尺剑罡在青砖地上留下极深的沟壑。 金刚这一掌,萧瑾瑜退了三步,饶是一身太清修为加持,萧瑾瑜还是退了三步,僧人只剩一臂尚且如此,若是双臂完全,这掌威势更盛几筹。 “智” 僧人爆喝一声,第三掌蓄势待发,只是萧瑾瑜不再给僧人再出一掌的机会,一袖青龙,以青龙破了金刚身,僧人身后金刚虚影破碎,浩然声势浑然消失殆尽。 萧瑾瑜一袖青龙破开僧人护身罡气,透体而出。 “噗” 僧人张口吐了血,气势萎靡,方才萧瑾瑜一袖青龙斩了其心脉,僧人心脉尽断饶是僧人有着一身精湛佛法加持,也是无用。 “一袖龙蛇,小僧无憾”。 僧人跪倒在地,气机断绝,轰然到底,自伤口潺潺流出的猩红迅速染红了其身下的土地。 萧瑾瑜望着僧人尸体,神色复杂,丹凤眸子中有着一丝悲戚,持剑杀人非其本意,但,身在这片江湖,有些事,不得不为之,有些人不得不杀,杀戮之径开启,便没有回头路。 萧瑾瑜缓缓走向剑匣姑娘 “走吧”。 剑匣姑娘望着萧瑾瑜 “一袖龙蛇尽出,在场之人皆是瞧得清清楚楚,你的筹谋怕是付诸东流了”。 萧瑾瑜丹凤眸子黯然,瞧不出其心中所想,其只是缓缓道了一句 “今日,不想再造杀孽了,由他们去吧,贾家之事领做筹谋便是”。 说完,萧瑾瑜不再言语,只是走向远处,剑匣姑娘也不再言语,静静的跟在他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斗雁翎枪 青禾寺杀人之事,不消半日便是传遍了济阳,身在军营中的贾嵇合闻言兄长被杀,当即勃然大怒 “一袖龙蛇?栖雨楼真是好大的胆子,杀我兄长,我兄弟不睦,但也轮不到外人欺凌”。 说着贾嵇合穿好其兽吞甲胄,提起雁翎枪,出了营帐,大喝一声 “来五十轻骑随我出营,我倒是要萧瑾瑜见识见识济阳云骑长枪的厉害”。 片刻之后,五十轻骑出营,马蹄声如雷霆,一众人冲进济阳城中。 济阳,万福客栈,萧瑾瑜心知 如今做再多筹谋无济于事,既然筹谋无果,那便正面一战,昨夜萧瑾瑜便送出了信鸽,让赵铎、吴昊然率弟子前来济阳。 贾家势大,在济阳耳目众多,萧瑾瑜自知在济阳如何躲避都无济于事,不如在客栈中好生休息以逸待劳,面对这一战。 一炷香后,贾嵇合率众到了万福客栈,其找小二问清萧瑾瑜所住的位置后,也不进去,反而是接过身后士卒递来的一杆长枪一枪掷出。 贾嵇合这一枪枪势凶猛,掷出之后,萧瑾瑜所在屋子墙壁被枪势强行炸开,顿时碎砖瓦砾掉落一地。 “萧瑾瑜,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这竖子胆敢杀了我兄长,真当贾家是你这等纨绔子骑在头上随意拉屎屙尿的么,快些滚出来,看老子手中这杆雁翎枪不把你捅出七八个窟窿,挂在城门示众”。 不多时,残垣之后,萧瑾瑜身影出现,其手中提着那个长枪,静静望着贾嵇合。 瞧着萧瑾瑜现身,贾嵇合立即大手一挥,其身后二十轻骑提起手中劲弩便射。 瞧着二十弩箭射出,萧瑾瑜也不避不让任由弩箭射来,只是就在弩箭临近萧瑾瑜前一刻,一道剑气骤起,二十弩箭被尽数斩落。 萧瑾瑜飘然落下,腰际凌波剑拔出 “本公子想杀谁杀谁,亮出你的那个雁翎枪,我倒是要瞧瞧是你捅我七八个窟窿,还是我斩你七八条伤口”。 贾嵇合也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提起雁翎枪挥枪刺出。 萧瑾瑜不避不让,一剑挥出,枪剑相击,一触即分,萧瑾瑜一身雄厚内力激荡,贾嵇合连人带马退出几步。 贾嵇合内力远转,内气一沉,整个人瞬间重了几成,这才让不断后退的马儿停下脚步。 这贾嵇合一身甲胄,一杆长枪近百斤,连人带马少说也有一千几百斤,却被萧瑾瑜一剑荡退几步,足见萧瑾瑜身上气力有多恐怖。 公子丹凤眸子满是轻蔑 “看来,你们贾家两兄弟被人吹嘘的过了些,素闻你一手雁翎枪所向睥睨,却被我连人带马一剑荡开几步,你兄长金刚体刀枪难破,却还是被本公子一袖龙蛇断了心脉,世人云云,往往是夸大其辞”。 瞧着萧瑾瑜这般嘲讽,贾嵇合怒不可遏,一勒马首,胯下马儿提起双蹄便踏,萧瑾瑜见贾嵇合这般愤怒,反而一笑,身子向后腾挪几尺避开马蹄,接着向前踏出一步,乘着马蹄落地的时间,萧瑾瑜一手探出,按住马头,手下一发力,马儿一阵嘶鸣,轰然倒地。 马儿倒地,贾嵇合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其在地上就是打了个滚翻起身子,强行扭转身子刺出一枪。 萧瑾瑜瞥了一眼贾嵇合,微微侧身避开这雷霆一枪,接着探出一手牢牢抓住枪杆,在手下发力一把将贾嵇合往自己怀中拉。 贾嵇合见萧瑾瑜发力,自己脚掌用力一踏地面,一脚踩碎地上青砖,再一发力这才稳住身形,贾嵇合心知这兵器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对三尺剑,自然是距离越远越战上风,如今被萧瑾瑜拉近了距离,这长兵器的优势便全然没了作用。 二人僵持了片刻,贾嵇合又加了一分力道,只是就在贾嵇合发力之时,萧瑾瑜却突然松了手,这一下着实让贾嵇合有些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向后倒去。 萧瑾瑜见势一道剑气挥出,贾嵇合也是堪堪避开,身上甲胄被凌厉剑气削去了一片。 贾嵇合越打越恼,这萧瑾瑜此刻哪里剑术高手的姿态,全然是一副市井流氓打架的无赖姿态,这杂乱无章的打法,着实让贾嵇合有些难以适应。 萧瑾瑜心知这贾嵇合出身行伍,这一招一式都是一板一眼,像自己方才那种打法贾嵇合要适应也得花些时间,自己也好趁着这机会,若是能一招将贾嵇合一招毙命最好不过。 接着这个机会,萧瑾瑜欺身而上,贴着贾嵇合不断出剑,昨日一战,萧瑾瑜明白若是总是依仗一袖龙蛇时日久了自会让人看破,自己如今招式太少,虽说招式在精不在多,但招式太少也是不行,所以萧瑾瑜想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好生琢磨一番今后道路该如何走,而这贾嵇合殊不知自己却是被萧瑾瑜当做了磨剑石。 “这直娘贼”。 贾嵇合后退几步,与萧瑾瑜重新拉开距离,收了枪势,停了片刻,贾嵇合枪势再出,此番,贾嵇尧拉开了距离,一连数枪,枪势连绵不绝,枪头挽出枪花,枪花结成枪网,铺天盖地,毫无空隙。 萧瑾瑜瞧着枪网,太清修为灌输凌波剑中,一道近丈剑罡轰出。 剑罡凌厉,一剑之下强行破开枪网,萧瑾瑜趁着贾嵇合枪势回收之际,再出一剑。 贾嵇合枪势被破,第二波枪势未起,只能提枪硬出一枪,剑尖对枪尖,萧瑾瑜一身内力强行灌出,贾嵇合难以抵挡,一退再退,其虎口迸裂,血液溅在枪杆之上,在加之其手臂痛麻难耐,只听得哐当一声,贾嵇合手中的雁翎枪落在地上。 萧瑾瑜缓缓摇头 “这雁翎枪不过如此”。 说着萧瑾瑜杀意迸发,欲要一剑刺出取了贾嵇合性命。 “公子,你已杀了贾家一子,凡事要留一线”。 说话间,一袭青衣打扮的中年男子飘然落下,接着从旁里一尊甲傀突然杀出,牢牢护在道士和贾嵇合身前。 萧瑾瑜环视了一眼四周,见东南西北四处各站一人,看来是贾家座山客卿赶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掌拍符魁 萧瑾瑜望着四周,丹凤眸子中露出一丝凝重,功夫再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即使萧瑾瑜一身太清修为,也架不住众人一拥而上。 剑匣姑娘见到这种阵仗也飘而而下,手中横着短剑,一脸戒备。 “剑匣,等会打起来,你只管逃跑,昨夜我已经给赵铎他们去了书信,以他们的脚程,一会就能赶到,我设法拖着他们,你等人来了再回来,我若是死了,那也只能说我命该如此”。 剑匣姑娘瞥了一眼萧瑾瑜,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萧瑾瑜瞧着剑匣姑娘,露出一抹自嘲笑意 “我只是一纨绔,没什么本事,你陪着我说不定连命都要搭在这里,况且我若是死了,届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没了剑侍身份,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剑匣姑娘头都没回,只是冷冷道了一句 “聒噪”。 萧瑾瑜悻悻闭上嘴巴,随后笑了一声 “有你陪着赴死,我自足了”。 说着,萧瑾瑜向前踏了一步,举剑而立 “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青衣男子向前一步,嘴角带着微笑 “贾家座上客卿,墨丞讨教萧公子一袖龙蛇”。 萧瑾瑜丹凤眸子一瞥男子 “墨姓,墨家?”。 墨丞颔首,没有答话,只是一挥一袖,顿时又有一尊符魁从高处落下,一红一蓝,两尊符魁并立站着。 萧瑾瑜面露慎重,手中凌波剑剑光如水,踏步而出,此刻萧瑾瑜不敢再留手,一袖青蛇呼啸而出,几尺青色剑罡一剑斩在红色符魁之上。 符魁身上闪着复杂铭文,萧瑾瑜方才一剑只能斩破覆在符魁身上的甲胄而已。 萧瑾瑜欲要再斩一剑,一旁的蓝色符魁忽然动作,只见其双臂忽然折断,两条铁链如同灵蛇出洞,迅速射向萧瑾瑜。 事出仓促,萧瑾瑜只能挥剑硬挡,一剑之下,萧瑾瑜没能斩断这铁链,反而是被铁链缠住长剑。 蓝魁之中机关迅速转动,缠在长剑上的铁链缠的越来越紧,萧瑾瑜挣脱不开,只能舍弃长剑。 就在此时,红魁也有了动作,只见其抡起拳头朝着萧瑾瑜后背打来,其拳头上竖起根根如同獠牙铁刺,而且瞧这铁刺色泽明显是淬了毒,萧瑾瑜若是中了这一拳,就算不是也得重伤。 萧瑾瑜余光瞥了一眼红魁,一猫腰躲开这拳,然后身子前倾,双手撑地,再一发力,整个人倒立而起,接着萧瑾瑜照着红魁脑袋用力踢出一脚。 萧瑾瑜也一脚下去,红魁虽是无碍,但也倒飞了出去,重重砸进墙壁之中。 萧瑾瑜刚一翻身,蓝魁胸口机关打开,又是两道铁链射出。 萧瑾瑜脚下横移一步,强行躲开这两道铁链。 就在萧瑾瑜稍松一口气之际,蓝魁突然原地旋转,抽动铁链如同铁鞭一般向着萧瑾瑜抽来。 萧瑾瑜见势,以指代剑强行劈出一道剑罡荡开铁链。 “嗖嗖嗖” 萧瑾瑜刚一劈开铁链,砸进墙壁中的红魁有了动作,其手臂抬起,机关转动,一脸射出几枚弩箭。 萧瑾瑜凌空连连挥出几道剑气,强行将弩箭斩作两半。 这两尊符魁极其坚硬,比之贾嵇尧的金刚体还要硬上几分,而且这两尊配合极其默契,一时间也是让萧瑾瑜足够头疼。 如今长剑被夺,萧瑾瑜失了手中利器,就如同没了獠牙的狼一般,攻击不够只能躲避,空有一身修为打在这不知疼痒的傀儡身上也是无用。 辗转腾挪之际,萧瑾瑜脑子也是思绪万千,其忽然想起,尺寒涯上老道士掩饰过一套掌法,那掌法看似绵柔,实则是刚猛无比,乃是将内力打入对方体内,借着内力震荡,在对手体内造成破坏。 想到这里萧瑾瑜觉得此法可行,随即忽然动身,欺身向前,贴在红魁身上拍出一掌,其内力的红魁体内一连震荡三十余次,再抽身后退 “咔咔” 一连串爆黄豆般的声音响起,红魁突然停下动作。 萧瑾瑜瞧着红魁面露喜色 “果然有响”。 青衣男子瞧着没了动作的红魁,面露诧异,口中喃喃道了一句 “糟了” 这红魁蓝魁向来都是一攻一防攻守一体,如今没了红魁就好像没了刺杀的枪矛一般,有守无攻,空有盾牌也是无用。 青年男子瞧着红魁没了动作,撤回蓝魁,朝着身后一灰衣男子道 “诸先生,墨某算是败了,要不诸先生来试试?”。 这位叫诸先生之人,身形高逾七尺,体态健硕,饶是身着一袭宽大衣袍也遮掩不了其健硕体型,手中一对八棱大锤瞧着分量极重,其一跃而下落地之时,引得地面一阵震荡。 “在下诸明昌,讨教公子高招”。 诸明昌一把撕了身上衣袍,露出一身磐石般的肌肉,配上这副身高,整个人如同铁塔一般。 萧瑾瑜抬手一招,凌波剑重新被握在手中。 诸明昌不再多言,左右各持一只八棱大锤,左右开弓,抡着大锤打来,每每挥动大锤都能掀起一阵劲风。 萧瑾瑜心知诸明昌气力极大,这一锤抡下来势大力沉,不可硬接,萧瑾瑜不敢硬接,凭借着自身身法优势左右躲避。 一旁贾嵇合瞧着萧瑾瑜,有抬眼望了一眼站在高处的一位劲装客卿,对其使了一个眼色。 那客卿微微颔首,拉开背上长弓,气机牢牢锁定萧瑾瑜。 此刻贾嵇合已经没了耐心,他一心只想杀了萧瑾瑜,他不想再耗费时间在这必死之局的萧瑾瑜身上。 就在此人拉开长弓只是,一道杀意从剑匣姑娘身上泛起,其冷冷盯着那人,身后短剑悬空而立,剑鸣阵阵。 “你若敢射出这箭,你也要陪葬,我倒要瞧瞧,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飞剑快,况且,以你修为射出的这一箭不一定能要了萧瑾瑜的性命,但我这一剑必然能斩下你的项上人头”。 被剑匣姑娘顾怜蕾威胁,那人也是收回了弓箭。 贾嵇合见那弓手收回了弓箭也只能冷哼一声,毕竟贾家客卿一般只听命于家主贾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小道士红尘羁绊 萧家公子在济阳激斗正酣,那远在青阳的小道士下了山,一路飞剑去了秦州醉霄楼,这位青阳门中号称天赋最为卓绝,有望终证大道的小师叔祖这次下山可不是为了降妖除魔,匡扶正义,而是为了赴约,赴那位小师叔祖心中认定的红颜知己的约。 公子闭关六载,两小只稚子心性耐不住山中寂寥,即便是这青阳山中风景如画,云雾缭绕宛若仙邸,终究抵不过稚子的玩性。 两小只在山中呆的久了,总会惦记那山下的糖葫芦,小糖人,各式糕点,每每惦记起这些,两小只总会自觉的守在这位小师叔祖的屋门前。 小道士心善,看不得阿元,青雀那两对圆溜溜大眼,总是叹气一声,御起飞剑,抱起两小只一路向东。 道门清修,远遁红尘,世俗的银两在小道士这里往往少的可怜,两小只跟着公子过惯了富庶日子,丝毫不知囊中羞涩这四个大字如何写,每次下了山小道士总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青雀还好总能讲得通道理,但是阿元,若是稍有不如意,那便是一通乱砸,每次都是小道士苦着脸低头赔罪,拿出身上一些世俗里值钱的物件变卖赔偿。 小道士脸皮不比萧瑾瑜,没了银钱也不去萧府索要,总是硬着头皮自行解决,久而久之,两小只只要一惦记这俗世的吃食总会守在小道士屋门口,小道士屋里那些值钱的东西也被这两小只吃用一空。 一日下山,小道士实在是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那区区几文钱去付钱,阿元那里会管这些恼怒之下又要抡起袖子一通乱砸,小道士无奈只能按住阿元不让其乱来,一边苦苦哀求摊铺老板赊账,摊铺老板在阿元这里吃了甜头,巴不得阿元再砸一次摊位,因为小道士每每拿出来抵债的物件拿到当铺典当出来的银钱足够这老板卖几年的糖人,这等包赚不亏的买卖,摊铺老板乐意去做,巴不得你这圆头圆脑的浑小子每日都来砸一次,如此用不了多久,老板便可拿着这些钱财去乡间买一块地过一段舒坦日子。 好在青雀机敏,环顾人群找到了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家小姐赵青岚,在赵小姐那里言语了几句之后,伸手拉着赵小姐那如玉葱般的小手走上前来。 “老板,你这全部糖人我都要了” 说着赵小姐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老板见到白银,立即撤了那副恼怒的面孔,眉开眼笑忙不迭收拾好所有糖人一股脑塞给了阿元。 薄脸皮的小道士,不知道是见了赵小姐的缘由,还是赵小姐仗义疏财的缘由,那俊逸的脸上浮着一抹红晕,郑重作揖 “小道士孙靖远多谢赵小姐解囊相助,这一两银子,小道必会还给小姐的”。 赵青岚温婉一笑 “一两白银而已,小仙长不必介怀”。 小道士脑袋当即摇头摇得如同阿元手中的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师兄说过的,人情难欠,而且萧公子曾言,最难消受美人恩的”。 赵青岚大家闺秀,涵养极佳,听着小道士这般言辞依旧面色如常,倒是婢女小锦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小道士你倒是憨的紧,憨的可爱”。 赵青岚白了一眼小锦,小声到了一句 “小锦,莫要乱说话”。 小锦闻言这才吐了吐俏舌,强忍住笑意,倒是小道士一脸憨笑,对于小锦的无理不以为然,伸手摸了摸后脑道 “萧公子也常说小道士憨的厉害”。 阿元啃了几口糖人,也许是觉得腻了,将糖人一股脑塞给青雀,自己却是伸出沾满糖渍的手抓住小道士的衣角,指了指醉霄楼的地方。 阿元这行为小道士已经见过数次,每每阿元一指醉霄楼,就是这小家伙又开始惦记起了那醉霄楼中的八宝鸡脍,小道士一脸苦涩瞥了一眼青雀,青雀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拿阿元没有办法,唯一能让阿元彻底听话的那位还在青阳尺寒涯上闭关。 赵青岚心思玲珑聪慧,一眼便瞧出了阿元的所想,开口道 “这阿元是想去醉霄楼吃些东西”。 青雀咬了一口阿元剩下的糖人道 “他是又惦记着那八宝鸡脍了,不过神仙哥哥说他没银钱了”。 小道士听了面露尴尬,倒是赵青岚微笑一声,伸出小手也不顾两小只手上沾满糖渍,一手牵着一只道 “今日,姐姐请你们吃那八宝鸡脍可好?”。 阿元听了忙不迭点头,向来不对着人笑的阿元罕见的对着赵青岚憨笑了起来。 青雀乖巧道 “公子说了,若是有人帮助了青雀和阿元,阿元和青雀要道谢,青雀代阿元在这里写过赵家姐姐”。 赵青岚眉眼中满是宠溺,摸着青雀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道 “青雀儿真懂事”。 两女两小只走在前,小道士讪讪模样走在后面,青雀倒是得了萧瑾瑜那能言善辩,油嘴滑舌的精髓,一路上逗得两女喜笑颜开,花枝乱颤,小道士走在身后直呼自己一及冠之年的男子,竟不如一个黄口稚女懂得讨美人欢心。 回了山门,小道士厚着脸皮打扰了正在闭关的萧瑾瑜,破天荒的问了萧瑾瑜一个问题“如何和女子相处”,萧瑾瑜闻言眼瞪如铜铃一般,一脸不可思议,反复确认了几次才肯罢休。 萧瑾瑜给了小道士一个建议“与女子相处,先要不知脸皮为何物,要投其所好,对于女子要懂得怜香惜玉,女子如娇艳花朵,要懂得呵护,要懂去宠溺”。 后来小道士下山,这不知脸皮为何物始终是没能做到,但呵护确实是做到了,青雀也是玲珑,瞧得出小道士对这赵青岚明显不同,每次下山都是打着蹭吃蹭喝的幌子去找赵青岚,赵青岚也对这灵动的小丫头和憨头憨脑的阿元极其喜欢,总是会带着下山的两小只游玩一番,久而久之在青雀的促使下,这小道士和赵青岚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的深厚,赵家家主对于此事有所耳闻,但也是选择睁一眼闭一眼,由着自己这女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战起 秦州一片平和,万里碧空如洗,小道士品着赵青岚亲自烹煮的洛神春。 今日的小道士特地换了一身俗世衣衫,不再是每每下山时那份紫袍道士打扮,小道士本就生得俊美,只比萧瑾瑜稍逊一筹,加上今日这身悉心打扮,更加凸显你俊朗飘逸的气质,饶是赵青岚的心性也是偷偷多瞧了几眼,更别说素日的胆大的小锦,刚见到小道士时就开口夸赞了一句“小道长,今日打扮甚是好看”,这一句也是换来薄面皮的小道士一副腼腆笑容“小锦姑娘过奖了”。 赵青岚瞧了一眼小道士俊朗的侧脸道 “孙公子,听闻萧公子去了济阳,以他的性子必然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小道士抿了一口茶水,望着天际零星的浮云,缓缓道 “萧公子,自有他的气运,我一个出尘之人不能总是插手他俗世之事,况且小道得知萧公子去了济阳之时,就为其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萧公子此番虽是凶险,但性命无忧,所以小道士也就不去掺和了”。 赵青岚杏眸威抬,瞧着小道士 “若是他此番有危险,你回去济阳么?”。 小道想都没想片刻,立即颔首 “自然是要去,俗世里除了赵姑娘和小锦姑娘,小道就萧公子一个朋友,萧公子有难,小道定会全力而为,力护萧公子平安”。 赵青岚闻言,朱唇微启,欲言又止,思量片刻之后,换了话题 “看来,孙公子极其珍视萧公子这位朋友”。 小道士答道 “萧公子于我来说,亦师亦友,若是没有萧公子指点,小道在这红尘之中便是其口中常说的憨货罢了”。 此刻小道士谈及的萧瑾瑜,正一脸谨慎望着使着这一对八棱大锤的诸明昌,若是小乞儿给的消息没错,那面前这位便是那一位先天修为的贾家客卿。 能一手抡起逾百斤重的大锤之人,气力必然强于常人,虽不及阿元那般天生神力,但比之自己那是胜出了许多,再加上其一身先天修为,萧瑾瑜面对此人定然是要谨慎再谨慎,不光如此,萧瑾瑜还要提防其余之人出手偷袭,虽然江湖之人桀骜之辈众多,但人心难测,总会有人为了那一点赏赐不顾名声,用萧瑾瑜自己常说的一句话“名声有不能果腹,颜面又不值几个银钱,要那些有何用处”。 二人对阵之际,街头出现一队人马,为首之人骑着一匹乌骓,此人身材高大,体态肥硕,瞧着足有三百斤重,其胯下的乌骓也只能是堪堪驮着其向前迈步,此人便是闻讯赶来的贾家家主贾弗。 昔年,贾弗也是大夏王朝一员悍将,曾跟随大夏龙军南征北战多年,一身武艺也是极其出众,其早年便是一副虎背熊腰模样,手中一把金蘸斧大开大合,曾连斩南夷悍将数名,贾弗的骁勇也是在大夏王朝中排的上名号的人物。 如今虽然迟暮,但其骁勇名声依旧,萧瑾瑜半点不敢小觑。 贾弗走到阵前,手中金蘸斧插在地上,这动作饶是那体态健壮的乌骓也是四肢一曲,身子一沉。 “这萧家的小儿倒是一副虎胆,你父亲萧昀见了老夫也是彬彬有礼模样,你倒好,竟然夜闯青禾寺,还杀了老夫膝下长子,所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老夫今日就先斩了你这小儿的狗头,再带着你的狗头让你父亲在我儿坟前以死谢罪,然后老夫再屠了你秦州栖雨楼,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萧瑾瑜望着这彪悍的贾弗,反而是将凌波剑抗在肩上,抬头望着贾弗露出一抹笑意 “原本本公子只是想杀了让本公子瞧着不顺眼的贾家两位少爷,但既然贾家主这般说了,那本公子便一并屠了你们贾家吧,这济阳今后再无贾家”。 贾弗狞笑一声,身子向前探了探道 “小子,好狂妄的口气,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口出这等狂言”。 萧瑾瑜指了指脚下那双青绣靴道 “贾家主,本公子脚气比口气还大,要不你求求我,本公子心情若是好些,脱下来给你闻闻”。 贾弗面色一变,面露愠色 “狂妄”。 说话间,就要拎起金蘸斧一斧劈下,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剑意迸发,老剑圣飘然而至,立在客栈角檐之上 “我李牧之的弟子狂妄又如何?”。 贾弗抬头望了一眼李牧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若是只有萧瑾瑜一人在此,即便是其有着太清修为,贾弗也有信心几何贾家客卿之力将其杀之,但如今有了这成名已久的老剑圣李牧之在旁,今日莫说是杀了萧瑾瑜就是贾家被屠都是有可能。 “师父” 虽说四下无人时,萧瑾瑜总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但在外人面前,萧瑾瑜总会给李牧之十足的面子。 老剑圣飘然落下,走到萧瑾瑜身边 “你这小子,大家也不知叫上师父,若不是楼主及早飞鸽传书,老朽今日怕是赶不到了”。 老剑圣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马蹄如雷,自济阳南门一队人马策马而至,瞧着规模足足三百余人皆是一身黑色甲胄,在阳光在泛着森森寒意。 为首,龙胆银枪赵铎翻身下马,对着萧瑾瑜行行礼道 “赵铎携门下弟子来迟,请少楼主恕罪”。 吴昊然骑在马上一副打量猎物的模样,随后眼神紧盯着贾家次子贾嵇合道 “公子可否将此人交给属下杀?”。 萧瑾瑜笑道 “自然可以,在场之人你想杀谁便杀谁,今日这济阳贾家惹恼了本公子,在场之人一个不留!”。 “是,谨遵少楼主指令”。 在场三百余骑齐齐答道,其势如雷霆响彻这济阳城中。 贾弗面对此景面露恼意,但久战沙场之人,不懂退却,其手中金蘸斧一挥 “今日,栖雨楼之人休想走出这济阳城中,贾家上下听令,给我杀,栖雨楼之人一个不留”。 两方首领下令,在这济阳街巷中立马便是一场两军厮杀的场面。 萧瑾瑜望着厮杀的两军,回头对着老剑圣笑道 “师父,远道而来,你就现在这里歇息片刻,待瑾瑜杀了这贾弗再为你接风洗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龙胆战雁翎 济阳城内风起云涌,两军对阵,全城肃杀。 萧瑾瑜向前一步望着贾家诸位客卿道 “今日,本公子只瞧贾家之人不顺眼,在场客卿若是不想给贾家陪葬,可以离开,萧某保证不对诸位出手,但若意同贾家共存亡,另当别论”。 公子手中凌波寒芒凌厉,杀意迸发。 公子这番言语,不少贾家座山客卿都打了退堂鼓,毕竟加入贾家这等家族,每个人各有各的苦衷,或者是各有各的缘由,既然栖雨楼放言不为难贾家客卿,那自然是有人不愿再为贾家卖命。 公子伸出三根手指 “本公子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个数时间考虑,若是三个数内不退出,权当是你誓与贾家共存亡”。 “一” 一字一出,栖雨楼弟子纷纷拔出长刀,霎时间,肃杀之意更盛。 栖雨楼众人长刀一出,已经有了不少客卿心生退意。 “二” 栖雨楼弟子身下战马嘶鸣。 “这还打他娘个腿” 没成想,率先表态的是贾家客卿中实力最为强悍的诸明昌,其双手一松,两只八棱大锤落在地上顿时将地上砸出两个大坑,自己也是一跃而起落在一处屋顶上盘膝坐下,摆明了自己不再出手。 见诸明昌率先表态,墨家墨丞也是撤了蓝魁道 “既然诸兄表了态,那墨某也不再掺和了”。 见这客卿中最强两位表态,其余客卿也是纷纷表态不再参与这场战事,唯有那位方才要用弓箭的那位客卿表示要与贾家共进退。 “三” 萧瑾瑜合上三根手指,瞥了一眼那位弓箭高手 “此人倒是有趣”。 早已跃跃欲试的刀疤青年,反手握住手中短匕踏前一步 “贾嵇合可敢一战?”。 贾嵇合手握雁翎枪,重新骑上战马,狞笑一声 “有何不敢!”。 刀疤青年闻言欲要出手,却是见到一人一骑白马银枪挡在自己身前。 刀疤青年抬头瞧了一眼赵铎道 “赵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素来严肃的赵铎,罕见的面露微笑道 “昊然,素闻这贾嵇合一手雁翎枪极其刚猛,罕有敌手,这次你换个对手,把这雁翎枪交给我”。 赵铎也是用枪高手,对于同样的用枪高手的贾嵇合自然是想倾力一战磨砺自己的枪道。 见赵铎眼中闪烁着战意,吴昊然也是收了短匕道 “好,既然赵大哥要战,那便让与赵大哥,不说有话在先呐,其余人你可不能再抢了”。 赵铎微笑一声,提起手中龙胆枪 “放心,其余人我没有兴致和你抢,唯有他,我要与之一战”。 说完,赵铎策马上前 “栖雨楼,龙胆枪,赵铎”。 贾嵇合狞笑一声提起手中雁翎枪 “谁来都一样,不过是枪下亡魂罢了”。 赵铎也不回答,策马奔出,手中龙胆抢直取贾嵇合胸口。 贾嵇合提枪一挥,一枪荡开赵铎刺出一枪,接着贾嵇合双臂发力枪头向下猛压,赵铎抬枪一下架住贾嵇合压下一枪。 “喝” 贾嵇合爆喝一声,浑身内力汇在双臂,试图以气力将赵铎连人带马压倒在地上。 赵铎见状,也是强提一口内力,右臂一抬,将贾嵇合的枪头卸了力道,再一架马腹,身下白龙迈开马蹄向前跨了一步。 赵铎重新提枪使出一手蛟龙托岸枪尖滚托,斜里刺出,一枪直取贾嵇合肋下。 贾嵇合一夹马腹,身下伊犁马扬蹄而起避开赵铎这一枪,接着贾嵇合腾出右手,左手持枪,右手一掌探出一把抓住龙胆枪枪杆,手臂发力试图一把将赵铎拉到马下。 赵铎见贾嵇合发力也不敢示弱,气沉丹田,身子一沉手上发力和贾嵇合成了一个拉扯之势。 这二人气力相当,发力拧的龙胆抢枪杆嘎吱作响都没能拉动彼此半寸。 贾嵇合见拉不动赵铎,左手提起雁翎枪使了一手靠山倚重雁翎枪枪头照着赵铎头顶砸下。 赵铎见贾嵇合力道稍减,手下猛然发力一把扯回龙胆抢,接着其抓住枪杆末尾,用力一甩,枪杆弯弓状一弹,强行弹开贾嵇合砸下来的雁翎枪。 这场马战,二人旗鼓相当,萧瑾瑜瞧得直呼过瘾,同时也是为赵铎捏了一把汗,认识赵铎十余年,向来见到的都是赵铎策马一枪将对手捅到马下,这般与人缠斗还是第一次。 贾嵇合收回长枪,望着眼前这位一身银白甲胄的赵铎 “好好,贾某一生论枪术马战没有人是我十回合之敌,今日你是第一个,让我战到如此地步之人”。 赵铎提枪而立 “彼此彼此”。 战至此时,二人也不打算再留力,赵铎为磨砺枪道特意请教过老剑圣,老剑圣只寥寥几句的点拨,让赵铎如醍醐灌顶。 枪道如剑道,到了最后也只是那挺枪一刺,为此赵铎几载苦练,最终练出一枪银蛇,面对贾嵇合赵铎也没有必胜的信心,唯有伺机刺出那一枪银蛇才有机会搏的一线胜机。 想到这里赵铎策马而上,一连刺出数枪,为的就是搏出那刺出一枪的机会。 一人枪法迅猛,一人枪法大开大合,二人一连斗了三十余回合都是不封胜负。 最终贾嵇合率先发难,使出自己最为得意的枪法,贾嵇合枪法逐渐开了起来,枪头如梨花绽放,越来越开,枪头挽着枪花,枪花结成枪网,枪网密不透风,不断压着赵铎。 退无可退的赵铎,最终力灌龙胆枪,策马踏前一步,一枪银蛇刺出,枪尖汇起霸道枪罡,任你枪法万千,我自一枪破之,这一枪承载着李牧之那霸道剑意的气概,无双枪意刺出,一枪破开贾嵇合那密不透风的枪网。 一声金铁相击之声响起,哐当一声,贾嵇合手中的雁翎枪枪头插在地面青砖之上。 方才赵铎那霸道一枪一枪刺断了精铁浇筑的雁翎枪枪杆。 “噗” 贾嵇合一口鲜血喷出,低头一瞧自己胸口,方才赵铎那一枪直接将自己胸口轰出一道血洞。 赵铎这便也不好过,刺出那枪的手臂被枪网破开数道狰狞伤口,半身银白甲胄也被枪罡撕的粉碎。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今后栖雨楼有一半是他的了 济阳的街头,多了一抹猩红,贾弗膝下双子,长子死于萧瑾瑜剑下,此子死于龙胆银枪赵铎枪下。 瞧着贾嵇合缓缓倒向马下,贾弗满腹悲戚,人到迟暮,不出几日,膝下双子皆是撒手人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等苦楚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贾弗提着手中金蘸斧指向萧瑾瑜 “萧家小儿,杀子之仇不同戴天,你若是有种就别仗着麾下之人,有种与我正面一战,斩了你我也算是为我那个两个儿子报仇了,若是被你斩杀,我泉下也无愧我那两个儿子”。 瞧着怒目圆睁的贾弗,吴昊然率先站了出来 “老匹夫,与我家公子动手你还不够分量,想与公子动手先过了我吴昊然这一关再说”。 萧瑾瑜踱步走到阵前 “呵,贾家主,萧某人什么气量,没有谋略,世人眼中我就是一个败絮内外的纨绔子,但我萧瑾瑜种有的是,你这一战,本公子接下了,栖雨楼上下就没有没种之人”。 公子负剑而立,霸道睥睨。 贾弗纵身下马,咧开大嘴笑了一声 “倒是有几分胆识”。 萧瑾瑜微笑 “不仅有胆识,萧某还有杀你得本事,这栖雨楼我父亲的带领下,将来必在这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 贾弗提起手中大斧,朗声道 “多说无疑,手下见真章吧”。 说着贾弗手中大斧一会,在地上破开一道沟壑,一道雄浑罡气迎着萧瑾瑜而来。 萧瑾瑜也不避让,提起手中凌波剑,一袖青蛇,一丈剑罡破出。 这一斧一剑声势浩大,激烈碰撞之下,一阵涟漪泛起,原本摇摇欲坠的万福客栈经不起这般折腾轰然倒塌。 二人在烟尘之中碰撞在一起,二人大战一触即发,青色剑罡纵横,与金色罡气一起,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沟壑,索性在场之人皆是高手,不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性命会在这场激战中被波及。 这一次,萧瑾瑜没有留手,一袖龙蛇全力以赴,其在一身太清修为加持下浑身泛着微微青光。 贾弗毕竟是久战沙场的高手,论拼斗经验不知要比萧瑾瑜多出多少,而萧瑾瑜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身浑厚连绵的太清修为硬憾贾弗,二人足足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战斗久了,经验的差距里面显现了出来,贾弗凭着几次兵行险招,让萧瑾瑜有些猝不及防,连番压制之下,萧瑾瑜渐渐落入了下风。 随着贾弗一斧挥出,萧瑾瑜被巨大的力道一下轰入了墙壁之中,随着墙壁倒塌,萧瑾瑜被淹没在碎砖瓦砾之中。 “剑来” 萧瑾瑜大喝一声,浑身内力外放,瓦砾陡然炸开,萧瑾瑜的身影从瓦砾跳了出来一跃而起悬在空中。 剑匣姑娘取下背上剑匣,伸手打开,凶剑凌岚脱壳而出,萧瑾瑜以气御剑,凌岚飞剑斩向贾弗首级。 贾弗双目圆睁,强提一口内气,原本如同小山的胸腹再次膨胀。 “破” 贾弗爆喝一声,声势如雷,一声爆喝汇成一道气罡撞上萧瑾瑜飞来一剑。 随着贾弗一声爆喝,萧瑾瑜的飞剑被气浪强行掀开。 萧瑾瑜伸手虚空一抓,凌岚剑回到萧瑾瑜手中,萧瑾瑜太清修为灌入,右手凌岚化青龙,左手凌波化青蛇,一袖龙蛇化作一袖青蛇,一袖青龙,双剑合璧龙蛇齐出。 贾弗瞧着萧瑾瑜这两袖龙蛇畅然大笑一声 “哈哈哈,好一手两袖龙蛇,萧家小子,你当真是天资卓绝,原来你只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贾弗手中大斧扎在地上,其手臂暴涨一圈,浑身肥肉转瞬间化作一身极具爆炸力的肌肉。 一股狂暴之力自贾弗身上陡然爆开,一股气浪荡开,将周遭建筑夷为平地。 “死” 贾弗爆喝一声,大斧自下而上挥动,一道几丈罡气破空而至斩向萧瑾瑜。 萧瑾瑜感受到这股狂暴力量,双剑龙蛇齐出,一龙一蛇汇在一起,同样一道几丈剑罡迎上罡气。 一连串激烈在空中爆开,顷刻间一道龙卷升起,卷起散落在地上的碎石瓦砾。 老剑圣瞧着这般声势,面露欣慰和兴奋之色,一拍大腿爆了粗口 “他娘的,这才是老夫弟子该有的模样”。 暴风停息,空中的萧瑾瑜和地上的贾弗几乎同时一口鲜血喷出。 萧瑾瑜伸手一抹嘴角血迹,朗笑一声 “真他娘的痛快”。 贾弗也是狞笑一声,提起手中大斧,纵身一跃而起,看似如同小山铁塔一般的身材,跃起之时竟是没有丝毫生滞笨重之感。 “小子,再接老夫这一斧”。 贾弗生生将手中大斧当做榔头照着萧瑾瑜砸了下去。 萧瑾瑜来不及躲避,被大斧砸中,一身护身罡气被硬生生砸破,萧瑾瑜自空中急坠而下,愣是将青石地板砸出一个人形土坑。 贾弗趁势落下,举着手中大斧又要一斧子劈下来。 剑匣姑娘见势,手中长剑就要飞射而出,但老剑圣挡在前面摇了摇头 “妮子,这一战,旁人不能插手,你若是出手拦下,便是破了他的剑心,若是剑心被破,他此生以剑证道便是无望”。 说完这句,老剑圣又对身后栖雨楼之后道 “栖雨楼众人听着,除非公子危在旦夕,不然所有人都不得出手”。 就在此时,坑洞之中一道青龙起,萧瑾瑜提着手中两剑迎上贾弗,随着一声金铁相击,两人擦身而过。 两人重新落地,萧瑾瑜左手一阵颤抖,随着哐当一声,手中凌波剑落在地上,公子左手衣衫尽碎,露出的手臂也是沾满了猩红。 反观贾弗,一道狰狞伤口自右肩直至腰腹,鲜血自伤口中喷涌而出。 吴昊然半张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道了一句 “这两人,打的真他娘的狠”。 剑匣姑娘瞧着一身伤痕的萧瑾瑜喃喃一句 “麾下这么多人,尽数围上去杀了贾弗便是,何必要自己拼到如此地步”。 老剑圣道 “今日之前栖雨楼始终是他父亲萧昀的栖雨楼,但今日后栖雨楼也有一半是他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这江湖,当真精彩 “咳咳” 公子剧烈咳嗽一番,重新抬起丹凤眸子望向贾弗。 贾弗足够强大,除了南宫羽,贾弗是公子遇到对手中最为强大的一人,其不论实力,还是心性之坚韧,远比其余人强悍许多,一个强者实力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无比坚韧的心,久经沙场,经历无数生死的贾弗心性远比那些江湖中人强韧许多。 贾弗望着面前的青年,原本只是觉得面前这位只是一个败絮内外的世家公子哥罢了,但今日贾弗见到了这个世家公子的强大,若是换做其他世家的跋扈公子哥,或许如今这个局势早就让麾下之人一拥而上解决了自己,但面前这个青年却是执意要与自己一战,而且还能与久经沙场的赵家战至如此地步,贾弗认定这萧瑾瑜绝非江湖众人口中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哥,反而这位青年不论修为武艺还是心性才智皆是上乘 “若是再给此子一些时日,这整个江湖恐怕都是他栖雨楼萧家的了”。 贾弗收敛心神,强提修为,将战力重新提升一个档次,他心知萧瑾瑜的优势在于其年轻,自己年迈,若是长久拖下去,实力相当的二人败的必然是自己,所以贾弗拼着死志,透支身体强行提升修为为的就是能在短时间内有着击杀萧瑾瑜的力量。 赵铎瞧着强行提升修为的贾弗,面露一丝担忧,下马走向萧瑾瑜 “公子,够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赵铎吧”。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赵铎,缓缓道 “今日你们在场,我大可将击杀贾弗的事情交于你,昊然,或者李老头,但若是今日你们都不在这里呢,我该如何,赵大哥,我在羽翼庇护下成长的够久了,现在很多事情需要我自己去面对,若是事事都让你们挡在面前,那我与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儿有何异”。 赵铎望着萧瑾瑜 “可是公子”。 萧瑾瑜摆了摆手 “无妨,赵大哥,若是真到了生死关键你再出手救下我便是”。 赵铎无奈颔首 “公子小心一些”。 萧瑾瑜走上前,单手持着凌岚剑,此刻他需要那把凶剑之中的凶戾气,生死之战,说公子心中浑然不惧那是骗人的,毕竟世人无一人不怕死,所以萧瑾瑜要借着凶剑之中的凶戾之气强行压下他心头的那份恐惧。 公子曾见过剑匣姑娘使出百剑齐出的飞剑术,以气驭剑对于如今的萧瑾瑜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萧瑾瑜私下里也偷偷练习过几次,这会他旨在拖延,所以这百剑齐出的飞剑术倒是最好的选择, “剑起” 公子高呼一声,顿时在场栖雨楼三百人鞘中的长刀嗡鸣 老剑圣看到这一幕捋髯笑道 “这小子,到底是天生的剑体”。 “起” 公子在呼一声 三百长刀汇聚于空中。 剑匣姑娘瞧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觉得有何意外,仿佛这萧瑾瑜会这飞剑术理所应当一般。 “去” 萧瑾瑜手中凌岚剑一挥,顿时三百长刀汇作剑龙铺天盖地打向贾弗。 贾弗望着漫天倾泻而来的三百长刀,手中大斧转动,化作一道屏障牢牢护着自己,不少长刀在触及大斧那一刻便被这凶猛罡气搅作一团废铁。 萧瑾瑜手中长剑一转,顿时在半空中的三百长刀化为两股,一股依旧在正面给着贾弗压力,一股绕到贾弗身后攻击。 贾弗望了一眼自身后射来的一百长刀,面露愠色 “娘的,最讨厌和这些神神叨叨的玄门之人相斗了”。 说着贾弗气机爆发,脚下原地旋转一周,一道凌厉罡气爆发,硬是将袭来的那几十长刀拧成废铁,乘着间隙,贾弗大踏步向前,提起手中大斧,一斧劈下,他明白若是要破这飞剑术,那么攻击施术者是最好的结果。 萧瑾瑜望着贾弗一斧劈来,飘然后退,一人追着,一人退着,空中舞动的长龙也暂时凝滞在空中。 贾弗看似身形笨重,实则不然,其脚下动作极快,很快便逼近了萧瑾瑜,其探出一掌,气机锁定萧瑾瑜,浑身内力一转,张手便是一道吸纳之力 “给老子过来”。 萧瑾瑜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悍的吸纳之力强行将自己拉向贾弗,心底一发狠,停下后退的脚步,气机引动,那停止在空中的剑龙重新舞动,激射而出。 “嘭” 贾弗由掌变拳,一拳轰在萧瑾瑜胸口,同时,其身后紧随而至的长刀凭借着锐利的剑罡硬是搅碎了贾弗的护身罡气。 以伤换伤,萧瑾瑜被一拳轰中倒飞而出,贾弗被搅碎的护身罡气的几把长刀刺进脊背之中。 “噗” 公子连吐了几口鲜血,若不是自己有着浑厚的太清修为护体,贾弗这一拳足以震碎萧瑾瑜的心脉,公子挣扎着站起身子,胸前衣襟被染得一片猩红,剑匣姑娘望着萧瑾瑜这幅模样,神色虽然依旧平静,但其紧紧握着衣角的小手出卖了自己对萧瑾瑜的担忧。 老剑圣也是一脸凝重,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神牢牢盯着萧瑾瑜。 吴昊然更是不顾萧瑾瑜刚才的命令,准备出手,却被赵铎一把牢牢按在原地,此时赵铎的眼神中也满是凝重之色。 贾弗浑身内力一转,强行逼出插在脊背上的那几把长刀,一脸狰狞,他本就料到这一回合二人会是以伤换伤的局面,但他没想到的是萧瑾瑜的剑罡竟是这般锋利能够有这么多把长刀刺破自己的护身罡气重伤自己,这一回合倒是贾弗自己吃了一点小亏。 “呸” 贾弗吐了一口血沫,强打精神。 萧瑾瑜这边在无暇以气驭剑,半空中所剩的最后一百长刀也是纷纷掉落在地上。 萧瑾瑜狞笑一声,回想起六载前的那场惨败,那一战,自己倾尽全力依旧惨败,又瞧了一眼面前贾弗 “我以为闭关六载,再也不会遇到像面对南宫羽时那般恐惧,看来还是我太过低估这江湖了,闭关六载,首战便是这般艰难,哈哈,这江湖,当真是精彩”。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片刻宁静 人在世间,不论困难痛苦都可面对,若是心智足够坚韧就能扛的过去,唯有岁月,你即是修为通天,你也得低头,人生迟暮,这是定律。 贾弗望着面前青年,心中感慨万千,二人战至此时,诸事都已成了定局,贾弗心中明白,他要败了,败给的不是面前这个青年,而是岁月。 贾弗年迈,体内的体力正在迅速减退,感受到体内状态,贾弗忽然有种自己已是日暮西山的感觉。 瞧着眼前的萧瑾瑜就好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面对千军万马,仍旧可以与身边同袍谈笑风生,可以自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我终究是老了,人呐总有一日敌不过这岁月的” 贾弗远笑了一声,大踏步向前,手腕翻转一斧划向萧瑾瑜的喉咙,萧瑾瑜面对此招向后腾挪一步轻松避开贾弗这一斧。 见萧瑾瑜轻易避开,贾弗心中反而是升起了一丝豪情,这些年自己稳坐家中策划运筹,杀人的事早就交付给麾下之人,他早已忘记了昔日那种沙场之上与人刀剑相博的感觉,忘记那滚烫血液站在在皮肤上的感觉。 这一刻他好似回到了自己年轻之时跟着昔年那位大将军在沙场之上厮杀血战的时候。 贾弗仰天长啸一声,声音中透着兴奋还有一丝苦涩和不甘,其圆睁的双眼中透着一丝久违的热血沸腾,贾弗远手中的斧越来越快,内力灌输到斧刃之中,斧刃中透着狠,如同猛虎撕咬猎物的獠牙利爪。 萧瑾瑜望着贾弗越发凌厉的进攻,其心反而是沉稳了下来,这一刻萧瑾瑜的内心如同一汪幽泉,不起波澜,他明白这便是贾弗最后的攻击了,他只要生生熬过这轮进攻,那么这场胜利便会被其牢牢握在手中。 老剑圣望着萧瑾瑜微微笑了一声 “嘿,这小子总算稳稳把胜利握在手中了”。 剑匣姑娘闻言,捏着衣角的手稍稍松了一点。 贾弗强提一口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贾弗拼尽全力的攻击也到了尾声。 萧瑾瑜瞅准机会,一剑刺出,只是平常的一刺,质朴无华,但这一刺,萧瑾瑜每日都要练上成百上千次。 这一剑,稳准狠一剑刺穿贾弗的胸腑,刺穿了其的心脏。 贾弗再也无力握住手中的大斧,大斧落在地上。 贾弗挣扎着一把抓住萧瑾瑜,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贾弗用着最后的力气附在萧瑾瑜耳边 “萧瑾瑜,我一死贾家便散了,济阳再无贾家,我死前只求你一件事”。 贾弗努力的喘了一口气 “我那夫人,为了老夫和那两个不肖子的一身杀孽,整日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平日就是见到一只蝼蚁都要绕道而行,我求你让她平安”。 萧瑾瑜微微颔首 “今日,杀的已经够多了,我也累了,我不想再杀了”。 “多谢” 贾弗话音刚落,俯身倒下,再无动静,自此这世间再无昔日那位驰骋沙场的年轻将军贾弗以及如今这位人近迟暮的贾家家主贾弗。 萧瑾瑜放下贾弗的尸身,丹凤眸子望了一眼赵铎 “赵大哥,找人厚葬今日在场之人”。 赵铎抱拳 “是,公子仁义,赵铎定然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 萧瑾瑜颔首走到刀疤青年身边留下一句 “昊然,给你五十人,留在济阳半月,若是半月里有人对贾家家眷发难,一并杀之,一个不留”。 刀疤青年微微颔首 “放心”。 …… 三日后,萧瑾瑜率麾下两百多人浩浩荡荡自东门而出,济阳势力无一人敢对栖雨楼发难,这一战,栖雨楼和萧瑾瑜又在江湖中立了凶名,自此江湖中谁人敢言,那栖雨楼楼中重伤不治,栖雨楼风雨飘摇。 幽州听潮阁,老阁主看着老齐送来的书信 “嘿,这萧家小子当真是不安分,刚破关而出就出手屠戮了济阳贾家”。 南宫羽摩挲着手中的把玩玉件 “终于有了一些成长了,能杀了贾弗,实力比起六年前可是强了几筹”。 老阁主皱了皱眉 “这贾弗虽是先天修为,但其那一身经验和手段远胜其他先天修为之人,能杀这贾弗,这萧家公子的本事着实不一般,你如此放任这个孩子成长,当真好么?就不怕日后其成为棘手的大敌么?”。 南宫羽眼眸依旧盯着玉件 “呵,我还嫌他成长的慢了一些呢,他越早能为我的大敌,我就越早有望挣脱这天地桎梏飞升天道”。 老阁主皱眉 “飞升证道有那么重要么?”。 南宫羽微笑 “你喜欢这红尘俗世,你自然是不会懂得那些一心证道的人对这飘渺天道的执着”。 老阁主微笑 “我不想懂这些,不过我也期望你早日证道,如此我就可以卸下这肩上重担了,最近官家那些来这阁中是越发的频繁了,老是应付这些满身迂腐之人,老朽也觉得烦了”。 …… 济阳城外,萧瑾瑜策马与剑匣姑娘并肩而行 “剑匣,待我伤势养的差不多了,随我去游历一番,大概一年时间”。 剑匣姑娘顾怜蕾望着公子侧脸 “你父亲时日无多,你不该是陪着他么?” 萧瑾瑜虽然笑着,但笑意中有着一丝难掩的苦涩 “正是因为父亲时日无多,我才要出去游历一番”。 剑匣姑娘诧异 “为何?”。 萧瑾瑜一副语重心长模样 “剑匣,栖雨楼始终是是父亲栖雨楼,若是他还能活的久些,那一切都好说,我多立些功绩,届时父亲退位,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但如今这幅局面不行,这楼中我能信任之人唯有你,老李头,昊然和赵大哥而已”。 剑匣姑娘瞥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你游历是为了收敛自己的势力?”。 萧瑾瑜颔首 “父亲离世之后,栖雨楼将是一番乱局,这楼中看似祥和一片,实则和一小些的朝堂一般,派系林立,我年少没有功绩,不能服众,届时有不少人惦记着这楼主之位,我唯有自己的势力,这楼主之位才能坐的稳,剑匣我何尝不想多陪陪父亲,只是我不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出行 四月芳菲,桃花正盛 一行几人,两架马车自秦州而出,一路向东,正是与剑匣姑娘商议好要游历一年的萧瑾瑜,带着青雀阿元,和那位不放心自己两个弟子独自出行的老剑圣李牧之。 几人出了东门一路向东,走到官道,瞧见三道身影站在官道上。 为首之人一袭青色衣衫,相貌俊逸,背负一把三尺青锋,正一脸笑意的瞧着由远及进的马车,其身侧站着两女,一女一袭桃红衣衫,面色娇美去,气质清雅如兰,一女一袭翠绿衣衫,一副灵动可爱模样,这三人便是下了山的小道士孙靖远以及央求了父亲半日才允许出门游历半载的赵青岚和婢女小锦。 亲自驾车的萧瑾瑜瞧见孙靖远并未有一丝波澜,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萧瑾瑜一扫赵青岚和小锦之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皱了皱眉头。 小道士见到萧瑾瑜,郑重行礼道 “萧公子,小道今日便来来完成六年前那一年游之约的”。 萧瑾瑜指了指背后 “马车早就备好了,此行人少,你做那后面那架马车的马夫”。 小道士微笑作揖,示意身边二女,走到萧瑾瑜身边之时,萧瑾瑜指了指马车道 “后面坐的是老剑圣一人,赵小姐你们二位暂时先坐这驾马车,这里面是剑匣和两小只,自在一些”。 赵青岚对着萧瑾瑜施了万福,小锦瞧了一眼小姐,也跟着施了一万福。 “多谢萧公子”。 萧瑾瑜温和一笑 “客气,我听青雀说了,赵小姐对我家这两小只颇多照顾,是我该谢赵小姐才是”。 说完,萧瑾瑜唤了一声“剑匣”,剑匣姑娘心领神会,掀开帘子出了车厢,坐在萧瑾瑜刚刚挪开的位置,而萧瑾瑜跳下马车径直走向后面马车。 小锦瞧了几眼公子背影,趴在小姐耳边附耳小声道 “小姐,听闻这萧公子凶名昭着,是个十足的纨绔,但今日见到他本人小锦怎么瞧都不像是世人口中的那个杀人如麻的纨绔少爷,反而温润如玉,这模样都比孙公子还生得俊俏一分呢”。 赵青岚道 “这世间之事,若非亲眼所见,坊间传闻自然是要听一半信一半,芸芸众生口,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昔年我与父亲曾见过几次这萧公子,这萧公子满腹经纶,丝毫没有纨绔模样,我想纨绔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毕竟生在豪门很多事情都是生不由己的”。 小锦还要说什么,却被赵青岚伸手轻拍了拍 “快些上车吧赶路要紧,别耽误了行程”。 说完赵青岚对着剑匣姑娘行了一礼,剑匣姑娘点头示意算是回礼,见二人上车,才缓缓驱动马车。 赵青岚进了马车,车内两小只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一会是青雀说话声,一会是阿元憨笑的声音,剑匣姑娘听着车中的热闹,面上浮现一丝笑意,平日里萧瑾瑜最喜欢看的浅浅梨涡浮在俏脸上,只可惜此刻的公子正一屁股坐在小道士身边没有瞧见这抹风景。 “小道士,你可知此去不是随意的游历,你好大的胆子,赵小姐不过上清修为,你也敢带着上路”。 小道士面露羞涩 “我....拗不过她”。 萧瑾瑜望着小道士的脸庞半晌,最后只道了一句“罪过啊,罪过”。 听着这句向来薄脸皮的小道士羞涩之意更甚,宛如羞涩的女子一般低着头不敢去看萧瑾瑜的脸庞。 半晌,萧瑾瑜勾着小道士的肩膀道 “小道士,这青阳的功法可以随意外传的么,这赵小姐明显一身《太阴玄经》的修为,没记错的话,这《太阴玄经》可是青阳中三大宝典之一,难道这赵小姐做了青阳女冠,小道士这可是罪过中的罪过啊”。 小道士慌忙解释道 “公子你误会了,赵小姐没有入青阳,她还是俗世中的人,只是她对这玄门颇感兴趣,小道士又是欠了她好几次人情,这才得到师兄首肯之后才传的她《太阴玄经》,靖远可是丝毫没有破坏师门的规矩”。 公子嘴角挂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憨瓜,都这年纪了还这般憨瓜模样,此番幸好你遇到的是这名门大家闺秀赵青岚,若是其他人,我早就出手废了她这一身修为,青阳的功法若是整个江湖都是,我看你青阳还怎么维持你这个玄门正宗的位置”。 孙靖远闻言,一脸郑重 “多谢萧公子指教”。 萧瑾瑜拍了一把孙靖远的脑门 “得,打住,我最受不了就是你这一副酸腐的做派”。 众人走了一段,忽然后面马蹄声如雷,萧瑾瑜回头一瞧,为首赵铎白马银枪,身后足足一百黑骑踏着尘嚣一路赶了过来。 萧瑾瑜下了马车,站在原地。 赵铎一行见萧瑾瑜驻足,纷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萧瑾瑜走到赵铎面前 “赵大哥这是何意,出发前,我与父亲说了不要一兵一骑,父亲反悔了?”。 赵铎抱拳 “回公子的话,赵铎不放心公子外出游历,私自调了暮云骑一百人护公子一载周全”。 萧瑾瑜挑眉 “赵大哥,楼中没有楼主命令私自调动暮云骑可是重罪”。 赵铎面色如常 “属下知道,与公子的安危相比,这重罪算得了什么,待赵铎护送公子回到秦州,届时楼主要打要罚,赵铎受着便是”。 萧瑾瑜道 “赵大哥,为我这般一个纨绔子做到如此当真值得么?”。 赵铎道 “公子值得”。 萧瑾瑜面露微笑,伸手扶起赵铎 “赵大哥,不是栖雨楼中你我便是兄弟,大可不必对兄弟这般,起来吧”。 赵铎道 “公子是栖雨楼少楼主,这规矩走到哪里都是规矩,这规矩不可坏”。 萧瑾瑜面带愠色 “赵大哥,你若还是这般模样,那便带着麾下这一百人回去”。 赵铎闻言这才站起身子 “赵铎听公子的便是” 萧瑾瑜伸手掸了掸赵铎身上的尘土,温润一笑 “这才对嘛,赵大哥与我一直如同兄长一般,兄弟之间无需这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鬼打墙 一众人走了一日,入了驿站,仓促吃了顿饭,体力稍差的早早睡去。 公子坐在屋顶,望着朦胧月色,剑匣姑娘也跳上房顶,在公子身旁坐下 “今日这些人是不是皆在你意料之中”。 公子微笑 “小道士在我意料之中,这小子从他师兄哪里学了一手卜卦本事,他定是占卜到此去一路凶险,这才早早等在官道上,他为人心善,又将我视作好友,所以他定然会一路上护着我,赵铎大哥我也清楚,父亲在我幼时便让其做我护卫,是为了让我将将来可以有依仗之人,二来这些年赵大哥早就将护着我成了一种本能,此番我出城,赵铎大哥即便没有父亲的命令也会出城相随,我想父亲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唯独没想到的是,这小道士居然会带着赵青岚,这赵家小姐我曾有过几面之缘,素来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没想到她也有几分江湖豪气”。 说到这里公子脸上笑意更浓。 剑匣姑娘瞧一眼藏在云雾中的明月 “或许是她听醉霄楼那说书老头口中的江湖听的多了些吧,再过些时日她或许就会后悔跟着咱们出来这一趟”。 萧瑾瑜伸手摩挲了一番放在膝上的凌波剑道 “这趟旅途,对她或许也是件好事,赵家独女,这掌上明珠总有一日会接过赵老爷的一切,早日让她瞧了这江湖的猩红,她那个位子才坐得稳当”。 屋中灯火依旧在摇曳,赵青岚端坐于桌前手中捧着那求人撰写醉霄楼那位说书人口中的江湖,她此番入江湖,原因有三,其一便是说书人口中的那滔滔不绝的江湖事,说书人那口才饶是见多识广的萧瑾瑜都能听的热血沸腾一番,莫说是这常年身居深闺的赵家小姐,其二时常在小道士口中听到这萧公子如何快意恩仇的事,赵青岚也想亲眼目睹这小道士口中风姿卓绝的萧公子的风采,其三,小道士那日卜卦,赵青岚就在身边,瞧着小道士那皱起的眉头,赵青岚这才下了决心,要与之走完这一载的路途,此后小道士回了青阳,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赵青岚三番五次求了赵家主,她不想留下悔恨,赵青岚只是看着温婉而已。 驿站里,向来鱼龙混杂,夜里不放心的小道士起了身在萧瑾瑜、剑匣姑娘和赵青岚主仆的门口粘了符咒之后这才安然睡去。 嘈杂过头便是一片寂静,屋中阿元早已在萧瑾瑜身侧睡去,萧瑾瑜起身走到另一张床榻之前,瞧着睡熟的青雀,重新为其掖好被角,温柔一笑 “这妮子都十岁了,睡觉还是这般不老实”。 又伸出细长手指理了理青雀额前杂乱的发丝,这才安心的重新回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第二日,公子将银两放在掌柜的桌上,马车上装了足够的水和干粮,他清楚这一次至少要有三日露宿荒野,一路艰辛这才刚刚开始。 一日无话,众人行至秦州和曲水半途,这一途山势居多,无法耕种,除了一些深居山中的猎户,就是那些来往行人和商客行人而已。 入了夜,一行人无奈,只能找一处丛林暂做驻扎之地。 公子望着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 “剑匣,今夜就由你我负责放哨吧”。 剑匣姑娘颔首没有异议。 …… 夜里丑时时分,正坐在树梢上闭目的萧瑾瑜听到树下附近有着系系索索的声音。 公子陡然睁眼,望着远处丛林之中有一道白衣身影,公子从树上起身,忽然看见这道身影蹿进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公子沉吟一句 “不记得我们之中除了我之外不曾有穿过白色衣衫的人呐”。 公子心觉不妥,纵身从树上落下,跟着那道身影蹿进丛林之中。 只是公子在丛林中寻了半晌都没有找到那道白色身影。 不多时,剑匣姑娘也寻到了萧瑾瑜 萧瑾瑜望着剑匣姑娘道 “你也看到白影了?”。 剑匣姑娘颔首 “嗯,方才在树上听到一些声响,便瞧见一道白色身影蹿进丛林之中,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萧瑾瑜道 “我方才见到的情景与你大致一样”。 剑匣姑娘周围 “这荒郊野岭的,难道所谓的孤魂野鬼么?”。 公子摇头 “鬼神只是素来的飘渺传说,更多的都是人在装神弄鬼罢了,你别忘了,这个丛林是在官道附近,常年都有着商贾来往此处,若是有人借着鬼神之说,吓退来往商贾收敛财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剑匣姑娘瞥了一眼丛林深处 “你是说有人在打着鬼神的幌子再行偷窃之事?”。 公子颔首笑道 “若是那白衣身影真是人,那这两位轻功可谓是极其了得”。 剑匣姑娘望着公子俊俏脸庞 “你对这二人有兴致?”。 萧瑾瑜微笑颔首 “嗯,算是有些兴致吧,毕竟身法如此之好的人在这江湖之中也不多见”。 萧瑾瑜吩咐道 “剑匣,将小道士叫起来,我去瞧瞧这二位究竟是人是鬼”。 剑匣姑娘颔首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足以”。 萧瑾瑜颔首,蹿进丛林之中。 公子在丛林中寻了半晌,不见那两道身影,反而是觉得自己在这丛林中来回兜着圈子,约么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他却是在丛林之中遇到了三次他之前做好的标记。 公子微微皱眉环顾了一番四周 “这便是传闻中的鬼打墙么?”。 公子原地盘坐,浑身气机外放,朝着方圆伸展出去,既然肉眼不可信,那便用青阳门中的玄门发出试试。 昔年,青阳掌教在教授萧瑾瑜,曾经有过让萧瑾瑜蒙眼修炼气机感应之法的修行。 萧瑾瑜特意修行此法本就是为了应付那些江湖中擅长用毒和那些善使幻术的玄门高手。 今日这所谓的鬼打墙本就属于阵法的一种,姑且算是一种幻术范畴,所以萧瑾瑜便想着用此法试图破解。 随着气机不断的衍生,萧瑾瑜对于周遭的感应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百鬼夜行 公子感知了半晌,发觉周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公子嘴角扬起道了一句 “有些意思”。 丛林另一侧,小道士推演半晌发觉这周围根本没有任何阵法变化的痕迹,面露一丝诧异 “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阵法变化,顾姑娘,烦请告知众人让众人留在原地,切莫随意走动”。 小道士话音落下不久,林中骤起阴风,风卷山林,那声音如同百鬼哀嚎。 小道士轻盈一跃,来到赵青岚、和两小只身边,小道士笑容和煦 “莫怕,我在这里”。 说话间,小道士摸出八张符咒,分别置于八卦对应之位,接着小道士指尖青芒大盛,一指指在巽位,霎时,在阵中四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百云骑三人一组依阵列摆开,列在四人周围牢牢护着四人,赵铎手持龙胆枪立在队伍前端,剑匣姑娘更是一跃而起立在树梢,头顶一柄飞剑缓缓盘飞。 阴风更盛,林中啸声更盛,嬉笑,哭号声混在一起,饶是这些训练有素,见惯了杀戮的云骑众人心中都有些影响,毕竟鬼神之事玄之又玄,只要是人难免都会受些影响。 赵铎浑身气机引动,杀意迸发,手中长枪横握,甲胄中那双眼眸闪着凶芒,大有任你神鬼佛魔,我自一枪破之的无畏气概。 阴风骤停,呼啸声也是戛然而止,众人尚未松口气之际,忽然见只见得面前阴门大开,百鬼夜行,百鬼百态,朝着众人缓缓前行。 平日饶是这些凶戾的云骑也不曾见过这等场面,虽是立足不退,但每一个人都是脊背生寒,心中惊惧。 百鬼狰狞,赵青岚将两小只牢牢抱在怀中护着二人,自己也是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声,小锦虽是强提着胆气站在主子身前,但也是双眸紧闭,口中也是叽里呱啦乱念一通,总之,什么佛祖,菩萨都请了个遍。 众人之人也只有剑匣姑娘、小道士和孙铎三人最为冷静。 剑匣姑娘头顶飞剑剑鸣阵阵,蓄势待发,赵铎提枪蓄势只要百鬼靠近,赵铎便是一枪刺出。 唯有小道士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对。 就在这里,林中升起一道几丈剑罡,剑罡所至之处,草木沙石皆没。 剑罡过后,哪里还有百鬼夜行,就连那阴风怒号也是戛然而止,唯独有的只是那剑罡过后的满地狼藉疮痍。 “行了,都将武器收起来吧”。 公子飘然落下,手中如同拎着小鸡崽子一般拎着一人。 “解释解释,这所谓的百鬼夜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人抬头,是一位鼻青脸肿的少年,这副模样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 就在方才,公子气机在林中延伸,延伸至几里之时便察觉到一人躲在一棵合抱之木之后观察着自己,公子微笑一声,以指代剑,一道剑罡破出,那合抱之木当即被炸作一团木屑,那道身影抱着脑袋握在断木之后瑟瑟发抖。 公子展开身法,几里距离不过眨眼功夫,那身影要逃就看到一双云绣靴子立在自己眼前,再一抬头便瞧见一俊俏公子哥站在自己身前,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噙着笑意望着自己。 少年哇的一声,拔腿就跑,只是公子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公子伸手一把揪住少年衣领,按在地上一顿毒打。 待少年老实了,公子这才一把拎起少年来到众人面前。 …… 少年捂着半肿的脸庞道 “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鬼神,诸位只不过是中了这林中的毒瘴出现的幻觉罢了”。 随着少年解释,众人了解这少年还有几个同伙,都是生世可怜的孤儿,生活所迫,原本是干着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穷人手里没几个银钱,富人身边又有着身手高超的扈从随行,凭少年这三脚猫的手段,根本无从下手,所以少年和其同伙一直过着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直到有一日,他们面前出现一少女,这少女有着一手用毒的本事,有了少女下毒,这富人扈从也如同纸老虎一般中看不中用,饶是你有一身武艺,你没了气力那也是形同稚子一般。 后来这些人算是过了一些衣食无忧的日子,直到少女失手,一起的同伴折了七七八八,最后逃出来的也只有少女和轻功身法极好的兄弟二人。 三人逃至此处,少女发觉这林中有着天然的毒瘴,只要搭配得当这些毒瘴便是天然的致幻毒药,而且里这里距离官道很近,一般行商都会在这里落脚,三人便借着这里的毒瘴,用百鬼夜行这一出吓跑行商,靠着变卖他们留下的货物维持营生。 公子蹲在少年身前 “唤你兄长和那少女出来,我有事要与他们说”。 少年倒是执拗,仰着肿了半张的脸颊道 “既然落在你手里,我刘昱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是,让想让我出卖哥哥和夏青槐,你是痴心妄想”。 公子一脸玩味的瞧着刘昱 “嘿,嘴巴倒是挺硬”。 说着萧瑾瑜拎起刘昱又要毒打一顿。 就在此时,从林中射出一枚毒针,早有防备的公子纹丝不动,毒针射在公子护身罡气之上,弹飞而出。 公子还未开口,剑匣姑娘和赵铎齐齐动身,不消片刻,便是一人一只拎了回来。 公子瞧着聚在一起的三人,温润一笑 “你们三人倒是讲义气,一人誓死不愿出卖同伴,另外两人就算是知道危险重重也要前来解救同伴”。 少女夏青槐仰着清秀小脸道 “我们三人生死与共,既然栽倒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便是,反正黄泉路上有他们二人作伴足以”。 双胞胎两兄弟齐齐颔首,眉宇之中皆是透着决然。 萧瑾瑜笑了一声,反而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如今,这林子被我斩了一剑,这瘴气再难存,没了毒瘴这林子便失去了作用,那你们那道百鬼夜行的手段也是无用了,今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到城里靠这偷窃度日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欲擒故纵 公子的话,让三少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双胞胎兄长开口道 “那是我们的事,如何活着与有何干系?”。 公子不恼反笑 “倒是有志气”。 说完,公子扬了扬手 “你们走吧”。 公子这话三人皆是一愣,望着公子半晌没有说话。 公子瞧着发怔的三人,重复一句 “你们可以走了,本公子耐心有限,你若是还愣在这里,那我就要返回了”。 公子此话一出,赵铎心领神会拔出腰际长剑。 三人一瞧,立马相互搀扶起身,话都没留下一句便一溜烟跑了个老远。 瞧着三人走远,公子对着赵铎道 “赵大哥,派人跟着这三人”。 赵铎颔首,招呼两人跟了上去。 剑匣姑娘望着萧瑾瑜道 “你是想将这三人收入麾下?”。 萧瑾瑜颔首 “这双子身法高超,非寻常之人能比拟,这俩孩子稍加雕琢,将来大有用处,那少女更是难得,小小年纪深谙用毒之道,这等用毒本事就是楼中那些沉迷毒药多年的老药师都比不上,最主要的是他们身后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勾当,身世干净才是我最想要的”。 剑匣姑娘道 “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倔强,你要如何收服他们?”。 萧瑾瑜微笑 “越是桀骜之辈,被击垮之时就越是脆弱”。 剑匣姑娘皱眉 “你是要出手毁了她们?” 公子摇头 “毁掉他们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要毁了他们”。 剑匣姑娘也没有深究,她知道只要跟着萧瑾瑜,这一切筹谋总会浮出水面。 …… 三人无奈,如今没了毒瘴作为依仗,留在这里凭他们三人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那些随行商队高手一回合对手。 要论真正实力,刘昱、刘桀两兄弟除了身法高超之外,修为连一品都没有,夏青槐尚且比之两兄弟强上一筹也不过一品修为,只是那些随行商队的高手动辄都是三品修为起步,三人的修为加在一起还没有一人强,若是正面交锋,三人无疑是与寻死无异。 再三考虑,三人还是决意回到曲水过着从前的营生,至少那些富人的扈从,打不过还能逃,再不济,三人再回到山林之中暂避风头便是。 三人回到曲水不久,萧瑾瑜等人也是进了曲水住进了先前派遣的人早已打理好的宅院之中。 萧瑾瑜倒不急躁,每日都是带着两小只去逛逛这与秦州不大相同的风土人情。 一连十日,三人的一举一动尽在萧瑾瑜的掌握之中,这三人住在城南破落的街巷之中,这街巷破落不堪,住的大多是些破落户,每每下雨街道上皆是泥泞无法落脚,所以这城中之人称呼这街巷为泥儿巷。 这十日,这三人总共出了这泥儿巷三次,一次是在这曲水最有名的赌坊门口偷了一公子哥十两白银。 第二次是偷了刚出青楼烂醉如泥的公子哥足足二十两散碎银子。 第三次是在夜里潜入城西当铺,这一次三人抱出来一枚前朝官窑瓷瓶,据萧瑾瑜估计约么也得值七八十两。 每次偷窃之后,三人总会在第三日出门采购一些粮食、布匹和药材。 萧瑾瑜处于好奇,跟着三人走了一遭,这一遭萧瑾瑜瞧见的是足足四五十人拥挤在一处破落的宅院之中,这些人多数年纪在花甲古稀之间。 瞧着这些人,萧瑾瑜才明白为何这三人要频繁偷窃了。 一日,萧瑾瑜乘着三人出门,进了那庭院。 院中老人见这位一身华贵锦袍的富家公子哥,皆是一脸愕然,纷纷蜷缩在一起。 只有坐在最里面的一位花甲老人颤巍巍站起身子,对着公子恭敬行礼 “老朽刘锡端,见过公子”。 公子回了一礼 “在下萧瑾瑜”。 老者道 “敢问公子前来这破落处所谓何事?”。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老者,见这老者与那刘氏双胞兄弟眉宇间有着几分相似,开口问道 “敢问老丈,那刘氏兄弟是你何人?”。 老者心中一凛,望着公子,小心翼翼道 “公子找我那两位孙儿是为何事?孙儿无知,若是有得罪之处,老朽愿以命相抵,我那两位孙儿年幼,还望公子饶恕”。 说话间,老者就要跪俯在萧瑾瑜面前。 老者言罢,一旁老人皆是开口道 “稚子无知,还望公子饶恕,我们愿意用在场所有人性命换公子饶恕三人一次的机会”。 说着几乎所有老人都要跪俯在萧瑾瑜面前。 萧瑾瑜见状,一拂袍袖,一股柔力托起所有老人 “诸位别误会,我并无恶意,我只是对着三人身世颇感兴趣,所以这才前来瞧瞧”。 …… 经过一番了解,萧瑾瑜了解到这些老人原本是靖安人,皆是刘、夏两家之人,这刘夏两家原本是靖安名门,刘家人一身身法精湛,常年以替人运送一些贵重物品信件维持生计,而这夏家用毒世家,两家人世代为邻相互扶持百年。 五年前,刘夏两家遭人报复,一夜之间遭人屠戮,刘夏两家所以年轻人殊死抵抗,这才换得两家老孺得以逃脱,一路逃至曲水落脚。 两家年轻人皆是死于那一战一战之中,养活这些年迈老者的重担就落在了这刘氏双胞胎和夏青槐为首的孩子身上。 孩子年幼又没有什么正经本事傍身,如今依仗偷窃为生,后来三人失手,与之一起的孩子惨遭屠戮,后来便是三人借着毒瘴谋取财物,再到后来便是被萧瑾瑜一剑破去毒瘴,三人无奈只能回到曲水重新偷窃。 听完这些,萧瑾瑜也是感慨万千,红尘俗世芸芸众生万千,众生有众生的苦,众人有众生的无奈。 萧瑾瑜环视众人 “诸位,萧某乃是栖雨楼少楼主,诸位今后的生计和刘夏两家的仇,萧某有能力一肩承担,为此还请诸位与萧某人配合演一处戏,这三位少年天资聪颖,萧某愿将其收于栖雨楼麾下,今后这三位自有栖雨楼庇护,栖雨楼愿与这三位共进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娘嘞,敢情遇到神仙了 曲水新街,平时的吃喝用作,街头小贩都聚在这里,新街修成不过一载光阴,那些漆柱上的朱红油漆光鲜亮丽,平时日那些个好颜面的店主,总会叫着店小二悉心擦拭一番,每每如此,小二口中总会絮絮叨叨,但手上活计却是不敢停滞怠慢,毕竟你手上慢些,总会被那些黑心主克扣你几文钱。 几文钱虽少,也就够买那新鲜出炉的烧饼,又或者买一枝黑心商家用劣质糖汁灌制的糖葫芦,但这银钱向来都是积少成多的理,克扣的多了那也成了一斗米,这一斗米在精细人家里能煮好几顿粥。 这世道里没有会和那揣在钱袋里叮咣作响的铜板过不去,那些在富人家作佣的,在店铺的打杂的,每日想的最多的便是将那每月的月钱一文不少的赚到自己口袋里,一文照着一文花,那心里才叫一个舒坦和踏实。 马家少爷马旭文这几日那叫过得一个憋屈,前几日里在青楼万悦楼门口喝的烂醉如泥的自己被街上扒手给摸去了怀里的钱囊。 酒醒之后,摸了摸袖中早就不翼而飞的钱囊,马旭文狠啐了一口吐沫,嘴中念着破财免灾的字眼,只是不成想,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一口吐沫正啐到了城南胡家少爷胡笠少爷那双绣靴上。 瞧着眼前这自己惹不起的主,马旭文又是作揖道歉,又是将自己身上其余之前的家当拿出来破财免灾。 只是这胡家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不止让马旭文用自己袖子擦拭那靴子上的污渍,还要马旭文跪着叩首。 马旭文心中念着能屈能伸大丈夫,照着胡家少爷的吩咐做了一遍,但临了还让胡家少爷来了一通胯下之辱。 今日憋屈万分的马少爷喝了二两酒,正巧望见了楼下的胡家少爷,所谓酒壮怂人胆,桥瞧着这胡家少少爷,越瞧越不顺眼,于是,这马家少爷做了一件不怂的事,拆了身旁一张凳子,拎起一根凳子腿,二两黄酒下肚,管你是天王老子,先敲你一顿再说。 下了楼的马少爷不由分说,照着胡少爷的面门一棍子闷了下去。 胡少爷被这一棍子敲得发愣,定睛一瞧,瞧着拎着棍子敲了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低三下四的马少爷,若是曲水其他强势的主,胡少爷忍便忍了,但面对这马少爷,哪里能忍,照着马少爷一脚蹬了过去。 马少爷吃了这一脚,重重跌在地上,摸着火烧着疼的屁股蛋,大喝一声。 自家少爷发了话,马家扈从哪里能站在原地,反正打了胡家少爷也是一通责罚,让少爷挨了打也是一通责罚,总要挨罚不如揍了胡家少爷,至少在自家少爷这里弄了个忠犬名声,兴许日后随着少爷出门还能捞点油水,想及此处,马家扈从一拥而上。 见马家扈从上前,胡家扈从自然不能退,今日护了主子那是好名声,只要护着主子无虞,回到家中少不了一番打赏。 这世道,人可以为了那丁点油水可以搏命,只要不危及性命,那银钱的诱惑总是诱人的。 一时间场面上,两少爷玩命厮打在一起,各家扈从场面上看着声势浩大,但实际里也是点到为止而已。 这富家子弟带人围殴弱势的场面多见,但这两家互殴的大阵仗在这曲水可不多见,没过多久,这地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打急眼的两家也没人喝退这围观的人群。 稚子顽劣,见到这等场面丝毫没有惧意,反而觉得热闹,爬上歪脖子树,居高临下这下敲得清楚。 树叉上早早坐着一个公子,这公子一身华贵衣袍,蔽膝上捧着一捧炒香的瓜子,正一手磕着瓜子,半依在树干上瞧着眼前这大阵仗,不过公子那对丹凤眸子并没有停在厮打的那群人身上,而是环视着围观的众人。 这公子生的俊俏,修长身材,剑眉入鬓,稚子觉得公子这长相只该是那在画中出现的仙人才有的模样。 公子瞥了一眼正瞧着自己的稚子,伸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稚子。 稚子摆手,公子也不理会依旧瞧着人群中的动静,这公子便是从泥儿巷出来的萧瑾瑜,瞧着面前这般阵仗,公子觉得若是自己是刘氏双胞胎必然会趁着这人头攒动之际摸些油水出来,虽然围观都是一些百姓,但积少成多的理在这也适用。 不是公子料事如神,而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他自有自己总结的那些理,红尘芸芸,这活在底层的人,总是会了活这一字想尽办法,而这刘氏双胞胎的办法也属常见。 人性喜欢热闹,多数人瞧着热闹总会喜欢凑着瞧,只站着口中念着人心不古的人大有人在,伸手帮忙的没几个,到了就是人挤人站在一起瞧着热闹,有时候瞧着热闹瞧得上了头,那警惕性总会松懈一些,这时便是那些手法高超的扒手舞台。 人呐,总是随众,揣着钱囊的地无非是袍袖或者腰带,人挤人时,你总觉得哪里都会碰得到别人,那些扒手各施手段,不消片刻总能摸到七八个钱囊大摇大摆的离开。 萧瑾瑜眼瞅着这刘氏兄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约么一盏茶的功夫二人脱离了人群,彼此使了眼色打算离开。 公子坐在树上,摸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打在刘昱膝窝,刘昱吃痛,身子一软,当即摔了一个狗啃泥,只听得叮呤咣啷一声,其怀中揣的钱囊铜板撒了一地。 这声响总有人听的见,有人回头瞧了一眼,不只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抓小偷”。 围观之人回过神来,有些人一模当即破口大骂,抡起袖子朝着刘昱冲来,刘桀见势将怀中那些钱囊向空中一抛,顿时下了一场铜钱雨。 自古银钱谁不爱,众人见了这漫天铜钱雨一拥而上,谁还会去管这钱本该是谁的,这时候谁摸到怀里便是谁的。 刘氏兄弟趁乱而逃,边逃边骂着晦气。 公子微笑,自树叉上一跃而起,一跃三丈,踩着屋顶的瓦片消失不见。 稚子望着鬼魅般的公子,险些从树叉上掉了下来,待其稳住心神,这才喃喃道 “娘嘞,敢情遇到神仙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再添把火 刘昱也是极为恼怒,自己先前被那一身锦袍的公子生生按在地上毒打一顿不说,今日摸到了约么十来两的银钱也被那位公子出手撒了出去,这揣到怀里的钱有撒了出去,这等郁闷换做谁都是难以释怀。 刘桀扶起他跑路之时,刘昱顺着方向,瞧了一眼,正瞧见那位公子哥依在树叉上,那毒打了一顿自己的人,刘昱怎么都不会认错。 公子站在远处,望着匆忙逃进泥儿巷的两兄弟,面色平静,瞧不出其在想些什么。 回了泥儿巷的刘昱大骂晦气,自打遇到这公子哥,挨一顿毒打不说,今日又被众人看到了相貌,以后见了他自己,众人定然心生提防,在下手从这些身上摸些银钱那是难如登天。 这一切刘昱都归咎公子哥身上,咒骂这公子就是一扫把星托世,坏了自己吃饭的营生。 萧瑾瑜这一出,着实让刘氏兄弟犯了难,如今被众人记住了相貌,不及自己兄弟要愁吃喝,那一院子的老人也要跟着挨饿,为今之计,要么换个地方,要么就等着风头过了再出来,又或者彻底改行,只是入行容易出行难,这小偷小摸的生活过了数年,一朝一夕改变那着实太难,况且他们耗得起,泥儿巷的老人们耗不起。 老人体弱,每日的口粮少不得,再加之有些老人身上还有顽疾,汤药也不能断,几十口人每一日都是一笔大开销,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即便你英雄盖世,也不能饿着肚皮,这死理,今日这俩兄弟算是又来了一次透彻的体会。 夏青槐瞧着垂头丧气的兄弟二人 “怎么,今日空手而归了?” 兄弟二人不吭声,把脑袋埋到裤裆里,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夏青槐道 “不对啊,今日新街两家少爷打架,那里围着一群人,照你二人的手段,今日该是赚个钵满盆盈才是”。 刘昱丧气道 “别提了,今日又遇到那扫把星,一铜板打中我的腿,我摸来的钱撒了一地,没摸着钱不说,还被人记了面熟,估摸十天半个月没机会找人下手了”。 夏青槐闻言,也犯了难,瞧着两兄弟,依在墙上 “这可如何是好,今日在万月楼寻摸了半晌,那些公子哥身边总跟着一两狗腿子,我也没机会下手,两手空空”。 刘桀叹气 “唉,那马家公子在万月楼被咱们摸去了足足二十两,这消息定然是在曲水传了个遍,那些公子不疼钱,但惜命,这几日定然是带足了扈从,这几日咱们怕是要歇上好几日了”。 刘昱冷哼一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娘的,都怪那扫把星,没遇到他之前,咱们顺风顺水的,遇到这直娘贼,霉运连连”。 刘桀长叹一声 “唉,只怪咱们自己没什么本事,若是有本事,也不至于为点银两犯愁”。 刘昱起身拍了一把土胚墙面 “那混球瞧着光鲜亮丽的,行事却是这般不堪,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在那王八羔子身上捅他几个人血窟窿才解气”。 夏青槐泼凉水道 “嘿,你可别做白日梦了,你口中那直娘贼,扫把星,可是一剑斩了半片树林,你这三脚猫本事,能不能走到他十丈之内都是难说,还捅他几个血窟窿,你怕是被走到那人面前就被一剑斩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与其有空在这里白日做梦,不如想想如何弄点银两,毕竟爷爷他们的病拖不起”。 …… 一脸几日,刘昱三人早出晚归,只是无奈这三人本事有限,去时两手空空,来时也是两手空空。 一脸几日没了收入,三人这里早已是入不敷出,那些病重的老人没有药石医治,病情越发严重。 瞧着这些,三人也是急在心里。 夏青槐望着两兄弟 “要不,我先卖身万月楼,换些银钱,解了燃眉之急,届时再寻机会毒翻了老鸨再逃出来”。 刘桀闻言,立马不答应,面带愠色 “说什么胡话,那万月楼里面复杂至极,你一个女娃娃去了那里形同狼入虎口”。 夏青槐见刘桀不答应,盯着刘桀道 “那你说怎么办?爷爷他们的病拖不得”。 刘桀犯了难得,摇了摇 “我不知道,但你说的方法绝对不行”。 咬着树枝的刘昱,将口中的树枝用力掷到地上,站起身子 “去偷,就是死也要摸回来一点银两,今日我瞧着那马少爷去了万月楼,就偷他的,咱们这就去万月楼附近守着,待他去了银屏巷就下手,那里人少些就在那里动手”。 刘桀望着弟弟 “不行,这马家少爷这几日身边扈从众多,咱们下不了手?”。 刘昱望着哥哥,怒骂一声 “像你这般畏首畏尾,我们何时才能弄到钱,你拖得起,但夏爷爷他们拖得起么?你不敢去我和青槐两人去,青槐多制些毒粉,管他几人都给他毒翻便是”。 刘桀也站起身子 “胡闹,你是我弟弟,我身为兄长怎能让你一人只身犯险,要去也是一起去,要死也是一起死”。 刘昱这才脸上有了笑意,重重颔首 “别说胡话,咱们三人联手,只许成功”。 三人走后,屋顶上的萧瑾瑜对着剑匣姑娘道 “剑匣,安置好这些老人家,需要医治的立马送去医馆医治,我去给那三小家伙添把火,若是不彻底见了绝望,尤其那刘昱是不会甘心低头的”。 萧瑾瑜走后,剑匣唤来赵铎,不消片刻,赵铎带着十几辆马车来了泥儿巷。 泥儿巷中住的均是是破落户和穷苦人家,平日里莫说是十几辆马车,就是一辆马车都是见不到的。 众人本想瞧瞧这马车什么来路,但瞧着跟着这些马车的人各个身着甲胄,腰间系着长刀,一个个杀气腾腾,众人早就吓破了胆,家家门户禁闭,各个躲在家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些胆大的稚子想在门缝里瞧瞧,都是被自己娘亲手中提着扫帚又撵又赶的弄回屋里。 半个时辰之后这十几架马车又从泥儿巷中缓缓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这世道不是由着你性子来的 泥儿巷今儿罕见的热闹,向来只有富人才能用的起的马车进了泥儿巷,又出了泥儿巷,这一来一去还是十几架马车,而且周遭还有十几位身着黑色甲胄的兵士随从。 泥儿巷中的人们想着莫不是这泥儿巷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们也只能凭空猜测,将泥儿巷里每一个不是自己的人都想一遍,若是和自己有些关系,想着日后凭着这层关系捞点油水,哪怕就是那么一点,越是穷日子过惯了的人,总会幻想着天上能掉下个馅儿饼,富人们从不回去幻想这些,他们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 泥儿巷发生的这一切,总会随着时间淡去,这里的人没空去多想,他们更多是想着如何为活着奔波,更多想的是如何为每一日那碗中的白粥中多一点油水,每年过多如何为身上多添一件单薄的衣裳避寒。 泥儿巷的精彩随着马车队伍的远去变得平静,银屏巷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刘昱早早侯在靠近万月楼的一处角落里,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万月楼。 夜幕降临,马家那位少爷喝的伶仃大醉,被其手下的两位扈从从万月楼搀扶了出来,剩下两位紧紧跟着这位有些不省人事的少爷。 这两日他们分外戒备,因为前几日自家的少爷就被小毛贼给摸去了银两,虽然那点银两对于自家少爷来说九牛一毛而已,但被摸去银两就是他们扈从的失职,是少爷的颜面,富人家爱颜面,这是多少年不曾变过得,若是这少爷身上的银两在被偷去一次,那么惩罚不再是杖责几十那么简单了,富人家杀仆人,为难的也只是给安个什么名声而已。 “这次给瞧好咯,前几日就有俩小贼趁着咱们和胡家斗殴之际摸了不少围观之人的钱财,这就说明咱们少爷或许被盯上了,不然怎么咱们少爷在哪,这小贼就在哪” 年长些的扈从叮嘱道。 年轻的扈从不以为然 “我说老任,你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些吧,这小毛贼怎么总会盯着一个人去偷”。 老任道 “这就是你年轻了,这小贼可是在咱少爷身上吃了两次甜头的,你想想换做是你,老有人给你甜头,你还不紧紧跟着?谁会和甜头过不去,人呐总是贱种,总喜欢追着甜头跑,哪怕有再多危险”。 年轻人听着有理,微微颔首 “你说的也有理,听你的打起精神来便是了”。 老任微笑 “你自然是该听我的,我比你大多少年岁,比你多吃的几年盐可不是白吃的”。 年轻人笑骂道 “嘿,你这老小子,说你胖你就喘起来了,那见识和年纪有多大关系,你这老小子最远不过去了次凉州,那算什么见识”。 老任不以为然 “你小子说的那种见识是富人才配有的,咱们穷人一辈子去不了几个地,抬头永远就是那么几方天地,用读书人的话来形容咱们就是那什么井底的蛤蟆,说到底咱们的见识最后还是那么见的人多一些,经历的事多一些罢了”。 年轻人白了一眼老任道 “那叫井底之蛙,胸无点墨,就别卖弄了,反而成了笑话,让人嗤笑”。 老任一笑置之 “咱这叫话糙理不糙,说的还是那个理,能听明白就行,管他什有墨没墨的”。 年轻人也不愿和老任有过多争辩,扬了扬手 “得,你老说啥是啥,我啊,也不惜的和你争辩这些”。 二人说话之际,几人扶着公子进了银屏巷里。 刘昱身法极快,见到马少爷出了万月楼,立即赶到刘桀、夏青槐所在之处通知二人早做准备。 三人见到马少爷一行进了银屏巷,夏青槐立即摸出怀中毒药在空中撒了出去,这毒药是夏青槐调配的软骨散,散到空中,就是三品武者闻了也得浑身发软一炷香的功夫。 当然这毒物对于萧瑾瑜这等修为的人来说就丝毫没有作用了,但对于修为只有三品的老任一行人足以让他们在这银屏巷里任人宰割。 萧瑾瑜一拂衣袖,巷中升起一阵清风,清风拂过,巷中的毒药便被吹走了七七八八。 刘昱瞧着此状况,面露愠色 “又是那扫把星”。 刘桀喃喃道 “这毒药失去了效果,这可如何是好”。 刘昱提着手边的一块青砖道 “不管了,没毒药也要上”。 夏青槐一把按住刘昱道 “荒唐,没了毒药,你这么下去无疑是找死,这当真以为这些富人家的扈从都是吃素的,没点本事怎么通过层层筛选进入马家,还是马少爷的亲随”。 刘昱面有不甘 “就这么算了?这么好的机会”。 夏青槐瞪着刘昱道 “你能打得过他们之中哪一个?你要是能一次解决这几个人,我定然不拦着你,你说有把握么?”。 刘昱苦着脸道 “不行”。 夏青槐道 “那便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动”。 刘昱想老老实实躲着,但萧瑾瑜不愿意,其以指代剑,一剑斩掉刘昱身下屋顶的一脚,刘昱失去平衡,咕噜噜滚到了老任面前。 年轻人瞧着刘昱道 “嘿,老任,我算是服气了还真有不知死活”。 说着年轻人探出一手,一把抓向刘昱,刘昱见状,腰身用力在地上来了个驴打滚避开了年轻人伸来的手。 年轻人见状,冷笑一声 “这点本事就来偷少爷的银两,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让铜钱糊了眼了?”。 说着年轻人一脚踢出,刘昱又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子,然后脚掌踏在墙壁上想着一跃而起,只是年轻人哪里会给其这个机会,大踏步向前,一把拎住刘昱后衣领,用力一拽,刘昱被年轻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年轻人气力不小,这一摔顿时让刘昱胸腹中好似拧作一团一般,半晌都喘不上气。 刘桀见弟弟被捉,欲要站起身子去救弟弟,但被夏青槐用身子死死压在屋顶上 “刘桀你听着,你现在下去就是一起送死,等机会,我们一定能将刘昱救出来的”。 年轻人一把揪住刘昱的衣领道 “小子,这世道不是由着你性子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酷刑 自古以来,对于干这偷鸡摸狗勾当的人都没有太多善意。 只要是占了偷字,都没有太好的结果,刘昱也不例外,被那年轻人拎回了马家。 起初马老爷连正眼都没有瞧上一眼,只是道了句“乱棍敲死”便不予理会,他心目中这小偷小摸之人还不值得自己费心思去给定个死法。 但这处死方式马少爷却不乐意了,他觉得三番两次找自己动手的不该轻饶,这人就该尝遍苦头再死,乱棍敲死只有片刻的痛苦,这样的死法太过便宜刘昱。 于是马少爷在马家庭院中寻摸了一圈,直到瞧见后院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槐树,这才定了刘昱的死法-将刘昱吊在树上,这样不论是被曝晒而死,还是被渴死、饿死,都要比被杖责而死难受上许多,唯有这样才能解了马少爷的心头之恨。 第一日刘昱虽然被挂着,但还是能将马家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个遍,第二日大早,刘昱又问候起了马家祖宗,但随着日头升起,刘昱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甚至还有马家家仆上前挑衅了一番,但这会的刘昱也只能是时不时回骂上一两句,精神头早就没有早晨那般厉害。 后来,马少爷前来瞧了一眼刘昱,听着刘昱聒噪,下令让人塞住了其的嘴巴。 下午乌云骤起,雷声轰鸣之后,便是瓢泼大雨自天幕落下,随着雷雨大作,噼里啪啦打在刘昱身上,这一刻的刘昱早已没了力气大骂天道不公,反而是仰着脑袋,长着嘴,尽力接着落下的雨水,试图让雨水渗透嘴巴里的布条,二十几时辰滴水未进,他又渴又饿,而刘昱明白,这痛苦才刚刚开始,他的兄长刘昱和发小夏青槐没有救自己的本事。 刘昱何尝没想过一死了之,但自己被悬在空中,前后没有着力的地,手脚被缚,嘴巴被堵就是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只能无奈等死,忍受这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 春分刚过,这天白日里晒的很,夜里也不见得怎么暖和,这一冷一热着实让刘昱那小身板消受不了,不多时刘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瞧见了自己的父母双亲。 时隔多年,这双亲还是那副模样,二位微笑着伸出手招呼着自己。 事到如今,刘昱哪里还有什么桀骜的心性,总是骂着天道不公,什么不好的事都堆积在自己这里,如同稻草,一根根压在心头,到了最后不堪重负。 挂在树枝上的刘昱笑了,笑的很灿烂,笑容中透着释怀和轻松,数年的压力,压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他早已疲倦不堪,只是他总是凭着自己心中的那股劲活着,如今这股劲被挂在树上的这段时间消磨殆尽,这一刻他轻松至极,人死,不过一捧黄土,不论生前如何,到了什么的带不走,他笑着,瞧着恍惚中双亲的身影,缓缓合上双眼。 萧瑾瑜坐在案前,品尝着青雀煮好的洛神春的余香,屋外,刘桀和夏青槐跪了一夜。 昨日黄昏筹谋了半晌的二人始终毫无头绪,不论作何计划,到了也只是陪着刘昱一同赴死,他们还不想死,身后有太多事,太多羁绊,虽然死何其简单,活才是最难,但他们不能一死了之。 死前向后,二人觉得只有那位一剑斩去几丈树林的那位俊逸公子才能救下刘昱。 正巧,他们也遇到了那位刻意为之的公子哥,二人跟着公子,一路跟到公子所在的庭院,二人跪在门口,整整跪了一个黄昏,后来二人遇到一位心善的小道士,小道士扶起二人,带着二人求情,只是公子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去帮这二人,于是二人又在公子屋前跪了一夜。 “萧公子,这二人在院里跪了一夜” 小道士不忍心,走进公子屋中。 公子不以为然,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 “小道士,要驯服桀骜之辈,就如同熬鹰一般,只有让其胸中的那股傲气彻底泯灭,他才会唯命是从”。 小道士坐在一旁 “这方式未免太残忍了些?”。 公子将茶杯放在案上 “这江湖中,善念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之一,你心存善念,但别人并不一定感念你的善,有时候善念会毁了你自己”。 小道士皱着眉,望着公子的丹凤眸子 “那刘昱你救是不救”。 公子丹凤眸子忘了一眼窗外的雨幕 “救,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彻底的毁灭,心底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丝火苗的,这火苗若是不碾灭,来日便是一场燎原之火” 小道士站起身子 “你不去救,我去便是,我看不惯你这等收复人心的办法”。 公子面带愠色,呵斥一声 “给我站住,小道士,今日这一切你好生看着,今后你用的到,你今日若是出了这个门,你送我凌波也会沾上你的血”。 凌波出鞘,剑光如水,在这稍显晦暗的屋中一闪而逝。 小道士站在原地,一双眸子满是不解,站了半晌,一甩袍袖,愤而离去,丢下一句 “此事,小道不管了”。 院子里赵青岚打着油纸伞,雨水还是打湿了女子的衣裙。 小道士疾步走到女子身前,抬起衣袖挡住斜落在女子衣裙上的雨帘。 赵青岚望着小道士余怒未消的脸庞 “怎么,他不愿出手?”。 小道士摇了摇头 “他只是说,时候未到”。 赵青岚伸出玉葱手指轻抚小道士骤起的眉头 “他有他的道理,这红尘诸事,萧公子看得比咱们透彻,耐心些,若是他依旧不愿出手,我们出手便是”。 小道士骤起的眉头被抚平,眉宇间也有了一丝温和,低头看着赵青岚清秀的脸颊 “那咱们还要再等多久”。 赵青岚顿了顿道 “一昼夜,若是萧公子不动手我陪你去救刘昱”。 小道士孙靖远颔首 “好,我听你的耐心一些”。 角落里,抱着短剑的剑匣姑娘重新将身形隐去在阴影里,天空的雨如同珠帘一般从天空垂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救人 夜尽天明,珠帘般的雨幕终于停止的时候,但刘桀和夏青槐仍旧跪在庭院中。 夜里小道士不忍,用符咒替二人遮挡了自苍穹落下的雨滴,这一幕被公子瞧在眼里,但也没有出手阻止。 一大早,不放心二人的小道士早早来到二人身边,见二人虽依旧跪着,但精神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吱呀” 公子房门推开,公子一副慵懒模样,一头长发随意披着,身上只是罩着一袭锦制披风作为外衣。 公子半眯着丹凤眸子瞧了一眼跪在院中的二人,二人仰着头,一脸期盼,公子眼神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瞧了一眼小道士,见小道士眼中同样有着期盼,这才缓缓开口 “小道士,你若是想去救人,那便去吧,我不拦你”。 小道士面露喜色,对着回屋的公子郑重作揖 “多谢公子”。 刘桀二人闻言也是面露喜色,对着公子背影重重叩首。 片刻之后,三人一剑火急火燎飞出了庭院。 三人走后,剑匣姑娘站在门口 “这边算是成了?”。 公子微笑 “刘桀或许尚可,但刘昱还差的远呢,但是若是再不让小道士去救人,以那家伙的心性恐怕要和我刀剑相向了”。 剑匣姑娘露出一抹笑意 “倒是少见”。 公子自然是懂剑匣姑娘话语中的深意,罕见的略作了一次解释 “我只是觉得,为这点小事与他刀剑相向,不值当”。 剑匣姑娘一笑置之,没有回答。 公子望着剑匣姑娘,指了指还在床榻上酣睡的青雀道 “剑匣,替我梳梳头吧,今日这妮子还在睡着”。 剑匣姑娘微微颔首,走进屋子。 公子洗了脸,端坐在椅子上,剑匣姑娘放下背上剑匣,拿起梳子面色认真的在公子一头黑发上梳了下去。 瞧着铜镜中剑匣姑娘一副认真的模样,公子微笑一声 “笑什么?” 剑匣姑娘梳着头发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 公子笑道 “我还以为你只会舞剑呢”。 剑匣姑娘面色平淡,只是道了一句 “我也是女子,女子都是爱美的”。 公子瞧着铜镜里的自己喃喃一句 “是啊,女子都是爱美的”。 剑匣姑娘没有回答,手下更是认真了几分。 剑匣姑娘将白玉簪子插在公子发髻之上,公子瞧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剑匣姑娘梳头的手艺丝毫不比青雀差,梳头可一直是青雀引以为傲的手艺。 公子站起身子瞧了一眼还在酣睡的两小只 “走吧,小道士应付不来的,咱们还是得去”。 剑匣姑娘微微颔首,先行出了屋子。 萧瑾瑜轻拍青雀,唤醒这面带微笑的少女,或许她在梦里又梦到她那心心念念的成记糖葫芦了。 “雀儿,和阿元好生待在家里,我去办点事情,回来时会给你捎带糖葫芦”。 青雀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听到糖葫芦来了精神,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雀儿会看好阿元的”。 萧瑾瑜摸了摸青雀小脑袋,丹凤眸子里满是宠溺。 公子出门时,八十云骑列队在门口等候,一身漆黑甲胄,腰间均是悬着长刀,整整齐齐在马上行礼 “公子”。 萧瑾瑜一拂袍袖,朗声道 “出发”。 公子伸手虚空一抓,凌波剑应声而出,公子轻拍如水剑身,长剑发出阵阵剑鸣声,悬着空中,公子足尖轻点,一跃而起踩在剑上缓缓飞出。 马家,刘昱心中越来越绝望,他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脑中的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观花一般,他想起那个有些胆小的兄长,想起那个和自己并肩多年的清秀姑娘,他放心不下他的兄长,没了他的陪伴,那胆小的兄长将来会是什么模样,或许这会他的那位兄长正在嚎啕大哭,哭自己没有能力救下自己的弟弟,而那位清秀姑娘或许不会哭,她素来都是他们三人中最坚强最睿智的哪一个。 刘昱忽然想到,这清秀的姑娘将来会依偎在别的男子怀中时,刘昱胸中五味杂陈,有火气,有悲哀,还有那不甘,从小到大,他都是胆大的那个,不论是什么,都会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只是他在这个名叫夏青槐的少女面前却是最为胆怯的那个,他喜欢她,喜欢她皱眉的样子,喜欢她笑,唯独不喜欢的是那个少女的哭泣,刘昱仰着脑袋望着碧空如洗的苍穹,心中暗道 “夏青槐,若是我死了,你会哭么?”。 “刘昱” 空中传来哥哥的叫声,刘昱想笑,只是嘴巴里堵着东西不能笑,他心中自嘲一声 “又在发梦了,还是白日梦,看来我快死了,也好,可以早些见到爹娘了”。 “刘昱,我们来救你了” 哥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刘昱抬头努力的睁开眼睛,一张可自己相差无几的焦急面孔正在逐渐放大,那是刘桀,是自己的哥哥,他正被一位仙人模样的男子带在飞剑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男子身旁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夏青槐,她的清秀脸庞上同样有着担忧。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刘昱挣扎着,想要挣脱缚在手脚上的绳索。 刘桀的叫声,很快引来了马家的家丁,他们一个个手持着刀斧,抬头望着御剑而来的小道士 “娘嘞,是剑仙啊,一人怎么可能站在剑上的”。 小道士御剑而来,衣决飘飘,犹如坠入尘世的谪仙一般。 小道士飞向刘昱,一拂袍袖,缚在刘昱手脚上的绳索应声而断,接着一股柔力托着刘昱落在地上。 小道士落在庭院中,刘桀和夏青槐立即奔向刘昱,一把将其抱在怀里 “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刘昱见过小道士,他知道这小道士是和他口中的那个扫把星是一起的人,刘昱面露不悦 “哥哥,你们去求扫把星了?”。 刘桀颔首 “若非是他,你早就死在这里了”。 刘昱面露恼色 “若非是他,我也不用在这里吃这份苦头的”。 小道士几人被马家家丁团团围住。 小道士对着马少爷行礼道 “公子,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这才是救人该有的样子 很多事,让步换来的却不是别人的让步,小道士的礼数,却换来周遭众人的讥笑 “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马少爷狞笑一声,望着小道士,就好像瞧着一个傻子一般 “憨货,救人是靠手段的,不是靠嘴皮子的”。 小道士见状,站在三人身前,用身子挡着三人。 马少爷见小道士没有率先动手,反而觉得小道士是个软柿子,伸手招呼家仆将其团团围住,那位六品修为善使弹弓的长脸客卿也早早拉开长弓瞄准了小道士。 “给我杀” 马少爷冷喝一声,那长弓客卿手中箭弦应声松开,箭羽破风而出。 小道士望着飞来箭羽,单手探出一把将箭羽牢牢握在手中。 长脸客卿望着一把握住箭羽的小道士,面露一丝兴致 “嘿,这家伙瞧着还有些本事”。 说着,长脸客卿重新拉开长弓,啪啪啪一连射出三枚箭羽,三枚箭羽破风而至,只见小道士袍袖一挥,一股罡气将三枚箭羽尽数挡下。 这次交锋,长脸客卿瞧出了端倪,他心觉这小道士瞧不出深浅,不再出手,站在一旁观望了起来。 长脸客卿瞧得清楚,但马少爷瞧不明白,他只是觉得面前这生的俊俏的公子哥有些手段,在他心中那些修为高深的主都是那种鹤发童颜的模样才是,马少爷心里只是将小道士当做一个会些花里胡哨本事的寻常公子而已。 “给我围上去剁了他”。 见自家少爷发话,马家的家丁扈从不能不听,纷纷提着手中家伙冲上前。 小道士心善,总是不愿伤人,其只是一挥袍袖,掀起一阵柔风迫使这些围上来的众人后退几步。 只是一袍袖,便让自己后退了数步,在场之人即使是傻子也能觉得不对,纷纷面面相觑。 马少爷见家仆扈从纷纷站在原地,颇为恼火,面露愠色 “都站着干什么,给我上去剁了他喂狗,只要砍上这家伙一刀者,老子赏他十两!”。 众人虽是诧异,但这十两白银的诱惑可不小,有几个胆大的重新冲向小道士。 小道士见状又是一拂袍袖,这次小道士加了几分力道,庭院里无故升起一道旋风将这些冲过来的众人卷到里面。 小道士拂袖生风,就是马少爷也瞧出了端倪,只是旋风过后那些人毫发无损,这马少爷吃定了小道士不伤人,于是又加了筹码。 “给我上,砍一刀者赏银五十两,杀了那仨小鬼者,老子赏他三百两!”。 十两尚且还能让众人保持清醒,但五十两足够让人疯狂,五十两在马少爷那里不值一提,但在这些每月月钱最多不过二两的家仆那里可是足足两年才能赚来的数目,甚至还有余钱去青楼那些小娘们肚皮上快活一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这个理,五十两足够让人疯狂。 众人再次一拥而上,再次将小道士团团围住,小道士实在不愿伤人,手中捏起印诀,虚空画符,一掌拍在最近的那人身上,那人当即觉得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小道士送出一股柔力 “我在你身上施了定身咒,只是不能动而已,没什么大碍,一个时辰后便可解除”。 周遭众人见那人无碍,手下力道更是狠了几分,一人手中长刀一刀斩向小道士面门,小道士抬起手指屈指一弹,金铁之声响起,长刀应声而断。 断刀之后,小道士又是抬起手掌轻拍一掌,定身咒印在那人身上。 小道士脚下一动,一连拍出几掌顿时又有几人动弹不得。 “嗖嗖嗖” 就在小道士游曳于众人身侧之际,那长脸客卿突然连射三箭,这三箭射的不是小道士,而是站在小道士身后的三人。 “糟了” 小道士急忙以指代剑,一连挥出三道剑气,剑气凌空斩断尚在空中的箭羽。 小道士怒视一眼长脸客卿 “混账,出手偷袭,好不要脸”。 长脸客卿笑了一声 “兵不厌诈,况且三百两白银对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乘着空隙,又有几人冲向三人,情急之下,夏青槐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囊,用力一甩,一道毒雾撒了出来,几人躲避不及,被毒雾伤了眼睛。 小道士瞧着满地打滚的几人,无奈叹气,这事也怨不得夏青槐,夏青槐只是无奈自保,只是出手重了一些。 一时间,这些人不畏生死,小道士又不愿出手伤人,被近百人轮番缠斗,就是小道士也无暇应付,况且还有那位善使弹弓的客卿时不时突施冷箭。 又有几人缠着小道士,那长脸客卿瞅准机会再射一箭,这一箭极为刁钻,饶是小道士一时间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瞧着箭羽射向夏青槐。 夏青槐见飞来的箭羽,急忙后退,或许是退的急了些,脚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刘昱奋然站起身子挡在夏青槐面前。 夏青槐一脸惊骇,刘昱却是面露微笑。 危险临近,夏青槐脑中一片翁鸣,她只见到站在自己身前的刘昱嘴巴一张一合,只是夏青槐全然没有听到刘昱在说些什么。 就在箭羽临近刘昱之际,一袭白衣落在刘昱身后,只见其屈指一弹,轻描淡写的弹开飞来一箭,箭羽倒飞而回,贯穿了正在搭弓射箭的长脸客卿右肩,那张几十石的弯弓也是应声断作两截。 白衣飘飘的公子萧瑾瑜立在刘昱身后,其负手而立,一副睥睨姿态 “今日这三人,我栖雨楼救了,谁若阻拦,格杀勿论”。 公子话音刚落,马家围墙被巨力强行轰开,一众黑色甲胄骑兵破墙而出,霎时庭院之中杀气骤起,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萧瑾瑜望着人群中的小道士道 “孙靖远,有些人生来就是贱种,持强凌弱,欺软怕硬,像你这般再给你半个时辰都不见得能救出这三人”。 说完,萧瑾瑜手掌一挥,朗声道 “这才是救人该有的模样”。 萧瑾瑜话音刚落,栖雨楼云骑策马向前,那些方才不畏生死的家仆扈从全然是另一副模样,纷纷丢了手中武器,不敢动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小大夫 晌午日头正盛,一众人马自马家而出,为首策马之人一俊俏公子,公子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其身后一位同样俊俏的公子儿,此刻笑容满面,这次他孙靖远下山后第一次救人,自小在藏经阁中瞧着万千书册中的红尘诸事,那些豪侠传记,小道士自小心中就有一个宏愿,那便是荡尽天下不平之事,救万千人于水火之中,今日虽是只救了三人,但至少也是自己那宏愿的一个开端。 萧瑾瑜一句“这才是救人该有的模样”,云骑破墙而入,军士手中长刀如雪,借着日头的光线照亮了马家整个庭院,那肃杀之意冲天,遇到比自己更为跋扈的萧瑾瑜,马家少爷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身,那位长脸客卿也是捂着伤口屁都不敢放一个。 公子霸道而来,扬长而去,自始至终,马家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敢出手拦下这位嚣张至极的公子哥,反而一个个陪着笑脸,好像这位公子哥就该是这幅跋扈模样才是。 刘昱快步跟上对着小道士郑重行礼 “多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我刘昱没齿难忘”。 小道士急忙摆手,面露一抹羞涩 “刘家小兄弟言重了,见不平之事,就该出手相助,那马家之人欺凌弱小,我孙靖远自该出手的”。 小道士话未说完,倒是前面的公子转过头来,丹凤眸子望着刘昱道 “臭小子,若非是我带人踏破马家围墙将你们救出来,你恐怕早就被这日头晒成人干了吧,还有空在这里感激这小道士的救命之恩?说来,你不该谢我一声么?”。 刘昱白了一眼公子 “扫把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一日为什么突然间屋檐就塌了一角,而且还恰恰是我身下的那一角,若非是你出手,我怎么可能会被马家那些混蛋抓住,若非是你小爷我也不会被在这里被曝晒几日,你哪里还有颜面腆着脸让我感谢你“”。 面对刘昱的这些话,公子依旧面色平常,恍若未闻,反而是长叹一声 “唉,有道是人心不古啊,这年头救了人,被人感激不说,还被诋毁一番,唉,这世道,好人难做”。 公子混迹江湖这些年,别的没有,倒是脸皮练的比那皇城的围墙还厚,用他常说的一句话“这脸皮和颜面算得了什么,又值几两银子“”。 面对公子这般厚颜无耻模样,刘昱打又打不过,这骂好像也骂不过这位看似腹有经纶的公布各自,只能朝着公子方向啐了一口,愤然离去。 公子望着刘昱背影,叹息道 “唉,野雀总是养不熟的“”。 说完公子策马前去,小道士望着公子离去,这才松开捏在手中的印诀,小道士有些怕,生怕这脾性难以捉摸的公子会突然出剑一剑将那无礼过头的刘昱一剑斩成两半。 队伍后面,刘桀瞧着一脸愠色的弟弟道 “刘昱,你做的有些过了,始终是那位公子的出现我们才能得以逃脱升天”。 刘昱瞪了一眼这个自己心目中胆小的兄长 “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刘桀瞧着自己这个弟弟也无奈摇头。 三人跟着队伍走了一段距离,等到了泥儿巷附近,刘桀和夏青槐一起上去对公子行了礼告别,唯有那刘昱远远瞪了一眼萧瑾瑜。 ...... 城南医馆的小大夫叶暮云这几日可谓是忙昏了头,前几日,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骑兵将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时的小大夫可是吓得一头冷汗,这些各个凶神恶煞的兵士不知是何来路,也不清楚他们前来这个素来与世无争的小医馆做什么,店中的那些帮徒各个吓得缩在屋中不敢出来,作为这里的首席大夫兼老板,小大夫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门,颤巍巍的瞧着为首一袭银白甲胄的将军 “敢问,这位军爷前来小店是为何事?”。 龙胆银枪赵铎将手中的银枪插在地上,瞧着小大夫道 “你们老板呢,或者大夫呢,叫他们出来,让你这么个小姑娘出来算什么?”。 小大夫怯生生道 “军爷,小女子叶暮云,正是这店的老板,也是这里的首席大夫”。 赵铎瞧着这位比自家公子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小姑娘,眉头微微皱起,偏过头问着身边的一位军士道 “你没有打听错吧,这城南医馆当真是这曲水最好的医馆,这叶大夫便是最好的大夫?”。 军士也是略带疑惑的瞧了一眼叶暮云,一时间自己也吃不准 “赵领主,属下打听了好几处,都说是这家城南医馆是最好的医馆,这里的首席大夫叶大夫是这曲水最好的大夫了”。 赵铎再次询问一声 “你就是大夫,姓叶?”。 听着赵铎这话,小大夫面色闪过一丝不悦,但这丝不悦之后,小大夫脸上又强行挤出一抹笑意道 “回军爷,小女子时大夫,姓叶” 姓叶这二字,小大夫明显加重了语气。 赵铎微微颔首,从甲胄中摸出一张一百两银票丢到叶暮云手中 “既是大夫,便随我走吧,我这里有些老人需要医治,这一百两是定金,事后还有重谢”。 小大夫被这赵铎这番话弄着有些摸不着头,抬头望着赵铎疑惑道 “去哪?” 赵铎翻身下马,一把将小大夫提到马上 “你无需多问,只需要治病便是,其余的事无需操心,若是需要帮手,回到府邸之后,你再列一个名单,届时我自会派人来接”。 说着赵铎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身下马儿一阵嘶鸣,随着赵铎一身令下,这二十余骑跟着赵铎一起离开,然而马上的小大夫仍旧一脸惶恐的望着医馆,只是医馆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出门拦下这些煞气冲天的军士,生怕一个唐突被这些凶戾的军士在身子一枪捅出一个血窟窿出来。 马上的小大夫,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喊一句,她心中害怕极了,深怕惹得身后这位银白甲胄的爷恼怒,将自己一枪串成血葫芦带回去复命,在小大夫心中,这些身披甲胄的军士向来都是杀人如麻的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不破不立 医者仁心,被赵铎抢回来的小大夫叶暮云瞧着一个屋子的病患老人,没问来历,没问缘由,为每一个老人用心医治,时至今日总算是对老人的医治总算是告一段落,今日得闲的小大夫单手托着腮望着窗扉之外的云,口中喃喃念叨 “那公子总爱穿着如同这云朵一般的白色衣衫,不,他的衣衫更像雪一些”。 初见那位俊逸公子时,公子正陪着一位年纪十岁左右的女孩对弈,那大小眼姑娘正鼓着腮帮一副气恼的模样,公子面上带着微笑,眼里尽是笑意和宠溺。 青雀有些薄怒,自己自打学会对弈之后,从未胜过公子一次,而且公子也从不会因为青雀年幼就让着她,这次公子又是将自己杀了个片甲不留,青雀气恼,觉得自己不论如何努力胜不了公子,哪怕是一次,她那小小的脑袋里总是有着一丝恐慌,唯恐公子赢的倦了,就再也不陪着青雀下棋,青雀虽小,但又是的孤苦,让她远比同龄人成熟些,她懂得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总要有作用的道理,这是人性,也是本性,所以她不仅学会了如何打理公子的那头黑发,还要学会更多,在公子那里变得越来越重要。 赵铎见公子在对弈,就在一旁站着,小大夫也站在赵铎身边瞧着这位俊逸的公子,世人爱美,俊俏公子试问哪个女子不爱,更何况这萧瑾瑜不仅生得俊美,修炼了一身太衍经的他自是有着一种出尘气质,这种气质对于小大夫这种情窦初开的女子更为致命,只一眼,小大夫的心底里便种上了这一道雪白身影。 “这位便是大夫?” 白衣公子站在小大夫面前,公子身形修长,小大夫的脑袋只能够到公子的胸口,小大夫仰着脑袋瞧着公子那雕刻一边的俊逸五官,以及那对勾人心神的丹凤眸子。 “他还是一双丹凤眸子” 小大夫有些慌神,至于一旁的赵铎说了些什么,小大夫一点也没有听的进去,他只见到面前公子的嘴巴也是一张一合的。 “叶大夫,我这里有几位老人家他们身上有着一些病症,这番请你来,是想让你为他们医治,听闻你是这曲水最好的大夫”。 听到公子这番话,小大夫才回过神来,别过头去,俏脸一抹红晕,匆忙道了一声 “好”。 公子温润一笑,招呼青雀让其带着小大夫去别院。 ...... 那日之后,小大夫再也没有和公子有过交集,公子很忙,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小大夫每日都会起个大早,远远望上一眼那白衣公子,只是这白衣公子身边总是跟着一位背着剑匣的姑娘,那姑娘年纪与自己相仿,但容貌却是极美,总是被方圆几里的人夸赞好看的小大夫在这剑匣姑娘面前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叶暮云的医术着实高超,寻常大夫那里棘手的病症,在小大夫手里也是药到病除,那些老人私下里都会称小大夫为小菩萨,起初赵铎来的多一些,当其瞧着那些老人身体康复之后,也消除了对叶暮云医术不精的担忧,之后的日子出来送来药材,赵铎也没有出现过几次,小大夫的印象里除了总是来这里青雀和阿元之外,这方庭院里的每一个都很忙。 青雀如今心里有了希望,她被公子安置在小大夫身边,平日是若是小大夫有什么需求都是由青雀代劳跑腿,在这几日里青雀亲眼瞧着好几位老人的身体在小大夫的悉心调理下逐渐好转了起来,在青雀小小的心里,她总觉得这小大夫和公子一样神奇,公子什么事情都能办到,而小大夫姐姐什么病症都能医治,于是青雀带着阿元让叶暮云诊治。 叶暮云在第一次诊治阿元是也吓了一跳,这个皮肤黑黑的小男孩体内的气血雄厚,丝毫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还有就是这孩子头颅几大经脉上都有着堵塞其通络的东西存在,这些东西虽不能要了阿元的性命,但会致使阿元的才智受损,只能做个痴痴傻傻的孩子一辈子,这种病症实在罕见,饶是叶暮云的医术也是暂时束手无措,毕竟为了医治阿元萧瑾瑜找了不知多少位有名大夫,若是被叶暮云轻易治好,恐怕那些名医都要含泪亲自砸了自己的招牌。 青雀不想放弃,叶暮云也是极其坚韧的性子,青雀每日会带着阿元前来,叶暮云也会总是花一些时间为医治阿元想办法,一来二去,这两小只也和青雀熟络了起来,这小大夫叶暮云也成了阿元会对着其笑的第七人,前六人正是萧瑾瑜,小道士孙靖远,赵青岚,婢女小锦,剑匣姑娘顾怜蕾以及青梅竹马的大小眼姑娘青雀。 小大夫心中有着萧瑾瑜的影子,平日里若得闲时,总会问及一些青雀关于萧瑾瑜的事情,青雀最喜欢便是自己的公子,她觉得这世间没有人比自己公子好,每每被问及,青雀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每一句里都不忘对公子美言一番,久而久之萧瑾瑜的影子在小大夫心中更是浓郁了几分。 ...... 刘昱三人急匆匆回到泥儿巷的那方庭院,一开门,院子尽是狼藉,平日最会在庭院晒日头的那些老人一个都不在,三人急匆匆进了各个屋子中搜寻了一番,屋内也是一片狼藉,这一切也是萧瑾瑜让人刻意为之。 萧瑾瑜心知那些苦头对于胆小些的刘桀,小姑娘夏青槐或许有些作用,但对于这个心高气傲的刘昱却是不够分量,这一幕便是萧瑾瑜留下彻底击溃刘昱那份傲气的杀手锏,一直以来这些老人就是他们三人心底的坚持,如今这些老人突然消失,足以让刘昱心底那份火焰彻底熄灭,一个人一旦没有希望,那便形同行尸走肉一般无异,饱经风霜的成年人心里那份坚持被击溃都会崩溃,别说刘昱三人还是孩子,这是人性的脆弱,也是刘昱三人的脆弱,而萧瑾瑜也是选择了对这份脆弱下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挑软柿子捏 如同萧瑾瑜所料,这些老人便是这三人的逆鳞,尤其是刘昱,此刻在已经在泥儿巷那破落的庭院里磨着砍柴刀,他誓要亲手在萧瑾瑜身上捅出几个血窟窿才解气。 见到破落庭院中空无一人之时,刘昱当即跳脚,咒骂着萧瑾瑜不得好死,刘桀抱着脑袋瘫坐的庭院之中双目无神一副呆滞模样,三人中只有夏青槐算得上冷静,拉着二人出门了一番打听,打听之后,三人才知晓,那一日三人出门去银屏巷后不久便有一队黑甲骑兵带着十几驾马车进了泥儿巷,不多时又出了泥儿巷,这几日夏青槐和刘桀心系刘昱安危守在马家没有离开,最后又是去了栖雨楼的庭院求萧瑾瑜出手,这泥儿巷他们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一听黑色甲胄的骑兵,三人当即明白,这曲水中,黑甲骑兵,除了萧瑾瑜那里再无他人,只是三人不明白萧瑾瑜为何要带走老人,这次有了这处,刘昱磨刀霍霍,要找萧瑾瑜问个明白。 泥儿巷里的一切尽在萧瑾瑜的耳目之中,三人一出院门便有人告知了萧瑾瑜,萧瑾瑜早就在庭院之中摆了一张太师椅,而自己就端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三人前来。 刘昱带头,提着手中砍柴刀气势汹汹的走进庭院中,门口的守卫瞧见是这三人恍若未见一般,任由三人冲进了庭院,若是平日里,这三人早就被这守卫一刀削去了脑袋,这三人虽说有些本事,但对于门口的守卫来说,他们引以为傲的本事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对于这些杀人如麻兵士出身的守卫来说,杀人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罢了。 庭院之中,太师椅上的萧瑾瑜一脸笑意的瞧着举着柴刀破口大骂的刘昱。 或许德惠刘昱太过聒噪了些,萧瑾瑜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骂了这么久,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刘昱冷笑一声 “我在说些什么,你心知肚明,你这卑劣小人,扣押我们刘夏两家老人是为何故,有本事你与我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耍这些阴谋诡计做什么?”。 刘昱的话,引得在场之人哄堂大笑,饶是性子清冷的剑匣姑娘也露出了笑意,刘昱这一句真刀真枪的较量,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一句笑话,凭他的本事就是赵青岚身后的婢女小锦也能提着扫帚将其痛打一番,更别说的萧瑾瑜,萧瑾瑜若想杀他只需屈指一弹。 公子忍着笑意,颔首道 “好,依你说言,就与你较量一番”。 刘昱的厚脸皮倒是与之萧瑾瑜有得一拼,其面不红气不喘的望着萧瑾瑜道 “你一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公子饶有兴致的瞧了一眼刘昱道 “哦?那你说你想怎么较量”。 刘昱环视众人一番,目光停在萧瑾瑜身侧的阿元和青雀身上,在二者身上略作衡量,最终指着阿元道 “若是我胜了,你便放了所有扣押的老人,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萧瑾瑜倚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托腮 “若是你输了呢?”。 刘昱正色 “我刘昱这条命便是你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瑾瑜故作毫无兴致状 “要杀你在场之人,随意一人只消动一动手指而已,况且,你一无权势,二无背景,杀你又有何用?本公子对你性命毫无兴致”。 刘昱盯着萧瑾瑜道 “那你说,我若输了,该当如何?”。 萧瑾瑜伸了伸懒样,一副慵懒模样、 “你若是输了,你、你兄长还有哪位小姑娘便归于我栖雨楼门下,今生今世听命于我”。 刘昱一口否决 “不,替你卖命,我情愿一死了之”。 萧瑾瑜丹凤眸子盯着刘昱。一字一顿道 “你没得选,老人在我手里,你就是案上鱼肉,我为刀俎,若是不愿你便走吧,本公子很忙的,没兴致在这和你啰嗦”。 刘昱见萧瑾瑜态度坚决,无奈颔首 “我答应你,但对手要我自己挑选”。 萧瑾瑜微笑一声,点头示意 “好,就由你选择”。 刘昱指着阿元道 “我就选他”。 众人见刘昱选择阿元,纷纷对刘昱投来目光,只是这目光满是怜悯,仿佛在瞧着一个即将羊入虎口的羔羊一般。 刘昱瞧着众人眼神,有些不明白,但他始终觉得这写人里,就萧瑾瑜身边这两小只最为弱小一些,青雀是小姑娘,自己不忍下手,阿元瞧着还比自己小上一些,瞧来瞧去也唯有阿元算得上软柿子可以捏一捏。 阿元早就跃跃欲试,伸手扁起衣袖,踏步上前,萧瑾瑜唤了一声阿元,阿元回头,见萧瑾瑜一脸正色道 “阿元,不要伤他”。 阿元一脸憨笑,点了点圆圆的脑袋。 刘昱瞧着走来的阿元,丢了手中柴刀,摆开有模有样的架势 “小孩,别怪我,今日也就你瞧着好捏一些,你身边那小姑娘,毕竟是姑娘,我不能对其下手的”。 阿元依旧一脸憨笑模样,踏步向前,身后萧瑾瑜善意提醒一句 “刘昱,我劝你一开始便出全力,不然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刘昱自然不信萧瑾瑜的话,他心目中萧瑾瑜就是个鬼话连篇之人,但其也不敢小觑阿元,还是选择全力出手,其一拳轰出,直奔阿元面门。 阿元不避不让,任由刘昱一拳打中其面门,这一拳轰出的刘昱倒是怪叫一声,其只觉得自己一拳打中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坚硬的岩石,来不及估计拳头上的疼痛,刘昱急忙倒退,只是阿元远比他快,一只小手探出,抓住刘昱的衣角,手下用力,刘昱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气力极大的成年人拉扯一般,脚下一松就被阿元扯了过来, 阿元依旧面带憨笑,其抬眼望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刘昱,接着探出另一只手,一把撕住刘昱腰间的粗布腰带,再一手揪住刘昱的衣领,腰腹一发力就要将刘昱生生抬起来,刘昱急忙发力,但好歹几十斤的刘昱却被阿元轻松举过头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剑指靖安 刘昱面露惊恐,其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瞧着瘦弱的稚子竟有这般气力。 小道士小心盯着刘昱,以阿元的气力,这刘昱不死也是躺上百来天才能康复。 “停手,阿元” 萧瑾瑜声音不大,但阿元却是立马停了手。 公子单手托着腮,望向刘昱 “你输了”。 刘昱想嘴硬,但着实怕了阿元,生怕这阿元用力将自己朝着地上一掷,自己真得去见自己爹娘,最终也是认了怂 “我认输”。 公子微微仰头,示意阿元,阿元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刘昱放在地上。 刘昱皱巴着脸,硬着头皮道 “今日,我刘昱愿赌服输,今后誓死侍奉在公子左右”。 公子面色平淡 “你啊,先学好本事再说吧,你这三脚猫功夫,替我挡刀都不够格,今后你们三人就跟着小道士学本事”。 说完,公子起身离开不再理会三人。 公子离开后,青雀走到三人面前道 “公子说了,要青雀带你们去见夏爷爷他们”。 三人面露喜色,跟着青雀一路来到萧瑾瑜为老人们安置好的庭院。 …… 翌日,小道士起了大早,站在院中,不消片刻,刘昱三人也来到了院中。 昨日见了那些老人,三人彻底放下心来,刘昱虽是嘴硬,但心底却是感谢着萧瑾瑜,这些老人如今过得很好,衣食不愁,那些身有顽疾的老人中有些人身上的疾病也被小大夫彻底治愈。 小道士瞧着神采奕奕的三人,面露笑意 “怎么,心事了了?”。 三人会心一笑,对着孙靖远郑重行礼,小道士急忙拂袖,一股柔力托住三人 “三位,这礼小道可受不起,自始至终都是萧公子在出力,小道也只是出手帮忙而已”。 “小仙长,这礼数废不得,你与我们三人有救命之恩,我们三人无以为报,这礼我们三人无论如何也要行完” 夏青槐固执道。 小道士瞧了一眼一副固执模样的三人,无奈收回柔力,叹了一口气道 “也罢”。 小道士皱着眉头,受了三人一礼 “我受萧公子所托,从今日起授你们一些青阳门中的基础功法,小道观三位均是根骨尚佳之人,三位若是肯下些功夫,将来必有成就”。 三人闻言均是面露喜色,将小道士围作一团。 “仙长,你是青阳门的仙人么?素闻这青阳乃是正道第一大派寻常人寻山门而不得,我们三人当真有这般气运有幸拜入青阳门下”。 小道士瞧着三人 “收徒之事,要你们三人通过山门考验才能,小道自己做不了主”。 三人闻言,顿时萎靡了一下,均是耷拉着脑袋,一脸泄气状 小道士瞧着失望的三人,继续道 “但,师兄说过,若是遇到有缘之人,小道是可以传授其一些青阳功法,此事小道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三人闻言,又抬起了头,喜色又重新浮于面上,对于三人来说,青阳门人就是仙人,青阳的一切都是与仙人有关的东西,自己学了青阳功法,但也算的上半个仙人,就凭这点三位少年又如何不做努力。 差人来接应也花了十日时间,在萧瑾瑜的授意之下,刘夏两家的老人被一队云骑送回了秦州,有了栖雨楼的庇护,刘昱三人再无软肋。 送走了老人,萧瑾瑜下了去靖安的命令,这一命令着实让刘昱三人有些意外,在三少年心中这靖安也是一心结,靖安即是故乡,也是伤心地。 曲水的旅途暂时告一段落,曲水之旅,萧瑾瑜如愿以偿,将刘昱三人收入麾下,他相信靖安之旅之后,刘昱三人定然更会下定追随自己,因为此去靖安,萧瑾瑜不为别的,只为解开刘昱三人的心结。 只是饶是萧瑾瑜也没有料到,此行还有另外一个收获,萧瑾瑜率众离开曲水之际,见到一位女子背着行囊早早等在城门口,萧瑾瑜定睛一瞧,此人便是和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大夫叶暮芸。 被赵铎送回医馆的小大夫,当日就将此次赵铎所给的五两百白银用作遣散医馆众人的费用,自己仅仅也只是留了十几两用作盘缠,那日见到三少年抱着老人喜极而泣的场面,小大夫认定了这俊逸公子能给她一个自己想要的江湖。 叶暮芸自小喜欢一本名叫《南烟录》的小说,这位不知名讳作者笔下的江湖精彩异常,这里的豪侠那英雄气概,这里江湖儿女的侠骨柔情,每一字一句均是烙印在叶暮芸的心底。 就是因为这本《南烟录》,叶暮芸自小心中便是有着一个江湖梦,此番,叶暮芸遇到了这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哥儿,她心中那颗江湖种子的萌芽萌发,昨日那一幕,让她心头的那颗种子开花结果,于是才有了叶暮芸城门等候萧瑾瑜队伍的场面。 公子瞧着这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那女子笑靥如花,杏眸望着公子丹凤眸子 “公子,今日我用了所有银两遣散了医馆的人,如今我一贫如洗,你若是不收留,叶暮芸便无家可归啦”。 公子微微周围,随即笑了一声,朗声道 “那就上车”。 女子脸上笑意更浓,莲步轻盈,快步走向队伍最后的马车,马车中的大小眼姑娘听到方才的对话,早就站在马车上笑脸盈盈的望着快步走来的女子。 剑匣姑娘瞧着公子俊逸的侧脸 “当真好么?”。 公子微笑 “无妨,她既有江湖梦给她便是”。 剑匣姑娘顾怜蕾皱着绣眉 “可你清楚,我们这一路必然是是无尽的杀戮,医者仁心,她能看的惯这杀戮,咱们没有回头路,何必在带着她”。 公子望着天际的朝阳 “剑匣,人这一生,各有各的追逐,每个人总要有一段经历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与其浑浑噩噩,不如一次性瞧个清楚,她若是倦了再放任她离开便是”。 剑匣姑娘微微颔首 “既然你意已决,便随你”。 公子回头望了一眼上了马车的小大夫喃喃道 “青雀说了,那位小大夫姐姐,性子倔强的离开,几次三番彻夜不眠,只为了找出医治阿元病症的方法,她都说了自己孑然一身,我若是不让她跟着,一个姑娘家没了银两和依靠,那如何在这江湖中活的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靖安乱局 靖安如今一片混乱,新帝尚且年幼,虽有雄才,但皇家一番乱局,总要花些时间打理这宫中局势。 宫中乱做一团,各路番王失了朝堂束缚,明里暗里扩张自己番属地,毕竟人性总是贪婪,作为番王手中执掌大权,一人一下万人之k上,这种人自然更加贪婪一些。 靖安以南乃是元州,元王姬恒,正统皇家骨血,先帝胞弟,血浓于水,先帝将番地中最为富饶的地域赐予这位最为疼爱的胞弟。 靖安以北乃是凉州,凉州贫瘠,番地地域虽广袤,但多数是山脊沟壑,不适合耕种,凉州百姓多数居于凉州南部。 齐王赵岐,大夏王朝中功勋卓着的异姓番王,昔年国战,靖国雷骑兵至凉州城下,齐王赵岐亲率铁骑十万,马踏凉州,北拒靖国,鏖战三载硬是将靖国雷骑驱除北境。 自此,齐王稳坐大夏大都统之位,执掌大夏虎符,先帝年迈虽有余威,但没有万古帝王,人总要死即便是真命天子,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先帝心中畏惧,唯恐这姬姓天下在其离世之后成了赵姓天下,于是在让禅之前,先帝明里加封赵岐为异姓番王,册封凉州番地,暗里削了赵岐手中虎符兵权。 这般明升暗降赵岐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天下毕竟是姬姓的天下,赵岐无奈只能带着麾下亲信去了这北境贫瘠之地。 先帝驾崩,新帝继位,朝堂之中也要大肆洗牌,旧人去,新人进。 朝堂混乱,对下束缚也是松了许多,凉州贫瘠,赵岐早就听厌了底下百姓的怨声载道,于是赵岐借着这机会伺机抢夺靖安。 元王姬恒,新帝叔王,就是当今天子瞧着姬恒也要开口叫声叔叔,这靖安,姬恒也是惦记已久,坐拥靖安,那便是掌握了这大夏王朝南北命脉,那日后王府中可谓是是从日进斗金成了日进石金,这等诱惑姬恒怎能拒绝。 这靖安,姬恒想要,赵岐也想要,于是乎这靖安成了一场乱局,这乱局恐怕也只有新帝彻底握住朝堂的权柄才能平复。 靖安明面上官家乱局,私底下江湖乱局,靖安江湖各派林立,官家争的是整个靖安,江湖派系争的便是街巷、商铺、港口。 靖安齐家,联合靖安诸家族帮会出手覆灭昔年靖安最为强盛的刘夏两家,两王相争以前,齐家已然坐拥靖安夜幕里的半壁城池。 齐家家主齐子易,如今也是颇为恼火,两王相争,不仅打乱了朝堂的布局,也打乱了齐家家主的筹谋,两王势力轮番打压,齐家势力大不如前,近日齐家家主也在两王之间做着权衡。 元王,大夏正统,皇家骨血,傍了元王大腿,便是正统皇家麾下,若是将这位正主伺候好了,将来鱼跃龙门,锦衣换朝服,光宗耀祖。 齐王,虽说是被先帝削了虎符,虽是睡虎,但猛虎毕竟是猛虎,猛虎终究是要吃肉的主,这位番王不过不惑之年,正值壮年,还有大把时间,世间传闻,这齐王乃是儒将,胸有经纶,腹有城府,新帝不过及冠而已,若是哪一日时机得当,这位异姓番王揭竿而起,这大夏的姬姓天下说不准便换了赵姓,届时自己便是开国朝臣之一,那这等荣耀丝毫不比前者差。 不论傍着谁,这都是巨大诱惑,齐家主拒绝不了,权衡再三,只能在两王之间迂回游曳,这代价便是两王势力同时压榨,原本颇为殷实的家底也所剩不多。 靖安的情况,萧瑾瑜早有了解,若是要为刘夏两家复仇,那就要在这齐家择主之前下手,若是齐家选择了其一,饶是栖雨楼的手段难以对有着番王背靠的齐家。 人死如灯灭,你若是活着便有价值,若是死了,唯一捧黄土而已,死了就没有任何价值,齐家灭亡,最终只是两王瓜分了齐家的地盘和势力的结果而已,两王出手为齐家复仇,那更是空谈,萧瑾瑜吃定了这一点人性,这才敢对齐家出手。 一番舟车劳顿,萧瑾瑜率众到了靖安,众人到靖安城外之前,萧瑾瑜便下了命令让一百云骑驻扎城外,自己只带了小道士孙靖远、剑匣姑娘顾怜蕾、赵青岚、婢女小锦,两小只,刘昱三人以及换了便装的赵铎入城。 几人刚进靖安城中,便有一中年男子前来相迎,这男子身着粗布衣衫,肩上打着搭巾,生的干瘦,皮肤黝黑,一副小二模样打扮。 “萧公子,郭某人等候多时了”。 公子见到来人,露出笑脸 “郭叔,许久不见”。 男子微笑,上下打量一番公子 “一别数年,公子已非少年模样,还记得上次离别之时,公子不过郭某人肩头高低,如今郭某人却是要仰视公子才行”。 公子面露温和笑意 “上次一别,瑾瑜不过舞勺年纪,如今已是及冠之年,一经数载,人总是要有变化的”。 男子颔首 “是啊,时光荏苒,离别恍如昨日,一转眼,公子已是成人,郭某人也是老了”。 萧瑾瑜望着男子,正色道 “郭叔,此间事了,你随我回秦州吧”。 男子却是面露复杂之色,望着公子丹凤眸子 “公子可是嫌弃老郭上了年纪?”。 萧瑾瑜急忙摇头 “郭叔哪里的话,瑾瑜只是想郭叔离家多年该回秦州看看了”。 男子摇了摇头,面露苦涩 “若非楼主,我这糟老头子早就是一把枯骨而已,秦州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伤心故地而已,人老了总是念旧的,回去也是徒添伤悲而已,老郭虽是风烛残年,但还是能为楼中凑一分微光的,不如留在这里”。 萧瑾瑜望着老郭,丹凤眸子中闪过一丝神采,最终道 “瑾瑜听郭叔的”。 老郭露出一抹笑意,布满沟壑的脸庞,宛若雏菊 “公子的性子既有楼主的刚毅果决,也有夫人的温柔和细心,栖雨楼有公子何愁不能重塑昔日荣光”。 萧瑾瑜丹凤眸子一弯 “郭叔过奖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说书人说旧事 众人随着老郭一起住进了早就安排好的悦来楼中,用公子的话说,鱼龙混杂的地,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进客栈时,楼中的说书人说的正起劲,店中客人围坐一圈,听着这约莫花甲年纪的说书人在这妙语连珠的说辞 “话说这正和历年间,这异姓王齐王赵岐可谓是一战成名,昔年,这位异姓王白马银枪,儒将出身,在场诸位可知这儒将是何意?乃文武双全也,您且想想,文能舞文弄墨,出口成章,诗礼传家,武又能一骑破十甲,这等人物是何人,从古至今,泱泱千百年,又有几人”。 说书人醒木一拍桌面,引得堂上人哄堂叫好,自己或许是觉得说的久了口干舌燥了些,抓起桌旁不知是水还是酒的碗一饮而尽,那等豪情就好似自己便是其口中之人。 工资驻足稍稍听了一会,听着此人说的正起劲,于是上了二楼找了一个角落,与剑匣姑娘、小道士及赵家小姐赵青岚一起坐在一个角落。 公子瞧着那站起身子的说书人,面露微笑 “剑匣点些酒菜,我到是想听一听这位异姓王当年的风采”。 只听楼下说书人继续说道 “话说当年,正值乱世,熙和皇帝雄才大略,麾下铁骑势如破竹那些这大夏江山,自此这天下三分,北有大靖,西有西梁,此外便是咱们大夏天下”。 说书人顿了顿继续道 “熙和大帝征战一生,开疆拓土,大夏王朝北至凉州,南至南渝,东跨这浩瀚东海,西接这戈尔山,与西梁依山为界,咱大夏之疆土,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说书人也是豪情万丈状,这般模样也是引得堂下之人纷纷拍手叫好。 公子依在栏杆上瞧着楼下众人,微笑道 “这说书人舌灿兰花的本事与咱们秦州那位不逞多让”。 说书人手中折扇一合,握在手中 “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再说咱们先帝正和皇帝,熙和大帝驾崩之时,这位皇帝也不过而立之年,熙和大帝归去,那虎视眈眈许久的大靖立即驱兵十万,剑指南下,一路杀到咱们凉州城关门下,围城整整一月”。 说书人纸扇一开,在身前点了几下 “那时,新帝登基朝堂未稳,朝中老臣各怀心思,新进朝堂的又是根基未稳,那时的大夏可谓是内忧外患,凉州一旦城破,那大靖铁骑将会是势如破竹,一路南下,说的危险些那将一路杀至皇城,马踏皇城”。 说道这里说书人顿了顿,卖个关子,讨些赏钱。 众人正听的起劲,见这说书人突然闭口不言,当即就有人道 “嘿,我说你这老头,正起劲了,你便听了”。 老头捋髯微笑 “这位客官,老朽这说的多了,便觉口干舌燥了一些,如今这喉中干痒难耐,容老朽缓缓再说”。 那人丢了几枚铜板上去 “拿去,喝完酒润润吼,老子正听的起劲呢,停下做什么”。 老头灿烂一笑,接过桌上赏钱放在摊开的纸扇上面,店小二识趣,端着一碗梨春酿放在桌上,老头一饮而尽,略带回味的砸吧砸吧嘴巴,接着纸扇一斜,那几枚铜钱滑进空湾之中,小二瞄了一眼碗中铜板的数目,端着碗离开。 公子注意到,这小二走路之际悄摸将多出来的酒钱塞到自己腰带里,临了还四周瞧了一眼。 赏钱之人见老者喝了酒,催促道 “老头儿,这赏也赏了,酒也喝了,嗓子润够了,还不继续”。 老头微微一笑,摊开纸扇继续说道 “咱接着再说,大靖围城一月,城中守将虽是难堪大用,但认着一个死理,只要城不破,那大夏江山还在,这守将认着这死理,不论大靖如何挑衅,只守城不应战,好歹也硬是将这大靖铁骑硬拖在凉州城外一月”。 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但这守城并非长久之际,你只在城中,而大靖在周边布兵几万,截断城中粮草,无粮草供给,过不了多久,这城中便是无人能守,届时这凉州城门便是形同虚设”。 “再说朝堂这边,边关告急,正和皇帝连夜召集大臣议政,只是这朝堂百官商议一夜,这只是得出,大靖铁骑无将帅可以与之抗衡”。 老者环视一番,醒木一拍 “就在这时,朝堂之上,一将跪在皇帝面前”。 “臣赵岐远往凉州,陛下,凉州不可破,大夏不能不战而降,先帝基业不可不守”。 赵岐这话,引来的是朝堂众臣的惊骇和不屑,更有人讥讽道 “区区一中郎将,那里懂这缓兵大计,以退为进的道理” 赵岐环视朝堂,傲然不惧这周遭大臣的讥讽谩骂 “臣赵岐愿领兵袭杀凉州靖军,若凉州破,臣以身殉城”。 新帝见赵岐有如此之志,当即龙颜大悦,立下诏书,册封赵岐为征北大将军一职即日启程北拒大靖。 赵岐携虎符而出,驱兵十万北上凉州。 说书人说到这里,又是抓起小二倒满的酒碗灌了一口 “赵岐兵至凉州,第一件事便是效仿先贤,破釜沉舟,激励士气,借着这一鼓作气出城破敌,那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最终这凉州陈尸数万,那血染透了凉州土地,疮痍遍地,听闻就是在一年以后,凉州的土地掘地三尺还能见到猩红,此战惨烈,足以载入史册”。 说书人略做停滞,继续道 “那一战,这位白衣银枪的大将军,身先士卒,一杆丈八银蛇杀敌几十,更是在万军之中,一箭将御驾亲征的大靖太子爷一箭射落马下,此后,这位大将军与大靖鏖战三载,硬是将这大靖雷骑驱除千里之外”。 说到尾声,说书人语调渐缓 “后来,朝廷下令,让赵岐回京任职,但这位将军却是让那位官员捎回一句话” “臣愿常戍边关,不屑与朝堂那些怯懦之辈为伍”。 “赵大将军这番言语,虽是引起朝堂百官盛怒,但也只敢在帝都说说,赵岐面前,百官还得笑脸相迎,谓之一句大将军,此战之后,赵岐之名名扬大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张羽 说书人说的精彩,听书人听的起劲,正值说书人口若悬河之际,楼中来了一位青衣男子,这男子青衫折扇,一副书生气。 公子瞧了一眼男子,又回过头,继续听着说书人的故事。 “公子,方才进来之人,名讳张羽,乃是齐家客卿” 老郭压低声音在公子耳边言语道。 公子又瞧了一眼张羽,管其脚下轻盈,呼吸时气息悠长匀称,显然此人常年专精于呼吸之法。 老郭继续道 “公子这位张羽看似书生气质,实则是位先天高手,善使弹弓,一手弹弓三百步开外一箭能穿三寸石板”。 公子挑眉 “又是先天高手,还是射箭高手”。 老郭颔首,叮咛道 “公子若是遇上此人要忌惮一些,其连珠箭防不胜防,而且其的牛角大弓足有百石,三百步破石之人,公子切莫大意”。 萧瑾瑜颔首 “放心吧,郭叔,瑾瑜记下了,这齐家还有什么消息”。 老郭道 “齐家家主实力平平,修为不过品,但其可是用毒高手,昔年夏家家主的首徒,此人野心十足,但修武根骨不佳,武道一途难有大成就,于是其另辟蹊径,该修毒,待其练毒大成时,便伙同自己暗自培养的心腹和靖安各大家族联手屠戮了刘夏两家,一举霸占了刘家麾下的所有镖局,驿站,靖安本就是凉州和南下之间的要道,霸占了镖局、驿站等于掐住了靖安的金脉,所以现如今是齐家在靖安一家独大”。 萧瑾瑜颔首,示意老郭继续 “齐家主膝下只有一女,名为齐莹,这少女倒是十足随了父亲的性子,心思毒辣,以玩弄靖安生的漂亮的男子为乐,这靖安谁家男子要是生的漂亮一些,定然被这大小姐掳去当做玩物,等腻了,毁了其容貌毒坏他的身子再放出来,用那大小姐的话说,即是做了她的玩物,就算是弃物,那也是她齐莹的弃物”。 公子微笑一声道 “这也算是一种巾帼不让须眉吧”。 老郭继续道 “再者就是齐家座上客卿,张羽是其一,其虽箭术无双,但拳脚本事却是稀松平常,加之其性子淡薄,一般除了齐家家主之外,不会动手,在齐家那些客卿中为人已是最为正派之人”。 “继续” “张羽之外,还有两人需得公子注意,其一是齐家第二客卿,顾旌,其乃是原顾家剑冢弟子,号称靖安剑术无双,一手百里飞剑杀人无形,公子还需得谨慎一些”。 公子有些诧异道 “这齐家还与顾家剑冢有旧?”。 老郭摇头 “传闻,这顾旌是顾家剑冢叛徒,逃至靖安,走投无路才做了齐家座上客卿”。 公子有些意外 “素闻,这顾家剑冢对于叛徒一向严苛,对于叛徒,会由剑冢剑奴追杀,不死不休,这顾旌是如何逃脱剑奴追杀的”。 老郭摇了摇头 “这顾家幸秘向来保密极好,我虽是多方打听,但还是毫无头绪,此人也是先天修为”。 公子还未说话,倒是剑匣姑娘开了口 “此人我来杀”。 公子偏头瞧了一眼剑匣姑娘,见其依旧面色平淡如常,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老郭继续道 “最后一人,便是这七霄洞道士吴坷”。 公子瞧了一眼小道士孙靖远 “七宵洞这道门的名声坷不好”。 小道士闻言,目光落在公子身上,公子见小道士有意,便继续说道 “这七宵洞虽说是道门,但走的却是偏门,门下弟子皆是以采炼炉鼎的方式作为修行基础,又或者专心炼丹,以丹药之术提升修为”。 小道士听到这里面露愠色 “荒唐至极,道法修炼走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讲求修身养性,这两种方式,哪里是道家的修行,这七宵洞真是枉称道门”。 萧瑾瑜面露微笑,身子朝着小道士身边挪了挪道 “小道士,要不,此人交给你来,让其好生瞧瞧究竟什么才是道门正宗”。 这次小道士一口答应 “公子放心,此人我定是会让其瞧瞧什么叫道门正宗”。 萧瑾瑜眨巴眨巴眼睛 “好,本公子拭目以待,好好瞧一瞧这道门正宗是如何教训这道门败类的”。 说完,公子瞧了一眼留下的张羽 “那顾旌由剑匣处置,吴坷由小道士教训,那我就得想想如何解决这张羽了”。 小道士瞧了一眼萧瑾瑜道 “萧公子,你是要在这里动手?”。 萧瑾瑜摇头笑道 “这毫无缘由,你叫我如何动手?难不成我走下去不由分说便与之动起手来?那不合适吧”。 小道士也乐了 “按你的性子,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萧瑾瑜瞧了一眼楼下 “若是秦州自然是可以的,但这里不行,靖安鱼龙混杂,况且这齐家和齐王、元王皆有联系,没有合适理由就动手,那岂不是连这两位番王一并得罪了,栖雨楼还没有托大到与番王对立,与朝堂对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公子话为说完,忽然有闯进一虬髯大汉,其手中提着一把虎纹云头刀,气势汹汹冲向人群中听书的一人。 大汉不由分说,一道照着那人后脑劈下,公子见状,拂起衣袖挡在两小只眼前。 那人听闻身后有着动静,急忙朝着一旁躲避,那人虽是躲开了劈下的一刀,但虬髯大汉来不及收力这云头刀径直劈向了躲避不及的说书人那里。 小道士急忙起身欲要救人,就在此时眼瞧着说书人就要被一劈为二之际,张羽突然出手,其跨了一步,站在刀侧屈指一弹,那云头刀一声脆响飞到了一旁。 虬髯大汉抱着酸麻难耐的手臂瞧了一眼张羽,冷声道 “休要多管闲事”。 张羽望着大汉道 “你要杀人我管不着,但不要在这里,这里人多,免不了伤及无辜,换个地方,你自杀你的人,我管不着”。 公子瞧着张羽这般动作,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这一幕,顿时让楼中之人一拥而上,楼中一片糟乱极为嘈杂,虬髯大汉所杀之人也是乘着混乱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齐家小姐 悦来楼中乱做一团,众人发了疯的往外跑,小命面前,什么礼义廉耻都不作数,活着那才最重要,最先逃出去的总是那些身体撞得,身子单薄的被撞翻在地,在混乱中被人踩上几遍,这会只能躺在地上哀嚎无人理会。 楼内混乱,这楼外也是一番糟乱,这引起骚乱的主正坐在内饰奢华的马车里瞧着悦来楼的糟乱。 今日上午,这齐家小姐便出了门寻摸下一个玩物,上一个玩物不堪这小姐的凌辱,昨夜悬梁自尽在屋中,这齐荧一时间没了乐趣大为恼怒,瞧着已经冰冷的尸体,亲手将尸体剁碎喂了狗,这才接了心头之恨,吃过早饭小姐便带着自己手下那些扈从出了门。 这玩弄的人多了,小姐的眼光自然也刁了许多,原本只要长得俊俏足以,后来的玩物不只要生的要好看,这礼、乐,射、御、书、数传统六艺总要会一种才行,到了最后,不止要会六艺,这小姐的要求又长了一截,最好是那种不经人事的雏儿。 小姐乘着马车在街上瞧了半日,如今这靖安早就没了合小姐胃口的主。 “老周啊,看来这靖安再无让本小姐瞧得上的玩物了”。 周嘉义是个狠主,舞勺年纪进入齐家,其资质容貌实在一般,但胜在嘴甜、人勤快,心思玲珑,不仅能讨得家主欢心,还能让素来乖僻的小姐喜爱,不消半载便被小姐收入帐下作为心腹。 周嘉义向来信奉一句“勤能补拙”,其心知小姐素来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寻常玩物即便是再俊美,在眼里也过不了半载,周嘉义心思玲珑,所有积蓄都花费在保养身子上,再者就是用余钱学六艺等能讨主子欢心的技艺,虽然资质不佳,但周嘉义素来勤勉,总能做到形似,但对于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涵养的齐莹来说,足以。 周嘉义仰着脑袋望着小姐胸口 “小姐,这寻人即是一种缘分,缘分未到那自然是急不得的,但咱小姐素来吉人天相,老周相信只要小姐能耐着性子总会遇到的”。 二人说话之际,车马正巧行至悦来楼,也恰逢虬髯大汉提着云头刀进了悦来楼。 小姐素爱热闹场面,立即叫停了车马,直接走出马车站在街上瞧热闹。 虬髯大汉见仇人逃走,哪里肯放其离开,自腰间摸出匕首,用力一掷,短匕飞射而出正好擦着那人鼻而过钉在墙上。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瞧着钉在墙壁上的短匕。 虬髯大汉拎起云头刀走到那人面前,举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直娘贼,你他娘的不是能跑么,今日老子先卸了你一条腿,在拎回去当着那**的面慢慢处置”。 那人匆忙摇头,带着哭腔 “不敢了,不敢了,祁老哥,小人再也不跑了”。 虬髯大汉,俯身倒提起男子,举着刀面重重拍在男子脸上,这一下下去顿时让男子红的白的一股脑从七窍中流了出来,就算如此男子嘴里还是含糊不清的求着饶。 虬髯大汉提着男子怒骂道 “怎么,今日没了那**身上的豪气了,老子的女人也敢动心思”。 说着虬髯大汉又拍了一刀面,顿是拍得那男子眼冒金星,缓了半晌这才缓过气来。 这种桥段齐家小姐只是听过,却没见过,如今正巧遇到了,那怎么能不亲眼走上前去瞧个仔细。 小姐下了车,大步走进楼中,其身后扈从紧紧跟着,深怕这楼中那个不长眼的伤了小姐。 众人走到楼中,瞧见那张羽正端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前喝着杯中的梨春酿。 “张大哥” 小姐瞧见张羽迈步走向张羽,小姐衣饰素来豪放,行走间那一对雪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小姐” 张羽平日里虽然与齐家并不亲近,但见到齐莹礼数总还是要有。 小姐随意提了张椅子坐下 “张大哥怎会来这里”。 张羽道 “修炼的久了,总要透透气”。 虬髯大汉也是纳了闷,寻常人若是见了这等打杀场面,是唯恐避之不及,但今日这悦来楼中却是有着几位对自己这般动静恍若未见一般,那先前打落了自己云头刀的人不说,这衣着豪放的女子也是如此,更别说楼上还有一众人,自己这般动静在这群人眼中反而是成了儿戏一般。 这这里待着无趣,虬髯大汉拖着那人就要走。 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店主都未曾说什么,倒是张羽放下手中酒杯道 “站住”。 大汉驻足,回过头瞧着张羽道 “做什么?”。 张羽淡淡道 “你在这里打杀我管不着,但打坏的物件总是要赔的”。 大汉并非靖安人,其只是发现有男子与自己妻子通奸,这才一路查到这里,其并不认识这靖安中极有名气的张羽,对于这齐莹只是只闻其人,并不知其相貌如何,所以大汉并不想理会这张羽,只是冷冷笑了一句“笑话”,言罢就要拖着那人离开。 张羽摸其桌上一根木筷屈指一弹,木筷透墙而出,这才让大汉停下脚步。 瞧着墙上洞孔,大汉早已是脊背生汗,其明白方才张羽那一筷子若是打在自己身上早已是一个血洞透体而出,自己虽说有些本事,但对于面前这位,自己的本事完全不够看,于是大汉认了怂,摸出怀中钱囊丢给店铺掌柜 “够不够?”。 大汉声如洪钟,这一声又让掌柜一哆嗦,来不及瞧钱囊中是何数目,连连颔首 “够……够了”。 虬髯大汉回头盯着张羽 “老子可以走了?” 张羽微微颔首,没有答话,摸其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大汉见张羽不再阻拦拖着那人快步离开。 反而是齐小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其望着张羽 “张大哥,那汉子在你面前自称老子,这等气你也受的住?”。 张羽一笑置之 “江湖中人若是没有这等气度,那张某身上不知要背上多少杀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论跋扈我是你师祖 悦来楼楼中原本热闹非凡,被那虬髯大汉大汉一闹,如今只剩一片狼藉和冷清,楼中唯独只有小心谨慎探出脑袋的楼中掌柜,独自喝着酒的张羽,还有楼上萧瑾瑜一行。 齐小姐瞧着楼上竟然还有人在,觉得有些诧异,随即仔细瞧了一眼,发觉楼上两位公子模样的男子合自己的口味。 其中一人单论相貌俊逸,是齐小姐所见男子中首屈一指的,公子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瞧着极是养眼,其身边那位比之公子相貌稍逊色一筹,但这位身上出尘气质也是加分不少,在齐小姐眼中这两位皆数极品男子。 齐小姐伸出翘舌舔了舔红唇,其手下扈从瞧着小姐这动作,心灵神会,四人守在门口,四人站在小姐身后,他们明白小姐每每做了这个动作,那便是有了猎物。 作为鹰犬,齐家这些扈从做的足够称职,但凡小姐晌午瞧得上的猎物,这些鹰犬下午就能给你掳来,无一失手。 小姐前脚上楼,余下的扈从后脚就跟着小姐上了楼,老郭瞧清来人,立即在公子耳畔耳语一声 “公子,这便是我方才说的齐家小姐”。 公子饶有兴致的瞧了一眼这衣着豪放的小辣椒,微笑一声 “倒也有趣”。 齐小姐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衣饰单薄豪放,其环视一番周遭众人,咧开红唇笑了一声 “呦,方才没注意,这俩还有极为娇俏的小娘子”。 瞧着齐小姐的眼神,赵青岚将身子挪到小道士后方,小道士也是有意无意的挪了挪身子挡住赵青岚和小锦二人。 齐小姐又将眼神挪向剑匣姑娘,剑匣姑娘依旧古井无波一般,没有一丝波澜,齐小姐瞧着剑匣姑娘,露出一抹复杂笑意。 随后齐小姐眼神移动,停在萧瑾瑜那俊逸脸上,伸手把玩着面前的白瓷酒杯 “你们这里,哪个是主事的?”。 萧瑾瑜坐下身子,笑容和煦 “是我”。 齐小姐伸出五根玉葱手指 “五十两,买你这里五人”。 萧瑾瑜微笑 “齐小姐,人命虽贱,但十两未免也太少了一些吧”。 齐小姐指了指自己 “你认识我?”。 萧瑾瑜颔首 “齐小姐之名,在靖安如雷贯耳,萧某岂能不知”。 齐小姐向前倾着身子,胸前风光尽显 “既知我名,就该懂本小姐的规矩”。 萧瑾瑜面露乖巧 “自然是知道的”。 齐小姐起身,伸手指了五人,分别是萧瑾瑜,孙靖远,顾怜蕾,赵青岚以及小锦。 “那我要这四人,加上你总共五人”。 公子故作皱眉状 “齐小姐,萧某说过了,虽然人命贫贱,但五十两确实太少,只够一人,要不你择其一,比如这位青阳高徒”。 公子将小道士推到身前。 齐小姐瞧了一眼公子,面露愠色,其身后鹰犬一掌拍在桌子上 “外乡人,别不是抬举,我们小姐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我们小姐的规矩素来都是全都要,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上马车”。 公子瞥了一眼那开口的鹰犬,掏了掏耳朵道 “真是的,齐小姐,出门在外,要看好你的狗,一通乱吠,这人哪里能听得懂这洞中犬吠声”。 鹰犬大怒,向前一步 “混账东西,竟敢出言不逊,怕不是死字怎么写”。 萧瑾瑜望着鹰犬露出一丝冷笑 “巧了,本公子长到今日还真不知死字如何写”。 鹰犬哪里受得了这气,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刺向萧瑾瑜,萧瑾瑜瞧了一眼鹰犬,一指弹在剑尖之上,一声脆响,利剑折断数截落在地上。 公子缓缓道 “齐小姐,巧了,本公子当你比你还要跋扈,论跋扈本公子是你祖师”。 公子话音刚落,鹰犬身上数道剑气纵横,鹰犬倒飞而出,砸在墙壁之中,身上几处狰狞流出猩红,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纵横剑气,饶是楼下张羽也是一惊,其纵身一跃护在小姐身前 虽然目睹那幕猩红,但齐小姐没有惧意,反而是要有兴致的瞧了一眼公子 “好一个论跋扈是我师祖,我倒是要瞧瞧你到底是个如何跋扈”。 齐小姐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将身子朝着公子身前靠了靠。 瞧着齐小姐这幅模样,公子有些头疼,除非万不得已,公子向来不会对女子动手,公子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将吴昊然带来,毕竟吴昊然向来不会管你是男女老幼。 如今刀疤青年不在,赵铎自然首当其冲,站在齐小姐面前 “公子这里,你还不够格”。 赵铎虽是行伍出身,但终究还是对女子下不去手,也只能是挡在齐小姐和公子之间,试图以自己身上常年累积的凶煞气让齐小姐生畏退却。 齐莹,齐家家主独女,其母生其是耗损过度,齐莹一岁时便撒手人寰,家主愧疚,并未再娶,这小姐自小万千宠爱加身,无法无天,养就一副混不吝的个性,若说同样纨绔示人的萧瑾瑜还知分寸畏惧,这齐小姐却是全然没有,单论胆大,这齐小姐还要胜上公子一筹。 齐小姐一手拨开赵铎,站在公子面前,顶着公子道 “来啊,然后见识见识,你这号称祖师之人,到底如何纨绔、跋扈”。 公子面色一冷,对着赵铎下令道 “赵铎杀,其手下扈从一个不留,杀到她退位置”。 说完,公子扬手,剑匣姑娘身后剑匣打开,凌岚剑飞射而出钉在楼中正门门梁之上,一股冲天煞气顷刻间纵横整个悦来楼中。 赵铎闻言,抽出腰际长剑,照着身前一人一剑斩下,手起剑落,动作干净利索,那鹰犬脑袋顿时被一劈两半。 猩红溅在赵铎衣衫之上,赵铎宛若修罗杀神,踏步走向另一个人,那人心生畏惧不断向后退步,只是二楼空间不大,没退几步便撞在栏杆上,可怜那人竟是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便被赵铎一剑斩掉头颅。 张羽见状,欲要出手,只是其脚下还未踏出一步,便被公子气机牢牢锁定 “你若是敢动半步,我便杀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吓退 公子杀意迸发,张羽面无惧色,挡在齐小姐身前 “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张羽即是江湖中人,自然脱不了干系”。 公子冷着眸子 “如此说来,今日之事,你张羽定要插手”。 张羽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气机牢牢锁住公子。 公子摊开双臂,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太清修为展露无疑。 “你不过先天修为,你可知这里有几人都能杀你”。 公子丹凤眸子中透着森森杀意,如同剑刃锋芒。 张羽浑然无惧,盯着公子一句 “那也不退”。 公子冷笑一声 “好一个那也不退,是个人物” 公子并未出手,只是气机牢牢锁住齐小姐,让张羽不敢分心,逼的要张羽在齐莹和鹰犬之间做抉择。 公子冷声下令 “赵铎,给我杀一个不留,全部不留”。 赵铎的修为与这些鹰犬如同云泥之别,杀这些人,如同杀鸡屠狗一般,一时间悦来楼中剑影横生,一声声惨叫响起,便有人应声倒地,猩红渗透二楼地板滴落在一楼的地板上,屋子里满是血腥。 饶是齐莹再混不吝,鼻息间的猩红味道也是无法忍受,杀戮逐渐瓦解着其心中的防线。 公子眸子盯着齐莹,二人四目相对,齐莹只从公子眼中看到淡漠,就好似这种杀戮公子司空见惯一般,不起波澜。 “撤” 齐莹咬着牙道了一句,她心知,自己在公子面前就是个雏儿,人畜无害的雏儿,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公子面前形同儿戏,自己根本无法与这位踩着尸山血海的过来人比拟,怪不得,这位公子能口出“论跋扈我是你师祖”这类的狂言,只有经历无尽杀戮才能方知其恐怖,齐莹凌辱别人可以,碎尸尚且能为之,但屠戮生命她还做不到。 齐小姐一声令下,在场众人届时松了一口气,那些余下鹰犬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张羽也轻松许多,他自知就算自己手握着自己的百石牛角大弓,面对着这位公子也是毫无胜算,今日是生是死全在这位公子一念之间,有或者是握在自家小姐手中。 公子重新露出和煦笑意 “齐小姐,早这样不就好了,何苦造了这般杀孽”。 齐莹瞪了一眼公子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方长”。 公子微笑 “好,恭候大驾”。 马车里的周嘉义面露惊骇,他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她虽然表面镇定,但其手脚均在发抖,是什么能让这位素来胆大妄为的小姐畏惧这般。 齐莹上车时,一股血腥味刺鼻,周嘉义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姐,见其完好无损这才稍松一口气,只是小姐双眼黯淡,如同死水一般,这样周嘉义立即察觉到不对,平日的小姐根本不会有这般模样,自己从未见过。 “小姐” 周嘉义试探了一句,齐小姐恍若未闻,终是控制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周嘉义一时间也是慌了神,伸出双手抱着自己的主子轻声安抚,这平日的高高在上的主子今日却是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周嘉义怀中,良久才到了一句 “快走” 随着主子一声令下,马车也随即动了起来,周嘉义掀开惟帘一瞧发现竟然是张羽在亲自驾车,今早出来的鹰犬所剩无几,周嘉义胸中波澜起伏,他实在想不透,这靖安居然还有人让小姐成这般样子。 …… 楼中,萧瑾瑜亲自下楼,从怀中摸出一张一千两银票放在桌上,面含歉意道 “老板对不住了,今日这般局面,你这悦来楼怕是开不下去了,这一千两算是赔偿”。 …… 齐家,齐家家主大发雷霆,其一拍桌面,冷哼一声 “哼,我齐子易的女儿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那姓萧的不论是谁,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老夫定要让其瞧瞧欺辱我女儿是何代价”。 齐家主身旁那位狗头军师陆尔开了口 “家主息怒,你想想,这萧姓之人是外来人,不过及冠之年而已的青年,身边竟有诸多高手,这等人物在大夏也是屈指可数的”。 齐家主闻言,略做沉吟,口中念叨“萧姓,萧姓”随即恍然大悟状 “姓萧,及冠之年,你是说,他便是那秦州栖雨楼少楼主?”。 陆尔颔首 “小人不敢一口确定,但也不出十之八九,素来听闻那萧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跋扈的主儿,若是他能做出楼中屠人这等事情不奇怪”。 齐家主冷哼一声,一抖袍袖 “老夫管他是谁,欺辱我女儿,就是栖雨楼楼主也要给我女儿磕头认错”。 陆尔忙道 “家主三思啊,这栖雨楼如今兴起,况且昔年就是凶名昭着,前些日子便是这位公子亲率铁骑马踏了济阳贾家,传闻是不论妇孺老幼,一并屠戮殆尽,栖雨楼势大,咱们齐家与之争锋相对,实属下策”。 家主怒视陆尔 “那就任由那萧瑾瑜欺凌我女儿了?”。 陆尔赔笑 “家主,忠言逆耳,陆尔虽话说的不让家主爱听,但句句乃是肺腑之言,家主三思,齐家如今这基业是你一手打下来的,如今正值大好之势,切莫为了一时之怒,坏了筹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日,得了这两番王其一势力的扶持,小姐之仇再报也不迟,况且小姐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想必那萧瑾瑜也是忌惮咱齐家在靖安的势力”。 家主听着有理,随即颔首道 “你说的有理,老夫就暂且隐忍”。 说完,齐家主又吩咐道 “陆尔,吩咐下去,让人打听清楚这栖雨楼来靖安是何缘由”。 陆尔道 “家主放心,小人已吩咐下去了,已经有人去查栖雨楼来靖安的目的了,相比不消半日,便能打听清楚”。 齐家主闻言,面露悦色,望着陆尔咧嘴笑道 “陆尔,不愧是老夫的军师,齐家有你何愁不能崛起”。 陆尔赔笑道 “家主过奖了,小人既负军师之名,定当为家主殚精竭虑,为齐家鞠躬尽瘁才是,不然怎能担负家主对小人的知遇之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庭院有棵歪脖树 靖安城向东三里村落,名为靖阳,自悦来楼一事,公子等人便被老郭安置在靖阳自己以备养老的宅院中。 悦来楼血案,不消多久便是传遍了靖安,此等凶劣事件,饶是你悦来楼招牌再好,也难在短时间内重新开张,悦来楼关楼,这老郭也等于暂时失了业,考量老郭年纪,其实老郭心知肚明,即便悦来楼再开他也再难在楼中重新谋得差事。 妻儿离世,老郭便是过惯了这一人的日子,其素来节俭,加之老楼主对其愧疚,每月给的俸禄不少,即便没了悦来楼的差事,老郭的后半生足够富庶,但没了悦来楼的差事,老郭打听的手段便是少了一半,如此说来,此事过后,老郭这里便是一闲差,这让半生铺就在情报事业上的老郭有些消沉,或许上了年纪的人要总是应了那句话,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公子心思何等玲珑,自然瞧得出老郭这般落差,只是瞧得出有如何,这向来执拗的叔叔,若是肯听人劝解,那早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以老郭在栖雨楼的成就功绩,何愁坐不上楼中一席位置。 人生路远,岔路无数,人各有各的路要走,各有各的追逐,有些人走着走着总要离你而去,自此山高路远,不知归期,公子透彻这世间百态,虽有不舍,但总要让这老汉走走自己该走的路。 老郭性子执拗,消沉不过半日,便出了村,心中记着这最后一件事总要办的响亮。 农村不比靖安,虽只距靖安三里,但又是另一番光景,没有那车水马龙,只有那深巷中鸡鸣犬吠,没有那小贩叫卖,只有隔三差五走街串巷的货郎。 公子自小经历了诸多苦难,与他来说,清贫富贵不过过眼云烟而已。 众人更多担心的是那位养尊处优的赵家小姐赵青岚,生怕她过不了这乡间清贫日子。 事实证明,众人多虑了,这小姐带着两小只和婢女小锦侍弄院中的菜圃,去河中河中摸那小鱼小虾乐在其中,丝毫不受乡间清贫日子的影响。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赵铎也接回了在军中医治的小大夫,一时间,众人却是过起了一段平常乡野人家的清贫日子。 白日里,公子与赵铎拿着弯弓去村落就近的山林中狩猎,赵青岚则是带着两小只去河中摸些小鱼小虾,小道士不放心总要跟着这几日才放心,而卸下剑匣剑匣姑娘顾怜蕾不再是那个剑侍,而是与小大夫叶暮芸一起做了满足众人日常的采购工作。 赵铎和老郭不止一次问过公子对于齐家之事有何计划,公子总是笑着道 “时机未到,过几日清贫日子未尝不可”。 …… 青阳门中,叶青羽如今也是卸去了掌教之职,只是这老头卸任是做了一个让众人出乎意料的决定,掌教之位竟然不是传给宋锡仁等师弟师妹暂代,而是让弟子的谭长陵暂代。 如今没有掌教威严的叶青羽成了这整日在青阳门中闲逛的老头,老头本就生的慈眉善目,个性随性和顺,遇到寻常弟子也丝毫没有掌教的威严,甚至那个弟子庭院煮起烹茶,这老头总会出现,与这弟子名为畅谈,实则蹭那弟子茶水喝喝才是真。 但这师祖向来不是占弟子便宜,每每喝了茶水,总会对这弟子点拨一番,毕竟是正道宗师,其一身道法修为通天,高深莫测,那些弟子经这师祖一番点拨,均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于是,这青阳门中这段时日里掀起一股风潮,青阳弟子隔三差五就会下山找一些品相极好的茶叶整日烹煮,本该是花香四溢的节气里,这青阳却是处处有着烹茶香。 素来对弟子严厉的胖道士总是摇头,总是觉得这修行该是一步一步来的,总是寄望于机缘,那只会让这些弟子失去了对求道的坚持,但每每想到师兄这般作为或许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每每念及胖道士心中悲戚总是多一些,也就任由这师兄和弟子一起胡闹了。 老道士叶青羽平日里除了与弟子闲谈之外,就是打理这自庭院中那些花花草草,寻常人总会以刀剪修剪花草,而者老道士却是从来不会去管这花草会长成如何模样,其总是说,“世间万物总有其该有的模样,总是修修剪剪,那其就失去了其本该有的模样,这与揠苗助长总是大同小异了,这样不好”。 院中有棵歪脖树,这树可谓是惨不忍睹,但老道士总是偏爱这棵,胖道士宋锡仁每每来师兄的庭院都会在这歪脖树前驻足很久,他总是想将这棵歪脖树砍了去,不知为何,他每每看到这棵歪脖树总会想起那继承了师兄一身修为的纨绔子萧瑾瑜。 这一日,宋锡仁又来了师兄的庭院,其又在歪脖树前驻足很久,老道士瞧着胖道士,一脸笑意 “师弟,又在寻摸着如何砍了这歪脖树?”。 宋锡仁回头瞧了一眼这比之萧瑾瑜下山是瘦了好几圈的师兄,如今这师兄不再有往日那般的精气神,神态精神萎靡了不少,每每瞧着师兄这幅模样,胖道士总会心疼。 “师兄,你这幅身子就该好生调养休息,虽说这时至春日了,但这山里风终究还是冷了些”。 老道士和煦一笑 “锡仁,你我做师兄弟多久了?”。 胖道士估算一番,心生感叹 “约莫也有一甲子了,这时光如梭,弹指即已是六十载,还记得初见师兄时,锡仁不过这么大点”。 宋锡仁在自己腰际比划了一番,露出一丝笑意。 老道士也是一脸怀念 “锡仁呐,你说是不是人老了总会怀旧,这些日子里总是瞧着这院中的花花草草也能想起往日种种”。 说着老道士指了指远处一课枝繁叶茂的树木道 “你瞧瞧那像不像是你”。 又转而指了另外一株花,这花独生在角落,周遭再无其他花草 “这个像不像咱们性子清冷的清影师妹”。 胖道士指了指那棵歪脖树 “师兄这歪脖树便是像那萧瑾瑜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火候够了,该上菜了 过了几日清闲日子,公子送出的信鸽落在庭院。 公子读了信上内容,伸了伸懒腰,对着面前的赵铎道了一句 “赵大哥,这火候够了,该上菜了”。 二人出了门,约么半个时辰重新回来,回来时,公子手中多了一个檀木匣。 公子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木匣中一尊白玉像,这玉像,软玉质地,高九寸九,宽三寸三,质地通透,油脂光泽,是难得的上好白玉,加之做工精细,白玉雕刻栩栩如生,这玉像若是放在世上,定然是要那些收藏大家一番抢夺。 而者玉像便是公子手中作为扳倒齐家的最大利器。 齐家主虽是一炼毒出身,但这走镖才是这齐家起家的最大依仗,这些年齐家就是靠着走镖起家,广布人脉,两王有意让齐家加入麾下也是看重这齐家的走镖积攒天南地北的人脉。 这世道,有钱有势是根本,人脉广布才是依仗。 公子换了人皮面具,穿上华贵锦袍,与同样换了人皮面具的剑匣姑娘一起走进靖安最大的齐家镖局。 “你们这里谁是主事”。 公子大剌剌坐在会客厅的楠木椅子上,将檀木匣放在手边。 镖局马掌柜混迹商道多年,依仗的便是其那一双眼和那颗玲珑心思,他深知观人之道,也知这世道什么人该用什么样的应酬。 今日他瞧着这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的公子哥,这公子哥一身金丝锦袍,头戴白玉冠,腰间系着云纹白玉腰带,这幅打扮就是拙眼人也能瞧得出,这公子非富即贵,而这马掌柜瞧得不是这公子打扮,而是其手边那檀木匣,这檀木自带幽香,绝非寻常人家能用的起,而且这檀木匣品相上乘,做工镂刻也是极为精细,用这等木匣装的,用屁股蛋想也绝非凡物,这等物件他马掌柜可接不得。 于是马掌柜对自己手下心腹使了眼色,那心腹心领神会,快步出了门,一路小跑跑向齐府。 马掌柜意在拖延,于是谄媚笑道 “公子不急,还请到内堂等候,小的这便命人备些茶水,主事人即刻就到”。 萧瑾瑜本就意在齐家主,马掌柜此举正是顺了萧瑾瑜心意,于是颔首道 “也好,本少这物价贵重着呢”。 说着萧瑾瑜双手将木匣揽入怀中,四处瞧了一眼,故作小心状。 马掌柜瞧了一眼这萧瑾瑜的模样,眉眼含笑。 待公子进了内堂,马掌柜这才对手下吩咐道 “家主来后,就说是一只肥羊”。 手下闻言 “即是肥羊,那便随意泡些茶水糊弄一番便是,这名贵茶叶一两便是十几两白银,那肥羊喝得懂么”。 马掌柜伸手拍了一下手下脑门 “胡闹,拿最好的茶叶,那小子衣饰里缝的可是金线,这可不是寻常人家的主,非富即贵,就是咱们镖局最好的茶叶,人家也觉得是些残次品,你还妄图以次充好,若是这气走了这位金主,怕不是你今后的月钱都得减半”。 手下闻言,哪里还敢乱来,急急颔首 “是是,小的这便让人用最好的茶叶烹茶”。 马掌柜瞧着这手下急促模样,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又是让人以次充了,齐家的茶叶你捏的那么紧做什么,你替主子省那些,你那主子又不会把省下来的钱给你,真是憨货”。 骂完这句,马掌柜立即进了内堂,他要做的便是稳住这位金主,做出这笔买卖,好从中捞些油水给自家那位婆娘置办一件衣裳。 一个意在拖延,一个刻意等着那位家主的到来,某种意义上,二人有着同一个目的,闲来无事二人竟是拉起了家长里短。 公子有意套话,三言两句之间总会说起些镖局的事情,但对着镖局之事马掌柜总是讳莫如深,没说几句最会把话题绕开,公子又刻意扮作一副憨像,总之临了,齐家主和狗头军师陆尔到场时,公子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见到两位正主到来,萧瑾瑜也只能作罢 齐家主瞧着这位雇主十分年轻,端其相貌不过二十年纪,自然对这年轻人没有太过重视,毕竟老话说了姜还是老的辣。 齐家主端坐在桌前 “老夫姓齐,是这齐记镖局的掌柜,不知这位公子要镖局押送什么物件”。 公子微笑,将手边木匣放在齐家主桌前将其打开。 饶是见多识广的齐家主也是深吸一口气,这等宝贝放在哪里都是价值不菲,即便是那些皇亲贵胄手中也难得多见。 一旁的陆尔见到这尊白玉像,也是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贪念,毕竟珍贵财宝谁人不爱。 齐家主瞥了一眼白玉像缓缓道 “这位公子,这尊白玉像是要送往何处,公子又是何许人也,这白玉像又是从何处得来”。 公子眸子瞧了一眼齐家主 “掌柜的,行业规矩,无需本少再多言几句吧,不问雇主来历,不问物件来历,只问送往何处,只定金额,只定期限”。 齐家主闻言,眼神中多了一丝谨慎,先前的小觑之心也收敛了许多。 “公子,是我唐突了,您这物件太过贵重,鄙人也是处于谨慎,这才多问了一嘴”。 公子摆手 “无妨,这走镖向来都是谨慎的活计,掌柜的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齐家主心知这物件价值不菲,能拿的出这物件的人也是金主,方才马掌柜也言明此人是肥羊,肥羊是暗语,暗指那些有钱但江湖经验不足的主, 这马掌柜向来看人极其准确,这萧瑾瑜被马掌柜认定是肥羊,那便是肥羊,先前萧瑾瑜那般说辞,权当是有人让萧瑾瑜记下这些说辞而已,但出于谨慎,这齐家主还是决定再试探一番 “公子,您这物件实在贵重, 这靖安之中也唯有我齐家才敢接下这单子,但为保此物周全,需得镖局高手尽出才是,公子你看这价钱……”。 公子扬手道 “价格由你来定,我只瞧结果,只要物件能安全送到帝都,这银两多少对我来说只是个数目”。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飞剑对飞剑 三日后,齐家镖局一共八十人整整齐齐列在镖局院中,三日前,家主和萧瑾瑜最终以白银一千两谈成这趟走镖,公子也极为豪气,当即付下五百两作为定金。 齐家家主对这趟镖也是格外看重,不只是因为这趟不菲的镖银,而是看重这位金主带来的效益,此单若是安然走完,镖局不仅能名声大涨,而且还能攀上萧瑾瑜这个金主主雇,那么将来镖局不愁没有这等规模的大单子,皆是有着这等人脉,那何须再去攀两番王的高枝,自己便是豪门,万全可以在靖安中自立为王。 这次走镖,齐家罕见的排出最高规模的镖队,即使这般规模这家主还是仍旧不能放心,最后请客卿百里飞剑,顾家剑冢弟子顾旌亲自坐镇这才安心。 站在镖局不远处的公子瞧着镖队浩浩荡荡的规模,在瞧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端的顾旌缓缓道 “如今这名角都登台了,好戏也该上演了”。 公子对着身后身材高大的赵铎道 “赵大哥,通知兄弟们,准备动手”。 赵铎领命而去。 …… 回到院落,公子找到剑匣姑娘 “剑匣,齐家镖队已经动身了,为首之人便是顾旌”。 剑匣姑娘颔首 “动手的地点在哪,我要亲自杀他”。 公子道 “百里外官道有处黑松林,那里也是马匪时常出没的地方”。 剑匣姑娘微微颔首,没有答话,只是匆匆进了屋,没过多久,剑匣姑娘出了门,其换了一身劲装,背了一把长剑,面上重新覆上那副不戴多时的修罗面具。 片刻之后,小道士出了屋,瞧着剑匣姑娘离开的方向 “公子,顾姑娘一个人去,你当真放心的下?”。 公子笑了一声 “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小道士面露疑惑 “即是放心不下,那你还不去?”。 公子顿了顿道 “剑匣看似淡漠,实则性子极其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总要做到才肯罢休,既然她言明要杀这顾旌,那必然是要亲手杀了这顾旌才行,我若是跟的紧,反而会让其分心”。 小道士望着公子 “那就这么等着?”。 公子摇头 “自然不是,时辰未到而已”。 约么过了一炷香,公子出了门,同样换了一身劲装,腰际系着凌波剑。 一日后清晨,东方渐起鱼肚白,黑松林,赵铎亲率麾下一百骑埋伏在林中,为求妥当,前几日,赵铎亲自带人屠戮了山中一伙马匪,如今一百骑的行头还是从那祸马匪那里借来的。 为求谨慎,顾旌特意改了行程,安排镖队,夜行昼伏,为的就是求平安走完这趟镖,顾旌心知这趟镖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萧瑾瑜精心筹谋的这场监守自盗的戏码,怎能不唱完,为此在这官道上每过十里路便安置着一个岗哨,以飞鸽传书,齐家镖局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镖局一行人行至黑松林,便有一行百骑突然杀出,这些人装备精良,各个备着弩箭,边走边射,一阵箭雨过后,镖局之中便是已有二十人应声倒地。 镖局众人倒地是行走多年的老辣江湖,经过初时的慌乱,这会已是稳了心神,列开阵型,围着那装着货物的马车。 顾旌望着为首一身马匪打扮的赵铎,抱拳道 “敢问是那位山头的大当家,在下靖安齐家镖局顾旌,还望大当家行个方便”。 赵铎也不言语挺枪便刺,顾旌见状眸子一冷一道剑气破风而出斩向策马而来的赵铎,赵铎枪头一抖,一道枪罡破出,这一剑一枪一碰撞,掀起一股气浪,顿时波及了周遭不少人。 顾旌见来人不由分说便要动手,也不再留力,以气御剑,以自己百里飞剑的拿手本事对上赵铎。 只是顾旌飞剑还未御出,空中又是一道飞剑袭来,顾旌无奈只能调转剑尖,以飞剑对飞剑。 双剑对碰,剑气横生,顿时在周遭树上,地上留下狰狞沟壑。 顾旌瞧着来人的剑气有着几分熟悉,随即一跃而起,站在树梢上,抱拳道 “不知是那位剑术大家前来,在下齐家客卿顾旌”。 来人自空中飘然而下,立在树上,冷哼一声 “你不配姓顾”。 顾旌闻言,面露一丝冷色,随即眸子光彩闪着一丝警觉 “阁下倒地何人”。 来人面覆修罗面具,一把飞剑在夜色中闪着淡淡荧光缓缓萦绕在那人身侧。 瞧着这等姿态,顾旌脸上终是露出一丝惧色 “顾家剑冢的御剑术,你是剑冢剑奴?”。 来人冷声道 “你无需知道,今日把命留在这里省的给顾家剑冢丢人现眼”。 顾旌吞了一口唾沫,方才交手,他便发觉,来人实力不逊自己,甚至其实力还略胜自己一筹,而且此人剑意中不光只有剑冢的剑意,还有别家卓学,一时间瞧不清来历,但顾旌知道,这次来的人,比之那些曾经追杀自己的剑奴都要强。 顾旌昔日顾家剑冢弟子,本名凌旌,因天资卓绝,受顾家剑主喜爱,特赐姓顾。 但外姓人始终是外姓人,任凭你顾旌如何出类拔萃,终不受剑冢重用,老剑主死后,顾旌地位一降再降,最终地位甚至不如一低阶剑奴,故此顾旌愤而判出。 判出顾家之后,顾旌便是遭遇这无休无止的剑奴追杀,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的局面,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是被剑奴重伤濒死,后来逃至靖安,幸得一神秘人相助,不止治愈其身上重伤,还传授其一手剑诀,与此同时那人还出手先后解决了几位追杀顾旌的剑奴。 之后几年,顾旌在神秘人的教导下修为大涨,一步踏先天,自此再无剑奴是其对手,但剑奴的追杀没有因为顾旌实力大涨而停止,在一段时日里依旧有剑奴前来追杀,但被顾旌一一杀掉。 后来不知是何缘由,剑冢不再派遣剑奴追杀顾旌,这才让顾旌有了一丝喘息之际,后来顾旌受邀加入了齐家坐上客卿之位。 顾旌本以为顾家剑冢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杀,但今日出现之人,又让顾旌那颗心重新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剑匣对顾旌 黑松林中剑意纵横,杀意弥漫。 剑匣姑娘站在树梢,覆着修罗面具看不清其表情。 顾旌眸子望着剑匣姑娘,一脸忌惮,时隔多年,顾家剑冢再次来人,这怎能让他不心生警惕。 黑松林不远处,同样面覆面具的公子远远瞧着剑匣姑娘,丹凤眸子神采闪动。 “去” 顾旌不敢托大,率先动手,右手虚空一指,飞剑应声而出,其一出手便是自己成名绝学百里飞剑。 飞剑激射,破空而至,剑意锋锐,眨眼,距离不过剑匣姑娘几寸距离。 “去” 剑匣姑娘不愿示弱,以飞剑对飞剑,身边萦绕的飞剑在顾旌飞剑逼近刹那激射而出,夜色中两道弧光一闪即逝。 顾旌脚尖轻点树梢一跃而起,半空中一脚踢中飞回的飞剑,飞剑再射,剑侠姑娘立在原地,口中低喝一声 “剑一” 飞剑嗡鸣,再次飞射而出,迎上顾旌飞剑,金铁之声响起,两剑一触即分,同时坠落。 “剑二” 剑匣姑娘再次低喝一声,气机引动,顿时安静躺在地上的无主之剑发出一阵嗡鸣,激射而出直取顾旌。 “喝” 顾旌一声爆喝,以指代剑强行破出一道剑气,以剑气硬撼射来的飞剑。 “剑三” 一剑无果,再起一剑,又是一剑激射而出,带着破风之势,带着剑匣姑娘必杀的决心。 飞剑飞至前夕,顾旌虚空一抓,其的飞剑重新握在手中,飞剑在手,顾旌单手握住向前用力一斩,那把飞来的飞剑被顾旌硬生生斩作两截。 顾旌不给剑匣姑娘再出一剑机会,脚掌跺地大踏步向前,手中长剑反握,迅速挥动,一剑斩向剑匣姑娘。 剑匣姑娘手握长剑,毫无畏惧,长剑竖立在自己面前硬接了顾旌斩来的一剑,接着其腰身一软,上身向后一倒,手上收了力道,顾旌这一剑从剑匣姑娘头顶掠过,剑匣姑娘乘势,腰身重新发力,倒刺一剑直取顾旌肋下,顾旌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翻转,斜斩一剑,拨开剑匣姑娘刺来的这一剑。 二人擦身而过,这回合交锋二人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顾旌回头望着剑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虽是顾家剑冢之人没错,但为何你根本不会剑冢的剑诀”。 剑匣姑娘没有回话,回应顾旌的是剑匣姑娘重新刺来的一剑,顾旌一剑荡开剑匣姑娘刺来一剑,接着力道,身形倒掠,轻如鸿毛。 剑匣姑娘大踏步向前,体内气息运转,玄阴经增幅下,剑匣姑娘脚下快了几分,身形急掠追上顾旌连出几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角度刁钻,剑势势如浪涛,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饶是剑法如同顾旌,也是为剑匣姑娘这手剑式感到吃力,顾旌强提一口气硬是接了剑匣姑娘几剑,只是顾旌没接几剑便已是力竭之势,其不敢硬接只能后退,但剑匣姑娘不给其这个机会,脚下急急动作步步紧逼,硬是让后退不及的顾旌露了破绽。 瞧着顾旌露了破绽,剑匣连忙追上一剑,这一剑直取顾旌心窝,顾旌见这一剑硬躲是躲不过,随即一咬牙再提一口气,左手以指代剑破除一道剑气意在逼退剑匣姑娘片刻,以获得一息喘息之机。 但顾旌想错了,这剑匣姑娘非但不退,还更进一步,硬是拼着硬吃这道剑气也要将自己手中的剑送进顾旌心窝。 顾旌见状,顿住脚步,脚踝用力,就地硬是转了半个身子,剑匣姑娘这一剑虽是没有刺进顾旌心窝,但也在其胸口位置留下一道狰狞血痕。 “嘭” 随着一声脆响,剑匣姑娘面上的修罗面具陡然破开,露出其清丽面容,顾旌这一道剑气斩破了剑匣姑娘的护身罡气在其肩上留下一道血痕。 顾旌瞧了一眼露出真容的剑匣姑娘,其先是一愣,随即其眼中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惊骇之色,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树梢上,公子瞧着剑匣姑娘肩胛上逐渐被染红的衣衫,丹凤眸子中闪烁复杂神采,语气中透漏着不满之色 “李牧之这老头,教的什么破搏命招式,这等打法,虽能杀敌,但自己也得重伤”。 顾旌瞧着剑匣姑娘,嘴巴一张一合,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剑匣姑娘也不理会自己面具被打落,手下剑势不断,又是连出几剑,这回顾旌却是只守不攻,边打边退,丝毫没有反手回击的意思。 公子瞧着这二人的举动眼眸中神采复杂,不知再想些什么。 本不想再见杀戮的小道士最终还是赶来,他心中天人交战许久,最终还是担心友人安危胜过了不愿见杀戮的心思。 小道士到场之后,只见到这场杀戮正酣,但却是单方面的杀戮,这些江湖中人根本不是那些习惯了杀戮,从尸山血海中出身的军士的对手,用公子的话说,江湖中人练武求的是招式的精妙,武学意境的高深,但军士练武只是为了纯粹的杀人,招招都只是为了如何杀死对手,因为沙场中,你若是杀不了对手,那么就是被对手杀掉。 单方面的杀戮已经接近尾声,本就人数上占着优势的军士已经差不多将这齐家镖局的高手屠戮殆尽,而代价只是几位军士受了一些不同程度的伤势。 更让小道士揪心的是剑匣姑娘,他瞧的清楚,剑匣姑娘肩胛上已经被染的殷红。 “公子,你不出手么?顾姑娘已经受伤了” 小道士望着站在树梢上看不清表情的公子。 公子闻言,身子不可查觉的抖动了一下 “这是剑匣她的战斗,这一场战斗应该让其自己亲手结束,我们任何人不得插手”。 这几年历练,小道士已经不是那个在青阳门中只知修行的小师叔祖,他如今也懂人情世故,也懂得什么叫做可为,什么叫做不可为,剑匣姑娘一开始就表了态,这顾旌她要亲手杀之,小道士虽不知剑匣姑娘是何缘由一定要杀这个顾旌,但小道士懂得,他会和公子一样,不到剑匣姑娘生死之际不会出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你胜了 剑匣姑娘剑势凶猛,招招欲取顾旌性命,顾旌却是边打边退,只守不攻。 小道士瞧出端倪 “公子,这顾姑娘和这顾旌之间可有渊源,二人实力相差无几,生死胜负本在一线之间,为何这位顾旌却是一副畏首畏尾,只守不攻的架势”。 公子摇了摇头 “不知,总之,剑匣的面具被打落之后,这顾旌便是这幅模样”。 剑匣姑娘剑势如潮,其气机不断扩张,那些在地上已是无主的刀剑发出阵阵剑鸣之声,随着剑匣姑娘的气机,皆是悬浮在半空中汇成一道百剑规模的剑龙。 顾旌瞧着剑匣姑娘身后不断汇聚的百剑剑龙,眉头紧蹙,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是做了一个决定,其忽然站定身子硬是让剑匣姑娘一剑刺在肩上。 剑匣姑娘见顾旌这番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闪过一丝懊恼,方才这一剑要是刺的再准一些,那足以一剑要了这顾旌的性命。 顾旌一把握住刺在肩胛上的长剑,望着剑匣姑娘 “这一剑,算是偿还了顾家剑冢的授业之恩,但我顾旌不能死,六年前那些剑奴没能取了我顾旌的性命,那么今日就算是你也不能取我顾旌的性命,姑娘接下里当心了,顾旌要全力而为了”。 剑匣姑娘拔出长剑,只道了一句 “求之不得”。 剑匣姑娘手中剑势未停,一剑又一剑刺出,这不过如今这顾旌也不再留手同样以攻代守,二人殊死相博。 站在树上的公子挥手示意,让在场的所有人均退出二人交战的场地,赵铎有些不放心剑匣姑娘的安危,回头看了一眼公子,但见公子微微点头示意,于是其找出了装有玉像的木匣退到了公子身边。 公子望着剑匣姑娘的身影,喃喃道 “剑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剑匣姑娘气势如虹,随着剑势不断扩张,那些悬浮在其身后的剑龙呼啸而出撞向顾旌。 顾旌手握长剑,瞧着剑龙,一股剑意冲天而起,充斥在这座已经因为二人大战残破不堪的黑松林中。 “一剑破万法” 顾旌爆喝一声,一道数丈剑罡斩出,气势汹涌,撞向剑龙。 剑气纵横,地上无数沟壑纵生,森森剑意迸发。 “剑百” 剑匣姑娘立在空中,手中长剑高举,那些被顾旌剑罡打落在地上的无主之剑重新发出剑鸣,悬空而立,百剑齐鸣声势浩然。 顾旌握住长剑,剑气在手臂上游走,顷刻间,顾旌袍袖被剑气搅碎,露出那血管喷张的结实手臂。 顾旌手中长剑嗡鸣,剑鸣阵阵,愣是以一剑剑鸣对抗剑匣姑娘的百剑齐鸣。 “斩” 剑匣姑娘手臂一挥,百剑其出,百剑浩然剑气汇聚一处,一道青色十丈剑罡自空中劈落。 “喝” 顾旌爆喝一声,同样一剑挥出,一道不逊于剑匣姑娘的剑罡破空而出。 两道剑罡一经触碰,顿时地上掀起一连串爆炸,黑松林方圆十里被这两道浩然剑气夷为平地。 小道士和公子齐齐出手,小道士双手摊开竖起罡气墙壁立在那些退回黑松林的军士身前,硬是将这森森剑气挡住了几息时间,接着公子一袖青龙,以剑气抵消了了破开小道士罡气墙的剑气。 烟尘散尽,交战两人也是重新出现,二人结实一副狼狈模样,顾旌衣衫褴褛,身上被剑气斩出数道狰狞伤口,身上伤口中猩红不断流出,但顾旌混不在意,其仰着脑袋盯着还在空中的剑匣姑娘。 剑匣姑娘也不好过,虽比之顾旌稍好一下,但也是披头散发全然没有那副精致模样。 剑匣姑娘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如今剑匣姑娘体内气机一片混乱,若非是修习了青阳门的玄阴经这等玄妙功法,其如今的伤势会更为严重许多。 顾旌忽然长笑一声,接着目露癫狂道 “顾家剑冢欠我顾旌的,想我顾旌昔年何等天资,就是顾家剑冢中那些精挑细选的嫡系弟子,我顾旌的天资也丝毫不逊色,奈何顾家自私,就因为我顾旌不姓顾,便不受重用,甚至连剑奴都不如,若是顾家剑冢能够放下这宗族的执念,以顾家剑冢的威名何愁不能坐拥这江湖,可惜了顾家人太自私了,是自私害了顾家,我顾旌判出顾家剑冢无悔,若能在选择一次我顾旌还是会判出那迂腐之极的顾家剑冢”。 言罢,顾旌气机暴涨,其手中长剑剑意暴涨,又是一剑破空而出。 剑匣姑娘望着袭来的剑罡,手握长剑,一剑挥出,一袖青龙,龙啸九天,青色剑罡一剑破万千。 ...... 地上一道极深沟壑,这道沟壑蔓延至距离顾旌不过几寸的地方。 “噗” 顾旌一口鲜血喷出,不过片刻,其暴涨的剑意随着气机一起迅速萎靡。 “到底是你” 顾旌露出一丝笑意,谁也不懂顾旌这抹笑意是为何意,也不懂顾旌方才那句话是何意思。 空中剑匣姑娘同样气机迅速萎靡,从空中急急坠落,只是其尚且在半空之际就被一道身影稳稳接住,那身影覆着一张面具。 公子抱着剑匣姑娘落在地上,怀着的剑匣姑娘小嘴中不断有着鲜血涌出,公子不顾猩红沾染衣衫,伸手擦拭着剑匣姑娘嘴边的鲜血 “你胜了” 公子声音柔和,好似春日一般和煦温柔。 剑匣姑娘望着覆着面具的公子,伸出手,她此刻很想取下这幅面具看看这公子是何表情,但手伸到一半,却又放弃了打算。 公子一手抱着剑匣姑娘,一手亲自取下面具,面具下的公子笑容温柔,丹凤眸子里满是柔和 “剑匣,你做的很好”。 剑匣姑娘露出笑意,只是笑到一半时,因为疼痛,让这有些凄美的笑容骤然停止,剑匣姑娘皱起了眉头。 公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平了剑匣姑娘皱起的眉头 “我说过的,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公子抱着剑匣姑娘的手掌送出一股内力,那股温暖的内力在剑匣姑娘体内游走。 顾旌瞧着被公子牢牢抱着的剑匣姑娘,嘴角上扬,随后轰然倒地。 公子下令 “赵大哥,葬了这些,不要让他们曝尸荒野”。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我如今要的不是当下 屋中,小大夫叶暮芸望着面颊苍白的剑匣姑娘。 那一日,公子是亲自抱着剑匣姑娘回来的,而且,那一日小大夫瞧着公子,公子自始至终皱着眉头,直到自己说到“顾姑娘已无大碍时”,公子皱着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小大夫瞧着面前这绝美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小大夫心中的公子是个淡漠至极的人,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但那一日,小大夫从公子那双丹凤眸子中看到了担忧,那种从未在公子眼中见过的情愫。 小大夫从青雀那里听过公子和剑匣姑娘的事,从青雀见到公子时,剑匣和公子就是一副如影随形的模样,小大夫试着安慰自己 “或许,公子并未薄情之人,但只是对于这些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人”。 “叶姑娘” 不知何时起,公子已经站在方才浮想联翩的小大夫身后。 听到公子叫声,小大夫有些慌了神,回过头,站起身子,匆忙对着公子行了一礼 “公子”。 公子回了一礼 “叶姑娘辛苦了”。 这几日,不管公子有多繁忙,总会抽空来了瞧上剑匣姑娘一眼。 公子坐到床边,瞧着剑匣姑娘苍白的脸颊,丹凤眸子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抹心疼自然逃不过时刻关注着公子的小大夫 “或许,唯有这顾姑娘才能让公子露出这幅表情”。 公子伸了理了理剑匣姑娘鬓角乱发,随即站起身子对着小大夫道 “这几日,就劳烦叶姑娘好生照顾剑匣了”。 叶暮芸忙摇头 “公子放心,这本该是叶暮芸分内之事”。 公子行了一礼,欲要离开 “萧瑾瑜” 醒转的剑匣姑娘唤了一声。 公子脚下顿了顿,转身瞧着正在瞧着自己的剑匣姑娘,露出一丝笑意,那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公子重新坐会床边 剑匣姑娘盯着公子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 “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公子摇头 “有些事,不重要”。 剑匣欲言又止 公子伸出修长手指,一点剑匣姑娘脑门 “好生休息,莫要胡思乱想,当下的事,是当下的事,过去是过去,未来交给未来”。 剑匣姑娘瞧了公子半晌,微微颔首,重复一句 “未来交给未来”。 “接下来,你该如何筹谋?”。 公子理了理盖在剑匣姑娘身上被角 “尚需些时日,你只管要好身子便可”。 公子瞧着剑匣姑娘仍旧一副不放心的模样,继续道 “我以让散布了玉像被抢的消息,但在靖安中被齐家牢牢封锁了消息,所以现在去兴师问罪实乃下策,还需些时日在做行动”。 剑匣姑娘颔首,没有答话。 公子露出微笑 “青雀阿元总是闹着要出去,我这几日太忙,靖安又太乱,只有赵姑娘跟着我总是不太放心,等你好些了,带着青雀阿元出去,这样我才放心一些”。 “好” 剑匣姑娘轻声应允,或许是觉得疲倦了些,一对眸子缓缓闭上,不再开口。 …… 公子走后半晌,小大夫端着药走来,放在一旁,小心扶起剑匣姑娘 “顾姑娘,或许萧公子是不想再让你遇到危险才想着让你去带着青雀,阿元出去散心的” 说完这句,叶暮芸又觉得自己说这些有些多余,这二人自小就在一起,了解对方胜过自己,公子得意图,剑匣姑娘岂会不了解。 或许是同为女子,又或许是因为对方好意,剑匣姑娘回以微笑 “多谢叶姑娘宽心,他总是这般性子”。 叶暮芸也是面露笑意,指了指屋外 “顾姑娘,在屋中老是闷着不好,我陪你去院中待一会吧”。 剑匣姑娘颔首,坐起身子 “有劳了,叶姑娘”。 …… 齐家,家主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本以为接了一桩大买卖,但却是不过一日便被人劫了镖队,死了八十精锐倒也不算太过心疼,但顾旌死了,着实让家主心疼,这些年顾旌在家主手下可谓是左右手一般,如今顾旌身死,家主形同断臂。 张羽虽是忠心但为人耿直固执,不义之事,这张羽向来不做,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况且身后还有一个偌大的齐家,违心不义之事怎么可能不做一件。 道士吴坷,虽是道士,但心思歹毒,为人圆滑,为人处世不择手段,此人同谋尚可,但同心万万不行,况且这么多年,这吴坷没有一件把柄握在家主手中,二人之间只能谋事,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全然是一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架势。 如今身侧只有陆尔,而且能拿出那尊玉像之人定然非富即贵,若是一个应酬不好,那齐家必然要遭受灭顶之灾。 况且,此事尚且疑点重重,一来,这靖安周遭不论马匪山匪底细,家主均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以家主的手段自然是打点过这些山大王,若非是什么足够的利益这些匪徒定然不会对齐家动手。 此番护送玉像之事齐家可谓是慎之又慎,消息封锁的极其严密,这些匪徒自然是不会知道齐家在护送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整个靖安都没有如此规模的匪徒。 二来,这匪徒杀人从来都是杀人之后曝尸荒野不管不顾,这次这些死去之人皆是被埋葬,这不是匪徒能做的事情。 这两点疑点重重,家主细细斟酌之后,思及极恐,时候多次派人调查,但这群匪徒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 靖安城郊,麻脊山中,一处洞穴,洞中灯火通明,这洞中空间极大,足足能容纳几百人。 洞中,公子坐在一块岩石上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公子望着篝火 “等,以齐家家主的聪慧,总会发现其中端倪,我要的不过是齐家家主对我率先发难,此事我留了许多破绽,相信以他之能很快就能发觉”。 赵铎同样望着篝火道 “公子,为了那三个孩子,做出与齐家对抗之事,当真值当么?”。 公子挑了挑木柴 “值当,那三人资质,若是能死心塌地效忠于我,这一切都是值当的,赵大哥,我如今要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圣人之下皆蝼蚁 青阳门中,暂代掌教谭长陵心中委实无奈,前代掌教忽然禅位,当真是这青阳门中上下始料未及之事,而且禅位于谭长陵更是出乎所有有意料之外。 谭长陵在弟子中虽是颇具名声,但在诸多弟子之中,这谭长陵不论威望名声都不该是坐得掌教之位的人选。 虽然前代掌教叶青羽的那几位师兄弟对于叶青羽的决意毫无意见,但门中那些弟子却不以为然。 虽不明前代掌教意欲何为,但毕竟叶青羽余威犹在,青阳弟子面上不敢不从,私底下却是不把谭长陵放在眼里。 于是,如今的青阳表面平静,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青阳上下,锦绣楼 青阳外门只是翟邵晨坐在角落。 “翟执事” 来人是一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一身黄袍道士打扮。 翟邵晨瞧了一眼来人,郑重行礼 “吕长老”。 吕长老摆了摆手,微笑道 “翟执事不必多礼,你我乃是故交”。 翟邵晨坐在凳上,又心觉不妥,随即又站起身子,见吕正中坐下这才坐了下来。 “翟执事,不知门中事宜以安排妥当?”。 翟邵晨立即颔首 “吕长老放心,门中一切筹谋都一妥当,如今只等掌教羽化”。 吕正中微微颔首 “如今这叶青羽身子如何?”。 翟邵晨答道 “如今掌教气色萎靡,而且每日吃食,比之去年足足少了一半”。 吕正中颔首道 “如此看来,这叶青羽时日无多了”。 吕正中又问道 “门中那位小师叔祖孙靖远何在?”。 翟邵晨如实答道 “孙靖远如今不在山里,去了山下一月有余,翟某估计应该是跟着栖雨楼那位萧公子游历去了”。 吕长老继续道 “如今孙靖远是何修为,还有那萧瑾瑜是和修为?”。 翟执事略做思量道 “如今那位小师叔已是太清修为,那位萧公子六载修行,其修为也是稳固在太清修为后期”。 吕长老面露沉吟之色 “两个太清修为,加上你门中那几个老不死的,至少也有三个太清,四个玄清修为的存在,这青阳门不愧是正道之首,底蕴深厚”。 翟执事微笑道 “此事吕长老尽管放心,这青阳上下饮食均是我的心腹在打理,届时只要掌教羽化,剩余那些人不足为惧”。 吕长老拍了拍翟执事的肩膀道 “如此甚好,那一些事宜就交给翟执事安排妥当了”。 翟执事搓了搓手道 “吕长老,先前答应之事,还望杜掌教不要食言”。 吕长老微笑 “翟执事放心,这青阳还是你青阳门下的青阳,我玉虚派要的只是正道之首的牛耳之位”。 言罢,吕长老将一锦囊放在桌上 “此番吕某前来,是受掌教所托,为翟执事送来锦囊,掌教说了,若是叶青羽羽化,翟执事便打开锦囊,一切依计而行”。 翟执事将锦囊小心收好 “吕长老放心”。 …… 幽州,听潮阁,密室,南宫羽对面坐着一位约莫不惑年纪的男子,这男子一身紫色衣袍,生的其貌不扬,但若是翟执事翟邵晨在这里必然要对此人毕恭毕敬行上一礼,谓之一声“杜掌教”,南宫羽面前之人正是翟邵晨与吕正中二人口中的清虚派掌教杜仲飞。 这清虚派原本是幽州小派,并非道门,门中门人不足百人,但门中掌教杜仲飞却是野心十足之人,其凭借一身太清修为,一人一剑剑斩幽州数派掌教,短短三载竟是将幽州几派合并。 后来,杜仲飞剑指这幽州第一宗门听潮阁,但这攻打听潮阁之事尚在筹谋之事,清虚派中来了一位少年,这少年一袖风雷,一袖云雨,杜仲飞苦心钻研的七宵剑阵被少年一指破阵。 没了剑阵依仗,杜掌教亲自迎敌,但携天地之威的圣人岂是区区太清修为的杜掌教能比拟。 只一回合,杜掌教便是躺在泥泞之中不能动弹。 少年自虚空飘然落下,俯身瞧着杜掌教 “你的野心,本尊喜欢,你想不想坐得这正道之首之位”。 杜掌教望着少年面露诧异。 少年微笑一声,一指点中杜掌教眉心 “怎么,不相信本尊有这实力?”。 少年只一指,杜掌教浑身伤势痊愈如初,不光如此,杜掌教还一举打破多年桎梏,修为更近一步,那一日,杜掌教跪在这位圣人的少年身前 “我,杜仲飞愿奉阁下为主”。 南宫羽目光不曾离开手中卷册 “青阳之事,可办的妥当”。 杜仲飞战战兢兢 “主子放心,贫道经营多年,如今这青阳门中半数已是我清虚之人,只消叶青羽羽化,贫道即可将青阳一举拿下,在扶植青阳门执事翟邵晨,届时青阳形同傀儡”。 南宫羽淡笑一声 “一口一个贫道,这道士道士扮演的上瘾了吧”。 杜仲飞赔笑道 “主子,叫我做道士,我便是道士,叫我做和尚那便是和尚”。 南宫羽星眸瞧了一眼杜仲飞 “那要你做狗呢?”。 杜仲飞干笑一声 “那小的便是狗”。 南宫羽一笑置之,目光回到书卷之上。 杜仲飞望着南宫羽道 “主子,小的有一事不解”。 南宫羽颔首。 见南宫羽颔首,杜仲飞这才开口道 “主子修为通天,已是圣人之境,这叶青羽再强也不过太清修为,主人要想杀他绝非难事,为何要这般筹谋拿下青阳”。 南宫羽瞧了一眼杜仲飞,杜仲飞立即低头 “主子,小的错了”。 南宫羽瞧了一眼周遭挂在墙壁上的壁灯 “杀叶青羽自然不是难事,但这世间诸事,若是轻而易举那会少了很多乐趣”。 杜仲飞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青阳对于杜仲飞来说高高在上,没遇到南宫羽之前,拿下青阳,一举拿下正道牛耳,那是杜仲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杜仲飞他即使在雄心勃勃,也不过只是统并幽州而已,可自从遇到南宫羽,杜仲飞的野心又浓郁一分,因为在南宫羽口中,拿下青阳这正道之首就好似一件趣事一般简单,可谓圣人之下皆蝼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老子愿意 一晃几日,刀疤青年吴昊然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庭院中的恬静身后。 “足以以假乱真” 刀疤青年将一只盒子放在桌上。 公子望了一眼盒子,嘴角上扬 “既然菜上了桌,那么宴席总要开始了”。 小道士满脸疑惑,望着桌上木盒道 “公子这是什么?” 公子扬了扬下巴 “自己去瞧一眼便明白了”。 小道士打开木盒,盒中放着一件玉像,瞧着质地和那尊公子亲自带回来的玉像相似。 小道士指着这玉像道 “这.....这是”。 公子笑道 “你猜的没错,我找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三日后,这靖安的拍卖会便是宴会的开始”。 靖安拍卖会,每月都会有一次,每至此时总会有周遭富庶汇聚于此,明面上是做珍贵物件互换拍卖的行当,实则却是这些富庶用来洗钱的行为,公子自打听到靖安有这拍卖会时,便以做了筹谋,已假玉像作为破绽,引得齐家上钩。 ...... 三日后,拍卖会如约举行,各方富豪,权贵齐聚这月宝楼中,公子换了人皮面具在其中,那位齐家家主也在其中。 一番权贵之间客套之后,拍卖正式开始。 此次拍卖事宜,依旧是这月宝楼中那位招牌红玉主持,这红玉貌美如花,身姿婀娜,又善交涉,在权贵富豪之间有着不错人脉,每每经这位红玉之手拍卖物件总会将原本物价该值的价格提上一番。 红玉今日,身着艳红衣裙,站在台上犹如富贵牡丹,其红唇上扬,望了一眼台下众人,用其空谷黄莺一般的嗓音道 “诸位,今日第一件物品,乃是一把上品宝剑” 说话间,身着大胆衣饰的婢女走上台来,行走间女婢那雪白长腿总是若隐若现,引得台下不少男子总要多瞟上几眼才罢休。 红玉玉手握在剑柄用力一拔,三尺长剑出鞘,剑光如虹,气势逼人。 红玉将剑握在手中示人 “此剑名为深虹,剑如其名,剑光如虹,剑长三尺三,通体为寒铁所铸,是当年锦州剑侠,王攸之佩剑,此剑跟随着剑侠游历江湖,惩奸除恶,乃是难得的一把仁义之剑,原本这锦州剑侠身死之后,此剑也无故失踪,如今这名剑再现江湖,红玉想也是这名剑有灵,想重觅良主,红玉知道在座的又不少是剑术大家,世间良驹难求,这名剑更是难求,” 江湖中人好剑,手中一把好剑,无疑是剑客手中的一把利器,有时剑客比斗,二者实力相当,最终看的便是谁手中的剑好一些,好剑增实力可不止一分两分。 江湖中人好名,手中一把名剑,即便是剑客名声再不显,手中有把名剑,即便记不住你剑客的名,但总能记得这名剑之名,久而久之剑客之名也会被人熟知,名剑不止能增长实力还能为主子增名,这两等好处在红玉口中被凸显的淋漓尽致,如此说法怎能不会此剑价值增添几分。 大夏尚武,江湖尚剑,这霸占着江湖榜首的总是那么几位有名的剑客,那位昔年一袖龙蛇动江湖的李牧之也曾霸占着着江湖魁首多年,后来,李牧之一剑败北,新人登魁,那也是惊才绝艳的剑客,不止这二位,放在之前数十年,那江湖魁首的位置,总是由那些大名鼎鼎的剑客霸占居多。 江湖之中,身负剑客之名的浩如烟海,枪次之,刀客居其三,之后便是拳法大家,所以今日之前这月宝楼早早放出拍卖这深虹剑的消息才有今日这人声鼎沸的场面,其中多数便是在和慕名而来的剑客。 深虹着实一把好剑,在场之人不少人眼中均是泛着炙热光芒,就好似这不是一把名剑,而是一位名动天下的名魁一般,就算自己囊中羞涩,那也得一睹这名剑风采过足了眼瘾才作罢,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了那位青阳门中的小师叔祖小道士,这小道士瞧着这名剑也是眼放光彩,不肯离开片刻。 小道士自幼便是立志惩奸除恶,荡平江湖这不公之事,这仁剑之名自然是打动了小道士,只是其心中明白,自己钱囊中那几枚铜板,给青雀,阿元买糖葫芦尚可,买这把名剑,那就是连这名剑的万分之一都买不到,小道士虽是喜欢但也只能是心里喜欢,眼中过过眼瘾而已。 “诸位,今日这名剑作为开张招牌,红玉在这里给各位打个折扣,这名剑标价八百两”。 红玉这边话音刚落便是有人喊价 “八百一十两” “我出八百二十两” 当然,这价格一出,有不少剑客缩了缩脑袋,这八百两白银不是少数,对于那些个一文钱恨不得掰作两文话的主更是天价,能买得起这把名剑的主不是那些久居盛名的大家,就是那些不愁吃喝的权贵富庶,毕竟这名剑是名剑,总不能怀中抱着名剑,腹中却是咕咕作息,名剑不能果腹,这活在世上,饿了果腹食,寒有蔽体衣才是实在。 小道士听了价格,无奈苦笑一声 “果然这名剑也只是小道士想想的事情而已”。 一旁赵青岚望着小道士 “孙公子,你喜欢这把剑” 小道士实诚,不光颔首称是,这眼中还泛着异样神采。 “这名剑小道自然是喜欢的紧,况且还是一把仁剑,仁剑远比凶剑难得”。 赵青岚望着小道,高呼一声 “一千两”。 方才价格被叫到九百两时这叫价之人便少了许多,如今赵青岚一口加到一千两,那些人也是纷纷闭上嘴巴,不再开口,毕竟这一千两买一把剑着实有些不划算。 “一千二百两” 叫价之人是一位灰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此人形貌普通,但气质如剑,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冲天剑意,显然是一位修剑大家。 赵青岚决议要为小道士争得这把仁剑,于是又咬着牙叫价 “一千三百两” 那人见赵青岚继续叫价,于是对着赵青岚行礼道 “姑娘,鄙人卢靖,我观姑娘气势,虽是与卢某人一般练家子,但姑娘身上没有剑意显然不是剑修,实不相瞒,鄙人是位剑修,这些年苦于没有一把趁手兵刃,先前也是经多方打听才觅得名剑深虹的消息,鄙人对此剑甚是喜爱,还请姑娘割爱”。 卢靖虽是口中和善,态度诚恳,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实际上其身上剑意直逼赵青岚,隐隐对其压制。 小道士见状挡在赵青岚身前牢牢护着,公子萧瑾瑜更是以剑意强行逼退剑意,站在小道士身前,望着卢靖一副挑衅模样,伸出两根手指 “本公子出两千两”。 在场之人闻言一片哗然,这名剑虽有名,但两千两甚至可以买下这两把名剑,这等价格显然是这位纨绔公子故意为之, 卢靖也是面色一冷,望着萧瑾瑜 “公子,卢某人在这好心提醒一番,这名剑虽是有名,但两千两着实是有些物超所值了”。 “老子愿意” 公子一句,顿时让卢靖有些哑口无言,面色铁青。 在场之人皆是面露忍俊不禁的模样,但畏惧于卢靖的名声,都是强忍作罢。 萧瑾瑜这一出风头,自然是引来全场目光,其中自然是也包括这齐家家主与其狗头军师陆尔二人,家主瞧了一眼公子,见其正在环视众人,便匆忙闪避,陆尔在一旁小声道 “家主,那小子也在这里” 家主应道 “我有不瞎瞧得见”。 卢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自然是不甘愿的,随即对着公子道 “敢问公子姓名” 公子纨绔一笑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孙,名靖远,孙靖远,老儿你可记住了?”。 公子如此嚣张态度,饶是卢靖又是面皮又是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冷哼一声拂袖离去,既然这嘴上讨不到便宜,何必又站在这里自取其辱。 这一出,不少人在台下窃窃私语 “孙靖远,没听过江湖重哪家有名少爷叫这名讳的” “或许是那家嫡系,刻意隐瞒了也不一定”。 “这小子够横,这般不给卢靖面子,这卢靖好歹也是这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剑术大家”。 “谁知道呢,或许这小子背景当真殷实,不惧这卢靖也说不一定”。 有些人更是面露嘲讽之色道 “这小子要倒大霉了,这卢靖门下桃李无数,就是卢靖自己不找这小子算账,那些门下弟子也会找这小子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些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吧”。 “坐等好戏吧”。 陆尔望着萧瑾瑜道 “家主,江湖中没有孙靖远这等名号,小人唯一听过的便是那青阳门中的小师叔祖叫这名号,但闻言,那位小道长,为人处世温文尔雅,绝对不是这等做派”。 家主沉吟一声 “或许是这小子临时想出的这名讳吧,但这孙靖远之名江湖中人知之甚少,这小子却是一口就能叫的出来,说不定这小子与那青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不管如何,这小子背景不浅,若是还不能及时找回那玉像,咱们齐家恐怕要遭大劫”。 陆尔道 “家主,小的觉得,家主还是尽早在那两位藩王之间做出抉择,有了其中一人的庇护,咱们齐家定然无忧”。 家主冷声道 “这两大藩王,各自有各自的好处,若是我能做出抉择,何苦拖延这么久,但你说的话着实没错,尽早择其一,也是对的,夜长梦多,此事我会及早做出考量的”。 公子出价两千两,物超所值,无人出价,红玉也心知肚明,象征性的喊了三声便作罢 “价高者得,这把名剑深虹便有这位孙公子以两千两买下”。 赵青岚瞧着周遭众人的眼神,对着小道士打趣道 “孙公子,今日不光得了名剑,还将公子名声扬尽江湖,公子今日你算是名扬江湖了”。 瞧着一脸笑意的赵青岚,小道士面露苦笑道 “这萧公子的玩笑开得大了些”。 片刻之后,那位衣着暴露的婢女将包裹好的名剑送到萧瑾瑜面前,其在穿过人群之时不少人的目光皆是停留在其婀娜的身姿上面,这婢女面色如常,显然这阵仗不是经历过一次两次。 公子接过剑竟是瞧都未曾瞧上一眼,便将这剑随意丢给孙靖远 “算是换了你赠我凌波的人情,此剑不比凌波,但有着仁剑之名,与你合适,先凑活用吧”。 小道士也不娇作,对着公子道一声谢 “多谢公子”。 公子一笑置之,望着前面,嘴中念叨 “有些迫不及待那好戏上演了”。 接下来,红玉又是拍卖了几样物品,一名画,一名贵古玩,一本秘籍,一名家字帖,公子对于这些兴致缺缺,况且方才买剑之时也达到了效果,也不必再去做些什么,只是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瞧着热闹,时不时露出一副纨绔模样。 红玉环视一番众人,樱唇上扬开口道 “接下来,这一件物品价值远超先前那几件”。 说话间婢女端着一件用金丝红布覆盖的物件上台。 红玉伸手一摘红布,将那尊白玉像展示在众人面前。 公子坐直了身子,微笑一声 “好戏登台了”。 公子丹凤眸子不是盯着白玉像,而是直直盯着齐家家主。 齐家家主瞧了一眼白玉像,又瞧了一眼公子,正巧公子眼神正在其身上,二人四目相接,齐家家主自知理亏,匆忙避开。 陆尔也是脊背生汗 “家主,没想到这白玉像竟然被哪来拍卖了,这些贼人当真好大的胆子啊”。 家主也是面带愠色,怒道一声 “若是让我抓到这些贼人,我定要将这些贼人碎尸万段”。 家主说完,随即对着陆尔问道 “陆尔,家主能活动的账目还有多少银两”。 陆尔粗略估算一下道 “家主,大约能有个八千两,其中还有五百两时那小子的押金”。 家主也是估摸了一下 “八千两应该是够了”。 陆尔面色一黑道 “嗨,这原本是赚钱的买卖,如今倒成了赔钱买卖,这一赔还要不知道赔个几千两”。 家主冷声道 “这几千两,齐某人可不会掏的,最终还是要那帮贼人买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也只是图个乐子 齐家主仆二人在商议如何找出这打劫之人,殊不知这萧瑾瑜正在考量如何卖出破绽,让齐家主知晓这玉像乃是自己监守自盗。 小道士也有疑虑,这拍卖场向来看重名声,这展出的玉像乃是狸猫换太子的结果,这假玉像到底是如何被公子安置在台上,还是这台上玉像是真的那尊。 “公子,这台上玉像究竟是真是假?”。 公子瞧了一眼小道士,露出一丝笑容 “自然是假的,这真的玉像我怎么可能舍得卖给别人”。 小道士一脸诧异,望着公子 “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公子一脸笑意,望着小道士 “小道士,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一般视金钱于无物的,尤其是红尘之人,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没有一样能离了钱的,你此番是跟着我游历,自然是不当家不知油烟贵,等日后你做了主,要么独立行走江湖时,你便会明白这财到底是何物了”。 小道士双眼瞪得极大 “你是说你贿赂了那月宝楼中的鉴宝师”。 公子单手托着腮,略做回忆状 “那老头贪的厉害,若是平日里,我早就杀了他了”。 瞧着向来视金钱如粪土的公子都露出这幅表情,小道士也算知道那位鉴宝师是有多贪婪。 公子伸了伸懒腰,笑着道 “好在这楼中就一位鉴宝师,不然本公子怕是没钱给你买剑了”。 几日前公子打听到这月宝楼要举办拍卖会是就做了筹谋,其让老郭多番打听这才摸清楚了这月宝楼鉴宝师每日的行程。 公子知道这鉴宝师贪杯,每日酉时总要去月宝楼就近的酒馆喝上几杯。 公子坐在鉴宝师面前,开出一百两的价格收买这位鉴宝师,让这位鉴宝师打个马虎眼,让这足以以假乱真的玉像拿去拍卖。 但这位鉴宝师一口否决,其言道,他每一月光是月钱就有五两,每鉴定一件宝贝都会有提成,一月下来约莫这银两也能赚个十两,一年下来也能赚到一百多两,以一百两买他名声着实不值当。 公子强挤笑容,一再担保,绝不会有辱其名声还加了一百两,但这老儿性子极其贪婪,依旧一口否决,公子耐着杀心最终和老头谈成一笔五百两交易,这老儿该庆幸,那一日公子随行之人是擅长隐忍的赵铎,而非刀疤青年吴昊然,若是刀疤青年,那一日恐怕这老儿便被刀疤青年抹了脖子。 玉像一出,那些权贵富庶早就摆好了架势要争夺一番。 因为早些,月宝楼放出的消息便是此次拍卖中有两件至宝,一来是名剑开场,二来便是这玉像压轴,这玉像罕见,不论是上贡,还是打点都是极为上台面之物。 红玉望着周遭众人,红唇一勾 “这玉像起家五千两”。 五千白银,在场之人顿时丧了气,这若是封顶五千,这还能抢夺一番,这起价便是五千,不知到了最后这价格要上到多少才能作罢,随意出五千以上,即便是有些富庶人家也做不到,毕竟那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五千两,不是大街上随意就能捡来的。 “我出五千一百两”。 “我出五千二”。 不消片刻,这玉像价格已是加到六千五百两,听到这个价格,饶是齐家主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方才估算了一番如今这齐家能拿的出手的不过八千多两,而这八千两,齐家也要足足赚两年才能赚回来,只为了一尊玉像,着实不划算,但这玉像,齐家必须要拿到,不然无法和对面那位爷做交代,毕竟当初齐家家主与萧瑾瑜商议,若是玉像中途丢了,齐家要十倍赔偿,十倍便是一万白银。 价格出到六千五,场面上叫价的倒是暂时停滞了一番,毕竟六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拿一尊不知用途的玉像也是需要考量。 齐家主瞧着众人不再出价,于是开口道 “七千两”。 七千一出,众人侧目,瞧着是齐家主,众人也是面露一丝疑惑,这齐家虽是靖安大户,但向来不是以财富出名,而且这齐家主向来不是这等贪慕虚荣之人,反而此人是以唯利是图出名,这样的人断然不会为了这对其毫无用途玉像出价。 齐家主抱拳道 “诸位,在下靖安齐子易,想必在场之人认得我的不在少数,齐某对这玉像有不得已,势在必得,还望各位卖齐某人一个面子”。 齐家在靖安势大,而且与那两位番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靖安之人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去开罪于这位家主,如今这齐家主已然表态,所以这些人或多或少因为畏惧这齐家家主而不敢出价。 可总有偏偏不怕死的主儿,这主儿便是萧瑾瑜 “七千五百两”。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脸诧异,这位公子哥不仅先前开罪了卢靖,这会又开罪了齐家家主,这得罪了卢靖尚且还有斡旋的余地,但在靖安得罪了齐家,那怕是死字都不知该如何去写。 萧瑾瑜可不在乎别人眼光,依旧面带挑衅。 若是放在平日,齐家家主早就一刀斩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偏偏这个主他又不能得罪,无奈只能冷着脸出价 “八千两”。 公子一笑 伸出四根手指 “八千四百两”。 齐家主一脸铁青,这八千两已是濒临底线,但这位爷显然一副戏谑模样,就是从心拿自己开心,这怎能让齐家家主不恼怒。 “家主,慎行” 陆尔急忙提醒道 齐家家主强行压下火气,伸出五根手指 “八千五百两”。 周遭众人议论纷纷,这二人这般争锋相对,想来是必有仇怨,才会这般。 公子微笑,扬起手臂。 齐家家主瞧着公子这个动作,心也高高悬起,这八千五百两已是最后底线,若是这位爷再加价,自己也出不起价与之相抗。 “我不要了,抬价只是图个乐子而已”。 公子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毕竟在这靖安还没有人胆肥到敢戏弄齐家。 齐家主强自挤出一副笑容,对着公子行礼道 “多谢公子”。 公子扬了扬手 “好说好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老子不杀无名鼠辈 玉像有主,拍卖会接近尾声,随着红玉宣布,众人客套一番后相继立场。 有些人离开月宝楼后,并未选择直接离开,而是停留在月宝楼附近打算看一出好戏,因为方才卢靖被萧瑾瑜气的愤然离开,卢靖碍于身份不会出手,但其门下弟子势必要为这位剑术大家出一口恶气。 不出所料,月宝楼前早有着三人守在月宝楼之前,这三位在靖安也是颇具名声的主,分别是大弟子冯珂,三弟子刘维和关门弟子赵纪元。 冯珂站在楼前,手持一把半人高巨剑,举着剑对人群喝道 “何人是孙靖远”。 公子瞧了一眼这位身逾八尺手持巨剑的汉子,略有兴致道 “倒是首次遇到这巨剑剑客,有些意思,只是实力太弱,又少了一些意思”。 倒不是萧瑾瑜瞧不起这冯珂,这冯珂实力不过五品,在萧瑾瑜面前确实不够看。 瞧着一脸瞧不起自己的萧瑾瑜,冯珂当即怒道 “好一个无知小儿,今日冯某人就要用手中这把巨阙剑给你一个教训”。 公子掏了掏耳朵,对着身旁刀疤青年道 “昊然,应付一下,不要伤人”。 刀疤青年笑了一声,走到冯珂面前。 冯珂瞧着这青年手中空无一物,连扈从都是这般倨傲,更别说这主子是有多无理,冯珂怒气升腾,冷声一句 “给我滚开,不与你这鹰犬计较”。 吴昊然横移一步,挡在冯珂行径之前,一脸倨傲状 “与我家公子动手,你还不够格,况且对付你小爷还无需兵刃,一只手足以”。 冯珂出道以来,哪里受过这等气,其怒发冲冠,提起手中几十斤的巨剑照着刀疤青年面门斩下。 刀疤青年不避不让,气机引动,一掌拍在斩下的剑身之上。 这一掌之下,冯珂手中剑刃一连颤了一十三下,冯珂只觉得虎口欲裂,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大剑。 刀疤青年斜眼瞥了一眼冯珂道 “还打么?”。 冯珂倒是颇为坚韧,重新握住大剑,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足以让冯某人退却”。 刀疤青年咧嘴一笑 “有点志气,但志气不能当剑招使”。 使字一出,刀疤青年眸子顿时冷了几分,其在冯珂一剑斩出之际,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又是让剑身颤了三七二十一下。 这二十一下过后,冯珂手中再也握不住剑,其虎口崩开,手臂酸麻,咣当一声那几十斤大剑落在地上。 刀疤青年笑着道 “就这本事,连我这关都过不去,还要挑战公子,我家公子论实力强过我十倍”。 说完,刀疤青年望着冯珂两位师弟,伸出双臂,两指一勾 “两个一起上吧,快些打完,不要耽误我家公子事情”。 师兄吃瘪,作为师弟的哪能坐视不理,二人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前。 刘维身材偏矮,体态偏胖一些,双手各持一剑,双剑一长一短是剑中少有的子母剑。 赵纪元七尺身材,身形纤细,手中短剑不过一尺五,瞧着样子是以快剑为主。 二人互使眼色,一左一右三剑齐出。 刀疤青年立在原地不避不让,见二人欺身至身前这才有了动作,只见吴昊然一掌拍向速度快些的赵纪元 刀疤青年掌风未至,一旁刘维便是刺出一剑来救,于此同时赵纪元也是脚下一跺,身形倒掠避开刀疤青年这雷霆一掌。 见刘维这一剑刺出,刀疤青年无奈只能被逼撤掌,其脚下腾挪,绕至刘维背后照着其背心一拳轰出。 “爬” 赵纪元一声喝出,刘维极为默契,身子向前一倾,一猫腰躲开刀疤青年这一拳,同时,赵纪元大踏步向前,反手握剑,一剑横扫。 刀疤青年身形一缩,向后倒退一步堪堪避开这滑向喉咙的一剑。 这赵纪元一剑未完,那刘维右腿向前跨了一步,左腿屈膝,半跪在地上倒刺一剑,那把长剑直取刀疤青年肋下。 刀疤青年见状,身下动作快了一分,急急提起右脚,脚尖一脚踢在剑身上,刘维吃了力道,送出的那一剑维持不住,一剑无果。 这边刘维一剑无果,那边赵纪元又出一剑,其短剑在手中画了一圈,这一剑还是对准了刀疤青年的喉咙。 刀疤青年站住脚步瞧准机会,探出两根手指一下夹住刺来一剑,接着其抬起便是一脚蹬在赵纪元的胸口,赵纪元当即闷吭一声倒飞而出。 二人被打退,这刀疤青年这才换了一口气,好在这二人实力与自己相差甚远,若是实力相近加之这二人的默契,饶是吴昊然也是一番疲于应付。 换了口气,刀疤青年收起轻敌的心思,脚下连跨几步,追上被其踢出老远的赵纪元,趁着赵纪元尚未起身的功夫,刀疤青年一手探出,一把抓住赵纪元的头颅一把用力按下。 刀疤青年气力之大,远非赵纪元能应付,这一压之下,顿时用赵纪元的脑袋撞碎那青石地板,赵纪元当即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公子强调不可伤人,不让方才以刀疤青年的实力可不只是让赵纪元脑袋撞碎地板那般简单,捏碎其脑袋,或者拧断其脖颈对于刀疤青年来说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刘维虽是赶来相救,但其动作远逊刀疤青年,刀疤青年撞了赵纪元后,尚且还有时间略做调整,然后一记鞭腿甩出,一脚踢在刘维脸颊上,刘维只觉得颈骨嘎吱作响,一吃痛也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刀疤青年性子暴烈,方才那一脚踢出也是激发了杀性,那一刻其身上杀意迸发。 冯珂实力不济,但感觉倒是敏锐,其捕捉到那股一闪即逝的杀意,心中畏惧,唯恐这两位师弟的小命折在这位面颊上有着刀疤的青年手中,立即大呼出声 “少侠住手,冯某愿一命抵一命,换二位师弟性命”。 刀疤青年回头瞥了一眼一脸生畏的冯珂,狞笑一声道 “他们二人没死,带着这二人滚吧,老子吴昊然向来不杀无名鼠辈”。 冯珂闻言,倒是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立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我要与栖雨楼做笔买卖 这一日内,那位名叫孙靖远的贵公子可谓是出尽风头,月宝楼拍卖会上先辱剑侠卢靖,后是挑衅靖安名门齐家,最后又是在月宝楼外,其麾下一刀疤脸模样的青年扈从,一人连挑卢靖三位弟子。 世间之事往往是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这位孙姓公子更是被传为京城之中某家豪门的大少爷,若非如此,这卢靖三位高徒怎会连区区一个扈从都打不过,这靖安闻名的齐家家主竟是在拍卖会中被一再挑衅而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看热闹的让人群刚一散尽,便有一位罩着袍子看不清相貌的走到公子面前。 “公子留步” 这模样可以掩饰,但这声音却是无法掩饰,这黄莺一般的嗓音公子一听便知是谁。 袍下之人露出面容,赫然是那位方才在台上的那位女子红玉。 公子瞧了一眼红玉,凭其的聪慧心中早有个大概,但公子还是故作一副不解模样 “红玉姑娘,找本公子何事?”。 红玉只道了一句 “楼主有请,一个时辰后,城东金华楼,还望公子赏光”。 公子笑了一声 “即是亲自让红玉姑娘前来邀请,这份诚意自然是足够的,这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红玉微笑,对着公子施了礼 “多谢公子,小女子告退”。 公子颔首不再言语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中,小道士望着公子 “这楼主和公子有交情?”。 公子摇了摇头 “你我一起来的靖安,你说我与这位楼主有没有交情”。 小道士摇头 “小道觉得自然是没有的”。 说完,小道士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楼主,不是要联合公子对付齐家或者卢靖吧,又或者是劝慰公子不要与齐家和卢靖作对”。 公子取下人皮面具透了口气道 “我觉得更多是前者多一些,这月宝楼楼主能在靖安有这般地位,以他的为人处世,自然是不会因为别家贸然得罪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的”。 小道士有些诧异道 “这月宝楼和齐家有仇?”。 公子瞥了一眼外面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两家有着私仇,又或者这月宝楼是想取而代之这齐家在靖安的地位也说不一定,总之无论是如何,这与我都是目的相同,我只覆灭齐家,至于今后靖安是谁的天下,那与我无关”。 小道士盯着公子问道 “公子要去?”。 公子放下手中帘布 “去,自然是要去,是敌是友总要弄个清楚才是”。 小道士一口道 “那小道陪公子前去”。 公子摇头道 “不用了,让剑匣和昊然陪我去便可,你守在家里,如今我算是惹恼了这齐家主,说不定这家伙会有所动作,有你和赵大哥护着众人,我才安心”。 小道士无奈,他自然是担心公子的安危,但公子方才的话也着实有道理,公子一身太清修为在身,身边还有剑匣姑娘和刀疤青年相随,相比之下,赵青岚他们才更危险一些。 “好,公子放心,靖远会护好家里人的周全”。 公子微笑颔首 “有你坐阵,我自然是放心的”。 另一边,重新拿回玉像的齐家主也是一脸肉疼,这玉像花了其足足八千多两,这可是足足花了齐家两年收入,这趟镖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麾下死了八十高手不说,还连顾旌也一并丧命。 陆尔望着家主 “家主,以这孙家小子的心性免不了再生事端,不如找个机会结果了他,长此以往下去,咱们齐家在靖安好不容易建立威望尽失,若是那两位番王觉得咱们齐家再无价值,届时齐家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家主忘了一眼陆尔道 “这小子身边那些人你也瞧见了,各个都不是庸手,卢靖的那三位,皆是五品高手,那刀疤青年以一斗三,形同戏弄稚子一般,齐家除了吴坷,张羽二人有谁是那人的对手,何况那等高手或许不止这刀疤青年一人而已”。 陆尔道 “家主,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以张羽那手百步穿杨的功夫,或许能得手”。 家主面露难色 “你又不是不知,那张羽如同倔驴,这等暗杀之时此人自然不做的,我可没信心劝服他”。 …… 一个时辰后,金华楼,公子坐在月宝楼楼主面前。 这月宝楼楼主倒是有些出乎了公子意料,这位楼主年纪不过只比公子大上一两岁,而且还是一副女扮男装的娇俏姑娘。 “孙公子” 楼主对着公子行了一礼,公子也是看破不说破,回了一礼道 “孙靖远见过楼主”。 二人落座之后,公子便开口道 “楼主,本公子是个直性子,为人处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楼主此番何意不妨开门见山”。 楼主微笑道 “孙公子是个豪爽之人,涂某人也喜欢与好爽之人结交,那涂某人便看门见山了”。 楼主举起酒杯示意 “方才在楼中,涂某见到公子有意针对那齐家家主齐子易,敢问公子和那位齐家家主有过节?”。 公子没有开口,只是用丹凤眸子盯着楼主,楼主瞧了一眼公子身后的刀疤青年道 “公子身后那刀疤青年可是栖雨楼吴昊然?”。 公子望着楼主,只见楼主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这才微微颔首 “正是栖雨楼吴昊然,你又如何识得?”。 楼主微笑 “那位吴公子在江湖上凶名不小,而且涂某和那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公子只是盯着楼主,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倒是刀疤青年指了指自己道 “你认识我?为何我却是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楼主浅笑,对着刀疤青年说道 “涂某籍籍无名,自然入不了公子法眼”。 说完,楼主眼神停在公子身上 “那么,公子便是栖雨楼少楼主,萧瑾瑜,萧大公子么?”。 萧瑾瑜也不否认,取下人皮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正是萧某人”。 见到萧瑾瑜真面目,楼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一闪即逝,随即立即恢复平静 “即是萧公子,那我月宝楼便与栖雨楼做笔买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不要爱上他 “哦?为何单要与栖雨楼做买卖?” 公子面露兴致。 楼主笑道 “因为,只有这栖雨楼萧公子才有这魄力”。 公子脸上兴致更浓 “是何买卖,你且说来听听”。 楼主举杯示意道 “我愿与公子一起扳倒靖安齐家”。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这位女扮男装的楼主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与这齐家有仇怨的”。 楼主笑道 “我楼中那位鉴宝师向来爱惜羽毛名声,但绝对不会做出出卖月宝楼之事,公子在与老爷子商讨多少银两之时,就有人将消息送到我手中了,也是我首肯,那位老爷子这才愿意以五百两价格让公子将假玉像放在楼中拍卖”。 公子自嘲道 “倒是让鹰啄了眼了”。 楼主讲公子给老者的银票放在桌上 “公子息怒,老人家倔强,他决定之事,饶是我这位楼主也无法干涉,这五百两涂某原封奉还,不止如此,涂某还会开出一个让足以让公子心动的价码”。 公子望着楼主 “你且说说什么价码,能让你如此自信”。 楼主站起身子,对着萧瑾瑜郑重行礼 “若是公子能让齐家从靖安除名,靖安月宝楼上下愿加入栖雨楼,奉栖雨楼少楼主为尊”。 公子面带诧异,望着楼主 “这筹码确实让本公子无法拒绝,但究竟是什么能够让楼主以这偌大的月宝楼作为筹码,你又如何确定我定然会出手覆灭齐家,而不是联合齐家出手覆灭了你月宝楼,你可知道,如今齐家的价值在我这里远远胜过你月宝楼”。 楼主望着公子那对丹凤眸子,正色道 “涂某人就冲着公子前些日子济阳之行所做之事”。 公子眉头微皱 “你是刘夏两家之人?”。 楼主拔下头顶发簪,顿时乌发披肩,全然不再掩饰自己女子身份 “楼主麾下如今收了一位名叫夏青槐的少女吧,我正是这妮子的族姐夏青媛,夏家遗孤,刘夏两家遭逢大难之际,小女子恰好在外求学,这才幸免于难,如今坐得这月宝楼楼主位置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刘夏两家复仇,而公子就是小女子一直等待的契机”。 公子瞧着眉宇间和夏青槐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子,淡笑一声 “你们夏家那位老祖宗倒是筹谋得当,他心知若是我想彻底驯服那三人的心思,就会出手覆灭齐家,果然还是姜是老的辣的”。 楼主跪在公子面前 “老祖尊也是无奈之举,还望楼主恕罪,还请公子出手”。 公子望着跪俯在地上的夏青媛道 “夏青槐那三人既已归于我麾下,属下,作为主子自然是要庇护的,这齐家即便没有你夏青媛的存在,我也会出手覆灭的”。 说着,公子蹲在地上,伸出纤细食指挑起夏青媛的下巴,望着其娇艳的小脸道 “不过,世人皆传闻,我萧瑾瑜是一强取豪夺的纨绔,那这月宝楼我也要了,如今本公子手下正缺人手,这送上门的为何不要”。 夏青媛面露喜色,丝毫不在意这令人有些羞涩的姿势 “公子答应了?”。 公子起身拂袖离开,离开时留下一句话 “酉时南门,我会送你族妹夏青槐来见你的,多年不见,又同是遗孤,想必你们之间也有很多话要说吧,至于计划,我会命人送到楼中的,有了你们月宝楼,这里外少了不少麻烦”。 出了楼,身后恢复良好的剑匣姑娘望着公子背影道 “那挑人下巴说话,也算是一种气势?”。 公子脚下顿了顿,干笑一声道 “嘿,那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剑侠姑娘面色平淡,只是道了一句 “哦,原来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公子干笑几声,脚下步伐略微快了一些。 刀疤青年走在最后,瞧着公子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脑中天人交战一番,最后只得了一个结论 “这小子也有怕的人呐”。 公子步子一滞 “昊然,你方才的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的”。 刀疤青年不以为然 “听见就听见,我不理亏,那我怕什么?”。 公子干咳一声,只撂下了一句“你今日话未免太多了一些”之后,不做停留,快步离去,跟着起身后的剑匣姑娘闻之笑靥如花,那笑容足以让这靖安所有娇美女子黯然失色。 ...... 金华楼中,夏青媛望着公子离去的背影,绣眉终于舒展开来,其转身望着身旁的红玉,露出一抹笑意,这笑意中尽是一番释然和欢愉 “红玉姐,我还以为这辈子都难报刘夏两家的仇恨了,看来天佑这刘夏两家,老祖宗保佑,让刘夏两家的血仇得报”。 红玉伸手抚摸着夏青媛的俏脸,一脸怜意 “这些年苦了你这妮子了”。 夏青媛伸手握住红玉的郁葱小手,微笑道 “没办法啊,我也想做个这个年纪该做的女子,但整个刘夏两家年轻一代中就只有我是最为年长的,我若是庇护那三个小家伙,还有谁能庇护他们”。 二人相视一笑,就如同初时相见那般,这些年,二人祸福相依,虽是异姓,但早已就亲如姐妹。 ...... 翌日,公子起了个大早,召集了小道士,赵铎,刀疤青年,还有那一百甲士,这甲士中还混着刘家刘桀,刘昱两兄弟。 公子站在众人面前,笑道 “今日,不做别的事,就是好生给那齐家找找麻烦,让这齐家家主越恼越好,今日给我马踏齐家镖局”。 “上马” 随着公子一声令下,众人齐齐上马,长刀出鞘,杀气腾腾。 公子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赵铎次之,其白马银枪,身后一百轻骑刀光如水,一众人大摇大摆进了靖安城,自月宝楼而过,笔直走向齐家镖局。 月宝楼中,夏青媛搂着夏青槐肩膀,望着自楼下穿行而过的一众人马。 楼主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公子行事当真是大摇大摆,横行无忌的,青槐,你们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小姑娘略作沉吟道 “姐,这公子行事向来没个章法,你要我说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但,姐,青槐告诫你一句,就是千万不要爱上他”。 夏青媛俏脸一红道 “臭妮子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爱上这么纨绔行事的公子哥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与你定个赌约 公子带人行至齐家镖局,见齐家镖局今日门户紧闭,门口只有两位守卫。 “你是何人” 两人还未来得及问完话,只见一面有刀疤的青年从马背上一跃而落在地上,一只手抓住一个人,一把将二人拉在一起用力一撞,二人便是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公子瞧着被刀疤青年提溜离开的守卫,手臂一挥,对着身后之人道 “这道门碍眼,给我踩了”。 公子刚一下令,就有两骑策马上前,随着战马嘶鸣,一声巨响,齐家镖局的大门登时被两骑踩烂。 这声当即引来镖局众人,见来人百骑,各个黑色甲胄,手中长刀刀光如雪,这些镖局的哪里还有胆气与这些军士抗衡,纷纷丢了手中武器,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公子骑在马上,朗声道 “齐家家主何在?”。 众人只是望着这位马上的公子瑟瑟发抖,无人应声。 “哪里来的歹人?敢在齐家镖局叫嚣”。 齐家小姐齐莹,提着手中那根软鞭走了出来。 公子望着来人是齐莹,面露一丝笑意,纵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向齐家小姐,边走边打趣道 “呦,哪里来的姑娘,长得还挺水灵的”。 公子,赵铎等人覆了人皮面具,易了容,这齐莹自然认不出这公子。 向来都是自己玩弄别人,如今却是被人出言调戏,除了上次悦来楼之外这小姐哪里吃过瘪,其面露愠色朝着萧瑾瑜就是一鞭甩了过来。 公子也不躲避,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双指夹住鞭头。 齐莹见状手上发力用力一拉,想着将手中鞭子拉回来,但公子气力远胜于她,不论这位小姐如何用力,夹在公子两指之间的鞭子纹丝不动。 齐莹倒是不信邪,怒喝一声“还我”,随即手上力道加了几分。 公子感受到齐莹手上加了力道,随即手指一松,险些让这位暴怒的小姐一个踉跄,后脑勺着地。 齐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怒瞪一眼公子 公子耸了耸肩道 “你要我还的,我便松手了,谁知是你自己站不住,这哪里能怨我”。 齐莹闻言,怒意更盛,抡起铁鞭又是一鞭打来。 公子眸子一冷,一指代剑,一道剑气斩出,顿时将那铁鞭一分为二。 公子身上忽然爆发的剑意,着实让齐家小姐吓了一跳,这股剑意似曾相识,这齐小姐陡然想起那一日在悦来楼遇到的让自己吃瘪的公子,这股剑意和那股剑意同样渗人。 齐小姐心生怯意,虽是满脸怒意但也不敢在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公子见齐小姐露了怯意,总算是报了那日之仇,随即纵身上马,下令道 “男的都给我吊起来,至于女子尽数给我赶到屋里锁了”。 “是” 麾下军士训练有素,不消片刻便是将院中所有人给吊绑了起来,至于齐莹也是同其他女子一起关进了屋子里。 公子策马走到一人面前 “我可以放了你去给你家家主送信,就说是孙家小爷前来兴师问罪了,让你们家主快些滚来”。 说着公子伸手一划,那拴着人的绳子立马断开,那人掉在地上竟是连叫都没叫一声,匆忙爬起身子跑去送信。 “嗖” 公子刚欲离开,就听到一声箭羽破风而至的声音,公子立即侧身箭羽擦身而过,竟是一箭将公子身后的几尺砖墙给破开一个大窟窿。 一箭便有这般威能之人,除了张羽再无他人。 公子顺着箭羽射来的方面看了一眼,便见到张羽手持的他那副百石的牛角大弓端坐在屋檐之上。 “屋中那位齐家小姐我要带走”。 公子眸子一冷,望着张羽道 “我若是不让呢?”。 张羽拉弓搭箭指着公子道 “那便手下见正章”。 公子心知,方才那一箭是张羽有意射偏,意在提醒,若是这张羽方才暗施冷箭,那一箭公子并没有安然避开的信心。 “嗖” 张羽又是一箭射出,这一箭带着破风之势直取公子眉心。 公子手在空中虚空一抓,气机一动,其身边军士手中的长刀被其抓在手中一刀劈下,顿时将那射来的箭羽一分为二。 公子斩了箭,挥了挥手 “都给我退出去”。 众军士不肯走,反而是策马上前围在公子身边。 公子怒视周围,冷声道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么?”。 一人答道 “公子,此人箭法高超,还是由属下等护着公子”。 公子声音越发低沉 “我能应付,退”。 见公子面带愠色,众人无奈只能退去。 张羽也不着急,坐在屋顶等着众人退去后,重新站起身子拉开长弓 “好魄力,就是不知你的实力及不及得上你的魄力”。 公子微笑,翻身下马,伸手拍了一下马臀,马儿嘶鸣一声小踏步走出院子。 公子负手而立道 “一试便知”。 张羽一笑,一箭射出。 公子脚下横跨一步避开这破风一箭。 随着一声声响,这一箭将地面连同那几寸后的青石地砖破开一个大坑。 公子抬头望着张羽道 “本公子很欣赏你,加入我麾下,我定让你大展拳脚,施展心中抱负”。 张羽重新拉开长弓搭上一箭 “一仆不奉二主,我张羽即加入齐家做客卿,那便要与齐家共存亡,这齐小姐是家主之女,算是我半个主子,我今日定要救他”。 公子微微摇头,叹气道 “唉,本事心性都不错,只可惜是头倔驴,跟了这般主子可惜了”。 公子话音未落,张羽又是一箭射出,这一箭远比上一箭要快上许多,公子见势手中长刀一横硬接了这一箭。 随着一声金铁之声响起,公子退了三步,其手中的长刀也是应声断作两段,若非方才有剑气抵挡,这长刀恐怕再与箭尖接触的那一刻便要碎成铁屑,有此可见张羽这手百步穿杨的功力恐怖如斯。 公子收起了小觑之意,抽出腰际凌波剑 “我已让了你三箭,我实在爱才,不忍伤你,这样吧,我与你定个赌约,三招败你,若是三招之内败了你你便归于我麾下,我放了你小姐,若是三招你立于不败之地,我便放了这里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赌约 张羽望着公子 “我为何要赌?”。 公子邪魅一笑,提起手中凌波一剑斩出,顿时其身旁不远处屋舍被剑罡一剑破为两半 “你没得选”。 说着公子手中长剑颤鸣,大有一剑将那些吊挂之人斩作两半的姿态。 公子吃定了张羽这正直性子,若是别人,就算萧瑾瑜杀尽这些人也无用,但这张羽绝对会动恻隐之心,与自己来赌一场,毕竟张羽对自己足够自信,谁胜谁负还是两说。 “这些人死活,与我何干” 张羽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状。 公子丹凤眸子一瞥张羽,哦了一声 “哦?真的毫无干系,怎么说来也算是同为齐家效力之人吧”。 说话间,公子一剑斩出,被斩之人急忙大叫,但公子的剑也只是斩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瞧着公子停手,张羽望了一眼公子道 “怎么,不敢杀人了?”。 公子微笑一声,收回凌波剑,缓步先前,边走边到 “只是不想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罢了,本公子只是觉得先从齐家小姐杀起来才畅快”。 张羽冷哼一声,拉开长弓道 “你敢”。 公子身上杀意迸发 “本公子向来喜欢做别人不要我做的事,越是阻拦,本公子越是喜欢”。 张羽一箭射出,公子全力运转太衍经,一息变换十几个位置,张羽一箭落空。 张羽不信邪,一连射出好几支连珠箭,公子只是在院中腾挪位置,张羽的箭愣是连公子留下的残影都未曾射中。 公子重新举起手中长剑,长剑嗡鸣 “你的箭射不中我,而我一道剑罡便可令屋脊坍塌,你说你家那位手脚被缚的小姐能不能从我这剑罡中活下来,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但这坍塌的碎砖瓦砾她总不能全都避开吧”。 说着公子身上气机爆发,眼看就要一剑斩出。 “我与你赌” 这公子既然能做出马踏镖局之事,自然是个凶主,张羽相信眼前这公子自然是能做出一剑斩塌屋顶的事情,张羽他不敢,不敢拿小姐性命去赌。 公子收了剑,微笑一声道 “早赌不就好了,何必浪费时间”。 张羽望着公子,正色道 “如何赌?”。 公子竖起三根手指 “我攻你守,三招,只三招,若是你不被我擒住,便算你胜,如何?”。 张羽瞧了一眼公子,颔首道 “好,就三招”。 张羽不敢托大一开始便是全力,其拉开长弓气机牢牢锁着公子。 公子微微一笑,大踏步向前,张羽见状一箭射出,公子脚下连踏几步,转眼便是踩在一处屋顶之上。 “一招了” 公子朗叫一声,一道剑罡挥出,张羽不敢硬接,横跨几步避开这道凌厉剑罡。 张羽趁着空隙急急射出一箭,一箭破风而至,公子一跃而起,顿时屋顶被张羽一箭破开一个大洞,顿时一片尘土飞扬。 “第二招了” 公子再叫一声,一剑斩出,这一剑是朝着方才那一箭反方向斩来。 张羽再避开,这一下整个屋顶坍塌,一时间张羽没了落脚之地,就在这时,公子脚下用力持剑杀出,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射向张羽。 尚在空中的张羽无法躲避,只能试图射出一箭逼退公子,只要逼退公子,那便是过了三招。 三招之约,张羽记得,公子也记得,见张羽一箭射出,公子手中长剑一斩,一袖青蛇,青蛇呼啸一剑斩碎了张羽那仓促一箭。 张羽欲要再射时,公子已经欺身上前一脚踢在张羽手中的牛角大弓上,片刻之后公子剑也架在张羽的脖子上。 二人同时落地,张羽望着萧瑾瑜,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袖青蛇,你到底是何人?”。 公子微笑道 “这世上会这手一袖龙蛇的不过三人,你说我是何人?”。 张羽眉头一挑 “素闻这栖雨楼少楼主尽得老剑圣李牧之和青阳掌教叶青羽一身真传,这一袖青蛇如此精纯,你是萧瑾瑜?”。 公子微微颔首。 张羽又瞧了一眼公子这稀松平常的相貌 “不对,传闻萧公子俊美无双,你这幅相貌怎会是他”。 公子将面具微微掀起一角 “这样,你可相信了?”。 张羽瞧清楚这公子是覆着人皮面具,再加之那一手精纯的一袖青蛇,心中早就信了七七八八。 公子重新粘好面具 “你我二人有约在先,三招之内你输了”。 张羽颔首 “我自然不会食言”。 说着,张羽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心口送去,公子见状一剑挑飞张羽手中匕首。 “你这是做什么”。 张羽正色道 “一仆不奉二主,我张羽素来信奉忠义之事,我即已奉齐家主为主,那便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之事,但我愿赌服输,愿以一死偿之”。 公子面露愠色 “荒唐,就为了齐子易这等人,竟要折了自己性命,你可知齐家家主过往”。 张羽摇了摇头 “我遇到家主之时,其已是这靖安之首,至于过往,张某人丝毫不知”。 公子皱着眉 “这些年,你就没有打听过丝毫关于你这位家主的事情?”。 张羽摇了摇头 “靖安人向来对家主畏之如虎,无人说过其过往之事”。 公子再问 “你可知,齐家是如何做的这靖安之首的”。 张羽答道 “知道一些,是依仗镖局起家的”。 公子又问 “那你可知,这齐家镖局是原本靖安刘家的镖局,这齐子易原本是夏家门徒,也是他叛出夏家,一夜之间屠尽刘夏两家,将刘夏两家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由此才有了靖安齐家”。 张羽摇头 “你这是一面之辞,如何让我相信”。 萧瑾瑜一把拉起张羽 “随我走,我定让你将这一切知晓的清清楚楚,让你瞧清楚这些年你奉为主子的人究竟是何面目,这些年你这主子为了齐家基业又做了多少违心之事”。 张羽有些茫然,自己自小便是一位恪守道义之人,从来不做违背侠义之道的事,所杀之人皆是一些山匪贪吏,以侠自居,但若是正如萧瑾瑜所说,自己追随了一位以屠戮自己师门起家的人,那么这些年坚守的道义何存,自己心中那份正义又何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剑引煌煌天威 靖安主街,齐家家主一脸怒容。 今日齐家家主和其狗头军师陆尔特意去了一趟月宝楼。 其用意就是要旁敲侧击从而查出这位将玉像送到楼中拍卖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明知齐家在靖安的实力,还敢劫了齐家镖队,然后又将玉像明目张胆放在靖安拍卖。 殊不知,这月宝楼楼主前一日便立誓效命于萧瑾瑜。 在齐家主重金许诺各种好处之后,这月宝楼楼主才勉为其难的说出,这送来玉像之人便是那位在拍卖场与家主争锋相对的孙公子。 打听清楚来龙去脉的家主还未来及发怒,便是听到那位孙公子已经带人前往镖局兴师问罪。 这一手贼喊捉贼哪能不让齐家主大怒,其顾不得陆尔劝阻,带着麾下人马径直冲向镖局。 齐家主走后不久,换了女装的夏青媛对着族妹夏青槐道 “走吧,今日这一切总该有个结果了”。 齐家镖局中,张羽一脸茫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其效命的家主竟是靠着伙同外人屠戮师门这等卑劣手段才让齐家在靖安占据一席之地。 萧瑾瑜的话张羽多半是信了,但其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中念着这萧瑾瑜只是为了策反自己才出的如此下策。 萧瑾瑜也不理会张羽这幅模样,只是道了一句 “你躲在暗处,今日我自会让你知晓我所言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听着远处马蹄如雷,公子找了一处台阶坐下,其将凌波插入地中,坐等这齐家之人前来。 齐家家主如今是怒发冲冠,其先是回家召集人手时才听说,这张羽去镖局救小姐了,而另一位客卿吴坷却是不知所踪。 这吴坷素来喜欢在大事之前占卜一番,吉则进,凶则退,向来今日这位道士也是给自己占卜了一卦,而这卦象是凶,所以早早便躲了起来,又或者是逃之夭夭了。 陆尔三番五次劝阻家主,让其暂时隐忍,但早就怒气上头的家主还哪里听的进去,一掌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陆尔,召集了齐家人手气势汹汹朝着镖局前进。 半道这陆尔见齐家大势已去,借着家主盛怒,偷偷溜到了队伍最后,在经过一个巷口之际,其也趁机逃走。 这吴坷身法全开,一路飞檐走壁出了靖安,只是其刚一出城外,便是有人追了上来,来人一身青色衣衫,相貌俊逸,手中持的正是公子那日从月宝楼买到的仁剑深虹剑,来人正是一路追着吴坷至城外的小道士孙靖远。 出发之间,公子便招呼了小道士,让其去齐家守着,果不其然,在家主回来前夕,有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齐家,先头出门的是张羽,小道士见过,后面一位一副急匆匆模样,看着其展开身法赫然是道家身法登云梯,小道士凭着身法认定这人便是败坏道家正统的七宵洞弟子吴坷。 见吴坷鬼鬼祟祟离开,小道士也着急动手,反而是想看看这吴坷究竟意欲何为,但知道小道士见到这吴坷一路出了靖安城,这才彻底激怒了小道士,因为小道士确定这吴坷想弃齐家于不顾,这等不忠不义,小道士极为不屑,这才出手拦下了这吴坷。 吴坷瞧着面前这年轻男子道 “你是何人?”。 小道士不答,只是冷着脸道 “你可是吴坷?”。 吴坷闻言先是顿了顿,然后才矢口否认道 “不……不是,你认错了人”。 小道士虽然总是被公子说憨,其实这小道士不傻,反之很聪明,见吴坷这幅模样,更加确定面前之人便是吴坷。 小道士向前一步 “你可是七宵洞弟子”。 吴坷见自己身份已被识破,不再否认,颔首道 “即知我是七宵洞弟子,你还不快滚,我七宵洞乃是道统正宗”。 小道士罕见的冷笑一声 “七宵洞乃是道统正宗?荒唐,滑天下之大稽的,一人采炉鼎修行的门派是天下正宗?”。 瞧着小道士越发冷冽的气势,吴坷心中发毛,脚下退了几步道 “你到底是何人?”。 小道士持剑而立 “青阳,孙靖远”。 听到这名号,吴坷更是慌了神,别人不知小道士名声,但身为道统弟子,自然是认识这小道士的名声,青阳乃是道统第一大派,而这位孙靖远乃是青阳赫赫有名的小师叔族。 吴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大叫一声 “弟子见过孙师祖”。 小道士手中长剑翁鸣,冷声道 “道门败类,你不配唤我师叔祖”。 说话间,小道士浑身衣衫无风而动,剑意冲天,俨然一副要一剑斩了吴坷的架势。 吴坷这里自然也是不肯乖乖受死,其在俯身跪下的那一刻,袖中剑早就滑落在手中,只等小道士踏前这一步。 剑气凌然,吴坷袖中飞剑直取小道士项上人头。 小道士爆喝一声,一道气墙阻在身前,吴坷那手飞剑停在半空不得动弹。 “卑鄙小人,妄称道门子弟” 小道士手起剑落,浩然剑气破空斩出,吴坷见状就地打滚,避开这一剑。 吴坷单手虚空一抓,那停在半空的短剑倒飞回手中,接着吴坷一咬舌尖,一口鲜血捧在剑上,短剑当即颤抖不止,一股凶煞之气自剑体透出。 小道士见状,眸子一冷 “道统弟子,竟是用这般凶煞之术”。 说话间,小道士一手持剑一手持符,口中念念有声,片刻之后,空中骤起一团雷云,雷声轰隆作响,小道士就势将长剑抛到空中,一道惊雷落下。 吴坷瞧着这等架势,瞳孔一缩,口中喃喃道 “竟然是引雷符”。 小道士气机御剑,长剑引雷,剑身之上雷光劈啪作响,随着小道士一拂袍袖,飞剑引雷,带着一道雷光袭向吴坷。 怒雷代表天威,天威煌煌,专克一切邪煞,吴坷手中淋了舌尖血的短剑颤鸣,其上的凶煞之气迅速萎靡,转眼这短剑便失了灵气如同死物一般。 小道士望着一脸惊惧的吴坷,冷冷道 “以处子之血养剑,这等下作之事你也能做的出来,今日我孙靖远便以煌煌天威除了你这个道门败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可曾听得清清楚楚 天威煌煌,雷声隆隆,吴坷望着天际怒啸雷蛇,面露惊惧。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啊,道门好生,念在你我同属道门的份上,还请师祖饶恕弟子这条小命”。 小道士沐浴雷光,宛若坠世雷神,引雷长剑在头顶长鸣 “你这等败类,枉称道门子弟”。 言罢,小道士振臂一挥,怒雷自天穹而降,所到之处皆是焦土。 ...... 雷光散尽,吴坷浑身焦黑躺在地上,其浑身抽搐偶有电弧在身上闪烁。 小道士收了神通,走向吴坷,俯身望着这个道门败类,冷哼一声 “哼,宵小之徒,还妄图将道胎附在本命飞剑上,试图以此骗过孙某”。 说话间,小道士虚空一把,气机引动,随着一声剑鸣,深虹剑激射而出,追上附着吴坷元神道胎的飞剑,一剑将其击落,随着飞剑被击落,吴坷这边口吐鲜血,面容狰狞 “孙靖远,你好狠毒的心肠,即使这样也不算放过我”。 小道士以气机引剑,两把飞剑同时落入手中。 “为了喂剑,你伤了多少无辜性命”。 说着,小道士一剑斩下,随着金铁之声响起,吴坷辛苦喂养的飞剑应声而断。 本命飞剑折断,还未伤了元神道胎,吴坷口中鲜血喷涌如柱,气机萎靡。 “呵呵呵,凡人如草芥,这世间唯有强者才有资本,凡人,只配跪俯在强者脚下”。 听着吴坷这般言论,小道士怒意更甚,怒斥一声 “混账,到如今还是这般不知悔改,我本有心放你一马,但你这般死性不改,留你在这世上徒增罪孽”。 吴坷冷笑一声 “呵,你以为你放了我,我就能安然活下去么,我这一生屠戮了多少人,树立仇家无数,没了修为,那些仇家岂能让我苟活?”。 “那边死吧” 小道士一剑斩下,吴坷身首异处,这也是小道士第一次杀人,没有想象那般心中畏惧,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愧疚,小道士心中淡然,他杀吴坷可为替天行道,替死去冤魂报仇,小道士望着乌云散尽的穹顶 “萧公子,想不到杀了人竟是这般感触”。 齐家镖局,齐家主带着麾下一众人在齐家镖局外与萧瑾瑜麾下百骑对峙 “孙靖远,你这混蛋,快些给我滚出来,老子今日就要让你人头落地,否认老子心中怨愤难消”。 公子摘了人皮面具,提着凌波剑缓步走出。 齐家家主未曾见过公子真面目,其举着手中长枪喝道 “叫孙靖远出来”。 公子缓缓抬头望着怒发冲冠的齐家主道 “我便是你心心念念要找之人,不过本公子姓萧,名瑾瑜”。 齐家主面露诧异 “你是栖雨楼少楼主萧瑾瑜?”。 公子颔首 “齐家主,本公子这出监守自盗的戏码看的可喜欢?”。 齐家主面露狰狞 “喜欢,老子太喜欢了,但不知我靖安齐家与栖雨楼之间有何矛盾,萧公子非要做到这步不可”。 萧瑾瑜冲着轻骑众人勾了勾手指道 “刘桀,刘昱,该出来见见你们恨之入骨之人了”。 刘桀,刘昱摘下头顶甲胄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萧瑾瑜身边站住 齐家主望着这两个少年,略有沉吟,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 “你们是刘家遗孤?”。 刘桀,刘昱向前走了一步,一脸怨愤 “齐家主,刘家灭门之仇,小子断然不敢忘记”。 齐家主面露狰狞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刘家再翻个底朝天,斩草要除根,老子居然犯了这等错误,当日只屠戮了那些年轻人,让你们这些小鬼和那些老不死的逃了”。 “齐家主,不止刘家遗孤今日来复仇,还有我们夏家两姐妹也来了”。 换了女装的夏青媛一手牵着夏青槐二人也出现在齐家主面前。 齐家主瞧了一眼夏青媛有些意外道 “呵,你居然是夏家遗孤”。 夏青媛颔首道 “没错,当年,青媛在外求学这才幸免于难,齐家主,每每面对你这张脸,你可知我在心中将你千刀万剐了多少次么?”。 齐家主冷笑一声 “你也只是能在心中想想罢了”。 夏青媛笑道 “今日不同,今日青媛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齐家主若有所悟,指着萧瑾瑜道 “这一切都是你和这小子暗中筹谋的”。 夏青媛道 “青媛无能,不敢居功,一切都是少楼主筹谋得当,青媛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齐家主冷声道 “你倒是用心良苦了,听你话音,如今这月宝楼也是栖雨楼麾下了”。 夏青媛颔首 “公子大义,月宝楼自然要追随公子”。 齐家主回过头来,对着萧瑾瑜道 “就为了这几个小子,你便要与我齐家为敌?”。 萧瑾瑜微笑道 “这几人是本公子麾下之人,本公子素来有个毛病就是护犊子,你与我这几个手下有血海深仇,我自然是要护着他们了”。 齐家主连道三声好字 “好好好,好一个护犊子,你可知我素来与两位藩王有交情?”。 齐家主心知自己今日危在旦夕,于是抬出两位藩王名号,试图以两位藩王吓退萧瑾瑜。 萧瑾瑜微笑道 “我知,但我也知你尚未在两位藩王之间做出抉择,如今你算不得这两位藩王任何一人麾下,试问,两位藩王谁会因为一个死人而和我栖雨楼计较”。 齐家主一时语塞,实在找不出任何话对峙。 萧瑾瑜正色道 “齐子易,你可知罪”。 齐家主冷笑一声 “老子何罪之有,弱肉强食乃是事件常理,怪就怪刘夏两家家主无能,不知进取,若是当年刘夏两家已是这靖安霸主,我怎可能会联合其他家族覆灭刘夏两家,人这一生,若只求安逸,那与蝼蚁无异,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态和雄心壮志,他们不配”。 萧瑾瑜道 “夏家家主可是你授业恩师”。 齐家主大笑一声 “恩师?从一开始,夏家家主便是我手中一枚棋子而已,我何曾将这个软懦之人当过恩师,他只不过是我称霸靖安的垫脚石而已”。 萧瑾瑜并未答话而是朝着身后道了一句 “张羽,你可曾听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人呐,活着才是最难的 张羽自阴影中走出,冷着眸子 “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 齐家家主望着一脸冷色的张羽 “你竟然在这里”。 张羽只是瞧了一眼,没有答话。 萧瑾瑜瞧了一眼张羽道 “你既然听的清清楚楚了,那这刘夏家的仇也该报了”。 公子长剑一指,下令道 “给我杀,反抗者一个不留”。 公子一下令,那一百轻骑顿时冲杀起来。 齐家众人是不过是乌合之众,一经冲杀,立即乱了套,几番冲杀之下已经没有几个人站着,至于齐家家主还未动手已经被突然暴起的公子一把从马上按了下来折断了其手脚。 公子丝毫不理会惨叫的痛彻心扉的齐家家主,只是一脚将齐家家主踢到刘家兄弟二人面前 “这仇人就在你们二人面前,要杀要剐随你们”。 说着公子虚空一抓,抓起一把落在地上的长刀丢到兄弟二人面前,接着公子坐到一旁不再理会。 刘昱捡起长刀指着齐家家主道 “齐子易,昔年屠戮刘夏两家之时,你可曾想过有今日这结果?”。 齐子易手脚被废,只能用眼神瞪着刘昱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 刘昱闻言,握着刀的一阵颤抖,接着一刀剁在地上 “如今你这幅模样才是你最的惩罚,我不杀你,我要你一辈子这样活着”。 说着刘昱站起身子对着夏青槐道 “我的决意就是如此,青槐你若是还想杀,那你便动手吧”。 夏青槐看了一眼夏青媛,微笑一声 “我也觉得他这幅模样甚好”。 说完,夏青槐和夏青媛相视颔首,走到公子面前跪下 “我,夏青媛,我夏青槐,愿奉公子萧瑾瑜为主,此生此世誓死效忠,若有违背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只是站着没有开口,刘桀也走到公子面前发誓效忠,唯有刘昱权衡了一番,跪在公子面前 “我刘昱,此生此世愿奉公子萧瑾瑜为主,若有违背万劫不复”。 公子微笑一声,一拂袍袖,一股柔力托起几人 “都起来吧,我这里没有这些繁文缛节”。 公子回头望向张羽 “张羽,我知你如今心中忐忑,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后来秦州栖雨楼找我,若是不愿,这偌大江湖由你去吧”。 “走,回家” 公子一声令下,马蹄如雷,踏着尘嚣远去。 张羽放出了关在屋子的众女子,对着齐莹道 “你父亲四肢尽断,但性命无碍”。 说完,张羽背起牛角大弓离去。 “张羽,如今齐家有难,你要去哪?”。 张羽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从今日起,齐家与我再无干系”。 齐莹望着张羽背影,满心苍茫,其脑中一片翁鸣,一时间自己在哪里,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父亲四肢尽断的事,其心中一片寒冷,一片孤寂,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齐家被灭,消息很快传遍靖安,一夜间那些有仇怨,没仇怨得都来齐家寻衅。 一夜之间,齐家上下被一扫而光,至于齐家父女若非张羽殊死一搏,牢牢护着,早就被那些有仇怨的人生吞活剥。 杀戮从夜晚杀到清晨,张羽离开时带着一身伤痕和血污 “昨夜一战,算是我张羽报了家主的知遇之恩”。 晌午,公子坐在树下躲着日头,喝着青雀烹煮的洛神春。 小道士托着重伤的张羽回来。 公子望着一身狰狞伤痕的主,笑了一声 “敢情你一夜未归,是为了看护这张羽啊”。 小道士也是露出笑容 “你之所以没有派人跟着张羽,是料定了我会前去吧”。 公子伸了伸懒腰 “有想过,但不敢确定”。 小道士眉头一挑,哦了一声 “为何不确定?”。 公子望着小道士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弧度 “你第一次杀人,还以为你需要些时间适应”。 小道士看着萧瑾瑜那对丹凤眸子 “你第一次杀人是何感触”。 萧瑾瑜看着自己手掌道 “很久了,早就忘了,只记得那时,我若是不杀他,那死的人便会是我”。 小道士没有再开口,其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公子的旧事,他却是一件都不知道,只是能从他的话中依稀判断的出,公子第一次杀人是迫于无奈。 公子瞧了一眼小道士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杀人是件好事,杀了人也是一件好事”。 小道士正色道 “为何?”。 公子道 “杀戮之径一旦踏足,便永无止境,但你这一生不可能不杀戮,还是杀了人好些吧,杀得多了就会麻木,心中对于杀戮的恐惧也会随着时日淡去”。 小道士看着自己手掌,好似昨日猩红还沾染在自己手掌上。 “我这一生只杀该杀之人”。 公子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瞧着在院中嬉戏打闹的青雀和阿元。 有叶暮芸在,张羽那些皮肉上自然是没有大碍,只是其下地行走还是花费了一些时日,待张羽康复,张羽也是发誓效忠了公子。 此间事了,刘昱三人的家仇得报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夏青媛和族妹一起待了几日便回到月宝楼中,家仇得报,但月宝楼还需其亲自打理。 夏青媛走时,公子对夏青槐说了一句 “若是你想和姐姐待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少女摇了摇头,坚定道了一句 “我要跟着公子,快些学好本事被公子效力”。 公子带人离开靖安,靖安城门上悬挂着齐家父女的尸首,齐子易尚且体面一些,齐莹被人扒光了衣衫,躯体上皆是伤痕,想来是那些昔日的玩物前来对这位大小姐好生一番凌辱。 公子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说话间,公子手指一动,拴着齐家父女二人的绳子断开,接着平地掀起一股柔风托着二人尸首缓缓落地。 小道士摸出两张符咒,一人一张,顿时火光骤起,将二人尸首化作一团灰烬,随着一阵清风拂起,二人骨灰散作一团烟尘随风而逝。 公子微笑一声 “人死一捧烟尘散落,生前事一笔勾销,只是那些仇怨还留着,总要有人去承受,人呐,活着才是最难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小和尚清远 南渝,两刹寺,佛门圣地,大夏王朝佛家寺院百余座,僧侣更是广布万千之众,但唯有这两刹寺被奉为佛门正宗。 南渝本为战场旧址,杀戮逾越几十万之众,昔年,此地乃凶煞之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就是连天公或许是厌恶此地的凶煞之气,曾十年不降雨于此。 更有听闻此地每至夜幕,终夜阴风厉嚎,似是万鬼哭号,又似这沙场喊杀,金戈铁马。 还有传闻,此地杀戮过盛,尸横遍野,掘地三尺也能挖出昔年战士的骨骸。 就是这么个凶煞之地,在三百年前来了一位年轻和尚,这和尚自西而来,赤足踏在这戈壁之上,所行之处遍地生莲。 年轻和尚望着这满目疮痍,心生悲悯,行至战场旧址中央,盘膝而坐颂念无上佛经足足九九八十一日。 佛生菩提下,年轻和尚盘膝地方,一夜之间菩提生,菩提一夜参天,一昼枝繁叶茂布满生机,又一夜,菩提枯黄,枯叶被阴风卷着散落战场旧址各处,再一昼夜,菩提遍生。 树下和尚高声颂念佛经,每念一句,一株青莲生,每念一句,和尚苍老一分。 九九八十一日过去,苍穹骤起乌云,雷声大作,瓢泼下雨倾泻而下,足足旱了十载的土地生机重现。 大雨过后,绿意破土,再一昼夜,阴风不再怒号,反之,这南渝处处鸟语花香。 佛陀慈悲,以身渡万物,再见那菩提树下僧人时,其已非年轻模样,一副老态龙钟坐下树下。 佛生菩提下,众人跪俯。 一年后,两刹寺便坐落在这南渝。 这位以一身佛法让这疮痍之地重获生机便成了这两刹寺的祖师,佛号念虚。 两刹寺立世数百载,论历史甚至还要比这正道之首的青阳更久,寺院中历代的高僧无数,就是这些高僧成就了这两刹寺与青阳并立的正道之首无双姿态。 两刹寺东南十里,有一破落院庙,这寺中不供奉佛陀,不供奉菩萨,只供奉一枚舍利子,庙中只有一老一小,老的古稀之年的干瘦老僧,法号方觉,小的不过十二三,生得清秀,一双圆眼清澈如泉,法号清远。 院落虽是破落,但小和尚清远每日鸡鸣便起,总会提着那老旧的竹质扫帚将这庭院打扫干净,每日如此,风雨无阻,唯一一次是这小和尚惹了风寒,小脸烧的通红,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还念及这院落今日并未打扫干净,于是要挣扎起身打扫庭院。 老和尚见小和尚这幅模样,心中不忍,一拂僧袍,院中枯叶尘埃被这老和尚一袖拂去,挣扎起身的小和尚看着这座一尘不染的庭院,摸了摸自己的那颗圆圆光头 “我怕是烧糊涂了,这庭院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回了屋的小和尚倒头便睡,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风寒痊愈,小和尚觉得神清气爽。 …… 这一日,小和尚打扫干净了庭院,其又精心擦拭了一番那不知是放着哪一位师祖舍利子的莲台。 每每望着这个无主舍利子,小和尚心中总会觉得冥冥之中有所感悟。 “清远” 老和尚一脸微笑,伸手摸了摸小和尚的光脑袋。 小和尚回头瞧了一眼,一脸笑意 “师父”。 方觉瞧了一眼舍利子 “方才见你在对着舍利子发呆,你在想些什么?”。 小和尚不敢欺瞒,如实答道 “师父,不知为何,清远在这舍利子之前总会觉得有人在指引清远”。 说完,小和尚又觉不妥,补充一句 “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清远没有撒谎”。 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满目慈祥 “清远,这是好事,这说明禅意无处不在,这世上,修剑之人期望修出剑意,读书之人希望读出书中意味,咱们僧侣修佛,不就是为了修出禅意么,当年两刹寺开派祖师就是面度南渝满目疮痍,心生悲悯,念生菩提,万物复苏”。 清远望着师父,一脸崇敬,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清远希望有照一日,清远能想师祖一般,渡化众生”。 老和尚摸着清远的脑袋 “会的,清远自小慧根绝佳,总有一日清远会成为得道高僧,渡化世人的”。 “清远,清远” 门外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叫声 小和尚听到声音回头瞧了一眼师父。 老和尚笑道 “去吧,老僧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小和尚留下一串笑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少女,一身洗的发白红衣,红色束着一头青丝,生着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 “林静,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板着脸 “你这小光头,我不来找你从来都是想不起来找我”。 小和尚摸着光头憨憨笑道 “小僧总有功课要做,从早到晚”。 小姑娘伸手揪着小和尚耳朵道 “功课,功课,每日总是记着功课,你心中可有半点位置是给我林静的”。 小和尚耳朵被小姑娘拧的生疼,龇牙咧嘴的,但却是立在原地不动 “自然是有的,我有朋友林静,这点小僧从来不敢忘记”。 小姑娘手上越发用力 “好哇,小光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你这小和尚不是好和尚,明目张胆的打诳语,都不来找我,还说把我当朋友”。 小和尚的连越发的狰狞,但口中还是那个解释 “林静,小僧真的有功课要做,从早到晚都有”。 小姑娘拧的更起劲 “你这呆瓜,我瞧着那些两刹寺的和尚每日都会有空闲时间,你这破庙,一共两人,你有什么可忙的”。 小和尚不做解释,只是原地立着双手合十,低颂佛经。 小姑娘见状也不再拧着小和尚耳朵,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拎着一个包袱在小和尚面前晃了晃。 小和尚伸着脑袋闻了闻,面露喜色 “梨花糕”。 小姑娘望着一脸喜色的小和尚,板着脸上道 “你瞧瞧,就我还记着你,总会带着梨花糕上山看你一眼,你啊,从来都不曾下山看我一眼”。 小和尚接过梨花糕,一脸认真道 “林静,师父说了,若是机缘到了小僧便可以不用再做功课,可以下山了,届时小僧每一日都会去看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故地重游 老和尚望着这两位少年,见自己弟子被拧着耳朵叫痛,老和尚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反而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今日陪我下山,我请你吃糖葫芦”。 小和尚听到糖葫芦仨字,不由吞了口口水,一副馋样,但仍旧摇了摇头 “不行,要下山得要师父首肯才行”。 小姑娘伸手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脑袋 “放心,我等会去求方觉大师,让你下山,今日南渝城里有庙会,好生热闹的”。 “庙会?” 小和尚听着庙会,面露兴奋之色,小和尚毕竟是少年心性,哪个少年不喜欢热闹。 还不等林静去求老和尚,老和尚便走了过来,一脸慈祥 “清远,今日可以不用做功课,下山去吧,去好好玩玩,总是待在山上,反而坏了心境”。 小和尚闻言,面露喜色 “多谢师父”。 老和尚笑道 “傻小子,林静特意上山,莫要误了人家心意,快些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小和尚行了一礼,拉起小姑娘一袖一路小跑下山 “林静,快一些,晚了,庙会就不热闹了”。 南渝好佛,城中风格总是带着一些佛教色彩,今日庙会,南渝人都要去城中那庙宇中上香祭拜。 小和尚和林静二人在人群中穿行,小姑娘口中说个不停,而小和尚却是将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手中那香甜的糖葫芦上,虽是劣质的糖汁,但丝毫不影响那香甜的口感,况且这还是林静用积攒了许久的钱给自己买的。 小姑娘说的高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人,小和尚来不及提醒,小姑娘便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位公子模样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打扮,腰间悬着一把三尺青锋,生的俊美,尤其那对丹凤眸子尤其好看。 小姑娘见自己撞到人,还是一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不由一阵畏惧,忙不迭对着公子道歉,小和尚也是一脸谨慎,毕竟有些公子这脾气不算好,尤其是对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是更加不友善,小和尚就听过,一个孩子因为冲撞了一为公子被其手下奴仆生生打死的事情。 小和尚瞧了半晌,但见这位公子并未生气,反而是一脸和煦笑意瞧着自己面前这两个少年。 公子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然后又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的小脑袋。 被人摸了脑袋,小和尚当即有些不高兴了,其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公子,小和尚的脑袋只有师父摸得,林静摸得,还有萧公子摸得”。 年轻公子笑意更浓,又伸手摸了一下小和尚脑袋 “你都说了,我可以摸,那我在摸摸”。 小和尚闻言,眉宇中带着怒意,瞪了一眼公子,忽然哎呀一声,一把抓住公子衣袖兴奋道 “萧公子,你是萧公子?”。 公子笑道 “几年不见,你们二人都长大了不少”。 小姑娘听到萧公子名号,更是一把抱住萧公子的腰肢不撒手 “你当真是萧公子”。 萧瑾瑜一脸笑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黑丫头,长高了不少呢”。 圆眼小姑娘一脸乐呵呵模样,抱着公子的手越发的用力了一些,好似生怕,自己一撒手,公子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公子也不在意,任由小姑娘抱着 “清远,方觉大师可好?”。 小和尚嗯了一声 “师父一切都好,还时常念及公子呢”。 公子笑道 “哦?方觉大师还记得我啊”。 小和尚忙不迭颔首 “嗯,萧公子,小和尚从不打诳语,师父总会提起你的”。 小姑娘抱的心满意足,这才撒开手,仰着脑袋望着公子好看的脸庞道 “公子,阿元和青雀呢?怎么不见他们”。 公子四处看了一眼,笑道 “这两小家伙,一见这么多人就撒了欢了,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小姑娘伸手握住公子手掌道 “公子,我们去找他们,多年不见分外的想他们”。 小姑娘一抓公子手掌,觉得有些不对,翻过公子手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公子瞧着小姑娘这幅模样问道 “怎么了,林静,我的手有什么不对劲么?”。 小姑娘略做沉吟道 “我记得原来公子的手柔软细腻的很,如今公子手却是粗糙了许多”。 公子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因为练剑而布满老茧的手掌,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凌波剑道 “我练剑了,手掌有了老茧,自然是粗糙了许多”。 公子话未说完,公子身后又来了几人 “呦,这不是小卤蛋么?来来给我摸摸,是不是还是原来那感觉”。 清远瞧了一眼说话的是刀疤青年,靠着其脸颊上的刀疤一眼便认了出来,忙不迭护住脑袋道 “吴公子,清远不喜欢别人摸我脑袋的”。 刀疤青年一把抓住小和尚,一脸戏谑 “凭什么公子就能摸,林静能摸,方觉大师能摸,我就不能摸”。 小和尚抱着脑袋道 “公子是恩人,林静是清远最好的朋友,师父是师父”。 公子笑道 “好了,昊然别欺负清远了”。 刀疤青年闻言这才作罢。 见刀疤青年作罢,小和尚这才看清来人,那剑匣姑娘后背的剑匣被小和尚一眼便认了出来,只不过,其他人小和尚一个都不认识,一位相貌只逊公子一筹的年轻男子,其身边还有两位女子,一个生的漂亮,气质恬静,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一个灵动活泼,这女子正盯着小和尚的脑袋,这眼神看的小和尚心里一阵发毛。 公子望了一眼众人见还是不见青雀阿元的踪迹,叹了一口气 “这俩小家伙,不知跑哪里去了”。 公子正说着,只见青雀和阿元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公子瞧着二人,笑了一声 “来了”。 听到公子的说辞,清远和林静齐齐顺着公子目光望去。 青雀正拉着阿元的手,一脸笑呵呵的朝着公子走来,阿元任由青雀拉着,一只提着整把的糖葫芦。 公子瞧了一眼阿元手中的糖葫芦,笑了一声 “我说这俩火急火燎的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南渝岁月 众人出了靖安之时,公子曾开口问过众人想去哪里。众人中,赵青岚说了一句 “素问这南渝两刹寺是佛门圣地,我想去南渝一睹这佛门之首的风光”。 那一日,公子想起,远在远在南渝自己有两位故人,那一年离开南渝时,那两位故人不过六七岁年纪。 年少时,公子青年信佛,总爱给公子讲些佛家奠基,讲的多了公子心中自然是对着佛门圣地有着几分崇敬,那一年父亲要去南渝,公子也跟了去,随行的是刀疤少年,剑匣姑娘还有那两小只一起。 南渝与秦州,大相径庭,南渝崇佛,秦州崇道,两座城池建筑迥然不同,看惯了道教风格的建筑,南渝的景色更是让尚且年幼的公子有些新奇。 有一个公子与几人在街上闲逛,忽闻一声稚子啼哭,又闻一声犬吠,顺着声音瞧一眼,便是见到两个稚子为一种恶犬挡着道路,两稚子一男一女,男的一身僧袍挡在稚女身前,虽是一脸畏惧,但丝毫没有退却一步。 公子仔细瞧了一眼,见那稚女手上衣袖破烂不堪,还有斑驳血迹,想来是被那恶犬咬的。 小和尚手无寸铁,泪花在眼眶中打着转,但还是咬着牙牢牢护在稚女面前,不让恶犬再伤稚女。 但恶犬闻到了血腥哪里还能压得主兽性,只见其四肢用力大有一下将小和尚扑倒在地的意思。 小和尚打定了注意,计算今日被这恶犬咬死,自己也不能退却一步,但还是稚子心性,不论如何还是会害怕,就在恶犬叫吠一声,欲要伤人之时,公子不知从哪里拎了一根木棍照狗头就敲,一棍子下去,那恶犬呜呜一声,不再敢上前伤人。公子拎着挡在两稚子身前。 “快滚,你要在再敢伤人,今日我便将你杀了吃,正好本公子现在饿了”。 万物有灵,这恶犬也不例外,好似听懂了公子的话,呜呜叫了几声不敢上前,被公子一跺脚后吓得跑出老远。 赶走恶犬后,那位相貌清秀的公子蹲在哭泣的稚女面前细声安慰,并伸手检查了稚女身上的伤势 “还好伤口不深,我这便带你去医馆”。 那一次稚女握住了公子伸过来的手掌,公子的手掌温暖绵软,好似绸缎一般。 公子不光带着稚女治了伤势,还给这两个稚子买了糖葫芦安抚一番,从那时起,这糖葫芦便是成了清远和林静最为钟爱的东西。 之后,公子在南渝住了一段时日,这两小只从爱缠着这不只生得好看、还有着一副好心肠的公子,那段时日,这公子身后总是有这四只小跟屁虫,公子顽皮总是带着这四个小跟屁股在这南渝街巷中闯祸不断,为此小和尚清远还受了不少师父责罚,但责罚过后,这小和尚依旧还是会跟着这公子再去闯祸,到了最后,师父望着这个又闯了祸事的小和尚,只是责骂几句作罢。 公子望着面前这两个长成少年模样的孩子,好似时光回到过去,但时光荏苒,如今再见时,公子亦非原来的公子,两少年也非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 破落庙宇中,老僧方觉倚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周围一阵嘈杂之声,老僧睁开双眼望着前方 “这位施主,既然来了,就请现身,若是求财,老僧这破落庙宇中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若是上香礼拜,还请再走几步,不远处便是两刹寺,这庙宇中不供神佛、菩萨”。 “阿弥陀佛,方觉大师,贫僧所求之物就在这庙宇中”。 来人是一位中年和尚,此人身的得高大干瘦,一身老旧僧袍,相貌平常普通,唯有那眉心一抹紫色引人注目。 方觉望着来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 “施主一身道法修为高深莫测,老僧佩服”。 中年和尚摸了摸脑袋笑道 “素问这两刹寺中那位修为最高深的高僧常年不在寺中,原来是在这里”。 老僧一脸淡然 “不知施主前来,所谓何事”。 中年和尚行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不瞒大师,贫僧昔年确实是道家子弟,但贫僧一生有一宏远,便是想让佛道合一,追求者无上大道,为此,贫僧半路出家,由修道转为修佛,如今也是佛门子弟,今日来此是为求大师守护的祖师舍利子”。 老僧道 “阿弥陀佛,佛门子弟不打诳语,这祖师舍利子却是在老僧这里,但恕老僧不能让施主取走师祖舍利子”。 中年和尚道 “大师,贫僧修道二十载,一身太清修为,又修佛二十年,一身初果修为,如今这一身修为皆在瓶颈,需要借以舍利子打破桎梏,方能一举成圣,还望大师成全”。 老僧栓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祖师舍利子事关重大,还恕老僧不能相赠”。 中年和尚僧袍无风而动 “若是大师不愿相赠,那请恕贫僧无礼” 说话间,中年和尚身上一半青光,一半金光,气机如海涛汹涌。 老僧双手合十,浑身金光笼罩,宛若金刚在世。 中年和尚左手道法,右手佛法,双掌齐去,一道惊人气浪掀起。 老僧口诵佛号,虚空一指,破空一指指出,先前中年和尚掀起的惊人气浪,顿时消散不见。 中年和尚面露惊容,一脸震撼道 “你是金刚境界!”。 老僧面色淡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圣人之境哪是那般容易可以踏足的,老僧只是有幸摸到金刚门槛,可谓之半步金刚”。 中年和尚后退几步 “贫僧以为这世间乃是那位青阳门中前掌教叶青羽的修为最为高深,哪里知方觉大师更胜一筹,贫僧惭愧,竟以这等不入流的微末修为前来挑战大师”。 老僧道 “阿弥陀佛,施主过谦了,若非施主同时兼修两种功法分散了心力,以施主天资若是只专注一门修行,这修为早在老僧之上了,老僧胜在年长施主几岁,占了岁月的便宜,若是在过几年,恐怕以老僧这等微末道行,便不再是施主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如若不然呢 中年和尚面露微笑,欣然对着老僧行了一礼 “大师,贫僧既然技不如人,那便不再这里丢人现眼,若是将来贫僧修为能胜过大师,届时再来取祖师舍利子”。 老僧微笑,回了一礼 “老僧就在这里恭候大驾”。 中年和尚说完,不做停留,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豹从一旁蹿出,如同一只乖巧大猫一般伸着脑袋蹭着和尚手臂。 和尚看着黑豹笑了一声,对着其说道 “老黑啊,今日我败了,还以为只要将佛道两法修到大成,这世间便是罕有对手,没成想这一出关,便是一场败仗,看来咱们还得回去接着闭关数载”。 黑豹极其灵性,伸出生着倒钩的舌头舔了舔和尚的手掌。 最后和尚骑在黑豹身上,对着老僧行了一礼,黑豹行动灵敏,势如闪电,几息功夫便是消失不见。 老僧望着和尚离开的方向,沉吟一声 “佛道同修,可惜世间各派门户成见极深,若非如此,这世间大能者或许不止寥寥几人了,此人能将两派修为修到这等地步也实属罕见”。 “师兄,这世间能有几人有这般机缘,若是没看错,其一手使得是道家三宝经,一手用的是佛家小乘佛经,这两种功法放在那一派都是至高功法”。 来人是一个胖和尚,须眉皆白,却是一副童颜模样。 “方觉见过方丈” 方丈一把扶起老僧道 “师兄,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你的师弟方嗔”。 老僧笑道 “这礼数不可废”。 二人说话之际,清远带着萧瑾瑜上了山。 “弟子萧瑾瑜见过方觉大师,见过方嗔方丈”。 二老先是一怔,随即仔细打量一番萧瑾瑜道 “萧瑾瑜,萧公子?”。 萧瑾瑜再行一礼 “方觉大师一别数载,大师别来无恙”。 方觉瞧着萧瑾瑜道 “公子如今这一身太清修为可是青阳门的太衍经”。 萧瑾瑜颔首 “正是太衍经,六年前,青阳前掌教叶青羽将其一身修为传承于弟子”。 老僧啧啧道 “公子,能得叶掌教的一身传承,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公子当真是大气运之人”。 萧瑾瑜微笑 “大师过奖了”。 方嗔道 “公子可是两刹寺贵客,今日能来,鄙寺蓬荜生辉,快请到寺中一座”。 萧瑾瑜婉拒道 “多谢方丈好意,今日瑾瑜初来南渝,不成想半路遇到清远,念及方觉大师特来拜会一番,今日唐突,就不去拜会了,改日,瑾瑜一定登门拜会”。 方嗔笑道 “即是如此,老僧便不做勉强,改日公子上门之时,老僧定当扫榻以待”。 公子微笑,双手合十以示谢意。 方嗔回了一礼,对着清远招呼道 “清远,快请公子进去,公子是贵客,不可怠慢”。 清远连忙招呼,方觉瞧着萧瑾瑜背影,忽然道 “师弟,你且说说,若是太衍经和大乘经同修会是如何光景”。 方嗔望着方觉面露惊异 “师兄你是想”。 方觉笑着打断道 “师弟,我只是说说,莫要当真,这萧公子已得青阳传承即是青阳弟子,我两刹寺又如何夺人所爱的,老僧也只是想想方才那人一手三宝经,一手小乘经便是那般威能,若是这道家顶级功法太衍经和两刹寺佛门顶级功法同修,会不会更胜一筹?”。 方嗔皱眉道 “师兄,如今我观这位萧公子一身杀戮气,恐怕即便你我二人有心传承,以公子如今这杀戮气这大乘经也无法修行了”。 方觉笑道 “是啊,如今公子这身杀戮气唯有那师祖的舍利子才可化解”。 方嗔有些惊讶道 “师兄,师祖舍利子可是清远的……”。 方嗔话未说完,只见方觉摆了摆手道 “师弟,清远这孩子是何心性你我还不了解,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这舍利子有何妙用,只要是这位萧公子要,这清远定然会给的,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诸事随缘而已”。 方嗔笑道 “还是师兄看得透彻,倒是师弟我想的过多了”。 方觉一笑置之,没有答话。 …… 几人寒暄了一番,方觉也准许这萧瑾瑜在的日子,清远可以不用回来。 清远自然是高兴至极,自从被萧瑾瑜救下,这清远便是将萧瑾瑜当做兄长一番,这多年不见,清远自然是想在萧瑾瑜身边多待一些时日。 二人重新回到南渝,又和林静一起拜会了一番林静父母,林静父母见到这位公子自然是高兴万分,林父更是磨刀杀了家中饲养多时的猪来招待公子。 虽是寻常人家的饭菜,但却是公子吃的最为顺心的一顿饭菜,即便是那些有名酒楼中的山珍海味也比不过这带着家味道的饭菜可口,昔日的那些邻里邻居也纷纷来瞧上一眼,这昔日的小魔王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更是有几位女儿长成的老人还为萧瑾瑜说起了亲事,不过这一切都在萧瑾瑜瞧了一眼剑匣姑娘后纷纷婉拒。 临了走之前,公子让刀疤青年亲自取来了一百两银子,好说歹说才让二位老人收下,二老瞧着桌上这沉甸甸的一百两白银,激动的热泪盈眶,口中不断念着感谢的话,毕竟这一百两对于林静这中平凡家庭足够十几年无忧无语的过活。 公子走后,林父林母可谓是好生烦恼了一番,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家中忽然多了一百两银子这让两位老人如何放心,最终二人决定将银子分做十份,藏在家中不同位置,如此就算是被偷一处,还有九处。 回到客栈,公子皱着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 剑匣姑娘罕见的调笑一番公子道 “怎么,是因为说亲事的人太多,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好才烦恼的?”。 公子望着一脸盈盈笑意的间谍姑娘道 “怎么你也开始调笑我了”。 剑匣姑娘回道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你身边做剑侍做久了,难免沾染了一点你的性子”。 公子有些愕然道 “这也能怪罪到我身上?”。 剑匣姑娘撂下一句“如若不然呢”,随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只留下公子一人望着剑匣姑娘背影苦笑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小僧买鱼只是为了放生 江湖有一悬赏名册,只要是江湖中有些名气之人均是会上了这份卷册。 这悬赏金额不等,最低不过十几两,最高几十万两,而萧瑾瑜的名号也早就被记在这卷册之中,而且赏金还不低,足足八万两。 冯青青乃是江湖中令人生畏的江湖一等杀手,而且总喜欢挑着那些赏金高的主猎杀。 这萧瑾瑜的名号早就上了悬赏单,而且这赏金涨幅着实惊人,自公子从青阳下山之后便有了赏金,不过那时公子的赏金不过一百两, 只是没过多久公子便闹出了大动静,济阳城中,一袖龙蛇破金刚,之后又是掌拍符魁,诛杀贾家家主。 又过了不久,这位凶名昭着得公子剑指靖安,一手灭了靖安齐家,导致齐家父女被仇家诛杀,虽然公子闹出的动静不过尚且两件而已,但这不论哪一件都是足够轰动的事情,这济阳贾家、靖安齐家哪一个都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江湖中人皆是以为这位公子只挑所谓的名门下手。 冯青青望着公子又翻了一番的赏金,一双杏目中满是笑意 “这是又翻了一番啊”。 一旁同为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周晨提醒道 “青青姑娘,这位主,可不是那些其他榜上有名的公子哥,这位公子哥的赏金是其实打实自己杀出来的,可不是其他那些少爷公子差事手下高手杀人行凶的,若是你想动这位主,你可得好生掂量一番”。 冯青青瞥了一眼周晨道 “怎么,这般好心,你是看上我了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金主” 向来伶牙俐齿的周晨到了同样伶牙俐齿的冯青青这里嘴巴总会变得极其笨拙,其望着这生着一双杏眼的清秀姑娘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冯青青瞧着周晨这幅模样,微笑一声 “周公子,我冯青青向来就是个爱财的主,谁的赏金多就从谁身上谋财,那些几十万两的主我有自知之明,但这位赏金不过十万的主,我冯青青自问还是有些信心的”。 周晨急道 “不,不是的,青青姑娘,这靖安齐家家主确实只是名声在外的主,其本身修为确实不高,但这位贾家家主可是货真价实的行伍出身,凶名昭着的主,那萧瑾瑜再不济也是受了老剑圣的一袖龙蛇的传承,还能单枪匹马杀了贾家主,想来其的本事定然是不简单的”。 冯青青嘴巴如同连珠炮一般,一连串话顿时让周晨闭口不言,甚至低着脑袋不敢再瞧这位伶牙俐齿的女子。 冯青青将小脸凑近周晨道 “周公子,小女子就是这幅倔性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主,这萧瑾瑜不论能杀不能杀,总要去会上一会的,还有周公子,我姓氏为冯字,叫我之时别忘了加上我的姓氏,青青长短的,别让别人误以为咱们关系匪浅”。 冯青青瞧着半晌闷不出一个屁来的周晨,骂了一句 “烦请让开,正是笨嘴笨舌的”。 周晨苦笑,放在别人面前论口舌之争周晨不虚任何人,但唯独到了冯青青这里便成了笨嘴笨舌之人。 …… 这一日,公子从两刹寺回来,刀疤青年不知从哪弄来这悬赏名册丢到公子面前 “瞧瞧,你的脑袋都值八万两了,我这般凶名昭着,论脑袋才不过只值五千两,你倒好,下山时不过一百两,这才过了多久便已是八万两的人头”。 公子瞥了一眼名单,打趣道 “岂不是更好,日后你们若是缺钱花了,提着我的人头还能换来八万两,省着花,也够了却余生了”。 刀疤青年笑道 “照这个架势,过些时日你的人头还能长些,不着急,等你人头值钱了再摘,反正我时刻都在你身边,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公子也是笑道 “得,凭咱们这交情,你若是真的要,那我真得给你摘下来”。 二人相视一笑,笑过之后,吴昊然才正色道 “说点正事,虽然以你真实本事这赏金怎么也得几十万起步,但你如今还只是值个八万两,这个价格正是那些杀手最为惦记之人,那些杀手如同附骨之疽,防不胜防,就算是伤不了你,但总会让你觉得不胜其烦,但其中不乏手段凌厉、修为高深者,若是一个不慎被这些人得手,那可谓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公子也是一脸正色,颔首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会小心的”。 说完公子朝外走去,刀疤青年问了一声 “你这是要去哪?”。 公子回了一句 “去放生,答应了清远的要买几尾鱼放生,以减轻我身上罪孽”。 刀疤青年白了一眼公子背影道 “嘴上刚说要小心,身子却是一点的不听话,再说了,你那身杀孽消得了么?若是让清远知道你还杀过一和尚,看他还和你亲近不了”。 刀疤青年这些话,公子自然没有听到,其早就带着清远等四个孩子出了门,一路径直走向鱼市买些活鱼放生。 那日清远听到师父和方丈谈及公子,说着公子身上杀孽极重,身负杀孽对自己对身边之人都没有好处,小和尚苦恼,自己将兄长视若长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萧瑾瑜有事,但自己苦于一佛法微末,没有办法用自身佛法为公子驱除这一身杀孽,为此小和尚连宿翻阅了数本典籍,这才寻得以善举消解一身杀业的方式,但以小和尚的阅历和本事也只能想到放生这种方法。 为此小和尚花了半天时间缠着公子,好说歹说才让公子答应放生之事。 到了鱼市小和尚身先士卒,到了一处摊位就打听鱼的价格或者问道这摊位有没有活鱼在卖,小和尚这番作为引来周围众人诧异目光,更有人问道 “小和尚,这出家人何时开始打听这鱼的价格了,难道这两刹寺规矩改了?和尚也可以吃荤腥了?”。 小和尚急忙摇头 “施主莫要那小僧开玩笑了,小僧只是想买几尾鱼去放生而已”。 瞧着小和尚这般模样,公子只是微笑着跟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清溪旧事 清溪,只是南渝最为平常不过的一条溪流,但这处溪流却是清远和林静最为喜欢的一处,那年清远和林静便是这处小溪第一次相识。 那年,南渝中的邓善人上山跪在老僧面前泣不成声。 老僧问清缘由,原来是邓善人年幼的女儿坠入清溪之中被溺致死,此后每一夜,邓善人夫妇都会梦到浑身湿淋淋的女儿哭的泣不成声,邓善人多处打听,原来自己女儿那日只是在溪边嬉戏玩耍,那处的水流并不湍急,而已水面也不过只是没过那少女的小腿而已。 随行的老仆见小姐只是在安全的位置玩耍,并未太过注意,只是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乘凉,恍惚之中,老仆睡意沉沉不小心睡了过去,等其一觉醒来之时,便见到原本在溪边玩耍的小姐不见了踪影,老仆当即焦急万分,招呼着周围人一起寻找,乡民淳朴,见到老仆焦急万分,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一起寻找,最终在下游不远处的河滩上寻到了小姐的尸体。 老仆见小姐身亡,心中惧怕家主惩戒,不顾众人阻拦投江为小姐殉葬,虽然被众人救起,但经受不住刺激的仆人醒来时便是一副疯癫模样,几日后被乡民连同小姐的尸首一起送回邓家,家主能拿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又能怎样,逐出家门让其自生自灭,这疯了的奴仆在南渝城街巷中晃了几日后便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这位仆人已经是一具被溪水泡涨了的尸体。 从那以后,邓家夫人一病不起,整日昏迷不醒,每日只是念着自己女儿的名讳,滴水不进,刚经历丧女之痛的邓善人,怎能在失去自己的结发妻子,于是,邓善人连夜上了山跪在老僧门前祈求老僧救救自己妻子。 老僧一副慈悲心肠,闻言,立即带着清远连夜和邓善人一起下了山。 听完等善人的诉说,老僧决定亲自前去一切源头的清溪一次。 清远和老僧一起到了清溪,二人刚到小溪畔,便听到一声幼女的啼哭声,二人顺着声音望去,便见到一位和清远年纪相仿的幼女正被什么东西从岸上拖入溪中,心系救人的小和尚哪里会顾得上自己的安危,闷着头就朝着幼女冲了过去,死死抓着那幼女的手不放开,但溪水中的那东西气力极大,硬是拖着清远和幼女二人一起向溪水中滑去。 就在此时,溪水方圆几十米被一道金光笼罩,老僧整个人沐浴着金光,双腿盘膝而坐悬在空中,“嗡”老僧高颂一声六字真言,佛法肃穆,老僧一声真言,只见的方圆几百米的溪水如同煮沸了一般,溪水中发出一声怪叫,一道黑影从溪水中以极快的速度蹿向远处。 老僧见状,袍袖一挥,溪水中波涛阵阵,慢慢出现一个漩涡,那道黑影重新被漩涡拉了回来,老僧原本紧闭的双目忽然圆睁,虚空处一拍,一道几丈水柱冲天而起,一只浑身绿色的鱼怪模样的妖兽被困在水中,不论这妖兽如何挣扎,那水柱宛若一道牢不可破的监牢一般牢牢舒服束缚着妖兽。 “大胆妖兽,你本是生灵,老僧本该念着好生之德,放你离去,但你这畜生犯了杀孽,老僧便不能再由着你去害人性命,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非要老僧动手废去你这百年修行苦果才能老实么”。 老僧无上威严加身,声如洪钟,响彻这方远百里,妖兽有灵,听到老僧这般说辞,立即老实了下来,蔫了一般老老实实呆在水柱之中。 作乱的妖兽被老僧降服,小和尚清远使出吃奶的劲将这个和自己体型相仿吓得六神无主的幼女从水中拉了出来。 老僧瞧着自己徒弟无恙,这才放下心来,手掌虚空一握,将妖兽收入袍袖之中。 “师父,快瞧瞧这位小施主吧” 小和尚一脸焦急招呼着师父。 老僧从半空落下,走到清远身边,伸手按在幼女头顶,低颂佛经,佛法慈悲,一股暖意流经幼女的四肢百骸之中,其很快被老僧无上的佛法安抚了下来沉沉睡去。 小和尚清远望着这恢复平静的溪流,忽然心中一阵悲悯,随即小和尚就在溪水边上盘膝而坐,念起佛门中安抚亡者怨气的经文,这一刻这修行时日尚短的小和尚身上泛着浓郁的金光,宛若得道多年的高僧一般,其不远处的树木花草如同春雨滋润一般,重新焕发生机,而这一切小和尚自己丝毫不知。 老僧看到这般光景也不做打扰,只是将幼女安置在一边,盘膝而坐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幼小单薄的背影,一脸慈祥笑意。 小和尚经文念到尾声,这整个溪流之上皆是泛起的微微金光,无数光点悬浮在水面上,然后汇聚一起,在围绕着浑然不觉的小和尚绕了几圈,似是感谢小和尚,然后飞向天际。 老僧见到这幕站起身子,双手合十,低颂一声 “阿弥陀佛,愿各位施主早入轮回,来世不求富甲一方,闻达诸侯,但求一生喜乐安康”。 无数光点如同夏夜漫天荧光四散而去。 小和尚睁开双眼,站起身子对着溪流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小僧道行微末,能做的只能是为各位颂经一次,还望诸位能早登极乐,步入轮回”。 老僧伸手摸着小和尚光溜溜的小脑袋道 “清远放心,有清远这等善意,相信诸位施主定然能早登极乐,步入轮回的”。 小和尚面露笑意,望着老僧干瘦的面颊道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么,清远的善意能让诸位早登极乐么?”。 老僧绽开笑容,宛若雏菊一般 “清远,我佛慈悲,好人自然会有好报的”。 小和尚很开心,开心的像是吃了久违的蜜糖一般甜蜜。 老僧抱起尚在熟睡中的幼女 “走吧,此间事了,咱们将这位小施主送回家中,然后咱们也该回山上了”。 小和尚颔首,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于此同时昏迷了多日的邓夫人忽然睁开双眼,望着守在床边的邓善人道 “老爷,咱们女儿方才被一位佛陀带走了,她笑着说来世还要做咱们的女儿”。 第二年,邓夫人又生了一位女儿,这位女儿右脚脚脖上有着一道浅浅的胎记,当年邓善人的女儿便是被妖兽拖着这知脚落入水中活活溺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自由惯了,受不得束缚的 见到公子将几尾买好的母鱼放出溪水中,小和尚清远这才面露笑意,俗话说一母千子,一条怀了孕的母鱼腹中的鱼卵何止一千,放生一条母鱼等于放生上万生命,这等大慈悲小和尚瞧着都高兴,公子见到小和尚这般开心,随即笑着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的小脑袋。 “呦,素来被江湖人冠以杀戮公子之名的萧公子竟然在这里送放生这等善事,怎么?萧公子也是觉得自己身上杀戮之气太重了么?”。 冯青青从清溪上游缓缓朝着公子几人走来。 公子瞧了一眼这个生着一双杏眼的清秀姑娘道 “这位姑娘,若是单比身上杀戮之气,恐怕姑娘比之萧某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冯青青笑了一声 “公子的丹凤眸子不止好看、也好用,只不过就瞧了一眼,就能看出小女子身上杀戮之气”。 公子微笑 “同为踏足这杀戮之径的人,对这杀戮之气怎能不敏锐,严格说来,我与姑娘算是同道之人了”。 冯青青仔细端详了一番公子俊俏面容 “唉,这本人远比画像上要好看的多啊,可惜了这幅俊俏面容呦,若是你不在这悬赏榜,小女子倒是不妨想和公子儿女情长一番,可以这赏金远比公子这幅俊俏更为馋人”。 公子微笑 “呵,萧某人不过才上八万两悬赏,便有人惦记起萧某人的项上人头了,姑娘不妨再等等,萧某人相信,不过多久,萧某人的赏金还能再涨涨,届时姑娘再取萧某人的人头不是更划算一些?”。 冯青青杏眼望着公子,红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公子真爱说笑,这世道各行各业都是竞争的紧呢,今日若是冯青青不取公子人头,明日便会有别人来来取,届时冯青青可是连一文钱都拿不到,公子你且说说,是拿到八万两好,还是一文都拿不到的好?”。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冯青青 “看来今日姑娘定然是要去萧某人的项上人头了”。 公子此话一出,阿元和小和尚清远纷纷挡在公子身前。 冯青青瞧了一眼这两个少年道 “小娃娃,你可知我是杀手,要杀你们家公子,你们二人若是要护着你们公子,小女子不介意连你们一并杀了,好让你们公子在黄泉路上有人作伴”。 阿元只是等着冯青青并未开口,但其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小和尚清远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萧公子于小僧来说便是兄长,长兄如父,小僧就是一死也要牢牢护着兄长,不让施主伤兄长一分”。 冯青青望了一眼小和尚 “小和尚,你若是失手杀了我,那便是犯了佛门大戒律,你还要护着你们公子”。 小和尚一脸决然 “小僧为了公子,即便是犯了大戒律也是护着公子”。 冯青青一笑 “倒是个执着忠心的小和尚”。 阿元可是急性子,等不及冯青青在说话,率先出手,大踏步向前,对着冯青青就是一拳轰出。 阿元虽在青阳中做过修行,但其心智不全,出手大开大合,在冯青青眼中自然是破绽百出,就在阿元一拳轰出之际,冯青青也出了手,其气机引动,出手便是要要了阿元性命,青雀见状急忙大呼 “休要伤阿元”。 冯青青乃是八品修为,阿元只不过四品修为的实力,虽是有天生的罡气护体,天生神力但对于这高于自己四品修为的冯青青仍然不够看,冯青青一出手,必然是能要了阿元性命。 就在此时,冯青青和阿元之间,一袭白衣掠过,公子一手按住阿元,一手抓住冯青青拍向阿元的手掌用自己一身太清修为轻松化解了冯青青手掌中蕴含的汹涌掌风。 公子望着冯青青,眉宇中依旧平和 “姑娘,一个孩子而已,没必要下手这般凶狠吧”。 小和尚见公子出手欲要上前相帮,但被青雀一把拉住一袖道 “清远放心,公子已非原来的公子,剑匣姐姐曾言,这世上能与公子匹敌之人不多,公子连剑都不拔,就说明公子对付着女子游刃有余”。 小和尚闻言,这才作罢。 冯青青出手之际一半注意力是集中在这位凶名昭着的公子身上的,只是自己依旧还是没能捕捉到公子的动作,虽然公子的气势一闪即逝,但光凭公子这等身法,冯青青足够判定这位俊俏的公子哥实力远超自己。 冯青青收了气势,重新对公子做了个判断 “公子这身本事可不止八万两赏金啊”。 公子笑着拍了拍阿元,示意其无碍 “萧某方才就说了,让姑娘等等,萧某的赏金还能再涨涨的”。 冯青青一双杏眼弯出一个弧度 “不行啊,公子不论是人,还是赏金都太诱人了,小女子一定要得到其一才行”。 公子笑道 “萧某就喜欢姑娘这般豪爽性子”。 冯青青眸子一冷,一对匕首从袖中滑落,其中一只笔直刺向公子喉咙 “可惜,还是赏金更为诱人一些”。 公子身形倒掠,屈指一弹,弹开刺来的锋锐匕首。 “姑娘这身手,想必已经拿了不上赏金了吧,这钱有多少才是头”。 冯青青向前追赶,欺身而上,又刺出一刀 “公子可是栖雨楼少楼主,自小便是出身豪门,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会知道小女子这等贫贱人过的日子,这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啊,小女子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就是为了追逐那衣食无忧的日子,但这种日子对于贫贱出身的小人物,自然是要为之付出代价的”。 公子侧身避开冯青青的一刀,伸手一探,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着冯青青纤细的手臂 “这个年纪便有八品修为,这等才能做杀手实在可惜了些,你倒是让萧某人生起了惜才之心”。 冯青青一只手被公子控制,另一只手依旧没有闲着,冲着公子再挥出一刀 “公子好眼力,一眼便瞧出了小女子的修为”。 公子另一只手抓住冯青青另一只手道 “本公子喜欢你这性子,加入我麾下如何?”。 冯青青望着公子丹凤眸子,笑了一声 “公子,冯青青自由惯了,受不了束缚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杀手盟 公子修为远高于冯青青,冯青青不论用何手段,手法如何刁钻,就连公子的衣衫都不曾沾到。</p> 几招过后,公子又将冯青青牢牢控制住</p> “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加入栖雨楼?”。</p> 冯青青小脸贴近公子胸口道</p> “怎么,萧大公子,若是小女子不愿加入栖雨楼,公子便要一掌毙了小女子性命?”。</p> 公子手上动作一滞,冯青青手上发力摆脱公子束缚,身形倒掠站在远处,浅笑一声道</p> “小女子刺杀之前有个习惯,就是会提前研究一番要杀之人,小女子发觉,公子自入江湖以来未曾伤过一女子,所以小女子有个推断,那就是公子从不对女子出手”。</p> 公子不言,只是盯着冯青青。</p> 冯青青瞧了一眼公子,微笑道</p> “公子放心,冯青青向来有个规矩,就是只杀要杀之人,其余无辜之人,冯青青不会对其动手,冯青青会一直尝试刺杀公子的”。</p> 公子微微一笑</p> “恭候大驾”。</p> 冯青青笑靥如花</p> “公子,冯青青今日败了,就此告辞,还有,临别之前冯青青再赠公子一言,还请公子小心,只要公子赏金不过二十万,接下来的日子想杀公子的杀手势必会在这些日子蜂拥而至,还望公子无虞,那项上人头等冯青青亲自来取”。</p> 说完冯青青一跃几丈远,一脚踩在水面,水面上只是微微溅起水花。</p> 公子望着冯青青离去的背影,喃喃一句道</p> “悬赏名单,杀手么?,是该让这些附骨之疽一般的家伙们知难而退了,如若不然,去了哪都不见得痛快”。</p> 公子回到客栈之后,立即放出了消息,言明自己就在南渝,若是有人相对这位值八万两白银之人动手尽数集聚南渝便是。</p> 消息一经放出,便有无数杀手汇聚南渝,冯青青全身而退这给多数杀手造成了一个误会。</p> 冯青青虽是一等杀手,但其实力修为在杀手中算不上顶尖,八品修为高手在杀手之中不在少数,冯青青全身而退,同为八品高手之人为何不能全身而退。</p> 听到这个消息,冯青青也是无奈一笑</p> “萧瑾瑜这个家伙,好心告诫他,他非但不谨慎行事,还要这般张扬,他实力虽然不错,但那些杀手可都不是吃素的主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p> 放出消息后,公子在南渝买了一座庭院,他决意要在这南渝彻底打消了这些杀手想拿他项上人头的打算。</p> 三日后,第一位杀手到了南渝,其做的第一件是便是让一童子给萧瑾瑜送了一封书信</p> “渝南马棠,明日午时前来拜会”。</p> 渝南,乃是南渝南部一个小镇,小镇之中马棠之名可谓人尽皆知,让其名声大噪的不只是其八品的实力,还有就是他那杀人之前要送一封书信给要杀之人的嚣张手法。</p> 马棠原是八卦门高徒,其一手八卦掌开碑裂石,昔年因为自己师父不准马棠与自己女儿的婚事,并将自己女儿嫁给铁剑门门主的长子,怒极的马棠一双铁掌生生拍死了自己恩师。</p> 杀了恩师之后马棠便加入杀手组织,加入杀手盟的第一件事便是屠戮铁剑门,连同他昔日要娶的师妹一起屠戮殆尽。</p> 公子接到书信后,便是让阿元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院中,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等着这位杀手前来。</p> 刀疤青年几番请命要自己代替公子惩戒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杀手,但被公子一口否决,他决意要杀了马棠立威,好早日了结了这些杀手的杀心。</p> 午时,公子正喝着茶水,一位中年男子飘然而至</p> “公子好雅兴”。</p> 公子瞧了一眼马棠,这马棠而立之年,一身灰色衣衫,国字脸,身材高大,一双手上布满老茧。</p> 公子放下手中茶杯</p> “马先生倒是守时”。</p> 马棠微笑一声</p> “行走江湖自然是要以守信为先”。</p> 公子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子道</p> “那便开始吧,萧某早早些打法了你们才是”。</p> 马棠眸子微眯</p> “公子倒是极其自信,哦,不,严格说来,公子这是自负”。</p> 公子扭了扭脖子道</p> “我自负,是因为有这资格”。</p> “好好,就让马某瞧瞧,公子这资格”。</p> 说话间,马棠气机涌动,双掌齐出,一身八品修为展露无疑。</p> 公子望着马棠,笑道</p> “又是一个八品高手,倒是萧某小觑了这杀手盟”。</p> 说话间,公子也是双掌齐出硬憾马棠这一掌。</p> 二人双掌一触及分,愣是将二人脚下土地踩出一道沟壑。</p> 马棠乃是外门高手,出招讲求的便是刚猛,单论刚猛这杀手盟除了那位盟主,无人能出其右,但今日这位公子一身气机却是还要比马棠还要刚猛几分。</p> 二人双掌硬憾的结果便是,公子退三步,马棠退了十步方才稳住身形,而且此刻其体内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p> 马棠瞧着面色如常的公子,面露惊骇之色,自己是外家高手,以刚猛着称,方才那一掌不说是吧全力,但至少也是七八成力道,就算是同为八品修为高手,与自己硬憾一掌,不可以半点影响都没有,找你公子如此模样,只能说明面前这位公子修为远胜自己。</p> 马棠望着面前公子道</p> “你到底是何修为?”。</p> 公子伸手掏了掏耳朵道</p> “不过先天修为而已,都不好意思说出口”。</p> 马棠闻言一惊,敢情自己这次是踢了一道铁板,先天与八品之间宛若鸿沟,绝非只凭勇猛就能弥补其中差距。</p> 而且,马棠心知这公子绝非妄语,方才一经接触,马棠心中便清晰知道,这位公子没有说慌,想到这里马棠萌生退意。</p> 但公子决意要杀人立威,这马棠也只能怪自己气运不佳,率先触了公子霉头。</p> 马棠要退,但公子不愿意,马棠还未动作,公子便欺身而上,伸出一指点在马棠胸膛,马棠猝不及防被公子一指点在胸口,公子指尖带着凌厉剑气,只消一息便是将马棠胸腔之中搅个稀碎。</p> </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王宗纪 脏腑被碎,马棠没有走出几步就轰然倒地。</p> 公子瞧了一眼马棠尸体中潺潺流出的猩红,叹气一声</p>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人当真是可以为了财富连性命都不顾”。</p> 公子斜瞥了一眼不远处</p> “阁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正好给你的同僚黄泉路上好作伴”。</p> 王宗纪也是杀手盟杀手之一,与马棠不同,此人性子阴沉,善长暗杀之道,其极具耐心,且极其谨慎,只要是自己摸不准的对手,其总会潜伏在对手身侧瞅准最好的机会动手,最长一次时间,王宗纪足足在对手身边潜伏了一个月才动手。</p> 两天前,王宗纪便来到了南渝,其第一时间便潜伏在萧瑾瑜的庭院周遭,见马棠送来书信,便决定跟着马棠先一探萧瑾瑜的实力,但没成想,还是被萧瑾瑜发现了踪迹。</p> 见自己被识破,王宗纪便现了身。</p> 公子瞧了这位隐匿高手,其貌不扬,甚至长相还有些丑陋,皮肤黝黑,佝偻着腰背,年纪在不惑年纪左右。</p> 公子负手而立</p> “若为方才我动手搅碎马棠脏腑之时,你有片刻乱了呼吸,我还真发觉不了还有人在这里”。</p> 王宗纪抬眼瞧了一眼公子,露出一副并不好看的笑容</p> “看来王某还是低估了公子”。</p> 公子缓缓踱步向前</p> “或许吧,若是按你的心性只要不出纰漏必然能够全身而退的”。</p> 王宗纪见公子动作,左脚踏在前面,右脚后跨一小步,这步伐架势进可攻、退可逃。</p> 公子见王宗纪这种步伐,心知这王宗纪更多想的是如何逃跑,这等心思缜密之人,公子不敢留,这里不光只有自己,还有阿元、青雀、清远、林静那些孩子,以及赵青岚这些修为不高之人。</p> 公子忽然动作,向前疾走几步,探出手臂便抓,王宗纪见状身形向后急掠,连退几步避开公子的手。</p> 公子见状便抓为指,破出一道剑气逼其走位。</p> 王宗纪瞧了一眼周围,左手边靠墙,右手边空旷一些,随即拼着被公子剑气击中的风险还是向右移动几步。</p> 公子眼眸一冷,自己方才那道剑气就是要逼着王宗纪向左,但其偏偏识破了公子的意图向右移动,右边空旷,加上这王宗纪身法不弱,稍有不慎便会被王宗纪逃脱。</p> 公子身形急掠,紧紧跟着王宗纪的脚步,王宗纪脚下不敢停,论身法还是公子更胜一筹,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公子立即寻出破绽,这等修为之人分出胜负往往只是电光火石之间。</p> 公子身法全开,几步之下便是追上一段距离,王宗纪见用身法拉开距离无望,转而转守为攻,突然袖中多了一枚匕首直取公子心窝,宛若毒蛇吐信。</p> 公子瞥了一眼匕首,见匕首上微微泛着紫光,显然这匕首是淬过毒。</p> 公子不敢大意侧身避开匕首,然后探出右手一掌拍向王宗纪手臂试图一掌拍掉王宗纪手中匕首。</p> 但这王宗纪也不是庸手,见公子出手,手腕一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手中匕首刺向公子手臂,公子无奈只能撤掌。</p> 趁着公子收掌,王宗纪瞅准机会张口一吐,一枚银针脱口而出直逼公子眼眸,公子急忙偏头躲开银针。</p> 这番回合过后,公子也是收起了对王宗纪小觑的心思,古语道,人老精,姜老辣,公子虽然修为远胜王宗纪,但论杀人,公子还是差了王宗纪太多经验。</p> 狮子搏兔尚且全力,何况还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王宗纪。</p> 长剑出鞘,被公子握在手中。</p> 王宗纪见到公子拔剑手脚更是冷了几分,其心中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多一些调查萧瑾瑜,面前这位公子显然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先前那些调查,只得到这位公子是一纨绔,手下高手众多,虽然师从老剑圣李牧之,但可做考量的战绩不多,无从考究这公子本人真实实力。</p> “玩了多年鹰,却让鹰啄了眼”。</p> 王宗纪自嘲一声,嘲讽自己谨慎了多年,最终却是这一个年轻男子这里翻了船。</p> 公子见王宗纪这幅模样,越发谨慎,越是谨慎之人殊死一搏起来越发的不要性命,行事越发狠辣。</p> 王宗纪一双浑浊眸子望着萧瑾瑜</p> “萧公子,你可知我的出身门派”。</p> 萧瑾瑜摇头</p> “不知,萧某也没有兴致”。</p> 王宗纪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张口便吞服到口中,然后缓缓道</p> “王某人原是万毒门门人,昔年就是因为毒死了几位师弟妹,这才被师尊逐出师门”。</p> 萧瑾瑜闻言瞳人一缩,暗道一声糟糕,再欲出手时,便见到原本皮肤黝黑的王宗纪整个的皮肤化作一副病态的紫色。</p> 公子曾在青阳藏经阁的典籍中读过万毒门的事迹,这万毒门原属邪教一脉,正道中人几次三番集合兵力围剿万毒门,但每次都是无果而返,其中原因有二,其一就是包裹万毒门的毒瘴大阵,其二便是万毒门的毒人。</p> 这毒瘴大阵尚且还能应付,因为这大阵基础便是这林中的毒瘴,这树林是死物,不能移动,而且若是将这带毒瘴的树木移除丛林便失了效果。</p> 这万毒门中最难应付的便是这毒人,这些毒人自小便被喂养毒药,可谓是脉络,血肉中都被淬了毒,常年服毒这些毒人早就失了痛觉,寻常刀剑砍刺只要不伤及性命这些毒人就能继续作战,有很多正道高手便是被这毒人生生耗死。</p> 萧瑾瑜在典籍中见过对毒人形态形态描写</p> “浑身紫色,双目猩红,不知疼痛,不畏刀剑,”。</p> 萧瑾瑜观这王宗纪,如今正是这幅模样,浑身紫色,双眸猩红,神智有些模糊不清。</p> 萧瑾瑜丹凤眸子微眯,砸吧嘴道</p> “当真是够狠,为了能活下去竟是将自己弄成毒人”。</p> 公子虽然一副平淡模样,但心中却是极为谨慎,手指紧扣着凌波剑柄,只要王宗纪有所异动,立即出手一剑斩掉王宗纪的头颅,结果了他的性命。</p> </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斗王宗纪 凭王宗纪的聪慧,自然是瞧得出公子对自己的必杀之心,即知自己不是公子对手,不如破釜沉舟,殊死一搏,如此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p> 王宗纪自小天赋不高,其虽然勤奋,但碍于天资,在师门中混到头不过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在好一些可以凭借自己的运营弄个外门执事做一做也就到了头。</p> 但王宗纪偏偏是个心比天高的主,虽然天赋不佳,却是行事狠辣异常,不但对别人狠辣,对自己更是狠辣,自知凭借自己天赋在武道一途难有成就,所以下了狠心将自己炼作半个毒人。</p> 凭着这股狠劲,王宗纪也是在师门中逐渐展露头角,得到宗门大长老的赏识。</p> 王宗纪也听闻这位大长老原本也是一位武道天赋不佳之人,但其如今却是半步先天修为,这等修为若非得到天大的机缘,凭借别人口中那个资质平庸的大长老断然是不可能达到的,于是王宗纪整日都在大长老周围,名义上得到大长老赏识,士为知己者死,要一生效忠赏识自己的大长老,实则是为了处处留意,得到这大长老的辛密。</p> 王宗纪在大长老身边这一待便是二十年,生生是将这位大长老磨到了弥留之际,自己也是从少年成了中年模样。</p> 终于大长老在临死之际将自己一生辛密传于整日侍奉在自己身边的弟子。</p> 大长老死后,王宗纪也得到了大长老留下的秘籍,这秘籍中记载的便是王宗纪心心念念的修炼之法。</p> 此法阴毒,却也是恰恰符合王宗纪这种天资不佳的人,此法便是躲人血脉,以他人气血不足自己的先天不足,但此法有一要求,便是被夺之人要与自己修炼同门功法,若是随意剥夺便会造成自己体内内息混乱,气机复杂,反而不利于修为增长。</p> 于是王宗纪又开始了漫长的夺人血脉的过程,起初,王宗纪不过二品实力,但常年混迹在大长老身边,加之王宗纪处事谨慎圆滑,虽然实力低微,但人脉却是极好,总有年轻弟子前来与之套近乎,这些年轻弟子恰恰也成了王宗纪的目标。</p> 后来总有年轻弟子暴毙,浑身气血被人放干,一副干尸模样,起初门主也是下令彻查此事,但王宗纪素来做事谨慎,且极具耐心,不到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动手,虽然门中有人在查此事但却是捕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只是死了一些刚入门的弟子,此时最后也是不了了之。</p> 这一过程又是十年,十年之内,王宗纪吞噬年轻弟子血脉近百余人,积少成多,实力从二品升至七品,后来就算有人能查到王宗纪身上时,早已不是王宗纪的对手,一并被王宗纪杀之。</p> 但吸食的血脉多了,秘法的作用便没有那么明显,王宗纪不如如何在吞噬年轻弟子的血脉,自己的修为总是停留在七品,桎梏难破,饶是王宗纪也耐不住性子,选择对那些修为有着五六品的内门精英弟子下手。</p> 最终有一日,王宗纪一连毒杀了几位师弟妹。</p> 精英弟子被杀,足以让门主震怒,门主亲自彻查,很快便水落石出,但此时的王宗纪早已是八品修为,放在万毒门无人能挡,那一日王宗纪杀出重围绝尘而去。</p> 门主无奈,最终下令,将王宗纪逐出万毒门,虽是名义上的逐出,但实际上也是门主的无奈之举,万毒门中饶是自己也杀不了这王宗纪,但始终是家丑不可外扬,于是门主想想出这个办法掩盖了事实。</p> 之后,王宗纪浪迹江湖,因为万毒门徒名声不佳,无人敢让一个善毒,又身负剧毒之人在家中做座上客卿,最终,这王宗纪迫于生计加入杀手盟,靠着悬赏维持生计。</p> ……</p> 公子见王宗纪将自己化作毒人,虽是杀机迸发,但迟迟把握不住最合适的机会动手杀了王宗纪,毕竟这王宗纪浑身剧毒,就是那血液也是带有剧毒,若是稍有不慎沾染上一些那自己也会身中剧毒。</p> 公子这里拖得,王宗纪拖不得,他深知化作毒人的危害,虽是不知疼痛,不畏刀剑,但拖得久了,自己神识全无,届时便是形同一具行尸走肉无异,那自己多年筹谋便是付之一炬。</p> 想到这里,王宗纪决意率先动手,让公子露出破绽,伺机逃跑,心意已决的王宗纪摸出一把匕首左右在自己手掌上各自划了一道。</p> 鲜血自王宗纪手掌流出落在地上冒出缕缕青烟,那些沾染了王宗纪毒血的土地顿时化作一片紫黑色。</p> 王宗纪面露癫狂,猩红眸子盯着公子,接着其手掌用力一甩,一连串毒血飞溅向公子。</p> 公子心知不能硬接,身形急掠,拉开一段距离避开毒血,那些毒血沾染地方皆是一片紫黑的,随着嘶嘶作响,那些墙壁青砖竟是被腐蚀出一个个一指宽的深洞。</p> 草木花卉沾染毒血转眼便是枯黄不消片刻便是化作一团灰烬。</p> “方才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么?怎么现在不敢上前了?”。</p> 王宗纪面露癫狂,想向前跨了几步,追着公子便是一掌拍出,公子见状提剑硬挡,王宗纪一掌拍在剑上,凌波剑上也是一阵嘶嘶作响,还有几滴鲜血溅出,溅在公子身上,顿时公子身上衣衫也是被毒血腐蚀出几个大洞。</p> 公子以指代剑,一道剑气破出,试图逼退王宗纪,但这王宗纪非但不退,还踏步向前,硬是让公子这道剑气斩破其护身罡气在其肩头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溅出,若非公子及时气机牵引在身前以罡气竖起一道气墙,方才那些毒血足以渗透公子护身罡气让公子中毒。</p> 见王宗纪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公子一袖青蛇斩出,青蛇怒啸,一道青色剑气破出,硬是在地上破开数丈沟壑,那庭院的围墙也是被公子这一袖青蛇轰去了一截,王宗纪躲避不及,硬生生被公子一剑斩去一臂,鲜血如柱,落在地上,地面一片紫黑,发出难闻气味。</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中毒 公子闻着空气中弥漫着难闻气味,大呼不对,一拂袍袖掀起一股气浪。</p> 王宗纪露出狞笑望着公子道</p> “呵呵,如今才察觉有些完了吧”。</p> 公子忽然想到,这王宗纪一改风格,一再进攻,不惜自己被重伤的打法就是自己的布局,他要用血造出一片小型的毒瘴。</p> 想到这里公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手脚麻痹之感,其气机一沉,发觉自己经脉中满是毒素,这毒素虽不致命,但足以让自己慢慢变得步履维艰。</p> 王宗纪见公子中毒,一副得阴谋逞的笑容浮然于面,从一开始发觉自己实力远逊于公子开始,王宗纪就在筹谋。</p> 从畏战躲避,到被迫服药,再要逼迫公子使出一袖青蛇,这一切都在王宗纪筹谋之中,步步为营,一步步周密计算,最终让公子一怒下施展一袖青蛇,为的就是以自己的毒血造成毒瘴,让公子中毒。</p> 时至此刻,公子也明白了全部,不得不佩服一句先贤名言,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精。</p> 公子决意接下来在毒发之前,要不留余力力斩王宗纪</p> “至少不能在让其威胁到剑匣她们的安危”。</p> 公子想杀,但王宗纪这里想的是如何退,虽然公子中了毒,但王宗纪的谨慎告诫自己,要退则活,要贪则死。</p> 王宗纪身法全开,朝着身后遁去,公子见状气机涌动,就势就要斩出一袖青龙。</p> 但就在此时,埋伏在周遭的剑匣姑娘从斜里杀出,一剑刺向想逃的王宗纪。</p> 公子瞧着忽然杀出的剑匣姑娘暗道一声“糟糕”。</p> 公子连忙展开身法一步几丈远,转眼便是挡在剑匣姑娘身前,正巧此时王宗纪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公子一手一袖青龙,一手牢牢护着剑匣。</p> 只见得一袖青龙出,王宗纪登时被一劈为二,毒血溅在公子身上,公子身上中毒,来不及调动气机以罡气护体,只听得浑身嘶嘶作响,转眼浑身冒着青烟。</p> 半空中,公子以掌风退开剑匣,落地时,公子望着剑匣姑娘厉声道</p> “我已中毒,不要碰我”。</p> 素来淡漠的剑匣姑娘,一脸复杂,有惊惧,有自责,还有一抹悲痛和心疼</p> “你为何要杀出来,挡在我身前,我只是剑侍”。</p> 公子微笑</p> “我哪里知道,是身子自己动了”。</p> 话为说完,公子眼前一黑倒在地上。</p> 剑匣姑娘欲要上前,却是被赶来的小道士一把拦住</p> “顾姑娘,别碰他,他如今浑身剧毒,你若是碰了你也会身中剧毒的”。</p> 剑匣姑娘眼中泛着泪花,望向小道士</p> “他是为了护着我,况且他是剑主,我是剑侍,剑主生,剑侍生,剑主死,剑侍死,主侍同命”。</p> 说完,剑匣姑娘就要扑倒被斩作两段得王宗纪身上寻找解药,但如今的王宗纪被毒血浸透剧毒无比,旁人沾之即死,小道士哪里会让剑匣姑娘去碰,其死死拉着剑匣姑娘,一边急忙劝慰</p> “顾姑娘莫急,咱们这里有叶姑娘,叶姑娘医术高明,想必她定然有办法”。</p> 小道士这边劝解剑匣姑娘,一边招呼埋伏在周遭的甲士让其通知埋伏在远处的刀疤青年和赵铎,让其二人将小大夫叶暮芸带来。</p> 甲士走后,公子情况越发严重,浑身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话为紫黑色。</p> 剑匣姑娘见状欲要挣脱小道士,去王宗纪身上寻找解药。</p> 剑匣姑娘浑身剑意迸发,试图逼开小道士</p> “孙靖远,你若是不让开,我先杀了你在寻解药,萧瑾瑜要给你青阳三分薄面,我只是一剑侍,我无所顾忌”。</p> 小道士任由剑匣姑娘的剑气搅的其身上衣衫破碎,手臂被破开数道血痕,也不愿放手</p> “顾姑娘,小道士也是公子朋友,公子中毒,小道的担心不比姑娘少,但小道士也知,姑娘对于公子比谁都重要,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公子比谁都难受”。</p> 小道士这番言论,才让顾怜蕾剑气顿消,一副梨花带雨模样。</p> 叶暮芸等人很快被带来,叶暮芸一见公子模样,哎呀一声,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双手套带在手上,仔细检查一番后,对着剑匣姑娘和小道士道</p> “烦劳二位将公子送到床上,但不要碰公子身子”。</p> 二人找来两根树枝,一左一右架起公子。</p> 临走之际,叶暮芸指着两半的王宗纪尸体特意交代一声</p> “我知其身上或许有解药,但请各位不要再碰了,其如今满是剧毒,触及则是要身中剧毒,公子一人尚可医治,再多一人,我无暇顾及,此人尸首找一无人之处就地火化”。</p> 回到屋中的叶暮芸也顾不得男女之嫌,让众人退出屋中后将公子脱了个精光,然后在公子身上各大要穴之上行了针暂时封住公子经脉流通。</p> 然后从公子身上拔出一根银针刺在自己手上。</p> 由于事态紧急,叶暮芸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以身试毒,从自己感知毒性,从而对症下药。</p> 刺了针之后,叶暮芸很快毒发,其忍着痛苦写出药方送出屋子,并嘱咐道</p> “此药,三碗煎一碗,一日三次,连服三日,若是七日后,我和公子还不醒,便是返生无望,一把火焚之”。</p> 最后叶暮芸将手套交给剑匣姑娘</p> “记得戴上手套,切记只有戴着这双冰丝手套才能触碰我们二人”。</p> 赶来的赵青岚瞧了一眼浑身衣衫褴褛,一身伤痕的小道士担心道</p>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模样”。</p> 小道士望了一眼急匆匆出了门的剑匣姑娘,微笑道</p> “没事”。</p> 赵青岚望了一眼剑匣姑娘,在一想公子中毒之事,叹气一声</p> “唉,情字误人,性子再冷漠的女子一旦动了情,便是另一个人,只等算你不识像吧”。</p> 小道士憨笑一声摸了摸后脑道</p> “嘿嘿,我这幅样子可见不了,我去换身衣裳”。</p> 赵青岚微笑道</p> “你啊,不止要换身衣裳,这身伤有要上点药才行的,走,进屋,我替你上药”。</p> 小道士望了一眼赵青岚</p> “有劳了,青岚”。</p> 赵青岚秀目白了一眼小道士</p> “憨瓜,你我之间无需客气”。</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在他那里就没有舍弃二字 只是不到一个晌午的时间,一切都仿佛变了模样。</p> 主心骨公子中了毒昏迷不醒,剑匣姑娘也只是守在公子屋中每日只是煎药为公子医治毒伤。</p> 如今诸多琐事都压在小道士一人头上,这一日小道士总算明白公子常念叨的不当家不知油盐贵。</p> 从公子倒下,所有事情都得要小道士一人操持,事无巨细,好在尚且有赵铎帮忙打理,小道士不至于焦头烂额。</p> 自从公子倒下,小道士便在庭院中设置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将阿元等人趁着黑送出城,小道士觉得就是马棠喝王宗纪被杀,公子中毒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出去,但常言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公子重伤的消息总会有人知晓,杀手势必会来,如今只有将阿元等人安安置在其他安全的地方并让赵铎亲率一百轻骑暗中保护这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p> 安顿好了赵青岚等人,小道士便和刀疤青年吴昊然以及张羽三人亲自坐镇守护公子和叶暮芸,当然这公子屋里还有那位剑匣姑娘守着。</p> 时间一晃便是两日,这一日,公子服完药后,一连吐了好几口黑血,面色也从起初的紫黑色渐渐恢复正常,看到公子这幅模样,剑匣姑娘终是露出了笑意。</p> 叶暮芸昏厥以前也曾留下一封书信,若是三日内公子能拍出体内毒血便有救,若是不能便是要等到第七日若是公子能醒转那便是有的救,若是不能醒转,那便是没得救,若是叶暮芸自己也没醒,那便与公子一起烧掉。</p> 剑匣姑娘还为来的及高兴一番,便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声,接着便是一股剑意冲天而起,这股剑意剑匣姑娘熟悉,这是小道士的剑意。</p> 不多时屋外雷鸣阵阵,显然此番小道士用了全力。</p> 剑匣姑娘急忙出屋,能让小道士用出全力之人自然不可小觑。</p> 屋外,小道士正在与人对峙,张羽也是拉开其的百石牛角大弓,刀疤青年更是有了一些伤势,但其依旧牢牢守在屋外寸步不离。</p> 剑匣姑娘出门便见到屋外至少围了七八人,而且这几人各个有着六七品的实力,其中一人更是先天高手。</p> 杀手盟有一规矩,那便是杀人出门执行任务没三日要报次平安,且每次去执行任务,都要报备要杀之人是谁。</p> 这马棠王宗纪皆是杀手盟中极为重要之人,这二人一起失踪,且目标都是萧瑾瑜,那这二人齐齐失了联系,这结果自然是被萧瑾瑜杀了,于是这杀手盟聚齐已经到了南渝的所有高手,为的就是要为这二人复仇。</p> 被连杀两位高手,这杀手盟自然是极为慎重,派出身在南渝的长老金铃婆婆率队。</p> 作为第一哨的刀疤青年一照面便是被这位身材矮小的婆婆打了个措手不及,刀疤青年一遇到这位铃婆婆之际尚且还来得及动手,便见到位金铃婆婆掏出一枚金铃在自己面前一条,只听得一声铃声脆响,刀疤青年便觉得心神一阵恍惚,接着其身侧便有两人突然杀出,刀疤青年大惊,立即气机游走,脑中一阵凉意瞬间清醒过来,仓促避开二人袭击。</p> 好在出手二人实力均是在刀疤青年之下,这才让刀疤青年没有横死当场侥幸逃脱。</p> 刀疤青年这便刚一脱逃,小道士那边便感知到自己设下的禁制被人破除,小道士大惊急忙出门便见到一身伤痕的刀疤青年仓促逃了进来。</p> 小道士还未来得及问刀疤青年发生了什么,便见到一枚金铃朝着自己面门打来,小道士仓促之下只能一掌拍在金铃上,随着一阵铃声响起,小道士只觉得脑中一片翁鸣,险些眼前一黑倒在地上。</p> 好在小道士一身太衍经护体,加之一身太清境修为,不消片刻便是恢复清明,一把抓住刀疤青年身形后掠避开突然袭击的二人。</p> 小道士抓着刀疤青年后掠,二人齐齐追上,眼看就要被二人出手击中,这时,张羽出手,一连串连珠箭射出,逼迫追逐小道士二人停手。</p> 张羽逼退二人,又是射出一箭直取老妪,那老妪见张羽射来一箭,也不躲避,只是冷笑着瞧着张羽射来的一箭。</p> 张羽一箭射中老妪,箭羽透体而出,只是片刻之后,那老妪身子化为一团虚影,只留下张羽方才一箭在地上破开的大洞。</p> 小道士见状将刀疤青年想身后一松,随即青锋出鞘握在手中,然后一张雷咒符篆祭出,剑意冲天引得煌煌天威,以至于暂时震慑住了陆续赶来的杀手盟众人。</p> 老妪望着天空骤起的雷云,冷笑一声</p> “青阳的雷纹剑,你是青阳弟子?”。</p> 小道士恍若未闻,只是盯着老妪道</p> “前辈这幻音阵法,当真是让小道长了见识”。</p> 老妪一笑</p> “还知老妇人用的是幻音阵法,小道士你的见识不少啊”。</p> 小道士如实答道</p> “小道士自幼在门中读过幻音阵法的典籍,知道一些”。</p> 老妪面色平淡</p> “可惜,你即知道有如何,幻音阵法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看破的”。</p> 小道士瞧了一眼老妪,神色有些复杂。</p> 小道士见到剑匣姑娘从屋中走了出来,立即用秘法传音道</p> “顾姑娘,如今公子状况如何?”。</p> 剑匣姑娘传音道</p> “根据叶姑娘的说法,公子已在三日中吐出了毒血,应该无碍了”。</p> 小道士闻言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随即又传音道</p> “顾姑娘,眼前这位老妪乃是幻音宗门下,其不仅修为高深,还有一手高明的阵法手段,小道的阵法禁制对其全然无用,若有机会,还请姑娘带着公子和叶姑娘先行离开,小道定会全力拖延”。</p> 剑匣姑娘一口否决道</p> “不行,你可知在萧瑾瑜心里,他早已认定你是其知己好友,若是让其知道,我带着他离你而去丝毫都不顾及你,那他此生定然会自责万分,若是他醒着定然要与你共进退,你可知道从小到大在他那里就没有舍弃二字”。</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虚张声势 听到这话,小道士面露欣慰笑意,随即喃喃道</p> “知己好友,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今日小道这番作为也算是一段士为知己者死的佳话”。</p> 小道士剑引天雷,立在庭院中,宛若谪世雷神一般</p> “屋中之人是我至交好友,今日谁若是想对我好友动手,那得先问问小道手中的虹渊”。</p> 虽然围着四人的是杀手盟中七八位高手,纵使要以一敌二,更甚者要以一敌三,但小道士四人却没有一丝怯意和退却。</p> 金铃婆婆望着如同雷神般的小道士,默不作声,只是伸手招呼了一番身后之人,不多时有五人各自从身上取下一杆幡旗,分别在老妪周围东南西北四角插上,最后一根幡旗被插在老妪面前。</p> 老妪取出金铃,张口一吐舌尖血喷在金铃之上,顿时金铃好似活了一般急剧颤抖起来。</p> 小道士瞧了一眼这悬在半空中极速颤抖的金铃,瞳孔不由一缩</p> “竟是鬼阵,传闻此阵聚八方鬼气供施阵人驱使,此法极为凶戾狠毒,一旦阵成,那这南渝城中恐怕都会遭殃”。</p> 小道士又摸出一张符咒附在剑上,随着小道士施咒,其手中长剑发出阵阵青光。</p> “去”</p> 小道士低喝一声,气机御剑,长剑翁鸣化作一道青光射向老妪。</p> 小道士此举,以飞剑杀老妪是假,实则是想以飞剑斩断那根立在老妪面前的幡旗,只要阵眼一破,那这鬼阵自然是不攻自破。</p> “还不出手,鬼阵出了纰漏,会是什么后果,饶是我老妪自己都无法预料”。</p> 老妪刚一开口,身边一位高瘦男子向前跨了一步,挡在幡旗之前,就在小道士飞剑飞至之前,那男子手中的剑才出了鞘。</p> 那男子出剑极快,出鞘挥剑一气呵成仅仅只是眨眼功夫,随着一声金铁之声响起,小道士的飞剑便是立即光华黯淡了八分落在地上。</p> 小道士和剑匣姑娘见到此幕皆是面露惊讶,几乎同时道</p> “好一手闭剑式,蓄剑势多日,必要之时方能斩出惊天一剑”。</p> 方才出剑斩落小道士飞剑之人论修为不过六品,但却是一剑斩落太清修为的小道士飞剑,足见这闭剑式的威能。</p> 那人长剑出鞘,一剑斩出,那蓄了良久的剑势在这一剑之中尽数消散,其身上冲天而起的剑意也迅速颓然消散,片刻之后那人身上剑势全无,又回到了一副修为稀松平常的剑客而已,这是小道士若是再出一剑,那人定然无法阻挡。</p> 不过这时,老妪的鬼阵即将大成,小道士要想再出一剑已然来不及。</p> 就在这时,从小道士身后屋中斩出一剑,赫然是昔日老剑圣的成名绝技一袖龙蛇,一道青色剑罡破出,一剑破万法,一剑斩在即将聚成的鬼阵之上,顿时鬼气顿消,老妪苦心筹谋的鬼阵也是功亏一篑。</p> “怎么,不过杀了两人,杀手盟便是派出这么多高手围剿其本公子了,如此那为杀手盟盟主的气量未免也太小了一些吧”</p> 小道士和剑匣姑娘等人听到声音,皆是面露喜色,众人见到公子正从方才一剑破开的残垣断壁中走了出来。</p> 此时的公子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大伤初愈的模样。</p> 公子丹凤眸子盯着老妪道</p> “怎么,你们杀手盟是觉得,马棠和王宗纪那两个虾兵蟹将也能伤到我?”。</p> 老妪面色一冷,随即收起了面前急剧颤抖的金铃。</p> 公子环视了一番众人道</p> “看来,你们的阵仗也不大嘛,就来了一位先天高手,其余的皆是一些虾兵蟹将,这等阵容就要来拿本公子的人头,未免也太小觑我了吧,回去告知你们盟主,要想拿本公子的人头,至少再来十个先天高手”。</p> 说话间,公子将气机提升到极致,太清后期修为在众人面前展露。</p> 公子气机涌动,在其身上掀起阵阵涟漪圈起地上尘土,一圈圈推向众人。</p> 公子站在众人面前,负剑而立,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态傲视众人道</p> “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个上,本公子一并接着”。</p> 老妪望着公子,眉宇中闪过一丝迟疑,随意又闪过一丝决然,下令道</p> “给我撤”。</p> 一旁一人道</p> “长老,盟主下过命令的”。</p> 那人话未说完,便被老妪冷着脸打断道</p> “盟主那边,老妪自会交代,这些人中,一个先天后期,一个中期,还有一个是前期,光是先天修为之人便有三人,那两个一个是九品弓手,一个也是八品,就算老妪能拖着其中一个,但凭你们这些三脚猫,拿什么和人动手”。</p> 那人闻言立即缩了缩脑袋,不再开口。</p> 公子先前踏了一步道</p> “今日这等阵容不过只是我栖雨楼的冰山一角而已,我还是那句话,若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前来刺杀本公子,那下场与马棠和王宗纪无异,死!”。</p> 死字一出,公子浑身气势达到顶点,再过一息,公子那冲天气势立即归于平静如同一汪幽泉一般。</p> 这等气势收发自如的姿态,更加让老妪心悸,若是公子只是一味的将气势扩到极致,那么老妪会觉得公子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但气机收发自如,足以证明这公子没有丝毫伤势。</p> “退”</p> 老妪一个人站在最后,让众人率先撤离,待众人离开之后,老妪又重新望了一眼公子,见公子已经面色如常,这才退步离开。</p> 公子见老妪离开并未离开,约摸在原地站了一炷香的功夫。</p> 原来老妪并未彻底离开,反而是在远处暗中监视着公子,但老妪却是低估了公子,公子方才斩出一袖龙蛇之时,便是用气机牢牢锁住老妪,其的一举一动尽在公子掌握之中。</p> 见老妪彻底离去,公子才一口鲜血喷出,气机迅速萎靡,脸色苍白,若不是小道士及时出手一把扶住公子,公子恐怕就要倒在地上。</p> 公子面露苦笑</p> “这伤上加伤,恐怕需要养好些日子了,剑匣,靖远,带着青雀他们去两刹寺暂避一些日子”。</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为父母者,不就是要为儿女撑起一片天么? 两刹寺内,公子盘点着这些时日的诸般种种,从济阳到靖安,再到南渝,往事历历在目。</p> 公子叹息一声,自嘲一声</p> “还觉得自己已经筹谋得当,万无一失了,到头来还是让自己落得这般狼狈”。</p> 公子如今内息混乱,稍一牵动气机浑身便是如同万针扎刺一般难受,无奈只能让小大夫叶暮芸每日用药石调理。</p> “公子,喝药”</p> 小大夫端着瓷碗走到公子身前,瞧着公子喝完才肯作罢,每日如此。</p> 公子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汤药苦涩,饶是公子也皱着眉头。</p> “吃了吧,解解嘴里的苦气”。</p> 公子瞧了一眼小大夫手中那颗晶莹的山楂,问道</p> “山楂,砂土为宜,南渝偏南多为粘土,山楂可不易生长,这南渝可不多见”。</p> 小大夫将山楂塞到公子嘴中道</p> “昨日顾姑娘问了我一嘴什么东西能解汤药苦气,我随口一句山楂,她便出了城,今早才回来,捧着一捧山楂给我”。</p> 公子闻言面露一丝苦笑</p> “这妮子,我一大男人,还怕什么汤药苦么?”。</p> 小大夫望着公子,缓缓道了一句</p> “瞧得出来,公子和顾姑娘感情极好,听孙道长说了,公子中毒是为了护着顾姑娘,看得出唯有这顾姑娘才能让公子如此对待”。</p> 萧瑾瑜没有抬头瞧着小大夫,只是将目光移作他处</p> “我与剑匣自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我们二人的关系可谓心照不宣”。</p> 小大夫望着公子,眉宇有着一丝苦意,随即笑道</p> “心照不宣,这词形容你们二人极为得当”。</p> 小大夫语气中透着一丝酸意,萧瑾瑜自然听得出来,随即找了一个话题搪塞了过去</p> “那日,还要多谢姑娘以身试毒,若非如此,萧某人这条小命算是留在这南渝了,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萧某人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偿还”。</p> 小大夫摇了摇头</p> “公子什么话,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职责所在,暮芸也算是公子半个麾下之人,救自家公子理所当然”。</p> 听得出公子语气中的意思,叶暮芸也不好停留,匆忙道了一句</p> “公子多注意休息,暮芸,不做叨扰了”。</p> 公子起身道</p> “我送送你”。</p> ……</p> 小大夫走后不久,剑匣姑娘敲开了公子屋门,其捧着一枚木匣走进屋中。</p> 公子望着木匣问道</p> “这是什么?”</p> 说着公子伸手打开木匣,这木匣中装着各种蜜饯,种类繁多,能凑齐这些种类,可见剑匣姑娘也是花了诸多心思。</p> 公子手中拿了一颗丢到嘴中</p> “嗯,甜”。</p> 剑匣姑娘望着公子,清丽的俏脸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关上木盒</p> “你是要是服药后再吃的,青雀可不是每日愿意上街去给你买蜜饯这些的”。</p> 公子闻言一笑,心照不宣,青雀素来喜欢甜食,若是让其放开了吃,那青雀恨不得每日都上街去买个七八回,唯有面前这位性子清丽“青雀”每日去买蜜饯。</p> 公子微笑</p> “好,每次服用了汤药再吃一颗”。</p> ……</p> 秦州,栖雨楼,萧昀看完了赵铎送来的书信,眉头皱起,一旁管家老张望着许久没有皱眉的老爷,这老爷每每皱眉,皆是因为公子,如今老爷皱眉恐怕还是为了公子。</p> “老爷是公子有恙?”。</p> 萧昀将书信交给老张道</p> “老张,让老齐他们随我去一趟赵州,这杀手盟的锐气是该挫一挫了,栖雨楼的少楼主都敢动”。</p> 半日后,栖雨楼精锐尽出,随行之人先天五人,九品十人,其余高手也是随行五十人,这还尚且不足以震慑杀手盟,更具震慑力便是那随行在萧昀马车之后的五百赤甲军,这五百赤甲军便是栖雨楼那一万轻骑中的精锐,身上浮屠甲刀剑难伤,就是五品剑术高手也需全力一剑才能斩开,手中寒翎枪更是无往不利,就是那大靖国引以为豪的山盾也是能一枪穿破。</p> 一行五百多人自秦州出发,一路前往赵州,半道就是被闻讯而来的杀手盟盟主曾谦拦在蕲州。</p> 萧昀面对这位素来凶名昭着的杀手盟盟主,更是连马车都未曾下来,只是在车上下令将只身一人前来的曾谦用五百赤甲军围了个结结实实。</p> 这曾谦倒也是一方枭雄,饶是面对这五百赤甲军也是神态自若,与这位在马车中的栖雨楼楼主谈笑自若。</p> 至于二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江湖众人不得而知。</p> 只是在曾谦回到赵州之后,这公子的赏金在一夜之间提升到五十万两,只比那些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一方雄主少个几万两。</p> 五十万两,不至代表着公子如今的身价,还彰显着其极强的实力,这份身价放在江湖中除非杀手盟精锐尽出,不然任何杀手都不会去考虑这位公子,饶是如同金铃婆婆那般实力的杀手盟长老都不会去做考量。</p> 杀手盟中杀手更是连这高居赏金前十的名单都不肯去扫上一眼,唯有那位杏眼的女杀手冯青青望着价值五十万两的名单露出笑意道</p> “呵,我还以为三十万两就顶天了呢,没想到短短数日便是五十万两的身价了,江湖中能有几个这般年轻就能进入榜单前十的主,还是这位萧公子家大业大,年轻俊杰呐”。</p> 周晨望着榜单,又看了一眼冯青青,疑惑道</p> “以往你对这些上了十万的主瞧都不瞧一眼的,怎么你却是对这个名唤萧瑾瑜的公子哥这般在意”。</p> 冯青青看了一眼公子的画像,再一想那日与公子对招的场面,面露灿烂笑容</p> “这个公子和那些榜单上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滋味,总之,你不懂的”。</p> 周晨望着带着笑意离开的少女,眉头挑起</p>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猎物么,只是有些猎物实力强悍,做猎人的实力不够罢了”。</p> 赵州,杀手盟,两鬓斑白的杀手盟盟主,想起萧昀那日说的话</p> “萧瑾瑜是我的独子,我自然是要护犊子的,为父母者,不就是要为儿女撑起一片天么?”。</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传授大乘经 公子看了刀疤青年带来的最新悬赏名单,其眼神复杂,良久之后才自嘲道</p> “原以为,自青阳下山之后不必再让父亲为我操心了,但事到如今还要父亲为我操劳,我这个儿子做的,真是不够称职的”。</p> 剑匣姑娘开口道</p> “这天底下哪里有不为自己子女操劳的父母,楼主此举也是为了护你无虞”。</p> 公子叹息道</p> “是啊,五十万赏金,这杀手再想动手也得好好多一番考量才是”。</p> 二人说话之际,小和尚清远匆匆进了门</p> “公子,师父有请”。</p> 公子哦了一声,面露一丝诧异,其望着小和尚道</p> “不知方觉大师找我所为何事?”。</p> 清远摇了摇头,一脸懵懂状</p> “不知,总之师父叫我让公子一人去见他,他就在两刹寺中”。</p> 公子站起身子</p> “这方觉大师入两刹寺也是极为少见的不知是所为何事”。</p> 心中虽有疑惑,但公子还是跟着清远一路向两刹寺深处走去。</p> 这两刹寺规模不必青阳小上许多,从香客厢房一路行至寺院最深处,饶是以公子和清远的脚程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p> 清远和公子二人走到一处绝壁,公子放眼望去,这绝壁至少有着几十丈高,从公子现在这个角度根本瞧不到绝壁顶端。</p> 清远同样看了一眼绝壁道</p> “公子,师父就在绝壁顶端等你,你且上去,就能见到师父”。</p> 公子望了一眼绝壁,露出一丝苦笑道</p> “大师未免也太过抬举如今的我了,放在平日,我施展御风之法,登上这绝壁也不过几息功夫,如今我体内气机混乱,气机更是牵引不得,唯有徒手攀爬方才能上这绝壁”。</p> 清远如实答道</p> “师父也曾说过,如今公子这幅模样,才是最为合适在这绝壁之上见师父的”。</p> 公子颔首道</p> “大师既然要我如此,必然有其深意,虽是苦了些,但瑾瑜也不好驳了大师的美意”。</p> 说完,公子五指呈爪状,双臂用力一下便在坚硬无比的岩壁之上掏出一个深洞,公子纵身一跃一脚踩在方才掏出的洞中,脚下用力向上一跃,在半空中,公子又发力在岩壁上掏出一个洞出来,然后又是一脚踩在这个洞中一跃而上。</p> 公子用如此方式在岩壁上不断向上攀爬,小和尚清远在底下瞧着公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喃喃道</p> “虽是重伤之躯,但公子如此攀爬的方式,换做小和尚,小和尚还是做不来的”。</p> 绝壁几十丈,饶是公子也在这绝壁上爬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才爬到顶端。</p> 绝壁之上,老僧早已盘坐在绝壁边缘,见到公子出现,立即伸出手来</p> “阿弥陀佛,公子老僧在此等候多时了”。</p> 公子伸出手抓住老僧手掌,老僧用力将尚在绝壁边缘的公子一把拉了上来。</p> “大师,你唤瑾瑜到此处究竟是所谓何意”。</p> 老僧面露笑容,宛若雏菊一般</p> “公子,是否觉得体内气机的混乱稍稍缓解一下”。</p> 公子闻言,仔细感知一番道</p> “没错,这番攀爬着实让我体内气机和顺了一些”。</p> 老僧笑道</p> “这便好”。</p> 公子对着老僧行礼道</p> “瑾瑜感谢大师好意,原来攀爬着绝壁竟是有此等妙用”。</p> 老僧摇头道</p> “公子,你的伤势还要仰仗于叶姑娘之功,老僧请公子前来是为了其他事情”。</p> 老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地盘坐。</p> 公子也随着老僧一起坐下。</p> “公子,你可入了青阳门下?”。</p> 公子摇头道</p> “严格说来,只是青阳叶掌教将其一身太清修为传授于我,叶掌教也曾言明,我非青阳门下,传授我一身太清修为也只是让我为青阳做三件事作为抵消”。</p> 老僧露出笑意</p> “如此甚好”。</p> 公子不解,望着老僧道</p> “大师何出此言?”。</p> 老僧缓缓答道</p> “公子,如今你这身伤势,你可知其严重性?”。</p> 公子摇头</p> “我问过叶姑娘,叶姑娘也曾言明,以她的医术能医治的好我的伤势,但会落下病根,之后每每运气都会有稍稍生涩停滞之感”。</p> 老僧问道</p> “公子可知此病根的利害”。</p> 公子苦笑道</p> “自然是知道的,我本踏足杀戮之径,将来厮杀定然是不少的,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便可分出胜负,那一丝运气停滞的时机,便是我露出极大破绽的时机,若是遇到高手,那一息功夫足以要了瑾瑜的性命,再者气息不畅,恐怕瑾瑜修为再难有所突破”。</p> 老僧颔首道</p> “公子,老僧今日约见公子也是为了此事”。</p> 公子望着老僧面露喜色</p> “大师可有办法根治瑾瑜的伤势?”。</p> 老僧自怀中掏出一本无名书册送到公子面前。</p> 公子接过书本,望着老僧道</p> “大师,这是什么?”。</p> 老僧道</p>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僧这本便是两刹寺中《大乘经》的拓本,老僧已与方丈师弟商议过了,为医治公子这伤势,将这《大乘经》传授于公子,与叶掌教同样,公子不是两刹寺门下弟子,同样只为两刹寺做三件事方可抵消”。</p> 公子急忙推辞道</p> “大师好意瑾瑜心领了,瑾瑜虽然见识短薄,但也知这《大乘经》于两刹寺和《太衍经》于青阳同等重要,这一本《大乘经》便是两刹寺中无上的顶级功法,向来只传门中精英弟子,小子何德何能能学这等无上功法”。</p> 老僧重新将经文推到公子面前道</p> “公子,这功法向来没有门户之见,有别的向来是我们这些私心作祟的无知和尚们,我昨日和叶掌教通了信询问过道兄的意思,叶道兄倒是通透,一口答应了老僧传授公子《大乘经》,并一再用宗门气运起誓,门下不论何人都不会在公子这里获取有关《大乘经》的丝毫信息”。</p> 公子也不是娇作之人,见老僧如此善意,也不再拒绝,随即起身行礼道</p> “那瑾瑜在这里多谢大师好意”。</p> 老僧双手合十,一脸笑意道</p> “阿弥陀佛,红尘之事,诸般随缘而已,这只能说明,公子与我佛有缘,与这《大乘经》有缘,公子一切随缘而已”。</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老僧传艺 公子自小天资聪颖,凡事都有过目不忘之能,在绝壁上公子从晌午做到日暮才下了绝壁。</p>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剑匣姑娘得知的公子踪影,特意在绝壁下等着公子下来,直到公子落了地,这才安心离去。</p> 公子虽不能动用气机,但感觉还是那般敏锐,其望着剑匣姑娘离开的背影,嘴角一抹笑意煞是好看。</p> 之后一月,公子每日如此,每日在绝壁上爬上爬下,风雨无阻,老僧也是如此,每日辰时都会在绝壁之上等着公子。</p> 春日湿润,每隔几日总会有一场缠绵春雨,每每这时,剑匣姑娘总会守在崖底目送公子爬上绝壁,每日黄昏总会瞧着公子落地才会离开。</p> 佛门佛法虽与道门修行大相径庭,但公子天资卓绝,不出一月便是将这《大乘经》第一层练成。</p> 《大乘经》到底是两刹寺乃至整个佛门最无上功法,公子只是修炼一层功力,便是彻底治愈了伤势,如今运转气机竟是还要比没受伤之前还要自如。</p> 公子吐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的奇妙之感</p> “没想到这《大乘经》竟是这般精妙,不愧是佛门无上功法,和《太衍经》相比丝毫不逊色,没想到我萧瑾瑜也有这两种无上功法同具一身之时”。</p> “公子,如今这伤势该是痊愈了吧”</p> 老僧望着公子气行大周天之时没有丝毫生涩之感,这才面露满意之色。</p> 说着老僧又从怀中掏出两本秘籍道</p> “公子,老僧知你和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清远关系极好,这两本功法算是老僧私人送的礼物,反正就是是老僧私,我那弟子也会偷偷将这两本秘籍赠予公子的”。</p> 公子闻言一笑,他甚至能想到小和尚偷偷将秘籍赠予自己时的滑稽模样。</p> 公子不娇作,双手接过老僧递来的秘籍,道了声谢。</p> 老僧笑道</p> “公子不必言谢,你与我那徒弟的缘分还很长,老僧此举也是有些私心的,多少有了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p> 公子道</p> “大师放心,清远于我可谓是如同弟弟一般,这弟弟有事,做兄长的岂会坐视不理,只要我萧瑾瑜在世,永远是清远的庇护”。</p> 老僧笑容满面,欣然颔首,望着远处道</p> “若是我那个弟子听到这些,定然是会一番欢呼雀跃的模样”。</p> 公子翻开手中典籍,一本写着《大禅指》,一本写着《莲华钟》,这书上墨迹尚新,字字笔力尽苍,力透纸背,显然是老僧最近拓写的。</p> 老僧开口道</p> “公子,这两本功法一攻一守,虽然听闻公子师承老剑圣,一袖龙蛇也是在江湖中颇具名声,当常言道,所谓技多不压身,公子聪颖再学一门大禅指,将来对敌之时有个变招”。</p> 老僧顿了顿继续道</p> “这莲华钟,乃是老僧首创的拙技,虽是不堪大用,但老僧也希望这功法能在公子将来护住公子几次无虞”。</p> 萧瑾瑜瞧了一眼《莲华经》道</p> “小子何德何能,能学习大师的首创功法,小子惶恐,恐怕会误了大师威名”。</p> 老僧笑道</p> “公子说笑了,老僧只不过是两刹寺中一个守冢的寻常老僧而已,何来什么威名之说,若是有幸公子在江湖中让这《莲华钟》出些名声,也算是老僧在这红尘滚滚中留下一些东西,说到底该是老僧感谢公子才是”。</p> 公子笑道</p> “若是小子将这莲华钟是大师首创的消息放出去,恐怕小子在这江湖中没有几日安生日子可过,不知有多少人会为这《莲华钟》抢破了脑袋”。</p> ……</p> 又是一月,这一日,两刹寺后山,升起一条剑龙,剑匣姑娘御剑飞在空中,身后剑龙升腾,这冲天剑意顿时引得两刹寺中无数和尚围观,且不说是那升腾的剑龙壮观,就是那数以千计的一个个大光头也是一副极为壮观的景致。</p> 瞧着这等壮观场景,赵青岚婢女小锦也是忍不住玩笑道</p> “若是公子和顾姑娘这一战打到晚上,有这些多颗光头在,借着月色,公子和顾姑娘也不怕夜色深了目不能视了”。</p> 饶是赵青岚的性子也被小锦这话逗的忍不住掩面轻笑,笑骂一声</p> “小锦,莫要胡言”。</p> 好在这些和尚的注意力都被剑匣姑娘和公子的大战吸引,若非如此,小锦可是要承受这些和尚的白眼不下千百次。</p> “剑起”</p> 剑匣姑娘举剑而立,百剑齐鸣,响彻两刹寺每个角落。</p> “去”</p> 剑匣姑娘一挥臂,百剑齐出,如同瓢泼大雨倾泻而下。</p> 公子身上泛着微微金光,其爆喝一声,脚下一朵金莲绽放,接着一尊金钟罩在公子身上,那漫天剑雨落在金钟之上,金铁之声不间断,宛若一曲风格别致的乐曲一般。</p> 公子身上金钟金光不断闪烁,在承受剑匣姑娘剑龙六十余剑之后,其上光华迅速黯淡了下来。</p> 剑匣姑娘见状立即停了手,那百剑重新如同调皮稚子一般环绕在剑匣姑娘身侧。</p> 公子望着从天际缓缓落下的剑匣姑娘,露出笑意</p> “够了,剑匣,只是一层的莲华钟就能承受你的飞剑六十余剑,足以,先天之下无人能在一招之内破了这莲华钟”。</p> 说完,公子望了一眼小道士</p> “靖远,既然剑匣的剑招不能破,那就试试你的雷咒能不能破开这莲华钟吧”。</p> 小道士望着萧瑾瑜,笑道</p> “既然你想试,那便试试”。</p> 说着,小道士御风而起,悬在空中</p> “公子,小心了”。</p> 萧瑾瑜双手一开,重新撑开一座金钟朗声道</p> “尽管来便是”。</p> 小道士摸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声,接着天空忽然雷云骤起,一道青雷自穹顶落下劈在金钟之上,霎时,地面雷蛇涌动,一声雷鸣响彻天地。</p> 随着轰隆一声,金钟陡然炸开,混着雷弧散落在两刹寺中。</p> 两刹寺方丈方嗔见状一拂袍袖,一道金光竖起牢牢挡住蹿在地上的电弧</p> “两位施主,我这些寺中的徒子徒孙们可没有你们二人这般神通,若是被波及了,那头疼的该是老僧了”。</p>http://www.123xyq.com/read/2/2858/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樊城 世事无常,公子本打算只在南渝见一见故人,停留几日而已,没成想这期间诸般变故,先是冯青青、后是马棠、王宗纪,再到金铃婆婆率众而至,这也让公子算是见识了江湖中另一个豪门的底蕴。 济阳之行,公子收获的是刘昱这三个潜力股,靖安之行更是将这难得的九品箭手张羽纳入麾下,张羽天资不差,稍加给些资源,在将来定然是为先天箭手,用父亲的话说,先天箭手可敌百骑,更别说还有那属于意外收获的月宝楼以及夏青媛。 至于南渝之行,公子收获最为良多,公子彻底收起了对江湖中人的小觑之心,对于这偌大江湖有了敬畏之心,再者便是公子此番出行最大的收获两刹寺真传,这让公子一举成为世间罕见的佛道同修之人,而且其还兼修的是佛道两门顶级功法。 公子微微一笑,口中喃喃道 “这世间之事还当真是经不起筹谋规划,人算不如天算,在南渝两月,这原本的计划是要改一改了”。 每每要做筹谋规划,公子总会是一副苦着的模样,伸手扶着自己额头。 “世间之时随缘不好么?”。 一旁的剑匣姑娘望着空中渐渐升起的皎白月光。 公子叹息一声,望着剑匣姑娘那副清丽面容 “要是事事能依一个缘字那便再好不过了”。 剑匣姑娘忽然露出一抹绝美的笑意,美得可以和这空中皎月相互交映 “有时候,我觉得做一剑侍也是极好的,至少不用像你们这些个当家做主的人一般,事事筹谋,人人筹谋,诸般琐事都要筹谋”。 公子笑骂一声 “你这志向,屈居人之下有什么好的,事事瞧人眼神,处处受制于人”。 剑匣姑娘忽然正色道 “至少在你手下做事是好的”。 公子一事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望着剑匣姑娘许久,最终一句 “你说好,那便是好吧”。 …… 翌日,公子一行走出南渝城,公子望着衣衫还残留的泪痕一副哭笑不得模样,这是几日早晨告别时,那小姑娘死死抱着自己一番哭嚎,让公子答应会再来南渝看自己时留下的痕迹,小和尚也是一脸不舍的模样,怕是觉得自已要同林静一般模样会落了自己身为男儿的面子,这小和尚强忍着不舍,只是和公子做了简单的告别,嘱咐公子一路小心。 一行人走出南渝之时,公子忽然勒马,然后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对赵铎嘱咐了一声 “赵大哥,你带人先走,我还有一事要做,我随后便追上你们”。 小道士面露不解,望着驻足的公子道 “这公子停下做什么?”。 剑匣姑娘眼眸中似是有一抹幽怨一闪即逝 “还能做什么,你们这位公子,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那日青雀和剑匣姑娘说起过那日在清溪畔上与冯青青一战之事,这小姑娘平日里迷糊,但那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公子说的一字一句都给剑匣说的清清楚楚。 小道士瞧着这位忽然露出这幅面色的剑匣姑娘,不由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问。 众人走后,公子望向城楼,朗声道 “怎么,是不是五十万两比那八万两更让你惦记”。 冯青青从城楼一跃而下,落在公子面前,笑容灿烂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五十万两,不是如今的我能触及的猎物”。 公子一脸玩味,丹凤眸子盯着冯青青那对杏眼道 “如今,听这话,冯姑娘对自己是个极为自信之人呐,是自信能成为将来能有涉猎我这等赏金的资格的猎人么?”。 冯青青一脸笑嘻嘻道 “嘿嘿,做人总是要有一个目标的,我呢,向来是一个眼高于手的主,我托大将公子定为我的目标,以做鞭策”。 公子笑了一声,勒住身下马儿的缰绳 “怎么,听话音今日不打算在和我打了?”。 冯青青摇了摇头 “不打了,公子的威风,小女子也是听闻了,能一剑吓退金铃长老之人,小女子自问还是远远不及的,等哪一日小女子实力超越了金铃婆婆,再来找公子一战”。 公子从马上低着头道 “冯姑娘,我们二人年纪相当,你能更近一步,我自然也是能进一步的,届时咱们二人实力还是有着差距,那时你该怎么办?”。 冯青青一笑,对公子行了礼,转身朝着城中走去 “那么,到时再说便是,此去山高水远,公子保重”。 公子望着这位性子洒脱又执着的女杀手,追问一句 “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到我栖雨楼中来,给你的报酬不比你在杀手盟中差”。 冯青青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臂摇了摇手。 公子望着其背影低声道了一句 “唉,这等天资的杀手未能加入麾下,实在是可惜”。 公子策马追上众人,迎面便是剑匣姑娘那张清丽的脸庞 “还以为,公子又能带回一位同僚呢”。 公子闻言,目光落在青雀身上,那大小眼姑娘正偷摸望着自己,见公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青雀自知理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公子。 公子瞧着青雀这幅模样,感叹一句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 东行七八日,便是樊城,昔年公子便是在这里失去的娘亲,当时情况危急,父亲萧昀也只是只顾着护着年幼的自己,无奈也只能是将娘亲匆匆埋葬在樊城郊外,后来栖雨楼稳定了一些,这才在秦州为娘亲立了一个衣冠冢,而其的尸首却是一直留在这里,由一位姓沈的婶婶打理。 多年后旧地重游,公子胸中悲戚还是挥之不去,毕竟这樊城是公子心中的伤心之地,父亲虽然亲近,但比之娘亲却是差了一筹的,记忆中的娘亲总是一位温婉女子,一心向善,不喜杀戮,年幼时娘亲总会和公子说一些事情,其中详细的字眼公子也是忘记了七七八八,不过公子记得大体是不想公子习武,不想其踏足江湖纷争,公子也算是履行了几年诺言,只做一个纨绔,但身在江湖,哪里能置身事外,最后公子还是踏足了江湖,沾了血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婶婶阿瑜饿了 樊城仍旧还是那个樊城,岁月如梭,樊城还是那副模样,母亲的坟冢依旧被人打理的很好,公子望着那个被岁月侵蚀的墓碑,时光好似回到昔年,那时自己站在母亲坟冢之前久久不肯离去。 那日天穹之上落下瓢泼大雨,雨幕如珠帘一串串,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模糊着公子的双眸,那一日也同现在一般,身旁还是站着剑匣姑娘,那时的剑匣姑娘身子很单薄,雨水很冷,冷到让这个小姑娘在雨中握着伞柄的手掌在微微发抖,但小姑娘依旧很是倔强,上嘴唇咬着下嘴唇陪着一脸茫然的公子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溅起的泥泞弄脏夫人给剑匣新买的靴子,那是剑匣最为珍视的一双靴子,那日以后剑匣姑娘找了一个楠木盒子,那双靴子被剑匣姑娘清洗干净放在盒子中,不曾在再打开过。 公子望着石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娘,瑾瑜和剑匣来看你了”。 清风拂过公子脸庞,很轻柔,就好似年少时娘亲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一样 “娘,孩儿最终还是没能守住与娘亲的约定,孩儿还是学了武艺,步了爹爹的后尘,我想若是你还在世,定然会板着脸让孩儿站在墙角忏悔吧”。 公子脸上的笑意虽然更加浓郁,但嘴角的那抹苦涩总也挥之不去,丹凤眸子微红 “娘,孩儿做了十几年的纨绔公子哥儿,秦州之中人人皆是觉得孩儿只是一个寻常的纨绔子弟,只懂站着父亲庇护任意妄为,虽然孩儿不喜欢听别人对孩儿的这种评价,但孩儿心里过得畅快,因为孩儿觉得孩儿再也不用踏足这江湖的纷争,不用再次面对那份血腥,不用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人倒在自己面前”。 公子脸上苦涩更加浓郁,其伸手轻抚着面前的墓碑 “可是,孩儿和娘都清楚,孩儿是栖雨楼之人,此生不可能不去面对,就算能逃避一时,但总会在某一天重新面对,娘,近日父亲总是念叨着要与去与你见面了,他总是苦笑着,说,不知如何和你说起让我学武之事,我想他心中也觉得对你不好交代吧”。 公子自顾自的说着,说了很多,这些年积压在胸中的话在这一刻终于全盘说出 “娘,虽然你一再觉得只要我不会武艺,没有修为,就不会踏足江湖,面对那无尽的杀戮之径,但孩儿也是父亲的孩子,孩儿终会担负其父亲开辟的一切,父亲数十年如一日做我的庇护,他如今老了,孩儿长大了,我们之间终是要换个位置的,孩儿不能让父亲一个人一直承担所有,孩儿如今一身青阳功法已至太清修为,这世间没有几人能够伤到孩儿,再加上前些日子又学了两刹寺的《大乘经》如今也算是一身佛道两家顶级功法加身,你放心,就算孩儿打不过,凭着这两种功法逃也是能逃的很快的”。 说到这里,剑匣姑娘噗嗤一声露出笑意 “白姨娘,这萧瑾瑜向来没什么出息的,不过你放心,他有难,怜蕾不会坐视不理的”。 公子望了一眼剑匣姑娘,笑容中多了一丝暖意。 “哐当” 公子和剑匣姑娘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公子回头看到一位妇人站在不远处,方才发出的声音是她手中篮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妇人眼神一直停留在公子身上,久久站在原地,不曾动弹。 公子望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妇人,轻轻唤出一声 “婶婶”。 听到这声呼唤,妇人终是泪水如同决堤一般。 公子走到妇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妇人面前 “婶婶,这些年辛苦你了”。 昔年,这位婶婶尚且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夫人最为亲近也是就这位随着自己一起嫁过来的婢女,夫人死后,葬在樊城,这位婢女不忍心夫人的坟冢荒草丛生,无人搭理,于是这位婢女跪在萧昀身前苦苦哀求让自己留在樊城陪伴夫人,夫人死前曾嘱咐楼主要好生照顾自己这位如同姊妹一般的婢女,但楼主望着这个苦苦哀求自己的忠心婢女,最终颔首同意。 临别前,这位婢女抱着平日里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公子苦了许久,中抬着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眸望着公子,仔细的叮咛一番,然后在公子的哭声中离去,自此一别十几年,如今这位妇人只一眼便是认出了公子的背影。 原本妇人觉得再遇到公子时,自己会有千言万语,会有总也说不完的话要对公子说,但如今公子就跪在自己面前,妇人只是颤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公子那张与夫人七分相似的脸庞。 妇人的手掌尚且还要比练剑数年公子的手掌还要粗糙几分,可见这妇人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虽然父亲每一年都会差人来樊城送来银两,但谁也不知道,辗转送到妇人手中的银两到底还剩多少。 公子虽然每年都会送来书信,让妇人回到秦州,但每次妇人回的书信中总是寥寥几字 “沈月安好,公子勿忧”。 “阿瑜,多年不见,已经是这么大的小伙子了,婶婶也老了”。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最终成了这一句。 被妇人扶起的公子,微笑着拭去妇人脸上的泪痕 “婶婶不老”。 素来伶牙俐齿的公子,此时也显得有些嘴拙,总之也只是说了一句婶婶不老。 妇人拉起公子手掌 “来了许久了吧,去婶婶那里坐坐吧”。 公子笑着颔首 “婶婶我饿了”。 妇人笑着,伸手摸了摸高出一个大半个脑袋萧瑾瑜的脑袋 “好好,阿瑜稍等,婶婶这就给阿瑜做些吃的”。 一切都好似往日那般,年幼的公子总是跟在妇人身后嚷嚷着饿了,那位极其疼爱公子的婢女总会伸手摸着脑袋其自己腰部齐平的公子脑袋笑着道 “阿瑜稍等,婶婶这就给阿瑜做吃的”。 公子笑着颔首 “婶婶,阿瑜要吃面,吃两大碗”。 妇人笑靥如花,只是眼眶中依旧有着泪水打着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菜圃里那青瓜 沈月的住处就在夫人的坟冢附近,一处竹屋,屋前一块规模不大的菜圃,里面的瓜果长得正好,公子伸手随意摘了一颗青瓜就往嘴里塞,还不忘赞赏一句 “婶婶种菜的手艺就是好,比之秦州那些小贩口中嚷嚷的上好青瓜好上不知几倍”。 妇人笑骂一声 “你啊,嘴巴还是像那般甜,就会哄你婶婶开心”。 公子一笑,随即走进了院子,径直走到树下竹椅上半躺着,公子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因为这里一切的布局都和公子幼年时婶婶院子的布局一个模样,这些年婶婶的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副自己幼时的模样。 公子年幼时,总会跑到婶婶的菜圃里,摘了里面的瓜果就吃,年轻的婶婶最会追着公子,让其洗了再吃,公子笑着一路咬着瓜果一路跑着笑着,婶婶总是一脸宠溺的笑,追着这个滑溜的小小公子。 时光会淡化一切,都淡化不了一个已经刻在心底的影子,妇人望着公子,好似一切都未曾改变,自己还是夫人那个无忧无虑的婢女,公子还是那个小小的稚子,总爱笑着给自己捣乱,然后被他那个素来宠爱公子的温柔娘亲笑着责骂几句作罢。 妇人望着那躺在竹椅上的公子,眼里满是宠溺,又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帮忙的剑匣姑娘笑着道 “这孩子自小就是这么顽皮,如今都及冠了还是这幅模样,一点都不让我这个做婶婶的安心”。 剑匣姑娘也是露出微笑 “或许,在婶婶这里,萧瑾瑜永远就是那个孩子”。 妇人伸手摸了摸剑匣姑娘那清丽的面颊 “你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乖巧,不过一晃多年,都出落成这般大的娇俏姑娘了,就是夫人当年的容貌也要逊色你如今几分呢”。 剑匣俏脸绯红,低着头,乖巧的如同猫咪,低声道 “婶婶说笑了,夫人当年可是胭脂榜上有名的美人,我只是一个剑侍而已,怎么能和夫人相比拟”。 妇人望着剑匣姑娘,又望了一眼公子 “怜蕾,你当真觉得那个臭小子只把你当做剑侍么?你们自小青梅竹马,他的性子你还不了解,自小去哪里都会带着你,这是一个剑侍能有的待遇么?”。 剑匣姑娘头埋的更深,生怕妇人瞧得出其的羞涩,娇声道 “婶婶”。 妇人哪里看不出剑匣姑娘的羞涩,抿嘴笑道 “女儿家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 妇人望着这个自小就和公子在一起的女子,昔年夫人更是将这剑匣姑娘当做半个女儿半个儿媳在养,妇人与夫人情同姐妹,自己膝下无子女,也早就将这剑匣姑娘认作儿媳一般。 “这孩子自小生的一副女儿像,如今这相貌和气质,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倾慕啊,怜蕾你可要看紧一些才是”。 剑匣姑娘一想起这些日子公子身边的那些女子,对着妇人告起小黑状道 “婶婶,你可不知,咱们这位公子就像是一朵娇艳花朵一般,论那招蜂引蝶的本事可谓是首屈一指,从秦州到樊城这一路可不知招惹了几位姑娘,日后怕是不知还要招来多少”。 妇人笑道 “这臭小子性子就是如此,不过怜蕾你且放心,这臭小子说到性子是跟了楼主的性子,看似薄情,实则是专一重情义,他认定的人和事,是死都不会放手的那种,楼主当年若非放心不下这个孩子,恐怕夫人去世之时也就跟着一并殉情了,这孩子随父亲,若是定下了心思那便是矢志不渝了,想必他对你和其他姑娘也是不同的”。 剑匣姑娘没有回答,反而是脸上羞怯之意更加浓郁几分,因为,很多人都说过,公子对她和对其他姑娘完全不同,就是称呼都有所区别,公子叫她从来都是剑匣,公子说过这样显得亲密一些,而称呼赵青岚,叶暮芸都是以姑娘谓之。 妇人自然是能看透剑匣姑娘这点姑娘家的小心思,笑而不语,也不戳破,转了个话题道 “这些年楼主可好?”。 剑匣姑娘摇了摇头 “楼主如今时日无多了,怕是陪不了他多久了,他每每谈及楼主都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我晓得,他心中极为舍不得楼主的,但偌大的栖雨楼还要他肩负,此番出行就是为了网罗一些江湖好手作为自己的心腹,好面对楼主故去之后,那些楼中有异心之人”。 妇人面露心疼 “这些年也是苦了这孩子了,人生来一切都是定数的,楼主重情,想必心中也是期盼着早些与夫人相聚的,只是苦了这孩子,楼主一走这世间再无亲密之人”。 剑匣姑娘伸手抓着妇人的手掌 “不,他还有婶婶,还有那位青阳门中的小道长孙靖远,还有青雀,阿元,还有我”。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剑匣姑娘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 这一餐公子吃的最为畅快,虽是一碗简单的汤面,几样简单的小菜,但这是公子心心念念多年的婶婶所做的,也是公子最爱的几样饭菜,幼时,公子总是不喜欢家中奴仆做的精致菜肴,其总是喜欢跑到那个楼中装饰最为简单的小院子里吃一碗婶婶做的简单汤面,每一次公子总会吃的小肚子圆滚滚才肯罢休,而这也苦了夫人和婶婶二人,夜里这小公子的肚子总会涨得很厉害,夫人和婶婶总会交换搓揉着公子的肚子,让其消下去后才能安心睡去,当然这一切公子都不会知道,因为那时他早已在梦中。 妇人望着大快朵颐的公子温柔道 “你慢一些,这般狼吞虎咽的,没人和你抢的,不够了婶婶再做给便是”。 公子只顾埋头吃着,嘴里嘟囔着 “我自小就好婶婶做的这一口,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了,自然是要吃个够的”。 妇人和剑匣姑娘相视一笑,极为默契的同时起身,因为她们觉得桌上这些饭菜不能让公子过瘾。 庭院中又响起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缕清风拂过理顺了公子鬓角那缕乱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龙有逆鳞,触及必怒 公子很久没有享受过这般惬意,从青阳下山,公子一直活着紧绷之中,他明白,无论前路如何崎岖,他不能退,唯有前进,唯有不断变强,他才能保护身后之人,他身后,有剑匣姑娘,有阿元,有青雀,有哪些一直信任追随自己的之人,这世间唯有强者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所有,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也快要失去父亲,他如今想要牢牢抓住手中的一切,他想守护剑匣姑娘,让其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剑侍,他想庇护阿元,青雀,想让他们无忧无虑的过少年该过的日子,他不想让他们重蹈覆辙,不想他们走自己的老路。 今日最为惬意,惬意到公子罕见的竹椅上沉沉睡去,因为这里有他儿时的味道,有着像娘亲一般的人,他在这里就好似回到曾经的岁月,那个少年不知愁的时候。 “嘭” 睡梦中的公子被一阵忽然的响声惊醒,其睁开眼,看到的一种匪徒模样的人大喇喇的走到妇人庭院,为首一人顺手摘了一颗青瓜塞到嘴里,显然,这庭院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 “老婆子,该交钱了,我家寨主可不能白白护着你们这些刁民的”。 为首之人生的粗狂,一脸圈脸胡须,肩上扛着一把朴刀,其手中的青瓜只咬了一口便丢到一边。 公子丹凤眸子一冷,从竹椅上缓缓起身,那人瞧了一眼公子,见其一身锦衣,显然是一副富家公子模样的打扮,于是一手提着朴刀,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道 “呦,老婆子今日来客人了,瞧着还是一副富家公子哥模样,怎么是你远方亲戚,还是来你这里讨口水喝的路人”。 妇人挡在来人身前,笑脸相迎 “马爷,这是老妇以前东家的公子,今日是途经樊城,顺道来瞧瞧老妇,马爷这是今年孝敬寨主的钱”。 说着妇人从衣袖中取出钱囊双手送上。 男子看也不看,只是接过妇人手中的钱囊抛给身后的小弟,其一把推开妇人径直走向公子,亏得妇人有些底子,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 “小子,你可知,这座山上一草一木都是我家寨主的?”。 公子站起身子,丹凤眸子中已是杀意凛冽,龙有逆鳞,触及必怒,萧瑾瑜的逆鳞便是身边之人,更何况是对公子来说同母亲一般的沈月。 公子还未开口,男子又瞧了一眼公子身后的剑匣姑娘 “呦呦呦,这可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瞧着模样还是未**的雏儿吧,正好带回去孝敬寨主,没准寨主一高兴,玩腻了还能给兄弟们也乐呵乐呵”。 男子此言一出,其麾下的小弟也是眼露火热,瞧着剑匣姑娘这清丽面容,婀娜身段,恨不得将这剑匣姑娘给就地正法了。 男子这话彻底激怒了公子,转眼间,公子站到男子面前 “你们连瞧她一眼都不配”。 霎时,庭院中剑气横生,一片哀嚎,庭院中所有人皆是被公子以剑气刺瞎了双眼。 公子不顾男子哀嚎,一把将其提了起来悬在空中 “一众刍狗,杀了你们也只是脏了我婶婶的庭院,报了你们的家门,本公子自会去回一回你们那个寨主,倒要看看是哪里的疯犬吞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欺凌我婶婶”。 说话间,公子随手一丢,将男子丢出庭院外,随即冷哼一声 “还不快滚,要本公子亲自送你们么?”。 众人闻言,哪里还顾得上眼伤带来的疼痛,纷纷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庭院,公子瞧着乱糟糟一片甚是心烦,随即一拂袍袖掀起一股劲风将这些乱冲乱撞的人摔出庭院,那些人重重摔在地上,来不及叫痛,又立即爬起身子向远处逃窜。 公子一跃而起,落在放在自己丢出去的那男子身上,一脚便将那男子的右臂踏的嘎嘣作响,那人惨嚎一声,公子厉声道 “你若是再叫喊,本公子便将你那一只手也给踩断”。 那人立马闭嘴,咬着嘴唇,死命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公子俯身望着这个面容已经扭曲的男子 “报上家门” 说话间,公子以指代剑一剑斩出,一剑便将那人肩膀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猩红很快流出。 “回公子,我们便是这琅矶山上,公子沿着山路向东三百里便是我们寨子”。 公子移开了踩在男子手臂上的脚,冷冷道 “滚”。 那男子闻言如蒙大赦,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翻起身子,起身便跑一路跌跌撞撞。 妇人自始至终看着公子从出手到放走所有人,她不是那种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乡野妇人,相反,沈月昔年跟着栖雨楼见过太多杀戮,只是夫人心善不愿见杀戮,有着一身武艺的沈月便是从未杀过人,那双手只侍弄菜圃。 “若是夫人见到如今的公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妇人望着公子的背影喃喃道。 剑匣姑娘长叹一声 “世间诸事很多都由不得他,偌大的栖雨楼压在他身上,若是他没有这等手段,那么栖雨楼恐怕就要毁在他手中,他素来桀骜,如此结果他自然是不愿见到的,我想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体谅他的”。 妇人忽然笑了一声 “方才阿瑜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楼主,当年我与妇人在西疆遭劫,那时的楼主也是这般赶走那帮马匪的,恍惚间我还以为我又见到了年轻时的楼主呢,一袭白衣,英姿勃发,这等豪杰才配的上是夫人和楼主的子嗣”。 昔年,一人一剑游历江湖的楼主,曾在西疆遇到两位女子遭马匪围堵,那时的楼主少年豪情,一人一剑将所有马匪挑下了马,那些马匪恍若见了谪仙一般,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那时的楼主还不是栖雨楼楼主,只是喜欢游历江湖,荡平不平之事的剑侠,那时的沈月也只是一个跟在小姐身边的死而已,只是小姐不喜欢杀戮,这个死士空有一身武艺,但从未像江湖人士一般出过手,遇到马匪之时也只能拉着小姐的手在荒漠中拼命逃窜,但也是因为她的不曾出手,这才成就了江湖中一番人中龙凤的佳话,时至今日,那位红颜已老的少女又好似见到江湖新的人中龙凤。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琅矶寨 问清了这群土匪的家门,公子回到庭院讲凌波剑重新挂在腰际 “剑匣,看好婶婶,我去一趟那土匪窝”。 说话间,公子御风而起,飞往东方。 妇人望着远去的公子 “阿蕾,你去帮帮阿瑜,我这里你不必操心的”。 剑匣姑娘摇了摇头道 “婶婶,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你不必担心他的,他如今的修为,这江湖中怕是没有几人能敌”。 妇人微笑道 “你说的我懂,阿瑜这孩子自小便是个谨慎的孩子,任何事没有万全把握是不会去做的,但婶婶老了,这心思没有年轻时那般坚硬了,你还是去瞧瞧他吧,婶婶这里没事,若非是夫人不爱我杀戮,这琅矶山上早就没有那寨子了”。 剑匣姑娘见妇人仍旧坚持,无奈颔首道 “那婶婶小心一些,我这便去看着萧瑾瑜”。 妇人颔首微笑 “你快去吧,阿瑜那孩子还年轻,你跟上去也有个照应,有你在旁,我自然是放心的”。 琅矶寨,昔年,这山匪头子周庆本是樊城守备军旧部的一个小头目,后来其在军中犯了错误,本该是死罪,但其拿出自己半辈子的积蓄倾囊打点,那判官收了银两,胡乱找了个理由,最终这周庆也只是落了个革去军中职务放逐西疆的罪责。 原本这周庆该是被押送往西疆放逐,单负责押送之人原本就是受过周庆照顾之人,二人感念周庆往日的照顾,于是在半道找了一个与周庆身材相当之人,将其推下悬崖摔得面目全非拿去交差,就说周庆半路负隅顽抗,试图逃跑,失足坠崖。 负责官员本就对这种事情不愿做太多理会,听闻周庆摔得面目全非,就随意找了几人前来辨认,待做足了流程,便是草草结了案。 周庆虽是恢复自由身,但自己所有财富尽数用来打点,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了黄白之物,就是自己的肚子也和自己过不去,不胜五脏庙烦扰的周庆,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在管道旁伏击路过商人。 这周庆本是行伍出身,是个修为五品哥的快刀客,首次劫杀商队,便是一人一刀连屠商队十人,这一次便是让周庆尝到了甜头,变卖货物,加上商人身上的银两七七八八加起来足足五百多两,自己多年积攒用来打点的银两也不过五百两,这其中还包括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谋取搜刮了的钱财。 自己十余年积攒的财富还没有自己屠戮几人那个一个时辰换来得多,这等暴利捷径在周庆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周庆找到自己原来的旧部,将五百银两花了个干干净净,那些旧部见周庆如今是如此的出手阔绰,一夜散尽白银数百两的豪气着实让这些旧部心生羡慕,要知道他们每年俸禄还不过二十两白银,这还是冒着随时被人摘了脑袋的风险换来的。 同样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当兵二十两,当土匪一朝夕便能拿五百两,那个买卖划算众人心中自然是有本账目的。 后来,有一半旧部跟着周庆上了琅矶山落草为寇,周庆本就是玲珑的主,每每劫道不少财物有一半会用作打点官府,官府之中高层本就是周庆旧识,再加之周庆圆滑有一半财物进了官府囊中,长此以往这樊城和琅矶山便成官匪一家亲的模样,对于琅矶山,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头逼迫的紧了,城主便是事先通知琅矶山,周庆便带精锐躲避,留下一些新招纳之人做了替死鬼,樊城这边交了差,风平浪静一段时日,琅矶山又重新出山。 长此以往,樊城上层也只能谓之樊城此地民风刁蛮。 后来,这琅矶山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顺,到手的财物越来越多,黄白之物多了,那官家的关系也能一层接一层的打通,最后,这官家一连好几个阶层都能拿到好处,这琅矶山山匪之事便是成了这樊城高层中的一件密事。 琅矶寨建寨不久,寨主便是亲自带人巡了山,众人行至西南见一所简陋庭院,不远处便是一座孤坟,众人有些诧异,这琅矶山素来豺狼虎豹横行,绕是寻常猎户上山都要结伴而行,这里居然还住着人。 众人进了院中,院中简单,一间竹屋,一方菜圃,再无他物,正巧这院子的主人从外归来,是一妇人,虽是上了年纪,但也是风韵犹存的美人。 山中落草为寇什么都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唯独就是少了那温柔乡,众人见了这美妇人,各个眼中窜着火苗,恨不得就地将这妇人正法。 说来也奇怪,这妇人见了山匪不但不惊不惧反而是走上去对众人行了礼,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山中憋的久了,众人哪里会在乎这妇人这点些许的异常,就势将妇人围作一团。 妇人环视众人依旧平淡,只是眸子中多了一丝冷意,唯有周庆看到这丝冷意,立即喝止了众人,他心中有种感觉,就是这妇人若是发难,那这方庭院中或许只有自己能活着走出去。 这周庆与这妇人定了约,若是留在这琅矶山,就要每年给琅矶寨交上二十两作为庇护,而且也是下了死命令,琅矶寨中人,只要妇人交了银两,那寨中任何人都不得为难妇人,更不能对妇人起歹念。 周庆原本以为这妇人会断然拒绝大开杀戒,但没想到这妇人却是一口欣然应允。 周庆见妇人立即交了银两,便带人离开。 但,食色性也,总有人会抵不过自己心中的魔,一日一位小弟偷偷下了山,意图对妇人不轨,但其刚一到庭院便被周庆设下的眼线逮了个正着,其被押回山寨,众人以为这寨主不过责骂一番便会放了这人,但没想到的是向来对兄弟们没有过多约束的寨主竟然一刀斩向那人裤裆,当即让其做了一个阉人临了还留了一句 “我不让你们对那娘们动心思是为了你们好”。 自此,无人再敢对妇人动念头,数年下来,妇人和寨子里的人也只是寨中人来收钱时才见一面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屠戮 公子站在岩壁之上,望着身下的琅矶寨,这寨子守备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颇有官家军队设守的规模。 但对于这个寨子,公子修为宛若谪仙,寨子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寨主周庆而已,其五品修为在公子面前尚且不如一个蝼蚁。 公子纵身而下,落在寨子中央。 寨中人望着这位突如其来之人,心有诧异,其中一人上前还未开口,便被公子以指代剑斩作两半。 众人见同伴被人一剑斩作两半,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纷纷跑回自己住处去拿武器,更有人快速爬上哨楼击鼓警示同伴,很快寨中一百号人聚在寨中中央将公子围在中央。 公子环视一番众人,冷冷道 “谁是周庆?”。 人群中走出一男子,此人一副儒生打扮,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匪气,倒是和身边一种浑身透着匪气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阁下是谁,鄙人便是周庆”。 公子丹凤眸子冷冷盯着周庆 “七尺男子身,何故要去为难山下一孤苦妇人”。 周庆先是为之一愣,随后便是想到当年自己亲自率人巡山之时见到的那位妇人,周庆从哪妇人身上感觉到过些许的不对劲,也曾三令五申不让麾下之人为难那妇人,但如今这局面,自己就好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在别人和手下面前露了怯服了软。 “这琅矶山,一草一木都是琅矶寨的,那妇人在山上就该付出代价,毕竟天下没有那白吃的午餐”。 公子冷笑一声 “好一个,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山间一草一木乃是天造地设,严格说来是老天之物,你何德何能敢于上天争”。 一旁一虬髯汉子早已没有耐心,提起手中朴刀,向前一步 “寨主,这等黄口小儿一刀剁了便是,何故在这里听那聒噪,耽误兄弟们喝香吃辣”。 说着老朱提起朴刀便劈,但其手中朴刀还未劈下,只见得老朱双眼一瞪,整个人齐腰而断,伤口处极为平整好似被利刃一刀斩断一般, 公子一抬手指,这山寨中剑气横生,百道沟壑平地出现,沟壑中皆是猩红,山寨中上百人在一息之间被公子剑气斩杀,唯独留下周庆一人。 于此同时那些尚在山中被公子摘掉双眼的匪人忽然头部崩裂,红白洒落一地,此地琅矶山中除了寨主周庆之外,琅矶寨名存实亡。 公子站在原地,丹凤眸子望着瘫软在地上的周庆道 “将与你勾结的官家之人尽数列个名单出来,为官者当为百姓父母,但这群贪污腐吏为一己私利无视百姓疾苦,更甚者还与山匪勾结荼毒百姓,这等行为禽兽尚且都做不出来,这些人枉称父母官,当诛”。 公子一句当诛,吓得周庆当即一个冷颤,眼前这位俊逸公子哪里是人,在周庆心中就是那来自地狱的勾魂阎罗,手掌翻覆便可定人生死。 “还坐着干什么,要本公子为你亲自研磨才肯写?”、 周庆哪里敢让这公子研磨,强撑着不听使唤的两条腿就往自己屋里跑,途中跌倒好几次,倒在血污之中,其哪里还敢嫌弃这些污秽,又重新爬起身子像远处跑去,不消片刻便颤颤巍巍从屋中双手捧着账目出来,其也试着手写一份名单,但两手捉着笔杆都尚且费劲,何况是去写字。 “公,公子,这边是小人和樊城那些官吏的来往账目,这其中这些年的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公子拿过账目,冷着眸子盯着周庆道 “就这些,没有私藏?”。 周庆急忙摇头 “公子啊,小人哪里敢呢,您老人家一根手指便能将小人碾得稀碎,小人在公子之人蝼蚁都尚且不如,哪里还敢对公子有所欺瞒”。 公子手握账目,微笑一声 “谅你也不敢”。 公子话音刚落,体内气机一动,周庆当即口吐血沫轰然倒下,公子方才彻底引爆了周庆体内的剑气,将其五脏六腑尽数搅了个稀碎。 公子望了一眼这满是血污的寨子喃喃道 “这等样子,若是山里来个樵夫猎人瞧见这等惨烈,恐怕是要讲胆都要吓破了,我就当是做个好事,一把火给你们火葬了,你们呐来世记得要做好人,不可做哪些持强凌弱的勾当”。 说完,公子气机引动,将寨子中的酒坛尽数打破,待哪些酒水流出,公子便丢了一把火在竹制的台阶上,不消片刻,火苗迅速窜起,短时间便是将这琅矶寨子化为一片火海,公子御风而起浮在空中望着身下一片火海,再忘了一眼樊城方向 “父母官么?不为治下百姓谋求福利,如何称得父母官”。 说完公子一拍腰际凌波剑,凌波剑颤鸣一声,飞到公子脚下发出阵阵剑鸣,似是在诉说不满,公子瞧着脚下长剑,微笑安抚道 “你将来可是名剑,名剑向来不杀无名之人,这些人的血还不配让你沾染”。 听到公子如此说道,凌波剑才停止了颤鸣声,安静的架起公子朝着山下飞去。 琅矶山上狼烟升腾,饶是樊城之中也能瞧的清清楚楚。 樊城街道上站满了百姓,望着从琅矶山上传来的狼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 “这把火烧的好哇,烧死那帮畜生不如的东西,从此这樊城就有清静日子过了”。 樊城百姓常年受琅矶山这帮山匪祸霍,早就对这帮匪人恨之入骨,更是有不少人家尚未出格的女子被这群歹人掳到山上蹂躏致死,樊城百姓恨不得将这些人啖其肉,拆其骨,如今这琅矶山上狼烟四起,樊城百姓虽不知那群匪人到底是什么遭遇,但瞧着这狼烟足以让人大快人心,其中更有胆大的再一旁商议明日要偷摸去瞧瞧这琅矶寨子是何光景。 不多时这樊城中一副载歌载舞模样,堪比这樊城中最为重要的节日时的光景。 有人快活就自然有人不快,樊城知府李敖怒拍一张书桌道 “立即派人去查清楚,这琅矶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梦魇 公子剑气屠戮百余人,但却是半点污秽都不曾沾染,去时什么模样,归来时便是什么模样。 “阿瑜,你是将整个琅矶寨子给焚了?” 妇人望着公子道。 公子颔首道 “一众匪人,荼毒苍生,留在寨子,怕是还有第二个琅矶寨,我此举也是为了警示樊城周边,莫要再动这等落草为寇念头,占山为王扰了我娘亲的亲近”。 妇人开口道 “阿瑜,婶婶知你要做之事婶婶拦不住,但这琅矶山与樊城官家有染,婶婶劝你还是小心为上”。 公子冷笑道 “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谋福,却是与这匪人沆瀣一气,如此官家不留也罢,贪官污吏罪该当诛”。 妇人望着公子一脸愠色的脸庞道 “你这是决议要和樊城官家一战?”。 公子摇头道 “与官家开战,实乃下策,阿瑜不会傻到与官家明面上挑起纷争,我只需将这些与琅矶山有染的官员肃清便可,其他的小吏也只是奉命行事,他们罪不当诛”。 妇人瞳仁一缩道 “你是要刺杀这些官员?”。 公子颔首 “我查了这账目,有染的不过只是这樊城知府,城主和这琅矶山县令罢了,杀这三人足以”。 妇人望着公子良久才道了一句 “阿瑜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知到我菜圃里摘瓜果的孩子了,放心去做吧,此举是为民除害,我想夫人泉下有知也倍感欣慰”。 公子对着妇人道 “婶婶,我焚了琅矶山,这官家定会彻查此事的,我想你还是暂避一时吧”。 妇人摇了摇头道 “阿瑜,我在这琅矶山住了多年,早就已经登名在册了,我躲又能躲到哪里去,我那也不去,就待在这里,况且夫人的坟冢还需要我去打理”。 公子知道这妇人本就是倔强性子,如若不然也不会留在这樊城,于是无奈颔首道 “如此,剑匣,你且留在这里看着婶婶,等此间事了我再来寻你”。 剑匣姑娘颔首道 “放心去做,婶婶这里我定会好好守着”。 公子微笑道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完公子便御剑而起,飞向山下琅矶县城方向找赵铎几人商议。 ...... 商议之后,公子决定先从这位琅矶县县令开始动手,毕竟账目中记载着周庆与官家第一笔交易便是这位琅矶县令陈东升。 陈东升这里如同热锅蚂蚁一般,这周庆本就是和自己是曾经的同僚,二人年轻时便是在樊城当差,后来这陈东升家中用黄白之物打通了为陈东升在樊城中打通了关系,这才做了这县令的位置,后来周庆出了事情,也少不了这陈东升从中斡旋一番,后来押送周庆之人也是陈东升暗中命人偷偷换了周庆的亲信,这才保了这周庆一命。 周庆也非薄情之人,自己在琅矶山崛起之后,便是偷偷来了琅矶县,面前了这位昔日的故友,并为之奉上一张足足千两的银票,人性本就贪婪,这陈东升一年俸禄也不过几十两,一下子见到这足足千两白银怎能不动心,况且自己一直屈居这县令之位只是因为自己手中没有那斡旋的资本,如今这一千两在手自己的仕途可谓是豁然开朗一般。 后来几次樊城下令剿匪,都是这陈东升暗中调度,这才让周庆在琅矶山中站稳了脚跟,周庆有了底气这每每送上的银两也是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这陈东升终于鼓起来勇气前去贿赂这职位高于自己的知府大人,这知府大人也是同陈东升一般的一丘之貉,有了银两更是与陈东升沆瀣一气,二人联手护着这琅矶山的发展,以至于这匪患闹得越来越凶,但官家却是迟迟拿这群匪人没有办法。 如今听闻琅矶山上忽起狼烟,这陈东升便是立即派了自己手下身法最好的几人上山查探,但查探总需要一些时间,这没有消息之时往往是令人最为惶恐之时,这陈东升在这段时间里坐立不安,生怕是这山上的周庆等罪了那一路的凶主波及自身,想到这里陈东升更是种种叹了一口气道 “唉,这人总是要贪心,我就做个这小小县令不好么,最起码在这琅矶县里我衣食无忧,如今倒好,坐立不安的,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非得动了那贪心,想着再往上一步”。 公子还不知这琅矶县令姓甚名谁,也不知其长相,所以这刺杀陈东升之事只能暂缓,况且先行杀了陈东升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跑了那知府和城主反而是一副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行径,所以这公子打算查清楚所有之后一起动手,如此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公子这里暂缓,这也让不知情的周庆多活了一些时日。 “大人,那琅矶寨被人焚烧的干干净净,属下去查了,哪里不下几十具被烧焦的尸首,有些甚至成了碎肉分辨不清楚了,还有一些是属下等人在半山腰上发现的,那些人均是头颅爆碎,瞧着手法该是一人所为”。 陈东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能查的出是什么人所为么?”。 手下摇头道 “属下不知,但那些无头之人身上和周遭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显然是被人一招致命的,而且从仵作的说法来看,这些人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暴毙而亡,但蹊跷的是属下发现这些人时,这些基本都不在同一个地方,若是有人能做到同时杀掉相隔数十丈的十几人,那么这等人物该是江湖中人口中的先天高手才行,相传这些人有着开碑裂石的手段,也有着御剑百里取人首级的手段,若是属下没有估计错误琅矶寨很可能是被一众江湖高手诛杀,更有可能还是被一人诛杀”。 陈东升暴怒道 “荒唐,你都说了这些尸首死时相隔数丈距离,怎么可能是一人所为”。 手下道 “但杀人手法确实是一人所为,皆是爆碎头颅而死,这等做法,非常人能所为的,大人”。 陈东升站起身子一把撕住手下衣领道 “那就彻查,彻彻底底的查,到底是谁所为,我只给你三日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要与杀手盟做买卖 作为县太爷,琅矶县的门面人物自然是极好打听,公子只是装作一外乡人,找县城中一老妇人随意一打听便是将陈东升的行踪打听的清清楚楚。 公子等在县太爷府邸一处民居的屋顶上,不消一会便有一位和周庆年纪相仿的男人神色慌张的出了门上个一架马车。 公子不用想也知道,如今琅矶寨被屠,这琅矶县里最为慌张的便是县令陈东升。 马车一路南行,瞧着方向便是樊城,想来这位县令也是坐立不安,想着立即赶往樊城与知府商议一番。 公子一路跟着马车,一路向南,虽然马车上跟着陈东升最为信赖的皂役班头高德,但高德不过三品,被一位先天高手跟着他那里能察觉。 … 琅矶山上,不过半日而已,剑匣姑娘便在院子里转了好几番。 妇人瞧着剑匣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温柔一笑,走到剑匣姑娘身边 “怎么,不过半日而已,你就在这院中转了好几番,这地上的蝼蚁都怕是不敢爬进来了,生怕被你踩死,那尸体还要被你连着踩上好几遍呢”。 剑匣姑娘俏脸一红 “婶婶,我与萧瑾瑜自小便在一起,每每他要做什么事,我总会在他身边的,这次是我首次不在他身边看着,我自然是有些担心的”。 妇人瞥了一眼剑匣姑娘,打趣道 “妮子,你这副模样将有些担心?那你要是极其担心那会是什么样子”。 剑匣姑娘俏脸上羞涩之意更浓,低着脑袋小声道 “婶婶,莫要在取笑我了”。 妇人望着剑匣姑娘笑道 “怜蕾,心中有记挂本就是件好事,没什么好害羞的,人生在世,难得的是心中有牵挂,也有人牵挂自个,人非草木,本就是有心的,有心便有牵挂,你该庆幸,你牵挂之人也会牵挂你,这是便是一件幸事,还是极大的幸运,楼主和夫人当年便是如此,二人彼此挂念,虽有时相隔千里,但彼此心中有牵挂,那心便是暖的,遇到一些事,只要记起心中那份牵挂,那胸中自然是充满了勇气的,因为有此,世间的路在崎岖也能走的下去”。 剑匣姑娘闻言一笑 “婶婶说的是个理,但有些事不是牵挂就能解决的”。 妇人顿了顿道 “你的事,我曾听夫人提过一些,阿瑜知不知道我不晓得,但我相信,阿瑜这孩子不是一个执着之人,他认定之事,决计不会轻易松手,只要你们二人心中彼此坚信彼此,那还有什么事不能面对的”。 妇人说着伸手摸了摸剑匣姑娘清丽的脸庞,眉宇间皆是心疼和怜惜 “你和阿瑜,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记得那时你被你师父带来之时不过一稚子而已,与阿瑜在我身边长到齐腰年纪,可以说你们二人如同我的孩子一般,我一生孤苦,膝下也无儿女,唯一的期望就是你们二人能好好的安然度过此生,万事胜意而已”。 剑匣姑娘偏头望了一眼山下,喃喃自语道 “万事胜意么?”。 公子一路随行马车行至樊城,见陈东升下了马车与高德两人进了一家酒楼。 公子跟了进去,见二人上了楼进了一处包厢,公子顺手招呼小二就在楼下点了壶酒,要了二两牛肉,一碟花生坐在角落,公子只要一运气机,双耳之中即可网罗楼中所有所言之事。 “贺大人,那周庆被人杀了,整个琅矶寨被人尽数屠戮殆尽,连同那寨子也被人一并焚烧了,高德更是断言,琅矶山被屠之人皆是出自一人之手”。 贺大人喝了一口桌上茶水,缓缓道 “你这厮慌什么,此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有彭禾他们几人出马相信很便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届时不论是谁,我都让此人付出代价,敢断老子的财路”。 这一切尽数听到公子耳中,公子露出笑容,这一趟算是收获颇多,这知府和县令都让自己遇到了,这样一来省去了查知府的功夫了。 公子正喝着酒,忽然有一道身影坐在自己面前,自顾自拿去桌上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公子抬头看清了来人,原来是靖安一别的女杀手冯青青。 公子略带诧异 “你为何在这里?” 冯青青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一盘子中的牛肉,嘴中含糊道 “我一直跟着你呢”。 公子更是诧异 “你为何要跟着我?”。 冯青青喝了一口酒 “有趣”。 公子笑了一声,丹凤眸子闪过一丝无奈 “还一个有趣,怎么囊中不羞涩了?”。 冯青青拍了拍腰间鼓囊囊钱囊道 “本姑娘向来没有囊中羞涩之说,赚钱向来只是本姑娘的兴趣而已”。 公子轻咳一声,放下酒杯道 “那你对我何来的兴趣之说?”。 冯青青道 “你总是不安分,在哪都能闹出一些动静了,跟着你总有戏看,你这家伙闹得动静可比那戏台子上演的戏强的多了”。 公子险些没被一口酒呛到,敢情面前这位才是一位真正混不吝的主,天底下哪有追着人看戏的姑娘,唯有这冯青青这等性子的人才做的出来这等荒诞的事情。 公子丹凤眸子一转,身子向前探了探道 “冯姑娘,你坐过来些”。 冯青青身子向后缩了缩道 “萧瑾瑜,你要做什么?”。 萧瑾瑜望着冯青青一脸警惕的模样,抿嘴笑了笑,这姑娘虽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女子终究是还是女子。 萧瑾瑜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你怕什么,我有事与你商议”。 冯青青不自觉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警惕模样,大有一副萧瑾瑜再往前,自己便立出手的架势。 萧瑾瑜见状,露出满意笑意坐回原处 “你与杀手盟杀手间有联系吗?”。 冯青青面带疑惑 “你问这做什么?”。 公子抿嘴笑道 “我要与你们做笔买卖”。 冯青青觉得有些好笑,望着萧瑾瑜道 “你这人当真是奇怪,前几日闹得杀手盟鸡飞狗跳,今日却要与杀手盟做买卖,就不怕杀手盟杀手突然反水,与敌人联手对付你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你要与我同行 公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江湖人向来是不拘小节,我想堂堂杀手盟盟主更加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我想在悬赏单上加上三人”。 公子见到冯青青之时,忽然想起杀手盟那些亡命徒,自己并不想与官家起了冲突,老话讲的,民不与官斗,江湖中人再厉害也是民,任由你修为通天,但面对那几万甚至几十万铁骑,面对满天箭时,你再强也不过是一具血肉之躯而已,栖雨楼中向来有规矩,不到万不得已栖雨楼不得与官家作对。 冯青青望着萧瑾瑜道 “你可知道这么一句话,民不与官斗?”。 萧瑾瑜有些诧异道 “没想到绕是杀手盟中也有这等规定”。 冯青青摇了摇头 “盟主向来不会理会这些,杀手盟中的杀手向来只代表个人罢了,唯有那些在楼中有些职务的才算的上是杀手盟之人,你杀的那二人正巧都是在楼中有职位,这才引得金铃婆婆率众而来,我说这话是因为你想与官家相斗,瞧着咱们之间也算是熟人了所以想开口劝慰一句”。 公子轻摇酒杯,杯中随着晃动掀起涟漪 “这三人必须杀,若是不杀这樊城将不得安宁,樊城还会有下一个琅矶寨”。 冯青青忽然一笑 “瞧不出,你居然还是个古道热肠之人,居然想着要为民除害,这可不是我印象里的样子”。 公子也是微笑一声 “冯姑娘说笑了,萧某人可不是什么济世救民的侠之大者,我只是一介凡人,想守护的也只是栖雨楼那方寸之地,我杀这三人只是因为他们触及了我的底线,危急了我身边之人而已”。 冯青青笑道 “我倒是高估了公子,还以为公子立志要做一位救国救民的侠之大者呢”。 公子一笑置之,反而是拿起刚才的问题 “冯姑娘,不知杀手盟愿不愿意和萧某做这笔买卖”。 冯青青面露兴致之色,单手拖着腮,一双杏眼盯着公子好看的脸 “我倒是先说说要委托之事,我且听听,若是这买卖划算,说不定,本姑娘就接了,你可要知道本姑娘接的单子除了你之外无一失手” 萧瑾瑜故作嫌弃道 “那说来你还是失手了一次的,萧某要找的是杀手盟中从未失手的杀手”。 冯青青气鼓鼓道 “本姑娘哪里晓得你这个黑了心的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一身先天修为却只标识了八万两,我若是早些知道,定然不会选择你,阴沟里翻船,毁了本姑娘这些年苦心积攒的业内名声”。 公子忍住笑意 “严格说来,这可不怪我的,是你们杀手盟没有调查我的底细,胡乱给我安了价格的”。 冯青青瞪了一眼 “某些人做事狠辣果决,所到之处皆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没人知道你的底细如何只是杀人者是栖雨楼少楼主而已”。 公子想到自己这几次没有下令杀过任何一个妇幼,想来那些人皆是被其他仇家乘火打劫,一并将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别的不说,那靖安齐家父女便是自己亲眼见了尸首的。 不过这些名声公子也不在乎,自己本就是凶名昭着的主了,这罪名再加上一条两条也无关痛痒,毕竟虱子多了不怕痒。 公子一笑置之,在冯青青耳边耳语道 “我要杀之人就在楼上,琅矶县县令和樊城知府”。 冯青青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触过,只觉得公子说话时,一股热气拂在耳畔,一阵痒意袭来,不自觉俏脸绯红一片,一时间心不在焉,至于公子说的什么半句都没有听得进去。 “你说的什么?”。 公子瞧冯青青有些恍惚,叹了一声,重新附耳说道,只不过这些冯青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下闪开了一些距离,红着脸指了指桌面道 “你写在桌面上即可”。 公子瞧着冯青青这副模样,不由一笑,这冯青青瞧着一副胆大的模样,没想到今日却是瞧见冯青青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公子有种直呼长了眼的感觉。 但公子如今没空理会冯青青这副姿态,只是蘸了杯中酒在桌上写道 “我要杀之人是琅矶县令,樊城知府,还有城主三人”。 冯青青望了一眼萧瑾瑜低声道 “你这位爷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一次比一次闹得动静大,你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萧瑾瑜也是无奈苦笑,不是自己找麻烦,是麻烦找上自己,而且麻烦一个比一个棘手,这萧瑾瑜也没有什么办法。 冯青青继续问道 “这些人都是什么实力,别给我又是如同你这黑了心的一般,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公子丹凤眸子望着冯青青一脸打趣道 “怎么就遇到一头吃老虎的猪就怕成这样了,还以为你冯青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呢”。 冯青青故作一副余惊未消状 “一头猪便是让本姑娘声名尽毁,再多一头,我都觉得小命或许不保了”。 公子微笑 “放心吧,按照目前来看,这楼上一共四人,两人没有丝毫气机波动,一个三品,一人五品而已,没有扮猪吃老虎的主”。 冯青青杏眼滴溜溜一转,随机俏脸贴到公子面前 “这几人,我替你杀,赏金可以不要,但前提便是你要与我同行”。 公子不解道 “为何要我同行,而且如此这与我亲自杀人有何区别?”。 冯青青一笑道 “与你同行我只是觉得有趣,况且你在我这里就如同蒙着一层薄纱一般,只有时时刻刻跟着你,才能在有朝一日揭了你的这层面纱,我很想看看你这个栖雨楼少楼主真实模样”。 公子无奈耸了耸肩膀 “我一直是这副模样,何须伪装”。 冯青青噗嗤一笑道 “你这位隐藏的可比谁都深,表面是一个纨绔子弟,实则是个所到之处从草不生的杀神”。 公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 “这话说的,好似我天煞孤星一般,凶煞缠身,触及必死”。 冯青青仔细望着公子丹凤眸子道 “这好像倒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黑了心的 二人说的正开心时,陈东升四人也从包厢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便是方才陈东升口中的的贺大人,此人生的一副臃肿身形,其那副走一步都能颤一下的大肚子,让人瞧着都替其着急。 贺大人神色平淡,倒是其身后的陈东升一副谨慎模样环视四周。 “就是这四人” 冯青青抬眼望了一眼从楼上走下来的四人。 公子道 “只有其中两个人是,我见过的便是现在一脸谨慎环顾四周的那个,那个便是琅矶县令陈东升,看那个大腹便便之人应该就是那位樊城知府了”。 冯青青颔首道 “嗯,后面那个五品高手,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从那胖子身上离开超过几息的功夫”。 冯青青轻叩了一下桌面道 “怎么,萧瑾瑜现在动手还是先耐着性子”。 公子微笑 “你这妮子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同为杀手,被我杀了的那位万毒门高手可谓是极为耐心的”。 冯青青瞥了一眼公子道 “那位在谨慎还不是被你给杀了?”。 公子干笑一声 “或许是他运气不好而已,偏偏遇上了我”。 冯青青白了一眼公子,虽然公子语气有几分狂傲,但不可置否,若非王宗纪遇到的是萧瑾瑜,凭其的本事就算不能得手也能全身而退,偏偏那位气运不佳遇到了萧瑾瑜。 公子剑冯青青不接话,继续道 “先等等,还有一条大鱼没有上钩,捕鱼讲求的就是一个一网打尽,漏网之鱼再抓就难了”。 冯青青道 “还说王宗纪心思阴沉呢,你比之其也是不逞多让,我就不喜与你们这些性子阴沉之人一起共事,光是处于谨慎的拖延足够将本姑娘耐性耗光了”。 公子笑骂道 “那你还跟着我”。 冯青青望着公子丹凤眸子,灿烂一笑 “胆子胆量足够大,这一点恰恰也是我最为喜欢的,你啊,着实让我又爱又恨的”。 公子面露尴尬之色,伸手摸了摸鼻尖,见四人已经出了门,随即招呼冯青青跟了上去。 四人走到街头,只见到贺大人嘴巴一张一合后,陈东升对着其郑重行了礼,随后四人两两分道扬镳,两人朝东,两人朝西。 冯青青瞧着分开的四人道 “黑了心的,他们分开了,我们是分开跟还是,跟一路”。 公子望着冯青青,眼眸中满是诧异之色 “黑了心的?”。 冯青青解释道 “既然是合作关系了,那彼此之间自然是要有个称呼的,我向来不喜欢直呼别人大名,方才想了想,你就是一副黑了心的坏蛋,叫你黑了心的很贴切”。 公子无奈苦笑道 “黑了心的,便黑了心的吧,一个称呼而已”。 说着公子朝着贺大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冯青青紧随其后 “喂,黑了心的那个叫什么的县令不跟了?”。 萧瑾瑜道 “不用了,他们只是回县衙了而已,这贺大人可是要去见城主的,跟着他最后一条鱼也能看到了”。 冯青青一脸惊骇,指着几丈以外的贺大人道 “喂,黑了心的,别告诉我,你放心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萧瑾瑜颔首道 “没错啊,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他们要去找城主的”。 冯青青盯着公子的耳朵一脸不信道 “这不可能,你方才尚距离他们有好几丈距离,你怎么可能听到他们说的声音的,难不成你是顺风耳不成”。 公子目光盯着贺大人和彭禾二人道 “我师从青阳门的,年幼时我觉得有些功法甚是有趣便学了下来,我这双耳朵只要想听,百丈距离之内的任何细微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冯青青小嘴张的足以塞得下半个鸡蛋 “你还是仙门弟子!”。 公子瞧了一眼冯青青,眼眸中有些一丝嫌弃之意 “我说姑奶奶,你出手杀人之前,一点调查都不做的么?我是不是该替你感谢一番你以前所杀之人,多亏了他们的无能才能让你这个憨瓜活到现在,当真是和靖远一般都是憨瓜”。 冯青青也不恼 “所以,我向来只杀十万两悬赏以下的人,十万以下的人,杀手盟向来都是做过一个全面考量之后才定悬赏价格的,唯独在你这个黑了心的身上失了手”。 萧瑾瑜转身盯着冯青青认真道 “冯青青,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杀手盟某位高层的独女或者亲戚,不然以你这个性子又怎么能进入这世道最为严谨的行业”。 冯青青目光移到别处,不敢正视公子那对丹凤眸子 “黑了心的,我的身世你就不要打听了吧”。 萧瑾瑜见冯青青不愿相告,随即收回目光,但心中答案也有了个七七八八 “不想说,便不说罢”。 冯青青又恢复了笑容,紧紧跟着公子 “黑了心的,你说说青阳那些修道人士是不是各个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公子想了想平时便是一副乡间老农模样的叶青羽,还有那被阿元吃一颗丹药就会肉疼半天的胖道士等人,他们在萧瑾瑜心中哪里有半点仙人模样,随即公子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道 “你是听说的那些道士皆是一副仙人模样的,他们哪里有点仙人模样,是脚指头,还是头发丝?”。 冯青青瞪大了杏眼,一脸好奇道 “那他们是什么模样?”。 萧瑾瑜没好气道 “好奇宝宝,你长得什么模样他们便是什么模样,皆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的,难不成他们还能多出一条腿、一只手来?那不成怪物了么”。 冯青青顿时没了兴致 “什么嘛,还以为那些修道之人和我们这些俗世的武者不同呢”。 萧瑾瑜道 “修道之人只注重修道,年纪小些的皆是像你这般一副憨瓜模样,只是身为仙门名声好听一些罢了,要论打架,那些一个个道士真不如俗世的武者厉害”。 冯青青扁了扁嘴巴道 “说的你好像和他们打过架一样”。 公子想起往事种种,昔年在青阳山上,年幼的公子可是搅得青阳一番鸡飞狗跳的模样,随即嘴角上扬道 “我可是连青阳掌教的胡须都拔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风雨将起 樊城城主宋旭,当年可谓是樊城风云人物,当年宋旭不会一位江湖游侠而已,从师门下山游历之时,也不过是一位修为不过五品修为的寻常刀客。 游历江湖不是只有一腔热血便足矣,从师门下山之时,这世道恰逢江湖纷争最激烈之时,那时江湖中还不如如今几大豪强鼎立的局面,那时的江湖各大派系为了地盘厮杀不断,所为乱世出英豪,那时的江湖中剑圣李牧之,刀皇穆博容等年轻天才最为耀眼,而宋旭只是个不过五品修为的江湖游侠,那时江湖中各大势力纷纷向李牧之等这些青年才俊伸出橄榄枝,至于宋旭这等无名小卒,在江湖中名声不盛,自然是无人问津。 投名无门的宋旭很快就将身上的盘缠花了精光,奈何你一身英雄气概也抵不过那五脏庙的叫嚣,途至樊城时,宋旭早已是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一日宋旭终是没能挨住那腹中的饥饿,于是宋旭在樊城有名的酒楼中吃了霸王餐,没钱付账的宋旭自然是被店中的小二伙计围了个结结实实,自知理亏的宋旭也没有选择对这些平日里自己一掌便能将其毙命的小二动手,硬是挨了一顿毒打后被丢出酒楼,那一日,宋旭也是遇到了那位在城主府中当差的老管家,老管家见这位浑身血污的年轻人甚是可怜,于是将其带回了城主府中做杂役。 心有鸿鹄志的宋旭哪里甘愿在这城主府中做一个寻常杂役,正巧或许是上天眷顾,那一日,宋旭在水井旁打水,正好看到城主府中小姐贴身婢女一脸慌张的从身旁跑了过去,看其一脸焦急慌张的模样,宋旭心中觉得必然有事,于是拦下了这位婢女问清缘由,那婢女告诉宋旭小姐被匪人掳走,宋旭闻言问清小姐的去向,然后让婢女告知府中官家。而自己则是回到房中拔出自己多年不曾拔出的长刀,从马厩中随意骑了一匹马冲出了城主府。 半个时辰后,闻讯赶来的城主府护卫赶到之时,那地上已是满地血腥和尸体,城主府的小姐只是呆呆立在血泊之中傻傻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宋旭。 宋旭被救起之后,府中大夫也只是道了一句 “此人皆是一些轻微的皮肉伤势,至于昏厥那是以为力竭”。 经此一事,宋旭的名头便是在城主府中传了开来,老城主更是让宋旭作为自己的贴身护卫。 或许是宋旭的气运还未完结,半年之后,老城主在樊城外遇到杀手截杀,那时老城主护卫不过十人,而杀手整整三十人,那些护卫见到高出自己三倍的杀手,皆是丢盔弃甲丢下老城主跑的比兔子还快,唯有宋旭一人一刀牢牢守在老城主身前,硬是生生将老城主从三十位杀手的联合刺杀之下送回了城中。 宋旭的名气在一起在樊城中一时无两,老城主更是将本就对宋旭有些好感度的独女嫁给宋旭,这时,樊城之人皆是知道这未来城主之位这宋旭已经坐稳了,更是有人在私下里直接称呼宋旭为城主。 有些人在经历了起伏的人生之后,心态总会有着改变,遍尝了疾苦的宋旭,早已没了当年那副侠义心肠,那一腔热血,如今的他只想快些坐上城主之位坐享在樊城中无上的权利,还有那锦衣玉食的生活。 恰逢此时,宋旭身边那位彻底激发其心中恶念之人也出现在身边,这位便是如今这城主府太师郭鹏逸,其在宋旭耳畔一句“如今这盘中的肥肉就在嘴边,难不成你还要等着别人相让时才将其送入口中么?”。 这一句彻底激发了宋旭对城主之位的觊觎之心,虽然心知这城主之位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但宋旭早已等不及了,他唯恐迟则生变,只想早日坐上这城主之位,于是宋旭联合郭鹏逸做了一桩血案,那便是将对自己有提拔之恩的城主刺杀,再借以城主女儿作为傀儡,名正言顺的将城主之位禅让给宋旭,更令人发指的是,这城主女儿在禅位宋旭三日之后,便是在屋中悬梁自尽了,宋旭对外的解释便是自己老丈人遇难之后,夫人整日神情恍惚,自己一个不注意,自己的夫人也是悬梁自尽随着老丈人一起去了。 后来为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宋旭派人随意剿灭了一伙在樊城附近的匪人,以此宣布这伙匪人便是刺杀了自己岳丈的凶手,自己亲自带人诛杀这群匪人也告慰自己岳丈和夫人的在天之灵。 公子和冯青青一路尾随贺大人二人至一处老旧的街巷之中,公子正有些诧异,为了这城主府设在这老旧的街巷中时,只听得贺大人开口道 “贺子章提前恭贺郭大人坐上城主之位了”。 公子闻言立即来了兴致,继续听下去,只听得郭鹏逸带着笑意道 “贺大人,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何谈恭贺之说”。 贺子章恭维道 “这谁人不知他宋旭一介莽夫,能坐得上这樊城城主之位不全仰仗着郭大人在帷幕后的运筹帷幄,不然他一介武夫何德何能能稳坐这樊城城主这么多年,如今正好借着这琅矶寨之事将其一并除之,郭大人坐上这樊城城主之位才是众望所归啊”。 郭鹏逸手捋着颚下长髯笑道 “这些年樊城实在是太太平了,如若不然老夫早就借着风起云涌乘乱坐上这城主之位了,何苦屈居于这宋旭之下多年”。 贺子章笑道 “如今此事便大人的东风,如今万事俱备,东风已至,下官自然自然是要恭喜大人了”。 远处公子听着这些面露笑意道 “呵,没想到我血洗琅矶山之事倒是成了别人的东风,那么我是不是该讨一些彩头才是”。 听着公子在这里自言自语道。冯青青焦急道 “黑了心的,你自顾自高兴个什么劲呢,他们说了些什么,你倒是和我也说说啊”。 公子瞧了一眼一脸焦急的冯青青笑道 “先离开这里,此事说来话长,等我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两败俱伤 公子只是给赵铎等人传了一封书信,公子决定想看一出好戏,便决定先行按兵不动,静等樊城这几位来来一出内斗的戏码,等看完了这处好戏,等他们内一番消耗的差不多后再选择逐个击破。 既然要看好戏,自然是要找个好的戏台,最终公子选择在邻居城主府最近的一处客栈坐等好戏上演。 郭鹏逸回到城主府之后便开始筹谋一切,这些年宋旭是极为信任郭鹏逸,因为他如今的一切可谓是郭鹏逸亲手给他的,所以郭鹏逸在城主府中素来就没有什么约束,所以这城主府里郭鹏逸也暗自培养了一番自己的势力心腹,而且,宋旭最为宠爱和亲近的妾室也是郭鹏逸一手安插到郭鹏逸身边的。 郭鹏逸屋中,宋旭小妾温小玉一脸妩媚的躺在床上,一番鱼水之欢之后,郭鹏逸伸手抚摸着温小玉道 “这些年让你跟在那莽夫身边真是苦了你了”。 温小玉摇了摇头,将脑袋贴在郭鹏逸胸膛上,柔声道 “为了主人的大业可成那小玉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郭鹏逸微笑道 “只要郭某人拿下这城主之位,届时你便是这樊城的城主夫人,他宋旭给不了你的,我郭鹏逸给你,你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这些年中宋旭很是小心,不论做任何事情都会极其谨慎,用餐时要有仆人先行试毒才是食用,出行时,要有周密的出行计划,除了小妾温小玉和郭鹏逸之外无人知晓,况且如今的宋旭修为已至九品修为,就算是郭鹏逸买凶杀人也不见得一定能要了宋旭的性命反而会招致宋旭的怀疑,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径,处于谨慎郭鹏逸也只能是暂时屈居宋旭之下。 自从琅矶山被屠之后,郭鹏逸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温小玉身上涂上毒药,在每次与宋旭交合时将毒药送进宋旭体内,但这代价便是温小玉也会因为长期沾染毒药而殒命,当然这一切温小玉自己全然不知,只当是郭鹏逸事先让其服用的解药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连几日下来,不知不觉中宋旭已经中毒颇深,其每每运气之事都会觉得气机运转十分生涩。 起先宋旭也不以为然,只当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便让温小玉找了大夫为其诊病开药,但殊不知这大夫早被温小玉用重金收买,最终也只是给宋旭开了一些理气的方子调理。 宋旭要服药,这无疑给了郭鹏逸更好地机会,郭鹏逸找人改了药方,常人服用此药反而是有温补之效,但中了毒的宋旭服此药反而会加重其体内得伤势最终其因为中毒而无法动用气机,功力全失。 三日后,宋旭大发雷霆,一掌扇在温小玉脸上,顿时温小玉因为这一巴掌而变得嘴唇,俨然一副中毒模样。 宋旭见此也是着实吓了一跳,立即抱着温小玉此时的温小玉早已是一口鲜血接着一口鲜血的往外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临死前温小玉死命抓着宋旭的衣袖,嘴巴一张一合不晓得要说些什么,同时眼中满是泪水,不知道是悔恨自己信错了人,还是悔恨手机亲手害了对自己极好的宋旭。 最终温小玉死在了宋旭怀中,就在此刻,郭鹏逸也赶到了宋旭房中,看着已经气绝的温小玉。 宋旭望着郭鹏逸欲要说些什么,但素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郭鹏逸却是变了一副姿态,忽然笑了起来,并瞧着温小玉的尸体道 “小玉,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瞧着郭鹏逸这副模样,宋旭忽然明白,随机忽然暴起一掌拍向郭鹏逸,只是就在此时彭禾忽然杀出接下宋旭这一掌。 宋旭望着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贴身护卫,一脸失望 “连你也是他麾下之人”。 面容干瘦的彭禾咧嘴笑着 “我从来都是郭大人的收下,大人不会忘了吧,彭某人正是郭大人引荐给大人的”。 宋旭后退几步坐在地上,自己小心一世,没想到最后却是中了自己最信任之人设下的圈套。 郭鹏逸蹲下身子 “怎么有些意外,为什么是我对你做下这一切”。 宋旭只是望着郭鹏逸没有开口。 郭鹏逸却是饶有兴致道 “今日我只为杀你一件事,所以,郭某人有的是时间,那就由我来详细给你说说这些年的事”。 郭鹏逸缓缓道 “城主,你可是那老城主是我何人?”。 宋旭只是盯着郭鹏逸没有开口。 郭鹏逸自顾自道 “那混账东西可是我生父,只是因为这个混账东西过分爱惜羽毛,没有给我娘亲名分,所以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要论出生我可是可是你那位被你亲手逼死的结发妻子的兄长!”。 这一刻宋旭总算是明白为何当初郭鹏逸要执意逼死老城主的女儿,郭鹏逸恨她,原本这一切本该属于郭鹏逸,但只是因为自己的生母没有名分,所以郭鹏逸一门心思的想要致老城主父女于死地,好一泄心头之恨,而自己就是郭鹏逸手中的杀人的匕首而已。 想到这里,宋旭胸中气血郁结,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自己多年苦心经营最终竟然是为旁人做了嫁衣这怎能让让宋旭不倍感郁闷,宋旭怒极,强行凝聚气机欲要和这郭鹏逸同归于尽。 但郭鹏逸身边的彭禾也不是闲人,见宋旭有所异动,立即刺出一剑。 早已怒极的宋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其任由长剑贯穿胸腹,硬是盯着这一剑站起身子抬起一掌便是砸向郭鹏逸胸口。 郭鹏逸只是善谋,不会半点武艺,加之其觉得这宋旭身中剧毒早已无力反抗所以心思上有些托大,猝不及防下被宋旭一掌击中了胸口,宋旭这一掌是尽了全力,砸在郭鹏逸胸口顿时让其胸口凹下去一块,一时间脏腑碎块从口中涌了出来。 彭禾瞧着这二人俨然是一副两败俱伤的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宋旭被自己一剑刺穿了胸腑,显然没救,这郭鹏逸也是被宋旭一掌击碎了内脏也活不成了彭禾也只能站在屋里看着二人相继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老道借运 第三日,绕是公子也觉得有些诧异,因为继任城主之位不是郭鹏逸,而是宋旭手下护卫彭禾。 公子和冯青青走到城主府前,见到一位在城主府门前树荫有一老道的摊位,摊位前插着一帆旗,旗上龙飞凤舞写着六个大字“观运,测命,看相”。 公子观这老道,倒是比之青阳那些倒是更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这老道一身青紫道袍,一头白发用白玉冠束之,鹤发童颜,就是其颚下雪白长髯也是打理的一丝不苟。 公子观望老道时,老道恰好也是观望公子,二人四目相接,老道露出一副笑容,捋着长髯道 “老道当真是开眼了,公子这般气运,当真是老道生平罕见”。 老道从摊位上站起身子,走到公子身边围着公子转了一圈,嘴巴中不断发出啧啧声。 公子被这老道瞧得有些不自在,向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道 “老道士,到底在我身上瞧些什么”。 老道士眼神依旧停在公子身上 “自然是公子气运”。 公子有了一丝兴致 “这气运也能瞧得出来?”。 老道道 “那是自然,贫道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在师尊那里学了一身观相看气运本事,公子这份气运在老道这里也是首次得见,公子乃大气运者”。 公子微笑 “老道士,这气运向来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况且本公子不信命,只信自己”。 老道一副神秘状 “公子气运之事可不是虚无缥缈之说,老道今日来此,一来是与公子有缘,二来便是来借这樊城城主府的气运的”。 公子闻言一挑剑眉 “你来借这城主府的气运?”。 老道颔首 “正是,这城主府的气运若是今日再不借,那便是移到他处了,虽然这份气运不比公子身上气运磅礴浩然,但对于老道来说却是足矣”。 公子望着老道道 “你且说说,这气运有何用途?”。 老道举例道 “这气运之事,用途甚广,重疾者可借气运医治,求财着可用气运求财,修行者便是可以借气运修行”。 公子摊开双手道 “你且说说,我这身气运是要用作何处”。 老道仔细瞧了公子半晌,开口道 “公子这身气运是用作修行的,若是不出意外,公子可凭借这身气运踏足通玄,半步圣人也是很有可能”。 一说起半步圣人,公子想起昔年那个接自己三剑不伤分毫的南宫羽,忽然笑了起来道 “老道士,你应该去一趟幽州走一遭”。 老道有些诧异道 “前些日子,老道去过幽州,那里气运平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听老道士这般说法,公子顿时觉得这老道只是个江湖骗子而已,于是从袖中取了一串吊钱递给老道 “你到别处去吧,我还有事,就不与你在这里闲谈了”。 说着公子便要与冯青青一起离开。 就在此时,老道只是瞧了一眼城主府,露出一丝笑意 “时辰到了”。 说完这句,老道衣袍无风鼓动,其自平地缓缓浮起到空中,接着其身下形成一股气旋,浑身衣袖猎猎作响。 公子和冯青青驻足,一起望着这个忽然动作的老道。 二人只见得这老道身下气旋越来越大,一道虚影浮现在老道身后,这虚影好似罩了一层薄纱一般,不论公子如何努力都瞧不清其到底是何相貌。 老道手中印诀变换,只见那背后虚影忽然张开大口用力一吸,一道琉璃色光芒被虚影一口吞掉,接着老道被一道琉璃色光芒轮罩,待到光芒散去,老道重新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老道身上变化,着实让公子和冯青青着实大吃一惊,这原本须发皆白的老道如今却是好似年轻了十几岁一般变得花白,本就好似童颜一般的面容好似更加年轻了一些。 瞧着由老年变为中年的道士,公子甚至有些相信这老道方才说的那些话了。 老道一副先满意足状,对着公子作揖道 “公子,老道这樊城之行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如今又要启程再去寻找其他气运了,公子保重,咱们之间的缘分还远没有结束,老道士祈祷着和公子的下次相遇”。 说话间,老道好似虚影一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公子和冯青青二人瞧着老道消失的地方。 冯青青用胳膊肘捅了捅公子道 “喂,黑了心的,你不是见多识广么,来说说这算是怎么回事”。 公子也是微微发怔摇了摇脑袋道 “此事我也不知,若是这次回了秦州,叶青羽那老道尚在人世的话定然是要将此事和那老道士说上一说”。 远在青阳,给院中树木施肥的老道士连打了几个喷嚏,其揉了揉自己的鼻头道 “这如今还有人惦记着老道我?”。 樊城城主府门前不远处,冯青青指了指城主府道 “黑了心的,这城主府咱们还去不去了?”。 公子瞧了一眼城主府道 “既然这这城主和郭鹏逸都已不在了,那即便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了”。 冯青青一脸狐疑的望着公子道 “不会是因为方才那老道士,所以你不会怕了吧”。 公子倒是直接点了头 “总觉得这城主府哪里有些不对劲”。 冯青青翻了翻白眼道 “你倒是正实诚”。 公子觉得那老道实在太过诡异,方才其在施展神通之际,萧瑾瑜的注意力皆是集中在老道的修为上,但公子气机到了老道哪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论公子如何努力这老道的修为尽是半点都感知不到,就好似这老道只是个没有丝毫修为平凡老人一般。就是因此公子才不愿去这个方才被老道夺了气运的城主府。 一年多以后,这城主府因为彭禾管理不善,导致樊城百姓怨声载道,后来一日一众百姓突然暴动,一夜之间一把火将这城主府烧的干干净净,城主府中不论老幼妇孺,鸡犬家禽,皆是被这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其中也包括这位有这五品修为的城主彭禾也是丧生在火海之中。 那时已经继任了楼主之位的公子看到这关于樊城城主府大劫的详尽报告时,不由得脊背生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以你一人性命换全家 对于郭鹏逸和宋旭二人以自相残杀结束的结局,公子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人性本就贪婪,有的人贪恋权势,有的人贪恋财富,有些人贪恋美色,红尘诸般,没人能够免俗,也没有人能够置身红尘俗世外,公子也贪,他贪恋于守护身边之人,只是人性若贪,前提是你要足够强大,强大到无可匹敌,无人能撼动才行。 二人这般有些黄荒诞的结局,让冯青青变得有些兴致缺缺,公子望着冯青青微笑道 “怎么,瞧你这么模样,反而是觉得有些失望了?”。 冯青青颔首道 “那是自然,本以为能看一场精彩的打斗呢,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公子笑道 “那彭禾不过五品修为,对你我不论哪一个都不会是什么精彩的打斗”。 冯青青望着公子侧脸道 “接下来,那个樊城知府贺子章和那个县令陈东升该如何处置?”。 公子略作思量道 “那陈东升就让张羽一箭射了吧,那陈东升是个贪官污吏,我想张羽也是乐意去解决了他的,至于那贺子章,既然咋咱们都在樊城,不如就有我们二人出手解决了吧”。 冯青青这才面露笑意道 “好,我倒要亲眼瞧瞧你是怎么解决这个樊城知府的”。 城主身死官家很快就差人前来彻查此事,贺子章本该在一听到宋旭身死的消息之后立即逃命的,但其舍不得这知府之位,再者继位之人是原本宋旭的心腹,这才让贺子章稍稍安心一些,想着挨过这一阵官家的彻查,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还是能保得住。 夜里,带着醺意的贺子章回到屋中,其刚一进门,便是见到一位年轻公子正端坐在自己床榻之上,其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位年轻女子,这女子正瞧着自己眼中皆是玩味。 这忽然出现的公子,着实让贺子章惊出一身冷汗,身上的醺意也是去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公子指了指桌上的账目和一个白色瓷瓶道 “你们那位故去的城主觉得黄泉路上甚是孤寂,所有就让本公子来请你给他去作伴”。 贺子章一把捡起桌上的账目,仔细翻阅了一番,这账目不是别的正是周庆来往于陈东升、自己还有宋旭之间的账目,如今官家正在彻查此事,这本账目足以让贺家落得一个满门抄斩之罪。 贺子章强行让自己变得冷静一些,对着公子道 “你想要什么,这知府之位,还是钱,钱,对了,我郭家的财产全部都给你,还有知府之位也给我,这一切,我郭某人都不要了”。 说着贺子章将身上所有银票都掏了出来,然后又从屋中取出一个木匣,其用力一甩,木匣中的银票尽数落在地上,贺子章挤满俯身将所有银票收敛在一起,双手捧给公子。 公子微笑着伸过手接了贺子章送来的银票揣到怀里 “贺大人,本公子方才便说了,我要的是你的性命,你没得选,以你一条性命换去你郭家几十口,那便是值得的,不然这本账目若是不小心落到官家之人手中,那么贺家最轻也是满门抄斩的罪名,如今的皇帝最反感的便是治下官吏贪污一事,你想想,若是被那位主子发现了这事,郭家能有人苟活么?”。 公子一席话,正中贺子章软肋,这一切皆是因为他贺子章一人贪心作祟的结果,和膝下咿呀学语的孩子无关,和自己的结发妻子无关,和家中年迈的高堂无关,今日他必须要做一个抉择,以自己一条性命保全家人,还是拉着全家人一起陪葬。 公子也颇有耐心 “贺大人,你若是想刻意拖延等人来救那便是最为不明智的抉择了,今日贺家守备可谓是森严,几乎几步便是一个岗哨,光是在你屋外官家之人少说有个十人吧,而我却能来去自如,这些人更是连察觉都做不到,你只要一有念头,我可以坐在这里将你一击毙命,然后扬长而去”。 说话间,公子抬了抬手指,一道剑气顿时便将贺子章额前一缕乱发给切了下来。 贺子章看着从头顶滑落的乱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公子指了指桌上的那枚瓷瓶 “那里面是毒药,见血封喉,你没有多少痛苦,是死你一人,还是全家陪葬,皆在你一念之间”。 公子不再言语,只是耐心的看着贺子章,仿佛这贺子章在公子眼里早就是四人一个。 贺子章做了权衡,他不敢冒险,他只要张口,门外监视着自己的那些官家之人会立马进来,打不打得过公子另说,但其手中的账目定然会被那些人看到,这本厚厚账目自己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销毁,更何况还有公子牢牢盯着自己。 贺子章长叹一口气走到桌前,盯着公子道 “你可能保证,我死之后,贺家上下无虞”。 公子手指一动,郭子章怀中的账目立即被削去了一角 “你死之后,这本账目便是一堆碎屑,届时我在放一把火在这里,一些纸屑定然是不会留下的”。 贺子章任由不信任公子 “你放了火,外头那些人会立即来救火的”。 公子望了一眼冯青青道 “他们救不了火”。 公子说完,冯青青便是心领神会,站起身子开了门,一炷香之后,冯青青便是将一位身着劲装的男子提了进来丢在地上 “公子,这些人不过都是些一二品的武者,未免有些太无趣了吧”, 公子十指交叉道 “贺家之人早就被迷香迷倒移动到你家密室了,如今这些官家之人也被这位姑娘解决了,没人能救火了”。 贺子章闻言凄然一笑,拿起桌上瓷瓶一饮而尽,其仍旧不放心,强撑着毒发的痛苦,拿起桌上烛台一把点燃了手中的账目,眼睁睁看着账目被焚烧殆尽之后才合上眼睛。 公子望着终于合上双眼的贺子章,叹气道 “你也是执着之人”。 说完,公子将烛台丢在床榻上,然后推开门从屋中走了出去, 冯青青跟着萧瑾瑜道 “喂,黑了心的,那些钱你还拿着呢,那时死人钱,你也不嫌晦气”。 公子笑道 “钱便是钱,哪里还分什么死人钱,活人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青阳来信 一日后,尚在琅矶县的陈东升匆忙的上了马车,只是其刚一上马车,便有一枚箭羽射出,那枚箭羽穿透马车,从一次到另一侧,然后将不远处的一处土墙轰出一个大洞,而车内的陈东升胸口早就被轰出一个血洞,死的不能再死。 公子在樊城逗留了几日,几日后,贺家一家被驱逐出樊城有一众十人规模的小队伍押送边境放逐,贺家一切都财产都被充了公,贺家在一夜之间便从樊城的名门望族沦落成流放边境之人,这等落差哪里是贺家那位老太爷能够忍受的。 被放逐之际,贺老太爷痛哭流涕,哭着大叫一声“养不教,父之过也,贺子章能有今日,全是我这为父之过”,然后一头撞在南墙之上,当即结束了自己姓名,贺老夫人当即大悲也要随老太爷而去,还是其儿媳死死抱住,才没让老太太也一头撞在南墙之上随老太爷而去。 贺家众人被押送到樊城郊外一处树林中,押送之人觉得麻烦欲要在这里解决了贺家好早些回去交差,面对这些孔武有力的兵士,贺妇人只能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用身子挡在婆婆身前。 就在此时一位面覆面具的公子从树上落下,以指代剑用剑气斩断了那些兵士手中的武器,然后冷冷道 “滚,如若不然,你们的性命,小爷今日便尽数收了”。 能一指尽数折断金铁之人,这些兵士哪里敢惹,这些人虽然生的五大三粗模样,但各个都不笨,能在官家任职之人哪一个都不会是肌肉长在脑子上的憨货,这些忙不迭点头哈腰从树林中退了出去。 公子见兵士离开,走到妇人身前,掏出怀中那日从贺子章手中拿到的银票交给妇人道 “贺夫人,这是贺大人托我转交于你的,离开樊城找一处谁都不认识的地好生过日子,这里的银票足够你们一大家子生活了”。 妇人不敢伸手,公子只能将银票塞到稚子的怀中,然后飘然离去。 树上冯青青看到此幕,砸吧砸吧嘴巴道 “这黑了心的,这事做的倒不像是黑了心的,我还以为这黑了心的要拿死人钱快活呢”。 不远处,瞧着贺家之人离开的公子说道 “冯青青别念叨了,你的一字一句,我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冯青青闻言这才悻悻然闭上嘴巴,白了公子一眼。 ...... 三日后,公子暗中将贺家之人送到一处安全的位置,其望着远去的贺家之人喃喃道 “贺子章,我应你之事算是完了,至于贺家之人今后本公子也管不着了”。 冯青青看着公子道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公子伸了个懒腰道 “我要回秦州了,楼中有事要处理”。 一日前,公子收到一枚传信鸢,信上是叶青羽的字迹,上面只是寥寥四字 “大限将至”。 公子瞧着这四个字也是长叹一声 “但愿靖远不要太悲伤吧”。 公子回过神来,瞧着冯青青道 “你呢,不如随我去秦州瞧瞧?”。 “冯青青摇了摇头道我跟着你只是你这里没有约束,等你回了秦州,栖雨楼琐事缠身,你还能像这几日一般?”。 公子直接摇头 “那自然是不可能了,回到秦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忙,不知要忙多久,也不知会有多忙”。 冯青青道 “那我是断然不会去的,我还是接着去找那些几万两的悬赏之人吧”。 公子颔首道 “那我们就此别过,等我解决了秦州之后,你再来秦州”。 冯青青一脸期盼道 “那是何时?” 公子估摸了一番道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冯青青颔首 “那三月后,我便来秦州栖雨楼找你”。 公子笑道 “恭候大驾”。 说完公子行了一礼,御剑而起笔直朝着琅矶山飞去,这些日子过去,饶是以剑匣姑娘的性子也该是着急了。 飞剑之上,公子露出一丝笑意 “素闻杀手盟盟主之女是一位心思玲珑,天才聪慧的才女,这果然是名副其实,杀手盟盟主当真是有位好女儿”。 与此同时,冯青青也是收起了娇憨模样,望着公子远去的背影道 “还是爹爹老辣,世人皆言,这位栖雨楼萧公子只是一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公子而已,实则这位公子才智谋略,武艺人品皆是上品,当真是人言可畏啊,以讹传讹,将一位惊才绝艳之人形容成直直肆意杀戮,一无是处的废物,当真是世人皆愚钝,活的通透的才是主宰”。 说完,冯青青也是朝着樊城的反方向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琅矶山,沈月先是立即走了上来好生打量了一番公子,见公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势这才安心了下来,公子偷瞄了一眼剑匣姑娘,剑匣姑娘虽是站在不远处没有动作,但其眼眸中的那份关切之意却也是掩盖不了的。 妇人长出了一口气道 “总算是瞧着你安全回来了,这些年没见到你还好一些,但见到你从我这里走出去,这颗心呐总是在嗓子眼上悬着的”。 公子笑道 “婶婶,你就放心吧,阿瑜这身本事只要不托大,面对着江湖中任何一位高手,就算是打不过也能逃得掉,再说阿瑜如今的修为在这江湖中罕有敌手,况且阿瑜身边还有剑匣他们,你自然是可以将心放在肚子里的”。 妇人笑骂道 “你这混小子,等你为人父了,便知道婶婶的担心了,你啊,自小就被我视作亲生孩子,做母亲的哪里会放心自己的孩子的”。 公子正色道 “婶婶,我要回秦州了,婶婶随我一起回去吧,待在阿瑜身边好让阿瑜以尽孝道”。 妇人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萧瑾瑜的脸庞道 “阿瑜,婶婶虽然每日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但婶婶这里也放不下夫人,夫人自小待我如同亲姐妹,我从小也是将夫人视作自己的姐姐,婶婶哪里都不去,要留在这里,不然夫人在这里一个也太孤单了些”。 萧瑾瑜望着妇人还欲再劝几句,却是被剑匣姑娘一把拉住手道 “走吧,孙公子来了书信,说是要尽快赶回青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风起青阳 回到琅矶县时,小道士孙靖远已经哭成泪人,对于小道士来说,叶青羽虽是师兄,但对其来说如师如父一般,自己自小便是被师兄带到青阳,自己那时年幼,全凭着师兄师姐拉扯长大,对于师兄师姐自然有着特殊的感情,如今叶青羽亲自送来“大限将至,速归”的书信,小道士如何能不伤心。 … 尺寒崖上,公子和叶青羽从清晨谈到黄昏,公子下山时眉头紧锁,一副愁容。 老道士只有一月时间,一月后,这便意味着公子要替小道士重新将青阳拿回手中。 面对俗世的门派公子底气尚足,但面对这有着近千年基业的青阳,公子也没有太大的底气。 公子回到栖雨楼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父亲萧昀商议此事,萧昀只是道了一句 “你是未来的栖雨楼楼主,栖雨楼之事一切都由你来定夺,为父全力支持便是”。 有了父亲的首肯,公子也有了信心,他下定决心青阳之事定要替小道士处置的妥妥当当。 剩下一月,公子整日泡在军中与那一万军士一起训练,就是剑匣姑娘都难见得上一面,刘昱刘桀两兄弟交给刀疤青年亲自训练,夏青槐则是跟着小大夫叶暮芸一起学习医道,同时修行夏家用毒秘典。 … 正和历八年,白露时节刚过三日,青阳掌教叶青羽羽化,青阳上下沉浸在一片悲戚氛围之中,一代正道之首陨落,算是一个一代落幕,绕是素来风轻云淡的老剑圣李牧之也是一番长吁短叹 “奈何你英雄盖世,终也抵不过岁月,迈不过那生死轮回”。 … 老道士羽化后第三日,那位玉虚派掌教杜仲飞便是带人上了青阳祭拜逝去的叶青羽。 杜仲飞此番是带着玉虚宫所有精锐一起上山,其中还包括几位代掌教谭长陵并不认识的几位,谭长陵也曾开口问过,但只是被杜仲飞以“叶掌教乃是道门传奇,我玉虚上下就该以举宗祭奠才能聊表对叶掌教的敬意,这几位是本门新进的执事长老”等话搪塞过去。 第二日,青阳上下便是中了毒,所有人皆是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这玉虚派上了青阳第二日便是出了这等中毒之事,这样的事,绕是再蠢的人都能反应的过来,素来火爆脾气的宋锡仁立即提了其的炽晓剑冲到玉虚派所在的厢房。 “杜仲飞,你这厮给我滚出来”。 宋锡仁还未来得及破口大骂,便被附近埋伏的几位玉虚派弟子冲了出来下了手中仙剑按在地上。 出了门的杜仲飞低头望着地上的宋锡仁冷笑道 “胖道士,你们青阳坐这正道牛耳之位太久了,如今这牛耳之位也该易主了”。 胖道士欲要挣扎起身,奈何被玉虚派弟子死死摁在地上不能动弹,只等将双眼瞪的如同铜铃一般恨不得将面前的杜仲飞生生撕开才能解恨。 与此同时,青阳其他四大宫主也被玉虚派从听潮阁中请来的几位高手制住,那位新任掌教谭长陵更是因为只坐上三日掌教之位,便被人破了山门,门中高手尽数被人擒住,心中羞愤难道当,当即挥剑自刎谢罪,唯有那位剑修王梓亦仗着一身绝强的剑技杀了那位前去制服自己的高手逃了出去。 几位宫主和青阳几位长老被人押到青阳广场上,几人盘坐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小道士孙靖远也在其中。 杜仲飞环视了一番这些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正道巨擎,如今却是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坐在广场之上,这一番景象让杜仲飞胸中着实畅快,其长笑一番,盯着面前众人道 “南宫先生诚不欺我”。 杜仲飞纵身一跃,站在云阳宫的庚角之上俯瞰着青阳的亭台楼阁,其伸开双臂任由清风拂过,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青阳当真是正道牛耳,占据这天地灵脉,此处光是呼吸都能吸纳这等充沛的灵气若是我玉虚派在这里开宗立派,那也是正道巨擎”。 吕正中缓缓走到小道士孙靖远身前 “孙靖远,素闻你天资绝艳, 比之那死去的老道士也是不逞多让,今日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我这里有四位高手,你胜一人,我便请宗主饶这其中一个老不死的不死,若是你败了,我便杀一人,俗世中有舞剑助兴之说,今日便由你力战诸位高手,就当是为掌教登上这正道之首之位的庆贺,你孙靖远可敢应战?”。 这等欺辱,小道士哪里肯接受,但只要一胜便能救下一人,这等诱惑小道士拒绝不了,随即其颔首道 “我接”。 吕正中当即大笑道 “哈哈哈,你们瞧瞧,这可是青阳门,昔日的正道牛耳,如今沦落到像丧家之犬乞食一般,这还是豪门?这还是人人口中盛赞的惊世奇才孙靖远?”。 说话间,吕正中抬起一脚将小道士踢到在地上,用脚踩着小道士的脸庞,一脸狰狞道 “孙靖远,你瞧瞧你,如今像什么?摇尾乞怜的狗,供人玩弄的玩物,凭什么,你受万人瞩目,在你之下的人就该默默无闻,凭什么世间人就只会记住第一,第二第三皆是成了笑话一般,今日你就是只供取乐的玩物”。 昔年宗门大典,吕正中也是耀眼的天才,但其只是因为败在孙靖远手下,只得了第二,所以,世人只知第一孙靖远,无人知第二的吕正中,吕正中也是桀骜之人,他还是被小自己很多的孙靖远击败做了,这对于吕正中来说断然不能接受,所以从那时其他便发誓终有一日要将孙靖远踩在脚下,让其受精屈辱,那一年吕正中也是得到了各大宗门的橄榄枝,吕正中断然拒绝那些名门大派加入尚未崛起的玉虚派,只是因为杜仲飞一句 “我能让你,终有一日将孙靖远踩在脚下”。 如今孙靖远就被吕正中踩在脚下,他望着脚下的孙靖远,心中盘算的只有让其如何受精屈辱,让这位昔日耀眼的天才沦为玩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风起青阳2 王梓亦杀出青阳之后,其冒着被毒药侵入肺腑的危险强行御剑而起赶往秦州。 到达秦州栖雨楼之时,王梓亦早已是身中剧毒,浑身血迹,只是道了一句“快找公子,青阳有难”之后便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剑匣姑娘心知不能拖延,立即去了军中告知公子,公子和闻言立即对剑匣姑娘道 “剑匣,告知张羽他们立即上青阳,对了此次就不要让刘昱他们跟着了”。 剑匣姑娘颔首,立即御剑而起,一刻之后,秦州栖雨楼中高手齐出先行赶往青阳。 青阳门中,杜仲飞下了命令,让埋伏在青阳周遭的玉虚派弟子和听潮阁弟子尽数上山,在青阳门设下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甚至在山门前便是设置了玉虚剑阵作为第一道防线,为的就是一举歼灭前来援助的青阳同盟。 赵铎素来治军有方从,一万铁骑集合也不过是一柱香的功夫,随着公子下令,这一万铁骑马蹄如雷,自秦州而出浩浩荡荡赶往青阳。 路上老剑圣李牧之早早等着,公子见到李牧之也是一脸欣喜道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李牧之笑道 “一月前,我便收到那青阳老牛鼻子的书信,说其大限将至,你与他之间的约定我自然是晓得一些的,如今我徒弟要马踏青阳,那我这做师父的自然是要为我这弟子亲自压阵才是”。 公子微笑道 “有你压阵,我心中自然是多了一份底气的”。 青阳门中,小道士负剑而立,方才,小道士恶战一番,最终一剑斩了玉虚派首战之人,小道士虽是身中剧毒,修为折了三四分,但面对一位修为只是七品的对手虽是苦战当尚且还能获得胜利。 小道士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方才一战,虽然对手未能伤他,但体内的毒素却是随着气机游走遍布了全身,如今这体内之毒更是重了一分。 广场上几位师兄师姐心疼孙靖远,胖道士宋锡仁更是站起身子欲要换下孙靖远,但却是被看守其之人死死摁在地上,让其不能动弹。 吕正中瞧着依然站着的孙靖远拍收道 “好好好,不愧是当初的魁首,我还以为,第一战足以让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没想到如今你还能站着,当真是吕某人低估了你”。 小道士强行用气机压下体内的毒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道 “吕正中,休要多言,让下一位出来”。 吕正中微笑道 “不急,我方才便说了,你胜一场,便让你救一人,现在就让你先行抉择要救之人”。 小道士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师兄师姐,实在难以抉择,毕竟手心手背,在场不论哪一位都对小道士有着扶养之恩,只一人小道士选谁都不合适。 吕正中看着难以抉择的小道士,催促道 “快选,老子可没那闲心瞧你一副伪善模样”。 胖道士宋锡仁挣扎道 “靖远,就选你自己,然后离开青阳,等有朝一日,你回来杀尽这帮畜牲,为我们报仇”。 吕正中笃定孙靖远不会选择自己,所以丝毫不会担心孙靖远会选择自己,其双臂交叉在胸前道 “选自己未尝不是最好的抉择,孙靖远吕某人也觉得这胖道士提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说完,吕正中一脸玩味得盯着孙靖远。 孙靖远回头环视了一番众人,最终指了指苏清影忍痛做了决定道 “我选师姐”。 吕正中扬了扬手,那些押着苏清影的人立即松开了手,吕正中并不担心苏清影会逃走,他也笃定这些迂腐的青阳门人会舍弃自己门人自己离开。 吕正中望着苏清影道 “你可以走了,老子愿赌服输”。 苏清影决然道 “我们师兄妹的感情岂是你这宵小之徒可以挑拨的,我不会走,誓要与青阳共存亡”。 吕正中微笑一声,对着孙靖远摊手道 “孙靖远,这可是你这位师姐不走的心,我吕某人可是兑现了诺言的”。 小道士冷着脸,只是道了一句 “让下一个人出战”。 吕正中露出一丝坏笑道 “接下来,便由你出战把翟执事”。 孙靖远心中虽有准备,但见到翟邵晨时还是露出一丝惊容。 宋锡仁更是破口大骂道 “翟邵晨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心,原来是你出卖的青阳,你扪心自问,青阳可曾薄待于你”。 翟邵晨在门中便是主管这青阳日常用度,昨日便是翟邵晨在水中下的毒,这才让这青阳连反抗都做不出便被玉虚派拿下,世间最难防备的便是自己人,最凉人心的也是自己人的背叛。 翟邵晨冷笑一声 “青阳可曾薄待于我?我为青阳付出这么多,劳心劳力,但青阳给我的是什么,是一执事之职,说难听点就是个管家,就是一个操心你们吃喝拉撒的仆人而已,我翟邵晨要的可不是这些,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能享受宗门中最优厚的资源,门中丹药灵石挥霍无度,而我得到的丹药物资却是掰开用都嫌不够,甚至比之一些年幼孩子都不如,我翟邵晨要的不多,但你们青阳给了么,就因为我天资不佳,就该受这等欺辱?”。 翟邵晨一剑斩出,八品修为瞬间爆发,在场之人皆是一脸震惊,在他们映象中翟邵晨此生无望突破五品。 小道士仓促避开这一剑,望着翟邵晨。 翟邵晨也望着小道士一脸震惊的脸庞 “怎么,想不到吧,我翟邵晨竟是八品修为,你们觉得我翟邵晨顶天也不过五品修为是吧”。 翟邵晨将修为提升到极致,八品后期巅峰修为,只一步便可踏足九品,这等修为足以超过青阳门中诸多长老,只比宋锡仁等人差上一线。 翟邵晨目露狰狞,摊开双手朗声道 “瞧瞧,这边是玉虚派给我的,八品巅峰,在青阳我到死都不会有这等修为,青阳存在太久了,久到门中皆是迂腐之人,今日,我就要杀光你们,重塑青阳门风,在我翟邵晨手下青阳将焕然一新”。 小道士牢牢握住手中青锋 “有我孙靖远在,你翟邵晨妄想染指青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青阳的反击 翟邵晨望着一脸决然的小道士,露出一丝狰狞笑容 “孙靖远,有时候光凭着一腔热血可是不够的,人生在世诸多磨难,波折,若是光凭一腔永不言弃的热血就能解决,那么这世间还有有那么多不如意之人么?”。 小道士手持青锋,目露坚定 “但我也知道,若是轻易放弃,那将是一无所有”。 翟邵晨大踏步向前,挥出一道剑罡 “那便让我看看,你这不放弃究竟能给你什么?”。 说话间,一道青色剑罡袭来,这道剑罡携带着这些年的翟邵晨的对青阳的怨恨和痛恨,如同地面上斩裂出的极深的沟壑一般,这道剑罡欲要将小道士孙靖远一剑撕开,让其化作一团血雾,以此宣泄翟邵晨多年来的苦闷和痛恨。 小道士持剑不退,体内气机飞快涌动,霎时,剑上雷光乍起,一道携着雷霆之威的剑罡迎上了青色剑罡,顿时一连串爆炸在广场之上炸裂开来,青石地砖上皆是沟壑沟壑之中满是雷蛇游动,烟尘弥漫,遮挡着众人的视线。 烟尘散尽,二人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这二人早已是硬撼在一起,二人攻防极快,电光火石之际,二人便已是斗了数个回合。 这一次小道士心中不再有善念,每一剑都是恨不得要了翟邵晨的性命,这一刻小道士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终于明白,为何公子每次出招都不会选择留手,因为公子身后站着他要守护之人,如同他此刻一般,他背后皆是自己的师兄师姐,他若败了身后的师兄师姐便要遭难,这一次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从这一刻起,小道士每出一剑都是以要了翟邵晨性命为目的,这一刻翟邵晨再也不是那个有着同盟之谊的人。 杜仲飞望着广场上恶斗的二人 “到底还是小觑了这孙靖远,没想到身中剧毒的他还有这份战力,正中让那些看着青阳那几个老不死的人小心一些,这群老鬼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杜仲飞话未说完,广场上突然升起一道雷光大阵,顿时天空乌云骤起笼罩着整个青阳上空,百道雷光从苍穹落下,雷光炸裂,人群中乱做一片,苏清影御风而起悬在半空中,其沐浴着雷光,宛若雷霆谪仙一般,手指所指之处便是一道怒雷落下。 雷光落地便是有不少玉虚派弟子沦为焦炭,打乱了玉虚派阵型之后,苏清影便是一指杜仲飞,一道怒雷自苍穹落下直指杜仲飞。 杜仲飞当即大惊,立即祭起一枚玉牌,玉牌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道青色屏障,愣是将穹顶落下的怒雷牢牢挡在结界之外。 苏清影见一击无果,手中印诀一变,欲要再引怒雷落下,忽然其体内气机一滞,举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一下,那道怒雷没能落下。 杜仲飞趁着空隙,将玉牌祭出,那玉牌闪烁着青色微光射向苏清影,苏清影气体气机停滞,灵诀无法动用,正面中了杜仲飞祭出的玉牌一下,从半空中口吐鲜血倒飞落下。 杜仲飞打落苏清影后,立即下令道 “给我杀,杀光这些青阳之人!不能再留着他们了,等他们毒解了必成大患,杀光,一个不留”。 “杜仲飞,你这厮把狗命交过来”。 方才苏清影的雷阵彻底打乱了控制着宋锡仁等人的部署,几位青阳宫主,趁机挣脱束缚,纷纷对着身边之人发难,那些青阳弟子见到几位宫主出手,纷纷站起身子,不管自己是否手无寸铁,对着附近的玉虚派弟子就徒手撕打了起来,这一刻因为中毒没有反抗就被制服的青阳弟子终于开始了反击,他们心中明白,乖乖束手就擒也是必死之局,反抗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胖道士宋锡仁也顾不得体内的剧毒未清,手在虚空一抓,那把被人抢去的炽晓剑立即泛起一道火光,烫伤那人之后急速射向宋锡仁手中,宋锡仁一把握住炽晓剑将其发出,长剑出鞘之际,一条火龙自剑锋而出环绕在胖道士身上。 胖道士大骂一声,一剑斩出,一道火龙怒啸而出,撞向杜仲飞的护身结界。 “胖子,老夫来会会你” 杜仲飞身边的一位老者忽然摘下头上面罩,双掌一拍地面,顿时一道水幕破地而出牢牢挡住胖道士的怒啸火龙。 “无量寿尊” 徐颉,颂念一声口诀,袍袖一挥,两股风柱在广场升起,其手中印诀变换,那两股风柱合二为一,形成一道更为巨大的风柱,风柱冲天而已,搅动空中云雾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云雾漩涡。 徐颉大手一挥,风柱卷向杜仲飞,杜仲飞望着袭来的风柱有些惊讶道 “素闻这青阳中有个只修心不修道的道士,没想到竟是有这般修为”。 正阳宫屋檐上一位年轻男子缓缓站起身子,望着这声势浩大的风柱反而是一脸欣喜道 “好好,居然暗含着无上大道之威,就是算是遇到一位值得让我祁某人动手之人,还以为今日,我祁某人要空手而归呢”。 说话间,祁姓男子对着徐颉道 “听潮阁,祁云逸讨教了”。 说完,祁云逸从后背掏出一杆足有手臂长短的玉质狼毫大笔虚空中画了一番,然后大喝一身声“破”,破字一出,那风柱当即消散。 徐颉望着祁云逸道 “竟是儒家高手,竟是用一身浩然正气便是化解了贫道的一袖起青岚”。 祁云逸朗声笑道 “你有青岚意,我自有浩然气,只可惜,今日我们二人一相遇便是生死之局,而且道兄还受制于体内剧毒,可惜解药不在祁某人这里,不然祁某人便将解药先给了道兄,等道兄解了毒再酣畅一战才是,这样才尽兴”。 徐颉笑道 “不打紧,不打紧,徐颉尽力一战便是”。 说话间,徐颉再次双手一举,一道风柱拔地而起,这一次这风柱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足足八道风柱立在祁云逸身侧,分居八卦之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马踏青阳 青阳剩下的四位宫主全部出手,那些长老也尽数对上了自己的对手,顿时青阳山上,喊杀声一片,金铁之声响成一片。 剑匣姑娘率人赶到之际,这青阳已是血流成河。 青阳上下虽有殊死之志,但大敌当前,且各个身中剧毒,空有修为施展不出,那些个手无寸铁的弟子面对对手,修为高一些尚有保全自己的手段,那些修为道行微末的只有被屠杀的份。 不过半个时辰,青阳上下已显颓势。 “剑起” 剑匣姑娘从未见过青阳有过这般颓势,立即出手,一出手便是自己的绝技御剑术。 那些无主的长剑皆是在剑匣姑娘的气机牵引下汇成一道百剑长龙,剑匣姑娘站在龙首,御龙而起。 “列阵” 早早守在山门的玉虚派弟子,也是列起了玉虚剑阵严阵以待,剑匣姑娘心知不能拖延,在剑阵尚未起势之际,御起剑龙破阵而出,架起剑龙笔直朝着正阳宫方向飞去。 玉虚派弟子见拦剑匣姑娘不住,便由着她去了,之后将精力集中在后来之人上,这时剑势已起,以百剑剑气汇集之威将吴昊然,张羽等栖雨楼高手暂时阻挡在山门外。 御百剑剑龙声势之浩大,在剑匣姑娘冲过山门之际便被山上人看见,小道士见到剑龙,一剑逼开翟邵晨,运气于胸腹冲着已显颓势得青阳弟子喊道 “青阳弟子听令,咱们的援军来了,集合力量杀出重围与援军汇合,重新拿回青阳”。 杜仲飞望着御剑龙而来的剑匣姑娘当即惊讶道 “难倒这山下剑阵已经被破了?”。 其仔细感知了一下,见山下剑阵如今气势正盛,这才稍感心安,也是开口下令道 “速速拿下这些青阳弟子,正中你立即调派人手去山门阻挡青阳援军”。 剑匣姑娘赶到战场之后,立即操纵剑龙,数百剑齐出,如同瓢泼大雨一般对着玉虚派弟子倾泻而下,顿时几百玉虚派弟子被剑匣姑娘逼退。 剑匣姑娘对着地上的青阳弟子道 “拿着这些剑,将青阳拿回来”。 青阳弟子闻言,纷纷拿起地上的剑重新组织起进攻,有了武器的青阳弟子如同饿狼有了爪牙,带着同伴身死的仇恨扑向对手,一时间虽是敌众我寡,但也是将局面扭转过来了一些。 剑匣姑娘找到浑身血污的小道士带到一句 “萧瑾瑜让我带话给你,一万铁骑稍后就到,你是他兄弟,青阳,他与你一起守护”。 小道士闻言露出一丝畅快笑意,其不再刻意保留,浑身气机爆发,他知道只要撑到萧瑾瑜赶到,青阳便安矣。 小道士剑泛雷光,冲向翟邵晨,今日其他人可以不留,但这位青阳叛徒他必须留下。 翟邵晨也不甘示弱,提剑应战,他自知没有退路,筹谋多年,为得就是今日,今日他若败了,那便是此生再无翻身希望,今日唯有和玉虚派一起击退栖雨楼,杀尽青阳才能坐拥这青阳门,成为一方霸主。 青阳山门前,公子率人赶到,守山门的玉虚派弟子望着这公子轻率的一万铁骑感到一阵心悸,这一万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雷云一般,那些泛着寒芒的长枪如同雷弧一般,公子一袭白衣站在铁骑最前端,其丹凤眸子望着列阵的玉虚派弟子。 “赵铎,给我将这什么鸟阵给我破了”。 赵铎一袭白马银枪站在最首,其率先策马而出,一万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如雷鸣,喊杀声响彻青阳。 一万铁骑顷刻间冲进剑阵,那些玉虚派弟子虽是倾尽全力,但终究组挡不住铁骑践踏,转眼间,这些弟子被杀的被杀,被马儿铁蹄踩踏的踩踏,无一生还。 铁骑过处皆是一滩肉泥。 公子策马而出,朗声道 “随我上山”。 公子策马踏足青阳广场之事,那些玉虚派弟子已经被逼迫到广场东面,这一千玉虚派弟子望着那如同雷云一般一万铁骑无一不是瑟瑟发抖模样。 公子望了一眼插在杜仲飞身后的玉虚派旌旗,对着张羽道 “张羽,给我将那瞧着就心烦的旗子射喽”。 张羽拉着牛角长弓,一箭射出,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旗杆因声而断,那玉虚派旌旗也是落在地上。 公子策马上前,望着杜仲飞等人道 “是那个不长眼的给你们的胆量,妄图拿下青阳?不知道我萧瑾瑜向来护短么?孙靖远是我兄弟,我岂能不护短!”。 杜仲飞上前一步 “区区栖雨楼也敢和听潮阁和玉虚派作对?就不怕阁主手掌反复之际,让你栖雨楼化作废墟?”。 公子掏了掏耳朵道 “当真是有主的狗叫的最凶”。 杜仲飞闻言大怒 “黄口小儿,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我今日治不了你!”。 公子抽出腰际长剑,咧嘴笑道道 “我与南宫羽早就结仇了,他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他,告诉南宫羽,若是想来,栖雨楼的门便为他开着,就是出不出得去就要看他南宫羽的命够不够硬,今日就先拿你玉虚派开刀,改日我会去幽州亲自和南宫羽清算之前的账”。 说完,公子振臂一挥,朗声道 “今日,玉虚派和听潮阁之人一个不留,给我杀”。 公子刚一下令,一位单臂老者从玉虚派人群中走了出来,其一身剑意直逼公子 “听潮阁大长老严褚见过栖雨楼小公子,既然公子扬言要灭我听潮阁,那老夫自然是要会一会公子那一袖龙蛇了”。 严褚一身半步通玄修为直逼公子,公子不是敌手,但两军阵前管乎士气,公子不能退。 就在此时公子身后一股不输严褚的剑意硬撼严褚剑意,二者相互碰撞抵消这才护住公子无虞。 老剑圣李牧之走到阵前 “严褚,以老欺少之事你也能做的出来?”。 严褚盯着李牧之道 “李老剑圣,这是听潮阁和栖雨楼之事还望老先生不要插手”。 李牧之一笑 “笑话,萧瑾瑜是我弟子,我老李头不过就这么一个弟子,你且说说,我不护着我弟子,难不成要护着你这个老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剑道巅峰相斗 昔年,江湖中有两位剑道高手,一位剑圣李牧之,一位便是剑皇严褚,当年的江湖,也唯有这二人能一争这牛耳之位。 剑圣李牧之,剑道修霸道剑,讲求一剑破万法,而这位剑皇剑道却是以灵活多变着称,这二人剑道可谓各有特色,自成一脉,且单论这剑道修为这二人也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江湖中人对这二人究竟谁才是剑道之首也是各持己见,二人并称为“剑道双雄,北李,南严”。 二人皆是喜爱这天下第一,为此二人相斗三次,三次不相伯仲,无奈相约五年之后再战,但事不遂人愿,三年后,严褚在西疆被人折断一臂,实力大减,自此消匿于江湖,这李牧之自然是成了剑道天下第一,一时间风头无二。 世间之事皆是缘分,当年严褚是因为与人相斗折了修为,多年后,这位占据着剑道牛耳之位的李牧之也是因为与人相斗也折了修为,这两位剑道双雄的陨落之路也是极其相似。 今日这两位昔日不再巅峰的剑道双雄再次重逢,也算是了却了当年的一站之约。 李牧之对着剑匣姑娘道 “丫头,将那把凶剑给我”。 剑匣姑娘一拍剑匣,凌岚剑自剑匣中飞出,被老剑圣用气机牵引握在手中。 老剑圣剑道大成,草木皆可为剑,如今却是要将凶剑凌岚握在手中,足见李牧之对严褚的重视。 严褚瞧着李牧之手中的凌岚剑,嘲讽道 “呦呦,老李头,这些年混的连自己的佩剑都丢了,看来你如今混的也不怎么样啊”。 李牧之不甘示弱道 “严老头,老夫只是折了佩剑而已,你却是连手臂都被人折了一条,要论混的惨,老夫还是自愧不如的”。 本该是两位世外高人,却像是两位市井老头一般打起了嘴仗,这着实让在场之人都有些始料未及,公子瞧着这两位老小孩一般的老头,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这俩老头先是拌嘴,接着越说越是急眼,最终还是打了起来但是这种开战的方式着实让众人有些意外。 公子定了定神,望着开大的两位老头,这可是昔日剑道巅峰的二人相斗,自己也是剑修,这巅峰一战,自然是会让自己受益良多。 霎时间,这青阳半空中千剑飞射,剑罡破空,放下这两老头虽是如同市井老头一般拌嘴,但这二人真的动起手来,着实让人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严褚身后,汇集一把气剑,气剑一分二,二分四…直到足足分出千剑,千剑环绕,声势骇人。 李牧之更是直接,以气机引动千剑,声势同样骇人。 一时间千剑相互碰撞在青阳上空,遮天蔽日一般,在场之人皆是被这般浩大声势惊到,每个人的嘴巴大张,一副惊骇状。 公子一拍手掌 “这才是剑道巅峰的一战,我那点本事与之相比,如同稚子过家家一般”。 二人千剑碰撞半晌,不分上下,只是将青阳广场毁去了大半,到处皆是沟壑和残垣断壁。 公子望着这分狼藉,也是为青阳有些肉疼道 “嘿,这一战下去,就算是青阳能夺回来,也得花不少银两和人力重新修缮了”。 严褚见二人相持不下,率先变招,其头顶出现一剑,这一剑虽是只有三寸,但其之上蕴含的威能却是更胜于方才飞舞的千剑。 “去” 严褚手指前指那短剑激射而出,携着恐怖威能直取李牧之。 公子望着这一剑威能,扪心自问,这一剑换作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下来,也避不开。 李牧之望着飞来一剑,笑了一声 “哈,老小子,有了新花样啊”。 说话间,李牧之手中凌岚剑青芒大盛,一袖青蛇斩出,青蛇剑罡对上小剑,两股力量相撞,顿时无数剑气纵横,愣是将地面上轰出一处直径十几丈的大坑出来。 这一剑之下,不少人被波及,这剑气尚未结束便有人被分做两半,公子见状立即下令让铁骑后退几十丈,这些铁骑可是栖雨楼的宝贝,公子可不希望这些铁骑死于这种无端波及之中。 那短剑显然威能更胜一筹,两股力量相互碰撞之下,短剑竟是将那几丈青蛇搅了个稀碎,老剑圣无奈又补上一袖青龙这才让短剑消散开来。 绕是老剑圣也是开口称赞一声 “严老头,你这老小子修为虽然是退步了不少,但这剑道却是精进了几分,这些年你这老头倒也是没有虚度光阴”。 严褚也笑道 “你这老小子,咱们彼此彼此,你那一袖龙蛇也是越发的霸道了”。 说完,严褚气机汇于自己长剑之上,那三尺青锋水色剑身化为乌黑 “李老头这一剑不知你能不能接的住?”。 李牧之瞧了一眼通体乌黑的长剑道 “血胚剑,你这老家伙竟然以血养剑,还能将这剑养到这般程度,看来你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李牧之也不敢怠慢,剑身上泛起浓郁青光,剑身之上似有龙吟之声响起。 严褚瞧了一眼李牧之,这李牧之也是动用了昔年最为强悍的绝技一袖青龙,笑了一声道 “好好,让老夫瞧一瞧,是你的一袖青龙厉害,还是老夫的血胚剑离开”。 不多时,广场上血气开始升腾,所有血气尽数汇聚到严褚手中的血胚剑之上,一时间这广场之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老剑圣将凌岚剑重新收回剑鞘之中,一身汹涌剑气瞬间消弭不见,好似老剑圣放弃了反抗一般。 吴昊然看着老剑圣这般举动,有些诧异道 “这是不打算打了?老李头不打,那我们这里还有谁能是此人对手,要不然咱们一拥而上,一人给他一刀,生死之际就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吧”。 萧瑾瑜闻言笑道 “以严褚这骇人一剑,就算是咱们一拥而上,咱们之中能有哪一个能挡下这一剑的,还不是冲上去让严褚百砍的,放心吧,虽然剑势尽收,但我相信师父决定能斩出让咱们足够惊骇的一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巅峰一剑 青阳,两股惊天剑势碰撞,昔年两位剑道巅峰,今日在青阳重启那昔日未曾分出高下的一战。 剑皇严褚聚千人血气,剑圣李牧之蓄势多年未曾出过全力一剑,今日这一剑,便是二人巅峰一剑,从前没有,今后也没有。 严褚率先挥剑,一剑出,十丈赤红剑罡映红半壁天空。 李牧之一剑出,一袖龙蛇舞,青色剑罡破开苍穹云雾。 两道剑罡碰撞,并未有想象中那般惊天之威,反而是两道剑罡忽然收缩,汇成一枚稚子脑袋大小的圆球,一半红一半青。 公子望着这枚小球,面露惊恐,立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快退,能退多远退多远”。 那枚忽然发出一道白光,周遭陷入一片沉寂,公子瞳仁一缩暗道一声糟糕,立即以气机御剑,以千剑化作一道剑墙。 “咔啦” 随着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二人一剑斩裂虚空,一道凛冽罡风自裂缝中散开,顿时一场凛冽的风暴席卷整个青阳,顷刻间半个青阳化作一片废墟,到处皆是残壁断垣,公子的那千剑墙在罡风席卷下抵抗不到片刻便是化作无数铁屑,所有人皆是被卷入凌厉罡风之中。 罡风静止,烟尘消散,昔日的青阳亭台楼阁皆是化为废墟,那满地的狰狞沟壑足以展示方才二人那一剑之威。 半空中只有李牧之和严褚二人悬浮在半空,二人气机迅速萎靡,从半空落下。 废墟中一道白色身影飞出一把抱住从空中落下的李牧之 “你怎么样?”。 李牧之虚弱的望了一脸担忧的公子 “还好,只是半年之内握不住剑了,你快帮我瞅瞅那严老头是不是要比我惨一些”。 公子瞧了一眼,同样在半空中被人接住的严褚,见其状况和李牧之差不多,笑道 “怕是和你差不多”。 李牧之苦笑一声 “唉,看来这一战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公子有些不服气道 “他那是借了地利,若是没有那先前战死的千人气血,他是斩不出这惊人一剑的”。 李牧之笑道 “傻小子,占据地利也是实力之一,这天地下哪里有不借助外力的人,那些圣人一出手便是携天地威能的,等你到了那个境界便明白了”。 公子将老剑圣放在安全处,让尚且无虞的铁骑将其牢牢护住 “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了”。 说完,公子持剑重新冲着那些存活下来的玉虚派和听潮阁之人道 “还有谁出战,我栖雨楼应战便是”。 杜仲飞指了指翟邵晨道 “翟邵晨,你也该为玉虚派喝听潮阁尽一份力了”。 翟邵晨心中虽是不愿,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翟邵晨讨教公子高招”。 公子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瞧只翟邵晨一眼 “你不配”。 说完,公子长剑直指杜仲飞道 “怎么杜掌教,不敢与本公子一战,让这么一个不够格的东西出来做你的替死鬼么?”。 翟邵晨面露怒容,手中长剑一提,欲要出手。 公子瞥了一眼翟邵晨缓缓道 “还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怪不得会判出青阳,选择玉虚派这么个不够格的门派”。 翟邵晨怒道 “萧瑾瑜,莫要欺人太甚!”。 公子掏了掏耳朵道 “哪里来的狗一通乱吠,本公子向来只对人动手,从不打狗”。 翟邵晨大怒,欲要出剑 “无知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 “公子说的对,你这等宵小之徒,不配与他动手,你的对手是我,我孙靖远来替公子打你这条狗”。 小道士孙靖远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其目露杀意,任何人小道士都能放过,唯独这翟邵晨他不能放过,若是不能亲手诛杀此人,小道士愧对那死去了上千青阳弟子。 “翟邵晨” 小道士大吼一声,脚掌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一剑刺出。 翟邵晨不敢怠慢,也提剑迎上,二人两剑硬撼一击,相互弹开,二人各退几步,然后重新提剑冲了过来。 小道士一剑刺出,一剑直取翟邵晨心窝,翟邵晨斜出一剑,一剑荡开小道士刺来一剑。 小道士一剑被翟邵晨荡开,随即手臂发力强行再出一剑,这一剑直直砸向翟邵晨面门,翟邵晨脚下横跨一步,斜里刺出一剑直取小道士肋下意图逼退小道士,但起哪里晓得小道士这一剑发了狠,面对刺向肋下的一剑,丝毫不避不让,打算硬是接了这一剑也要一剑斩在翟邵晨的面门上。 这二人皆是发了狠,二人皆是不避不让,翟邵晨一剑刺刀小道士肋下,小道士一剑斩在了翟邵晨肩膀之上。 二人气机灌输,愣是将相互的护身罡气打破,顿时鲜血四溅,沾染在二人的衣衫之上。 小道士用筋肉牢牢夹住刺进肋下的长剑,另一只手掌忽然抬起,一掌拍向翟邵晨天灵盖,翟邵晨立即猫腰就地一滚避开小道士这雷霆一掌,手臂用力愣是将小道士用筋肉夹住的长剑拔了出来,小道士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柱,但其丝毫不予理会,只是提着剑追着翟邵晨再砍一剑,这一次翟邵晨直接趴在地上就地滚了一圈。 小道士欲要再追,只是这次牵动了伤势,动作停滞了一下,翟邵晨乘着这个机会一掌拍在地面上重新站起身子,懊恼一声 “我当真是傻了,上了那个臭小子的激将法,如今孙靖远体内之毒未去除,动用不了气机,这才与我这般舍命缠斗的”。 公子见其反应过来,微笑一声道 “倒也不笨,知道我是用激将法刻意激怒你”。 翟邵晨奴瞪了公子一眼道 “臭小子,等我宰了孙靖远,再来将你一并杀了给他做伴”。 公子笑道 “我怕你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翟邵晨闻言立即转头去看孙靖远,此时的孙靖远早已不见踪影。 翟邵晨环顾四周依旧不见孙靖远踪影,心中一阵惊骇,立即将气机灌入长剑之中,胡乱挥出几道剑气。 “翟邵晨,拿命来” 随着一声怒吼,小道士从天而降,长剑之上雷蛇涌动朝着翟邵晨一剑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虎头蛇尾的结局 小道士从天而降,手中长剑泛着雷光。 翟邵晨眼中小道士的身影逐渐放大,小道士的那双眼眸也越发的清晰,那双眼中带着恨意和无尽杀意,翟邵晨记忆中小道士的眼神向来清澈明朗,唯独这一次翟邵晨在小道士眼眸着看到了不同,那是一种决意,也是一种蜕变。 公子望着从天而降的小道士一剑斩下,露出一丝笑意 “结束了”。 没有人比萧瑾瑜还了解孙靖远,从一开始,萧瑾瑜便在为小道士这一击筹谋,从激怒,再到被识破,让翟邵晨放松警惕,让小道士顺利挥出这致命一剑,一切都在公子的计算中。 除了剑匣姑娘,也没有人能比之孙靖远和公子更具默契,小道士不会放弃杀翟邵晨这一点公子知道,公子会帮小道士杀翟邵晨这一点小道士也清楚,从一开始这二人便是在用默契战斗,小道士和公子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挥出这致胜的一剑。 随着一声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翟邵晨那举到头顶的被小道士一剑斩断,连同翟邵晨的胸前一切被小道士一剑斩开。 鲜血如柱,不断的从翟邵晨胸前那狰狞巨大的伤口处不断涌出。 翟邵晨不甘,论实力如今的自己定然是胜过身中剧毒的小道士,但自己仍旧被小道士一剑斩杀,多年筹谋如同潮水一般付诸东流,一切努力在这一刻化为云烟,他败了败的彻彻底底,败的一无所有。 鲜血流尽,翟邵晨的身子越发的绵软,其软软的跪倒在小道士面前,口中鲜血喷涌。 小道士看着这位昔日的同门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手诛让千百同门的仇人而还开心,或者是因为昔日同门在自己眼前逝去而悲戚,然而一切都没有,小道士心如止水,一脸平淡,看着翟邵晨缓缓倒地。 翟邵晨,一时间紫气东来,一股气旋萦绕在小道士身上,周遭的灵力快速的汇聚在小道士身上,小道士若有所悟,只是望着苍穹,任由周遭灵气疯狂灌入自己体内。 修道修心,这一日,小道士经历了诸般,失望,悲伤,绝望,再到希望,最后有事亲手斩杀了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一日小道士好似经历了人生百态,在加之方才李牧之和严褚二人的惊天一剑,短暂的破开了天地间的桎梏,天时地利人和,一切加诸在孙靖远身上,一举通玄。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道士无意中将机缘一分为三,一分又公子吸收,一分则是有向来只修心,不修行的徐颉吸收,同一时间,小道士,公子和徐颉三人被紫气萦绕,纷纷突破。 最终小道士修为一升再升,破开太清修为的桎梏,一举通玄,直到通玄中期才有缓缓停滞的现象,而受益的公子和徐颉二人也是一举踏入通玄门槛,一时间,青阳门中竟是有了两位通玄高手坐镇,这等实力要比之当年叶青羽在世时还要更近一步,当初也只有叶青羽一位通玄高手坐镇。 公子看着自己双手,感知着自己体内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喃喃道 “今日这算是你临别的馈赠吗,叶掌教”。 杜仲飞望着眼前奇妙的一切,嘴巴大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前来青阳,拿下青阳不成反而是促成了青阳实力的增长,折了上千弟子又如何,这要这两位通玄高手在,这青阳门谁还敢来造次。 见小道士踏足了通玄,一举成为当世足以排进前十的强者,公子收剑入鞘,他心知今日不用自己再出手,面对着剩下不多的玉虚派和听潮阁之人,小道士和徐颉二人便足矣。 “栖雨楼听令,尽数撤下青阳”。 公子一拂袍袖,赵铎带着剩下八千铁骑以极快的速度收敛了同伴的尸首,浩浩荡荡下了山。 下山前,公子看了一眼小道士 “靖远,这里便由你自己来善后吧,青阳安矣”。 说完公子骑上白马朝山下走去。 临走前公子摇头笑道 “原以为该是一场大战,没成想只是一场虎头蛇尾的局面罢了”。 … 半月后,醉霄楼中,公子依着栏杆听着楼下那说书人口若悬河 “那一日,青阳门中雷霆骤起,雷云遮天蔽日,本是白昼的秦州和青阳如同深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霎时雷霆四起,足足九百九十九道天雷落在青阳,那一刻,青阳和秦州又如同恢复白昼了一般,一柱香,足足一柱香啊,这天雷在青阳门劈了足足一柱香的时辰,这青阳新任掌教孙靖远如同雷神一般召唤天雷,以煌煌天威尽数灭了那打上山的玉虚派,听闻也只有那位修为高深的老剑皇严褚拼着自己修为幸免于难心,也有人说是哪位孙掌教刻意放了这个老剑皇…”。 公子望着楼下说的正起劲的说书人,露出笑意,后来孙靖远送来了书信,信中写道着,孙靖远废了在场所有玉虚派高手的修为,并为出手杀那些人,那空中落下的天雷也只是因为,小道士的修为一涨再涨眼瞧着就要突破通玄踏入圣人之境,那时天劫降世,怒降天劫于小道士,小道士猝不及防,愣是在青阳废墟中接了天劫,小道士根基不稳,只抗过了五道雷劫,后来那四道还是徐颉和宋锡仁出手挡下的,那雷劫一过,青阳更是沦为一片焦土,那些被废去修为的倒霉蛋也被天雷烧成一团灰烬,小道士的修为也是停在了通玄中期。 不过这一切公子不会费力去做澄清,在他心中这位青阳新任掌教名声越凶越好,这样便不会有哪些不长眼之人再去妄图在这百废待兴的青阳门中滋事寻衅了。 公子喝了一口梨春酿,站起身子,对着赵铎道 “走吧,赵大哥,该去补充人手了,青阳一役愣是折了我两千铁骑,这着实让我心疼,都怪那俩老头一剑之下居然有那么大威力,那股罡风让我两千人被波及,光是抚恤金就花了我不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