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开始于南海》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奇怪的穿越 云浩站在书架后露出的密室里,看着密室里充满第一次工业革命气息的陈设,特别是那个几乎占据他整个视野的蒸汽火车头,云浩张大着嘴陷入呆滞状态......

也许有人会说一个蒸汽火车头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是如果告诉你云浩所在的时代相信就不会有人由此疑问了。

此时此刻,云浩所处的时间是:公元625年,即大唐武德八年!

地点:崖州!

是的,云浩穿越了,而且是魂穿,一个来自2020年的三十岁工科宅男的灵魂占据了同名同姓的唐朝八岁小男孩的身体。

虽说穿越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工科男的意识中的,但凡是都有例外,伟人说:事实胜于雄辩。穿越这种不合理的事情云浩已经用四个月的时间得出了其真实存在的结论。

渐渐接受现实的云浩原本打算靠着前世的积累在即将到来大唐盛世做一个富家翁,可万万没想到便宜老爹留下的一封遗书让他乱了方寸。

事情还得回溯到四个月前,确切地说是他穿越前。

2020的海南岛风和日丽,好不容易才找到女朋友的云浩花了大半年的积蓄带着女朋友到海南岛度假。

一切都很美好,他和她的感情在温暖的海风里不断升温,蜜里调油,大有繁花似锦下义无反顾地奔向婚姻殿堂意味。

云浩在父母和铁子们的怂恿下向女朋友求婚,理所当然的需要准备结婚礼物。这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以两人的感情来说一颗钻戒稍显诚意即可,奈何工科狗子被文科情圣的铁子质疑缺乏浪漫情怀,工科狗子是想要用大路货的工业品调戏伟大忠贞的爱情,简直就是不当人子!

不能忍啊!

要说浪漫的话,云浩可能有些欠缺,但他的动手能力绝对完虐文科铁子。

轻易在海边捡到520颗小海贝,又借得当地艺术品加工厂的机床,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一件代表“我爱你”的贝壳霓裳完美诞生。

急于求婚的他忘记了机床的电源未关,长时间疲劳工作的切割片悄然崩碎,被巨大惯性甩出的半块切割片就这么插在了他的头上,他就这么来到了大唐。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不仅是穿越到一个健康的孩子身上,还托付在一个大富之家,老爹早亡,老娘李氏不管事只是一心修道,又没有兄弟姐妹,不用担心有人争夺家产。内府里只有老管家云大照顾诺大的家业和他这个小少爷。

纨绔诞生的温床啊有木有?

好死不死,坐在树下规划自己的美丽而又多彩的人生时,一颗烂了一半的果子炸的云浩满头污秽,指树大骂:“老子又不是牛顿,烂果子还能砸出万有引力不成!”

好巧不巧,他口吐芬芳雄姿落在老娘眼里,老娘原本有些愠怒,在听清楚他的叫嚷后,神色怔了怔,不再纠结小孩子说脏话的过错,一把拎起他后领,一路不停的跑到了内宅书房里,连云浩因为窒息而憋得通红的小脸都没注意到。

还好,内宅书房离得不远,在云浩感觉自己就要再次穿越时,老娘终于松开了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个姓牛的是谁?!”李氏瞪着她的丹凤眼,有些发灰的瞳孔里散发出一种警惕的意味,仿佛她眼前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云浩被瞪的心里发毛,脑子里百转千回,但八岁的大脑明显处理不了三十岁的思维逻辑,一时间只是磕磕巴巴的说道:“不是谁,不是,不姓牛......”

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老娘收回了有些阴冷的眼神,换成稍微温和的语气道:“万有引力定律你是在哪里得知的?”

“当然是老师教的.....”云浩脱口而出,马上又觉得不对,自己刚才只是说万有引力,可没有说是万有引力定律,意识到其中的漏洞,忙改口说:“是听一个姓牛的人说的。”

云浩喘过几口气,思维渐渐地清晰起来,看着老娘那一副“你说什么老娘都不信”的表情,他决定用一个不可证伪的借口圆一下谎,道:“其实是一个自称是神仙的牛鼻子老道在梦里告诉孩儿的。”

“就这样?”李氏明显被这个答案勾起了什么回忆,顿了顿接着道:“你梦里的老神仙是不是还教拉了你很多神奇法门和知识?”

“嗯嗯嗯呃......”云浩下意识的回答,仿佛小鸡啄米似的脑袋猛地停住,呆呆的仰望着老娘,心里感叹:坑啊!要露馅了!漏了!

老娘没有管心理活动极其丰富的儿子,用手蘸着笔洗里的水在书桌上写了几个字,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云浩也是好奇老娘在打什么哑谜,两三步窜上椅子,仔细端详着书桌上的水字,不自觉地出声道:“H2O,水。”

云浩有些发蒙,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门捷列夫也穿越了?

“看来阿郎说的是真的。”老娘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纠结道:“该来的终是逃不掉,可怎么就应在了我儿身上,唉,命运弄人!”

老娘的情绪在短短的时间里几经变化,现在变得有些悲戚,云浩担心老娘的身体受不住,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与疑问,关心道:“娘亲,你还好吧?”

老娘回神,给了儿子一个摸头杀,微笑温言道:“无妨,只是你父亲要找寻的人竟然就是你,娘一时间心乱了。”

老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头上拔下一只钗子递给云浩,嘱咐他钗子要他亲自打开,之后便出了书房。

这是一只紫檀材质的钗子,保存的非常好,可见李氏对其很是重视,毕竟便宜老爹已经走了五年。

但它的重量不对,云浩之前在海南就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他很确定这钗子应该是空心的。

仔细端详一番,云浩发现钗子的后端有一些颜色变化,显然是这里有问题。不敢用暴力直接打开,便点燃房里的蜡烛在火焰上轻烤一下,颜色变化的地方便出现收缩,一股熟悉的味道进入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很熟悉,是烧乒乓球的味道。

云浩自语道:“原来是赛璐珞,看来老爹不简单啊。”

赛璐珞飞快燃尽,钗子的末端自然脱落,一个小小的纸片出现在他手中,只见上面写着“NW320-307”

云浩不由吐槽道:“还真是小心啊!这是被迫害妄想症啊!”

但在他按照提示找到书房书架暗格里的东西后不由为老爹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差点苟到最后的老爹 老爹留下的笔记很厚重,不光是重量上的重,里面的内容在云浩心里更是重如泰山。也让他知道了这密室里的东西来之不易。

和笔记放在一起的有一封信,是标准的钢笔字,不知材质的信纸上整齐的简体字从左至右排列着。

开篇那“不知名的同志”的称呼更是让云浩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当然在看过全部的内容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个及富年代感的称呼来的不简单。

“看到这封信之前相信你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一个未来人,不知道你对这个时代了解的有多少。我叫云海,来自1985年,是一个乡镇集体企业的技术员。”

显然老爹的出身相当一般,不过好歹有一技傍身,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做出密室里的这些东西,也不能创出这么大的家业,云浩对同为穿越者的老爹更好奇了。

信中的行文显得有些混乱,除了开始的几句比较正常,之后的叙述简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上一句还是“我帮杨坚打仗”后一句就在骂“世家丧良心,通通该死”,“五姓七望在开历史的倒车”,看的出来写信时他的心绪波动很是剧烈,满纸的愤懑与不甘。

信中的叙述虽然杂乱,云浩还是还原出了老爹在这个时代大致的经历和对后来者的警告。

云海的穿越和云浩不同,云海是被一块玉佩传送过来的,最神奇的是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和他们穿越前所在的民兵仓库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们是带着仓库来到这个时代的!

这让云浩思考了许久,不过魂穿这种神奇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要纠结这些干嘛?何况老爹在信里提及带他们穿越的玉佩无法带他们回去,这便是断了他回去的希望。

随遇而安,这本就是宅男的特性,况且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在确认无法回到2020后,他继续探寻老爹的过去。

老爹三人和半个仓库掉到了登州附近,多亏了民兵仓库里不知道哪个家伙遗留的一本《中国通史》让三人结合城门口通缉令上的年号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时代:开皇元年,公元581年,杨坚刚刚称帝,国号,隋。

都说人的本质是欲壑难填,在以逃户归乡的名义解决了身份问题后,靠仓库里的一箱玻璃装的水果罐头换到了大量钱财,生计问题也得到解决,本可以安心寻找回去的办法,但陡然的咋福让其他二人起了别样的心思。

两个民兵妄图依靠先进的武器在这大隋立足未稳的时刻割据一方。

结局可想而知,长期的战乱让百姓苦不堪言,眼看着天下大定,谁还有闲心和你玩造反这个危险的游戏。

理所当然,在地方宿卫部队的围剿下,两人的部队虽然强悍,但还是兵败如山倒,丢了大好头颅。

老爹毕竟是文化人,还是个工业党,没有拍脑袋去干这掉脑袋的营生,安心种田、发展工业才是正途。

他通过与当地士族合作垄断对倭国的海上贸易赚取大量钱财,并在隋帝那里请得督建水军的差事,组建登州水师,一边秘密还原他掌握的技术,一边打击海盗,后以靖海之功获封“靖海候”爵位。

一切计划都很好的得到了执行,除了工科男那强迫症般的技术追求。

他总是想着一步到位的把大隋带入工业时代,却不知不觉间忽略了技术对时间的消耗,在他埋头种田时,杨广大张旗鼓的,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帝位大隋开始走下坡路。

此时的他已年近五十,然是身体康健却也被杨广的一纸调令气的险些爆血管。你杨广征高句丽我没意见,反正我只管用船运粮运兵就好,但把我贬到涯州就过分了!

还好他和那时还是唐国公的李渊关系不错,在得知他被贬后不但好言安慰还把自己庶出的妹妹嫁给了这个老光棍。

老话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被贬涯州的云家躲过了中原的纷乱,云海在涯州也搞了个隋唐版的“临高启明”,建立了很多工坊,还在原来的登州水军基础上组建了南海舰队。工业之光即将照亮这片古老的土地。

武德二年,头发几乎全白的他和年过四十的李氏生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云浩。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沐浴在工业时代的浪潮中,他联系了已经称帝的老友李渊和支持李渊的几大门阀,想要推广手中的科技。

一开始的工业化进行的很顺利,水泥,小高炉,玻璃制造,煤炭的应用,这些都很好的在长安周围铺开,三方赚的是盆满钵溢,云海被李渊封“靖海郡公”,大唐也依靠这些收益快速统一了中原,眼看大唐盛世即将降临。

可当朝廷开始推广印刷机和半自动纸浆生产线时,以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为首的几大世家突然反水,以云家佣兵自重为由险些至云家于死地,若不是彪悍的李氏帅南海舰队封锁登州码头扣留世家海船并向李渊传去私信,云海可能就被怨死在长安了。

李渊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世家的打算,但他却动不了世家,迫于压力他将云海销爵一级,命其镇守海南,手中的南海舰队也被一分为二,一部分驻扎涯州由云海负责,一部分留在登州成立登州舰队来代替原来的登州水军,这部分舰队归太子李建成统领。

还未建成的印刷厂被推平,筹备中的大唐皇家学院和图书馆计划也无疾而终,武德四年,大唐的工业化之路戛然而止。

云海回到涯州,留下这封信以警后人,不就便郁郁而终,李渊为其定谥号为“忠勇”,称“靖海忠勇郡公”。

在云浩看来老爹的失败是必然的,那就是时代的限制,时代限制了他对历史的认知。

那本看似重要的《中国通史》毕竟只是一本相对通俗一点的课本,当然不会去深究自汉以来就无比强大的世家在时代发展中的影响力,最多只是提及一下他们的存在。

云浩不同,他来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就算是没有特意研究历史,在生活中的各种信息平台上的见闻也让他对历史有着更深刻理解,而不是照着课本去理解历史。这就是所谓的后发优势吧!

放下这封很是沉重的信,云浩不由感叹:“您老人家已经做的够好了,下面就看我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两份家业 云浩是理智的机械设计师,不是感性的公知学者。

但他对于“大唐”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却充满着向往和触动。

云浩相信这是祖辈们将大唐的荣耀写入了自己的基因组中,一代一代的延续,一遍一遍的在我们的脑海中闪现,时间一遍一遍的模糊了大唐详尽的画面,而我们又一遍一遍的将其荣耀牢记。

反复的遗忘与刻画就是云浩现在对大唐的认知,模糊的向往,清晰的触动,莫名的爱……

老爹显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他单纯的希望用技术推动社会的进步,单纯的希望这个厚重的民族不再有山河破碎风飘絮的苦难。

他的计划也太过理想化,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这个几乎脱离中枢控制的地方完成了工业化必须的技术和人才储备,只是没有料到人心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当有人触及到他们生存的根本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人打到,甚至不计代价。

丰厚的回报并没有让世家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印刷机和高效率的造纸术会打破世家门阀对知识的垄断,在为寒门学子打通上升通道的同时,世家对朝廷的影响就会慢慢消失,世家也将不复存在。世家反扑的力量连刚刚统一中原地区的李渊都扛不住,何况是大部分力量都在南海的云家。

云浩不打算走老爹的老路,他要做的是和更强力的人物合作,比如未来的天可汗李二表哥,再比如几乎干掉了所有世家的女帝和他的腹黑老公。

就在他面对着巨大密室里的机械思考着要不要联系一下正处境窘迫的秦王殿下时,老娘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浩儿。”老娘对云浩正色道:“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他继任者的东西,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嗯?”云浩被老娘打断了思路,回神问道:“这些就是父亲留给我的家业吗?”

李氏苦笑道:“不,这些都是给他的继任者的,给你的都是些金银田产。他的遗愿是让你当个富家翁,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这些东西竟然不是留给自己的?老爹是怎么肯定还会有其他的穿越者来这个时代继承这些东西的?

“别这么看娘亲,为娘也不知道这是何故。只是你父亲就是这么交代的,家业一分为二,一份给你,一份给继任者。”李氏像是知道儿子心中所想,表示自己也不了解内情。

云浩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担忧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丈夫的缅怀。

老爹的安排是爱护儿子的,他不想儿子卷入这个漩涡,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是那个继承者。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云浩的纨绔计划彻底泡汤,自己需要时间把这些事情理出头绪,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牵着老娘的手走出密室,免得她睹物思人,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送老娘离开后,他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老爹留下的笔记,想要看看老爹都留下些什么东西。

笔记很厚,涉及的东西五花八门,但记录的条理清晰,看起来倒也一目了然。

笔记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这个时代原有技术的改进和应用,这部分的东西不多,大致上是对古代技术的深入研究改进和实验效果的记录,其中包括曲辕犁,风力水车,简易大棚种植技术,土化肥应用和人工孵化技术这些农业方面的东西。

不得不佩服老爹,不愧是在农村待过的人,要让自己搞这些农业技术的话一定会抓瞎,自己只能分清麦苗和韭菜而已。

第二部记载的就是一些初步工业品的制造与加工了,这部分的内容很多,集合了大部分在现有条件下可以生产出来的东西,包括高炉炼钢,水锻机等技术。

第三部分的记录是一些必要机床和设备的设计图,上面的专业符号估计世界只有自己可以看得懂。

大致浏览过这些笔记后,云浩可以确定老爹在后世接受的教育水平并不高,严格来说就是野路子出身,从寥寥几件化学成品的记录来看,老爹的化学造诣顶天也就是个初中生的水平,水泥,玻璃和高炉炼钢完全是一次次实验堆积出来的,花费的精力和金钱海了去了,完全是不计成本的用钱堆出来的,凡是正经理工科毕业的学生都不会选择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方式。

这不是云浩在贬低老爹的成就,能在这个知识和生产力都极度低下的时代实现笔记上的这些技术,没有相当的领悟力是行不通的,就算是自己去做也比老爹好不了多少。

抛开纷乱的想法,云浩现在只想填饱肚子,接近六个小时水米未进,他八岁的小身板真的是扛不住了。

和老娘一起吃过晚饭,一边庆幸老爹定下的一日三餐的规矩,一边在老娘身边卖萌开导。

几个月观察下来,云浩发现老娘和老爹绝对是真爱,每当晚饭后她都会在后花园的长廊下借着灯笼发出的光对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喃喃自语。

云浩知道那是老爹的照片,也是老娘的寄托之物。

今天的事情对老娘来说也应该是一种打击,儿子要去完成丈夫未完成的事业,也就是说儿子也可能会遇到自己丈夫那样的危险,她有一种负罪感,就好像自己亲手把儿子推进了火坑,但丈夫的遗愿又是她不愿意违背的。

这种艰难的的抉择已经做出,云浩知道这种复杂心绪必须加以疏导。

“娘亲,我还是你最喜欢的浩儿。”云浩继续卖萌:“我能接过父亲的衣钵,这本来就是一种缘分,您不要乱想,后天就是您的生辰,浩儿准备了一件礼物,到时候一定会给您一个惊喜的。”

不等李氏反应,快速抽走她手里的照片,云浩留下一串清脆笑声,向书房跑去。

他想要送老娘一张全家福,但他并没有原主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老爹的样貌,只好拿了照片来做参考。

现在的他可弄不出显影液和定影液这些东西,但这难不倒他,谁让他是个机械设计师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云家的崽 云浩回到书房,现在这里已经归他使用了,之前这里只有当家主母李氏和负责打扫的大丫鬟巧巧才可以进来。

巧巧是李氏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跟着李氏,对云家很是忠心,年过三十还未出阁。

云浩没有先去完成全家福,而是用钢笔先给自己的便宜舅舅、皇帝李渊写了一封信,让巧巧交给管家发往长安。

云浩在信中除了表示自己对他的想念和敬仰,还隐晦的提及自己应该承袭靖海候的爵位了。

不能直接给李二写信,毕竟现在的李渊才是老大,云浩可不想给他留下什么畅想的空间。

大唐的爵位承袭年龄是满六岁即可,按说在两年前他就该袭爵了,大概是李渊忌惮南海舰队的实力,并没有传旨让他袭爵。

没有靖海候的名义来统领舰队,舰队主力就只能停在港口,虽说李氏凭借南海公主和靖海郡公遗孀的名义可以调动舰队的机动力量保护南海地区的商路安全,但却没有调动主力的权利。

窝在港口的主力舰队这几年下来基本快废掉了,云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离不开舰队的帮助,所以在信中说要袭爵,为了打消李渊的疑虑,他还表示自己还小,无力指挥舰队,希望朝廷可以派个监军过来指导工作。

在云海离世后,南海舰队基本处于被闲置的状态,没有朝廷的军费支持,云家的财力也仅是可以维持舰队的基本消耗,这些年没有添置过一条新船,甚至还有两艘主力舰没有舰长,各舰的水手都凑不齐。

写完信,强忍着困意,云浩开始准备给老娘的礼物。

没显影液,没有定影液,但这难不倒云浩。作为一个机械设计师,他的绘图能力可不是假的,达不到艺术家的水平,可照猫画虎的素描功底还是不错的。

唐代的人物肖像画首推阎立本,大名鼎鼎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但他的绘画技巧还是传统的写意,讲究的是神似,并不能准确的画出人像。

云浩要的就是准确,所以他选择的就是素描加色彩渲染的方法。

先在宣纸上用老爹留下来的铅笔打下草稿,再用矿物颜料上色,这样的方式没有照片那么真实,但绝对可以让老娘满意。

老娘和自己的画像很快完成,只是老爹的形象只有一张照片,画出来的效果会显得单薄,再加上年龄的因数,失真也是免不了的,只能又找来老管家来,结合他的口诉做出修改。

老管家看这小少爷画出的素描,不由老泪纵横,当即跪下道:“老爷保佑,没想到还能再见您的笑貌,云家……唔,唔……”

搭手扶起激动的不能自已的老管家,云浩问道:“这画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很好,很好。”老管家抹去满脸的老泪,不住点头:“已经很好了,老爷临去前就是这样的,老奴都以为老爷回来了哩!”

此时的老管家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老管家的年龄比云海还要大,从云家在登州立足开始就跟着云海,一直勤勤恳恳为云家服务,这么多年早已青丝变白发,脊背也变得佝偻。

虽然他的气色还不错,但云浩不想再让老人家辛苦,就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儿子身上:“福哥儿快到家了吧?”

老管家有一子两女,福哥就是他的儿子,云福,快三十岁了,两年前开始管理云家的商队,常驻在长安,这次是回来给李氏祝寿的。

“这次就让福哥就在府里吧,您也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云浩顿了顿,道:“让福哥处理府里事物,您老也该歇歇了。”

老管家明白云浩的意思,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两年也不过是勉力支撑而已,小少爷能让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位置也是对自己一家的信任,当即答应道:“老奴谢过少爷,今后云福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您执行家法。”

老管家又和云浩简单说了一下老娘大寿的安排便告辞了,云浩则继续完善全家福。

鸡叫三遍的时候,全家福终于完成,云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嘟囔了一句八岁的小身板真不抗造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了,旁边自己的贴身丫鬟兼保镖小影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影今年十五岁,是老娘专门训练出来照顾云浩的,她身材高挑,发育的很好,只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婴儿肥的小脸,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应该是小影把自己抱回来的吧?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得让一个小姑娘照顾,真是丢人!

一把把薄毯子蒙到头上,浑然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个还没书桌高的小屁孩。

小影见少爷的样子,以为他要赖床,轻声道:“少爷,陛下派来给夫人贺寿的人已经到了,还需要你去接待呢。”

云浩听到这话就要起来,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问道:“这样的事不应该是母亲出面接待吗?有本少爷什么事?”

小影对着这个从几个月前突然变得像个小大人的少爷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道:“跟着贺寿队伍一起来的还有两位皇孙,夫人说少爷去接待他们比较好,也好让皇家知道我们云家后继有人。”

什么让皇家知道云家后继有人?老娘这分明是让自己去示威,告诉他们别以为老云不在了就可以欺负云家的孤儿寡母!

云浩一边让小影给自己洗漱更衣,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该怎样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云家的后宅除了云浩外,不允许其他男子进去,就算是老管家也只有在家主相招的情况下才可以进去内书房,后宅的其他地方也是不许去的。皇孙虽说身份尊贵,却也只能住在前宅的客院内,毕竟李氏是长辈,这也算不得慢待他们。

打扮好的云浩唇红齿白,端的是一个丰神俊朗好少年!

当然,这只是云浩自己这么认为的,一个少了两颗门牙的小屁孩能帅到哪去?从一路上见到他的那些人忍笑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皇家的人被安排在一个叫听涛阁的客院里,院内几棵半死不活的矮松就是“听涛”这个名字的来历,也不知道在炎热的海南,这几棵北方树种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门口的云家侍卫见小少爷来访,就要进去通报,云浩挥手拦住他,径直走向院里的小客厅。

正要推门进去,云浩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音:“两位皇孙,这云家的小崽子也太托大了,明知二位在此等候还磨蹭这么长时间,这是在藐视皇家!”

云浩听到这话当即就乐了,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自己正发愁没有发飙的理由呢!

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一脚踹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人交谈正欢,就见一个锦服少年突然闯入,几人面面相觑,一个看起来有十六七岁,作书生打扮年轻人指着云浩骂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玩意儿,敢在两位皇孙面前放肆!不想活了?”

云浩昂头,冷冷的道:“老子就是云家的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打的就是世家子 “老子就是云家的崽!”

云浩阴冷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云浩扫了一眼室内情况,两个头戴金冠的少年坐在正席,一个有十三四岁,浓眉大眼,面色刚毅,显得很是淡然。另一个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面色白皙,有些瘦弱,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

两个少年旁边分别站着一个膀大腰圆,胡子拉碴,身着皮甲,不细看还以为是对双生子,只是两只摸向腰间横刀手让自己眼皮发麻,再看他们的眼神才知道他们要拔刀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小影时,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才消失。

两个少年的下首,是一个面色苍白无须,给人一种阴测测感觉的中年人,他表情淡漠,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还有一个就是面前正指着他发呆的家伙。

“你是何人?可有爵位?可有官身?”云浩踮起脚尖,一手拍开面前的爪子,向这个家伙发出了三连问。

书生回魂,面露傲然道:“我乃太原王氏王养行,我代表太原王氏……”

“你可有爵位?你可有官身?”云浩打断他,厉声道:“回答老子!”

王养行心里瞬间有无数头草泥马跑过,面前这云家小崽子不按套路出牌,你不该先给两位皇孙问好吗?你的礼数呢?张口老子闭口老子,你的家教呢?

本想借王氏的名头来压这小孩儿一头,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彪悍,根本不给机会啊!我该怎么办?

云浩没有功夫去了解他的内心活动,见他发呆不语,便上前一步,大声道:“回答老子!”

王养行还是没有抗住云浩给他的压力,小声说道:“我无官无职。”

云浩等的就是这句话,对小影打个眼色,开口道:“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竟敢对一位国候无理,还敢在皇孙面前大放厥词,以下伐上,该打!”

他话音刚落,小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王养行身前,啪,啪,两声过后,王养行的脸便肿胀起来,犹如猪头。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啊!”一声尖叫从王养行口中发出,他疯了一般的向小影扑去,口中大叫:“贱婢,我要杀了你!”

只是在他还没碰到小影时,小影跨步转身,一个过肩摔便把他如一个布袋般扔出了门外,几声轻微的呼唤后就没有了声息。

门外几个云家仆役抬起昏迷不醒的倒霉蛋儿快速跑出去。

收拾完这只苍蝇,云浩才开始和其他人见礼:“云浩见过两位皇孙。”

稍大的少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忙站起身,对云浩虚扶一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道:“不必多礼,你我本是一家人,不必恁的生分。我是太子长子李承道,我虽痴长你几岁,但你确长我一辈,称呼我承道就好。”

李承道不亏是太子长子,礼仪周到,说出的话温风和煦,一下子就缓解了当前的尴尬。

“这是秦王世子李承乾,比你虚长几个月,可长幼有序,你叫他承乾就行。”李承道侧身向正席,给云浩介绍客人身份。

他这话里的意思云浩是听出来了,长幼有序,云浩不由在心里吐槽道:“真不愧是皇家的人,这么小就开始挣那个位置了,连屁大点的秦王世子都要敲打,看来那位李二表哥处境堪忧啊。”

“见过秦王世子。”云浩再次行礼,李承乾也是虚扶一把,不过这小子说的话就有人情味多了,一个劲儿的表示让云浩带他在岛上转转云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肚子里还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嗯,还可以拯救一下。

三人打完亲情牌,李承道非常正式的介绍了那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

刘通,代表李渊来给妹妹祝寿,内侍监掌印太监,早在晋阳潜邸是就李渊的马童,深得李渊信任,大唐立国时就任内侍监少监,更重要的是在老爹笔记里提到过,他是救过云家的人,还是内宫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人,云浩不敢怠慢,恭敬行礼道:“原来是刘力士,请受小子一拜。”(唐时称内监为“力士”,如高力士,就是姓高的太监,算是一种对太监的尊称。)

李承道和李承乾两人诧异的看着云浩,不知道云浩这是做什么,对待王氏子弟都是不屑一顾,说动手就动手,不讲一点情面,对刘通这个内侍却如此恭敬。

刘通还礼,笑道:“云公于我有恩,我以力报之罢了,实在是当不起您如此大礼。”

原来是这么回事,两个皇孙恍然大悟。

“看来这云浩也是个爱憎分明之辈。”李承道如是想着,不再纠结他之前的无理。

李渊派刘通来给妹妹祝寿,可见在他心里对云家还是很重视的。

云浩避过这一礼道:“想必两位皇孙和刘力士都是第一次来涯州,还未品尝这里的特色美食和佳酿,马上就是晚膳时间了,请随我到前厅用膳。”

王养行一人代表不了太原王氏,晚宴还没开始,王家在崖州的话事人便出现在云浩面前。

王益是王家在崖州生意的负责人,当然是暗中的那种,表面上是一个柳姓掌柜在负责经营王家在本地的生意,世家满嘴仁义道德,看不起商人又舍不得经商的巨利,就用了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

其实不光世家是这样,如今重农抑商的思想当道,几乎所有的权贵官员都会给自己的商业行为加这么一层遮羞布。

权贵世家要不要脸云浩不在意,但王益兴师问罪的架势就让他非常不爽了。

“云家这是什么意思?”王益直接闯入宴客厅,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质问云浩道:“养行乃王氏嫡子,云家这是要与王家开战吗?”

云家和五姓七望的仇怨本就没有化解的可能,云浩虽然对未来还没有清晰地规划,但打击世家是必须要做的,所以干脆直接和王家翻脸,大声道:“老子打的就是世家子!别以为你王家可以一手遮天,别人怕你们,老子不怕!这里是崖州,不是长安,更不是太原!”

王益被云浩的话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小孩,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来人,把太原王家的所有人都打出府去!”

不理这个家伙,云浩直接喊过来护院,又对侍立在门外的老管家道:“即刻起断绝太原王家的所有货物供应,其所属产业全部查封,人员全部运到铁矿去挖矿!”

见云浩发飙,要掀桌子,李承道出言劝道:“这处理过重了,冲撞云家不是什么大罪,让他们认错就好。”

听到他的话,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给王家求情,这种事情他本不应该出面的,看来王家已经投靠了太子。

云浩露出一丝浅笑,道:“是啊,那就以王家参与叛乱的名义抓人吧。”

李承道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云浩,只是听说云家有这么一个八岁还没有袭爵的小孩。在他看来这就是皇帝要打压云家的讯号,毕竟涯州离长安太远了,云家在这里的实力完全可以割据一方,甚至比岭南的冯盎威胁更大。

太子交代过让他拉拢云家,最好能拿到云家的技术,其他的见机行事。

云浩殴打王养行来给皇室看就是在示威,也是在告诉皇室云家对待世家的态度---云家和世家门阀水火不容,皇帝陛下可以放心。

从汉末开始的历代统治者就是相当苦逼的,外有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威胁,内有世家门阀的牵制,皇权不下县说的不是什么盛世仁政,而是世家对地方的掌控让朝廷无处下手而已。

无论是举孝廉,九品中正制亦或是科举制,都是历代帝王都想要收回地方权力的尝试,就目前的状况看他们都失败了。

不管是曹家、司马家、还是杨家,不但没有成功,还让国内不断陷入内斗,把中原地区搞得遍地狼烟,不但文化大量遗失,人口数量更是起起伏伏,现在的大唐人口不过290余万户,连前隋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世家与皇权的斗争中云家是站在皇权一方的!

这就是云浩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时的强力宣言。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老爹的错误 两句话:

人力无穷时,天地有兴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一个是努力了,一个是悟透了。

没有高低对错之分,只是看待的角度不同而已。

人类的发展历程就是一部与天地不停对抗的战斗史,有的人在残酷的斗争中倒下,自然就有人存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不一定优秀,倒下的不一定无能,只是看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优势在哪一边罢了。

云浩坚信自己就是那个可以存活下来,而且可以活的很好的家伙。

不考虑那些世家代表的恐吓表演,李氏的寿宴绝对是一次成功的宴会,是一次有深远意义的宴会,是一次值得纪念的宴会。

寿宴上李氏只是谢过大家的礼物和辛苦后,留下一句“今天起,云浩就是云家的当家人”便带着全家福回内宅去了。

云浩对王家的态度让各个势力都变得焦躁,美味的宴席变得索然无味,没有人动筷,有的只是一个个小圈子的窃窃私语。

私语的内容都是关于云家崽的讨论,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本事,凭借手中端着的一杯酒,在主人家都提前离席的情况下硬生生地熬到了寿宴结束。

云浩在老娘离开后象征性地给客人们敬了一杯酒就带着小尾巴李承乾到了内书房。

说起来这个未来的太子殿下真是个好奇宝宝,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云家有可以载人飞天的东西,昨晚饭后就开始一直跟在云浩屁股后面,嚷着要云浩带他到天上去。云浩不胜其烦,又不好拒绝这个单纯的孩子,只得答应寿宴结束就带他去看看热气球。

这孩子倒是实在,见云浩这个主人离开,就以为寿宴结束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了云浩身后进了后宅,后宅的护卫也没有阻止一个小屁孩的想法,云浩无奈,也不好让一个小孩子在后宅乱窜,就带着他来到了书房。

将一个老爹做的魔方丢给李承乾,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后,云浩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明天的行程。

来到大唐四个月了,他没能出府一步,老娘的意思是外面太危险,小孩子还是在家待着好。

全天下的母亲大抵上都是如此,他也只能在府里上蹿下跳。

就是足不出户,云浩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大锅饭。

这是个极富时代特色的名词,在不知道老爹的底细之前,他就对府里下人的福利待遇感到好奇和不解。

你能想象在这个还存在奴隶买卖的时代里,云家的下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奴籍,就连平日里口称奴婢的小影和洒扫的小丫鬟都是自由的良人身份,确切地说他们都是云家终身制的雇工。不光是身份的问题,家里下人的衣食住行,包括医疗,子女教育,婚丧嫁娶,更是云家一手包办!

云浩总是感觉这种模式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多番思索,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老爹老娘是在行善积德,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老来得子呢?

在得知老爹是从1985年穿越过来时,云浩突然明悟——这他喵的就是集体企业在那个时代的运作方式,俗称:大锅饭。

这种方式无所谓好坏,看的是是否符合实际情况,至少到目前为止,云家的这些下人都是在勤勤恳恳的工作,忠诚方面也没问题。

云浩之所以纠结大锅饭的问题,是在期望云家的那些工坊可千万别和府里一样,来自2020的他可是知道这里面的问题的。

之后两天的视察证明云浩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出身乡镇集体企业的老爹把前世他所了解的那一套管理方法完全照搬到了此时的崖州,导致现在各个工坊的问题多多,生产效率低下,产品质量和产量双降,人员严重超标,账目混乱,计划外支出巨増,甚至有的工坊已经到了靠云府贴钱才能维持的地步。

老爹犯了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在没有论证可行性情况下企图一步到位,想要让生产力去适应生产关系,这就是本末倒置。

刚开始,工坊的生产运作都很顺利,效益很好,可随着第二代工人的引入,人员超标,工人开始出现惰性,生产开始受到影响,但影响有限,云海当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中原战场上,也就没有在意这些,到他去世后,失去主心骨的管理体系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虽有老管家和各工坊的管事勉力维持,但这几年的工坊用苟延残喘来形容都不为过。

现在云家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商队,工业产品的收入只能堪堪维持工坊的生产。

云浩打心里感谢高中的政治老师,当时被逼着背下来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内容,不仅让他混过了马哲的考试,还让他有了解决工坊问题的方法。

刨除大锅饭的问题不谈,云浩真的很佩服老爹的能力和决心。

凭借有限的技术,再加上几本技术手册,老爹先是建立了玻璃工坊,在找到耐火砖的原料后硬是弄出了小高炉,经过七百多次实验又弄出了可用的刀头钢,建立了一个拥有铣床,镗床等重要机床的加工车间,还还原了轧钢的部分技术,弄出了钢管,脑洞大开的造出了压力计,加上水力锻锤出现,配合几条被当做救生圈的汽车内胎,最终造出来了密室里的那台蒸汽火车头,还凭借仓库里的几台212发动机完成了那个让李承乾念念不忘的热气球。

老爹在打工业基础的同时,也没忘了培养人才。

除了登州那个已经被儒生推到的学校不算,老爹单是在崖州就建立一百多所中小学和两间技校,这还不包括工坊体系里的各种培训班。

老爹对教育的投入几乎是不遗余力,小学阶段还实行了四年的免费义务教育,所有满七岁的孩子都必须入学,单是这一项就几乎消耗了云家每年三分之一的收入。小学主要是教识字和基础的数学,可以说崖州绝对是这个时代识字率最高地方。

到中学时开始教授学生初中的数理化和历史地理,中学不要求强制入学,奉行的是择优录取,云家和学生各承担一半学费,相对于这个世界落后数学水平,中学毕业的学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账房先生。

而两间技校因为考虑技术保密的需要,里面的学生基本都是云府雇工的子女和被云家从小收养的孤儿,这里也是崖州最核心力量,是工业化的中坚力量,是云家真正的底牌!

原本的崖州只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这里本就没有多少人,在老爹到这里后,趁着中原地区的战乱,偷偷的把大量的流民运到岛上,甚至直接把原来登州近一半的人都运到了这里。

远离战乱的崖州,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云家的内部档案上记录的人口就有接近七十万,比现在长安的人口还多,在这个把人口数量当做考核官员标准的时代,崖州的地方官可能是晋升最快的官员了。

人口的基数可以决定很多事情,比如,崖州的表现出的就是工商业发达,云家在工商业上的收入又推动着地方的发展。

众多的人口虽然带来不小的压力,但充沛人力济源又可以筛选出更多的人才来推动地方的发展。

视察结束时,云浩在心里给老爹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抛却少的可怜的化学上的成果,老爹简直就是穿越者的标杆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整顿(一)(求收藏求关注) 人都是患寡而患不均的,云家工坊工人的待遇让其他的商户很难留住人才,这导致当地的同行对云家工坊有些不满,而工坊的负担也越来越大,渐渐的失去活力。

这让云浩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改变和整合变得迫在眉睫。

一番思考后,云浩决定分两步走。首先是引入绩效机制,实行安劳分配,调动工人的积极性,回复工坊活力,给工坊减负。之后整合崖州所有的工商力量,让竞争变得良性。

在送走李承道他们后,云浩立即召集了所有工坊的负责人开会,给的理由是让他们回来述职。

各家的负责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述职是个什么意思,就归结为主家要给他们训话,他们都是云家的人,是云海教出来的第一批学生,在他们看来这是云浩这个新任家主要树立自己的权威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云浩的第一把火就烧的所有人都懵圈了。

会议在一间大教室里举行,这是云浩特意让崖州第一技校专门腾出来的,为这个事第一和第二两个技校的校长差点打了起来,都希望在新家主面前露脸。之所以最后决定选这里,一方面是这里空间大,这次会议参加的人很多,需要这么一个大的会场,另一方面也是给以后的教育改革打个埋伏。

这次云家三十多家工坊的管事和重要的技术人员一百多人齐聚一堂,准备聆听家主的训示。

缓步走上讲台,云浩攥着小拳头,心里很是紧张。前世的一个工科宅男经历过的最大场面就是入学时的自我介绍,哪里想过有一天要在这门多人面前高谈阔论?

前一天他就做好了计划书和讲话稿,担心自己的年龄压不住这些元老,还特地把老娘也搬了出来,老娘就在隔壁听着,随时都可以进来帮他镇场子。

绕是如此,他手心里的汗还是不断冒出,站到讲台上,没有马上发言,而是背对着下面的人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他们都是石头,都是石头,就当他们不存在……”。

云浩明显是想多了,从云浩进门开始,下面的人就安静下来了,看着小家主沉稳的走上讲台,不苟言笑的转身向黑板,他们心中想的不是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反而是认为小家主这是大气沉稳的表现,不由得期待起来,有几个花白胡须的老头还低头抽噎,为老家主有这样的接班人而感慨。

云浩调整好情绪,拿出一节颜色发灰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整合”。

转过身,他的童声响起:“各位,相信大家已经都认识本家主了,前些天的视察让我看到了大家的辛劳,在这里我要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付出。”

云浩向台下躬身一礼,接着道:“我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大家的生活不易,我决定在场的所有人每人奖金百贯。”

他计划的是先用利益收买人心,减少改革的主力,再宣布整改的方案,争取到更多人的支持。

但当他宣布百贯重奖后,教室里除了再次增加了许多呜咽声外,竟没有预料中的兴奋之声。

见如此情况,云浩真的以为下面坐的都是石头,继续照本宣科道:“但在各个工坊视察时,我还是发现了很多问题,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商量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那就是……”。

像之前演练的一样,云浩侧身指着黑板:“整合,只有整合所有工坊才能改变我们的困境。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不再去管下面的反应,云浩进入正题,开始念起了计划书。

他的想法是既然工坊已经积重难返,不如直接解散现在的工坊,成立一家综合性的集团公司,再把原有的体制改为新的体制,实行新的管理方法。

在这里云浩耍了个小聪明,就是以工坊解散为由辞退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重新制定福利标准和管理规范。

这要是在前世,他要是这么干,公会和法院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人民的铁拳,可大唐没有公会,也没有那部让老板们痛恨,让无产阶级拥护的法律,就是这么不要脸了!你能耐我何?

云浩并不担心这样会造成技术流失,这些工坊的技术在他看来依然是很原始的,如果有谁想要靠这样的技术水平就来和他竞争,保证对方亏的当裤子。何况有限的技术扩散还有利于市场的壮大,解决一部分基础产业不足的问题。

以千年后的眼光看,现在工坊作坊式的生产有很大问题,除了效率低下,各个工坊间技术封闭才是最大的隐患,就如同钢铁工坊有这个时代最好的软钢,而兵器工坊有最好的制弓技术,但到现在也没有造出可以无惧潮湿弓弩来。

技术的交流融合与工业机械一样重要,毕竟云浩只是一个人,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得周全,必须得让工坊的人相互交流,技术共享,才能尽快的回复云家的实力,才能推动技术的持续进步,才能更好的实现技术和生产力的转化。

整合后的云氏集团将进行全面的技术升级,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福利方面,员工的工资被提高,按绩效领钱,各工坊的职工食堂不再免费提供工作餐,改为后世的自助方式,让员工自己购买。员工的制服和劳保用品由总部提供,日常服装和家属的服装不再免费提供。员工的养老金制度基本和后世相同,医疗免费也只限于员工和两代的直系亲属。员工的子女教育仍由集团负责,但取消了他们接班的权利,想要进去集团工作必须经过考核。

管理方面,各工坊的技术骨干全部集中到总部,平时学习新知识,有任务时根据需要临时组建项目小组,项目小组在完成任务后解散,等待下一次任务。这样的方式既可以实现技术骨干间的交流,也方便云浩教授他们新知识。

原来的工坊管事们继续管理工坊,工坊则不再有研究任务,仅负责产品的生产和品质把控。

洋洋洒洒的读完计划书,云浩恢复正常,问道:“尔等可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没有想象中的刺头出现,更没有什么烂俗的争辩桥段,有的只是所有人同时起身向他行礼,口中皆道:“有劳家主,我等从命!”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就仿佛这一切改变都是应当的一样,水到渠成般的顺利。

云浩有些蒙,想通里面的关节后,又是一阵感动。

云浩可以看出云家工坊问题,也有办法解决问题,可他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心。

后世的经历让他认为人心是善变的,是逐利的,完全忽略了这是个人们还没有被各种思潮洗礼过,传统的观念深入人心,认定一个主家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门庭的,他们知恩图报,越是底层的人越是这样,他们都是主家意志的执行者和利益的扞卫者,主家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意志,无论对错都会执行下去。

这些拥有金子般心灵的人,让云浩的眼中泪水开始打转。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整顿(二) 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云浩向台下还礼道:“谢谢大家的支持,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以后你们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请你们相信,我将带领大家打造出一个盛世,一个大唐的盛世,一个属于所有人的盛世!你们都是这个盛世的开创者,后人将铭记你们的名字!”

会场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兴奋的人们相互拥抱,好些人更是泣不成声。

云浩知道自己还没有那种让人激动澎湃的能力,这些人的表现也只是一种发泄。他们虽然都是自由人,但在这个儒家当道的时代,他们是被人看不起的商人和工匠,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是不被社会主流认可的,出了崖州,他们的后代连科举都没办法参加。

云浩那要带他们打造一个盛世,让他们千古留名的话,击中他们内心软处,不管云浩的话是不是在欺骗他们,他们都选择了相信,因为在云浩身上他们看到了尊重。

这也更加坚定了云浩改造大唐的想法,人人生而平等是灵魂上的平等,凭什么儒家和世家门阀可以这样轻贱他人?

待会场重回安静,云浩让人把印好的计划书分发给众人,让他们回去好好研读。

正常来说这个计划书应该是在会前就发给他们,但云浩心里没底,怕太多人反对,到时候这东西就会成为他们发难的借口,幸好他们不知道后世会议的流程,不然云浩刚刚树立起来的伟光正形象就要崩塌了。

先是让技术骨干回工坊交接工作,五天后再到这里报道,管事们则被留下,由李氏亲自给他们训话,这些才是云海真正的嫡系,长时间掌握工坊的运作,在工坊的影响力极大,李氏需要当面给儿子的权威背书。

刚才会议上他们表示了同意云浩的整合计划,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的忠诚不用怀疑,但在工坊的具体整合过程中,还需要他们去帮忙弹压下面的反对声,李氏的出面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在后面坐镇,自己放权给他们,让他们可以放手而为。

话说李氏对儿子支持真是不遗余力,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连巧巧这个大丫鬟都借给儿子使唤,云浩也明白老娘对自己有很大期望,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她的心大,不知道是谁给的他自信,竟然对一个八岁娃娃这么放心。

管事们走后,云浩又找来两所技校的校长,和他们商量技校的合并问题。

原本他认为技校的数量太少,接下来的技术升级需要大量技工,便想要再开办两家技校,可考察的结果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这两所技校从外面看,占地面积巨大,比较一下,第一技校的占地面积比他前世就读的大学还大,三层的主教学楼比他家的郡公府还大气,宿舍楼,食堂,实验楼,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可一问情况才知道,这么大个学校才有两百多个在校生,第二技校才有不到八十个学生,得知情况的他当时就被弄的哭笑不得。

在学校的问题上,云浩和老爹犯了同样的错误,那就是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老师!

别说技校这种对专业性要求很高的学校了,大唐连一个私塾先生都是稀缺资源。

当时在崖州稳定下来的云海迫切的想要推广手中的科技,就一口气建立了两所技校用来培养技师,学校完工后要招生时才发现没有合适的老师,无奈只得亲自上阵带学生,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云浩不得不调整扩大规模的计划,转而要把两所学校合并,把两所技校的师资力量集合到一起,再进行扩招,实行大班教学。为了增加老师数量,只能把各工坊的技术骨干集中起来,让他们兼职教学。

他不是不知道脱离生产部门的技术人员会出现各种问题,这只是一中无奈的折中而已,等到技校的规模起来后就必须让这些人重回生产部门。

两个校长一个叫周元,今年有五十岁了,长得很是白静,不看他那双粗糙的手,温雅的仪态搭配严肃国字脸,宛如一个博学大儒。另一个身高足有小两米的黑大个儿叫做尉迟京,浑身肌肉虬结,加上犹如铜铃的大眼,让人莫名有种危险的感觉,扔到街上光看他的样貌就能吓哭小孩子,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教书育人的主。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尉迟恭的弟弟,亲的!

他们原来都是老爹的弟子,是真正磕头拜师的那种,他们几乎参与了老爹所有的研发活动,包括那台蒸汽火车头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完成的,老爹的所有知识都传给了他们,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其他穿越者到来,他们就是老爹的继任者。

面对这两位师兄,云浩可不敢摆家主的架子,认真的见礼道:“云浩见过两位师兄,小弟有礼了。”

周元上前扶起云浩,瞟了一眼尉迟京,笑道:“小师弟,你我师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的计划我全力支持。”

尉迟京个子太高,但却是灵活非常,一个闪身就把周元挤到他身后,黝黑的大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道:“小师弟恁的客气了,以后有啥用的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哥哥随时听候差遣,你就是俺的指路明灯,你让俺追狗俺绝不撵鸡。”

听着两个能当自己爷爷的老男人和自己称兄道弟,云浩就腻的浑身难受,虽然事实如此,但感觉怪怪的。特别是尉迟京,明明长着一副绝世猛将的皮囊却这么狗腿的上杆子拍自己马屁,真是应了那句话:猛男都有一颗闷骚的心!

云浩赶紧回道:“可不敢如此,以后小弟还要仰仗二位师兄呢,小弟若有思虑不到之处还望师兄多多指正。”

“小师弟,不要这么生分,你还在襁褓里时我们就抱过你了。”周元回到原来的位置,艰难的把尉迟京推到一旁,接着道:“师弟不用担心我们对你有什么不满,师父交代过,他的继任者就是我们要辅佐的人,比起你来,我们没有能力去实现师父的理想,我们到顶也就是个教书育人的夫子,而你不同,你这几天的表现很好,你才是达成师父愿望的最佳人选。”

他的话语很真诚,没有什么作秀痕迹,一旁的尉迟京也配合着不断点头。

自己没露出锋芒之前,这两人是竞争关系,都有继承一部分老爹遗产的权力,在教育这一块更是有很大的话语权。

云浩一直好奇这两人在得知他成为继任者后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一见面两人就开门见山的表态了,云浩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们。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整顿(三)(求关注) 现代社会的最大危机可能就是人们之间信任变得不堪一击。

一旦触及对方的利益,双方的信任就会变得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你原本信任的家伙会不会突然咬你一口。

涉及到利益之争的时候信任本身就是不可信的。

信任是一张蜘蛛网,利益就像是那只趴在网间的蜘蛛,一旦有猎物触网,蜘蛛总能捕到猎物,但付出的代价就是一次次撕破蛛网,在进食后又一遍遍的修补破损的蛛网。

周而复始,难解循环。

云浩感觉被网里的蜘蛛盯上了,他不知道周元和尉迟京能不能信任,何况他们是在对自己表达忠诚。

忠诚相较于信任,明显是更高级的东西,可忠诚是一张更加脆弱的网,只要轻轻一碰便落得粉碎的下场。

云浩可以信任工坊的管事和技术骨干,因为他们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相反,他们还得依靠自己生活,这种依靠比单纯的利益捆绑产生的信任要可靠的多。

云浩是幸运的,或者说他有幸来到了这个还有底线和坚持的时代。

两人同时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托举信封,很是郑重的向郡公府所在的方向一揖到底。

云浩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快速转动的大脑又开始死机,等他回复正常时,两人已经离开,那俩个信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拆开了两封信,信封里各有一张写着几行钢笔字的信纸。

这种纸云浩很熟悉,就是后世各级单位里常见的红头信纸,抬头是“云家乡乡政府”的加粗红字。这纸一看就是老爹带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会用来给他的徒弟写信。

准确的说,这是两份内容相同的遗书。

“为师走后,十年内若无大机缘者出现,尔师兄弟可面见师母对其言: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师母画图,尔答:此乃水。尔便可成为继任者,为师毕生成果便交于尔等兄弟二人,望尔等完成为师未尽之志,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另,浩儿年幼,请照看一二。”

遗书很短,信纸的最下面还画着五颗五角星。

这两份遗书肯定是老爹的亲笔,也证明老爹对两个徒弟是无条件信任的。

握着一样内容的两份遗书,云浩久久不语。

一方面得知了老爹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世的穿越者来到这里,这让云浩期待找到回到2020的线索的希望破灭,不免有些失落。

另一方面,周元和尉迟京的坦然让他很自责,不断自问自己内心是不是很龌龊?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在大唐的生活?

好在云浩是个乐观的宅男,很快调整状态,开始为下个月的招股大会作准备。

做为一个坐享其成的贵二代,云浩是欢乐的,吃穿不愁地位高,他只要不造老李家的反,在崖州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老大,可比那些所谓的官二代富二代舒坦多了。

做为一个身负重任的穿二代,云浩是苦逼的,没时间去飞鹰走狗,他只要一想到壮志未酬的老爹和多灾多难的华夏历史,就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推着自己前进。

好在老爹给他留下一份不是那么强大,但却非常重要的遗产——人才。这些经过培养的人才可以让他不必事事躬亲,他只要指出方向提供技术保障就好。

技校的合并扩招进行的很快也很顺利,新的学校没有延续原来的名字,而是叫做南海学院,学院被云浩划归到了新的云氏集团旗下,这么做的原因很复杂,但技术保密是最重要的因素,毕竟以大唐那帮爱面子的老学究的性子,保不齐就会以显示上国气度为由把技术传给外邦人。云浩对这些人的保密意识不抱任何希望,还不如直接让学院私有化,看看他们能不能从他手里抢到东西!

集中起来教师和那些技术骨干形成了一个一百七十多人的教育团队,把中学里所有的学生都招收进来,又从已经中学毕业三年内的人里选拔了百十人,加上原来技校的在校生,学生数量接近三千。

新招的学生按年龄分班成二十个百人大班,由技术骨干教导,他们将在这里学习云浩新编的机械维修课程,学制六个月,相当于初级技师培训班,结业时选择优等生留校完成全部三年的学业,其他的结业生会被充斥到集团旗下的各个工厂工作。

原技校的学生和社会上招收的年轻人,经过筛选后分成七个专业班,包括动力班,模具班,化工班,机械设计与制造班,船舶设计与制造班,冶金与锻造班和农技班。技校教师和一部分技术骨干根据专长分配到专业班任教和学习,即是老师也是学生,在教学的同时跟随云浩师兄弟学习新的知识。

此外还特地设置了一个七人的小班由云浩亲自教授。

这个时代人们对知识的渴求是后世人难以想象的,这个时代的知识垄断在世家大族手里,平民几乎没有途径学到高深的知识,得知南海学院招生,那些原本已经毕业的符合要求的年轻人几乎毫不犹豫的参加了选拔,而被选上的人不惜放弃原本的工作也要入学。

仅仅半个月时间,在两个师兄的主持下,南海学院正式开学,开始了紧张的教学工作。

相对于学院的整合速度,工坊的改制和整合进度缓慢,问题多多。

先是得知工坊解散消息的工人,在有心人的诱导下直接堵了郡公府的门,连工坊管事都弹压不住,非得要云家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直到得到云氏集团还会继续雇佣他们的保证后才离开。

然后又连续出现工坊机器重要零件丢失的事情,管事们还没找回这些东西,紧接着就有数不清的破坏工坊的行为出现,一时间各工坊变得乌烟瘴气,生产基本处于停滞状态,管事们纷纷向云府求援。

他们都知道这是有人在给云家捣乱,奈何这些人的手脚做的干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管事们也束手无策。

云浩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家在沉默了几天后,南海舰队的大队官兵换上云家仆役的衣服,直接开进崖州城,开始满城搜索四处抓人。

其他人抓人需要证据,云浩却不在乎,这几天的乱像里,哪些人在鼓动工人,哪些人在勾结内贼盗取技术,哪些人在背后下黑手,云家的探子早就探查的一清二楚,云浩要的是让所有人看到,在崖州地面上,云家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整顿(完) 云家几乎是明火执仗的行为刺激到了郡守府,崖州郡守潘攸担心云家这么搞下去会引得崖州大乱,火急火燎地带着一营驻军开进城里。

要说这潘攸也是个妙人,很有自知之明,他带的兵是隶属南海舰队的辎重营,打着给舰队采办补给的名义进城。进城后也没有去阻止云家的全城大索,只是让兵丁分散把守街口,驱散围观的百姓,防止出现大面积的骚乱。

身着仆役制服的舰队官兵行动迅速,按照云府探子的指示,很快便把参与对云家打击行动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其间有几个参与者靠着世家的庇互,纠集了一些青皮无赖,妄图把官兵们吓退。

奉命行事的官兵可不在乎他们的威胁,本着躺下的敌人才是好敌人的原则,官兵们直接用刀鞘把这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无赖全部放翻在地。

站在街口的潘攸看着乱像,眼角不停的抽动。

一旁的云福见郡守要发飙,笑呵呵道:“潘郡守,家主说了,我们这是在整肃地方治安,您看旁边的百姓都在笑,他们很满意您的这项德政哩。”

潘攸握紧了拳头,心里早就骂开了,神特么的德政,你们知不知道把老子拉下水,老子的前途全特么毁了,你云家家大业大的当然不怕,老子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御史的一封弹劾奏章!

是的,云家的这次反扑就是借着郡守府维护地方治安的名义搞的,顺带着把潘攸绑到了云家的战车上。

这是老管家的建议,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云浩没有老爹的威望,想要在崖州地面上行事,就少不了地方官的支持,潘攸就是最好的目标,他是寒门出身,没有世家的烙印,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也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跟世家出身的官员尿不到一壶去,要不然也不会守着崖州这个宝地这么多年还得不到晋升。

这样的人就是云家天然的盟友。

潘攸虽然气愤,但在见到云福时就知道这遭是躲不过去的,回头想想如果没有云家的指示,自己怎么可能调动的了舰队的辎重营,别看现在的南海舰队主力趴在港口动不了,但云家对舰队的指挥权并没有被剥夺,只是被限制了而已,从朝廷只敢慢慢削弱舰队而不敢直接针对云家来看就可见一斑。

他一开始就掉进了云家挖好的坑里,不管他怎么做都会被打上云家的标签。

这条计策有点毒,可能会让潘攸心有芥蒂,云浩本想用更温和的手段来争取他,可老管家对他的评价让云浩改变了主意。

老管家是这么评价潘攸的:出身沙场却有仁心,有肚量不愚忠,懂大势守原则,看事通透办事得力,如遇明主可为良相。

老管家看人的本事一向很准,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云浩当然要不择手段的拉到自己一方,所以就有了云福故意奚落潘攸的一幕。

潘攸知道在这种争斗中不能当墙头草,对于世家来说,他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云家的手段虽然龌龊,但他明白云家需要自己在崖州的支持,他必须站在云家一方才能得以生存,况且跟着云家不一定就是坏事。

他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会马上付诸行动的人,一拿到所有被抓获人员的名单,他就回到了郡守府,半个时辰后,一份盖着他官署大印的安民告示便出现在街头的公告栏里,告示全城百姓这次由郡守府和郡公府的联合执法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不但整肃了城内的治安,而且还清理了一大批城狐社鼠,给全城百姓带来更好的居住环境云云,后面还有一份判决名单,名单上的人都将被送到铁矿劳改。

云家的这一手震慑了所有人,没了外部的干预,工坊的整合步入正轨。

首先是工坊工人开始评级考核,按云浩设定的等级标准,技工分为五级,一级最低,得到一级和一级以上评价的工人即可进入云氏集团的新工厂工作,新工厂实行按劳分配原则,除却基本工资外,不再发放等额工资,能拿到多少薪资全看员工自己的级别和劳动付出,员工福利按新规定执行,如有不满去留自由。

其次是工厂的技术和设备更新,这个是急不来的,新的设备还在图纸上,新的产区地基还没有打好,云浩只得先让工坊恢复生产,特别是钢铁,水泥和玻璃三大工坊,开始三班倒,为新产区的建设提供原产料。等新厂建成时,新设备也应该可以到位。云浩为了节省时间,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先行开始对员工的培训,宁愿人等设备也不愿意设备等人。

还好密室里有几样新设备的样机,让云浩和两位师兄不至于完全靠模型讲课。

脚踏式缝纫机,从珍妮纺纱机改进而来的纺麻机,畜力织布机,水力冲压机和中高速水力锻锤,这几样机械被搬到了南海学院的实验楼里,周元和尉迟京负责培训工人对这些机械的使用和维护。

云浩实在是太忙了,不仅要编写新的课本,画图纸,指导加工车间的老师傅们生产新设备的重要配件,总之,他很忙,他很累,他想要放弃,他想要回到后世那个充满雾霾的城市,他想念女友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忘记他?

他只知道自己很忙,很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好像在做梦,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大声喊叫,时而平静无波~~~

他病倒了,昏迷不醒。

李氏坐在云浩的床边,双眼通红,平时一丝不苟的她头发散乱,机械的不断用冰毛巾擦拭云浩的身体。

云浩已经昏迷了两天,身体高烧不退,药石无用,只能用酒精和冰毛巾不断地给他物理降温。

李氏认为是自己害了云浩,如果不给他那支钗子,他就不会想要完成父亲的遗愿,也就不会累倒,更不会生病。

不断地自责快要击垮这个坚强的母亲了,而云浩弱小的身躯还是热的像一个刚出锅的馒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梦中的婚礼 云浩看不到李氏心力交瘁的样子,也感受不到崖州城里风声鹤唳的气息。

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前世,他从记事起的所有的经历在他的身边出现,置身其中,所有的场景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每个细节都是无比清楚,事无巨细。

第一个出现的记忆场景是一家人围着一个小孩子唱着生日歌,桌子上放着一个雪白的生日蛋糕,父母年轻的脸上露出开心笑容,头发斑白爷爷奶奶很是欣慰的看着小孩子,还时不时伸出手来轻抚孩子的头顶。

云浩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自己,这是自己四岁生日时的场景,也是他脑中可以搜索到的,最初的清晰记忆。

他想要去触碰爷爷奶奶的身体却怎么也碰不到,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在默默的随着时间推进,就好像他完全被排除在外,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回应。

场景继续推进着,他也放弃了无谓的尝试。

接着便是父母关于应该给他选择哪个幼儿园的争论,争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以妈妈的胜利结束,爸爸显得有些失落,妈妈安慰爸爸,两人迅速恢复笑容。

然后是饭菜的香味飘起,偷吃的他被妈妈打了手心,爸爸抱起他怒视着妈妈。

幼儿园门口的张阿姨很漂亮,小云浩被她牵着手带进教室,班里几个小朋友的脸庞和他记忆里的成年面孔比对上了,看着幼儿园时期的自己和小伙伴们的日常,很温馨,很怀念,还很感慨: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

两年后,云浩进入了小学,父母很含蓄的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云浩表示很想要,于是在他们的二年级的时候有了一个叫云曦的可爱妹妹。

这一年里他不光多了一个亲人,还多了两个仇人——分数和作业。每一次考试的内容是那么清晰,连那个小明没完没了的问题都记得清楚明白。

再然后就到了中学时期,妹妹被依然漂亮的另一个张阿姨牵着手带进了教室,父母买了学区房,每天为房贷焦头烂额。

而他又多了很多敌人,中考,高考,阿基米德,牛顿,门捷列夫,高斯,摩尔,科赫,法拉第,鲁迅,李白,韩愈,狄更斯,还有那个连自己文章都看不懂宝岛作家。

这些敌人的一切都清楚地都刻在了云浩的大脑皮层里,仿佛本就长在他的记忆里。

当然一起刻下还有青春期的懵懂和躁动,那些中二叛逆行为的点滴构成了一种叫做青春期东西。

再接着他闯过独木桥,进入了一个省内的重点工科大学。这期间爷爷奶奶离他而去,妹妹也如他一样和各种敌人进行着斗争,还完房贷的父母进入中年人的迷茫期,而他为了更好的生存,与更多更强大的敌人斗争着。

极度缺乏异性的环境,让他在青春期后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单身狗这个物种,很不幸他就是这个种群的一员。

他坚信单身狗也有春天,再进入一家大型机械生产集团画了几年图纸后,终于,女友闯入了他的生活。

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里,云浩见到了这个长相普通,手捧奶茶的女孩。

云浩说咖啡太苦,我更喜欢奶茶,清甜解馋还管饱。

也许是老天都不忍让这个宅男再单身下去,平时面对年轻异性(烦人的云曦除外)话都说不利索的他,靠这句话打动了女孩,女孩带他离开咖啡厅,来到了她自己开的小小的奶茶店,红着脸给他做了一杯红豆奶茶。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下班,云浩都会来到小小的店里帮忙,一来二去的,两人的感情渐渐升温,平淡安逸。

2020年的第一天,云浩拿着机票和行李箱出现在女孩面前,说要带她去海南岛度假。

女孩当即回家收拾行礼,当天晚上两人到达南海边的酒店,在这里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两人牵手走在软软的沙滩上,在南海温暖的海风里聊着两人间的点点滴滴。

云浩不想辜负这个女孩,决定向他求婚,在咨询过自己的铁子后开始收集海贝,制作求婚礼物。

每一颗海贝的磨制与镶嵌他都很用心,生怕出现什么损坏,毁掉这件礼物。

礼物终于完成,机床还没停机,危险即将降临。

云浩想要提醒那个呆呆憧憬着美好未来的自己,但他失败了,结果没有改变。

看着满脸血污倒在地上的自己,云浩的这个意识也慢慢消散。

云浩睁开眼,这是个陌生的场景,四周的环境告诉他,这里是一间病房,而病房墙上的那台液晶显示器表明这是现代,不是大唐。

抬了抬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袋,纱布那种特殊的手感是那么真实。掀开身上的被子,来到显示器前,一个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面孔出现在上面。

那是自己的脸,那是自己三十岁的脸!

云浩猛地醒悟过来,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他回来了!

心情激荡下,刚要大声发笑,身体的力量就是一空,身子左右摇摆,眼看就要摔倒。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长发的身影快速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扶住他,把他扶回病床上。

头晕眼花的感觉消失,一个眼圈通红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是她,是她,就是这个女孩,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她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一把抱住女孩,泪珠同时从两人的脸颊划过。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云浩亲吻过女孩的额头,深情道:“我们结婚吧!”

“嗯,嗯。”女孩点头,轻声抽咽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四个月了。”

云浩受伤昏迷的四个月时间,这期间女孩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这让云浩父母很认可这个儿媳妇,女孩的父母见云浩苏醒后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父母把那套学区房送给了云浩,当做小两口的婚房,二老搬回了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

小两口的婚礼在两个月后举行,云曦还是小孩子的性子,上窜下跳地为老哥的婚房设计出谋划策。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婚房装修完毕,家具用品等也购置齐全,只等小两口入住。

婚礼的规模不大,用的是中式婚礼的方式。

喜庆迎亲曲和热闹的鞭炮声中,一台花轿落在草坪上,胸前一朵大红花的云浩呵呵傻乐着,见花轿落地,迫不及待的冲到轿子前,掀开轿帘,抱下新娘子。

新娘子靠在云浩怀里身体有些发抖,红盖头随风摇动,看得他心情荡漾。

按照司仪提示,先是跨过了火盆,再把大红的同心结挂到门上,云浩抱着新娘子来到双方父母面前,拜过父母高堂后,婚礼的进程到达高潮,在亲戚朋友簇拥下,云浩抱起新娘子进入了洞房。

云浩颤抖着双手,慢慢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云浩从未见女孩这么美过,也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女子最美的时刻就是她结婚的那天。

女孩面颊绯红,任由云浩一阵亲吻后,表示他该去给客人们敬酒了。

云浩前所未有的高兴,敬酒时是酒倒杯干,不知不觉间就喝高了。迷迷糊糊的来到一桌亲友面前,举起酒杯向大家致谢。

两个老人起身来到云浩面前,慈祥的说到:“孩子,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你就得担负起责任,你在这里的一切已经完成,该回去扛起那里属于你的责任了。”

这声音很熟悉,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清楚了两个老人的样子。

“爷爷奶奶,你们……”

这就是云浩最后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孙思邈 庄周梦蝶的故事之所以流传千年,不是因为庄子是个名人,而是这个故事本身就拥有着无穷的魅力。

它的魅力在于它引导人们对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和存在基础产生了疑问。人们开始勇敢的去怀疑一切,包括我们本身。

这种怀疑不是猜忌,而是一种对世界本质的好奇,而好奇心又驱使着我们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狂飙突进,人类社会的进步就来原于此。

八岁的云浩正瞪着双眼,好奇的探索着面前的胖老头。

云浩在那场梦中的婚礼后,再次回到了真实的大唐。

据小影的说法,他昏迷了整整三天,高烧不退的小身板眼看就要完蛋,胖胖的老神仙孙思邈从天而降,手持一百零八根银针在他身上一阵猛如虎的操作,愣是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不考虑关于他那个从天而降的说法,就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来看,孙思邈确实有两把刷子。

后世鼎鼎大名的药王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满面红光,像弥勒佛多过像道士的胖老头和孙思邈联系到一起。

云浩从后世了解到的信息里,孙思邈是个擅长医术的道士,着有让人闻名遐迩的医学巨着《千金方》,他喜欢走访山野,边采药边给百姓治病,在民间有很高的声望,是这个时期道家的门面人物。

另外,他还是历史记载里少数真的活过一百二十岁的人,是真正的人瑞。(孙思邈的年龄问题是存在争议的,有很多说法,最低的是101岁,最高的是125岁,本文取125岁)

要知道普通人的寿命在没有外界重大干扰的情况下,也就是在一百一十岁左右,老孙是打破人类寿命极限的存在。

在云浩的记忆中,长寿之人都应该是身材偏瘦且行动缓慢的。老孙现在有小九十岁了,弥勒佛般的脸意味着他营养过剩,体重严重超标,搞不好还有三高之类的慢性病。云浩想不通这样的老孙是怎么让自己健康长寿的。

嗯,这个值得研究一下,云浩心里嘀咕着。

“小娃娃,现在你身上可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老孙给云浩把着脉,笑眯眯的询问着他的病情。

“谢老神仙关心,小子感觉很好。”云浩继续眨巴着小眼神对老孙卖着萌。

“呵呵,小娃娃,别叫我老神仙,叫我道长就好,你躺下别乱动,我开几副药给你,再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老孙说完便要起身去写药方。

云浩见他要离开,忙道:“老神仙,别人都叫您老神仙,您真的是神仙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老道更不是神仙。”老孙把云浩按回床上道:“小娃娃不要乱想,好生休息吧。”

“可他们说您会很长寿,您是怎么长寿的?”云浩不甘心,追问道:“我还听说您可以听到棺材里的人的呼吸,是不是真的呀?”

听到云浩的话,老孙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还听说我能活过一百二十岁,还写了一本叫《千金方》的医书?”

云浩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啊,您可真了不起。”

老孙用右手手指轻点了一下云浩的小脑袋,左手不着痕迹地向上指了指。

见老孙的语气谨慎动作有异,云浩顿时沉默不语,大脑极速运转,这次他的大脑不知为何没有死机,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不但被老孙套路了,还被人监视着。

《千金方》大约是在永徽年间才成书的,老孙现在应该还没有写这书的计划呢!

云浩小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脸上,怎么忘了人老成精这句话?自己竟然和这么一个精明的人耍心眼,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云浩还在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老孙突然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道:“你和你父亲都是宿慧之人,这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但得知道轻重,当初你父亲和袁天罡他们醉酒时说漏天机,袁守诚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保住他们的小命,你要引以为鉴才好。”

云浩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他身边有人暗中窥视自己,老孙这是在保护他。

马上跳过这个话题,他大声和老孙讨论起自己的病情来。

“小娃娃,你以后莫要再贪图口福之欲,山中菌菇多有毒素,你还年幼,有些东西你是吃不得的,脾胃损伤,你要喝好长时间的药膳来温养了。”老孙的语调也恢复正常,把云浩的病因归结为食物中毒。

云浩当然知道自己的病因是什么,和食物中毒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既然老孙是出于好意,他自然就打起了配合,不但直接报起了菜名,还大喇喇地邀请老孙享用云家的美食,直到老孙示意窥视之人已经离开,云浩才停止了舌尖上的云家这部巨制的播报。

见云浩说的口干舌燥,老孙倒了杯水给他,调侃道:“你父亲那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怎么生出你这样的皮猴子。”

痛快的干掉杯中的水,云浩调整一下状态,听老孙讲起他和云海的过往。

起因是前隋开皇四年,泾阳县附近出现了很严重的天花疫情,当时老孙刚巧从秦岭采药回来,经过泾阳时被当地官府征召,负责防疫天花。当时人们根本无力抗击这种病毒,老孙纵有一身医术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采用隔离的办法防止疫情扩大。

看着被隔离的病人不断死去,新的病人还在不断出现,在老孙心急如焚的时候,云海来到疫区,说他有办法遏制疫情的扩大,并把接种牛痘的方法告诉了老孙,经过试验牛痘果然有效,疫情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这段时间里云海还给他介绍了清创术、伤口缝合术和酒精消毒这些后世常用的外伤治疗的方法,两人成为了朋友,在云海的一再邀请下,老孙到登州开办了一家医馆,一边给人治病一边给登州水师培养军医,直到云海调任崖州才又开始四处行医采药。他这次来崖州就是来采药的,顺带救了云浩一条小命。

“那我父亲怎会和袁天罡搅和在一起?”云浩问道:“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算出别人的运程和底细?”

云浩在大唐最怕的就是道家的这些高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看出自己的底细,还是要先了解他们的情况才好应对,要说对这些人的了解程度,老孙在大唐绝对是个权威。

“你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老孙看穿了云浩的心思,安慰道:“半年前,十二宫星全部移位,袁天罡的相面术,袁守城的阴阳术,李淳风的推演之术,现在都失去了效用,等他们恢复这些能力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半年前?”云浩思索着,这是个很奇怪的时间点,自己那是还没来大唐,难道有其他人在那个时候过来了?要不要去找一下?

“确实是半年前的事情。”老孙神情严肃道:“当时老道亲眼见证了这样的奇观。以往十二宫星虽有变化,但只会有一两颗出现移位,而且都会在七天内归位,今次的大移位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看来这又是个多事之秋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怕死与神药 云浩只是好奇是怎样了不得的事情会让道家这些高人如此紧张,在确定孙思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也不再多想,开始谋划怎样把老孙留下来。

之所以想留下孙思邈,是因为云浩怕了,他不仅担心道家的几位大神看穿他的底细,还怕死。

是的,他很怕死,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差的时代,一个普通的感冒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小命,这次能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全靠老孙施救。

在没有后世数不清的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情况下,把老孙这样拥有高超医术的人带在身边就成他最好的选择。

大唐的医学虽然已经脱离了巫医的范畴,但和后世那种建立在新的科学理论上的中医完全没有可比性。这时的中医基本是对前人经验的总结,就连老孙还未面世的《千金方》也是对唐代之前的医疗经验的总结,只不过他做的更好、更细致而已。

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云浩冒险继续忽悠老孙,道:“正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尤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老神仙高义,不屑高官厚禄,悬壶济世,一心为百姓医治病痛,堪称当代之楷模。星象之说本就缥缈,天地之威也不容我等凡人窥视。请老神仙不必为这等事情伤神。”

老孙听到云浩这话,不禁笑道:“你这娃娃果然与你父亲不同,他总是说人定胜天,老道观你已得其真传,不知为何说出这顺天应命之言?”

云浩答道:“这证明小子有自知之明,天地宇宙之中,人太过渺小,就算人可以改变环境、发明工具,却也跳不出生死轮回,小子以为,人可以挣命却不可胜天。”

道家最是信天命,可孙思邈却是个医者,干的就是与天挣命的活计,所以对云海的理念很是认可,如今听到老友后人的这番言论自是不喜,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作为一个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工科男,云浩的世界观和云海与孙思邈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云海和孙思邈所认为的人定胜天,是指人可以改变环境与自身的境遇,“天”在他们的意识里代表的是障碍、是苦难、是可以感受到的一切东西。云浩则不同,在他的观念里“天”就是整个宇宙,宇宙有多大,宇宙的边界,宇宙的演化,宇宙是个抽象的宏观概念,人在宇宙面前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又怎么去战胜它?

可这却不代表云浩是在悲观的看待世界,相反,正是宇宙的这种宏达激发着他的好奇心,也推动着人类对宇宙的不断探索。

知道观念上的不同让老孙误会了自己,云浩施礼道:“老神仙莫怪,小子并非是对先父不敬,只是最近有所感悟,还请老神仙指正。”

老孙道:“你且说来听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知这句话老神仙作何解释?”云浩问道:“可是在说天地无情?”

“屁话!不学无术!”老孙怒道:“谁告诉你这句话是这个意识的?老子的意思是说天地无所谓仁,也无所谓不仁。天地生了万物,并没有想取回什么报酬。所以真正意思是:天地看万物都是一样,并没有对人特别好,对其他的万物特别差。这话说得是天地是公平的,你不要曲解道家经典。”

“老神仙勿恼,听小子一言。”见老孙发飙,云浩赶紧解释道:“小子没有曲解先贤话语的意思。小子只是想说人和天地的关系。”

老孙怒气冲冲的道:“继续说,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道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

老孙是真的生气了,这小子也太能胡扯了,要不是看他年纪小,哪里还会在这里听他信口雌黄,早就老拳招呼他了。

“小子以为天地在创造万物后,便不再干涉万物,任由万物自由发展。老神仙认为小子说的可对?”云浩小心的看着老孙,生怕他的老拳落下,自己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不对。”老孙刚要发飙,见云浩身子在向后靠,想了想又道:“也算不得错,你不要曲解道经就好。”

暗暗松口气,云浩接着说道:“万物的发展过程中,有的物种适应不了环境的变化,整个族群便消失了,而有的物种适应了环境的变化,活了下来。”

顿了顿,见老孙点头,云浩大着胆子继续道:“还有一些物种也活了下来,不过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这些物种的本身改变了形态,成为了新的物种......”

“哪有这等事?”老孙打断云浩道:“一派胡言,一个物种怎么会变成新的物种?你可有证据?”

该死,云浩这才想起进化论最大的软肋——没有过渡物种的证据!怎么就和一个古人讲起进化论来啦?在心里云浩不知道给了自己多少耳光,让你满嘴跑火车!

强忍着扇自己嘴巴子的冲动,云浩摆手道:“这不重要,小子想说是环境可以改变人,人要适应环境也得改变自己。”

“强词夺理。”老孙轻蔑道。

没办法了,云浩直接上干货:“人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很强的,肚子饿了,我们学会了打猎,觉得冷了,我们学会了穿衣服,人生病了,就出现了像您一样的神医,救民于倒悬。您想要救人就得有良药,小子这里就有良药。”

“终于说到正题了。”老孙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之前的怒气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伸出手在云浩面前勾了勾,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老道留下吧?你父亲当年就是这么做的,他拿出了外伤的治疗方法老道才到登州帮他的,你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老道留在这南海之地?”

都说人老成精,看来这老道就是个大妖精。

云浩也明白过来,心里吐槽着老孙的狡猾,嘴上却道:“果然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小子这里还真有一种神药,不知先父是否与您提起过?”

“什么药?”老孙好奇道。

“青,霉,素。”云浩一字一顿道:“真正的神药。”

老孙依然是那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他不说话。

云浩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老爹连这么个大杀器都弄出来了吧?

老爹,你真的很强大,我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制药方法与王家的报复 孙思邈的反应让云浩非常忐忑,以为这一次又现眼了。

“您可是听说过这种神药?”云浩试探道:“可是在先父那里得知的?”

老孙摇头:“你父亲确实提起过这种药物,但他只知其名却不知如何炼制。只道此药可医治外伤化脓,还可治愈痨病这等绝症,对发热之症也有奇效。”

有门儿!

原来这老孙只是知道青霉素名字,还不知道它的萃取方法,看来老爹还是给自己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间啊!

不等云浩说话,老孙又道:“老道在长安见到有裁缝用绿毛浆糊涂于伤处,即使天气炎热伤口亦不会红肿化脓,证明你父亲是对的,青霉的确对外伤有效,老道专研数年也未从中找到关键所在,你可能为老道解惑?”

老孙这是送上们来了,云浩心中窃喜,表面却拿捏起来。

“老神仙可知道道不轻传的道理?”

“老道当然明白,说出你的条件,看老道能否接受。”

老孙知道不付出点代价,这小娃娃绝不会轻易告诉自己,所以干脆挑明,让云浩主动提出价码,在心理上可变被动为主动。

“老神仙算无遗策,是小子班门弄斧了。”

云浩没想到老孙还是个讨价还价的高手,也就直接认输,开出条件:“请老神仙出任南海医学院校长之职,教导学子医学,培养更多医者,为我大唐百姓造福。”

老孙是从心里认同他这个条件的,自己年纪大了,虽然还算硬朗,但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况且自己一身本事还未找到合适的传人,能在专门的学校里教导学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借此可以找到良才,自己的一身医术也可以传承下去,没准儿还真的可以编写一部医书呢?

“老道答应你,你可以告诉老道这青霉素的秘密了吧!”老孙答应的很爽快。

“劳烦您记录一下。”云浩耸肩道:“小子现在可动不了比笔。”

其实土法青霉素的制备方法他在高中的生物课上就学过,过程有些繁琐,主要是对照实验耗时耗力,但其原理并不复杂。

首先找到发霉的食物或物品,取其菌种,用玉米浆经杀菌后做成营养基液,将霉菌放入其中让其繁殖,保持适宜的温度,一周之后即可开始提取里面的有效成分,每一种霉菌都要取样做培养,方便做出比较。在此期间可以用结核杆菌或葡萄球菌在单独的培养基里让其增殖,即可作为标靶。

待霉菌培养完成,用漏斗加滤纸或其他过滤材质,将培养液过滤道消毒后的容器里,在过滤好的地滤液中加入菜油,搅拌后静置,此时过滤液分为三层,取下层液体,再用消毒后的木炭粉将其中的物质吸取,将吸取有效物质的碳粉放入带过滤装置的容器中,倒入用醋或其他酸性物质做成的酸性溶液,同时加入碱性的苏打水,最后得到相对纯净的有效物质。

将各类霉菌提取出的物质分别定量加入标靶细菌的培养皿,等待几天,用放大镜观察培养皿中是否出现明显的变化,如有出现类似圆圈的表现,证明这种霉菌即可提取青霉素,反之则说明其没有杀菌效果。

这种方法不仅可以从众多霉菌中找到适用的菌种,还可以验证青霉素的浓度。

这个过程中要用到的玉米可以用米来代替,只是效果要差一些,苏打水可以人工配制,也可用天然的,效果差异不大。

云浩还没有弄出三酸两碱,现在只能靠天然苏打水来生产青霉素,毕竟先得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老孙记得一丝不苟,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写完后还让云浩再三检查有无错误,在他一再表示没有错漏后才满意的离开,兴冲冲的去搞剩菜剩饭了。

临出门时,老孙回头道:“好好休息,莫要出去,没有你云家照样运转。”

云浩也是很疲惫,病去如抽丝,倒头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老娘来看过他,他也没有在意。

就这样云浩睡了过去,没有再做梦。

云浩被禁足在府内养病,虽有老孙的调理,也用了将近一旬的时间才恢复如初。

在养病期间,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了金手指——过目不忘,是的,这是个他前世梦寐以求的技能,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光是过目不忘,连前世的记忆也变得清晰,所有的经历在他脑中无比清晰,显示的事无巨细,原本都要淡忘的东西,此时也是那么清楚。

这让他很是苦恼,他本想忘却前世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在他记忆中却愈加顽固,只能尽量避免回忆。

老娘坚决反对他在休养时去处理纷乱的事务,老孙告诉她儿子是忧思过度才病倒的,因此绝不允许儿子再去透支身体健康,所有的事务都交到了她的手中。

即使儿子完全康复了,还是勒令他每日工作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虽然云浩的计划进度被放缓,但云浩还是很感激老娘,毕竟这是出于对自己的关爱,有这样的亲人关心着自己,他自然不会去埋怨什么,反而很享受这样的关怀。

在解决了外部干扰后,工坊恢复秩序,也都陆续开始升级设备。

加工车间的效率很高,各种新设备核心配件有条不紊的出厂,各工坊也得到了新的样机,一边开始试生产,一边等新厂区建成。

新厂区的规模极大,是云浩参照后世工业区的布局方式设计的,基建方面的工程很大,进度最快的纺织厂也仅是堪堪完成了地基的构筑,厂房和配套设施还不见影踪,其他的工厂更是连个地基都没打好。

云浩也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只是每天躺在床上编写各工厂的生产手册,时不时听一下云福的汇报,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太原王氏就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了。

王家在得知在崖州的生意被封,人员被抓,顿时就炸锅了。

先是在朝堂上给云家扣了数不清的大帽子,见李渊对待云家还是那种放任的态度,只是把程咬金派去做南海舰队的副帅,顺带把申斥云家的旨意和让云浩袭爵的诏书带了过去。

老王圭气的暴跳如雷,下朝后就下令王家的商铺围剿云家在关中的产业。

云浩为减少损失,已经提前传信让长安的产业进行收缩,但依旧损失惨重。

这些损失还在云家的意料之中,左右不过是钱财上的损失,并不能伤及云家的根本。

真正让云浩恼火的是王家不知和太子达成了什么协议,登州舰队以查缴走私的名义封锁了南下的航线,还扣留了一部分云家的货船。

王家的这一手打在了云浩的软肋上。

海南岛有丰富的高品质铁矿,玻璃用砂的储量也惊人,金银铜矿也不缺,还有水热条件良好的平原,产粮还可以大量补充北方,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缺少高品质的工业用煤!

崖州所用的优质煤主要是来自广州附近,靠海船不断运到岛上,如今这些优质煤失去供应,对岛上的工业可谓是严重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老魔头的办法(一) 海南岛其实不是没有煤,只是品质低劣,生火做饭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炼铁烧玻璃和水泥也能将就用。

但是,这种煤会严重影响产品的质量,因为热值低杂质多,含磷很高,炼出的铁打成铁锅的成品率都低的吓人,没有高效的洗煤设备,想要挑选出合格的炼钢燃料,成本高的吓死人,基本没有什么可操作的价值。

崖州的下一步发展需要大量的优质钢铁,没有合格的燃料,好的钢铁也就无从说起,没有钢铁,新的机器就生产不出来,框架结构的厂房就建不起来,崖州的大发展就变成了空想。

眼看着之前存储的没坚持不了几天了,云浩只得下令雇人去山里烧炭,用木炭的成本虽高,但可以勉力支持钢铁的生产,不会让计划停摆。

老孙的青梅素试验不顺利,云浩在得到老娘的允许后出城找老孙,想看看他的试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见识过后世各种医学科研事故的云浩可不会把实验室放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在远郊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谷中,云浩见到了带着猪鼻面罩和护目镜的老孙。

云浩很怕死,要不是老孙每天都上门催他,他是死活不愿意来的,现在可没有密闭的防护服,而且这里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防护意识,就老孙这装备还是他苦口婆心的劝老孙穿上的。

这里太危险了!

见云浩离自己八步远就停下来,说什么都不在接近实验室一步,老孙不满道:“怕死鬼,就你这性格以后怎么得了!”

说的轻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烈性的传染病菌,老子才八岁,还没活够呢!

警惕的看着老孙,让他不要过来,两人隔着老远开始交流。

听完老孙的叙述,云浩知道问题的症结出现在菌种上,尽管他收集了几乎所有能找到的霉菌,但这里面并没有要找的霉菌种类。

“您老别着急,这本就是碰运气的事。”云浩不想再呆在这里,就应承道:“您收集的霉菌种类太少,小子这就回去找潘攸帮忙。”

没有管老孙的咆哮,他回城后就到了郡守府。

潘攸在得知云浩重病是内心里经过了一番很激烈的斗争,知道云浩康复才又恢复平静。

今天云浩什么一定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自己必须拿出诚意来。

“今天你亲自上门就为了这件事。”潘攸哭笑不得,本以为他是来和自己商讨如何应对王家的事,谁知道就是要自己传令全城百姓收集那些腐败长毛的东西。

明白潘攸的想法,云浩小脸一正道:“潘郡守莫不是认为小子在消遣你?”

“不敢。”

“这可是泽被苍生的大功德,等神药现世,小子将在城门立石,记录神药诞生过程,你的大名必会被千古传诵。”

“是,是,是,下官就等着孙老神仙的喜讯了。”

不管潘攸心里如何吐槽云浩的胡闹,毕竟是对方第一次以盟友的身份上门相求,诚意还是要有的,于是,第二天悬赏收集菌种的告示就贴满了全城。

百姓们的心情是和潘郡守差不多的。

也不知是谁把“云家崽”这个称呼传出去的,加上云浩看似胡闹的举动,崖州百姓也开始在私下里这么叫他。

云浩不知道他在百姓眼里成了败家子,他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程咬金到崖州了,一起来的还有皇帝的旨意。

曾经年少的自己很向往《隋唐演义》里的各位英雄人物,明知这些人物和真实的历史记载有很大出入,但依旧挡不住少年那颗躁动的心。

来到大唐后云浩只是见过李承乾这么个还是正太的历史人物,其他接触过有名的人物就只有孙思邈了。

李承道在历史上就是个路人甲。

一个幼童,一个老道。这两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平淡,完全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云浩以为所谓的历史名人也就是如此,没有历史光环的加持,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可程咬金不一样,他是自带主角光环,走到哪里都显得无比耀眼。

云浩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头皮居然可以映出天上的太阳,经过反射的阳光还是刺的他眼花。

这样的大秃头能不耀眼吗?

历史记载的东西从汉高祖刘邦之后就变得不可信了,何况是历史演义?

云浩揉着眼睛,默默地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再以原有的历史来认知这个世界。

只见他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光秃秃的头顶闪着金光,满脸横肉却偏要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原本宽大的华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紧身衣,撩起的袍袖露出比云浩腰还粗的胳膊,如果不是云福确定的告诉云浩这位就是宿国公程知节,云浩还以为这是那个寺庙的大和尚。

云浩施礼道:“小子云浩见过宿国公,国公舟船劳顿,还请随小子回府休息。”

“哇哈哈。”程咬金先是大笑一声,然后便抱起云浩,道:“你这娃娃倒是懂得礼数,好孩子就要奖励。”

突然被程咬金抱到怀里,云浩一阵错愕,不等他回神,程咬金便回过头大喊。

“臭小子,把老子的横刀拿过来。”

程咬金话音刚落,一个缩小般的“程咬金”就屁颠屁颠地抱着一把横刀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道:“阿耶,您的刀。”

拿过横刀,蛮横的一把塞到云浩手里,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见云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得意道:“别这副德性,这可是老夫最爱的宝刀,战场上用它砍死了不知道多少敌人,连卷刃都没有,绝对的神兵利器。”

程咬金再怎么说也是出身豪族,云浩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身上连一点大家族的气质都没有,完全就是个自来熟的滚刀肉。看来隋唐演义除了对他的出身做了改动,他的脾性倒是写的分毫不差。

这就是个老魔头。

回到云家,程咬金直接把两封旨意放到了李氏身前,完全没有要当堂宣读的意思,还说俺老程是个粗人,识不得里面的字,让小娃娃自己看看就好,如果不认字就请李氏教他。

不想让老魔头看笑话,云浩拿起一封旨意就看了起来。

云浩看到里面的内容才明白老魔头为什么不去宣读圣旨,感情是他真的就看不懂。

当然,云浩也是看的云里雾里。

通篇的生僻假音骈句,这里面的东西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文盲。

艰难的看完两封旨意,云浩知道自己写给皇帝舅舅的那封信发挥了作用。

这里一封是让云浩袭爵“靖海侯”,一封则是不咸不淡的训斥云浩年幼无知、做事莽撞。

旨意里还说让云浩这个八岁侯爷挂帅南海舰队,程咬金为副帅,准许舰队主力出港巡视,但朝廷没钱,军费的问题要崖州自己筹集,意思就是让云家掏钱。

在云浩这里,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舰队主力可以出海,哪里还会缺钱。

只是不知道皇帝舅舅为何派老魔头来监理舰队,这老货可是秦王的第二号马仔,就不担心秦王借机插手舰队?

不再想那么多,现在要解决的是缺煤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老魔头的办法(二) 程咬金这个老魔头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玲珑。

拜见李氏时,就直接表示自己是被皇帝发配过来的,不会去干涉南海舰队的事务,让云家把他当成一个过客即可。

老魔头的坦诚看似是在抱怨皇帝对天策府老将的打压,实际是在试探云家对太子和秦王的态度。

因为之前李氏寿宴时,李承道的到来,让整个天策府都在猜测云家和太子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即使这次太子出手与王家合作打压云家也不能让秦王放心,谁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戏。

目前的云家现在的实力并不强,在朝中更是没有什么势力支持,云家并没有左右朝局的能力,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存在。

但没有人会低估云家的潜力,因为云家的技术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将来无论哪一方胜出,都得依靠云家带动国家的发展。

云家还是一个平衡朝中势力的重要砝码,世家大族和儒家的超然地位已经严重的限制了皇权,皇帝需要一个可以牵制他们的势力。

这就是云家在被世家联合打压后还可以安心在崖州发展的根本原因,也是云浩敢和王家叫板的底气所在。

李氏给了云浩很大的自主权,甚至给了他可以选择站队的权利。

云浩相信历史的变动还没有到面目全非的地步,从老爹穿越以来,除了南海和登州的变化完全脱离了历史轨道,整个历史大势并没有改变,杨广弄得大隋四分五裂,李渊建立大唐,接下来的皇位交替也应该不会出现大的变化。

李二登上大宝的几率远大于李建成,何况云浩已经计划帮助李二夺权,历史的惯性再加上自己的加持,李二只要不作死,就基本上当定天可汗了。

老魔头看门见山,云浩当然也不会兜圈子。

“宿国公乃是当世名将,既然您是秦王的心腹,这舰队还是要您来指挥的。”云浩撩起胳膊示意道:“小子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风浪。”

程咬金砸吧一下嘴道:“云侯就不担心老夫带坏了这舰队?老夫是天策府的陆战将军,可没打过海战,薛万彻可是在太子手下当了好几年的舰队主帅,老夫和他可差得远了。”

“可秦王却比太子强的太多,秦王才是大唐的未来。”

这话说得很露骨,老魔头显然没想到云浩这么直接,想好的套词直接被憋了回去。

“宿国公可带来了秦王的指示?”

老魔头感觉这就是个无知无畏的家伙,简单的试探后就敢表忠心,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开始传达秦王的意思。

这时的李世民还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对自己的处境很是担忧,也就没有要求云家给他什么支持,他表示如果云家可以信任,就把自己的两个嫡子送到崖州来求学,如果有什么意外,请云家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

看来李二已经下定决心和太子死斗,同时在南海留下一条退路。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下一代君王认可工业社会的机会!这个机会必须得抓住。

“小子可以代表云家保证两位公子的安全。”云浩伸出一只手与老魔头击掌立誓,正色道:“云浩愿与秦王李世民盟誓,只要我还在,云家就不会背叛秦王殿下,更不会背叛大唐。”

老魔头也伸出手掌,道:“今有我程知节代秦王李世民与云家子云浩盟誓,汝不负我,我不负汝,我登顶时便是云家学说推广天下之时。”

“天地为证!”

“天地为证!”

两人连击三掌,盟约成。

李二很清楚云家要的是什么,云海在世时就在不遗余力的推广他的理念和技术,从情报里得知云浩也是个技术的狂热推广者,答应给云家传播技术和理念就成了双方合作最有力条件。

老魔头是秦王心腹,云浩丝毫不怀疑他代替秦王发下的誓言。

在这个时代,除了与他国和异族的盟约需要付诸于文字,在华夏内部的誓约只要击掌为誓就可以。

没有人敢去尝试违背誓言的后果,因为那样你会被所有人所不齿,也会被所有人排挤。

特别是李世民这种身份的人,如果他不守信,他麾下的一干人就会马上抛弃他,他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秦王世子如果来我这里会不会让陛下猜忌我们?”

李渊现在还是老大,李世民这种行为无异于明目张胆的拉山头,云浩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刺激到皇帝舅舅。

老魔头被这话雷的不轻,你丫现在知道害怕了?立盟约之前你就没有考虑到这些?

“你以为陛下还会在乎这些?”老魔头一脸便秘的道:“你这娃娃看着挺灵性,连这里面的道道都看不懂。”

“请国公爷赐教。”

云浩知道自己虽有超越古人千年的见识,但在前世自己也就是个技术宅而已,对这些朝堂上的事情是一窍不通,有老魔头这个可以坚挺三朝不倒的人物在身前,当然要请教一下。

“这朝中之事讲究的是平衡。你与王家争斗就是顺了陛下的意,你牵制了王家的精力,让朝中的王家势力把矛头指向你,陛下就不会被他们盯着不放,这就是一种平衡,老夫本以为你明了其中的道理,可现在看来,你完全就是啥都不懂。”

“这不是有您这个万事通在吗?”云浩脸红。

老魔头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小孩子,给云浩讲解起朝中的局势来。

大唐朝廷中现在大致可以分为几大势力。

第一是皇家,作为陇西军事集团的代表,掌握着几乎所有的兵权。

第二是世家与儒家,以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和以孔府为尊的儒家控制着大部分的舆论权柄和地方的权利。

第三是大唐立国后崛起的新贵族,以军中的武将为主要代表,靠军功在朝堂立足,这些人在军中威望甚高,是皇帝手中的利剑。

第四是寒门出身的中低级官员,这些人没有世家的底蕴,只能依附皇权,是皇帝对抗世家的有力武器。

这几大势力间各有牵绊。

首要的就是皇帝与世家和儒家的冲突,世家门阀利用儒家的理论限制皇权,防止皇权威胁他们的利益,而皇帝想要打破他们布下的牢笼,收回舆论和地方的权利,但现在双方势均力敌,都不敢撕破脸,只能彼此消耗。

其次是新贵族和世家的冲突,新崛起的贵族被老的贵族世家所排斥,认为这些靠军功起家的新权贵会削弱他们在朝堂中的地位,新贵族为维护自己的利益,甘愿做皇帝的马前卒,与世家斗的最是激烈。

再有就是寒门与贵族的争斗,寒门官员希望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从而打通寒门学子的上升通道,世家则极力维护他们对知识的垄断,要将官员的选拔权继续捂在手里,寒门与皇家的合作产生了科举,而世家在科举上捣乱,产生了行卷,现在人才的选拔权还是牢牢地握在世家手中。

老魔王的观念里太子和秦王的争斗不过是各方势力的又一次角力。

不管是谁胜出,皇家的实力都会增强。

云浩震惊于老魔头的眼光犀利。

他的推断与后世记载出奇的吻合,让人不由怀疑这货也是穿越过来的。

“国公可知赵匡胤和朱元璋?”

“这两位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老魔头的办法(三) 老魔头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是云浩听完他这套理论后对他的评价。

李渊追求朝堂的平衡,拉一派打一派,又不能让被打的一派彻底倒下,除非有更好的靶子出现。

显然皇位的继承者除了太子和秦王外,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秦王需要被打压,但又不能被打倒,天策府被皇帝拆的七零八落,秦王手里基本没可用的军队了,所以,老魔头就被打发到了南海舰队。

知道了皇帝舅舅的心思,云浩安心下来,继续他的工业升级计划。

老魔头似乎对云家的技术特别痴迷,只是在舰队的官兵面前露了个脸,就赖在云府不走了,整天带着他的次子跟在云浩身边,美其名曰:考察学习。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现在的云家急需煤炭,云浩还指望舰队能快点回复实力,好打通到广州的运输线。

都是大唐的舰队,我用舰队护航的商船你薛万彻还能扣留不成?

奈何老魔王根本没有在意云家的困境,在下令舰队出港进行恢复训练后就没了下文。

“宿国公,您也看到了,现在云家的船队运不回煤来,这工厂区的建设速度就提不上去,您把舰队放出去,还不如给船队护航呢!”

“小娃娃,别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老夫敢保证一旦你敢这么干,太子就会完全截断南海到陆地的航线,到时候陛下都不会维护你。老夫也会跟着吃瓜捞儿。”

“为什么?”

“因为你想割据一方!”

“这话您可别乱说,我可没有这个心思。”

“老夫当然知道你没割据的想法,要不然你还能站着说话?”

老魔头是对的,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南海舰队说白了就是地方驻军,登州舰队才是朝廷直辖,以地方军队对抗朝廷的军队,想想都不行!

“小娃娃,你得想别的出路才行,煤炭这么重要的东西控制在别人手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冯盎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早晚会卡你云家的脖子。”

岭南现在还是越国公冯盎的地盘,虽然他没有参与太子和秦王的斗争,但难保日后不会和云家发生冲突,要知道广州可是大唐南方仅次于崖州的重要港口,一旦被封锁,对崖州的影响比太子单纯的限制煤炭运输还要大。

云浩开始明白老魔头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向外扩张,把矛盾引向外部,避免和太子发生直接冲突。

回到书房的密室里,云浩翻出老爹留下的地图册,在南海附近仔细寻找。

“哎呀,我这猪脑子!”云浩拍着脑门,显得有些兴奋。

老子怎么这么蠢,只盯着“地大物博”的华夏,放眼世界,那么多的优质矿产就在那等着老子去开发呢,现在这些矿产大部分还是无主之物,不占下来怎么对的起老子穿越一回!

煤矿,高品质的无烟煤,就在离岛不远的下龙湾。

这是条巨大的煤矿带,单是无烟煤的储量就约30亿吨,很多矿层都是露天的,后世这里的居民可是发了大财。

云浩计划中的工业升级需要数不清的优质矿产,这么个有战略价值的地方一定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光是这一个地方,东南亚地区还有丰富的铜、锡、金、银、铁、锰和石油等资源,这里还有丰富的生物资源,良好的光热条件,还是个大粮仓,受够了后世资源的限制,云浩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地方占下来。

和老魔头提及这些矿产,老魔头当即就要把舰队召回,亲自带队去抢地盘。

“您别冲动,现在交趾可是大唐的属地,直接带兵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个屁的问题,交趾发生叛乱,老夫带兵平叛,谁能说老夫的不是!”

“可那里没有……”

“老夫说那里有叛乱,那里就有,平灭那里的叛乱,陛下一定会很高兴。”

老魔头不到礼部当外交官真是浪费了。

云浩无言以对,与这老货比,自己更像是个古人,不知是不是工科出身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缺少敏感性,喜欢按部就班的做事。

交趾名义上是大唐的一个郡,可朝廷在那里的统治力非常薄弱,叛乱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但因为距离远、交通不便,朝廷很难派出足够的士兵去镇压,而且那里产出不多,派兵过去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所以对待交趾,朝廷是以安抚为主,只是在当地设立了衙署,派驻了官员,对当地的管理依靠的是中原战乱时逃到那里的汉人和汉化土司。加上热带环境恶劣,交趾已经代替崖州,成为新的流放之地。

这块地方对朝廷来说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老魔头雷厉风行,立刻派人出港去召回舰队,之后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李渊,汇报说在海商那里得知下龙湾海盗与当地部落联合叛乱,军情紧急,自己先去平叛,让皇帝给他擦屁股。

可见这老货胆子有多大!

他的另一封信就比较隔应人了,信是写给在广州港的薛万彻的,邀请他率领登州舰队和他一起去交趾平叛。

还说查走私哪有打仗的功劳大,哥哥带你装逼带你飞,嗯,大概就是这意思。

收到信的薛万彻当时就拔出横刀,叫嚣着要到崖州砍了这个老混蛋。

登州舰队虽然归太子统领,但却是属于十六卫的编制,是大唐的常备军,直接管辖权在兵部和皇帝手里,这次封锁云家任务是经过兵部点头的,因为不是作战任务,所以没有向皇帝汇报,也就是说他的这次行动没有经过皇帝批准。

这本就是冒险的事,要不是有太子顶在前面,打死他都不敢来广州。

老魔头这封信在他看来就是在红果果的威胁他,威胁太子,他不发飙才怪。

可见老魔头是多会拉仇恨。

云浩不明白老货干嘛去招惹薛万彻,老货的回答是防止这小子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云浩再问,老货就把他赶出了房门,让他自己慢慢想,慢慢悟。

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老货挑衅薛万彻是个什么意思,云浩干脆不想了,找来了炼钢工坊和兵器工坊的管事,准备升级一下舰队的武器装备。

又找人出城去请孙思邈,请他配置一些防治热带疾病的药物给舰队官兵。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老魔头的办法(完) 南海舰队虽说有云海复制出的盖伦船。

可这是一种武装商船,是商船,而不是军舰。

这也怨不得云海,毕竟他只是个乡镇集体企业的技术员。

事实上,当云浩第一次看到这些船时他是非常震惊的,老爹的能力真是让人惊叹!

以为老爹一下子就让大唐的造船水平进入到了16世纪。

可当他登上舰队旗舰“唐人号”时,才发现这船除了那个尖底大肚子和黑科技般的舵轮设计,和其他中式船只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把硬帆换成了软帆,内部就是地道的中式布局。

老爹虽然有天赋,但终究被时代限制着。

虽然在云浩眼里这些舰船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不可否认,这些船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最先进的,以至于只有大唐的两只舰队可以使用这种船,其他任何人禁止私造,私造者要被处以极刑,可见朝廷对其的重视。

用这些舰船完全可以在大海上称雄,因为它们那巨大的体型可以碾碎所有的敌人。

但这次老魔头要打的是抢滩登陆战,这些大船除了可以运载大量的补给外,基本没什么用处,还得靠陆战才能解决问题。

偏偏被削弱的南海舰队战兵奇缺,有19条大肚子战船和11条运兵船的舰队加上后勤也只有区区4500人,刨除必要的留舰水手,真正可以投入陆战的兵力才有不到三千人。

这海军过了几年陆军的日子,陆战的能力比海战还强,正面击溃敌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一定会有很多士兵伤亡,云浩知道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他绝不允许这些海军将士白白消耗在交趾的雨林里,这些人是未来大唐纵横四海的种子,每一个都非常宝贵。

所以他和老魔头商量的战术是以远程攻击为准,尽量避免短兵相接,最大程度保护己方士兵的安全。

这种战术需要大量的弓弩,可现在的弓弩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潮湿的海风会让弓臂变形,更会让弓弦弹性降低,即使命中目标也很难让目标失去战斗力,是以海战多以跳帮为主,直到火药武器成熟后,跳帮作战才逐渐消失。

海战双方不是不想用弓箭强弩来解决战斗,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

云浩要做的就是搞出钢壁钢弦强弩来。

前段时间他就想要升级舰队装备,只是一只没有时间,这次借舰队出征,正好把这些武器弄出来。

两个工坊的管事来的很快,云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两人,并当场给他们画了几幅图纸,两个管事就兴冲冲的回去了,临走还一再表示三天出样品,十天就可以提供2000把弩弓和15万支箭、

云浩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做到。

钢铁工坊本就有合格的软钢配方,只需要练出几炉就可以有足够的弓臂材料,至于钢丝的拉制虽然有些困难,但学院那台新的畜力拉丝机应该可以解决,至于偏心轮和弩机,兵器工坊本来就在生产弓箭强弩,弩机和箭羽,自然是不缺的,偏心轮的打造也不复杂,三天时间来做样品还是留了实验的时间。

送走两个管事,他有想起箭头的事情,便又让人带图纸去了铸造工坊,让他们开模铸造三棱箭头。

要不是孙思邈到访,他都想去配制点黑火药,让交趾的土着尝尝天崩地裂的感觉。

老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搞出火,药这大杀器,他可不相信老爹没有这个本事,老爹的化学水平虽然不高,但也应该看过《地雷战》,基础的配方还是知道的,无非是多做几次试验的问题。

想不通就暂时放下,这是个好习惯,至少在云浩看来,能这样做的人都是幸福的,因为这样的人会比较轻松,他要做一个幸福和轻松的人。

但老孙不给他这个机会,从进门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把老道当什么了?整天守着一堆腐烂的东西,老道的胃口都不好了,你却在这里闲的发呆!”

认真围着老孙看了一圈,没看出有廋了的迹象,云浩笑道“您老一定是研究的太投入,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小子真是佩服。”

“别拍马屁,你叫老道来是不是因为舰队要去交趾平叛的事?这个你不用但心,舰队的医官都是老道的学生......”

这话听着不对,云浩打断老孙的话,问道:“您是如何得知舰队要去交趾平叛的?”

这可是严重的泄密事件,谁这么大胆,敢在崖州刺探军情!

云浩怒了,顾不得老孙的反应,阴着脸问老孙道:“请老神仙告知小子,是谁告诉您这个消息的?”

“哈哈。”老孙被云浩阴着的小脸儿逗乐了,故意钓着他道:“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家伙告诉老道的。”

“是谁?”云浩的脸阴的都要出水了,语气不由尖利起来:“他该死!”

“是谁惹我们的小侯爷生气了?”老孙还没回答,巧巧就款步走到了云浩跟前,捏着他的小脸儿,轻笑道:“巧姑姑帮你出气。”

云海夫妇待巧巧很好,把她当妹妹看待,所以从小云浩就称她为巧姑姑。

“有人泄露重要的军情。”不着痕迹的摆脱巧巧的“魔爪”,云浩答道:“我正在询问老神仙是谁泄露的秘密。”

这个巧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捏自己的脸,怕自己长大了会流口水,云浩一般都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是不是舰队出征平叛的事?”

“巧姑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巧巧和老孙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大笑声,云浩一头雾水,懵、逼的看着两人。

笑了一会儿,两人停止笑声,同时示意对方来告诉云浩真相。

老孙属于脸皮比较厚的那种人,见巧巧不愿回答,就挺身而出道:“这件事情不光我们知道,恐怕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是为何?”云浩不解。

巧巧还是没忍住,笑着接话道:“宿国公逢人便说他要去交趾立功,我们想不知道都不行。”

云浩被这个真相刺激到了,嚷嚷着就要跑去找老魔头算账。

巧巧拉住他道:“你们这是无令出征,宿国公这是在让全城百姓给你们背书呢。”

云浩也反应过来了,阴沉的小脸儿瞬间变得通红,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光如此,宿国公还去找了潘郡守,让他把舰队出征平叛的消息写成告示,贴的全城都是。”老孙补刀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让人震惊的效率 人不是神,不可能全知全能。

人情世故对于宅男来说过于复杂,勾心斗角对于云浩来说实非他所擅长。

云浩前世的经历事无巨细的刻在他的脑中,虽有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但却没有相应的经验。

一个工科宅男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他只要好好画图就可以换来衣食无忧,从未有过和他人勾心斗角的事情。

这是在那个社会稳定、分工细化、生产力发达的后世,云浩这样的人才可以生存。

现在是大唐刚刚开始崛起的时候,云浩这样的人没有生存的基础,何况他现在还肩负着振兴大唐的责任,和他人的争斗和算计,就成了他必须要具备的技能。

这是个还处在科学蛮荒状态的世界,血腥的征服才是现在的主流。

他必须去适应这一切,他得不断的学习,不断的强大自身。

只有这样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中存活下来,才能实现自己和老爹的理想。

面对满脸笑意的老孙和巧巧,云浩强忍着羞愧的神色,说道:“是小子失态了。今日请老神仙过来,是想请您给舰队官兵配制一些可以治疗和预防热带疾病的药物。”

“这些防疫的药物,舰队的医官本身就有准备。”

“这些东西虽然可以治病,但却对丛林里的毒障和疟疾无效。”

老孙眼睛一亮,问道:“你有办法可以治疗毒瘴和疟疾?”

“小子有一物可以在短时间克制毒障。”

“别买关子。”老孙有些急切道:“快说!”

“就是您老用的那种猪鼻面罩,那个猪嘴里有炭粉,可以吸附毒物,带着它就算遇到瘴气也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逃离危险。”

老孙听云浩提起那个面罩就是一肚子火,因为这东西太像猪鼻子,云浩又强令在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必须佩戴,他和弟子们可没少被前去送菌种的人笑话。

大家都说老神仙是请来了猪大仙帮他制药,现在都有百姓开始传颂猪大仙炼制神药救济苍生的故事了。

可听到这个让他烦恼不已的东西竟然可以防毒,心里不由对云浩的印象好了几分。

“那如何治疗疟疾?”老孙化身好奇宝宝:“这猪鼻面罩是否可以防止疟疾发病?”

“不能。”云浩回答的很简洁。

疟疾是这个时期人们无法对抗的疾病之一,这时期的人不知道疟疾的发病原因和传播途径,现有药物对疟疾又没有太好的效果,一旦染病基本是靠自己的身体硬抗,再加上它的传染性强,所以每次出现都有很多人感染,致死率极高。

一旦舰队官兵在登录后有人感染,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大幅度下降,非战斗损失会大到让云浩无法接受的程度。

疟疾的克星是奎宁和青蒿素,提炼奎宁的金鸡纳树还不知道在太平洋的哪个岛上,现在云浩唯一的选择就是青蒿素。

没有后世的提纯设备,他当然弄不出高纯度的青蒿素,但可以借助老孙的高超医术,制造出低纯度的中成药。

在这个细菌和病毒还没有产生耐药性的时期,这样的药物就可以将它们消灭了。

老孙结合以往的病例,肯定了青蒿素对疟疾的作用,表示自己可以进一步的实验药物的效果。

原来在这个时代,早就有了青蒿入药的组方,这些组方对疟疾也有一定的效果,但因为是与其他药物配伍的,青蒿的作用并没有被认识到。

云浩把土制青蒿素中成药的方法告诉老孙后,老孙就迫不及待的赶回实验室去做验证了。

巧巧见云浩处理完事情,就带着他去了李氏那里,李氏给他做了很多新衣服,让他把身上有些小了的衣服换掉。

云浩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

谢过老娘以后,林浩回到自己的卧房。

感谢老爹把公制单位在崖州做了普及,云浩激动地拿出来尺子让小影帮他量身高。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对自己的小身板很不满意。30岁的思想八岁的身体,这让他很是郁闷,很多想做的事情,他都做不了。

测量的结果很让他心累,半年的时间,他只长了不到4公分,现在连一米二都不到。

唉!他心里叹息道:“真是怀念那一米八五的身高啊。”

云浩决定开始每天坚持运动,想让自己的身高尽快恢复到前世的水平,浑然忘记了父母遗传对孩子身高的影响,也忘记了人的身体发育是非常缓慢的这一事实。

在云浩还在幻想一夜长大的时候,钢制弓弩的制作很顺利的完成了。

事实上,在拿到图纸的第二天晚上,两家工坊合作的第一个弓弩样品就已经做好了。

在连夜做了多次实验后,学院的技术人员还对样品做了许多改进,弄出了一个新的样品弩。

摆在云浩面前的这两架钢努,一架是完全按照设计图做出的成品,另一架则是和图纸设计有很大的区别,云浩向兵器工坊的管事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管事施礼道:“回侯爷,老朽在按照您的图纸做出这架钢弩后,通过实验发现这弩操作方便,威力强大,配合三棱箭头,可以在四十米外击穿铁甲。但是学院的几个老师说这钢弩虽好,上弦装箭的速度却慢,就在上面装了一个可以放八只箭的箭匣,这样就可以在连续发射时省去很多时间,让军士们的攻击力更强。老朽自作主张,还请侯爷责罚。”

没去怪罪管事,云浩好奇的拆下了箭匣观看起来。

这个箭匣是铁皮材质,上部有一个卡槽,用来和弩身链接,匣内底部有一个弹性钢片可以把箭推到弩身上的供箭口,供箭口有一个半弧形卷起的铁质取箭板,拉动弩弦时,取箭板随弩弦后移,弧形取箭板从箭头方向插入箭干下方,利用供箭口和发射面的高度差将箭带出箭匣,弧形的取箭板也就成了箭槽,射击后取箭板靠箭的惯性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在上弦时,新的箭支便再次上好。

这个设计很精巧,可以实现弓弩的自动上箭,加上偏心轮组的使用,军士们只需抵腹就可上弦,不必再用脚蹬上弦,弓弩的发射速度大大提升。

这个设计完全出乎云浩的意料,不由在心里为自己的改革效果点了个赞!

找老魔头过来做测试,当他知道这武器是两天时间里完成的设计和生产时,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久久不语。

亲自用过这两架钢弩后,老魔头大手一挥就向云浩下了四千架钢弩的订单,要让舰队官兵人手一架!

“单发弩和连发弩各来两千架,连发弩射的不太准,得和精准单发弩配合。”

完全无视了云浩那幽怨的眼神。老货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战场上的弩阵应用。

云浩看着滔滔不绝的老货,决定去找他儿子出出气。

你嘛!这可是老子出钱!

必须得从你儿子那里讨点利息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出兵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

老魔头招回了舰队,对舰队人员进行了补充,让舰队恢复到齐装满员的状态,官兵的士气也让他恢复了不少。

在潘攸的帮助和协调下,云浩几乎收集了所有的可以找到的商船,给舰队对运输后勤物资。

当然,舰队本身就拥有很大的运输能力,之所以集中这么多商船和舰队一起出发,是考虑到这是个长期任务,舰队不能一直留在交趾,煤矿的开发需要这些商人的配合。

再有就是整个海南岛的人口数量很难满足接下来的工业升级的需要。

特别是对炼钢技术的升级,采用焦炭炼钢后,钢铁产量会激增,这需要大量的铁矿石,而当前条件下的铁矿开采,效率极其的低下。

这些铁矿的开采用的都是一些奴隶和罪犯。这次舰队出击的目标除了占领煤矿,还有捕获战俘奴隶充当劳力开发矿产的任务。

这些商船在把舰队的补给物资运到后,还要把抓住的战俘奴隶运回崖州,云浩会把这些人投入到铁矿的开采中。

云浩可不是圣母表,他对外族的看法简单粗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矿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要用外族人来做。

他认为,大汉沙文主义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道学先生,没有人会去指责他什么。

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丛林法则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民族生存的基本法则。

赢者通吃,没有人去考虑被征服者的想法。

在三天前,当老魔头看到一个个装着刚亩的箱子被运到军械仓库时,他实在是被惊得不轻。

虽然云浩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提供那么多新式钢弩,但是云家的工坊在短短的十多天内,就生产了2500架钢弩,这种惊人的效率着实是吓到了老货。

在接收完这些武器的当天,他就给秦王去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云浩不得而知。但想来不外乎是说云家的生产能力强大,让秦王抓住这次和云家结盟的机会,更好地拉拢云家云云。

孙思邈那边的中成药制作的也是非常顺利。毕竟这种青蒿到处都是,药物的提炼过程也不复杂。在老孙和云浩的指导下,制药工坊很快便制作了大批成品出来。

这些药物的效果完全出乎了老孙的意料,几个疟疾患者在用药后短短几天便基本恢复了正常。

为此,老孙还特意上门对云浩表示了感谢,李氏很高兴,抱着儿子就是一顿狂亲,弄的云浩很不好意思。

老孙是个纯粹的医者,在知道疟疾靠蚊虫叮咬传播时,把他多年研究的驱虫药配方拿了出来,赶制了一批,送到了老魔头手里。

投桃报李,云浩把藿香正气水和清凉油的配方送给了老孙,听着他表扬自己大公无私,云浩就在心里窃笑,没有这些东西怎么能把你留下呢?

一切准备就绪,键队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云浩作为南海舰队的主帅,虽然不能亲自出战,但这个出征的仪式还是要参加的。

当然,老魔头也不会让他是个八岁的娃娃去做些什么,只是让他露个面,安定军心而已。

整个出征的场面非常的宏大。除去留守的四艘舰船来维护港口的秩序,舰队的主力在老魔头训话以后,迅速地升帆出港。

云浩被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刺激的热血沸腾。哪个男人没有一个在疆场上驰骋的梦想?云浩也不例外。前世时,他就一直想要去从军,希望这可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当然,在那个和平的年代,想要上战场厮杀,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因为父母反对的原因,他也没有入伍。

如今来到大唐,日后免不了征战,他总有上战场的机会,想想都觉得激动。

舰队官兵队出征后,云浩继续忙碌的生活,编写教材,到工地视察进度,去学院授课,指导新设备制造,忙的脚不沾地,心疼的老娘差点给他下禁足令,他一再保证自己每天只是工作三个时辰,早晚两餐都在府中陪她一起吃,这才逃过一劫。

纺织工厂是最先到位的,本身纺织对工厂的要求就不高,再加上云浩有意优先发展纺织业,所以纺织工厂的厂房建设得很快。

由于现在的新型纺机数量有限,纺织厂的第一期工程只是建了两个比较大的厂房。纺机和织布机装好之后,两个厂房就开始试生产。

这是为了之后纺织厂规模扩大在培养熟练员工。

这些纺麻机,用的还是人力。其实现在最好的方式是用水力纺机但是考虑到水力纺纱机对地形限制太大。同时,也为了以后方便普及蒸汽动力,这才有了这种人力纺机来做一个过渡。

这种机器虽然用的是人力,但是它的效率比大唐其他地方的纺纱效率高出接近十倍。而且因为机器的主体采用的是钢铁材料,所以机器的连续运作时间要比老式的木制机器长很多,基本上可以实现每天两班倒。

这要感谢南海地区较长的日照时间。现在可还没有电力,晚上全靠油灯和蜡烛来照明。纺织工厂的车间显然是不能用这些明火的。所以,这些工人只能在日照充足的时候工作。

为了提高效率。每一班岗都是四个小时。工人的工作时间虽然缩短了,但是机器的高效率弥补了这一切。纺出的麻线质量和产量都非常高,生产的成本只相当于原来13。

这些低成本的麻线,云浩是不打算外售的,因为另一间厂房里的畜力织布机,完全可以消化这些产品,而且出售成品麻布的利润更高。

畜力织布机才是这次纺织技术升级的核心。

这种织布机和老式的机器的区别不仅仅是效率成几倍的提高,还在于它织出的布是宽幅的,可以达到145厘米,比传统的布匹要宽半米左右。

这种宽幅麻布在市场表现上更有竞争力,更宽的幅面在加工衣服时更加方便,也更省布料,做出来的衣服也更美观,更重要的是,再加入剑麻纤维和羊毛后进行混纺,这种混纺的宽幅面料可以做船的帆布。

现在舰队用的的软帆材料可以说是垃圾,由于没有棉花,只是在厚麻布的表面涂了一层树胶而已,不但不结实,还成本奇高,每年对舰船的养护和使用费用有一半用在了帆布上,这让云浩难以接受。

这种混纺机的出现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还可以凭借成本优势打击世家控制的纺织行业,让大唐百姓用到更便宜的布料,可谓一举多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两个小徒弟 纺织工厂的顺利投产,一方面可以,让云家的纺织业迅速的得以恢复。

另一方面,原本因为整合而引起的人心动荡也逐渐安定下来。有了纺织厂的这个例子,其他各工厂的工人生产热情高涨,开始询问各工坊的管事新厂的建设进度,想要尽快的入住工厂区。

之前因为和王家的冲突,还有太子的打压,近两个月的时间,云家除了维持最低的生产,整个产业的发展基本处在了一个停止增长的状态。

纺织工坊整改的成功,让云家这些工人们看到了希望,也让昔日的合作伙伴恢复了对云家的信心。

借着这个机会,云浩向在崖州的各个商家都发去了邀请,请他们来参加原本因为云浩生病而耽误的招股大会。

他吸取了之前老爹的经验教训,决定不再与世家合作,也不再奢望世家的改变。

原有的工坊云浩也不打算彻底关闭。

他决定把之前工坊的技术拿出来做出一个扩散,当然不单独是技术的扩散,云浩是要用先进的生产技术,把这些人全部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包括崖州的这些商人,还包括他的表哥——秦王。

云浩的计划是,在这些工坊全部升级搬迁到工厂区之后,留下来的机械设备,全部再进行一次组合,整合成一个新的集团公司,吸引这些人入股。

这个公司的主要职责就是让云浩手里那些即将淘汰的技术发挥余热。

这样的话,这些技术也不会随意外泄。毕竟这些技术对于云浩来说,虽然是落后的,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依然是非常先进的东西。

既要搞技术的扩散,又不能让技术大面积的流失,云浩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特别是这一次,他打算拉李二入股,为的就是让未来的天可汗陛下对技术有一个直观的认知,好方便以后先进技术在大唐的推广。

当然,招股大会上他也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让人来投资,他准备了一些新的东西,让大会更有说服力和吸引力。

本来在老魔头带舰队离开之后,崖州就没有了李二的代理人。但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秦王世子李承乾和秦王的四子李泰,双双来到了崖州。

李承乾见到云浩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

不光是因为前一次云浩忽悠他要带他飞天,结果放他鸽子的事,还因为本来他的回程已经到了洛阳,本想在洛阳好好玩几天,谁知刚刚到洛阳,就又被他爹一脚踢回了崖州。

本来他就有些晕船,好容易才熬回到登州,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坐船出海了,结果又得带着弟弟来崖州。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出趟远门连成年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两个孩子。

李承乾还好,只是吐的脸色苍白,还有精力和云浩发脾气,李泰就惨了,现在还趴在奶娘的怀里翻白眼。

老娘有些不忍看两个孩子的惨样,从奶娘手里接过李泰,便带他们去休息了。

这次李承乾兄弟俩的排场可是不小,单是家将仆役就带了百十来个,各种东西更是不少,给云府的礼物就有一船,还带来了一船的金银,说是给云浩的束修。

谁家的孩子拜师要花这么多钱?云浩很是无语,用这种借口转移财富,真是不怕别人知道两家的关系!

云浩也没办法,既然选择了和秦王结盟,就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这次秦王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孩子和这么多财富送到崖州,把自己和云家的关系暴露在了太子的面前,这也是一种像太子示弱的表示,希望太子不要步步紧逼。

当然,云浩可不相信太子真的会以为秦王放弃了和他的争夺。

相反,秦王的这种行为在太子眼里可能更像是在破釜沉舟。

李二给云浩的信很长,字体写的很工整,但云浩只能看懂个大概,没办法,看惯简体白话文的他虽然可以读写繁体字,可这时候的文字和后世的差别很大,加上文言的行文和没有标点符号,云浩看到不懂的地方只能靠猜。

不管怎样,李二的意思他还是看懂了。

一是肯定了双方联盟的关系,二是让自己收他的两个孩子为徒,三是考虑万一生变,自己能否让程咬金带舰队北上拖住薛万彻。

除了那个收徒要求,李二其他的要求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看来历史果然不可信,谁特么说李二是在玄武门之变前才临时决定杀兄囚父的?人家明明早就开始谋划了好吗?没看到这都让自己提前布置了!

为了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云浩其实不是太在意这些。李二是不是杀兄囚父,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都阻挡不了他成为雄才大略的天可汗。

就现在看来,只有李二有能力支持自己,李渊不敢和世家撕破脸皮,李治和武则天都还没有出生,不可控因素太多,自己没得选。

烧掉这封信,云浩去请教了老娘。老娘对于李二的态度是比较随意的,只是说这些条件对于云家并没有坏处,让云浩照办就可以。

其实云浩最希望的就是把这两个孩子培养成工业技术革命的急先锋。

不考虑之后历史的发展轨迹,李承乾和李泰,现在都还太小,可塑性非常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在云浩看来李承乾这个孩子,性格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他会变得那么暴躁和变态。不过云浩相信有自己的教导和叮嘱,李承乾应该不会再走上老路。

就算他没有李二那样的雄才大略,但是作为一个守成的君主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李泰这个小胖子,云浩打算把他培养成一个专职的科学家或工程师。

历史上他极为聪慧,文采斐然,而且在算数方面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把他培养成一个醉心于学术研究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云浩收徒的仪式也非常简单。为了避免两个孩子产生什么逆反心理,并没有像传统儒家收徒那样的复杂礼数,只是直接让两个孩子改口叫他师傅,再把两个孩子的名字记录在了他编写的传承谱系上,拜师就算是完成了。

这个谱系是在两位师兄的建议下编写的,为的是方便记录云家学说的传承关系,在这个图谱上可以很方便的查询到每个弟子的特长、研究方向和成果,还可以追溯技术的扩散路线,防止技术的失传,云家的每一代弟子都应该做这样的记录,并最终汇集到云浩这里。

云浩认为这个想法很不错,就抽空整理了一下。

这个谱系以云海为首,下一代有云浩师兄弟三人,两位师兄名下的第三代弟子有近三十个,云浩名下只有李承乾兄弟俩个。

从这个谱系里就可以看出这些新的知识和技术在这个时代传播的难度,但也让云浩了解到了目前崖州的真实科技水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招股大会(一) 云浩发现,老爹在传播这些新的技术的时候,并没有传授相应的理论基础。

简单来说,云浩的两位师兄和他们的徒弟们,只是在单纯的学习技术,而从来没有去研究过这些技术是怎么来的,他们甚至连牛顿的三大定律都不知道。

云浩被老爹的这些操作弄的有一些蒙。

也不知道谁给老爹的自信,凭一己之力在这个科学荒漠里去推广这些技术。

云浩知道,如果不补全这些基础的理论知识,就算他把战列舰也弄出来,这些先进的技术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慢慢消亡。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首先是这个时代人们都不太注重技术,只是一味的修心,技术的传播,除了实用主义外,没有其他的生存土壤,更不会去研究这些技术的底层原理。

第二是商人和工匠的地位都是非常低的。这些商人和工匠可以靠先进的技术产出产品,赚取财富,改善自己的生活。但是技术却不能改变他们的社会阶层。因此,这些商人和工匠对技术探索的动力并不大。

而且商人逐利的本性,决定了在一项技术的价值还没有榨取完之前,他们是不会去做新的投入和研发的。

而匠人因为社会地位更加的低下。他们没有上升的通道,对于技术也只是抱残守缺,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是没有什么动力去改进这些技术的。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我们在读历史时会发现,很多原本先进的技术,很早就被发明出来,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却消失了。

比如:鲁班的飞鸢。

再比如:汉代的耧车。

从技术的角度讲,这些东西在当时都是非常先进的,但是因为统治者的不重视,和战乱导致的文化遗失,这些好东西有很多都失传了。

从社会发展的历史来看,这些技术的失传又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没有严谨的理论基础,没有严谨的理论基础,就没办法形成成熟的且成体系的思想。

先秦时,诸子百家之所以兴旺,是因为他们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理论和自己的主张。即使后来儒家独步天下,还是没能完全摧毁各家学说存在的根基,百家的学说也随历史的洪流流传到了后世。

当然,我们在后世是很少看到承载这些学说的实物,但是他们的思想依然存在,只要我们去按照他们的思想去探究,就可以复制出很多东西来,比如墨家的小孔成像,公输家的攻城云梯车。

老爹没有在这个时代制作出火药,云浩现在也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原因。例如社会的动乱,很有可能让火药这种重要的技术外流,反过来威胁到华夏,这可是有血淋淋的教训的。

理论上,技术底层的基础也是一样的,老爹可能担心当时的战乱把这些先进的理念传播到域外去,所以教授学生的时候也有所保留,仅仅是停留在技术的层面,而那些基础的理论被他零散地记录在了他留下的笔记里,等待后人去挖掘。

云浩很庆幸自己提早发现了基础理论的缺失问题,所以这段时间他在不停的去编写一些基础的教材。

靠着对前世记忆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在剔除涉及到时代的东西后,他基本已经复制完了小学到初中的所有基础学科的课本。

数学课本里的各种定理,除了先人们已经总结命名的,其他的全被他放到了老爹名下,物理和化学两科也是如此,连自然、地理和政,治都没有放过。

就这样,云海稀里糊涂的成为了科学这一学说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云浩编写的这本谱系也成为了一个象征,再往后的千年时间里,无数的学者和科学家都以自己的名字和成果能被“科学谱系”收录而骄傲,因为它象征着正统,象征着荣誉,象征着无限的可能。

云浩已经在他所教授的小班里,开始传授这些基础理论知识。

在接触到这些基础理论以后,小班的学生们表现得非常好,摆脱了之前那种只学技术而不求甚解的学习方式。开始去探索每一项技术的根源。同时学院的老师们也拿到了相应的资料,学习的进度也是非常喜人的,并且开始称自己为“科学传人”。

这让云浩非常欣慰。

在云浩收徒的同时,程咬金带着南海舰队主力,正浩浩荡荡的接近目的地。

其实这一路从崖州到下龙湾的距离并不远,也就不到六百里,舰队的风帆战舰只需要不到两天就可以到达。但是要照顾随行的商船,所以他们的速度非常慢。已经走了两天,才走了一多半的路程。

这就让从出海时就兴致勃勃地老魔头非常难受了,但又不能让舰队单独离开。他也很是郁闷,而那些随行的商船虽然吃力地跟在舰队后面,但是没有人会愁眉苦脸的抱怨,有的只是对财富的渴望。

舰队官兵显得异常的兴奋。

脚下强大的战舰和手里锋利的横刀,加上刚刚配发的钢制弓弩,这些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这帮当了好几年旱鸭子的官兵,虽然表面上对这次抢滩登陆作战表现得嗤之以鼻,他们渴望的是和敌人在海面上的搏杀,而不是到陆地上去战斗,这几年的陆地海军生涯,让他们厌烦透顶,虽然说这回的任务,主要的战场还是在陆地上,让他们有些不爽,但能但一想到可以战斗,可以立功就马上兴奋起来。

老魔头对自己信心十足,也对云浩要求他把舰队士兵一个不少的带回去的要求很不理解,打仗就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哪有不死人道理?

他是陆战的大将,完全理解不了培养一个合格海军的困难,不过他也明白,这些兵将都是云浩的心头肉,如果折损过大,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云家和秦王的合作。

自他提出带兵占据下龙湾开始,就一直在思考减少损失的办法,和云浩交流过后,更是得到不少启发。

庞大的舰队缓慢且坚定地向目标进发着,云浩这里也开始了招股大会的筹备。

盛唐也开始于这次大会,历史永远铭记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招股大会(二) 云浩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但也算不上勤快。

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比狗还累的日子后,他突然悟了!

老子一个集团董事长,竟然会事必躬亲的做事情,完全就是自己难为自己。后世的那些老板们都是怎么做的?他们管理着那么大的公司企业,没有一个专业的助理团队和秘书团队,相信即使是双马也会累趴下。

老子现在的身家并不比他们差,也必须得组建一个助理团队来为自己服务。要不然,千头万绪的事情,早晚得把自己累死。

于是,云浩开始满世界的划拉人才。

当他的助理,首先必须忠诚,可以信任,第二就是要,机灵会办事,最好还要有全局观。

他想的挺美好,可真正去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可用的人真的不多。

这些人都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主要是他们跟不上自己的思维。无奈,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

理所当然的,巧巧和小影就成了他的生活秘书。考虑到李承乾的特殊身份,云浩决定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增长见识,又想起老魔头那个让人无语的样子,程处亮也被他征用,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傻傻的,再加上管家云福,五个人就组成了。云浩的助理团队。

李承乾和程处亮完全就是凑数的,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拿着一年级的课本学习。

巧巧、小影和云福,本就是在照顾他的生活,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助理团队仅仅是改了个称呼而已。

至于小胖子李泰,看着挺机灵的小孩,零到九这几个阿拉伯数字就让他挠了一下午的头皮,最让云浩头疼的是,这小子都四岁了,竟然还在吃奶!

本来云浩还想让他马上戒奶,可在老娘告诉他,他直到五岁才断奶后,他立马就对此事闭口不谈了。

他编写的这些教材,已经开始大量的印刷,在一个月内就可以给崖州所有的中小学进行分配。新学期开学后,学生们就可以拿到新的教科书。

教育的改革步入正轨,云浩又开始频繁的出入各个工坊,他要为几天之后开始的招股大会做一些准备。

崖州的这些商家对云家这次所谓的招股大会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听说云家会借机放出一些让他们垂涎已久的技术,立马变得躁动起来,早早的就来到了设在郡守府前堂的会场。

这次云浩为了让未来的股东们安心,不仅是让秦王入伙,连崖州和岛上的各地府衙都拉了进来,就连冯盎也没有放过。

冯盎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派了他的兄弟冯泱过来参会。冯盎虽没有介入皇位的争夺,而且岭南距离长安太远,对朝堂的局势没有多少影响力,但他的态度决定了未来岭南与李二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的地盘上有很多人口,这才是云浩拉拢他的主要原因。

海南岛离大陆太远,想要招募移民来这里工作非常困难,特别是现在中原地区战乱平息,想要像云海那样招募流民也行不通了,皇帝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唯一可以得到大量人口的地区就只有岭南,前些年的战乱让很多人躲进了这里的山林中,加之这个时期的逃民也多汇集在岭南,这些没有户籍的人口便进入了云浩的视线。

云浩估计这些人口不低于三十万,虽然大唐的户籍人口才一千五六百万人,但这个人口数量是不包括那些逃户隐户的,特别是隋末的战乱,让大量的人口都被各个地方的世家门阀隐匿了起来,成为他们的私产,还有更多的人逃入了南方的山林中艰难的求存。

在大唐的国土上,总的人口数量应该在两千万左右。

想要更多的人口就少不了冯盎的帮助,看他可以把冯泱派过来,就说明了至少在目前他对云家是没有什么敌意的。

在崖州,凡是收到云浩请讲的商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会场里显得有些乱哄哄的。他们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交头接耳。

而坐在前面的各府衙代表和冯泱就显得很是严肃。

从内心来讲,这些官员是不屑于和这些商人同处一个场合的。可考虑到云家的实力和郡守府的面子,他们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等待着云浩的出现,希望他可以给自己这些人一个解释。

云浩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云浩和潘攸终于出场了,会场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潘攸登上临时搭建的一个台子,对场下抱拳道:“感谢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这次大会,本官在这里谢过大家。”

一个罗圈揖后,潘攸继续道:“本官授靖海侯所托主持这次大会,下面有请云侯来给大家详细介绍这次照顾大会的内容和目的。”

有过之前开大会的经验,这次云浩明显放松了很多,上台后学着潘攸的样子,做了一个四方揖。

他的身份爵位虽高,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拿大,所以他的姿态放的很低,不想给下面这些人压迫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想必已经知道,原来的云家工坊已经进行了整合,升级成了现在的云氏集团。但这些原有的工坊和设备不会废弃,现在云家决定改变原来的。经营方式,以云氏集团为蓝本,在这些工坊的基础上扩大规模,重新组建一个新的集团。”

见下面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云浩对他的助理团招了招手,五人便开始在会场散发起之前印好的招股书。

会场里的这些商人和官员们被这所谓的招股书,弄得一头雾水。

大致看过招股书的内容,便有人提出了问题。

一个留着长髯的中年人起身道:“云侯,在下兴隆号掌柜黄景瑜,对此事有些疑惑,不知可否请侯爷为在下答疑解惑?”

云福在云浩耳边轻声道:“此人的兴隆号在广州主营咱家玻璃工坊的产品,算是个在岭南道比较大的经销商。”

得知中年人的情况,云浩向他点头,示意他可以发问。

“看过您这份招股书后,在下有一事不明,望侯爷解惑。”得到允许,黄景瑜道:“大家都知道云家的工坊将来都要搬迁到新的工厂区,技术也要做新的升级。侯爷现在用工坊原有的这些旧技术来继续生产原来的东西,这些东西肯定比不过您新厂区里的产品,请问这些老旧的技术,如何和您的新工厂竞争?组建新的集团来继续生产,是否还有这个必要?”

听完他的话,云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想各位对云家的技术和现在的做法都有很多疑问。在这里很难给各位解释,所以,现在我邀请大家和我一起去参观原来的工坊,以便大家对云家的技术有直观的了解。”

“云侯,我等乃是朝廷官员,让我等与这些商人一起商讨商贾之事,恐有不妥吧?”云浩的话刚落地,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官员便起身质疑起来。

云浩也没有在意,示意他坐下,叫过潘攸给这些官员解释。

潘攸看着这些官员道:“这次请各位同僚来这里可不是让大家来做生意的。”

听郡守这样说,有些骚动的官员们平静下来,开始听他的解释。

“这是云侯提出的另一项改革,让大家来这里是为了告知大家,云家原来的公坊要扩大生产规模,崖州一地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大工坊,所以需要分开建到各位的辖区去。这样的话,各位治下的百姓便多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工坊的工人会在工坊所在的当地招募,这些工坊的规模会非常大,每个工坊都需要千人以上的雇工,可以解决各位辖区百姓的就业问题。还有就是郡守府决定,这些工坊的税收会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国税,这部分税收是以实物或银钱的形式,直接运送到朝廷在登州的库房。另一部分作为地税,这些税金会进入各位地方府衙的府库,作为本地的发展基金,用于兴办学堂和府衙开支。各地其他的赋税还按租庸调办理。再有就是,这么大的工坊需要设立单独的部门来进行管理。最后是新成立的南海集团,将会在岛上修筑新的水泥路,用来连接各个工坊和港口,这其中有很多工作都需要各位的配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潘攸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是一件政事,并不是让大家和在座的各位掌柜一样去做生意。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本官希望大家可以精诚合作,让各位的辖区可以像崖州城这样富庶。接下来各位同僚也和大家一起去参观各工坊,熟悉一下工坊的运作,方便以后的管理。参观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云府和郡首府会为大家提供食宿,请大家放心。”

潘攸的话刚说完,整合会场就直接炸锅了,不光是那些商人,连各位官员都不淡定了。

只不过商人们在意的是未来的工坊要在官府的监督下,会不会被这些官员弄的破产。

而官员们在意的是多了一个部门,可以多出很多位置,这是可以交换的官场利益,那个地税更是可以方便他们捞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招股大会(三) 云浩可能给这些官员贪腐的机会吗?

当然不可能。

今天宣布的整个计划,除了商业经营和工坊建设是云浩自己独立设计的,其他几方面的内容都是与潘攸和程咬金提前商量过的。

云浩的商业计划是比较简单的。

除了将原来工坊的技术保留以外,还会把这些工坊全部拆分到海南岛各地,结合当地的资源和人力,让这些工坊形成规模效应。这样的话,可以降低很多的生产成本,这些工坊的产品生产出来以后,由集团统一进行销售和运输。

云浩把南海集团的股份分为了100万股,每股定价一贯钱。

云家以技术入股,外加20万贯的资金,占整个集团股份的30%。

潘攸代表的崖州郡守府,以各地工坊的地皮入股,占3%的股份。

李二,以李承乾带来的那船金银入股,并暗中承诺为集团提供保护,以此得到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冯盎也不差钱,出资七万贯现金,占到7%的股份。

剩下40%的股份,由在场的所有商人来认购。

此次募集的资金,将会用来新建七个大型的工坊。

事实上这些工坊的规模将完全脱离工坊的概念,可以称之为工厂。

云浩计划用这些大型工厂的产品,直接从岭南开始向北铺开,去打击世家的相关产业。

云家和当地同行的关系也由竞争变成了合作,这些人也不会再敌视云家,让云家在南海的实力得到进一步的巩固。

关于设立新的管理部门的提议,是老魔头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老魔头的意思是尽量减少岛上官员对云家的敌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把他们全部绑到云家的战车上。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岛上也有很多世家出身的官员,这些官员无论如何是不会和云家站在一条战壕里的。

所以在云浩看来,老魔头这个办法,最大的效果应该是可以分化他们与其他官员的关系。接着逐步把世家的官员。这样一来,在海南岛的官场上云家可以得到独家的话语权。

其实这个计划在云浩看来并不高明,他有更好的办法,比如给岛上的非世家官员发额外的补贴。但考虑到老魔头的感受,云浩和潘攸在表面上都答应了照他的办法实施。

实际上,两人在实行的过程当中,并没有打算完全按照老魔头的意愿去做,两人可不想在岛上培养出一大群贪官污吏。为此潘攸提出了在当地选拔监督官的想法。

云浩也同意了,并且他还想借机把整个监督机构分离成两块。一块是为世家系的官员准备的,他们只在机构里挂个名,就派到崖州来坐冷板凳,另一块儿的话就是真正负责管理指导工厂的执行机构,这里面都是亲近云家或是与世家不对付的官员。

云浩把这个部门命名为安全生产监督司。安全生产监督司的总部就设在郡首府的旁边。

这个总部就是用来限制那些世家系官员的,他们将会被闲置在总部,而其他的监督司官员在进行安全培训后会被分散在各地的工厂里。

至于国税和地税的区分,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唐代执行的是租庸调制,赋税以实物为主钱币为辅,外加劳役。云浩可没有让人干活不给钱的习惯。他和潘攸争论了很久,终于让他同意免除岛上的劳役,改征劳役税,郡首府用这些税款去雇佣民夫完成朝廷分配的劳役任务。

大唐本来所收的税款就是分为两部分的。

一部分递解到国库,另一部分则留着地方花销。但一般上缴国库的税款都是固定的数量,具体是多少,还要看当地的富庶程度。

在两税制中,国税不再是固定的数额,而换成了固定的比例。这样的话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海南岛所产生的赋税要比传统的赋税缴纳方式多出很多,即使报到皇帝那里,皇帝也会很乐意接受这个税制,因为现在的朝廷缺钱的很,自然乐意收到更多的赋税。

云浩提出的两税制和大唐的租庸调与户税并行的两税制是不同的,只不过是借了两税制的名义而已。

云浩和潘攸已经联名上书了,只是在等皇帝的批复。想来皇帝也不会在意,在海南这一块地方进行新的赋税制度的实验。

这些所有的计划中,唯一没有算计地方政府的计划就是修路,交通的重要性自是不必多说。

为了消除在场所有人的疑虑,云浩开始带他们组团去各个工坊开始参观,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让他们知道云家的技术,即使落后了,也比其他人现有的技术要强上很多倍。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造纸工坊。前几年没能在大唐内陆推广的半自动纸浆生产线,在崖州的工坊里已经运行了好几年。

它的效率极高,这里的一条生产线,每月可产一平方米大小的纸张近五吨,这种生产线在这里有十三条。现在大唐出售的纸张,除了几个世家控制的造纸工房,有近一半都是这里提供的。

这些人在见识过云家造纸工坊的高效率后,都被震惊到了。

其中有一个商人嘴角发抖的问云浩,这里的生产线效率已经非常高了,新工厂区的造纸厂效率会达到什么程度?

云浩出言道:“云氏集团的新造纸厂里不再生产这种传统的白纸,而是转型生产其他特殊纸张。大家可以放心,不会与未来的造纸工厂产生业务上的冲突。”

云浩说的是实话,他并不打算在涉及文房用纸的生产,以后云氏集团的造纸厂主要生产特种纸张,包括印制报纸的灰纸,作为包装的瓦楞纸箱,还有就是未来可能会作为货币用纸的特种纸张。

为了安这些人的心,云浩还让小影从她的随身挎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这个纸巾是云浩为了解决自己擦屁股的问题,专门让工坊生产的卫生纸。这种纸的技术含量并不高,而且利润也很低,所以他就打算把这些卫生用纸也交给新的造纸工厂来制造,听得各位商人是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离开造纸工坊,云浩又带着他们来到了纺织工坊。

这个工坊现在主要是在纺麻线,织麻布,这里现在用的纺麻机也是人力的,但因为采用了双锭同纺和飞梭的设计,它的防线效率是其他传统纺机的四倍左右,而且由于所有的纺机配件都是按照标准化来生产的,所以纺出来的麻线很均匀,利于织布。

工坊里的织布机已经是畜力的了,只是限于机器本身的设计,无法支出宽幅布而已。它的效率是现在织布机的十倍不止。

云浩并不想在市场上大量抛售宽幅布,而是计划在棉花的大面积推广后完成后,主攻帆布的制作。除了高锭的白棉布他也不打算再去生产其他的布品。

纺织工坊再次让这些商人和官员们瞠目结舌,想不通比这还先进技术会是什么样的,单是以这些技术,他们相信未来的纺织工厂将会财源滚滚。

参观工坊进行的虽然顺利,但是因为涉及到的工坊太多,到晚上时还有几家工坊没有考察完毕。

即便如此,商人们便都有些迫不及待,在晚上的招待宴会上,提出不再去参观其他工坊了,希望云浩赶紧开始股份的认购。

看到大家的热情高涨,潘攸把云浩叫到了一边,两人嘀咕了一阵以后,云浩宣布明天下午开始正式招股,同时宣布把原计划的100万股增发到150万股,单股价格不变。

云浩本以为突然的增股会导致这些商人的不满,但是他没想到商人们竟然还嫌弃增股的数量太少。一番商讨后,最终的招股股数变为200万股。

策划增股的两人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招股大会(四) 云家、冯家,李二和郡首府的持股比例不变,其他多出来的股份还是一贯钱一股的价格对外出售。

虽然云浩他们几家的持股比例不变,但允许冯家继续购入股份,他们持股上线调整到10%。晚宴结束后,几乎所有的商人都离开了。他们要火速的筹集保证金,因为需要时间调集资金,他们所有的钱款两个月内到位即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资金不能按时到位,这些保证金将不再退还。

商人们走了,官员们也去休息了,只留下云浩和潘攸二人兴奋的睡不着觉。云浩是不缺钱的,即使云家独自承担这200万贯也是可以的,所以他的心理压力并不大。

潘攸就不同了,他是一个穷苦出身的人,虽说当上郡守之后,也就没有再缺过钱。但是想想,只是签了几张地契就给郡首府带来了十四万惯的收入,这几乎相当于崖州一季度的赋税,他怎么能不激动?

况且云浩还答应个人无偿转让给他1%的股份,让他瞬间觉得自己腰缠万贯了,这种感觉让他很兴奋,但也有一些不踏实。来找所以留下云浩想和他好好谈谈。

潘攸很是担心他们在崖州这么折腾,会引起皇帝的不满,所以一直不停的在向云浩不厌其烦地说着自己的担忧。

云浩表现得很有自信,拍着胸脯告诉他,这是皇帝陛下希望看到的,只要能打击世家,增加赋税,皇帝是不会过问的,南海远离中原,就算是世家想阻止他们的计划,等世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岛上的工厂差不多就可以建好了,那时也就不怕他们的报复了。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潘攸未来的皇帝,李二陛下,就是南海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云浩心里也有些担心商人们手里的股份落到敌人手中,所以他必须对股份的流转做出限制,如果股份落到五姓七望手中,那自己无疑就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他绝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所以就拉着潘攸连夜制定了南海集团股份的交易和抵押条款的限制条款,并把这些限制条件加入到了正式的股权书中。

这个限制条款规定,所有的持股人,如果想要转让或抵押手中的股份,集团其他的股东拥有优先购买权,如果是要抵押的话,只可以抵押给秦王、崖州郡首府或云家这三位股东。

因为只有这三家的资金实力是最雄厚的,也是最不可能被世家钻空子的。

再有就是,这些股份设立了一个可交易的期限,只有在五年之后这些股份才可以自由的交易。

云浩并不想直接把股份的二级市场消灭在萌芽状态。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将五姓七望打倒。而且他的计划是在解决了世家的问题之后,会像荷兰的东印度公司那样,让全大唐的人都参与到南海集团的扩张和收益当中。

这个时代得投资风险太大,特别是在海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头羊,来引导民间资本的运作,云浩就是想让南海集团成为这样的一个领头羊。

除了这些股权交易的限制条款您好,他还特意加了一个最终条款,就是所有的股份不允许外族人持有,只能是大唐人才可以拥有这些股份,如果不是汉人,他必须有大唐的户籍,并且本身就出生在大唐才可以。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了,云浩趴在小影背上已经睡的是迷迷糊糊。

等云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胡乱吃了些点心,就带着护卫和助理团重新回到了郡首府。

昨天的那些商人,今天来得更早。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辆或几辆马车,这些都是他们认购股份的押金。

潘攸一夜都没睡,从他浓重的黑眼圈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在云浩回去休息的时候,他连夜重新整理了股份认购书和相关的文件,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送到了云家的印刷工坊去进行印刷。

看到云浩到来,他马上来到云浩身边,把还带着油墨湿气的股份认购书拿给他看。

云浩大致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错漏,便问道:“人来齐了吗?”

“差不多都到了。”潘攸看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低声道:“冯家提出希望把云家的造船工坊也并入到南海集团当中,看来冯家对大海的兴趣也很浓厚啊。”

云家在短短的二十多年里靠着海贸迅速积累了让人咋舌的财富,没有人不眼红,都想在海贸上分一杯羹,冯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南海舰队控制在云家手里,没有人敢在南方的海贸上捋云家的虎须,云家基本垄断了南海的所有航线,所有走这里的船队都得接受云家定下的配额,就连冯家这个岭南的土皇帝也不例外。

加上大唐只有云家有建造远洋海船的技术,云家便成了大唐海贸的老大。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和云家深度合作的机会,他们当然会争取更多的利益,云家的造船技术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云浩思考了一下,云家的造船工坊因为最近几年都没有生产军舰,出产的大部分都还是民用船只,而且这个船厂也不太符合接下来自己对战舰的升级改造,以及生产新型舰船的要求,所以完全可以淘汰掉,但是又不能白白的拿出来,总得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把造船工坊并入南海集团,我可以得到什么?”云浩想知道冯盎给出的价码。

潘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就是云浩因为自己私下接触冯家而对自己生出什么猜忌,见他如此问,就知道他没有责怪自己,小心答道:“冯泱说他们可以为崖州输送三十万以上的人口。”

原本云浩和冯家达成的协议是他们用十万人口的输入来换取入股南海集团机会,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间就把输入人口的数量增加了两倍。

“据说是这段时间,岭南的撩人和汉人发生了大规模冲突。”潘攸仿佛知道云浩心中所想,不等他发问就主动道:“下官认为冯盎是为了保持岭南的安定,与其让这些人消耗在不断地争斗中,还不如用他们和云侯换取一些利益,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那我就答应他,不过......”

“云侯但说无妨,不外乎是讨价还价,不打紧的。”

“人口数量增加到五十万,加上在虎门附近修建一个新的补给码头。如果他们同意,我还可以让冯家子弟进入南海舰队学习。”

“好吧,下官这就去与冯泱商讨。”

看着离去的潘攸,云浩心里默默祈祷,冯家你们可一定得往这坑里跳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招股大会(完) 学过近代史的人都知道虎门是个什么地方。

林则徐选择在虎门销烟是有原因的,这里扼守着珠江的入海口,只要占据了这里就可以直接威胁到北边的广州,控制整个广东的水道。

不光如此,珠江的入海口有多个地质条件优良的地区可以修建港口和造船厂。

云浩想要将虎门做为一个中转站,通过这个时代水文条件无比优越的珠江水系,就可以把自己的势力延伸到沿江各地。西可达到云贵地区广西广东,东可达到江西江苏。

发达的水系不仅可以让物流速度加快,也可以让军队快速的在这个水系里进行调动,未来的大唐一定会对岭南进行深度的开发,占据珠江出海口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他相信冯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在赌,赌冯盎会像历史上记载的那样一心维护国家的统一。

只有冯盎完全打消割据的想法,云浩想要得到虎门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也可以顺便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马上就要进入武德九年,从这一年开始,大唐的关中和河北山东地区会进入一个为期两三年的灾害多发时期,虽然不能和李二明说,但他是要做好准备的,特别是要提前屯粮,两广现在开发的程度较低,但当地良好的光热和降水条件,再配合双季稻和云家的技术,这些地区就可以成为一个大粮仓,可以为大唐渡过灾荒保驾护航。

作为一个在物资丰富的社会生活了三十年的人,云浩不想看到史书上那“饿殍遍野,民易子而食”的惨状,他认为自己有阻止这种惨剧发生的责任!

潘攸的书房中,冯泱脸色很纠结,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云浩的胃口会这么大。

在他临行前,兄长给过他这次合作的底线,就是云家不能削弱冯家在岭南的影响力。

可云浩要求在虎门筑港的条件,直接就威胁到了冯家在广州的根基。

思来想去,根据他对兄长的了解,冯家对大唐是没有二心的,云浩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应该是秦王的授意,这件事并非不能答应,只是不能这么痛快应承下来,要争取更多的利益才行。

“潘郡守,靖海侯的要求未免有些过分了。”冯泱面露不悦的道:“这人口方面我可以代家兄答应下来,可这虎门筑港之事......”

潘攸和冯泱提起云浩的条件时,做了一些技巧上的调整,提及了增加人口的问题,补给码头被他换成了港口,还隐晦的提及云家和秦王的联盟,其他的全靠冯泱自己去脑补。

就这样,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放在了谈判的有力位置上,由此可见他的能力确实很强。

“云侯也知道筑港这要求确实有些莽撞。”潘攸观察着对方的表现,确定这个条件冯家极有可能答应,马上添了把火,道:“所以云侯愿意接纳冯氏子弟到南海舰队学习,以弥补冯家的损失,不知冯先生认为是否可行?”

可行,太特么可行了!听到潘攸的话,冯泱乐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冯家在降唐后就知道朝廷绝对不会容忍他们长期盘踞岭南的,在见识到云家彗星般的崛起速度后,往海洋上转移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奈何旱鸭子出身的冯家没有云家的造船和航海的技术,只能困在岭南的山沟里,就连太子的登州舰队,都只能在大唐近海海域活动而出不了南海,不就是因为没有云家的航海技术吗?

现在不仅云家的造船技术近在眼前,云浩竟然还答应冯家子弟到南海舰队学习,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冯泱心中狂喜道:“云侯真的是这么说的?”

“你当本官是什么人?”潘攸面露不悦道:“别娘们唧唧的,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本官还要去回禀云侯哩。”

为了给对方压力,潘攸露出了他那副在军伍里的做派,效果很好,冯泱终于点头。

临走前他还说了句:“皇帝陛下想必会非常高兴。”

留下冯泱在那里继续脑补。

云浩在得知谈判的结果后,不由的在云福面前大肆表扬了一番老管家的慧眼识人。

自己这价值两万贯的股份给的真是值了,嗯,必须表扬一下自己,晚饭吃鸡。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午,商人们的热情甚至盖过了南海的骄阳,在用过简单的午饭后,就催促着开始股份的认购。

这今天会议的主角就是这些商人,昨天一起来的那些官员,被郡首府的管事带着参观云家的其他工坊去了。没有这些官员在场,商人们要比昨天放得开,相熟的人聚在一起不断地交头接耳,彼此试探着对方的财力。

云浩进入会场时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冯泱,两人四目相对露出了微笑。

潘攸上台开始主持,会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眼中都是满含期待。

还是昨天那套流程,新修订后的招股书被分发到商人们手里。

每个人都很认真的看着这份新的招股书,发现里面除了增加了几个条款限制用以股权的交易外,和昨天的那份内容基本一致。

潘攸打断大家道:“我们的南海集团和其他的商行不一样,所以本官和云侯连夜给招股书加上了限制条款,如果有人不能接受这些条款,现在就可以退出。”

其实云浩和潘佑两人就没有想到大唐的商人和世家权贵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那些根基都在内陆的商人免不了要去投靠权贵或者世家,只有这样可以让他们的生意顺利的做下去。权贵和世家则是把商人们当作肥猪来养的,待到商人们的财富引起世家权贵的注意以后,这些商人就会倒大霉,所有的财富都会被世家权贵所强占和剥夺,就算能保住一些家业,也往往要被不断地盘剥。

但是南海的这些商人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崖州的商人,他们靠和云家的交易生存,没有必要去依附权贵。

南海地区本身就是一个单独的商业生态圈,世家在这里的影响有限,而且这些商人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世家权贵眼里的待宰羔羊,所以这些限制条款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商人们的反应让潘攸和云浩都松了口气。

招股也是顺利开始。

最先认购的当然是云浩他们几个大股东,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且已经完成了彼此间的交易,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填写了招股书就算结束了,其他的商人则排在了后面进行。

这些商人购买股份也是有限制的,云浩要的不是这些商人的钱,而是他们的人脉和渠道。

所以规定在场的商人每人最多可以投入五万贯,最后根据收到的款项来确认每人的持股比例,这样就不会出现有人买不到的情况。

招股进行的很顺利,共募集到110万贯的资金,根据交付5%的押金规定,当天就收到了五万多贯的押金。

有两个实力强大的商人当场就兑现了价值十万贯的金银,十五万贯的现金堆满了郡守府的前院,吓得潘攸马上调集了崖州的司库人员,把这些钱运到府库大仓,这才放下心来。

冯泱也被惊得不轻,嘴里不停的感叹崖州的富庶,满脸的羡慕之色藏都藏不住。

李承乾在整个招股过程中都处于懵逼状态,作为第二大股东的代表,招股书上的签字都写的歪七扭八,要不是上面还有秦王的私印,这份招股书就是几张没有效力的废纸。

特别是他在看到这么多钱摆在面前是更是傻傻的问云浩,这些钱是不是给他的......

云浩对这个徒弟的表现很是鄙夷,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哪里像是未来的太子?

钱款入库,云浩无可争议的当选了南海集团的董事长,潘攸、李承乾、冯泱和那个兴隆号的黄景瑜当选为董事会理事。

至此,大唐历史上最强大的商业帝国诞生,并伴随着大唐的脚步延续了千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绝不在陆地上冲锋的海军 在南海集团招股大会圆满结束时,舰队终于抵达目的地。

下龙湾本身就有很多难得的天然良港,老魔头按照之前和云浩商定的计划,选择了后世鸿基港所在的位置,开始帅军登录。

此时的交趾因为长期和崖州进行粮食交易,所以沿海有不少的码头,供来往的商船装卸货物和休整,鸿基港虽然还只是个小小的码头,但其良好的水文环境适合吨位较大的船舶停靠,所以云浩和老魔头一致认为这里是最佳的登录点。

更重要的是,这里紧邻后世赫赫有名的鸿基煤矿。

鸿基煤矿盛产优质无烟煤,储量达到了二十亿吨,矿区表土层很薄,有些地方的煤炭直接就是露天的,开采方便,加之紧邻良港,运输便利,这里就成了云浩资源计划的第一个目标。

老魔头刚刚登岸,就有一个穿着大唐官服的官员,狼狈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经过一番询问,老魔头得知这里真的发生了叛乱,近两万的土着正在当地土司的的带领下向这里进攻而来。

这位大唐官员姓唐名善德,是老魔头的熟人天策府长史唐俭的族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交趾为官。

原本是唐善德随上官一起到地方土司那里去催缴上一季的赋税,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土司在聚兵准备发动叛乱。他的上官立即派他偷偷潜出土司的包围圈,去向交州都督府求援,自己便带着随身的护卫引开了那些叛军。

他本打算来到码头乘这里的货船逃出去,没想到正巧遇到大唐军队在这里登陆,马上就找到了老魔头这里,请求老魔头带兵去接应他的上官并镇压叛乱。

在听说这里真有叛乱的时候,老魔头差点笑抽过去。

安抚好有些惊慌的唐善德,老魔头立即传令军队已经登岸的官兵,马上就地结寨,防御叛军的突袭,又问了一些有关叛军和他上官的情况,便派出自己的亲兵和家将前去接应那些正在被土着追杀的官员和护卫。

老魔头这么决定其实也是迫于无奈,他现在虽然是南海舰队的副帅,但是因为到任时间不长,他的权威在舰队官兵中还没有树立起来,而且南海舰队的军规和大唐的其他军队有很大的不同。

大唐军中要求兵将必须听从上级的命令,而南海舰队的所有作战命令都要经过各个主力舰舰长的讨论才可以执行下去,主帅的职责只是对各舰进行协调,以便达成作战目的。

老魔头原本下的命令是全军向叛军发动进攻,就向他打陆战一样,直接向叛军进行冲击,叛军的人数也不多,只有不到两万人,而且还没有什么组织,武器也非常落后,老魔头相信自己带着南海舰队的3000精锐一个冲锋就可以把这些叛军打到溃散。

可他的命令下达到各舰长官那里之后,却被拒绝执行,他们给出的理由让老货大发雷霆。

这些舰长给出的理由是:南海舰队的官兵绝对不会在陆地上发动冲锋。

老货当时就气的想要对他们行军法,幸好他的亲兵里有一个是早年出身于登州水师的,这个亲兵告诉他,从登州水师时代开始,海军舰队的军规就是这么规定的,是云海当初在组建水师时就定下的规矩,连他自己都没有权利,去命令舰队的官兵在陆地上向敌人冲锋。

老货憋得说不出话来。

一方面是有些羞愧,自己一个沙场宿将竟然连所统领军队的军律都没搞明白就胡乱下命令,在下属面前失了面子。

一方面又有些怀疑,怀疑这些舰长们在敷衍他这个新主帅,要知道不管是在陆上还是在海里,从登州水师时代开始这支舰队从未打过败仗,云海也凭借着终身未有败绩的成就了“不败海怪”的威名。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支从不冲锋的军队是怎么常胜不败的。

老魔头严厉质问他们道:“军队如果不冲锋,该如何打仗!”

面对副帅的质问,“南海号”舰长周仁回答道:“回禀副帅,大帅在时便定下了结硬寨打呆仗的作战方式,如在海上,舰队编队直接撞向敌船,将敌人的船只撞成碎片,敌人只要被我等发现,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如登陆作战,则全军组成军阵,缓步推进,以拒马车在前,长矛兵列于其后清理突入阵之敌,再之后是弓弩手,用弓箭杀伤敌人,阵中为八牛弩和投石机,防备敌人的重型远程武器。对于敌军,我们的理念是能杀就杀,绝不追击。”

老魔头自以为发现了他们的漏洞,连续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如果我以骑兵攻击你等侧翼,你们如何应对?”

“我用弓弩手向军阵抛射弓箭,尔等该如何?”

“我从军阵后方攻击,你们怎么办?”

“本帅夜袭你们的营地,你们又当如何?”

......

听着副帅不停的提问,各舰长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回答的任务还是落到了周仁身上。

周仁露出无奈的神情道:“副帅,可否由末将一一解答您的疑问?”

老魔头点头道:“让老夫也来见识一下南海郡公的神妙战法。”

事实上云海根本就不会打仗,不过不妨碍他用后世的思维来统军。

因为他不懂兵法阵型什么的,所以他的理念就是把军队变成一台浑身是刺的机器,照着敌人直接碾过去。

海战就不多说了,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船最大,跑得最快,见到敌人直接撞过去就好,敌人跑不过他也撞不过他,除了沉海和投降没有别的选择,跳帮这种战法,在他这里就是用来接收投降的船只的。

云海的陆战战法更是把这种理念发挥的玲离尽致。

一旦在陆上结成军阵,云海就会把阵里的士兵用拒马车围起来,没错就是围起来!

他设计了一种给推车用的万向轮,装上这种轮子的推车可以随时根据军阵的移动而移动,推车高近一米五,车上是一根布满了半米长铁刺的原木,,这些原木都是标准件,可以根据需要随意组合长短,车与车之间有铁链相连,在军阵四周变成了一堵会移动的城墙,骑兵拿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办法。

配合阵里的弓弩手,大阵一边前进一边发动远程攻击,根本不给敌人近战的机会。

至于老魔头说的侧翼和阵后的骑兵攻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见过用骑兵攻城的吗?

对于敌人的弓箭手,那就不是个事,舰队官兵用的强弩比敌人的射的远,加上每个士兵都有一个宽沿铁盔和锁子甲,在对射中占尽优势。

在晚上宿营前,更是把营地两百米内的所有区域撒上铁蒺藜,还会布下三道铁丝网和数不清的小陷马坑,除非是有坦克装甲车,不然不消耗个两三万人,连接近他们都办不到,何况一旦营地的官兵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箭雨会叫敌人重新做人。

可以这么说,只要手里还有箭,云海就可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碾死敌人。

只要有充足的箭矢,这样军阵在大唐就是无敌的。

听完周仁的解说,老魔头算是知道什么叫“结硬寨打呆仗”了。

为什么云海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了?

因为他有钱,可以给军阵提供源源不断地箭矢。

因为他有先进的、高效率的兵器工坊,可以给舰队的士兵提供这个时代最好的武器和防护。

这完全就是在用钱砸死敌人!

这完全就是在用技术碾压敌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战斗与态度(上) 老魔头敢指天发誓,南海舰队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土豪的军队。

在这个拥有一把钢刀和简易皮甲都可以称之为装备精良的时代,全员配备高档的铁锁子甲和铁头盔,完全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经过周仁的介绍和展示,老魔头这才了解到南海舰队的所有装备。

强弓硬弩是按人头配备的,就连火头军都有一张八斗的硬弩,箭矢的供给可以用不限量来形容。

舰队规定,战斗时你可以随意选择带多少箭矢,只要你背得动。就算一次性带200支都没人管你。就这样,在战斗的过程中还有很多装满箭矢的小车四处游走,随时为你补充。

如果有哪个士兵的弓弩出现问题,马上就会有人给他换上新的弓弩,让他继续战斗。

云海就是靠着这种方式,硬生生的打垮了他在战场上遇到的所有敌人。

老魔头知道,自己现在指挥不了这样的军阵去战斗,所幸就把接下来的战斗全部交给了各舰的舰长去指挥。

舰长们也没有客气,按照他们之前的战法,迅速的让士兵组成了战阵。

由于地形限制,3000人的战阵根本活动不起来,所以他们把这些官兵分为了三个小战阵,每个战阵一千人。

在所有的装备全部卸到岸上后,所有战舰带领着商船离开了码头,避免受到陆地上战事的波及,还要防止海面上敌人的攻击。

老魔头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除了派出自己的亲兵去解救被困的大唐官员和他们的护卫,还第一时间派出去了斥候去侦查叛军的情况。

官兵们刚刚组织好军阵,斥候就回来禀报,叛军已经到达距离港口不足二十里的位置,预计在午后就可以到达这里。

老魔头久历战阵,知道官兵们需要休整一下,看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敌人才会顺着山路过来。所以他下令官兵们原地休息,就地用餐,恢复精力,应对来犯之敌。

云海虽然不会打仗,但是他知道后勤补给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

在给舰队官兵提供先进武器的同时,还研发出了新的军粮。现在官兵们吃的就是战前口粮,用米粉、肉松、鱼干、脱水蔬菜、盐和各种调料做成的压缩饼干,搭配着一些水果和用茶粉冲泡的茶水,进餐很快就完成了。

吃过饭后,战士们的士气明显提振了很多,毕竟他们有几年没有打过仗了,在兴奋之余,还有一些担心。

他们的各级长官适时的出现,开始训话。

训话的内容也无非就是大家打气,告诉士兵们,这几年虽然我们没有打仗,但是坚持不懈的训练下,我们的战斗力并没有降低。

敌人不过是一群组织松散的土着而已,他们连人手一把铁刀可能都配不齐,最多就是拿竹枪来冲击我们的阵型。我们只需要按照以前的战法,进行分段射击和防御就可以了,我们有锁子甲和铁盔,敌人的弓箭根本就伤害不到我们,只要瞄准放箭就可以立功。

在军官们训完话没几分钟,就见一群身着皮甲的程家护卫带着几个明显是大唐官员的人出现在山路上。

“是齐处置使他们!”唐善德兴奋的向那些人招这手,在得到允许后,快速向他们跑去。

这几个官员见到唐善德和面前已经整装待战的大唐军阵,纷纷开始呜咽起来,真是死里逃生啊!

那个齐处置使在和唐善德说了几句话后,就来到老魔头的身边。

“下官交州都督府处置使齐国远见过宿国公。”齐处置使行礼道:“叛军就在我们身后跟着,马上就到。请宿国公镇压这些暴徒,守护大唐的安定,也为我们死去的那些护卫报仇。”

老魔头义正言辞道:“本帅在崖州时就已接到了这里会叛变叛乱的情报,这次带兵就是来平叛的,齐处置使放心,本帅要让这些猴子知道大唐的天威不可触犯!”

齐国远听得一愣,难道是有人提前获知了这里的土司要叛乱的消息?

可为什么没有通知都督府,反而跑到崖州去请兵,是不是有人要坑自己?

老魔头这会儿没有探知别人内心想法的心思,只把这些官员当成证明自己是合理出兵的证人。

在两人还在打官腔磨叽的时候,大队的叛军已经出现在山道上,正在一个看似将领的人指挥下到山脚下集结。

叛军的将领猛的一见到大队的唐军,当时就想要掉头往回跑,可又见到唐军并没有多少人,只是有三个千人队而已,想起自己身后还有近两万人,他突然对自己有了些信心,想要在这里和唐军做过一场,如果可以打败这些唐军,自己的地位无疑就会再次提高。

所以他派部下去催促后面的部队赶紧跟上,还在山脚下开始整军,准备进攻。

不过这些土着的军纪真不怎么样,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还不断有零散的人从山上下来,山脚的集结地看起来乱哄哄的,军容不整,完全没有什么章法。

叛军将领还担心在他们完成的情况下,唐军就会发动进攻。

但是对面的唐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在缓慢的整军,并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

他这才放下心来,让部下加快整军的速度,随时准备给对面的唐军致命一击。

而此时的唐军都乐得不行了,就对面这帮乌合之众,从他们手里的武器和乱糟糟的队形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堪一击,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勋啊!

要不是碍于军纪,他们早就扑上去把这些土着叛军砍了脑袋,带回去换赏钱去了。

老魔头也是心中大定,知道今日之战必胜无疑,还和逃过一劫的官员们开起了玩笑。

终于,叛军集结完毕。

在叛军将领的指挥下,大概五六百个土着骑兵从正中出阵,作为先锋向唐军突前的一个军阵冲杀而来。

不得不说这个叛军将领还是有一些门道的,知道先用骑兵来打乱唐军的阵型。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在唐军战阵四周围了一圈的据马车。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以为这些都是唐军的辎重车辆,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在让骑兵冲出以后,又将所有的部队全部压上,想要一口气把唐军打回海里去。

唐军这边的军阵也开始缓慢地向前推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战斗与态度(下) 指挥前突战阵的是“广州号”舰长靳山豹,和“南海号”舰长周仁一样,都是在登州水师时期就跟着云海,靠着战功从一个小兵做到了主力舰舰长的位置,因此对舰队的陆战之法极为熟悉。

在土着骑兵离他的战阵还有200多米的时候,就命令阵中的八牛弩率先发射。

20多只胳膊粗的箭矢直接在,叛军骑兵的队伍里犁出了20多条血胡同,只这一波攻击,就有将近80个敌军落马。

叛军将领看到这种情况,想要骑兵调整攻击方向,但是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不断地催促其继续前进,还让后面的步卒加快速度,期望一举摧垮唐军阵形。

双方的距离继续接近,很快接近百米的时候,唐军各个军阵同时发出了钢弩的箭矢,如同一块乌云般直接把叛军骑兵笼罩起来。

这一次齐射带走了叛军骑兵一多半的人,骑兵的速度为之一滞。

叛军将领见这种情况,想要撤回骑兵却也是来不及了,他的骑兵又前进了不到十米,又是一阵箭雨覆盖过来,百十个骑兵纷纷落马,连他们的马匹也有不少倒地不起。

真正冲到唐军面前的骑兵只有不到百骑。

盾兵竖起拒马车等待撞击,骑兵撞击之前,军阵里的士兵又连续发射了两轮间,但是因为这次大部分是直射,效果并不太好,只有四五十人落马,几次发射后,能撞在据马车上的还有四五十骑,而且在第一时间就被长矛手捅落在地。

待叛军骑兵全军覆没,前突的军阵开始向后转移位置,避免叛军和战马的尸体成为接下来作战的阻碍,也可以进一步拉开和敌人的距离。

整个军阵向后运动的过程中,不急不缓,仿佛正向他们冲过来的2万土着士兵根本就不存在。

叛军将领看到骑兵全军覆没,已经心生惧意,但看唐军阵型开始后撤,便以为唐军要收缩兵力,继续让步卒加快冲击速度,想趁唐军阵脚不稳冲杀上去近战。

唐军军阵后撤了100多米,然后停下,敌军进入八牛弩的射程,胳膊粗的箭矢再次发射,两轮之后,大概打掉了200多个叛军。

此时叛军的土着士兵已经开始陆续进入唐军的弓弩射击范围,没有统一指挥,也没有统一下令,三个军阵开始自由发射弩箭。

这些士兵都是按照标准的分段式方式来进行射击的,加上新配发的钢弩更加省力,还可自动供箭,他们发射的速率要比用传统弓弩时高出好几倍,所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倾泻出了大量的箭矢。

叛军士兵成排成排的倒下,受伤的人在撕心裂肺的喊叫,唐军一言不发,一丝不苟的发射着弩箭,这个场面看的老魔头直打哆嗦。

叛军将领很不凑巧的被一支迎面而来的巨大弩矢连人带马的钉在了地上,但是这些叛军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主将已经阵亡。

没办法,几万人的战场上,这个叛军将领连面将旗都没有,除了他的亲卫,根本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亡,其他的叛军还在不断地向前冲击。

因为完全失去了指挥,原本还算整齐的兵线开始变得不规则起来,有的冲的很快,有的变的很慢,加之弩箭的打击,开始慢慢的乱成了一锅粥。

唐军阵营开始缓慢向前推进,弩箭还是一刻不停的被发射出去,整个战场的上空基本全部被箭矢森林所覆盖。在推进到原来阻击骑兵的位置时,对面的土着军队在连绵不断的弩箭打击下,已经开始崩溃。

向后逃和向前冲的撞到了一起,有很多叛军之间直接发生了冲突,叛军的进攻宣告瓦解。

唐军的军阵也完全停了下来,只是在原地不断的释放弩箭。

一番鸡飞狗跳,逃跑的叛军重新聚拢在了山脚下。

他们本来应该是直接溃散,然后顺着山路逃回去,但是作乱的土司带着私兵赶到,把惊慌失措的土着士兵又聚拢了起来。

看着如此大的损失,土司知道不能再打了,就盘算派使者过去,商量向唐军投降的事情。

土司知道自己不管有怎样的罪名,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唐需要他这样的人,来维护大唐在当地的统治,他可以把这次叛乱的责任完全推给那个已经阵亡的将领,给唐皇写一封请罪书,然后继续回去做他的一方土司。

老魔头答应了他的投降条件,让所有的叛军都放下了武器,也把土司请到了他的帅帐。

老魔头的行为让唐善德这个年轻官员极度不满,认为宿国公这么做是丢了大唐的颜面,打了胜仗,还要把敌人放回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老魔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请好儿”的眼神。

土司带着随从走进帅帐,正要大礼拜见唐军主帅时,老魔头直接抽出横刀,一刀便砍下了这个土司的脑袋。

帅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是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老魔头。

老魔头一挥手就进来一帮他的亲兵,把土司所有的随员全部都拉出去砍了脑袋。

一把提及土司的脑袋,老程走出帅帐,敲响聚将鼓,舰队的人员全部集结到帅账外。

老魔头高举着还在滴血的土司脑袋,对所有人说道:“这就是背叛大唐的代价。没有人可以在伤害大唐后还能活在世上,这就是大唐军人的态度!”

老魔头的强硬态度得到了所有官兵的认同,所有人都抽出自己的佩刀,指天长吼:“大唐万胜!”

老魔头把土司的脑袋扔给了他的亲兵统领,让他带着人去把所有参与叛乱的土着全部抓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老魔头派兵顺着叛军的来路,一路杀了过去,直捣土司的老巢,灭了吐司满门。

到此,这场显得很是仓促的战斗落下帷幕。

唐军以200多人手指受伤的代价,全歼了叛军两万多。除去当场被杀死的,唐军手里现在有青壮年的俘虏多人。

这多人有3000多被他留下来挖煤,其他的全部打包运回了崖州,这些人都被云浩扔到了铁矿上,一时间,海南的铁矿石产量大幅度飙升。

一个月后,鸿基煤矿出产的优质煤炭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崖州输送。

薛万彻见无法断绝崖州的煤炭供给,便带登州舰队灰溜溜地回到了登州驻地。

云家和太子的第一次冲突也宣告结束。

太原王氏在崖州的势力被全部清除。

老魔头干掉土司的行为让交州都督府很是恼火,一封弹劾奏章随着大捷的战报,快马奔向长安。

在鸿基码头晒太阳的老魔头在得知被弹劾后,让家将大张旗鼓的给交州都督送去了一箱在附近挖到的金沙,还到处鼓吹两人相见恨晚的友谊。

交州都督百口莫辩,气得一夜白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科普与迷信 人和天地万物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人对天地万物的认知方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通过实验观察,来得到一些确定的结论,另一种是靠人类强大的想象能力来给未知的事物下定一些结论。

由于认知方式的不同,所以人们对天地万物的认知也会变得不一样。

通过实验观察得到的结论和单纯的依靠推测想象得到的结论总是大相迳庭的。

通过实验观察得出的结论,我们称之为科学,一切都有确实的论证。

依靠想象和推测得到的结论则不同,大部分时候得到的结论都充满了魔幻的色彩,这些结论,我们可以称之为迷信。

现在的云浩正在进行一次反对迷信的科普活动。

事情的起因源于李承乾的一个随从,这人姓李,名淳风,是个道士,在后世几乎和袁天罡齐名。

这一日他在崖州的大街上闲逛时,碰到了一个野道士在给一个生病的人做法驱邪,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野道士将一张黄纸烧成灰,放入水中给病人灌下,病人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停止了呼吸。

这野道士草菅人命的做法,让他这个正牌道家传人怒不可遏,当即拔刀,就把这野道士砍翻在地。

有人当街行凶,府衙的差役当然不会置之不理,于是大名鼎鼎的李淳风就被抓到了崖州府衙的大狱里,准备随时过堂审问。

李承乾在得知此事以后,仗着秦王世子的身份,亲自去监狱要人,结果被潘郡守直接给顶了回来。

徒弟受了委屈当然要找师傅帮忙,可当云浩听说被抓的人是李淳风,当时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现在躲他们这些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送上门去。要知道这家伙可是和袁天罡一起完成了推背图的存在。

这些道教能人,能不招惹他们就不招惹,最好还是离他们远远的,永不相见才好。

“承乾,你身为皇族,要明白一个道理。”云浩开始了对未来太子的尊尊教导。

“不管是什么人,敢当街行凶,这就是对大唐律法的侵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为师绕过法律直接将人放出来,不仅违法,还是对大唐律法的一种玷污。”

“潘郡守拒绝你放人的要求是正确的,维护国家的法律本就是他的职责,你不必和他计较这些,只需等待判罚的结果就可以。”

李承乾心有不甘道:“师傅,那个野道士法术不精,让一个人白白失去了性命,他本就该死,李道长也是出于义愤才这样做的,他有错吗?”

“惩罚这种草菅人命之人当然没错。”云浩道:“但这不是李乘风可以当街行凶的理由。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大唐的社会还怎么安定,如果都像那样的话,大唐就会人人自危,你李家的根基也就动摇了。”

云浩这话就有些夸大,让李淳风脱罪,最多只能说是防碍司法公正,还上升不到国家的层次,但出于私心,他还是准备挖坑把李淳风给埋了。

“本就是那野道士的错误,李道长出手惩罚坏人,怎么会有错呢?”李承乾继续争辩道。

云浩心中一动,想到有人在崖州的闹市上明目张胆的搞迷信活动,这对他的科学推广计划非常不利,不如干脆借这次机会,揭穿这些骗人的把戏,为自己在崖州传播科学之道扫清一些障碍。

“这次事件中的三个人都有错。”云浩盯着徒弟说道:“那个病人不应该信什么鬼神之说,不去就医,却迷信鬼神治病,这是他的错处。野道士明明不懂医术,还要通过一些障眼法来骗取病人的钱财,导致病人死亡,这是他的取死之道。李淳风违反律法,当街行凶,是为犯罪。这三人都是罪有应得。”

李承乾被师傅这话弄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明白师父的意思,也不理解那个死去的病人有什么错,他只是相信野道士可以做法治病而已,很多人都向鬼神祈求康健,他错在了哪里?

“师傅,那个病人因为身体痛苦,想要向神仙求助,有什么错吗?”

“大错特错,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生病不可怕,去看大夫就好,可为什么这个死去的病人选择了去相信一个野道士?这才是你应该反思的地方。”

“请师傅赐教。”

“人在与大自然的斗争当中总是处于弱势,人希望得到对抗灾难的能力,但因为自身的限制却没有这种能力,也理解不了一些奇特现象出现的原因,所以有的人就会选择需求助一些未知的事物,你也可以理解成求神拜佛,希望这些神明可以给自己帮助,解决自己的问题。你是科学弟子,你的任务不仅是推广科技,改善人们的生活,还有就是要将正确地认识世界的方法传播出去。现在,师傅就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还挺请师傅示下,弟子愿为师父服其劳。”

云浩开始在前世的记忆里搜索关于破除迷信的一些信息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

当即带着李承乾和李泰二人就去了学院。

找到两位师兄,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们商量了一下,两位师兄很是赞成他策划的这次科普活动。几人沟通完后,便去分头行事。

云浩三人来到学院的小班,十多个学生正在做有关大气压力的实验。

李承乾兄弟两人看到,仅仅是在盛满水的杯子口盖上一张白纸,就可以整个水杯倒扣过来而杯中的水不会洒出一滴。

这让他们感到很是神奇,不停的追问云皓其中的缘由。

“这便是科学的一种。”云浩故作高深的道:“科学就是无穷无尽的探索,以后你们也会接触到这些。现在,为师要带你们和这些学生去给崖州的百姓们普及一些科学知识,这是我们科学大昌的第一步。你等可有信心?”

“有信心!”

听到云浩如此说,不光是李承乾兄弟,班里的这些学生也都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为科学神教冲锋陷阵。

云浩选择了几个常见的骗人手段教给了学生们,并告诉了他们其中的原理,叮嘱他们不能拿这些去骗人。

之后又让人在南海学院的运动场上搭建了一个高台,开始了这次科普活动的宣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开民智破愚昧 两位师兄动作很快,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找齐了云浩所需要的材料。

云浩则带着学生们开始制作道具。

很快,崖州城里就有了云家崽要给全城百姓进行科普的消息,地点就在南海学院。

百姓们不知道“科普”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他们对于学院的好奇。

作为崖州的最高学府,平时外人是没有可能进去的,这次云家崽竟然允许百姓进入其中,这让百姓们有了一种可以到里面沾沾文气的期待。

崖州的百姓虽然识字率很高,但是那毕竟只是认字而已,对学院里那些高深的知识亦是无比的向往,哪怕只是进入里面去看所谓的科普大会,万一能学到一些东西也是极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凡是没有事情做的人开始向学院汇集,只是短短的时间就有两三千人到达了运动场。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到来,考虑到安全问题,云浩让人封闭校门,不再放人进来。

被挡在门外的人很是气愤,认为云家崽这是在戏耍他们,一时间校门外群情汹涌。

“为何不让我等进入?”

“是啊,老夫可是专门带孙子来这里沾文气的,还特意给学校的先生告了假的。”

“这不是耽误我等的时间吗?某可是分分钟百文上下的人,哪有时间给你们耽搁?”

“云家崽得给我等一个说法!”

......

场面有些混乱,大家七嘴八舌的质问着门前护卫,但却没有人去冲击校门,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一方面是出于对知识的敬畏,一方面是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现在的好生活都是云家带来的,这个恩情不能忘。

所以看似气势汹汹,多半也就是嘴上发泄一下而已。

没让大家久等,很快就有人带着云浩的话出现。

“各位!各位!大家不必如此,我家侯爷说了,科普大会将连续举行十天,大家明天请早,所有人都有机会观摩。”

“崖州几十万人,只是十天时间,哪里看得过来?”

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请大家放心,十天后学院会派出学生在整个海南岛上进行科普巡回展,不光是崖州城里的居民,连其他府县的人也可以看到,大家请回吧。”

听到来人如此说,聚集的人群慢慢散去,不时有人回头对学院的大门投来不舍和艳羡的目光。

运动场上,云浩带着学生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观众们陆续在四周的看台上做定,云浩拿着个铁皮喇叭上台,有过几次经验,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大家好,我是云浩。”

只是一个自我介绍,看台上的观众就纷纷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之前大家都听过“云家崽”的大名,可云浩基本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认识他的人不多,今天猛地见到他的真身,就议论开来。

“果然是个小娃娃,怪不得能干出那么不靠谱的事来,啧啧。”

这是在说他收集腐败物品的事,也是这件事让他“云家崽”的称呼在崖州流行。

“真的是个小娃娃啊,怪不得叫他云家崽呢。”

“好像捏他的脸啊,看他的门牙多有趣。”

大唐还没有受到后世程朱理学的影响,虽注重男女之别,但女子抛头露面也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崖州的风气更为开放,女子地位更高,这次的观众里就有为数不少的女子。

云浩听的是满头黑线,一米二不到的小身板,两颗长的极慢的门牙,这都是他不能言说的痛。

回家就补钙!

“大家都有遇到巫婆神汉的时候,被骗钱财更是常事。”

为免尴尬,他赶紧进入正题。

“钱财的损失还在其次,更有甚者因此丢掉性命。想必大家都知道几天前李淳风当街杀死致人死命的野道士的事,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仅两人送了性命,李淳风道长还下了大狱,让人不免惋惜。”

观众里有很多人听说过这件事,见云浩提及,就有不少人小声交流起来,会场显得乱糟糟的。

“各位都知道巫蛊之祸,却不知受害最甚的不是那些权贵,而是各位这样的平民百姓。”

云浩提高声量,让观众们安静下来,接着道:

“为避免大家日后再受其害,本侯今天就在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下,揭穿这些巫婆神汉的骗人手段,下面让我的弟子,秦王殿下的世子来给大家破解第一个骗术,热油锅取铜钱!”

观众们听说是秦王世子来给大家演示,一时间竟然被镇住了。

要知道,在崖州除了云浩的老娘南海公主,就没有皇家的人在这里露过面,这个皇孙突然出现,本就让人惊讶了,而且还是以云浩弟子的身份出现,更是让人惊叹。

更让人震惊的是,云浩竟然让皇孙去热油锅里捞铜钱!

一时间全场竟变得鸦雀无声。

两个强壮的学生抬着一口装满油的大铁锅,吃力的挂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铁架上,铁架下面是一堆柴草,点燃柴草后两人便退到一边。

一个头戴金冠,显得有些瘦弱的少年来到台上,向观众们点头示意后,站到大锅旁边。

这少年正是李承乾。

他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已经紧张的不行,看来师傅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勺子在锅里盛出一勺油。

好像嫌弃火太小,这勺油直接浇在了火头上。

火焰升腾,证明锅里的的确是油。

李承乾伸出手,三枚铜钱出现在他手里,向观众展示了一下,便将铜钱丢到油锅中。

稍倾,锅中的油在升腾的火焰烘烤下迅速沸腾起来。

李承乾抬手,示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便将手伸入锅中。

“不要!”

“啊!”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不少女子直接捂住了眼睛,连一些男子都把头转向一边,不忍见台上秦王世子受伤的样子。

很多孩子也被父母捂住了眼睛。

李承乾并没有在意人们的反应,按照之前练习的一样,迅速在锅里找到铜钱,抽回手去。

人们没有听到想象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他是那么的从容不迫,伸手捞钱,动作行云流水,脸上表情坦然。

再次看到李承乾白皙的双手,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的欢呼声将整个会场淹没。

太震撼了!

太不可思议了!

在喧闹中,有不少人朝着展示台快步走来。

一队李承乾的护卫以为这些人想对世子不利,快速拦在展示台前,更有两个家将飞身上台,挡在世子前面,随时准备带他逃离危险。

只是这些人没有冲击拦路的护卫,反而在台前跪了下来,开始向台上叩拜。

“上仙显灵了,求上仙保佑我等。”

“上仙求您救救我,我有病......”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云浩和李承乾还有学院的人都懵逼了。

众人不由互相对着眼色,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排练的时候可没这一出啊?

老师,该咋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都是大骗子 云浩也是手足无措。

这个油锅取物可是个危险度很高的项目,本来云浩打算让亲自上阵的,但耐不住李承乾的软磨硬泡,这才让他出场。

这样也好,可以给他的未来加点印象分,也让他更有参与感,以后就不会被那些方士忽悠。

本来一切顺利,可万万没想到,表演顺利完成,可又出现了计划外的变故。

李承乾的两个家将,双眼冒火的看着云浩。

不是说没什么危险吗?

这是什么情况?

你要坑死我们哥俩咋地!

云浩抱歉的耸耸肩,拿起铁皮喇叭大声道:“都别拜了,快起来。”

跪拜的人群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头磕的更起劲了。

“都给老子起来!”云浩拿出了他靖海侯的气势。

“再不起来,就给老子滚出去,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崖州城的老大,不能触他的眉头。

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可还有两个老者跪在那里死都不起来,说是云侯对上仙不敬要招报应的。

我这小暴脾气!

真拿豆包不当干粮!

不再劝解两个老头,直接让人把他们抓到台上。

一个老头被吓得小便失禁,以为云浩要处置他们。

强忍着恶心,云浩让学生换了一锅油来,要两个老头亲自来一次油锅取物。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心里恨死这个云家崽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

不听你的话就要把人下油锅,还是两个老者,真是不当人子!

要不是那个虎视眈眈的侍卫盯着某,信不信某早就打死你这个竖子了?

没有耽搁时间,油锅一冒泡,云浩就命令道:“把这两个冥顽不灵老头的手放到锅里去,捞不出铜钱就把他们油炸了!”

他脸上说不出的凶恶,压着两个老头的护卫确实强忍着笑,开始执行命令。

这小侯爷可真能装啊!有前途。

他们可是知道这油锅里的猫腻的,之前还亲自在里面捞过钱呢!

两个老头已经面无人色,被护卫抓住手臂,一下子手就进到了锅里。

咦,怎么回事?

两个老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快捞钱,不然就把你们扔锅里。”一个护卫恶狠狠催促着。

很快,两个老头就各自捞出一个铜钱来。

看台上的观众见铜钱被捞出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云家崽不是说过这些是骗术吗?

错怪他了啊!

观众们平静下来了,云浩就不平静了。

“愚昧,老子早就说过这是骗人的东西,你们还把这个当神迹!”

他很生气,气这些人的无知和愚昧。

他感到深深地无力感,在明知是骗局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上当。

科学普及计划任重道远呐!

“这就是个简单的物理现象,你们这些愚民,愚蠢!”

云浩继续开喷,很有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看台上的观众羞愧的低着头。

云家崽这是在教自己如何防止上当受骗,自己却把他当成了纨绔胡闹。

真是不该!

活该挨骂!

云浩虽怒其不争,但在发泄了一阵后,还是回到正题上,开始给他们讲解其中的关窍。

这油锅取物看似惊险,实则是个简单的物理现象。

油的比重小,在油层下面加入大比重的醋根本就看不出来,醋会先被加热,但因为醋的沸点很低,醋烧开后的温度不会烫伤人体,趁醋还没蒸发完的时候,就可以从容的捞起锅底的铜钱。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物理现象,骗了人们上千年。

观众们闻着场中若有若无地醋味,全都明悟过来。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演示徒手生火。大家不要大惊小怪,都是骗术而已。”

人手怎么能够着火呢?

实际上原理很简单,就是摩擦生热和在手上加隔热层。

一般骗子都会预先在桌子上洒上三种粉末,一种是樟脑粉,一种是磷粉,再有就是硫黄。

骗子事先手上沾了面粉,于是在桌子上这样来回晃动的同时,就把这三种粉末都沾到了手上,然后弄的满屋子都是烟雾,阻碍了人的视线,双手又在空气中使劲地抖,樟脑易挥发,硫和磷容易燃烧,这么一抖一摩擦,温度合适时,自然就着火了。

那骗子为什么烧不着自己呢?

因为事先他的手上沾了一层面粉,这层面粉相当于是隔热层,火不会接触皮肤,而且火马上也被他掐灭了,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这个试验一出,看台上就开始有人骂街了。

当然骂的不是云浩,而是骂那个被李淳风砍死的野道士,现场有不少人就是被他用这招骗了钱财。

云浩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还让几个跃跃欲试的观众上台亲自做了实验,使得这次演示更有说服力。

观众的兴致越来越高,云浩开始让学生们给他们演示其他的骗术。

“纸上显字”这个比较简单,是李泰演示的。

对于出风头这件事,这个没断奶的小胖子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抱着云浩的大腿愣是抢来了这差事。

面对几千人的场面,小胖子不但不紧张,还夸夸其谈的讲起了他随名家习字,在小学(这是李渊设立的专供皇室和勋贵子弟启蒙的学校)他的字是写的最好的,引得看台上一片称赞之声。

李承乾被弟弟弄得很是尴尬。

云浩心里很高兴,好为人师,为来这小子可以培养成一个教育家。

小胖子下台后,又一个小胖子上台。

这个胖子是小班的学生,叫邱项藉,去掉姓就是一个非常牛叉的名字。

据说是他老爹非常崇拜项羽,希望儿子可以成为霸王那样的英雄。

他非常聪明,十四岁,腰围比程处亮那个夯货还大一半,身高却还不到一米五,整个走起路来像是一个会动的西瓜,现在正被云浩逼着减肥呢。

他演示的是“火烧麻线”。

他手里麻线用盐卤水泡过。

盐卤水是用来点豆腐的,里面含有氯化钾、氯化镁等物质,这样的线看起来是点着了,其实烧着的火仅仅就在线的表面,而这个线的内部由于受到氯化钾和氯化镁的保护,并没有接触空气,所以并没有烧毁。

演示完毕,讲解了其中的原理,邱项藉向看台上的观众鞠躬致意,可是怎么也弯不下腰。

他滑稽的样子迎来观众一片善意的笑声。

之后接连演示了“水中立针”、“血字除鬼”、“口吐神火”等等一些常见的骗术。

最后是“蛇妖显影”这个压轴的演示。

这个骗术要用到硝酸钾,为此他还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东西提炼出来。

这玩意可是能用来造火,药的,要不是他准备造出火药,可不会去弄这东西。

那味道,咦......

这次的演示是小班里唯一的一个女学生,严烟。

邱项藉如果是学霸,那这姑娘就是学神,她的学习进度是由云浩编写教材的速度决定的。

如果不是她已经拜在了尉迟京门下,云浩早就收她当徒弟了。

“蛇妖显影”是个很容易迷惑人的骗术。

骗子通常都会先说你已经被鬼怪缠身,比如蛇妖之类,只有他能让蛇妖显形。

不过这自然少不了钱的作用,一旦拿到钱,骗子就拿出一张黄纸放在香火头上开始烧。

黄纸首先被烫出了一个洞。随着黑洞不断地扩大,黄纸上真的就如“大师”所言出了一条蛇的样子,也就是他所谓的蛇妖现身了。

这其中的原理说穿了,不值一提。

那张纸遇到香火头,就神奇般地出现了蛇的形状,其实是骗子事先在那纸上,用硝酸钾溶液在纸上面画出那条蛇的形状,然后把它晾干。

硝酸钾不仅是造火药的一种成分,在化学上还是一种强氧化剂,也是一种助燃剂,它比较容易溶于水,硝酸钾溶液在晾干后,硝酸钾颗粒就附着在纸上了,这样的纸一旦遇火,附着硝酸钾的那一部分就特别容易燃烧。

“蛇妖”也就现行出来了,很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严烟讲完还没下台,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拽着一个男人的耳朵,飞快的向校门方向跑去。

边跑女子还在不断捶打男人的后背,大声嚷着:“都是大骗子!”

护卫们又是一阵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舆论大杀器 拦下这对男女,云浩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这是误会了啊!

两个人见状赶忙解释起来。

原来这女子不是骂云浩他们是大骗子,而是在骂城外“摩罗寺”的和尚。

由于云海不怎么待见和尚,并没有给他们在内陆地区的那些特权,因此这岛上唯一的佛寺并不像内陆地区的寺庙那样风光。

虽然不缺香火,但是云海规定僧人必须得有度牒才能留在摩罗寺,又因为和陆地的交通不便,所以寺里的僧人数量一只保持在二十个左右。

五年前老主持圆寂,僧人们全散了,只留下小猫三两只,为了吸收新的血液,这几个留下的和尚打起了收徒的主意,可他们有没有收徒的权利,就假借寻找老主持转世者的名义,在岛上四处招收年轻人出家。

他们找的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的家人问他们老主持圆寂不过年许,自家孩儿怎能是其转世。

这时候他们用了一种和“蛇妖显形”差不多的骗术骗过了不少人。

只不过他们是把蛇妖换成了老主持的样貌,还说老主持化身三七之数,愣是找到了二十一个小和尚。

这对夫妻的小儿子就是这么被忽悠着到了摩罗寺出家的,平时连一面都见不到。

今天看到“蛇妖显形”,哪还不知道被和尚给骗了,女子这才催促着男人去寺里把孩子接回来。

云浩也是气的不行,让人去找潘攸,要把寺庙封了。

“不是说没有度牒不能留在庙里吗?”云浩问云福道:“这些少年到寺庙后就是黑户,没人管吗?”

云福道:“侯爷,这些被骗去的少年只有在成年后才需要申请度牒,这些事潘郡守是知道的,可是没法管,这又不违背法度。”

“现在不就违法了嘛?”

云浩要打造科学神教,儒释道三家可是他的竞争对手,“摩罗寺”这可是在抢人才,他绝壁不能忍。

这次的科普活动可以说是非常成功。

不过想到还要再来十天,云浩就有些丧气。

他懒病发作了。

从他在大唐醒来的那一天,就无比希望过上纨绔的幸福生活。

只是老爹的经历让他有了很强的紧迫感。

但经过这次的科普大会,他发现,就算自己不亲自出马,他身边的人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办的很妥帖。

这让他那原本沉寂了的纨绔之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和两位师兄交代了一下。

今后的科普工作由他们来主持,两个徒弟和小班的学生在十天后由他接到府里单独教授。

尉迟京对这个小师弟有些不满。

你当甩手掌柜多轻松,我们很忙的好吗?

无视铁塔般的师兄那幽怨的眼神,云浩让小影取出两本书来递给他们。

这两本书一本是他编写的《中级数学》,主要是总结前世他学习的高一数学的上下册,他不是不想把微积分也搞出来,可在这个连抛物线都没几个人弄的明白的大唐,就算有再高深的知识也没人教啊!

他倒是会这些东西,但中间的知识断层在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补全的,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另一本是《中级物理》,囊括了高中阶段的大部分物理知识,之所以不是全部,是因为数学水平的限制。

数学是几乎所有学科的基础,在没有打好基础的情况下提及其他学科的进步,这就扯淡了。

把这两本书交给师兄们去学习,之后再由他们传授给学生,这才是最经济高效的方法。

毕竟搞教学,他们才是专业的。

实际上,他还写了《中级化学》和《中级生物学》。

同样的原因,现在拿出来根本没有用。

学院的老师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背下来呢,老孙更是被青梅菌折腾的欲仙欲死。

云浩一直坚信,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见云浩要闪人,周元俯身按着他的肩膀道:“刚才你们讲的挺好,只是有些名词,百姓们未必听得明白,大部分人都是一知半解,这可不好,你有什么办法改进一下?”

听听,什么叫专业?

欲抑先扬,这才是一个合格老师的说话方式。

学生都是需要鼓励的。

反正云浩听着就很舒服。

“小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我们又不能在科普活动上讲课,那样一场下来得用多长时间啊。”

“小师弟这么聪慧,那你肯定有解决的方法吧?”

就是喜欢听大师兄说话,舒服!

“不如写几张说明告示贴在城中如何?”

你这黑炭头怎么能抢小师弟的风头呢?

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需要表扬的啊!

我去,想什么呢?

云浩拍了拍脑袋,思绪恢复正常。

“尉迟师兄的办法就很不错,不过小弟有更好的办法。”

他可看不上黑炭头的大字报,要搞就搞高级的。

“那你说来听听。”

尉迟京继续满脸幽怨,周元则给了云浩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弟认为我们可以搞出一个搭载科学知识的平台出来。”

这个平台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一脸懵逼。

云浩有些小得意,还有种在见识上碾压的快感。

“就是做出一本书来,这本书不需要太厚实,质量也不需要多好,每隔几天就印刷一些新的知识和信息上去,相信很多人都会买的。”

他本来想说做报纸的,可现在这个时代信息交流缓慢,很难收集到外界的新闻,只登本地的新闻也不行,小道消息可比报纸传播的快多了。

做成学术性的报纸也不行,老百姓偶尔看看还可以,老是这么无趣的话,这报纸也就凉了。

所以,现阶段做期刊是比较合适的。

两个师兄有些意动,可又觉得此事不可行。

周元问道:“你打算每本售价几何?”

在崖州,书虽然不像在内陆卖到天价,可是成本也不低,哪怕只有二十几页的一本书,都要三十文左右,崖州百姓虽然富裕,但恐怕也难以接受。

如果没有销量,还不如去贴大字报。

“五文钱。”

云浩伸出小手,五指张开道:“只要五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天下大势,顶尖学识,都可出现在你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一套广告词下来,两人都是翻了翻白眼。

感情你是要自己贴钱呐!

尉迟京没忍住,说到:“这可是赔钱的买卖。”

俗话说: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干。

你这小子是不是钱多了烧的?

云浩看着他们,眼神有些鄙夷。

是谁告诉你们干这个还能赔钱?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个惊喜 崖州的巫婆神汉倒了大霉。

短短几天时间,这些靠着几个障眼法骗人的家伙就被他们骗过的百姓给扭送到了官府。

不仅钱财被没收,连人都以行骗的名义送到了矿场上去劳改。

摩罗寺更惨,直接让百姓给拆了大门,主事的几个和尚也下了大狱,被骗出家的少年也被家人接了回去,这个南海唯一的寺庙就这样烟消云散。

一时间,整个海南岛上的骗子一片风声鹤唳,纷纷收起手脚,有些胆小的干脆直接逃到了内陆去。

科普的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但云浩并不满意,他认为应该教会朴实的民众如何防止上当受骗。

于是他带着一帮学生创办的,大唐第一本半月刊,《风华》的创刊号,直接就变成了一本防骗指南。

上面不仅介绍了科普活动当中涉及到的一些骗术,还对其中的一些专业名词和概念做了介绍。

当然,因为内容比较多,这本期刊就变成了50多页的一本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非常厚的书。

这导致整个的印刷成本激增。云浩原计划是免费赠送给崖州的百姓,打响《风华》的名气。

但是老娘不知道如何得知了这件事,对着他耳提面命,苦口婆心的教导了他一个时辰的为臣之道。

他总结了一下老娘的意思,就是一句话:云家不能邀买人心。

云浩从善如流,便在封面上印下一个“售价五文”的标识。

这些天的科普活动,由于云浩这个老师当了甩手掌柜,所以他的学生们就比较辛苦。

特别是李承乾、邱项籍和严烟这三个他看中的学生,白天不但要继续科普大会的演示和推广,每天晚上还得跟着云浩编辑期刊。

三个孩子都认为自己在期刊的创办上出力最大,因此,云浩就把期刊的命名权就交给了他们。

一番争斗后,严烟胜出,“风华”这两个严烟亲手写下的大字,也就堂而皇之地印在了封面之上。

老爹设计的印刷机非常好用。在纸墨冲充足的情况下,只是一天,就印出了一万册。

借着科普大会的东风,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卖出了6000多册。

云浩偷偷的盘了一下帐,就卖出去的这6000多册,基本已经把印刷和运营的成本都收回来了,其他的卖出去之后全部都是纯收入。

这还是在没有广告商支持的情况下,如果引入商家投放广告,他相信,期刊的收入会翻上好几倍。

当然这种事情自己偷着乐就好,不能让两位师兄知道。

云浩坐在书房里,认真地摆弄着一把手枪。

这是一个惊喜。

这把枪是他在密室里找到的。

当时两个民兵起兵的时候只是带走了仓库里13的武器和一半的弹药,其他的都被云海运来了崖州。

云浩也是在密室里寻摸了好长时间才发现,密室的后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这间密室里就是存放这些军火的。

不知为何老爹在信里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云浩大致点验了一下这些武器。

大概有200多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100多只五六式冲锋枪。轻机枪有二十多挺,四门60毫米迫击炮,20多箱手榴弹,手枪的话,大概还有十多只都是五四式的,弹药剩下的也不少,子弹十来万发,炮弹却只有五发。

还有一些携行具、弹夹、维修工具和一些作战地图。

这些武器装备应该是属于一个民兵团,如果在这个时代来用的话,直接冲入太极殿都是轻而易举的。

一瞬间感觉自己腰板硬了有木有?

怪不得那两个民兵要造反。

手里握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一般人还真HOLD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就是这些精密的武器,在这个时代很难得到补充,特别是弹药。

现在在崖州生产单发火枪的问题已经不大。

但是,想要造出这些枪械所用的弹药,再过30年,估计都不可能。

云浩打开手枪套筒,把它们拆成一个个的部件,开始进行保养。

可当他弄完这些准备把枪装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竟然多出了一个零件,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装。

云浩这才惊觉,想要让这些武器发挥作用,他还得仔细的去研究一下这些武器的使用和维护的方法。

有了这批武器,他更有底气了。

他决定马上把火药复制出来,把南海舰队变成一支火器部队。

之前老爹担心混乱的局势会让火药配方遗失,但现在大唐相对稳定,在得到这批武器以后,他也有了自保的能力,所以不再纠结火药的问题。

火药并不难做,但是想要把黑火药的威力提高到最大,这个事情,目前全世界也许只有他能做到。

之前他提炼硝酸钾时就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不想做那些原始的火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做到黑火药的极致。

这样就算了有人得到了火药的配方,没有他手里的这些工艺和提纯的技术,那些初级火药在军用级别的火药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这几天他虽然闲下来了,但是发现自己突然变的很无聊。

他想当纨绔,可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他前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而已。

30岁的思想已经定型,再让他去纵马游街,逗鸟遛狗,这些事情他也干不过来。

真是劳碌命啊!

叹息完之后,他马上着手整理火药原料的工艺。

火药的成分并不复杂,但是想要达到最大的威力,最合适的配比,原料的提纯是关键。

云浩将原料的提纯工艺全部用密文写了下来,又请来了他的两位师兄,让他们去把这些工艺在实验室里进行复原。

用密文是因为这些东西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懂这些,其他人就算得到了这些资料也无法破解。

所有重要的配方工艺都要用密文记录,这是老爹留下的规矩。

送走师兄之后,他便开始安心的设计火药武器。

火药武器,他目前只打算设计四种。

分别是步枪、火炮、手榴弹和火箭弹。

这几种武器当中最复杂的应该是步枪。

因为没有能力大批量制造金属弹壳,他只能做发射纸壳弹药的步枪。

这种纸壳弹制作特别简单,可是其中火帽的制作是一大难点。

就目前看来,火帽中的雷汞只能在实验室中制备。

幸好这种东西需要的量并不大,大不了多建几个实验室就可以解决问题。

整把枪的击发和密封机构是比较复杂的。

但这些瞒不住他,既然现在的机床做不到要求的精度,干脆直接把枪栓放大,把枪膛和枪栓连成一体。

相信用惯了沉重冷兵器的大唐军卒是不会在意使用这个两斤重的铁疙瘩的。

之所以把这个枪栓设计的这么巨大,一方面是加工精度达不到,另一方面是没有橡胶,很难封闭枪膛里的这些烟雾,不能密封步枪的威力就会降低。

把枪栓和枪膛做在一起,只需要用一个滚柱就可以实现枪膛的密封。

搞定这款枪后,他又设计了另一款枪。

这款步枪的结构更加的简单,采用的是柯尔特转轮手枪的原理,把整个转轮手枪做了放大,握把换成了抵肩的枪托,枪管也被拉长。

因为想要追求更大的威力,所以把原来的六发的弹巢,改成了四发,弹巢也改为可拆卸的设计。

士兵在作战之前每把枪都多配几个装好弹药的巢,在一个弹巢打完后,可以快速的更换。

这样的话火力输出相对要快一些。

第一款步枪被他命名为“大唐一号”,第二款则命名为“大唐二号”。

大唐二号主要是给舰队官兵配备的,他们需要短促而强大的火力,而不追求射程。

大唐一号则是为大唐的陆军准备的,因为它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可以很好的对付身着重甲的士兵和速度极快的骑兵。

火炮他也设计了两种,一种是前膛装弹的拿破仑炮,只不过把炮管的材料由青铜换成了精钢。

再一种就是就迫击炮了,因为发射药的限制,不可能达到密室里那几门的重量和射程,但对现在的大唐是够用了,它更加便于随军行动,虽然威力上都有所欠缺但也不失于是一种很好的支援武器。

可这种武器对引信的要求极高,现在根本造不出来,只能当做一种技术储备。

手榴弹比较简单,直接就是模仿了密室里木柄手榴弹的所有结构,只是因为爆炸物的原因,威力要小上很多。

火箭弹的制作也不复杂。

这种武器精准度很低,就云浩看来它的精准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这种武器装药量要比手榴弹大得多,还不需要精密的引信,列阵发射的时候威力惊人,而且打的距离也够远。

想想在战场上给敌人的军阵直接来一次火力覆盖就爽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给表哥打打气 人不能太清闲,无所事事就容易生出祸端。

老魔头在鸿基的海边晒了半个多月的太阳,实在是闲的蛋疼。

当地的势力被唐军雷霆扫穴的战斗力吓得陆续远离海边,去欺负孱弱的占城去了。

这让老魔头感觉自己一时间没了用武之地,反而是在这港口成了吉祥物般的存在。

他本就是个没事也要搞出点儿事的人,于是就带着带了两艘战舰,沿着中南半岛转悠了起来。

美其名曰:巡视领海。

这就是跟在云浩身边的好处,总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大唐本没有领海这个概念,但老魔头认为,只要是大唐的东西,别人就不能染指,不管是陆地还是大海。

所以他在看到一艘见到他们就掉头跑路的船时,就认为它染指了属于大唐的东西。

所以他就下令撞沉了这艘船。

所以他就回到了崖州。

云浩对他惹事的本事佩服不已,也对他表示深深的同情。

听老魔头说在海上撞沉一艘外邦船只时,云浩也不以为然。

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这个时代在海上就是比谁拳头大,我就干你了,咋地?

可这次有点不一样,被撞沉的船上有一个老头,人称“科巴德一世”,职业是波斯萨珊帝国皇帝。

不,应该是是前皇帝,这位老兄刚在一个多月前被他儿子篡位成功,他儿子想要弄死他,他就找了个替身当替死鬼,自己在忠仆的护送下来大唐想要借兵回去平叛。

云浩算算时间,记得历史上这老头明年初就会被发动政变的儿子和大臣杀死,只是不知为何这件事会提前了几个月发生。

而且历史上也没有记载他来大唐借兵的事情,难道是自家爷俩引起的蝴蝶效应?

听到这老头是来借兵的,云浩乐了,不由想起几十年后来大唐借兵的波斯王子卑路斯,来大唐借兵难道是他们的传统?

云浩乐了,老魔头要哭了。

作为一个在皇权为上的社会里长大的人,老魔头对皇权是敬畏的。

科巴德一世虽然是个被赶下台的异国皇帝,但那也是皇帝,对待他的态度可以折射出对待大唐皇权的态度。

老魔头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吓得云浩一个机灵。

“早知道就不把他捞上来了。”

还不是你见人家衣着华贵,想从人家身上捞好处。

云浩心中鄙夷,嘴上却道:“国公爷不必如此,先把他安顿在崖州吧,小子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好生招待就好。”

见云浩接下了这件事,老魔头轻松了不少,问道:“要不要给陛下上个请罪的奏章,说明一下情况?”

云浩想了想,道:“还是先别说了,通知秦王便可。”

这种事怎么也得等到李二上位才好处理,现在告诉李渊就是在找打,真当你在崖州太子就拿你没办法?

既然提到李二,也该给这个表哥打打气了,现在离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可没多少时间了,得保证他在玄武门的胜利才行。

“小子想为秦王炼一只奇兵,不知国公爷可否担任教授?”

“你想练多少兵?太多了不行,太少了没用。”

你别乱来,练兵可不是开玩笑的,百骑司可不是瞎子。

他这话的警告意味云浩当然听得出来,伸出五个手指道:“五十人足矣。”

“多少?”

老魔头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小猫三两只够干什么的?

“国公爷请随我来。”

带着老魔头来到书房,把一沓图纸放到他面前。

“这便是我为这只奇兵设计的武器,有这两种武器,十倍之敌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凭这些纸?”

老夫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这些图纸老货根本就看不懂。

云浩有些后悔给这个文盲土包子看这么高级的东西了。

“您可不要小看这些武器,这可是划时代的东西,将来会改变战争的形态,大唐可以凭借这些武器打败所有的敌人!大唐的荣光将会照耀千古!”

云浩有些激动,老货翻着白眼摸了摸他的额头,摇头道:“好好地一个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请宿国公一个月后再来。”云浩推开他的手,小脸上满是郑重道:“我让您见识一下未来。”

恨死这个老货了,那钢笔你会用吗?

云浩对老魔头顺手牵羊的行为很不满,画个圈圈诅咒你!

答应老货一个月后出成品,他得赶紧完善步枪的设计。

时间紧任务重,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他选择了先把转轮步枪弄出来。

简化设计,去掉膛线,改用铅包钢米尼弹头,就算牺牲了一些射程和精度也比弓弩强的多。

画好图纸,他就来到加工车间。

这款枪虽然简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造出来的,必学借助这里的铣床、镗床和钻床才能生产出合格的转轮和枪管。

为了保密,加工车间就在云府内,云浩也不打算把它搬到工厂区去,至少段时间内不会搬迁。

看着缓慢扩大的加工车间,云浩很欣慰,这两个月的功夫没白费,机床的数量几乎翻了一倍,只待更多的钳工到位,他设计的这些武器就可以小批量生产了。

现在这里的加工能力实在是有限,不知道这一个月内能不能完成五十支的任务。

加工车间的负责人叫云禄,和云福的情况差不多,他爹是最早跟着云海的那批人之一,只不过他爹在一次海战时受伤去世了,云海念及旧情和他的天赋,虽然没有收他为徒,但一直对他进行重点培养。

如今加工车间的扩大,他更是功不可没。

“侯爷请放心。”云禄打包票道:“小人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云浩相信他的能力,交代他先做出两支样品来,就马不停蹄的到了铸造工坊。

铸造工坊已经搬迁了一大半,但大部分的人员还留在这里进行着最后的搬迁工作。

管事看过米尼弹的图纸后也表示铸造方面没有问题,只是铅的供应不好解决。

这倒是一个问题。

崖州附近就有铅矿,就是开采的环境太过恶劣,产量极小,难以满足大量生产弹头的需要。

“原料你不用担心,先用库存的铅料做出一些来,主要是模具一定要开好,尽量减小公差,另外,铅包钢会不会出现材料分离的问题?”

云浩对铸造是个门外汉,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问题不大,可以把钢心长度缩短,全部包到中心,只是不知能不能达到侯爷想要的效果。”

蹲在地上计算了一番,云浩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搞定这些,接下来就是到学院的实验室弄出雷酸汞。

要找谁来操作呢?

这玩意儿可是会爆炸的,自己前世也没有制备的经验。

太危险了啊,值不值得冒险呢?

不能完成承诺,老魔头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等等,老魔头?

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这是国之重器 垃圾是放错了位置的宝贝,其实人也一样。

老魔头的大光头,让云浩想起来那三个靠着“蛇妖显形”的手法骗人出家的和尚。

这三个家伙会这样的骗术,说明他们至少在硝酸钾的处理上有着丰富的经验,普通的硝石不经过提纯是很难达到想要的效果的。

既然他们可以做硝酸钾的提纯,那么,让来操作雷酸汞的制备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浩要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变废为宝。

派人去郡守府要来了一份保释文书后,就从大狱里接出三人。

不要以为保释是这个时期不存在的东西,远在先秦是就开始以金赎罪了,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就可申请交钱出狱。

云浩决定把这几个和尚放到合适他们的位置上去。

这也算是一种废物再利用吧,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改造的价值,如果还有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玄清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悲剧。

他原本是个道士,会一些炼丹术,一心要求长生。

可看到师父和他的几个师兄,因为服食丹药而暴毙,他对道家的长生之术就失去了信心,继而转投到了佛门来,想着可以修佛有成,证得果位,实现长生的梦想。

他发现长生本身就是虚无的,佛家也没有长生的妙法。

心灰意冷之下,便开始到处流浪,直到摩罗寺的老住持收留了他,这才安定下来。

不过好景不长,没两年老住持就圆寂了,好好的一个寺庙眼看就要衰败。

在玄意、玄通这两个师兄的怂恿下,他炼制了一些金石之物,靠着障眼法骗来了许多少年到寺里出家。

不巧又赶上云侯大搞科普,被人揭穿骗术不算,三人还被投进了大牢里等着判罚。

就在他感觉前途一片灰暗的时候,靖海侯把他们带到了传闻中的南海学院,这让他们非常紧张,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

“你们三人中是谁用了蛇妖显形的骗术去骗人家父母的?”

云浩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头顶已经长出短发的和尚,想从他们身上看出点儿什么东西。

“是贫僧。”玄清行礼道:“一些小手段,不敢在云红面前班门弄斧。”

他夹紧双腿,以为云浩要找他的麻烦,但又不敢隐瞒,只得承认罪行。

“你是在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

按说一个和尚应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才对。

“贫僧原始道家丹道一脉的修士。”

玄清有些难堪,背叛自己的信仰,名声可是要臭大街的。

有意思,这是佛道双修啊,还会炼丹,人才。

“本侯对你们和你们的过去,不想再追究什么。现在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知你们可愿意?”

还有这等好事?

“我等愿意为云侯效劳!”

玄清没有什么反应平淡,只是点头,反而是他的两位师兄见有机会可以免除牢狱之灾,显得很是激动。

带他们走进一间实验室。

周元和尉迟京这两位师兄的动作快。

整个制备所需的器具和原料已经放在了实验台上。两位师兄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小师弟的本事,就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

“我先做一遍给你们看看。”

云浩先是把稀硫酸增加浓度,制备出了浓硫酸。

在大唐很早就有了硫酸的制备方法,当然,方法比较粗陋,就是用胆矾加热提炼出硫酸,也叫绿矾油,可因为浓度不高,必须得增加硫酸浓度才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反应,进而得到硝酸。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浩又完成了硝酸的制备。

为了自己的安全,不管是浓硫酸还是硝酸,他做的量都非常小,只是起一个演示的作用。

将硝酸和计算好重量比例的其他材料继续反应,再用干馏的方法,终于得到了灰白的成品。

整个制取过程中,所有人都看的极其认真,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你们三个可看明白了。”云浩问道。

玄清他们点头,制备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他们只是看了一遍,已经记得七七八八。

周元和尉迟京相互对视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两位师兄不必担心会泄密,这些制备的流程没有保密的必要,真正重要的是配比比例,这才是核心。”

两个师兄过于紧张了,就这种纯靠计算得到的化学匹配结果,除了他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如果有人模仿,那后果还真不好说,也许是炸死自己,也许得到一些没有用处的废品。

看着三个和尚按照自己刚才流程又制备出一些成品后,云浩就打算离开这里。

云浩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安心在这里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两年年以后不仅放他们自由还会给他们一笔不菲的的报酬。

三人答应的倒是痛快,但云浩有点儿不放心,留下了十个护卫贴身盯着他们。

带着这些制备出来的成品回府后,云浩找到了云禄,让他打造了一些小铜盂。

把这些原料做了胶结处理后,分成不同份量装入小铜盂中做成底火,开始试验。

啪,啪

脆响声断断续续在云府中持续到了月上柳梢头才停止。

云浩记录了每一个底火需要的打击力度和发火情况。

原本他还想改进一下配方,降低灵敏度,没想到这些成品都比他计算的结果要稳定。

可能是因为整个的制备流程没有那么精确,这些底火比本身就含有比较多的杂质,所以没必要再去添加钝化剂。

接下来的几天,多次实验后,他终于找到了发火率和灵敏度都比较均衡的配方比例。

加工车间按照要求,加班加点的生产出来两支样枪。

铸造工坊也送来了2000多颗米尼弹头。

加上加工车间生产出来的小铜盂,这种划时代的武器离成功,只差合用的火药了。

这些天的试验,李承乾、严烟和邱项藉也全程参加了。

他们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东西,但又不敢多问。

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们就忽悠小胖子李泰去老师那里打探消息。

老师的回答简单且有力:

这是国之重器!

四个人完全看不出一根钢管、一个蜂巢外加一个小铅块和“国之重器”这四个字有什么关系。

还是老师能吹牛,佩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老夫不会打仗了(上) 人的一生,不如意之事总有那么几件。

云浩这个三十岁的小屁孩也是一样,就算身负金手指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火、药的制作因为他要求一步到位,整个生产过程变得很是繁琐,磕磕拌拌的用了一个多月才搞定。

这期间,几个学生眼里那若有若无地怀疑让他极度难堪。

老魔头带着一半的军力回到了崖州。

煤矿的开采步入正轨,可以稳定的给新建的钢铁厂提供足够的焦炭原料,在那里驻扎许多的兵力已无必要,更重要的是快到元日了,舰队的官兵需要轮流休假。

这些官兵最短的都已经在舰队服役五年了,很多人都在崖州成家了,云浩得为他们生活考虑。

安排好值班表,老魔头就拉着云浩要看所谓的划时代的武器。

老魔头摆明了是想看小娃娃是怎么把牛皮吹破的。

他那得意的表情十分欠揍。

虽然低估了热武器的制造难度,但也让云浩认清了一个现实:

再牛的设计也要有合适的人才和设备才能变成现实。

老爹能搞出那个蒸汽火车头实属是用时间堆起来的,他太着急了。

他还没搞定转轮装药的最佳用量和耐用性测试,这需要一步步的慢慢试验,急不得。

但这并不妨碍他给老魔头展示火器的犀利。

来到舰队的训练场外,这里地处偏僻,已经被高墙和沙袋围了起来,五百米内禁止闲人靠近,既可以保证安全又可以保密。

“这阵仗倒是不小,很像你父亲的作风,就是不知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老夫信你爹可以弄出神奇的武器,你就算了。

“国公爷可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未知的东西,没见过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

你就是个没见识的家伙。

“呵呵,伶牙俐齿。”

两人斗着嘴,经过三层岗哨才得以靠近围墙,一声声犹如爆竹的声音传到二人耳中。

“你说的武器不会是爆竹吧?”

老货对云浩挤着眼睛,更加得意。

不理会他,云浩快速来到一个茅草棚里,询问学生们射击试验的情况。

因为试验需要记录的数据太多,李承乾兄弟和小班的学生都被云浩抓了壮丁。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被晒得都不能看了,李承乾、邱项藉和严烟还好,一直在老师身边打下手,其他小班的学生环岛做了将近四十天的科普活动,各个晒得跟煤炭似的。

特别是李泰这个小胖纸,执着于给人讲课,愣是当了一个月的宣讲员,晒的像是一个刚从火堆里刨出的土豆,这么辛苦的活计硬是没让他减掉一丝肥肉。

李承乾的护卫成了试抢员,算是提前熟悉火器的使用了,省的以后再训练枪法。

这些护卫就是他给李二培养的一只奇兵,不仅忠诚,身体素质还倍儿棒,这些人就是奇兵最佳的人选。

“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

云浩很满意学生们的表现,做事认真能吃苦才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他可不想交出一群书呆子。

“老师,装药量的实验基本快要完成了,只是有以只枪出现了走火的问题,应该是弹簧拉力过大引起的。”

邱项藉拿着一沓表格给云浩汇报实验的进度。

“耐用性测试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得到枪管的最佳连续发射次数的数据。”

“我们发现弹药和枪管摩擦容易出现挂铅的问题,士兵在使用后必须及时清理,要不然可能会导致枪管堵塞或者炸膛。”

“嗯,做的不错,先停下来吧。选个目前最好的装药数据装几个弹巢,给宿国公演示一下火枪的威力。”

云浩回头,这才发现老魔头还在棚子外面瞪着他,一动不动。

老货,吓傻了吧?

老魔头现在的内心是很震撼的。

这小子真的折腾出了新的武器,看样子威力还不小,还能连发,要是步卒们人手一件这样的武器,突厥的骑兵算个球!

“这东西能打多远?威力如何?可否大量装备?”

老魔头没兴趣看什么演示,直奔问题核心。

“你就不想亲自试试?”

云浩嘀咕了一句,马上进入推销模式。

“嘿嘿,先不急,看看那些靶子再说。”

给李承乾递了一个眼色,他马上会意,指挥护卫去把饱受摧残的几个靶子扛了过来。

之前离得远,老货看不清楚靶子的情况,现在靶子近在眼前,老货惊得不住地模自己的光头。

一件明光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而且有很多小洞是前后贯通的。

明光铠是大唐防御力最强的铠甲,可在这种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老子要是在战场上被这玩意打中非得交代不行,以后可不能让这玩意对着自己,一个不好就可能挂掉。

老魔头自行领悟了正确的用枪方法。

再看旁边的一个木靶子,一个个拇指大的洞遍布其上,他只是想拿起来仔细看看,没想到一用力,这靶子就直接碎掉了。

“这些靶子都是摆在六十米的距离上的,国公认为可够远?”

实际上,云浩估计这种武器的有效射程是在三百米以内,再远的话,想要打中目标就得看运气了。

毕竟这玩意可没有膛线,能打这么远就相当不错了。

“近了,弓弩打的更远,不堪大用啊。”

老魔头给出了他的评价。

尼玛,这本来就是种给海军设计的近战武器,能跟弓弩比射程吗?

“咳咳,这就是为近战而设计的,您不能拿它和钢弩比,但他可比弓箭强弩好用多了。”

云浩终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直接就给他兜了底。

“这是给舰队官兵用的,给步卒用的型号还没有生产出来。”

“近战用刀不好吗?”

老魔头斜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东西看着就比刀剑贵。”

你!

云浩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也怪他不懂战阵,武器不是越先进越好,能压制敌人的武器才是好武器。

等等,老子好像掉坑里了。

这只奇兵可不是用来打野战的,他们的作战环境是长安这样拥挤的城市。

他们的任务是帮助李二上位,不是和十六卫打攻野战。

这样的武器完全够用了。

云浩皱着小眉头道:“您在逗我玩儿呢?”

看着老魔头嘴里说着这武器的缺点,手却诚实的抓着枪不放手,云浩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砍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老夫不会打仗了(下) 脸皮厚的人总能得到一些优势。

如果一个人能做到睁眼说瞎话,那么这个人一定可以成为商业奇才。

至少程咬金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武器的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虽然还不知道它在战场上的表现如何,但称之为神兵利器也不为过。

之所以挑刺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压价而已,他不知道这种武器的造价几何,可先表示一下不屑,无疑可以占据主动。

“小子,若是这东西比一个骑兵的装备还贵,你就算是白忙活了。”

现在的大唐骑兵装备要比历史同时期好的多,特别是云海搞出小高炉以后,钢铁产量大幅增加,兵器的成本随之下降。

两匹战马,一柄马刀,一杆马朔,一把八斗弓加上半身铁甲,这就是十六卫骑兵的标准配置。

战马就不说了,精钢马刀五贯钱,马朔十五贯,弓七贯钱,铁甲最贵,大概二十贯左右。

整个单兵装备算下来,只这些大件就要接近五十贯花费。

这还是钢铁充足的情况下才有这个价格,放在以前,仅仅是一杆马朔都不止这个价。

可以说,大唐的精锐骑兵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如果这种武器要价更高,就不如选择增加骑兵的数量,没有必要用这种根本装备不起的武器。

“宿国公可以放心,这种枪的造价也就和马朔差不多。”

云浩心里乐的要笑出来了。

虽然子弹还未完全定型,但整个枪的造价已经出来了,生产成本也就在七贯上下,日后若是扩大生产规模,成本可以控制在五贯以内。

现在报个马朔的价格,利润就超过了百分之百,况且真正的大头是弹药,这玩意可是消耗品,用量巨大,利润丰厚。

君不见后世的那些军火商,哪一个不是靠卖弹药赚的盆满钵溢。

云浩强忍着激动,拿过一只枪,做了一个抵肩瞄准的动作,道:“这种武器不止可以装备骑兵,给步卒装备效果更好。”

云浩开始讲解他总结的一些战法,给自己的武器加分。

先从排队枪毙讲起,三段击,散兵线,集群冲锋,一直讲到了步炮协同。

听着云浩的口若悬河,程咬金再次陷入震惊之中。

这小子竟然还会兵法?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属于家传,旁人想要学习而不得,没见侯君集求了李靖多少次,也只是学到点皮毛。

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云海教的?

鬼才信,看那家伙训练出来的南海舰队就知道他根本不懂兵法,靠的是用装备和金钱硬生生砸死对手。

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传承,难道是那些隐世宗门?

他讲的这些用兵之法虽然老夫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老魔头打断了云浩的滔滔不绝:“别啰嗦了,告诉老夫,这些是谁教你的?听得老夫都不会打仗了。”

云海的跟脚本就可疑,如今云浩的一系列表现完全超出了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表现,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又能学习多少?

老魔头心里怎能不生疑,不弄清楚他背后的传承,怎么能放心?

万一又是个鬼谷传人,天下还不得大乱。

云浩被打断,先是顿了顿,等明白老魔头的意思后才答道:“我云家继承的是科学一脉,科学一脉传自上古时期。”

云浩早就想要解决云家的来历问题,之前用的那套神仙点化的鬼话虽然没法证伪,可不免让人将云家和神仙鬼怪联系到一起,日后随着科学的普及,这套理论就会产生悖论,试问一个神仙传承的学派却坚定推广无神论,这是多么滑稽的事。

这也会成为一个阻碍,如今必须给云家的这些学识一个合理的出处。

“科学一脉?老夫粗鄙却也读过不少书,未曾听闻过。”

这么一个拥有如此多高超技术和学识的学派,还明显带有显学的特征,怎么会从未听说过?这明显不正常啊。

云浩说道:“科学一脉兴起于夏朝,商代夏时,为避乱世,先祖们出海避世,在南海之南的一座大岛上繁衍生息,直到前隋开皇年间,岛上发生火山喷发,世居之地被完全摧毁,先父与幸存的族人侥幸逃脱,千辛万苦才回到中原故土,可活着登岸的也只剩三人。”

云浩露出悲伤的表情,眼睛里出现了一层雾气。

不过他不是在感怀云海他们的遭遇,而是为再也见不到前世的亲人而伤感。

他真是的感情触动到了老魔头,老魔头认为他讲的是真的,否则不可能如此真情流露。

“你父亲给你讲过那座大岛的事情吗?”

虽然相信了云浩的话,但他还是想知道关于这个学派的更多信息。

“那是个很大的岛,面积和我们的中原地区大小差不多。但是因为孤悬海外,本地只有一些土人,那些土人的样貌和海南岛的黎人差不多。还有很多很奇特的动物。有一种袋鼠,两条腿走路一蹦一蹦的,但是它有一个育儿袋,小袋鼠就在她的育儿袋当中成长。”

仿佛是怕程咬金不相信,云浩还蹲在地上直接画出了袋鼠的样子。

“宿国公,这就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这种动物的样子。其实那里还有很多比较奇怪的生物。有一种长得像鸭子的动物,虽然像鸭子一样是卵生的,但是出壳以后却是吃奶的。”

“还有就是那座岛上有一个特别大铁矿的矿脉,铜矿、金矿的储量也都非常丰富。如果可以开发,可供我大唐使用500年以上,而且矿石的品质极佳。”

“还有在岛的北方,有一些珊瑚围成的岛屿,称为大堡礁。据说非常的漂亮,不过那里有一种海水中的鳄鱼非常危险。”

云浩陆陆续续介绍了很多大岛的情况,但是老魔头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岛上的环境和物种只可以作为一个印证,他真正想要了解的是科学学派究竟传承了哪些东西,是否有东西会危害到大唐的统治。

“你不用说这么多当地的景色和特产,老夫想知道你们这一学派究竟传承的都是一些什么学问。”

“探索世界的本质。”

云浩回答的非常简单,可是却满足不了老魔头的好奇心。

“你不必藏着掖着,老夫不会觊觎你们的门内学识的,具体说说你们擅长哪些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跟脚与挑战 “科学一脉是一个综合性的学派,从太阳星辰的运动规律,到人与天地的关系,还包括工农兵商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几乎没有人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学到极致,所以我们提倡的是分科学习,每个人只钻进一科或者几科,即便是终其一生也只是学到其中很少的一些知识。我们这一脉想要继续发展,必须引入更多的人才一起去探索,这也是小子答应秦王殿下帮助他的原因。”

老魔头把云浩的每一句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但实际上他却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云浩吹得实在太过,几乎囊括了先秦诸子百家的所有学识,哪里有这样的学派?

他不相信,所以问道:“科学一脉涉猎如此广博,不知可否解决大唐国民的温饱?”

“可以,这一点并不难。事实上明年年底,小子打算派出船队,去极东之地的大陆取会良种。”

“你莫要诓骗老夫,极东之地就是一片汪洋,哪里来的陆地。”老魔头质疑道:“你不是要推广那一套地球之说吧?”

我去,老爹你真是什么都敢讲。

云浩正要出言,就听老魔头说道:“天圆地方直说却有不妥之处,可要说大地是一个球体也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还有这种事?

不是说古人都是相信天圆地方的吗?

“国公不信天圆地方?”

“老夫又不是瞎子,这段时间每天在海边都是先看到桅杆在看到船体,哪还不知道大地不是平的,正当老夫是那帮书呆子不成?”

老魔头那闪亮的脑门此刻正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国公可见过先父的那张世界地图。”

云浩试探着,免得再出现什么乌龙。

“未曾见过,只是听闻云家有这样一件奇宝,据说已经毁于登州大火。”老魔头显得有些惋惜。

这登州大火又是什么典故?看来得多了解一下老爹的生平了。

“是的,这张地图真的可以称之为奇宝。那是我科学门人历经数代才得到的,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准确的地图。”

云浩记忆中可是有最新版的世界地图,可还等着让它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哪能因为一把大火就错失机会?

“不过,登州毁掉的那张只是简易版的,真正的详细地图却还在云家。”云浩诱惑道:“有时间还请国公到寒舍一观。”

“哪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老魔头一听这样地地图还有,出于好奇,拉起云浩就往外走。

云浩知道这是担心这里人多眼杂,老货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和他谈事情。

走出训练场,来到一处无人的树荫下,老魔头问道:“大地真是个球?”

在知道云家还有世界地图,并且云浩邀请他去观看时,他就知道“地球”之说应该是真的,这可是科学一脉将要推广给世人的东西,为了学派的荣誉,这小子应该不会扯谎,没准这大地真的是个大球也说不定。

“大地就是个球体,我们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不断地进行着远航,东西两个方向反向出发的两只船队最终在一片海域相遇,证明我们脚下的大地就是一个球体。不但如此我们还在大洋的彼岸。发现了一片极其辽阔的土地。”

云浩这话基本可信,可有有一些漏洞,比如他们既然发现了新的陆地,就应该有那里的良种,为何还要再去寻找?

“既然你们发现了那片土地,为何没有将良种带回来,却还要再去寻找?”

“那是因为所有的良种都已被埋在火山之下,没有一粒种子存活下来,要想得到新的良种,我们只能再去那片大陆寻找。”

云浩解释着,决定给他更多的证据。

“而且拿一片大陆并非一片荒芜,那里有几个很强大的国家。虽然他们的文明水平。达不到大唐这样的高度,但是也不容小觑。想要得到良种需要再次和他们进行交易才可以。”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虽然老夫相信你,但云家来历确实蹊跷,如果不能证明你们确实出自中原的话,你们很难在大唐立足。”

云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中原文明对待外来文明的态度只有一种,那就是融合,只是方式上有些差别而已。

如果外来文明的文化并不强盛,单纯靠武力入主中原,就会在华夏文明反抗不断地情况下,迅速被同化掉,完全丧失本文明的一切根基。

如果外来敌人的文明程度很高,华夏文明就会慢慢汲取外来文明的营养来壮大自己,直到完全将这些文明的精华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华夏文明也会再一次回到强势的地位。

这就是华夏文明可怕的地方,也是华夏文明从未断代的延续了五千年的根本原因。

包容,可怕而有效。

云浩需要尽快将科学一脉融入到大唐,这就要求科学不能以外来者的姿态出现,那样的反弹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平复。

因此云浩必须将科学包装成华夏文明的一个分支,只有这样才会得到认可。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得跟脚,让大唐接受科学一脉源自于中原的事实,扫清之后科学在大唐传播的阻碍。

“小子会证明这一切,证明科学一脉源于华夏,是华夏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希望你可以尽快证明你所说的一切。现在的秦王,境况很不好。老夫和柴绍都已经被调到了偏远地区,尉迟恭估计也要被调离长安,再这样下去,长孙无忌也有可能被外放,用不了两年,秦王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小子为秦王殿下准备了这些武器。只要计划得当,加上这些武器的助力,秦王殿下必将得到九五之位。”

老魔头被云浩这话弄得满头大汗,心说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国公爷不必如此悲观,您说过陛下为了保持平衡,不会将秦王彻底打压下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崖州的这些人都是和秦王殿下在一条船上的,包括我的这些学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来开玩笑。”

云浩开始为学生们的未来铺路。

“可是这种事情诉诸武力真的好吗?”

“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云浩必须坚定李二和他手下这帮人的信心。

如果连这些人都丧失信心,那他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自己的计划有可能被无限期搁置,总不能去掀大唐的桌子吧?

老子只是个工科男,没有当皇帝管理一个国家的能力!

“小子自会为我科学一脉证明。现在,我就带您去看一下我云家和科学一脉的底蕴。”

云浩知道他在大唐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就要出现,他必须全力以赴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这就是我的底气 程咬金很难理解云浩为什么对秦王有如此信心,不仅赌上了整个云家诺大的家业,还敢赌上整个崖州和科学一脉的未来。

他相信云浩没有说大话,就云家在崖州的影响力,云家的态度就代表了崖州的态度,有这么一个富庶的地方支持,对秦王来说可是莫大的助力。

他和云浩、潘攸一起制定了南海的整合计划,但他还不知道云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整合了海南岛的力量,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云浩愿意,整个南海就会成为李二最坚强的后盾。

云浩带着老魔头开始在崖州到处转悠。

二人和随从先是到了新的工业区,现在的工业区和几个月前大不相同,一座座大型厂房拔地而起,特别是在解决了煤炭和铁矿的供应后,这里的建设速度可以称得上飞速。

纺织厂由先前的两个厂房增加到了六个厂房。

三个纺纱车间,两个织布车间,一个巨大的仓库,宏达的规模让老魔头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惊奇不已。

他哪里见过如此规模的工厂,就算是长安最大的工坊——将作监也不过如此,但那里可是承担了大唐军政几乎全部的器械生产,可云浩这个工厂仅仅是用来生产麻布的,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整个崖州的工业区会是多么壮观!

“这只是纺织厂的一期工程,每个月可以生产8000匹宽幅麻布,等到全部的三期工程完成之后,这里将可以年产50万匹抹布,15万匹丝绢,30万匹白叠。”

云浩还嫌给老魔头的刺激不够,直接把以后的规划说了出来。

“这还只是云家这一家纺织工厂的产量,小子还在整个岛上规划了三家规模比这里还要大的工厂,到时候每年麻布的产量可以达到150万匹,丝绸的产量可以达到60万匹。现在的棉花,也就是白叠子还没有大面积推广,等这些白叠子推广之后,整个海南的白叠布产量将会突破200万匹。到那时候就可以真正的解决大唐百姓的穿衣问题。”

老魔头的反应也如云浩所料,他内心震惊不已。

他没有去考虑什么白叠布的产量,单单就一个厂区的麻布产量就已经让他非常吃惊了。

现在的大唐虽然有一些专门从事纺织麻布和丝绸的工坊,但是基本都是家庭作坊式的,产量极其有限。

就比如最有名的荥阳郑氏控制的地区,年产的麻布和丝绸也不会超过百万匹。

但那种产量是集中了荥阳郑氏几乎所有的力量才达到的,也因此,他们几乎垄断了大唐的布匹供应。

可云浩说仅仅南海一地就可以产出每年200多万匹布,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惊。

单是这纺织一项,云家就碾压了整个五姓七望,那其他的产业呢?

老魔头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云浩的身边在工业区里一家工厂一家工厂的参观过去。

“宿国公请看,这个玻璃工厂和原来的公坊采用的工艺不一样。原来的公坊只能生产一些简单的玻璃器具,只能当做器皿和摆件,但这里可以把玻璃生产成一块块的平板,这些平板既可以做窗户,也可以做成镜子。特别是做成镜子,纤毫毕现,一块这样平板玻璃的成本不到一贯钱,却可以卖到50贯以上。就算是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也要卖到500文。如果秦王有这些收益,还怕没有能力和太子一争高下吗?”

一块一人高的穿衣镜摆在老魔头面前,他郑重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是那么清晰。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样子。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突然来了一句:“老夫英武不减当年哪!”

云浩被老魔头的自恋弄了个措手不及,险些一头撞进镜子里。

不想继续看他自恋的样子,在答应给他的驻地送去一面穿衣镜后,二人又来到了钢铁厂。

现在的钢铁工厂已经完全脱离了工坊的模式,是按照后世钢铁炼钢厂和其他配套厂同时建设的模式进行的规划。

云浩将原来的小高炉进行了优化提升,容积增大,虽然没能实现转炉炼钢的设想,但是因为燃料的改变,整个钢厂的产量几乎比原来的工坊提高了近十倍。

这还是第一期工程因为钢铁厂的配套相对来说比较麻烦,炼焦厂也是刚刚建好投入使用,轧钢厂还在建设当中。即便是这样,现在钢铁厂的产量也已经达到了日产精钢30吨。

这个产量听起来不多,在后世随便一个小钢厂哪个不是年产百万吨以上。

但是在大唐日产30吨精钢简直就是梦幻一样的场面。

之前云海已经升级了大唐炼钢的技术,但因为是小高炉,加上内地的铁矿品质本身就不太好,所以大唐的钢铁产量主要集中在生铁和熟铁上。即便是如此,官营的钢铁工坊和各大世家私营的钢铁工坊加在一起年产钢铁也不过五千多吨。

云浩这一个钢铁厂,只是第一期工程就年产万吨精钢,这个数字直接让程咬金傻掉了。

呆呆的看着正冒着黑烟的烟囱,他楠楠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云浩没有听清楚老货到底在说些什么,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去了兵器工厂。

兵器工厂,现在改名成了南海兵工厂,还是以生产刀枪铠甲等冷兵器为主。

云浩知道冷兵器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被淘汰的,这跟火器的产能和军队对新武器的使用有关。

由于产能太低,火器在相当长时间内只能装配到精锐部队当中,没有有经验的火器部队将领,军队不会贸然大规模更换武器和作战方式。

种种原因下,打造更优质的冷兵器给大唐普通兵卒使用便成了当下最好的选择。

兵工厂使用了中高速水力锻锤,加上优质的钢铁,已经完全屏弃了传统的百炼钢打造的方法,采用直接铸造兵器毛坯,再用锻锤锻打的模式,整个一套流水线下来,横刀的产量达到了每日200把,马朔的产量也达到了每日150杆。各种长枪弓矢的产量更是巨大。

就连最费工费时的铠甲,都改成了云浩设计的半身板甲。在冲压机的帮助下生产一套这种板甲的时间甚至比一把横刀还要短,产量比整个将作监加起来还要多。

毫不夸张地说,在一年之内。这个兵工厂就可以武装起10万大军。

实际上,兵工厂是由铸造工坊和兵器工坊进行了一定的合并而来的。原来的兵器工坊融入了一部分铸造工坊的业务,以兵器生产为主体。铸造工坊升级整合后则完全转向民用。

铸造厂的主要职责不再是铸造兵器,而是生产各种民用的钢铁制品,铁锅、菜刀、犁骅、镰刀锄头这些。

这些才是真正赚钱的东西,兵器虽然利润高,但是需求的也少。这些民用品则不同,不光是大唐百姓生产生活的必需品,还是出口创汇的最佳商品。

当然现在还不能提铁器出口的事情,特别是出口草原。想要大量出口这些东西,只能等大唐搞定突厥之后才可以。

但即便是现在只有国内的一些市场和东南亚土人的一些需求就已经可以让云家赚得盆满钵满。

“你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兵器工坊,你让朝廷怎么想?”老魔头脸色有些不好。

这种规模的兵工厂掌握在私人手里,这无疑对大唐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朝廷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国公难道忘了,这个兵工厂可不属于云氏集团的产业,秦王才是这个工厂最大的股东。”云浩无所谓的耸耸肩。

老魔头的怒气被云浩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看来这小子心里是很明白的。

站在工业区的大门口,云浩挥斥方遒道:“这些就是我的底气,则是秦王的底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元日的长安 不同于南海的炎热,地处关中的长安此时正有白雪窸窸窣窣的不停飘落,给这个当今世界上最雄伟的城市包上一层素衣。

寒雪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特别是元日的宵禁推迟到亥时,整个长安的人与物都像是解开了枷锁,平日里的紧迫在这时完全放松下来。就连整日里都繁忙的公廨也迎来了七日的假期。

大唐的最高领导人,大唐皇帝陛下李渊,终于在元日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皇帝这个职业虽然尊贵,但真的是累。

李渊看着穿衣镜当中的自己已经显露出老态,不由得感慨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年华转瞬即逝。

想当年自己还是唐国公的时候,虽然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生活也不容易,但是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过。

自己造杨广的反,不是因为有什么大的抱负,仅仅是时代造英雄罢了,这个时代选择了自己,自己也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皇帝,摆脱了悬在家族头顶上的那把利刃。

可自己过得并不开心。

偌大的一个大唐帝国,诸事繁杂,虽然大臣们和两个儿子都很争气,短短的几年时间,大唐就已经有了盛世的迹象,但是自己的烦恼反而更多了。

一方面是繁杂的政务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另一方面朝中的各个势力相互角逐,自己这个裁判当的很是心累。

特别是世家和儒家对自己的掣肘越来越严重,加上北方突厥的强势崛起,不断的骚扰着大唐的边境。大唐看似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现状下,隐藏着很大的危机。

可作为这个帝国的掌舵人,这些事情只能憋在心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当这个皇帝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可以像普通人家那样,伺候在自己的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的死伤的伤,老大和老二争斗不休,秀宁战死在沙场,智云被斩首。

也可能自己去遍访名医可以治好玄霸的病症,不至于让他夭折。

自己昔日的那些朋友也不会对自己唯唯诺诺。

这种孤家寡人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放不下。

也许云海说的对,尝过权力滋味的人,就无法再逃出权力的牢笼。

“这面穿衣镜就是云家的小子送来的吧?”

听到皇帝发问,旁边的内侍监总管刘通恭敬道:“陛下,这是靖海侯送给您的元日贺礼,他说这些东西都是崖州最新的出产,这第一批产品理应由陛下享用。”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小娃娃这句话说的不错,可见云海的这个儿子很是灵性。”李渊对这个外甥还是很满意的。

这小子倒是懂事,只是手法不怎么高明,这是要让朕给他家的东西做样子啊!

想到云海,李渊不仅一阵唏嘘,多么好的一个人才,就这样郁郁而终,实在是可惜了。

可能是感觉有些亏欠妹妹和这个外甥,李渊对刘通吩咐道:“开春后让云浩进京,你去把原来靖海郡公的府邸收拾一下,交还给这个孩子,让他入小学读书,这也算是对他的一些补偿吧。”

刘通有些犹疑道:“陛下,听闻秦王的两位嫡子已经拜云家子为师,他会不会......”

“无妨,你去拟诏吧,让承乾和青雀也一起回来,就说朕想念他们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想起李世民把两个孩子送到崖州去,李渊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恼火,这分明是儿子对他这个老爹不信任的表现。

“嗯,去让太子和秦王以及在京的宗室过来,今晚举行家宴,朕好久没有见过这些后辈了。”

刘通领命去了,御书房中只剩下李渊一人对着镜子发呆。

此时的秦王李世民正在安抚妻子,妻子已经念叨好几天了,他知道这是妻子想念两个儿子了。

“二哥,也不知两个孩子在崖州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听说那里日头特别毒,承乾和小青雀不知能不能受得了。”长孙无垢对着丈夫絮絮叨叨着两个孩子的事情。

李二有些受不了了,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安慰妻子道:“姑姑一定会照顾好这两个孩子的。云浩也才八岁,应该可以和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而且他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师傅,怎么可能。让承乾和青雀受委屈呢?”

长孙无垢一听这话立马就有些炸毛:“二哥还好意思说,堂堂秦王嫡子竟然拜一个八岁孩子为师,说出去妾身都觉得面上无光。”

这件事情都快成了她心里的刺,想想皇家的哪个孩子不是由名师大儒在教导,偏偏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拜在了一个八岁顽童的门下。

这种事情换哪个母亲也难以接受,只是木已成舟,她只能时不时的抱怨一下而已。

李二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妻子,当初自己莫不是昏了头?

但程咬金给自己的密奏中提到,云浩是有大才之人,而且身负科学一脉的传承,并不能简单的拿他当一个孩子去看待。

“观音婢莫恼,前两天知节来信,与为夫讲了云家的来历,虽然有些蹊跷,但是云家父子的学识却是做不得假的。科学一脉也是传承了千年的学派,而且本就发源于中原,并非来自于异域。而且这些东西更加适合两个孩子学习。为夫和大哥现在的争斗这么激烈,结果很难预料,与其让两个孩子学满肚子的之乎者也,不如学一些实用的东西,至少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二哥,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妾身真的很想念他们。”

“为夫也想他们,只是路途遥远,来回奔波,我担心两个孩子的身体受不了。”

在夫妻讨论过云浩和两个孩子的事情后没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帝要把云浩和两个孩子都接回到长安来。

一时间,夫妻二人,一个笑逐颜开,一个眉头深锁。

太子东宫。

李建成和李元吉正在欣赏歌舞,得到皇帝的召唤,两人挥退左右,谈论起家宴上该如何讨老爹欢心。

李元吉道:“父皇喜欢美姬,不如我们选几个柔美的歌姬献给父皇?”

李建成听的眼皮直跳,一巴掌打在了李元吉的后脑勺上,怒斥道:“你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送父皇歌姬?亏你想得出来!”

“那大哥有什么想法?”李元吉揉着后脑勺,郁闷的道:“总不能比二哥差吧。”

李建成自信的笑道:“你二哥的天策府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封地财源更是几乎断绝,哪里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来献给父皇。”

“那倒是,二哥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哥呢。”李元吉一脸谄笑。

李建成很是无语。

老爹生了那么多孩子,自己和二弟就不说了,都是文武全才,妹妹李秀宁乃是女中豪杰,就是李智云这个庶出的弟弟,也是个很有骨气的人。

单单是这个李元吉,性子浑帐,头脑简单,一把年纪还是那副纨绔做派,老得让自己这个大哥去给他擦屁股。

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话: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程咬金那个滚刀肉去了南海,听说私自出兵剿灭了交趾的叛乱,父皇不但没有惩罚他,反而增加了他的食邑,大哥你说父皇是不是还对二哥有什么想法?”

李元吉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建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世民手下的几员干将调到了偏远的地方去了,几乎夺了天策府的兵权。

可程咬金这个滚刀肉真的不好对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云家手里拿到南海舰队的指挥权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煤炭?

他肯定这里面有事,只是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老二竟让两个嫡子拜一个八岁孩子为师,其中的交易必然不简单。

如今只知道老二和云家结盟了,并没有得到具体的细节,让他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这云家的小子就是一个废物,程咬金才到那里多长时间,就被他夺了兵权,真是没出息。”李元吉开始数落起云浩的不是来。

看着弟弟的样子,李建成认为他已经没救了,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他属下的登州舰队从南海舰队分出来以后,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真正掌握了这只舰队。程咬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得到南海舰队的指挥权。

这其中要是没有云家的支持,根本就不可能。

想起薛万彻送过来的那封挑衅的信和云家船队从交趾大批量运回的煤炭的消息,他就很恼火,只是无处发泄而已。

南海实在是太远了,远离权利中心。除了上次和太原王氏的冲突,云家已经好几年没在朝堂上露过面了。想要对付云家谈何容易,看看上次失败的封锁就知道其中的艰难。

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不想和李元吉瞎扯那么多,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建成带着一家人向太极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天家夜宴 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李渊却不这么认为。

看着宴席上面带微笑的儿子和女儿们,还有满大殿乱窜的孙子孙女们,他认为,天底下的家庭大致不过如此。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陇西李氏本就是豪族出身,他从未见过平民百姓的家庭是怎么处理家庭关系的,家族内部的争斗才是他们一家的常态。

既然是家宴,就没有正式宴席那么多的规矩,除了李渊的这些后辈,还请来了李道宗和李孝恭这样的宗室近亲。

今天的李渊是以陇西李氏的族长身份召开的这次宴会,先是一番客套与家长里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开始了给家主献礼这一重要的环节。

按照长幼顺序,先是李道宗代表李氏亲族给李渊送上了一座半人高的血珊瑚。

李渊显然很是喜欢这件礼物,让内侍回赠了一大堆的小镜子和几车宽幅的麻布、丝绸。

李道宗先是看到这些麻布和丝绸,心里不由得嘀咕一句“真是小气”就退到了一边。

这还真不是李渊小气。

大唐立国后,基本上每年都在征战,国库和内帑都不富裕。

李渊认为,在朝堂上对于这些宗室的赏赐已经够多了,所以这次干脆就用云浩送来的这些礼物当作给宗室的回礼,惠而不费,这样多好。

可是,见李孝恭和李道宗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心里所想。

李渊站起身来,笑道:“你们可不要小瞧这些东西,这可是牙周最新出产的第一批东西,都被云浩这个小娃娃献给了朕,朕也以为这些东西非常不错,这才想着分给大家,一同感受一下这些东西的新奇。”

“陛下,臣代宗室谢过陛下赏赐。”

李道宗和李孝恭出列李渊表示感谢。

“你们不要以为朕是小气。”李渊说着就拿起一面镜子递给李道宗。

李道宗也是好奇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让皇帝这么重视。

双手接过,翻过面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发出“呀”的一声,镜子掉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预示着这面镜子壮烈牺牲。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向李道宗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李道宗有些语无伦次道:“这,陛下这是何等神物,臣孟浪了。”

李渊很满意他的反应,也不在意他打碎了镜子,又拿起一面镜子说道:“这是云浩最新制作的银镜。这种镜子是用玻璃造出来的,不但锋毫毕现,异常清晰,还可以免去磨镜的麻烦。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分给族内的女眷,想必他们会非常欢喜。”

李道宗知道自己搞了个乌龙,不好意思道:“是臣见识浅薄,还望陛下恕罪。”

“你不必如此,这些新鲜玩意不免让人感到惊奇,不足为怪。”

李渊表示不在意,让他安心。

“不光是如此,你看一下这些麻布和丝绸。”李渊又抽出一匹麻布,笑道:“这些可是宽幅布,不是让你们拿来做衣服的,而是让你们用来做船帆的。你们手下的船队虽然不能用舰队制式的船只,但是这些帆布不再限制之内,你们是可以用的,据说可以增加船的航速,这对船队来说代表着什么朕就不说了。”

听完李渊的解释,李道宗和李孝恭各自拿起一匹布,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布确实要比普通的宽很多,而且更厚实,不光如此,里面应该还加了其他的东西,比普通的麻布更有韧性,也更结实,显然是做帆布的好材料。

一想到李渊能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两人马上连连谢恩。

接下来就是皇子们献礼。

首先是太子,他手握登州舰队,手里的海中奇宝自是不缺,单是龙眼大小的东珠就献上了108颗,其中甚至还有12颗非常稀有的走盘珠。

不算其他的一些礼物,只这些珍珠就远超那颗血珊瑚的价值。

李渊自然是非常高兴,连连夸赞太子仁孝,高兴之下直接送给了太子一面穿衣镜。

这种穿衣镜云浩也只送给了李渊七八面,除了分给宫内的妃子使用,李建成是第一个拥有这种镜子的人。

闪亮的镜子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还好之前有了李道宗的例子,这才没有再闹出什么乌龙。

李建成心里非常高兴,认为这是老爹给自己的鼓励。

看向李二的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炫耀之意。

李二也很是无奈,送礼这件事情上,他是真的不占优势,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还好云浩帮他准备了礼物,快马加鞭地给他送来了一套兵工厂生产的骑兵套装,包括横刀、马朔、强弓、钢弩,还有一身锁子甲。为了投其所好还专门把这套兵器全部弄成了金色。

这套兵器一搬进大殿。里面的人马上就炸锅了。

李元吉更是大喊着让侍卫进来,说有人要行刺。

宴席上的其他人在明白过来后,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元吉。

他也知道自己又闹了笑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质问起李世民来:“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家宴上动兵器。你要做什么?”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向李渊行礼道:“这套兵器是专门为父皇定制的,父皇春秋鼎盛,虽然不再领兵作战,但是这套兵器还是可以彰显父皇的勇武,儿臣愿父皇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李二对这个三弟也是没什么好感,干脆就不搭理他,直接对着李渊拍起马屁来。

最近两年李世民给李建成的压力确实有些大,李渊为了保持平衡不断的打压这个二儿子。

但并不代表他讨厌这个儿子,相反,他特别喜欢李世民,只是长幼有序,为了大唐的安定,只能委屈了这个儿子。

况且李建成也不差,虽然在战场上的功绩不如李世民,但是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治国才能也是有目共睹的。

李渊先拿起一把横刀,一把抽出,只见刀光闪闪,刀身上泛着蓝光。这把刀是经过烤蓝处理的,可以很有效地防止腐蚀。

挥舞两下横刀,李渊觉得很趁手。

想自己自从当了皇帝,就已经疏于刀剑的练习,儿子送了自己这么好的一套武器,不能浪费了,他决定恢复以前晚上练功的习惯。

“二郎有心了,朕很满意这套兵器。”

李渊又拿起一把钢弩,试着想要上弦,竟然没有挂上,李世民顺手接过,一把将弦挂上,又把钢弩交到李渊手里。

“看来朕真的老了,已经开不得强弓硬弩了。”

“父皇说的哪里话,您箭术了得风姿不减当年。”

李世民继续讨好着老爹。

李渊年轻时箭术了得,靠着精准的箭法雀屏中选,取得窦氏嫡女,这也是他生平最为骄傲的几件事之一。

李渊听得心中欢喜,把这些兵器一一看了一遍,像是在回忆当年的金戈铁马。

“这些都是崖州造的?”

“回父皇,这些都是崖州的兵器工坊生产的最新的军械,这次程知节到交趾平叛,未损一兵一卒就剿灭叛军,靠的就是这些新式兵器。”

“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云浩那个小娃娃研究出来的?”

“是的,云浩年纪虽幼,可也得了科学一脉的传承,自是有些特别之处。”

“科学一脉?就是云海的传承吗?二郎给朕说说,这科学一脉到底如何。”

“是。”

李世民把程咬金信中告诉他的,关于科学一脉的东西全部又讲给了李渊听,李渊听完之后咋舌不已。

“竟然还有如此传奇之事,看来我们还是小觑了天下人哪!”

李渊其实是在埋怨云海对自己的隐瞒,当年二人交好,他却不肯告知自己他的跟脚,只是编了一个仙人弟子的鬼话来搪塞自己,这是一种欺骗。

“听说你让承乾和青雀拜了云浩为师,可有此事?”

大殿里的人听到李渊如此说,都是面露惊奇之色。

这件事情他们还真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云浩只有八岁,比李承乾还小几个月。

李世民竟然让两个孩子拜另一个小孩儿为师,这件事情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诞。

“是的父皇,达者为师,儿臣认为云浩完全可以教导两个孩子。”

李世民也没什么办法,事实就摆在那里,想要否认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直接承认,看一看老爹的态度。

“那就先这样吧,等到开春之后朕会亲自考验一下这个小娃娃的成色。”

李世民不由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在内心也是有些后悔,只是当时形势所迫,只能出此下策将云家绑上自己的战车。

虽然程咬金在信里信誓旦旦的保证,云浩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但是他和李渊的想法一样,总要考教一番才放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准备 崖州四季不分,热浪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在空中翻滚着。

咸湿的海风将人体表的汗液快速蒸发,这也是南海这块地方的人们唯一可以感受到凉爽的时刻。

云浩很佩服后世那帮房地产商,他们竟然能把这种地方的海景房卖出去,难道真的是那时的人都已经到了人傻钱多的程度?

他也是在见到最后一批轮岗的舰队官兵时,才反应过来,崖州的冬天真特么热!

这样的气候让他这个生活在北方,四季分明的气候里长大的西北人很不适应。

没有雪的新年还叫新年?

所以他来到大唐过的第一个年很缺乏仪式感。

云家人太少,只有老娘和云浩,从云海去世后,母子俩就没有吃过年夜饭了,过年时也只是在前院摆上几桌,招待各个管事和云浩的师兄们,老娘则带着云浩在内院守着云海的灵位汇报一年里云家的情况。

今年则不同,李承乾兄弟两个在这里,总不能让这两个离开父母的孩子自己过年。

李氏让厨房整治了一桌饭菜,带着三个小孩一起守岁。

饭桌上,李承乾显得有些拘谨,面对长辈他根本放不开,而李泰却非常活跃,不但一直夸赞饭菜的味道,还时不时地引经据典的拍一下李氏的马屁,听得云浩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李二夫妻那么喜欢这小子,有才是一方面,他这张嘴是真的很能说,而且还会挑好听的说。

两个孩子的表现,云浩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完善着他们两个的教育计划。

正在众人被李泰讲的一个笑话逗得哈哈大笑时,巧巧推门进来,禀报道:“孙道长来了,说是有要事要找侯爷,公主殿下是否通传?”

一般情况下,成年男子是不能进入云府的内宅的,但老孙明显不在此列。

这老头儿的岁数已经超出了大唐律法的管辖范围,就算他跑到皇宫门前吐口水,皇帝都不会说什么,当然,进入云府内宅更不会有人说闲话。

云浩有一些好奇,这大过年的,老孙竟然还不休息,是不是这段时间被青霉菌给折磨疯了?

自从上次云浩在崖州城里收购了大量的霉菌以后,老孙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青霉菌的培养上,只是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他这会儿上门儿,应该还是青霉素的事。

老孙很快就被巧巧引着进来。

他显得有些激动,一见到云浩,就直接把一个东西送到他面前。

云浩下意识的闪到一旁,定睛一看,是一个培养皿,吓得他往后连退三步,惊悚道:“老神仙,你这是要干吗?”

“贫道见过公主殿下。”老孙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对李氏拱手道:“还请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是贫道过于激动了。”

“无妨。”李氏微笑道:“快请入座,不知道长此来所谓何事?”

“贫道想让云侯看一下,这里面的是不是青霉素。”老孙说着,上前两步,把手里的培养皿递给了云浩。

云浩接过来,小心的打开。

只见培养皿当中满是黄色的絮状物,在这些絮状物的正中心,有一个铜钱般大小的圆圈,圆圈附近的絮状物少了很多。

看到这种现象,云浩知道老孙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青霉菌。

他心里也是非常激动,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安全就有了进一步的保障,不用再担心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就要了自己的命。

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云浩对老孙说:“这就是青霉素,不过还要提炼出来,做一系列的动物实验才能最终确定它的安全性。”

这东西可不敢直接用在人的身上。

孙思邈脸色变得潮红,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当即拒绝了李氏的挽留,风风火火的回他的实验室去了。

老孙来得快去得也快,云浩只能对满腹疑问的老娘和李家兄弟耸了耸肩。

第二天一早,程咬金和潘攸先后来到府上,在拜见过李氏之后,就一起进到了云浩的书房里。

这段时间,南海集团的基建搞得很顺利,岛上各地的工厂都已经开工建设,各位股东也都进行了分工,除了留在工地上盯着工程进度的,其他的基本都已经到了内陆,去订购各种原料,只等工厂建成,便会立即投入生产。

安全生产监督司也已经组建完成,各地的世家官员已经集中到了在崖州的办事衙门,其他负责管理工厂安全生产的官员,也已经在南海学院培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工厂投入生产前,这些官员就应该可以到位。

岭南的冯盎,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是在全力的向崖州输入人口,仅仅两个月时间就有将近七万人涌入了海南岛。

这些人都被云浩暂时安排到了筑路工地上,在得到工作安排后,这些人很快便安定下来。

老魔头已经着手在训练李承乾带来的那些护卫,顺带还为云浩训练了500人的家丁队伍。

当老魔头接到云浩的委托时,被弄得哭笑不得。

云浩明明是一军统帅,却还要打着家丁护院的旗号来训练士兵,这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在确定了最佳装药量之后,云浩就让加工车间扩大了转轮步枪的生产。

当然,这些转轮步枪不是用来给自己那500人用的,多生产出来的转轮步枪是打算配备给南海舰队的,是为了测试这种武器在海上作战时的表现和可靠性。

程咬金帮他训练的这500人,他打算用来那些老爹运来的后世武器武装他们,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底牌和安全保障。

三人商量了一番新一年里对崖州各项事务的安排之后就散了。

云浩觉得在五月之前,自己应该到长安去一趟,做一下提前的布置。

他不想让大唐的皇权交接出现太多的血腥,更不想让李二开这个坏头,历史的教训是血淋淋的,他不想大唐继续走原来的老路。

虽然就目前看来,太子已经倒向世家,李二是他唯一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必须得将太子一党赶尽杀绝。

这不是说云浩妇人之仁,只是大唐血腥的皇位交替,会出现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一个不好,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不想让大唐只有那短短百年的繁华强盛,他希望大唐一直强盛下去。

为此,他必须得做一些准备。

元日假期刚一结束,云浩就找来了两位师兄,在两位师兄的帮助下,开始对老爹留下的那个热气球进行升级。

这个热气球可不是后世那种爱好者乘坐的,只能载三四个人的玩具。

这是一个载重超过两吨的庞然大物,而且老爹还在上面装了两台212的发动机,作为推进动力,让这个热气球有了不错的自主行动能力。

但这些还不能满足云浩的需要,所以必须得进行升级改造。

说是升级改造,其实就是重新设计建造。

他的计划是将热气球完全改为雪茄型的飞艇,这种飞行器更符合空气动力学,也可以获得更大的浮力,还更加节约燃料。

原本他认为受材料和技术的限制,不可能实现这种设计,但他想起老娘簪子上的赛璐珞又受到启发。

赛璐珞这种东西虽然不耐高温,但是作为气囊的密封材料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于氢气,可以借助民兵仓库里带来的一台野战用发电机来对水进行电解来实现。储存是个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方法更是简单粗暴,直接采用分体式气囊收集,不再用其他容器中转存储,也就是说直接给飞艇充气,这样既可以解决储存容器不足的问题,又可以尽量保证飞艇的安全。

当然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弊端,因为缺少压缩设备,每次降落都要抛弃一些气囊,这样就不能每次都满载,在使用几次后就必须补充气囊的数量,加之没有橡胶,杜仲胶做的气体管道密封件受使用寿命影响,需要经常更换,两项相加,使用成本会激增。

但这是云浩可以接受的,只要保证气囊的供应和赛璐珞、杜仲胶这样的密封材料充足,飞艇的实用性就能得到保障。

下方的吊篮中,他把原来的两台发动机增加到四台,给它更强的推进力,这样的话可以获得更快的速度。

经过计算,这样的一条飞艇,有效的可用载重在六吨左右,但是他的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60公里。

这种速度在大唐,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它不用考虑地形的因素,使用起来更加的方便。

无论是在通讯运输方面,还是用于战斗,都有很广的发展空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去长安 飞艇的改造工程看起来简单,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还是遇到了不少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雪茄型艇体的骨架问题。

这次做出的改变比较大,相当于重新造一艘新飞艇。

原来热气球那种软式气囊的设计,对飞行的稳定性影响特别大,所以云浩把新的飞艇改成了硬式的气囊,这就需要重量轻、结构强的材料来做骨架。

后世的这类飞艇一般都是用航空铝合金来做骨架,可现在的条件下,如果去做铝合金,成本甚至比用等重的黄金更高。

无奈之下云浩想到了后世的一种材料,那就是轻钢龙骨。

这种材料广泛应用于建筑的内部装修。

这种材料重量轻,强度高,像云浩设计的这种飞艇载重量只有六吨,轻钢龙骨也完全可以承受这样的重量。

云浩师兄弟三人来到钢铁厂,用一座炼钢炉开始一次次的试验。

多亏了云浩前世接触过这类材料的生产资料,大致的工艺和配方还记在脑子里,即便如此,也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炼出合用的钢材。

由于轧钢机的动力问题,目前钢铁厂只能生产出一些厚度比较大的钢管和铁管,完全没有能力把刚才加工到需要的厚度。

周元师兄提议,改造一下轧钢机的动力,把畜力改为蒸汽动力。

这就需要密室里的那台火车头上的蒸汽机。

三人又折腾了好几天,才把火车头上的蒸汽机装到了轧钢设备上,即便是有蒸汽机提供动力,轧出的钢材也要比要求的厚很多,

有这样的结果,云号就已经非常满意了,至少他飞艇的设计可以实现了,只是载重会降低一些,并不影响使用。

解决了材料的问题,飞艇的施工进度陡然加快。

接下来就是燃料的问题。

212发动机烧的可是汽油,虽然对油质要求不高,可也得有油才行。

云海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在收集原油,但是大唐原油实在太少了,大部分都是从西域运过来的,成本高昂,数量也不多。

云浩去看过港口边上的那个储藏罐,里面只有十几立方的原油,而且原油的品质也比较差,加上这几年疏于管理,原油里面的有效成分挥发了很多,这十几立方的原油究竟能提炼出多少汽油,他心里也没底。

幸运的是212作为一款老毛子设计的发动机,胃口特别好,也不挑食,用汽油和酒精的混合物。照样可以让它动起来。

酒精云家有的是,炼制汽油的工艺也不复杂,直接上马土法炼油即可,就是污染比较大,炼油的小作坊被云浩搬到了远离崖州城的山沟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武德九年二月。

崖州的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老魔头训练的士兵也开始进入了排队枪毙的实弹训练阶段,这段时间训练用的弹药就差不多花出去了一千贯,心疼的老魔头直戳牙花子,大呼云浩败家。

工业区的建设进入到中期,各个工厂也基本开始了生产,一时间从岭南过来的商船占满了崖州港的泊位。

岭南冯家靠着运输人口的便利,从这里运走了大量的商品,很是赚了一笔。

云浩也渐渐闲了下来,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给学生讲课,带着学生做各种实验,或者干脆直接带着他们去乡下体验生活。

李承乾看着充满活力的崖州很是感慨。

他出生在贵族之家,从来没有见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段时间在崖州的见闻让他了解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了百姓对谁当皇帝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兴趣。

他们在意的是谁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他们不在意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更关心田地里的收成是多少,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

他们不会去管朝廷里有什么龌龊,他们在意的是家里的柴米油盐。

看似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可这是对一个上位者来说的,对平民百姓而言,衣食住行就是生活的全部。

云浩告诉过他,大唐的百姓都是纯朴的,只要有安定富足的生活,就不会再有人造反,只要有富足的生活,他们就是大唐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一时间理解不了云浩告诉他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意,云浩也不奢望他能理解。

不理解不要紧,云浩相信,既然种子已经种下,未来就一定会开出最美丽的花。

二月初十,正在给学生们讲授还原反应的云浩,接到了让他带着李承乾兄弟俩去长安的旨意。

他有些错愕,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位面之子的属性,还想找个借口去长安,这下连借口都省了。

李承乾很喜欢在崖州的生活,并不想回长安,这里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感觉,给他打开了一扇认识这个世界的大门,他不想就这样离去,可又不能违背李渊的旨意,他很纠结。

李泰却欢喜的不行,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催促着云浩赶紧启程。

老魔头很淡定,仿佛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潘攸则有些忧虑,他担心云浩离开后,他控制不了这里的局势,也担心云浩在长安会遇到什么危险。

老娘对云浩离家这件事情,虽然不舍,可也想要云浩去拿回云家在长安的一切。

云浩这次去长安当然不能独自一人前往,云家远离中枢这么长时间,他必须做出一个姿态,一个云家重返大唐中枢的姿态。

云浩打算带上还没有完成训练的500家丁,所以提前把密室里的武器发给了他们,准备在出发前突击培训一下,让他们适应这些武器。

他们就是云浩在长安的安全保障。

还要带上小颖和巧巧,她们两个人负责照顾自己的生活。

云福当然也要跟着去,他对长安非常熟悉,有他在身边,在长安行事会方便许多。

现在小班的学生已经学到了后世初中三年级的程度,除了云浩就没有人能教导他们了,云浩也不想让他们中断学习,所以这些学生也必须带上,到长安以后还要靠他们竖起科学一脉的大旗。

到长安后还需要联络老爹的朋友和旧识,因此,还要带很多的礼物。

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随行的人员也很多,想要成行,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的,只是辛苦了云福,这次去长安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安排的。

云浩也很忙。

他这次到长安后,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

他要把密室里的那些东西全部交给两位师兄,除了那些武器弹药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那些机床,这些机床是接下来技术升级的核心,要尽快增加数量才行。

他还给两位师兄留下了很多图纸。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套新式海船的设计图,这种船是以19世纪初的英国风帆战舰为原型设计的。这种船只最适合作战和远航,远比舰队现在所用的中式盖伦船强得多。

这是他美洲探索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旅途 云浩之所以着急派人去美洲,并不是为了高产的粮食种子,现在的大唐不缺粮食,缺的是橡胶。

他的第一目标就是橡胶。

虽然云浩知道哪里有橡胶草,这种植物的提取物可以替代部分橡胶树的作用,但是受限于其物理特性,这种物质很难用于高温密封。

也就是说这种橡胶草产出的橡胶如果不经过复杂的深加工,根本无法应用到蒸汽机上。

可这种深加工技术的要求太高,后世的苏联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也没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的云浩更没有能力去解决。

老爹早已经解决了蒸汽机的制造和生产的问题,可受制于密封材料的缺乏,根本没有办法将其进行量产。

现在钢铁厂用的那台蒸汽机仅仅是在勉强生产制造飞艇所需要的轻钢龙骨而已,它上面的密封件,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老化严重,云浩担心它随时会罢工。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到南美把橡胶种子取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在南美开辟一片橡胶种植园出来。橡胶树的生长周期太长了,他有些等不了,这也是他想要造出新型远航战舰的初衷,带回足够的橡胶就是这型战舰的最终任务。

当然,他也没有放弃橡胶草的种植和提炼。事实上,离崖州最近的橡胶草产地,就在婆罗洲的一个小岛上,他在年前就已经派了两艘战舰过去,查看那里具体情况。

如果找到橡胶草,就直接把那个小岛占领下来。

......

最先出发的是一支云家的商船队,这支船队运载了很多崖州和东南亚的特产,这些都是云浩准备的礼物,是用来送给老爹的那些老相识的。

随船的还有一批印刷设备和装订好的图书,这些书都是崖州小学用的课本。

云浩打算在长安开办一所学校,借此打出科学一脉的旗号,正面面对世家的挑战。

先遣船队出发五天以后,云浩辞别老娘,带着李承乾兄弟俩和随从护卫,在南海舰队几艘战舰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长安的旅途。

谁知刚离开崖州半天的功夫,云浩就开始晕船,吐的稀里哗啦。

云浩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不断的摇晃。

他刚刚吐完,正躺在船舱里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侍候在一旁的小影和巧巧看着少爷难受的模样,满脸的心疼,时不时的给少爷喂一些盐糖水,来给他补充水分。

“少爷真是辛苦,皇帝陛下也真是的,竟然狠心让一个孩子受这样的罪。”

小影嘴里嘟嘟囔囔,不停的在埋怨李渊。

巧巧瞪了她一眼道:“小妮子不要乱说话,你这个毛病得改一下,长安和崖州可不一样,那里人多嘴杂的,可不要让人抓到了少爷的把柄。”

“巧姑姑,小颖知道错了,以后保证不乱说话,也不给少爷找麻烦。”

小影低头认错,巧巧在云家的地位很高,她可不敢得罪。

云浩躺在床上,很是后悔选择乘船前往长安。

要是早知道自己晕船,就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等飞艇造好,直接飞到长安去,省得受这些罪。

其实现在船上不光云浩一个人晕船严重,李承乾和李泰比他好不了多少,还有很多人都已经晕得站不起来了。

只有云浩的那500个家丁没有人出现晕船的情况,这些人都是云浩从舰队中挑选出来的,本身就常年在海上漂泊,现在在这风平浪静的近海就和在陆地上差不多。

小班的学生们也有很多晕船的,其中邱项藉晕的是最厉害的,刚上船没多长时间就吐了严烟一身,被他恶心到的小姑娘当即在他身上耍了一套降龙十八掌。

现在云浩他们所在的船上,到处都是呕吐物的酸臭味,要不是漂在海上,根本就待不住人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云浩在第二天就已经不怎么吐了,虽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可也算是缓了过来。

他们的第一站就到了广州。整个船队这么多人晕船,有些人都已经出现了脱水的状况,他们必须得在这里休整一下。

虎门的港口已经开始动工,码头上的栈桥正慢慢地向海里延伸。

现在的虎门和后世完全不一样,后世的虎门,差不多是在东莞这个位置,已经是靠近内陆,但现在的虎门可没有经过千年的泥沙沉积,虎门的东面直接就是临海的。

云浩看着建设中的港口,和后世的印象做了一下对比,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沧海桑田的变化。

现在这边还是荒凉的滩涂,和后世繁华的城市相比,仿佛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在广州休整了三天,晕船的人也恢复好了,船队再次出发,期间就不再靠岸停留,到达登州后,经洛阳,过潼关,一路直达长安。

这次在广州,云浩并没能见到冯盎,他正巧去镇压尞人叛乱了,可见输出汉人并没有让岭南安定下来,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云浩不着急和冯盎会面,毕竟冯云两家在私下里接触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是明目张胆的搞串联,李渊难免会不高兴。

终于经过十多天的煎熬,一行人到达了登州港。

接待他们的是现在的登州舰队指挥薛万彻。

之前云家和太子的交锋中,薛万彻就是太子一方的急先锋,刚开始的时候把云家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后来云家的反击直接让太子和王家的报复计划落空,他也灰溜溜的回到了登州。

这才多长时间,云浩就来到了登州,薛万彻一见到云浩,就感觉自己脸皮发烫。

他本想躲着云浩一行人的,但随行的还有秦王世子,他又不能避而不见,只能强装笑容的在码头迎接云浩一行人。

云浩和这个大唐的猛将只是稍微客套了一下,就闪到了一边,观察起登州的情况来。

见过了程咬金、李承乾、李泰这样的历史名人后,他对大唐的这些历史上的人物已经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了。

薛万彻现在的年纪还不大,又是太子手下数得上的干将,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且他的爵位也不低,完全没有必要巴结李承乾这个皇孙,只是很公式化的安排好了他们一行人的住处,然后就仿佛消失了一样,直到他们一行人启程时他才露面相送。

李承乾对薛万彻的态度有些不满,认为他这是在慢待自己,但云浩却表示无所谓。

你现在再牛X,未来不还是李二手中的一把刀。

原本云浩以为大唐的陆路交通状况会极差,都做好了受苦的准备。

可谁知,登州到洛阳之间竟然有一条修得还算不错的水泥路!

这让云浩减轻了到洛阳的一路颠簸之苦。

“这路是朝廷修的吗?”云浩问道。

他很纳闷,不是说大唐国库紧张吗?哪里还来的余钱,去修一条这么长一条水泥路。

这条水泥路的花费可不小,登州到洛阳。1300余里的长度。

这要花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洛阳 实际上,去长安是有两条线路可以选择的。

第一条是在杭州登陆,换乘河船沿大运河北上,一路过洛阳,经广通渠直达长安。只不过这一路在进入内陆后,就需要多次换船。

第二条就是在登州上岸,乘马车一路西行,过黄河,进潼关,然后直达长安。

云浩他们的大海船受水文条件的限制,无法在内陆航行,选择运河这条线要多次换船,云福认为这样做太麻烦,不如直接到登州转陆路到洛阳之后,再过潼关,况且登州到洛阳也极其方便。

谁知云浩对大唐的陆路交通一无所知,连这条水泥路的来历都不知道,害的云福以为少爷对他安排的路线不满意,赶紧解释。

“侯爷,登州到洛阳的这条水泥路,是老爷在世时主持修建了。原本这条路只是修到了济宁,后来山东士族为了方便与洛阳的联系,又把这条路从济宁府一直修到了洛阳城下。这条路断断续续修了七八年才完成。”

“哦,原来是这样。”

云浩知道这条路肯定没这么简单,他明白只要涉及到老爹的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催促车队赶紧出发。

一行人本可以加速赶路,但因为车队的人多,带的东西也多,浩浩荡荡的100多辆马车拖出一条近两里长的队伍,速度想快都快不起来。

这条道路平整,可是缺少减震和橡胶轮胎的马车还是很颠簸,只是走了一日,等晚间休息的时候,云浩的两个眼珠子还在上下晃动。

一想到还有六七天的路程,云浩感觉自己的屁股就受不住。

找来随行的工匠,给自己的马车加了四组弹簧片当做减震器,第二天的行程果然好受了很多。

但临时赶制的减震器效果有限,为了以后的出行着想,在颠簸的车上云浩哆哆嗦嗦的画出了四轮马车的结构图,派人送回崖州去,让崖州那边赶紧打造一批出来,免得自己到长安以后继续受罪。

云浩不是那种全知全能的人,只是在碰到困难的时候才会想着去解决问题。

这次赶路的经历,让他想起了海南岛上的运输马车。

工厂即将进入生产状态,对原料和成品的运输要求也会不断提高,传统的两轮马车很难满足大批量货物的运输需要,而四轮马车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这条水泥路也给了他一些启发,试想一下,如果把大唐的重镇都用水泥路连接起来,让人员和货物可以快速的流通,这样的大唐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李承乾对云浩的马车很感兴趣,上去坐了一段之后,就央求着云浩把他的马车也改造一番。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云浩干脆让队伍在济宁又停留了三天,有让工匠打制了许多减震的弹簧片,给车队的马车装上,车队的速度陡然增加,只用了四天的时间便到了洛阳城下。

李承乾有些激动,终于能在这繁华的洛阳城好好玩几天了,上次他可是刚到这里就被老爹踢回了崖州,这次可算是能好好玩耍了。

云浩显得淡然,只是默默地走在洛阳的大街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欣赏起这个城市来。

洛阳作为一座千年古都,气势恢弘,城墙高耸。又有洛水与黄河相连,自古就是交通便利之地,也是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整座城池几经毁建,现在的这座城市就是几经重建的结果。

云浩眼中的洛阳显得古色古香。这里的建筑和他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洛阳城完全不同,这里建筑显得更加的简单,还没有那么多的勾檐斗拱,建筑材料也多以木头和青瓦为主,经过规划后,每个坊都有自己的特点。

总的来说,此时的洛阳还残留着前汉那种粗犷的审美。

不管是前隋还是大唐,人们的审美观和后世有很大的不同。汉唐崇尚简洁自然,没有把建筑做得像后世那么繁复,还是实用为主,少了一些浮华,多了一丝真切。

洛阳的大街显得很是繁华,因为现在只是陪都,少了一些庄重,多了一些活力。

虽然洛阳的整个布局与长安极为相似,但这里的整个气氛要比长安活跃许多。

挑担小贩沿街叫卖,走街串巷。临街的坊墙上开了很多小门,可以看到坊内有很多店铺,每个坊墙内都有一个规模不小得市场,不光有售卖柴米油盐的店铺,还有许多后世常见的小吃摊。

各种小吃和小玩意,琳琅满目,让李承乾兄弟俩,包括小影都是激动不已,一路连吃带买的横扫了过去。

见识过后世城市的繁华,云浩现在很平静,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这个时代真实的一切。

云浩一行人在洛阳城中玩的开心,洛阳的府尹就不开心了,主要是云浩带的人太多了,你见过带着几百个家丁逛街的人吗?

这明显不符合规矩,还容易引起恐慌,他提醒了一下云浩,但是云浩根本就不搭理他,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连夜写了一封弹劾云浩张扬跋扈的奏章,快马加鞭的送到长安去了。

云浩也知道自己带这么多人进长安有些不合适,所以年前就让人在长安附近买下了一个庄子,他带来的这些人都会以庄户的名义安排到庄子上。

他打算把这个庄子打造成一个在长安的基地,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来的时间不对,没能看到闻名天下的洛阳牡丹,众人不免有些遗憾,可他们也不能一直在洛阳逗留,还是要尽快到长安才是正经。

在洛阳期间,云浩去拜访了老爹的生前好友屈突通。

这位老将现在应该驻守在潼关,但是因为上了年纪,身体有些病症,这才回到洛阳来修养。

屈突通对云浩很有好感,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云海的儿子。

屈突通与云海曾经并肩作战,在河北打的罗艺直接归降大唐,可以说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你这次入长安必定会受到世家的打压,特别是太原王氏,你要小心他们,最近这几年他们行事愈加肆无忌惮起来,你掐断了他们在南海的商路,保不齐会对你下黑手。”

老将军很是语重心长,为云浩的安全担心。

“伯伯请安心,小侄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他们想要咬我,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云浩很自信,如果王家敢突破底线,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报复。

“如果有什么危险就来潼关寻老夫,看看谁有胆子在老夫这里撒野!”

老将军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作为潼关守将,屈突通的权利几乎是地方将领中最大的,不但可以随时调动关内的驻军,还可以在发现威胁时不经上报就出兵攻击。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权利,是因为潼关对大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它是从南方进入关中地区的门户,如果不给守将自主调兵的权利,就很难保证潼关的安全,进而会威胁道长安的安全。

屈突通这是给了云浩一颗定心丸。

说明他是站在云浩一方的,也就是说他是支持李二的,这对李二来说无疑又是一大助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风雨入长安 武德九年的大唐与历史同时期相比有些不太一样。

宽阔平整的官道上,商旅行色匆匆的游走在长安和洛阳之前。

他们运输的货物不再是简单的粮食或者布匹,更是增加了许多如玻璃器皿、水泥和铁器这样的商品。

这些东西都出在长安附近,这些商家时隔多年仍然享受着云海当初留下的遗泽。

丰富的商品与繁忙的商道,让朝廷有了更多的税收,整个关中地区也显得要比以往富裕许多。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云浩并未在路上见到逃荒的流民,这更印证了他的想法,大唐并不缺粮。

今年春天有些干旱,但朴实的关中百姓依然在田中劳碌,矗立在黄土高原上的一架架风力水车,正慢慢浇灌着田中干渴的秧苗。

田里的农夫虽然面有焦急之色,但却不慌乱。风力水车从地里抽出的井水可以浇灌相当一部分的田地,他们不用担心,像前些年那样颗粒无收。

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云浩也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唐的蒸蒸日上,他不希望有人打乱大唐蓬勃向上的局面。

他有些焦急的催促着车队加快行进。

可能是上天可怜这些百姓,关中大地毫无预兆的迎来了一场甘霖。

这场雨下了一夜,官道上干燥的泥土变得泥泞不堪,车队不得不中途停下来,等待交通的恢复。

眼前这条泥泞的官道和之前走的那条水泥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云浩进一步认清了世家的丑恶嘴脸。

当云浩询问朝廷为何不把长安到洛阳的官道也铺上水泥时,云福表现的异常愤怒。

云海早就提出过修筑这条官道的计划,李渊也同意了,可是在开始施工的时候遭到了世家的集体抵制。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如此大的工程太过消耗国力,必定会使得民怨沸腾,前隋炀帝的教训近在眼前,大唐要引以为戒。

云浩觉得世家给出的理由很扯淡,也很无耻,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李渊。

世家为了海贸的利益,登州到洛阳那么长的一条水泥路都可以不惜工本的修建,可大唐的都城长安到洛阳这么一条重要的交通线,他们竟然可以用花费巨大这个理由来搪塞皇帝,这条路的花费又不用他们掏腰包。

这明显是为了限制朝廷向中原地区扩展影响力。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持自己对地方的控制,维护家族的利益,保持世家对朝堂的影响。

云浩不相信朝廷连修筑这么一条水泥路的财力都没有,世家只是希望把朝廷的影响力限制在关中以北的地方。

皇帝也没有办法,他一直受制于世家,这条泥泞的官道就是他和世家暂时妥协的结果。

这就是世家与皇权的一次博弈,只不过云家成了牺牲品。

这也是云福愤怒的原因。

云浩开始反思自己的计划,他把世家想的太简单了,他需要重新认识世家的能量,调整自己的计划。

云浩被大雨堵在了去长安的路上,而长安关于他在洛阳飞扬跋扈的消息却已经传开,接连不断的弹劾奏章递到了李渊那里,李渊被这雪片一样的奏章弄得头皮发麻,开始后悔让云浩这么早进京了。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世家依然没有放松对云家的警惕。他有些担心云浩能不能应付世家的围剿。

可他招云浩入长安也是出于一种无奈。

近两年世家和皇权的斗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势均力敌,太子和秦王的斗争已经起不到吸引世家注意力的作用了,他需要树立一个新的靶子来吸引世家的火力。

云家就是他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只是没想到云浩还没进长安城,世家就已经开始了对他的打压,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是把这些弹劾全部压下来,只等云浩到来后,看这小家伙有没有能力突围了。

不管结果如何,于公与私自己都得保住这个小外甥,大不了再和世家硬刚一波。

朕作为一国之君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云浩不知道皇宫内的李渊正在思索保住他的办法,等官道刚一能行车,他马上就指挥车队开始向长安进发。

一路风尘,车队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灞水边。

云浩只是留下来三十个家丁充当护卫,这也是他的爵位所能拥有的家将数量,其他的家丁都安排到城外十里的庄子上,他的学生们也被安排在了那里。

这个庄子原本就是云家的,在云海退出长安后,太原王家的一个官员趁机买下这个庄子,去年老王珪在崔州赈灾不力,牵扯到了这个本家的官员,加上王家在和云家争斗时,李渊偏帮了一把,这个官员就被抄了家,云浩也就顺手把这个庄子买了回来。

这应该是云家在长安收回的第一处产业,为此云浩的老娘还破例喝了一顿酒,直言让云浩把他老爹在长安丢失的一切都夺回来。

秦王府的管家已经把李承乾兄弟俩接回去了,云浩需要明天和他们一起去李渊那里交旨,顺带领回自己的印信。

他虽然已经接任南海舰队的主帅,也袭爵了靖海侯,但官印上印的还是老爹的名字,侯爵的印信也还在礼部,这些印信是他在长安勋贵圈子里立足的本钱,他必须拿回来。

安排好这些,云浩踏上了灞桥。

也许是在这里送别的人太多了,感动了上天,云浩还未走下灞桥,一阵急雨再次落下,一行人只得冒雨来到城门前。

城门的守卫见一个长长的车队要进城,马上就要上来检查。

云浩不想惹事,乖乖让车队接受查验,想要赶紧进城去,三月的长安依旧有些寒冷,呆在雨里的感觉可不好。

领头的一个小旗官见到如此规模的一个车队,以为是哪个商号运输队,便想要得一些好处。

守城门可是一个肥差,凡是运货进城的商队,多少都会给他们这些城门官一些孝敬,所以这个差事很受欢迎,他也是在旅帅那里求了好久,才有了来这里守卫的机会。

可眼前的这伙人貌似完全没有奉上孝敬的意思,这让他有些生气。

“没眼力见的东西。”小旗官骂了一句,向打头的马车走去,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懂事,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刚要走到马车前,车后面就蹿出了十来个手持横刀的壮汉,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

小旗官以为这是有人要强闯城门,立刻提高嗓门:“你能要干什么?还敢再此拔刀不成!”

四周正在检查的军士也警觉起来,拿起武器就往这边过来。

见手下的士兵聚集过来,小旗官顿时提起了胆气:“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长安吗?就算是城里的贵人都不敢在这里闹事,谁给了你们胆子!”

小旗官火更大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不给好处就算了,还想对自己动刀子,不知死活。

“靖海侯回京,还请速速放行!”

云福怕生出什么事端,出来打圆场,道:“我家侯爷奉旨进京,还请行个方便。”

一听是个外来的侯爷,还是那种没有封地的,小旗官心里更有底了,这长安城里别的不多,可唯独不缺勋贵,那些个国公王爷一抓一大把,何况是个没有封地的侯爵。

“什么侯爷不侯爷的,某不认得,这些人意图闯门,还不让他们束手就擒!”

小旗官对着手下一招手,那些军士就要上来拿人。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小爷是谁!”

一个矮壮的身影挡在了小旗官身前。

小旗官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这不是程咬金家的那个混小子吗?他怎么在这里?

小旗官一个机灵,慌忙行礼:“见过程小郎君。”

这位的老爹可惹不起,无理都会搅三分,最后还是自己倒霉。

老魔头去了崖州,可余威犹在。

正愁着怎么应付这个小子,一个巴掌就打到了他的头上,他下意识回头看去,见是自家旅帅,赶紧行礼道:“见过旅帅,这帮人形迹可疑,请您定夺。”

见老大来了,他赶紧甩锅,还不忘给云浩他们扣个帽子。

“宝林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接小弟的吗?”程处亮见到熟人,很是高兴,说着就往对方身上扑去。

来者正是尉迟恭的长子,尉迟宝林,现在左武侯卫任一名旅帅。

他避开程处亮,来到马车前,恭敬行礼道:“宝林见过师叔。”

我听到了什么?这车里竟然坐的是老大的长辈。

要死了,要死了。

小旗官突然两眼翻白,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暗潮涌动(上) 云浩没想到尉迟宝林竟然对自己如此客气。

这样一来反而是云浩被弄得不太好意思了,毕竟尉迟宝林大自己十多岁,看着他向自己恭敬行礼,还口称师叔,云浩就觉得有些别扭。

有时候辈分大不一定是好事,特别是在双方年龄差距比较大的时候。

云浩第一次见到他的两位师兄时就尴尬的不行,但熟悉后也就习惯了。

可他和尉迟宝林是第一次见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影很贴心,见少爷呆住,就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还冲他使了个眼色。

云浩读懂了她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给尉迟宝林见面礼。

虽然还是感觉怪怪的,但见到晚辈总得表示一下,这也不失是个打破尴尬的好办法。

云浩接过盒子递给尉迟宝林,说道:“你出身将门,现在在军中服役,这是我设计的一种防身武器,你拿去吧,他日好好在沙场杀敌,只希望你能像你父亲那样,多为大唐立功。”

这盒子里装的是一把燧发手铳,是他闲来无事时,按照后世肯塔基燧发枪的原理打造的。这些火铳本来就是计划送给那些和云家交好的文武官员的,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火器的特点,也能展示出他的诚意和能力。

尉迟宝林一愣,双手接过盒子,恭敬道:“谢谢师叔。”

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已经腻歪的要死,要不是叔父来信,让他一定要对云号保持尊敬,他这会儿就敢把这个盒子直接摔到这小屁孩儿脸上。

城门附近的那些军士见自己的老大竟然在给一个小孩子行礼,还口称师叔,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可又见老大这么正式的样子,不由心里又泛起嘀咕了。

这个小孩子究竟是谁家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一向目中无人的尉迟家大公子如此恭顺。

云浩想要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直接对尉迟宝林道:“我要先回府安顿一下,你下差后来我府上,尉迟师兄有些东西让我交给你。”

他想了想又道:“这武器你先不要使用,到我府上后我让人教你。”

尉迟宝林也感觉有些丢脸,让云浩他们在这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再待下去也不合适,闻言马上答应道:“师叔一路辛苦,请师叔先回府休息,晚些时候宝林自当上门求教。”

他一挥手,城门口的军士开始放行,云浩的马车当先出发。

程处亮也登上马车,路过尉迟宝林的身边时还偷偷的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尉迟宝林见他的样子,不由露出苦笑,这小子简直就是程咬金的翻版,烦人得很。

本来云浩应该先把程处亮送回宿国公府的,可现在雨下个不停,只能带着他一起来到了原来的靖海郡公府。

这座府邸在云海离开长安后就被李渊收了回去,一直以来都无人居住,直到元日后才派人修葺了一番,门口的牌匾上也变成了靖海侯府。

把这座宅子还给云浩,在李渊看来这是对他的补偿,可云浩却这些补偿不应该李渊来做,云家失去的所有东西都应该由世家来补偿才对。

这也是他入长安要达到的目的之一,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云浩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他要争的是科学在大唐的地位,争的是大唐长久的强盛,他必须要扫清所有的障碍。

此时的侯府中门大开,在阴郁的天气里,看着犹如一张黑色的巨口,想要将人吞食掉。

云浩明白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潜意识里把大门的阴影当作了他将要面对的困难,他需要迎难而上。

府里的下人得知云浩到来,冒雨出门列队迎接,搞得很是隆重。

这些都是云浩让人安排好的,要的就是一种高调,高调的宣告云家的归来。

只是天公不作美,大雨让街道上行人寥寥,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侯府周围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很快就会把他高调回归的消息传到有心人的耳中。

云浩有些累了,既然目的达到,他就想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一路的辛苦把他的小身板折腾地快要散架了。

云浩在家丁的护卫下迈入府门。

不出云浩所料,还不到午时,长安城里便开始流传云家崽摆出了一个没人看到的大排场的流言。

得到云浩到达长安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

勋贵一脉无疑是最高兴的,以前的云家只带皇帝和世家发财,勋贵们只有眼馋的份,可现在不同了,云家崽明显是要给云海报仇的,自然不会再和世家合作,他们的机会来了。

据说这云家崽虽然年幼,可也是一家学派的掌舵人,本事自是不小。

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整合的,现在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从崖州前来采购原料的商人,从这些商人那里他们得知,云家崽竟然开放了很多先进的技术给南海集团,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南海集团拥有了和云家工坊生产同样商品的能力,在大唐,这种能力就代表着无尽财富。

既然云家崽可以开放这些技术给南海集团,那就说明他们也有机会得到这些技术或是可以和云家合作。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世家在这些看得到的利益面前算什么,难道不支持云家崽,这些世家就会放过他们这些勋贵?

在大唐,可不光是皇权和世家的矛盾不可调和,勋贵和世家的冲突也非常尖锐,在朝堂上就差互相开片了。

这还考虑那么多干嘛?力挺云家崽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世家官员与勋贵们的反应截然相反,听说云浩到达长安后,下午就开始不断地觐见李渊,弹劾云浩,给他罗织了不少罪名,气得李渊直接回了内宫,不再接见大臣。

这些人还是不甘心,联合御史台直接把门下省侍中陈叔达堵在了值房里,要求他把弹劾云家崽的奏章送到皇帝的书房去。

作为门下省的两位大佬之一,堂堂的二品大元,陈叔达哪里受过这种气,当时就气的血压升高,脸色涨红,怕自己被这些人气死,大骂了一句“无耻之尤”后就甩袖而去,留下一帮人面面相觑。

不管是勋贵们的兴奋还是世家官员的串联,都没能影响到云浩的午睡。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小影的呼唤声。

睁开眼就见小影已经拿好衣服站在床边,准备伺候他起床。

“少爷,尉迟家的两位公子来府上拜访,现在在前厅等着你呢。”

“让他们等着,少爷我要再睡一会儿。”

云浩有些起床气,说了一句就翻过身去,闭上眼继续睡起来。

小影看着懒病发作的少爷,娇笑道:“人家可是带来一车礼物,少爷若是不见他们,奴婢这就让他们带着礼物回去。”

云浩到大唐这么长时间了,只给别人送过礼,还没有收到过礼物,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赶紧把衣服给本少爷,我要去看看他们送了什么东西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暗潮涌动(下) 侯府的前厅里,尉迟宝林等的有些无聊,便开始摆弄起手里的茶杯来。

他的弟弟尉迟宝琪年龄还不大,也就十多岁,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孩子总是闲不住的,见大哥正盯着手中的茶杯发呆,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就来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拿起上面的小摆件,也开始摆弄起来。

侯府的客厅布局和其他勋贵府邸完全不同。

这里的摆放的所有家具都是云海根据后世的样式打造的。

这些桌椅虽然使用起来很方便,可是因为和儒家的理念不合,也有悖于传统习惯,所以这些桌椅在大唐并未普及开来。

现在真正使用这种桌椅的权贵只有云家。

云海带来的那些后世的生活方式,也只有在崖州那个远离中原的地方才被人们所接受。

云浩到来时,尉迟宝林已经在喝第三杯茶了,见到云浩出现,他把弟弟喊过来,一起向云浩施礼。

“见过师叔。”尉迟宝林明显心中有些郁结,面上恭敬,声音却显得有些僵硬

“你们不必多礼,先入座吧。”

再次见到尉迟宝林,云浩才真正注意到他的样子,之前在城门的时候,因为着急赶路,加上气氛尴尬,他并没有好好地观察这个尉迟恭的长子。

这时再看向宝林,只见他完全就是尉迟京的翻版。

身高接近两米,皮肤黝黑,年纪轻轻就已经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不修边幅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有些拉里邋遢,很符合尉迟家铁匠出身的设定。

他与尉迟京最大的区别就是身上的气质不同。

尉迟京虽然拥有一副猛将的皮囊,却因为多年从事教育工作,举手投足之间总有种特别的亲和力。尉迟宝林则不同,他刚满15岁就进入军中,经过这几年的打磨,整个人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彪悍气息。

再看一旁的尉迟宝琪,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尉迟宝林,再联想到程处亮和程咬金,这对父子也是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云浩不由得在心里赞叹王尔德遗传理论的先见之明,这两位武将的遗传基因竟然如此强大。

三人落座,云浩对兄弟二人说道:“都是自家人,我也不和你们客套那么多,现在的世家官员们已经开始对我进行打压。这次的事情你家不要参与进来,尉迟将军下月就会回京,在他回来之前,你们兄弟二人不可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应对。”

“稍后宝林你去程家,牛家,屈突家,还有段将军那里走一趟,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这是我云家和世家之间的较量,请他们一旁观战即可。”

云浩不是不想让这些与云家交好的勋贵帮忙,但这些人都是武将,在大唐国内逐渐安定的情况下,朝堂的文武之争已初见端倪,他们的处境本就比较微妙,如果在这时联合起来帮助他,难免会给文官们留下把柄,就是李渊也不会容忍他一到长安就开始串联这些武将。

而且这是他到长安的第一战,只有靠自己的力量赢得胜利,才能真正的让云家再次立足长安。

尉迟宝林看似出粗犷,实则他的心思要比尉迟恭细腻很多,云浩的态度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因为秦王和他叔叔的关系,尉迟家和云家是同气连枝的,尉迟恭不在,就算他想要帮云浩,也是无能为力。

云浩所说的各家情况也都差不多,天策府的这帮老将中,只有在长安的段志玄还能说上一些话,可作用也非常有限。

如今云浩明确表示要独自面对世家的挑战,这就避免了各家的尴尬,他心里当然高兴。

可是看着云浩这弱小的身体,他又有些担心云浩扛不住压力。

虽然他对这个小师叔的辈分有些不爽,但这次云浩要是被世家拿捏主了,秦王和他们这样的武勋必然会再次受到打压。

“宝林稍后就去办,只是不知此次叔父请小师叔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云浩拿出一封信放到尉迟宝林手中。

“这一次师兄让我帮他带了这封信给你,还让我给你家带来许多书籍,师兄说,尉迟家的儿郎既要勇武,还要有智慧。这些书里有师兄这些年教学心得,还有我编写的一些教材,都是一些基础性的东西,这些很适合你们兄弟二人学习。”

云浩还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因为年龄差距带来的隔阂,既然如此,他就直接给尉迟宝林展示自己的学识,达者为师嘛,相信在看过自己编写的这些教材后,尉迟宝林会心甘情愿的叫自己一声师叔的。

尉迟宝林将信收好,对云浩道:“师叔如无其他吩咐,宝林这就去各家走一趟。”

“这里还有一件礼物,是送给宝琪的。”

云浩让小颖又拿过一只手铳来,直接放到尉迟宝琪面前。

尉迟宝琪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个小师叔还会给自己见面礼,伸手就要去拿盒子。

云浩摇摇头道:“宝琪莫要着急,这里面是一种新的兵器,需要有人教授你们使用的方法,不然的话很容易伤到自己。”

尉迟宝琪一听这东西使用不当,有可能会伤到人,赶紧就把手缩了回去。

“张庆,你进来一下。”云浩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庆也是跟着云海的老人了,今年有30岁了,一身功夫很是了得,云浩在训练500家丁时,就发现他是个当保镖的好苗子,就把他调到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

“少爷有何吩咐?”

张庆的个子不高,身体显得很是强壮,常年在海上漂泊,让他的皮肤显得黝黑发亮,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走起路来更是脚下生风,身手敏捷。

云浩吩咐他道:“你来教一下尉迟家的两位公子如何使用这种手铳,就去后面的演武场吧,那里地方大,记得小心一些。”

云海是以军功封爵的,家里自然少不了操练的地方。

“还请两位公子随在下来。”

张庆也不多说话,直接带着宝林兄弟俩去了后院的演武场。

云浩这里刚刚送走尉迟宝林两兄弟,就有一个手持秦王府名帖的中年人来到侯府求见。

云浩见是秦王府来人,直接让这人到了书房里谈话。

这个中年人身材长相都很普通,身材有些发福,肚子微凸,一副中年油腻男的模样,但一双锐利的眼眸闪着精光,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令人印象深刻。

云浩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对眼前的中年人重视起来。

“下官陕州总管府长史杜如晦,见过靖海侯。”

杜如晦,字克明,曾任秦王府曹参军,与房玄龄合称房谋杜断,在后世都是鼎鼎大名。

除了之前见到的程咬金,云浩也是第一次看到未来的大唐名臣,心中不免有些小激动。

杜如晦和程咬金可不一样,程咬金的名气主要来源于人们常用的俗语和后世耳熟能详的《隋唐演义》,杜如晦可是正儿八经的历史名臣,所有的生平皆可考,史书对其评价极高。

这样的一个人,云浩自然不敢怠慢。

“杜先生客气了,小子可是久闻先生大名了,今日一见,先生果然目光如炬,当得杜断之名。”

为了表示尊重,云浩没有称呼他的官职,反而是以先生尊称,可见云浩对杜如晦的重视。

“先生来此,可是秦王有什么交代?”

云浩知道这种时候杜如晦亲自上门,必定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只是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云侯果然不一般,真乃我大唐好少年。”

杜如晦被云浩这一记马屁拍的有些晕,现在的他虽然有些薄名,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当面夸他,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先回赠了一记马屁。

云浩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他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孩子,反而是像在和一个成年人正常交流,这让他有些惊奇,也开始理解为什么李世民如此看重这个少年。

“杜某此次前来是要告知云侯一些朝中的情况。”

云浩点头,面色严肃。

他也想知道现在朝中的具体情况,好方便他做出应对。

“今日午后,世家官员联合御史台向陛下和门下省发难,弹劾云侯八大罪状,陛下回到后宫,对他们避而不见,门下省侍中陈叔达被逼的甩袖离开,告了病假。”

“东宫那里,太子属官魏征上书,弹劾云侯经营商贾之道与民争利。”

“齐王府放出消息,要让云家交出制盐之法,齐王说他势在必得,否则就让云家在长安呆不下去。”

世家一系官员的弹劾,本就在云浩的意料之中,东宫出手也是应有之意,可是齐王李元吉跳出来索要云家的制盐技术,这就让云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杜先生可否告知小子,齐王为何会盯上云家的制盐技术?”

“齐王与太原王家合作,买下了陇右几乎所有的盐矿,但他们的提炼技术落后,虽然可以从矿盐中提炼出食盐,但是成本极高,质量也很差,根本无法与登州和南海出产的海盐竞争,只能在陇右道强令进行官卖,秦王多次向陛下上书此事。陛下十分不满,要求降低陇右道官盐的价格,这两年齐王和王家损失了不少钱财,因此,他才想要从云侯这里得到更好的制盐技术,借此获得更多的利益,用来弥补自己的亏空。。”

这李元吉真特么混账,云浩不禁在心里骂了起来。

李元吉身为皇子,不但不帮皇帝争取利益,还与王家合作,趴在大唐身上吸血,有这种儿子,李渊肯定郁闷的要死。

“请先生帮忙放出话去,既然齐王想要制盐技术,就请他抽空来小子这里谈一下合作事宜,提炼矿盐的技术对云家没有用处,还不如和齐王殿下合作,能增加陇右道得食盐供给,为我大唐做贡献,小子乐意至极。”

云浩表现很严肃,可杜如晦却是笑了。

都说这云家崽不简单,看来之前确实是小看他了。

云浩的这一手可谓是离间齐王与王家关系最好的方法,而且这是阳谋,就看齐王能不能忍受得住诱惑。

“多谢杜先生告知小子这些,小子无以为报,这次来长安前打造了一种新的防身武器,小子想要赠与先生一支,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云浩又开始了他的手铳大放送。

这次他可是带了几十只支这样的手铳,他要让这些未来的大唐重臣体验一下火器的威力,为之后火器在军中的推广提前做下准备。

杜如晦虽然是文官,可在当年征战的时候,也是个能提刀上马的主,对刀剑武器自是有一番喜爱。

听得云浩要送他防身用的武器,非常高兴,很痛快的接受了。

云浩不必让人教他使用方法,李承乾他就是最好的教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雨停歇,程处亮带着不舍会宿国公府去了。

长安城中一片祥和,朝中的人却是知道,一股酝酿中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不久就会见出分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我还是个孩子啊 云浩失眠了,不是因为他担心应付不了这一拨世家官员的攻击,而是因为激动和纠结。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大唐的开国皇帝,他的便宜舅舅——李渊,他心中就有一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后世的历史上,因为李二要为自己杀兄囚父的行为找到注脚,不断地夸大他自己的功绩,完全将李渊的历史功绩给掩盖了,后世一提起李渊,除了大唐开国皇帝的名头,人们还记得他的其他成就吗?

李渊能在隋末的乱世中建立大唐这个国家,哪里会像史书中写的那么平庸。

云浩从登州一路走来,就发现在李渊治理下的大唐虽还谈不上富强,但百姓的生活相对安定,商贸旺盛,地方秩序平稳,盛世的苗头已经萌发。

所以他很相信李渊的治国能力,在他看来,李二的贞观之治,也只是继承了他老爹的遗产才得以达成的。

李渊是一个真正的强人,手腕、心胸、运气一个都不缺,他在治国上是个合格的君主,只是在皇位的传承上犯了糊涂。

这就是让云浩纠结的地方,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这个舅舅,但李渊无疑对自己是爱护的,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利,李渊作为皇帝是合格的,作为舅舅是称职的。

云浩要和李二造他的反,这让云浩有些于心不忍。

可之所以出现二子相争的局面,李渊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他多次承诺让李二成为他的接班人,还给了李二近乎太子般的权利,李二的野心,也不会膨胀。

在李建成成为太子之后,他几乎无底线的支持李二,这才让太子和李二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云浩没有其他的选择,太子与世家走的太近了,就算是以后登基,也不一定有李二那样的魄力,去和世家死磕,云家也可能再次成为皇权和世家达成妥协的牺牲品。

选择李建成的风险太大,他不能冒险,所以他必须得力挺李二上位。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皇家的全力支持。

云浩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第一遍鸡叫时,才沉沉睡去,等他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昨天秦王府的管家就告诉他,皇帝早上要开朝会,只有下午才有时间召见他。

问过小影现在的时辰,见还有不少时间,云浩打算起床去厨房寻摸点吃的。他现在正在长身体,刚醒来就听到肚子咕咕的叫。

小影没有让云浩去厨房,而是提前就给他留好了饭菜。

谁家的侯爷没事总往厨房跑,说出去很丢面子的。

少爷现在在长安的名声已经很臭了,如果再背一个庖厨侯爷的名声,就更难过了。

吃过饭,云浩叫上张庆和几个家丁,出发前往秦王府。

李二不愧是李渊最喜欢的儿子之一,他的秦王府气势恢宏,只看那些表功的牌楼从接口一个个排到王府的正门,就知道秦王俯的占地是多么广大。

李二上朝去了,这会儿没在家,云浩也不好去后宅找两个徒弟,在送上几支手铳和一斗珍珠后,便在会客厅里盘膝坐下,观察着会客厅当中陈设,等着两个弟过来。

得到下人通报的,李承乾和李泰都很高兴。

快速来到会客厅与云浩会合。

三人在秦王府的花园中游览了一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出门向皇城的方向出发。

在云浩进入秦王府的第一时间,秦王妃长孙无垢就一直在远处,偷偷的观察着这个秦王的小表弟,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和对待她两个儿子的态度,直到目送他们出了秦王府大门才回到后宅当中。

秦王府本就离皇城不远,云浩师徒三人乘坐的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宫门外,云浩交上请求觐见的奏章,就在一旁等待李渊的召唤。

云浩作为皇帝的外甥自然可以和李承乾哥俩直接进去,但云浩这个“靖海侯”却属于外臣入京,这些都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李承乾和李泰就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可以直接去,但又不好把云浩晾在这里,只得陪着云浩一起等待。

而云浩看到这座宫门的名字时,心里是百转千回,这个宫门太有名了,这里见证了大唐的强盛,也见证了大唐的衰亡。

这里就是玄武门!

这里将是大唐盛世的起点,云浩双拳紧握,不断的提醒自己,绝不能再让这里变成大唐衰亡的起点!

大约过了快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有一个小黄门出来给他们引路。

现在的大唐皇宫是继承自前隋的,后世闻名遐迩的大明宫要在贞观八年才开始在龙首原上打地基。

大唐建国初期,战乱不休,没有财力和时间去修缮皇宫,所以现在这皇宫还保留着前隋时的样子。

宫墙很宏伟,云浩看着却没有什么感觉,隋唐时期的宫殿和后世的紫禁城、圆明园比不了。无论是规模上还是建筑的精美程度都要差上很多,主要还是沿袭魏晋时期的那种有些粗放的风格。

在皇城之中,如果没有皇命是不能骑马的,更别提在皇城当中乘坐马车了,所以云浩师徒三人都快速的捯饬这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小黄门的身后。

小黄门的也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生怕这三位小爷走的太快,要是哪个不小心摔一跤,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三人走玄武门已经算是抄近路了,那些朝臣上朝时走的可是朱雀门,单是朱雀门到太极殿的距离可是超过两里的,可见这些大臣的苦逼。

云浩他们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终于到达了御书房外。

此时刘通已经站在外面的回廊上等着了,见到三人到来,说道:“陛下有令,你们三人直接进去就好。”

说完后,他还给云浩使了一个眼色,又怕云浩不懂,又做了一个“有外人”的口型。

云浩会意,不等进门就大声喊道:“皇帝舅舅!皇帝舅舅!外甥来看你了。”

此时的御书房内,除了李渊文还有几个身穿紫色官袍的官员,看样子就知道他们正在这里开小会。

御书房里的众人突然听到这个有些漏风的童声,不由得都是眉头一皱。

这云家崽果然不懂事,虽然李渊确实是他的舅舅,但李渊毕竟是君,云浩是臣,在这御书房里当着他们这些重臣的面,一点也不顾君臣之间的礼仪,这让在场的官员都感觉有些气愤。

李渊却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和煦的微笑,心里不由赞道:“这个小子真是机灵。”

云浩走进门,没有去管周围的情况,只是瞄了一眼上首位置所在的方向,低着头小跑了几步,感觉距离差不多时,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皇帝舅舅万安,舅舅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被云浩这一下子弄蒙了,就连李渊也不例外,他们可没见过这样的礼节。

大唐还不流行跪拜礼,见了皇帝也就是恭敬的弯腰行礼就可以,后世辫子朝这种及其夸张的行礼方式有些挑战在场众人的三观。

“浩儿,你先起来说话。”李渊最先反应过来,让云浩起身说话。

“小小年纪这般不懂礼数,回头让刘通好好教你礼仪,免得再闹出笑话。”

听话听音,旁边的几个大臣嘴角直抽抽。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这是在给云浩找开脱的理由。

但能来这里议事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皇帝和云浩的把戏,他们就全当做没看见。

“谢皇帝舅舅。”

云浩起身,这才开始仔细观察李渊。

史书记载,隋炀帝曾说过,李渊面若老妇,意思就是说他生得满脸褶子,因为长得丑所以很不招杨广的喜欢。

在看清李渊的样貌时,云浩心中大骂那帮没节操的史官,这特么的明显就是有人要同时抹黑这两位帝王,看这手法,李二的嫌疑很大。

只见李渊前庭饱满,皮肤白皙,两颊丰润,一双环眼炯炯有神,不说帅不帅,至少卖相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如果非得按照史书的记载,李园脸上唯一和褶子有些关联的就是他眼角的鱼尾纹了,但这是时间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和杨广对李渊容貌的形容完全不搭嘎。

李渊的气色显得很好,头发有些花白,但是梳理的一丝不苟,配上威严的龙袍,帝王的威严扑面而来。

“你一路辛苦了,去找刘通吧,让他帮你去拿官印和官服,顺便跟他学习一下礼仪。”

这是李渊对群臣的一种试探。

现在朝中对云浩可是群情汹涌,不提前试探一下这些重臣的态度,李渊心里也没有底。

“你一个小娃娃,还记得给朕行礼,已经不错了,回去休息吧。后天有大朝会,你记得来参加,可莫要贪睡,误了时辰。”

云浩和李渊的第一次会面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就今天这些重臣的态度而言,这次世家官员对云浩的集体弹劾应该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因为云浩给出了一个让人无语,却有非常合理的理由:

我还是一个孩子啊!

一帮老爷们为难一个小孩子,你们真的好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对话李二(上) 云浩和李渊都知道单纯的找个年幼不懂事的理由,很难搪塞过去。

后天的朝会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到时不光需要云浩和李渊的配合,还需要这些重臣对云浩的维护,有了借口,再加上这些重臣的支持,云浩才可以安然度过这一关。

刘通把印信和官服交给云浩,云浩从此时起便是大唐真正有品级的军侯了。

“云侯,陛下让你回去之后好生准备,后日朝会上,御史们会以这些罪名弹劾你。”

云浩接过刘通递过来一张纸,打开扫了一眼,嘴角露出冷笑。

这上面是抄录的一些弹劾他的内容,全都是在捕风捉影,甚至有些更是在胡编乱造,强行在给他泼脏水。

云浩今年才九岁,之前又远在崖州,根本没有什么小尾巴让他们抓的,这些人的行为完全就是色厉内荏的表现,纯粹是为了打压他而已。

他们这种公器私用的行为让李渊很恼火,给云浩看这些东西,明显就是有乘机整肃御史台的意思。

“谢过刘力士,请代小子回禀陛下,云家会是陛下最坚定地盟友,请陛下放手施为,云家扛得住。”

刘通满意的回去复命了,临走时交代道:“尽力就好,莫伤了根本。”

云浩感激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开始模糊。

这次云浩有信心可以顺利过关,但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的,李渊要的还是平衡,这场风波中李渊必须是得利者,而云家和世家会两败俱伤。

这是帝王心术,云家只能承受。

云浩在小黄门的指引下走出宫门,在外等候的家丁已经驾好了马车,随时准备接他回家。

李承乾和李泰毕竟是李渊的亲孙子,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两个孙子,李渊确实是有些想念,就把两人留了下来,云浩也只好先回去。

云浩本来打算出城去庄子上看看那里的情况,他有些不放心小班的学生。

可路过秦王府时,秦王府的管家就拦住他,说是秦王和王妃要亲自给两个孩子拜谢师恩。

李二这个蹩脚的理由把他雷的不行,不过想想也是,李二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自己已经和云家结盟了吧?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再次进入秦王府,还是那个会客厅,只不过一男一女已经等在了里面,正是李二夫妇。

李二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继承自李渊的环眼很是锐利,整个身体显得很魁梧,满带笑容的脸上在眉间却有些郁结之气。

长孙氏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面如凝脂,立体的五官和有些卷曲的黑发,表明她有不少的胡人血统,只是不知为何眼含怒气。

“云浩见过秦王殿下,见过王妃。”

可能是刚刚见过李渊这个皇帝,见到面前的李世民时,云浩心里完全没有了见到未来明君的激动。

他曾设想过和李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琢磨过该和这个未来的千古明君如何对话,只是没想到,真正见到时心里却是如此平静。

“表弟不必多礼。”

李二虚扶一把,道:“你刚见过父皇,情况如何?”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云浩还想客套一下的,现在只好顺着他的话道:“陛下已有腹案,让我执行便可。”

当下就把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李二,包括他自己的应对,也都合盘托出。

李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奈。

“是本王连累你了。”

李二有些懊恼。

“殿下不必如此,现在的局面都是世家挑起的,他们不想皇家与云家合流,这些都是为了他们的私利,于国无益的事情他们做的还少吗?”

云浩抓住机会在给世家上眼药,加深李二对世家的恶感,也进一步表明云家对世家的态度。

李二也听得出来云浩的意思,这次云浩被弹劾,自己的因素只占一小部分,云浩与王家的冲突才是主因,但自己却没有能力插手,只能眼看着盟友受打压,这让他有些丧气。

“这些蛀虫,有机会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可现在天策府被拆分,我没有力量帮你。”

李二对李渊颇有怨气,自己无论那一方面都不比太子差,为何要受到打压?

“殿下不必烦忧,如今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到了陛下所能容忍的极限,相信用不了多久天策府就会恢复到之前的实力。”

云浩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历史上也就是在这时候,李渊开始陆续召回天策府的文官武将,用这种方法来维持秦王和太子的势力均衡。

这也是玄武门之变的导火索。

李渊的这种手段让天策府和东宫同时失去了耐心。

太子一方想要一举确立绝对的优势,直接消灭李二这个对手,让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

天策府则想要翻盘,结束和太子之间的拉锯,不成功便成仁。

李渊为了维持平衡,忽略了双方已经成为两个利益共同体的事实,也忽略了他们的利益诉求。

也许李渊看到了这些,可能是坚信自己的掌控力,选择了漠视。

无论如何,这次厮杀已成定局。

“我知道自己回不了头,后面有人推着我呢!”

李二也明白现在的局面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不是自己想放弃就放弃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李二陷入纠结当中,这可让云浩焦急起来。

“殿下,这种时候不能迟疑啊,您想想秦王府的十八学士,想想那些被外调的天策府将领,您再想想王妃和承乾他们的处境。”

大哥,你不能犹豫啊,我们可还希望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真的要如此吗?”

云浩坚定的点头道:“宿国公帮承乾训练的那些护卫,您看怎么样?如果不够,小子庄子上还有500人,随时听您调遣。”

老大,我支持你。

“现在的南海舰队在宿国公的带领下,战绩彪炳,尉迟将军即将带亲卫回到长安,段将军驻守京畿,牛进达将军坐镇河北,屈突通老将军镇守潼关,李世绩坐镇北方,谯国公领兵晋阳,玄甲军大部仍在您的掌控之中,房杜二位先生智计无双。”

老大,你手下这么多精兵强将,怕个啥?

“如今在朝中,世家将矛头对准小子,小子绝不认输。”

老大,我来就是给你吸引火力的。

云浩的这一番话,让李二心中一阵翻腾。

他知道云浩的这番话代表了己方阵营里绝大多数人的心声,如果他再犹豫不定,这些人说不定会和自己离心离德,一旦如此,自己将永远失去登顶的机会。

“啪”的一声,李二一巴掌拍在云浩的肩上,满脸郑重的说道:“多谢你的提醒,本王已经下定决心,还请你这段时间委屈一下,日后本王必有厚报。”

云浩被他拍的打了个趔趄,半个身子有些发麻。

可见到李二如此明确的表态,就瞬间原谅了他。

云浩当然不相信自己的一番话就可以让李二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自己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李二能下定决心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李二一直都在纠结之中,今天云浩的出现让他醒悟过来,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就不能如此犹豫不决。

既然下定决心,李二便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开始给云浩许诺了。

云浩对李二的承诺很是欢喜,自己这个吸引火力的靶子总算没有白当。

不过他还是希望将来大唐的权力交接能少些血腥。

云浩给李二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接下来要和他单独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对话李二(中) 云浩的行为让长孙氏原本就有些含怒的双眼马上就冒火了。

云浩大致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不外乎是对自己收李承乾和李泰为徒有些不满,可这时候又不好去解释什么,还是和李二的谈话更加要紧,这种事情不能拖,必须趁李二还没有杀心的时候他才能听得进去。

李二也有些不悦,他们夫妻青梅竹马,就连造反这种事情都不避讳长孙氏,可见两人情深。

可他知道,云浩既然要单独和自己说话,就说明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长孙氏听,所以也就应了云浩的要求,让长孙氏先行回避。

长孙氏也没有让丈夫为难,瞪了云浩一眼,退出了会客厅,顺带把周围的人全部带走了。

云浩见这个未来的一代贤后能如此明理,不由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是个不同一般的女子。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李二也很好奇,云浩到底是要说什么事情,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在场。

“殿下可曾想过,事成之后,该如何处理太子一党?”

“殿下是否想过大唐能否承受这样的方式皇位交接?”

“殿下又想要为后世做怎样的一个榜样?”

云浩直接抛出了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都指向了一个核心——该不该杀太子。

他说的很郑重,语气也很深沉。

大唐权利是否可以顺利的交接下去,对未来科学的传播影响极大,还直接决定着大唐的兴衰。所以他必须提前和李二开诚布公的谈一下这个问题,看一看他的意见。

一连三问,李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如何处理太子?

这小子竟然如此大胆,敢当着自己的面谈论皇位的传承,怪不得他不想让长孙氏参与,这些不光是涉及到自己几兄弟之间的生死,还涉及到自己的孩子,这种话题果然不适合她参与。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本王对自己的兄弟下杀手?”

李二很愤怒,云浩这明显是要插手皇家事务,如何处理太子,这事他还没有考虑过,云浩主动提出来,虽然让他不舒服,但也可以理解,可皇位的传承,这是皇帝应该决定的事情,云浩提出这个就逾越了,犯了大忌。

“殿下不要误会,小子只是不想让出现骨肉相残,兄弟阋墙的的悲剧。”

云浩见引起了李二的不满,赶紧解释道:“您想要登上那个宝座,就没有办法回避这些,小子没有要离间天家的想法,也不敢置喙皇位的传承,只是希望殿下明白,您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大唐的未来,请您在做决定前一定要考虑到对未来的的影响。”

大唐国力的强盛开始于李二,但大唐皇室的悲剧也是由他开始的,云浩想要尽量避免悲剧的发生。

“是本王急切了,但你要明白你的位置,有些事情是碰不得的。”

李二看得出云浩确实没有其他的意思,可这小子未免大胆了些,于是出言敲打了他一下。

自从见到云浩开始,云浩就给了李二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子不仅仅是逻辑清晰,思维敏捷,不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关键是他的身上有了一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这种气质自己只在壮年时期的云海身上看到过。

云海是一个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的人,李二想看看云浩是不是像他老爹那样,便道:“说说你的想法。”

云浩当然知道这种事关皇位的事情会让李二对他心生怀疑,所以他才选择在李二还没有成为皇帝的这个时间来说这些。

现在的李二还不会以一个帝王的思维去考虑问题,他才敢当面说这些,如果是李二登基后,他对皇家的事情绝对会避之不及,更不会触及帝位传承这等事情。

“大唐立国时间尚短,陛下是开国之君,您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接替他的位置,会直接影响到您之后的继任者,皇族的内部争斗是免不了的,但就怕后来者萧规曹随,如果您以血腥的手段夺位,难免会让后来者认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上位,这会让皇族人人自危,彼此间就会厮杀不止,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李二明白了云浩的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开这个坏头。

可古往今来,争夺皇权失败的人都很难幸存,如果自己失败了,太子会怎么对自己,是杀还是囚禁到死?

难不成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自己可以避免兄弟相残,至少不会背上弑兄杀弟的罪名,以后也可以避免皇家的人伦悲剧。

李二有些期待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他心动了!

云浩见机,开始推销自己思考许久的计划。

“殿下,皇位动人心,历史上因为争夺那个位置,不知有多少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兄弟相残甚至是父子相残的也不在少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何?”李二疑惑,不知云浩是何意。

这是个千古未能解决的难题,他有些急躁,想要听听他的看法,便道:“不要绕圈子了,就你我二人在此,不妨开诚布公,本王不会怪罪你的。”

有了李二这句话,云浩也放开了,答道:“小子认为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缺少合理的继承制度,就好像民间一样,家中的嫡长子会继承几乎所有的家产,其他的孩子只能得到很少的东西或者一无所获,这便是矛盾的根源——不公平。”

“民间如何能和皇家比较?”李二道:“民间的家业继承,左右不过是钱财土地之争而已,皇家挣得确是江山,这能混为一谈吗?”

云浩没想到李二这种皇权至上的想法竟然如此严重,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只得重新组织语言。

“殿下,国是由家组成的,以小见大,只不过在家里争夺失败的人会被扫地出门,而皇位争夺的失败者多半会丢掉自由或性命罢了。”

李二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不管是争夺家产还是皇位,其根源不过是人们都认为利益分配不均的一种反抗,平衡利益,让每个人都看到机会,这才是避免纷争的最好方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对话李二(下) “无知!”李二喝道:“钱财可以平均分配,以显公平,江山社稷也能这么办吗?”

他没想到云浩居然如此异想天开,不由有些失望,原本还想着云家崽有什么高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李二这种急性子让于浩很不爽。

哥才开个头而已,着什么急?

“殿下,可否让小子把话说完?”

“你接着说吧。”

李二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便点头同意。

“皇家当然不能如同普通人家那样搞平均分配,对于皇位,让人看到希望才是最重要的。”

云浩顿了一下,见李二没有打断的意思,接着说道:“这种希望不是像陛下那样,靠许诺和扶持来让殿下您觉得有机会登顶。”

云浩在这里先是贬低了一下李渊,顺便给李二接下来的造反找个台阶,也让他减轻心里的负担和抵触。

“陛下给您的是一种虚幻,您也知道,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为了避免您的后代也陷入这样的境遇,您可以考虑设计一套皇位继承的顺位体系,完全摒弃原有的靠立太子确定继承人的方式。”

“这套体系不设太子,只确立继承人的即为顺序,比如您的嫡长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次子为第二继承人,三子为第三继承人,依次类推,所有的皇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等等,你这套体系有漏洞。”李二再次打断道:“按你的说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和太子有什么区别?还有恪儿怎么能成为继承人?他身负两朝的血脉,还不是嫡子,这于礼不合,皇族和勋贵们也不会同意的。”

云浩知道李恪乃是杨妃所生,是杨广的外孙,这就注定了他和皇位无缘,现在大唐的所有勋贵世家和官员,基本都是靠造杨广的反起家的,他们绝不允许杨广的外孙上位,更不会给李恪一丝报复他们的机会。

“殿下,这套体系不单单是给人希望,更重要是可以安抚人心。您想,如果李恪成为第三顺位继承人,那些还在心向前朝的人会有什么想法?他们会想尽办法帮助他,为他寻找出头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不会时刻想着推翻大唐,而会尽力展示他们的能力,来给李恪加分,这也能让那些不肯为大唐效力的前隋官员,出来为大唐服务,也能缓解朝廷缺乏非世家官员的窘境。”

前隋的很多官员因为不认可大唐的统治,不愿意在大唐朝廷为官,而世家依然掌握这官员的选拔渠道,这已经影响到了朝廷的行政效率,将这些前隋的官员引入大唐的官僚体系,无疑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李二听到这里,眼睛发亮,点头示意云浩继续说下去。

“这只是顺位继承体系的一个好处,这套体系里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看起来和立太子区别不大,但是意义完全不同。太子是储君,属于国本之一,轻易动不得,一旦有废立的情况出现,对大唐的影响和风险都极大,可如果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哦,这有什么说法吗?”

“顺位继承人的定义与太子不同,太子虽是储君,可也是君,不管废立都必定会伤及皇室的威严,而且立太子还有一个风险,那就是所立之人不一定适合成为统治者,这一点很重要,如果立太子后却发现所选非人,再想换人的话成本太高。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继承人的首选,不涉及其他,就算发现他不是合适的人选,再选择其他合适的人时要容易的多,而且确定继承人将完全不受朝中的影响,也就不会再出现群臣站队的事情,群臣只是服务于皇帝,继承人没有了朝臣的支持,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流血冲突的发生。”

“每一代的帝王都要重新确立自己的继承人的顺位顺序,这样就能基本保证皇位的顺利交接,减少皇家和朝廷的内耗。”

其实云浩的这种体系设定还有很多的漏洞,根本就没有完善,但这只是给李二提供一个思路罢了,云浩相信李二的政治智慧,会把这里面的漏洞全部补上。

原来皇位的继承还能这么设定?

李二听完云浩的讲述,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这套体系目前看起来还有诸多不足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多可取之处。

李二不由得高看了云浩一眼,他也没想到云浩竟然给他提供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思路,现在它看云浩顺眼多了,也不再怀疑云浩的能力。

可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就是——该如何处理太子。

说真的,这才是李二现在最关心的。

他想要做一个明君,这就要求他身上不能有大的污点,他还是很在乎后人对他的评价的。他如果成功夺权,免不了就要背上造反篡位的名声。

原来他是没有办法,就算背上弑兄杀弟的名声也是无可奈何,现在云浩也许可以给他挽回名声的办法,再去背负这种名声,便是他无法接受的了。

“那本该如何对待太子。”李二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殿下,顺位继承不一定非得要从您这里开始啊!”

笨呐,这还要哥提醒吗?

云浩对着李二眨了眨眼睛,叹口气道:“如果是陛下确立了顺位继承制度,太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他不符合陛下的要求,把您这个第二顺位继承人提拔上去,一切顺理成章,相信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好好好!哈哈!”

李二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连续叫了三声好,他眉间的那一丝阴郁瞬间彻底消失。

笑完之后,李二看着云浩还在叹气,也反应过来,给他来了个摸头杀,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怎的如此促狭?”

李二心情不错,云浩便接着说道:“如果陛下颁布顺位继承制度,李承道就是第四顺位继承人。如果您上位后,继续保持他的继承人地位,那会怎样?”

“想必太子一党的人会安分许多吧。”

李二仿佛开窍了,道:“本王再重用几个东宫的属官,岂不更好。”

说完,他那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

历史上的李二确实是重用了一批诸如魏征之类的东宫一系的官员,不但彻底瓦解了李建成集团,还在这些官员的协助下迅速完成了大唐的整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云家崽要反击,李渊递刀子 云浩离开秦王府时,长安城的净街鼓已经响起。

派了一个家丁回府通知巧巧和小影他们,就带着其余的随从,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驾车向城外的庄子上赶去。

在秦王府,两人谈了很多,除却有关皇位继承的问题,还大致聊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云浩只是提出来一些建议,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由李二和秦王府的谋士们去商讨定夺,他也不愿意过多地参与进去,他要的只是李二能顺利夺权,顺带减少朝中的内耗,完全没有必要时刻都盯在李二身边指手画脚,这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会让云家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行人到达庄子时已是月明星稀,但庄子上却是灯火通明,在加班加点的修筑着一个高台。

这个高台是为飞艇建造的系留塔,飞艇体积巨大,不能像热气球那样随意降落,必须有一个牢固的停靠平台才能方便货物和人员的装卸。

庄子的防卫很严密,明暗哨位最远的都已经设到了庄子外两里远的一座高岗上了,每个哨位都配有望眼镜,这种望远镜是云浩带着学生们设计制作的,可以让哨兵们获得更远的视野。

所有的哨兵还配有一支转轮步枪和几发信号弹,可以随时打击来犯之敌并向庄内示警。

钢弩这种太过显眼的军用武器不好明目张胆的使用,那些未来的武器因为弹药有限,不到危机关头,云浩是不愿意使用的,平时这些家丁使用的是转轮步枪加刺刀,只有负责贴身保护他的那些人才每人配备了一支56式自动步枪。

但这并不影响这些家丁的战斗力,他们几经接受了火枪阵列作战的训练,加上云浩还给他们配备了拉发式的黑火药手榴弹,除非遇到携带远程重型武器的十六卫大军,否则,在这长安附近他们这四百多人就是无敌的。

出来迎接的是老管家的大女婿胡允。

胡允今年有四十岁了,登州水师出身,得了老管家的青眼看中,不但把大女儿嫁给了他,还一直培养他。

这人的能力和忠心都不错,云福回崖州后,长安这里云家的生意都是他在管理,即使面临王家的围剿,依然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在事情平复后又迅速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在老管家的推荐下,云浩让他来管理云家庄的事务。

“少爷,您只带这些人出城,太危险了,回去的时候让张庆多带些人护送。”

胡允见云浩只带了五六个家丁,便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嗯,回头让他去挑些人来。”云浩不是听不进劝告的人,长安附近的治安虽不错,但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系留塔的工程怎么样了?”云浩看着工地的方向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回少爷话,地基前些天就已经打好了,只是这两天的阴雨让不少水泥受潮,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经过两天的抢工,应该可以跟得上进度。”

“那就好,夜间施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工期延误一些没有什么妨碍,不要出现事故就好。”

“是,少爷,小人已经交代过了,不会通宵施工的。您可要到工地上去看看?”

“不用了,现在也看不真切。”云浩相信他的能力,把话题转移到学生们身上。

“那些学生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都安顿到了原来的学舍里,有一个叫康瑞的学生出现了水土不服,军医官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其他的学生都很好,还有几个主动到工地上去帮忙了。”

云浩听说学生们都还好,不由松了口气,这些可是科学一脉在长安的火种,万一有什么闪失,就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胡允带着云浩来到庄子上的云家别院,这里已经收拾停当,云浩随时都可以来这里居住。

这里说是别院,其实更像是个工厂,云海在世的时候在这里修建了很多小工坊,这里甚至连锻造车间都有,把工业党的特点彰显得有些过分了。

那个王家的官员大概舍不得这样一个门类齐全的地方吧,竟然还一直维持着这里的生产。

云浩很想知道老爹和那个官员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睡得着觉的,可能他们就没有在这里住过吧?云浩不由揣度起来。

云浩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但也不想自己长期住在一个工厂里,他可是计划未来几年都在这里安家的,所以他来到长安时,就让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到庄子外的新厂区去了。

让胡允去把学生们都找过来,逐一询问了他们身体的情况,确定他们都没事,这才让他们回去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云浩起了个大早,他是被家丁们操练的声音吵醒的。

每日一操,这是自己定下的规矩,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庄子上巡视了一圈,系留塔工地上工人已经开始工作。整个系留塔的主体已经用竹筋加铁条搭建出了框架,只等用石子和水泥进行浇筑就可以了。

其实这个系留塔的工程量并不大,但是因为缺少相应的施工机械,只能靠人力,这才显得有些慢了。

离开工地,云浩来到学舍里,小班的学生已经开始了晨读。

这里原本是云海培养技师的学校,王家接手以后,并没有把这里废弃,而是继续招生教学,只不过把教学内容改成了四书五经。

在学社的食堂和学生们一起吃过早饭,学生们便开始向他请教学习当中遇到的问题,他也一一作了解答。

等到云浩返回长安时,昨天那个在皇宫里给他引路的小黄门已经在候府等他很长时间了。

李渊专门派他来提醒云浩明早要准时上朝,还让他带了一本《礼记精注》,让云浩好好看看,学习一下礼仪,免得在朝会上丢人现眼。

送走小黄门,云浩翻开这本书,只是扫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礼仪专着,根本就是一份记载朝中世家官员黑历史的情报汇总!

要说这皇帝舅舅真是给力,不但亲自出面让那几位朝中的重臣给自己打掩护,还把那些弹劾他的世家官员的资料都给他送了过来。

看着这里面记载的那些黑材料,云浩开始在心中默默地为这帮官员默哀。他们以为皇帝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却不知皇帝已经收集了这么多他们的把柄,随时准备找机会拿他们开刀。

大老板都把你记在小本本上了,你还能有好?

还好云浩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在睡觉前终于把这些东西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他想看看明天自己当着百官的面把这些黑材料抖出来后,那些世家官员会有什么反应。

李渊已经把刀把子递到自己手里了,就看哪个不开眼的会撞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朝会(一) 不知道哪个人说过,人都是利益动物。

云浩对此深以为然。

皇帝也好,世家也罢,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和普通百姓所追求的是一样的——资源。

只是资源的表现方式不同。

普通百姓追求的是单纯的物欲或肉欲,而那些大的集团势力,追求的是权力带来的收益,两者并无根本性的区别,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词……贪婪。

有人说人的欲望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在资源争夺当中占据优势的一方,这种人却从来不会考虑欲望失控后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现在的大唐立国还不满十年的时间,世家门阀就已经控制不住他们的欲望了,开始趴在大唐并不强壮的躯体上吸取营养。

现在的李渊要比历史同时期好过得多。因为有云海的乱入,大唐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都增强了很多。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周边异族的威胁和国内势力的纷杂并没有扭转过来。原本李渊有一次可以扭转局面的机会,可迫于形势,他放弃了。现在云家重归长安,他仿佛看到了机会再次降临,于是他开始了对云浩不遗余力地维护。

今天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已经是稳坐钓鱼台,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云浩正在长身体,特别嗜睡,明知道今天早上要去上朝,但就是不想起来。

巧巧和小影她们知道少爷今天会在朝堂上面临很多人的攻击,他这样的状态让两人很是担心,巧巧出言言明了今日的严峻形式,可少爷依旧是赖在床上,还故意打着小呼噜。

没有办法,两人只能强行把他拖出了被窝。

关中的四月,早上还是有些冷,一阵凉风透过马车的窗子钻了进来,让坐在里面的云浩彻底清醒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饿!让小影拿出食盒,云浩开始了狼吞虎咽。

小影看着少爷那散漫的样子,心中焦急,再次提醒道:“少爷,您这样可不行,要打起精神来,那些人只能搞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来污蔑您,可不能让他们得意啊。”

“嗝…”云浩打了个隔,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都知道他们弹劾本少爷的罪名是子虚乌有的,你觉得少爷我会怕他们吗?”

“可您也不能不上心啊。”

“你看好吧,少爷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比起那些在朝会上等着弹劾他的官员,面前的这碗蛋炒饭明显更有吸引力。

华夏是个舌尖上的国度,云海所推广的理念和那些后世的家具,很少有人接受,可是从云家传出来的炒菜,在短短不到20年时间里,就传遍了华夏的每一个城市。

当然,现在由于油脂的缺乏,炒菜还没有走进寻常百姓家。

据说现在已经有人研究出了豆油的榨取方法,看来炒菜在大堂的普及也用不了几年就会实现。

为了吃到更好的炒菜,吃货们竟然研究出了新的榨油方法,这就是吃货的力量,这就是吃货的执着。

一路走一路吃,云浩的马车来到朱雀门前的时候,大门还未开启。赶着来上朝的官员匆匆从他的马车旁边经过,那些来得较早的聚成了一个个小圈子,相互之间不知是在讨论国事还是在聊天打屁。

云浩掀开马车的帘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现在的天色还有些昏暗,从明亮的马车里向外面看去,眼睛有些不适应,根本看不清楚,他干脆直接出了车厢,站在了车辕上,等眼睛适应了一些外面的光线,这才大致看到外面的情况。

虽然看的不分明,但是在朱雀门前偌大的广场上,这些官员明显分成了两部分。大门左边的人数众多,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的在谈论这什么。另有一部分人站在朱雀门的右侧,这群人就要粗鲁的多,说话的声音非常大,云浩离这么远也可以听到他们哈哈大笑的声音,中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荤话。

很明显,左边的是文官,右边的是武将。

云浩还在努力调整着眼睛的焦距,试图看清楚这些人的面貌是。

这时“哒哒哒”的马蹄声在他的马车一侧响起,他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顶盔贯甲的武将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向他这边走来。

小影很警惕,闻声也站到车辕上,把云浩挡在了自己身后,右手上出现一把54手枪。

她是云浩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云浩还特意给了她这把手枪,好方便提高他的火力,以便更好地保护自己。

“哈哈!你这小子果然和你爹一样,都是如此胆小,竟然还要藏在一个小姑娘身后。”

骑马的武将来到云浩马车的不远处,猛地勒住马缰,跳下马来向着云浩缓步过来。

“某乃段志玄,你这小子一到长安就搞得御史台鸡飞狗跳,某今天特意来看看你这个声名狼藉的云家崽。”来人边走边说道:“你这个小子可是声明在外呀。”

听到来人是段志玄,云浩推了推小影,示意她不必紧张。

小影会意,转身进入车厢,把云浩露了出来。

“小子云浩见过段大将军。”云浩向着他恭敬一礼。

这段志玄算得上是李二手下相当厉害的一员猛将,他最出名的一战是在潼关之战中,带着二十多骑在桑显和的大军中来回冲杀,不但激励着唐军打败了桑显和,还活捉了屈突通,也因此和屈突家起了一些龃龉,后再李二的调解下双方才冰释前嫌。

他身材伟岸,器宇轩昂,今年才二十九岁,就已经积功升任秦王府右二护军,也是现在是唯一一个还在长安驻守的秦王府大将。

这家伙是文官家族出身,能写文章能打仗,可谓文武兼修,但性格极度无赖,和侯君集有的一拼,仅比老魔头差上一线。

他的这种性格从他对云浩的调侃中就可以听得出来一些端倪,这家伙虽然性格让人讨厌,但却非常忠心,是玄武门事变中李二一方的重要武力担当。

云浩和老魔头接触的多了,对段志玄这种等级的无赖性子已经免疫了,况且现在大家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就更不会计较那么多了。

“将军也是来上朝的?”

之前就让尉迟宝林通知过他,让他不要参与今天的事情,如今他却出现在这里,云浩有些不解。

段志玄来到车辕旁,笑嘻嘻地说道:“哪能呢?你看某这身打扮,哪能去上朝?”

是啊,武将上朝也是要穿官服的,还真没听说过有谁顶盔掼甲的参加朝会的。

“那将军这是......”

“某是刚刚换防到这里的,未来三个月这朱雀门外的巡逻防务都是某来负责的。”

果然,天策府的势力开始恢复了,只是不知道老魔头会不会也被调回来,登州舰队还得他来盯着呢,如果老魔头回到长安,要不要先让南海舰队到杭州去盯着薛万彻?

云浩正思索着,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段将军,你身为朱雀门外守备,何故在此偷闲?”

云浩还没什么反应,段志玄就小声说道:“云侯可要小心这个魏黑子,某不便在此久留,改日平康坊某做东。”

他说完,也不等云浩回答,快速打马而去。

段志玄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云浩把他的话又捋了一遍,顿时满头黑线。

你妹的平康坊,老子才九岁,去那里瞪眼吗?

对着他的背影,云浩比了一个中指。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朝会(二) 段志玄来的出乎意料,走的极度风骚。

魏玄成只是一露面就让老段这么个混人退避三舍,可见其神鬼辟易的体质。

魏征早年当道士时受过伤,因此走起路来和普通人不同,只见他上身双臂摆动不大,两腿迈动的频率却很快,但每走两步右腿就要向左调整一下,整个身形就会来回左右的晃动,加上他的体格修长,颌下长冉不时飘起,在这微光的环境里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神韵。

这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整天撺掇着太子把李二排挤到远离中枢的地方去,还经常驳太子的面子,所以李二不喜欢他,太子也烦他,在官场上,他的毒舌也是出了名的,同僚们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云浩却喜欢这样的人,这种人的政治诉求不高,只要能说服他支持自己,借助他在巨鹿的影响力,那么以后在河北与山东地区推广科学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现在两人虽属不同阵营,可两人间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有的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云浩跳下车辕,对魏征施礼,道:“小子云浩见过魏先生。”

云浩拿出对待杜如晦的态度,想给魏征一个好印象,可他好像不怎么领情。

“老夫当不起靖海侯大礼。”魏征避过这一礼,皱着眉说到:“云家家资丰厚,却还要把持海贸,贪心不足,敛民间之财,老夫羞于与你说话,待朝会上弹劾你云家,势必还商民以公道。”

说完就一甩袍袖,左右摇摆着扭头离开。

“这是个啥情况?”云浩愣在原地,一脸懵逼,这和自己的剧本不一样啊!这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着急吗?

特别是你魏征,你那一副看到臭鸡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老子赚钱合理合法,管你啥事?

一股邪火直冲云浩的天灵盖,看魏征还未走远,指着他的方向大骂道:“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老子赚钱不偷不抢,没睡你闺女也没把你孙子扔井里,眼红就直说,老子有的是钱,回头就用钱砸死你!”

这时的云浩哪里还管什么以后,从他进长安城,以魏征为代表太子党和以御史台为代表的世家官员,就不断的在给他施加压力,还在长安城里造谣,败坏他的名声,魏征的态度直接点满了他的怒气槽,明知今天有惊无险,没必要再生事端,可他已是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出来。

透着怒意的童声飘荡在朱雀门前的广场上,犹如释放了时间魔法,原本因为人员汇集而略显吵杂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呆住了,连那些嘻嘻哈哈的武将也把目光齐齐投向云浩这边。

这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街的人,这里的官员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免震惊。

暴怒状态下的云浩可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开骂。

“你这糟老头子就是个伪君子,表面正经,内里一肚子坏水,还不如驴粪蛋有用,都是表面光,一泡糠,驴粪蛋子还能肥田,你个糟老头子连个驴粪蛋子都不如!”

“老子就不该给你行礼,幸亏你没受礼,不然老子就亏大了,对着烂木头行礼,说出去丢人啊!老子不要面皮了!”

魏征站住脚步,眼角一阵抽,这云家崽过分了!

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被一个小孩子辱骂,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他刚要开口反击,文官中就走出一人,指着云浩就开始反驳,他只好暂时停下,毕竟和一个孩子吵架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既然有人出头,静观其变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你是谁家的?竟敢在宫门前大放厥词,还敢侮辱魏公,真是不知死活。”

王垚是御史台的新人,刚上任不久就接到家族指示,上书弹劾靖海候,没想到一大早还未上朝就碰到这出“云家崽当街大骂魏黑子”的戏码,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但可以借此攀上东宫,如果把云家崽辩驳的牙口无言,还能立刻扬名长安,可谓是一箭双雕。

他故意装作不知道云浩的身份,呵斥道:“皇宫前喧哗是为不敬,魏公身为长者,你辱骂于他,可见不是仁孝之辈,如你这等缺少家教,家中师长想必也是如你一般!今日本官就让你……”

“哎呀!”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摔出三四米才落地,他挣扎着想要,却被一只大脚踩在背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出手的是张庆,他听到这个家伙侮辱少爷师长的话时,就有些怒不可遏,云海夫妇是他最敬重的人,哪里肯让人如此折辱,得到少爷的示意,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云浩本想跟魏征打一场嘴仗来发泄一下,没想到有人跳出来找事,还提及老爹老娘,这就更忍不了了,看这人的官服颜色,只是个御史台的小官,正好拿来立威,便果断让张庆出手。

“一个小虾米也敢质讳大唐公主和大唐郡公,谁给的你胆子?”

“你身为御史,不关注国事民情,反而跑过来捧魏征这个糟老头子的臭脚,你不去为一个孩子声张正义,只知道讨好上位官员,想来也只是个只知钻营不解政事的庸人,打断他的腿,免得老子一会儿在朝会上忍不住再揍他一顿。”

张庆得令,朝着王垚的一条小腿就猛地踩了下去。

“啊!”

王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晕了过去。

御史台的人一见云浩要行凶,七八个人就要冲上来阻拦,只是张庆下手极快,他们刚冲出两步就听到一声惨叫,转而对云浩怒目而视。

文官一方有人大喊道:“还不快捉拿住凶徒!”

“咳,咳,本将只管巡逻保卫,抓人这等事自有武侯和长安县衙来管,不过本将可以派人送这位御史去找郎中。”

段志玄不知何时回来的,他无视了御史们满眼的怒火,对着云浩笑了笑,便让巡街的士兵把王垚抬走了。

他依然是那么来去匆匆。

“靖海候,你纵容家将行凶,众目睽睽,你就等着罢官去职吧!”

这些人终于抓到了云浩的把柄,哪还去管王垚的死活,开始在心里构思起新的弹劾来。

云浩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反正都要掀盖子了,不如骂他们一顿出出气。

“你们这些废物点心,想弹劾老子,随便什么罪名都敢往老子头上扣。”

“老子才多大?特么的怎么夜夜狎妓笙歌,你们罗织罪名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还要弹劾老子专横跋扈,闹市纵兵,老子是大唐军侯,带兵是本职,洛阳都督屈突通将军在洛阳带的兵更多,老子不见洛阳府尹是朝廷的规矩,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专横跋扈?你们到底懂不懂大唐的刑法律条?一群糊涂蛋!”

“你们说老子教学生是误人子弟,真是无知,老子是科学一脉当代当家人,教几个学生怎么了?你们莫不是以为只有儒家有资格办学收徒吧?井底之蛙!”

“还有你们说老子和宿国公私自出兵,更是扯淡,那是去平叛,长安到交趾隔着几千里,难不成还要等几个月再去出兵?平叛如救火,你们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怎么能厚着脸皮在朝中围观的?”

“况且这件事陛下已经定下结论,你们是在怀疑陛下吗?”

这些御史被云浩的长篇大论弄的语塞,这些事情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云浩身上真的没有什么可抓得漏洞,他们罗织这些罪名也只是为了给李渊施压,表明世家的态度。

谁曾想这云家崽直接在这里就掀了桌子,一时让他们乱了阵脚。

云浩还没解气,指着他们到:“你们不是想弹劾老子吗?今天老子就给你们借口了,你们咬我呀!”

御史们憋的脸颊涨红,但又觉得在这里和他争论下去也不是个事,说了句“朝会上见真章”,就全都回到文官队伍去了。

云浩见他们怂了,回头爬上车辕,朝着他们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群蠢货,也就敢欺负我这样的小孩子,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朝会(三) 云浩的这一嗓子威力着实不小,当即就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御史摇晃里一下身体,一头栽倒在地。

文官队伍里马上变得鸡飞狗跳,最后又是段志玄及时出现,把这个被气晕过去的老御史给抬走了。

文官这边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刚才云家崽的表现,有人点头,有人叹息,不一而足。

武将们这边就痛快多了,他们平时被这些御史的弹劾恶心的够呛,这些家伙在云家崽这里吃瘪,一个个捧腹大笑,李孝恭和李道宗两人笑得都有些站不稳,只能相互搀扶着继续发笑。

这种场面显得十分尴尬,好在这时宫门大开,鞭声开始响起,文武百官快速的分列左右,在内侍监的太监喊过“卯时开天光”后,官员们开始陆续从朱雀门入宫。

云浩理所当然的站在了武将队伍的最后一个,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从后面拎了起来。

他一回头,只见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正拎着自己快步往武将队伍的前方走着。

这汉子看云浩盯着他在看,便板着脸说道:“你是武官,来这队伍里是没错的,但你是从三品的开国侯,还是南海舰队的主帅,你年纪虽小,可也没必要跟在最后面。”

云浩被揪着背后的衣服,扭头说话很费劲,待看到这黄脸汉子的一字眉时,他确认这人便是秦琼,秦叔宝。

云福和他说过一些朝中官员的外貌特征,整个朝堂中,只有秦琼是一字眉。

云浩别扭的对秦琼作揖道:“可是翼国公当面?”

秦琼有些好奇道:“某就是秦琼,你这个小子是如何识得某的?”

云浩小手往自己的眉毛上指了指。

“原来如此。”

秦琼不禁哑然,这天生的一字眉可是让他没少遭受白眼,都说他是个短命鬼,母亲为了这个才给他起了个“太平郎”的乳名,以期待他能长大成人,这一字眉变成了他的身份代号,直到这些年身居高位后才渐渐没人这么叫他了。

“你这嘴够毒的,稍后到大殿上切莫胡言乱语,你是我武勋一脉,某自会照抚于你。”

云浩一听秦琼这话,心说要遭,这位爷不是不在长安吗,怎么会出现在朝会上?自己可没有和他提前沟通,他要是在朝会上出面帮忙,之前自己不让这些武将卷进来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小子不知翼国公已到长安,还没通知您,这次小子有办法脱身,请您静观其变就好,武勋一脉不需要搀和进来。”

云浩趁着到太极殿之前的这段时间,赶紧小声地给秦琼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不说不行啊,他是老爹的好友,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坐视云浩吃亏,他一下场,其他武勋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好吧,一会儿你要小心些。”秦琼听完,也觉得他可以自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把他放到地上,跟着自己进入了大殿。

太极殿内部空间很大,四周还燃着烛火。正前方的半米高台上,一张御案后有一矮榻,这便是大唐皇帝的御座,若非是御座后的大焘和高高在上的意味,很难想象这就是所谓的“皇位”。

你弄个金光闪闪的龙椅不好吗?当了皇帝还这么苦着自己。云浩心里吐槽着李渊的土鳖,双眼在大殿里乱瞟着。

太阳已经出来了,加上烛火的映照,云浩终于看清了文官一方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身着紫袍和绯色官服的五品以上官员,只有三四个绿服小官吊在最后面。

武官这边就要差上很多,不但人数少,还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是五品以下的,不知是不是来凑数的。

现在大唐朝堂上,武将地位正在降低,渐渐稳定的国内局势让削减军备、马放南山的论调甚嚣尘上,直到突厥的颉利可汗带兵打倒渭水,强迫李二签订城下之盟后,武将的地位才得以和文官并驾齐驱。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说的就是朝堂上的那些书呆子文官。

不等云浩继续观察,几个身影在百官站定后进入了大殿。

百官见到来人,纷纷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秦王、齐王两位殿下。”

这正是太子三兄弟,三人向众人点头示意,也不说话,快速来到御座台下,太子和齐王站到众文官之前,李二则站到了李道宗和李孝恭前面。

云浩仗着个子小,从秦琼的身侧探出小脑袋,眯着眼仔细看着李建成和李元吉。

李建成与李二面相相似,身材也更高大,只是眼神没有那么锐利,身上散发的是一种沉稳儒雅的气质。

李元吉与他的两位兄长比,就要差上不少,身材虽魁梧,可一双小眼睛和尖下巴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奸滑的感觉。

“陛下到,文武见礼!”

刘通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百官整肃仪容后,微微低头行礼,齐声道:“恭迎陛下。”

李渊踏到台上,在御座上跪坐下来,大袖一挥道:“众卿免礼,今日先从兵部开始吧。”

云浩一阵错愕,这就开始了?太不正式了吧?老子知道唐初的朝礼不像后世皇朝那么繁琐,可这也太草率了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唐这还算是不错了,还有一套完整的礼仪规章,五胡乱华时的朝堂才叫一塌糊涂,汉人的精英阶层大部被杀,余下的衣冠南渡,胡人朝廷连像样的礼官都没有,别说朝会上的礼仪了,就是一个正式朝会的地点都没有,还是逐渐汉化后才制定了简单的礼仪制度,经过南北朝和前隋的不断完善最终形成了大唐这种相对务实的朝会礼仪。

况且这只是普通的早会而已,真到每年一次的大朝会或祭天等大仪式时,流程就会极其繁琐,让人充分见识到什么叫做礼仪之邦。

皇帝很务实,朝臣自然跟上,兵部开始汇报工作,主要就是最近返回长安的将领向李渊当面汇报一下工作,秦琼已经在兵部那里完成了交接,所以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接下来是各部挨个汇报情况,这些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在这里只是汇报给李渊知道,看看他的意见,如有不决之事,才会商讨解决。

每个部门的速度都很快,可大唐这么大,事情多不胜数,不可能都拿到朝会上讨论,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汇报给李渊,即便如此,六部、大理寺等部门汇报完毕时也快到巳时了。

云浩的小膀胱有些受不了了,急得抓耳挠腮。

你们都不上厕所的吗?

秦琼看到云浩的窘态,小声说:“去殿外的值房,那里有便桶。”

云浩闻言,来不及感谢,也不敢快跑,顺着柱子旁的通道,蹑手蹑脚的走出大殿。

来到值房,直接对里面的小太监道:“我尿急!”

小太监看云浩年龄不大但身着绯色官服,也没多问,就带他去方便。

“呼……”

终于轻松了,云浩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朝会(四) 云浩舒服了,慢悠悠的向大殿走着,身心无比舒畅。

可是殿内的一些人就很不舒服了。

云浩刚出去,就轮到了御史台出场,可他们却发现云浩不在殿内。

指着武将队伍一番慷慨陈词的中年御史此时非常尴尬,他竟然没注意到云浩不在这里,只以为他是藏在哪个武将的身后。

李道宗满脸的不高兴,指着这个御史的鼻子就开喷了:“你弹劾靖海侯就弹劾了,可一直指着老夫干什么,是不是觉得老夫好欺负!”

“请郡王恕罪,是下官老眼昏花了。”

没办法,自己不占理,面对李道宗这个老流氓,也只能认怂。

“臣弹劾靖海候不遵朝礼,擅离职守,有藐视朝堂之意,请陛下务必严惩,维护朝堂威严。”

他是不敢惹李道宗的,马上又开始像云浩开炮。

李渊此时也是在内心里苦笑,这小子真是不靠谱,关键时刻一个人跑出去撒尿了,这不是给别人把柄抓吗?

李渊想要维护维护几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声想起。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人吃五谷杂粮,不光会生病,还会有三急,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拉屎放屁吗?”

云浩进门就听到有人在给自己上眼药,自然知道肉戏来了,快步跑到前面,对着李渊再次来了个大礼。

“皇帝舅舅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渊和那些紫袍重臣已经见识过这种极其夸张的礼节,饶是如此,嘴角还是抽个不停。

那些第一次见到的人可就忍不住了,在心里骂道:“无耻!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样拍皇帝马屁的方法?”

有人错愕,有人深思,也有人看不下去,尤其是御史们,已经开始嚷开了。

“陛下,臣弹劾云浩屈膝媚上……”

“臣弹劾云浩违背礼法…”

“臣弹劾…”

……

“好了,云浩你起来吧。”李渊强忍笑意,对云浩说道:“这么多御史官员弹劾你,你来自辩。”

“谢谢皇帝舅舅!小子这膝盖都磕疼了。”

云浩起身,他这话引来了一片轻笑声。

这云家崽果然有趣。

不少人拿他现在的样子对比了一下之前的表现,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个小狐狸。

“我年纪小,记性差,你们一个个来,别跟一群小鸡仔似的,吵死了。”

云浩双手掐腰,一副小爷不怕你们的气势,指着那个刚刚弹劾他的中年御史道:“就是,往哪躲呢?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弹劾我什么罪名,说来听听。”

这中年御史在众人的注视下出班道:“下官御史台侍御史卢宣,弹劾靖海侯当众殴打监察御史王垚,致其重伤昏厥,行为可怖,小小年纪就如此凶残,更是当着满朝官员的面行凶,目无法纪,妄视国威。”

朱雀门前被云浩一通大骂,之前准备弹劾他的那些罪名自然不好在拿出来,幸好云浩接连给他们留下话柄,卢宣选择了他殴打朝廷官员这个最严重也最确实的罪名来弹劾,企图一击致命,不给他转圜的机会。

云浩让家将打断王垚的腿,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没有狡辩的余地。

卢宣看着沉思的云浩,以为他没有反驳的理由,脸上不由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云浩的确是在思考,不过不是在找理由,而是在脑中查找这个卢宣的资料。

这个卢宣出自范阳卢氏,武德五年进入御史台,今年初升任侍御史,为人圆滑,很得御史台主官看中,不过他贪财好色,被李渊给盯上了,在给云浩的黑材料里就有他好几件违法的记录,甚至还有那个王垚贿赂他的证据。

找到想要的东西,云浩走到他身前,朗声问道:“卢御史,知道我为什么打断王垚的双腿吗?”

“无论什么原因,你殴打朝廷命官就是有罪,你还要狡辩什么。”卢宣腰背挺直,蔑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百官亲眼所见,难不成你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不理会他的讥讽,云浩直击重点:“第一,王垚此人大言不惭,竟然说我没有家教,折辱我的父母,身为人子自当向他讨回公道。”

“哼,强词夺理!”卢宣不屑道:“按你的说法......”

不等他说完,云浩打断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第二,王垚此人只知道钻营晋升之道,为此可没少送礼给你卢御史,他犯有行贿之罪,我替皇帝舅舅教训一下这样的尸位素餐之辈乃是出于孝心,省的皇帝舅舅烦心。”

“胡言乱语!”卢宣心里有些紧张,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王垚给他送礼这件事还是很隐秘的,云浩怎么会知道?

来不及细想,说道:“云侯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是在说你殴打朝廷官员的事,切勿攀扯其他。”

“你心虚了?”云浩看他的表现就知道王垚向他行贿这事应该是真的,李渊收集的那些黑材料也应该没有什么错漏,便更有底气。

“卢御史,可不光是王垚给你送过礼,御史台十五个监察御史就有六个备着厚礼登过你的家门,求你办事,你怎么解释?”

卢宣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忙出言道:“都是同僚间的正常往来,云侯不要混淆视听。”

“哼!正常往来?”云浩冷声道:“哪个人正常往来会送你良田店铺?”

“单是王垚就送了你近千贯的财物,怪不得他这等人能混入御史台,你为了财物,完全丧失了御史应有的风骨,竟然推荐这等人渣入御史台。”

“御史乃是最清贵的职位,竟然出了你们这等败类!”

云浩转向李渊,行礼道:“皇帝舅舅,这御史台已经糜烂,请皇帝舅舅出手整肃,维护我大唐朝廷之威严。”

老大,该你出手了!

李渊面沉如水,心里却高兴的很,这小外甥虽然手法粗糙了些,可效果不错。

“大理寺卿何在?”李渊语气深沉。

戴胄心中苦涩,他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没想到祸从天降,这个差事可不好接。

御史台是什么地方?那里面可是一群整天盯着人找茬的主,看情况这次御史台的案子可是个窝案,一不留神就会得罪御史大夫这尊大佬,说不定还会涉及到其他部门的人。

就算查案时不出现什么纰漏,自己也会被这帮御史给盯上,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大理寺本就有刑查之责,躲都躲不过去。

“臣在!”

不敢迟疑,戴胄出班,得罪御史台还有缓和的余地,得罪了李渊,那才叫倒霉。

李渊对戴胄的表现很满意,这是个公正的人,和世家也没有牵扯,是一个牵制世家的好棋子,嗯,这种人需重用。

“大理寺彻查卢宣受贿一案,将卢宣撤职,收押大理寺刑狱。”李渊看着低头不语的戴胄,知道这件事会给他太大压力,便道:“查案过程和结果,不必经尚书省,你直接报于朕知晓。”

这就是给了戴胄一颗定心丸,让他大胆行事。

戴胄欣喜道:“臣必定全力侦查,将这些蛀虫找出来,维护我大唐刑律之公正。”

有了李渊背书,任谁也不能找自己的麻烦,戴胄自是喜不自胜。

殿外进来两个侍卫,架起卢宣就往外走。

卢宣心知在劫难逃,也不喊冤求饶,只是大声呼喊李渊判罚不公,云浩殴打监察御史是大罪,自己不服。

李渊心中鄙夷,语气不耐的说到:“云浩殴打官员,罚俸一年,禁足城外一月,卿等可满意?”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为之一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朝会(完) 李渊这句话让群臣心中皆是一惊。

这是皇帝陛下发怒的表现,也表明他并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缠,御史台联合世家弹劾云浩,本就是在向皇帝施压,李渊对此已经非常不满。

众人也不敢继续纠缠,况且他们也明白过来,皇帝不光是偏向云浩,还有借机强调自己权威的想法。

这些世家的行为已经刺激到了李渊,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保不齐李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云浩刚来长安,就掌握了御史台一干人等贪污受贿的证据,如果说没有李渊的授意,谁都不信。谁也不知道云浩手里还攥着什么样的黑材料,继续下去有可能更多的人会被李渊借机清算。

御史台也是直接熄了火,御史大夫和两位御史中丞更是觉得面上无光,暗地里示意下属今天就到此为止。

御史台退缩,今日的朝会眼看就要结束了。

可是就有的人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不开眼。

这种人说的就是魏征,他见众人变得意兴阑珊,酝酿已久的风暴也就要过去,云浩对他的辱骂他并未放在心上,他也不屑于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他看不惯的是云家那种聚敛钱财与民争利的做法。

于是他就跳了出来。

“陛下,臣魏征弹劾靖海侯经营商贾之道,云家是为勋贵,操持贱业,有辱勋贵体面。云家垄断南海商路,与民争利,聚天下钱财于一家,是导致国内钱荒的元凶之一,请陛下惩治云家这种于国有损的勋贵,警示其他贪婪之辈,让百姓免于受这些人的盘剥。”

李渊听得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太子也向魏征投去劝阻的目光。

云浩上次让他很是难堪,在王家那里丢了面子,他也是想要借机打击一下云家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自己的老爹对云浩维护到了极致,御史台大败亏输,再去撩拨云浩实属不智,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在戴胄出班时就提醒过魏征,可是他没想到魏征这个倔种竟然还是跳了出来,这让他很是恼火,也有些担心,不禁把注意力放到了魏征和云浩两人身上。

他现在已经阻止不得,接下来只能见机行事。

朝中的百官见魏征这个刺头跳了出来,都恢复了些精神,等着看大戏。

要说这魏征的人缘真的不怎么样,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表情。

“云浩,你接着自辩吧。”李渊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云浩搞不定这个刺头。

他还不知道朱雀门外发生的事儿,如果他知道云浩敢当街大骂魏征糟老头子,就一定会笑自己杞人忧天的。

“是。”

云浩看了一眼魏征,见他仍然是一张死鱼脸,就对他挑了挑眉,说道:“我云家光明正大,做生意不偷不抢,买卖公平,这有什么错?犯了什么法?”

魏征无视他的挑衅,正义凛然的说道:“云家身为勋贵,还与皇家有亲,行商贾贱业,有辱皇家威严。”

“老头你是要本侯在大堂上揭所有人的盖子吗?”

在勋贵官员经商这个问题上,云浩自然不惧他。

大唐的勋贵官员除了极少数寒门出身的人,没有几个是靠地里的产出和朝廷的俸禄过活的,大小都有一些生意来赚取钱财供自己花费,可因为主流社会都看不起商贾,但他们又舍不得商贾经营带来的利益,因此他们都会以各种名义给自己的生意加一层伪装,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有云家敢在经营当中打出自家的名号。

真要是在朝堂上拆穿这个问题,除了云浩,无论是谁都可能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云家除了和几家武勋关系不错,和其他的文官或世家基本都是处于对立状态,所以他如果要是再朝堂上扯下官员勋贵经商的遮羞布,完全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朝中的各位官员一听云浩这等威胁的话语,皆是怒视着魏征,他们知道云浩这小子口无遮拦,而且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构不成什么罪名,但如果他当场揭了盖子,大家会一起跟着吃瓜落。

太子揉揉自己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回头就把魏征这老混蛋踢出东宫......太能拉仇恨了呀!

好不容易他才获得到这些文官和世家的支持,魏征这一次是要是断了大家的财路,后果不堪设想,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续干咳了好几声,提示魏征闭嘴。

李渊也没想到这个小外甥竟然如此生猛,这真让他意外,不过官员经商的遮羞布要是被扯下来,自己还真是难办,也就给云浩递了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老头儿,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说话之前要看看别人的反应。”云浩接到李渊的信号,转移话题,奚落起魏征来:“要是眼神不好就回家种地去,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小子嘴真够毒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想法,不少人纷纷暗自决定以后少惹他。

魏征也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善,心里知道自己选的切入点不对,话题太敏感,所以也赶紧转移话题,道:“天下财富本有定数,大量钱财汇集云家,别的地方的钱就不够用了,百姓的财富也会减少,这对我大唐甚为不利,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云浩听到这是他的理论了,满脸轻笑道:“是谁告诉你天下的财富是有定数的?”

“当然是先贤说的,难道先贤之言还会有错误?”魏征有些

“是哪位先贤说的?”

天下财有穷尽,这个观点是司马光提出来讽刺王安石的,虽然自汉代开始,儒家就有类似的说法,但多是用来劝谏帝王不要过分压榨百姓的,只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没有什么确实的论据,也就是说,魏征的这套说辞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忽悠一下皇帝还可以,用到云家身上就很牵强,况且云浩是什么人?怎么会掉他设计的陷阱。

“孔圣人说过这种话吗?还是你在歪曲圣贤的意思?”

魏征无语,确实有先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他们的咖位没法和孔夫子比,要是把这些人都抬出来,就是在质疑孔子的地位,无奈,他只能抓住大唐钱币短缺这一点来做文章。

“大唐每年铸造的铜钱都是有数的,流入你云家的越多,其他人手中的铜钱就会变少,久而久之,就会造成钱荒,这一点是你承认吗?”

云浩当然不会承认这么荒缪的东西,魏征这种不懂经济的家伙在朝堂上比比皆是,必须得给这些人上一课,这样才不会有人一直追着这点不放。

“真是荒缪,我家挣钱交税还成大唐的罪人了?”云浩把手背到身后,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一个不懂金钱运作规律的家伙是怎么混到你这个位置的?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教给你的。”

“请云侯自重!”魏征咬牙切齿。

“不是我跟你吹,在经济一道上你这个老头就是个弟弟。”云浩继续刺激魏征,见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才又回到正题。

“首先我告诉你,大唐的钱币短缺,不是出在从事商业交易的人身上,商人的大部分收入都会再次投入到他的生意当中,只有小部分用于储蓄和生活开销,也就是说这些赚来的钱会不断的流通到百姓手里,云家也是一样,大部分的钱财都用于采购百姓手中的原料和给雇工发放薪资了,这些钱都回到了百姓手中,他们用这些钱再来购买云家产出的商品,往复循环,怎么会出现云家占据大部分钱币的事?”

“在大唐真正囤积钱币的是那些把钱藏起来的土财主,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些世家的官员,问问他们家里的钱库中囤积了多少历代的钱币?”

云浩此言一出,那些世家官员看魏征的眼神更加不善。

魏征被他们盯得背后冷汗直流,他只能沉默以对。

这又是云家崽挖的坑,绝逼不能跳啊!

“呵呵!”

云浩也没有继续刺激这些官员,打了个哈哈就继续他的经济学讲授。

“大唐钱币短缺有两个原因,一是有人大量囤积,只进不出,二是朝廷所铸的铜币数量太少,满足不了百姓的需求。”

“你可有解决的方法?”

这是李渊在发问,他看云浩见解独到,便生出一丝好奇,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解决大唐钱币短缺的方法。

李渊发问,云浩却不着急了,说道:“皇帝舅舅,在此之前,小子想要说一下天下的财富是怎么来的。”

李渊点头同意。

“我科学一脉认为社会的财富是人们通过辛勤的劳作创造出来的。各位先不要质疑,问大家一个问题,有谁知道历代王朝的岁入情况?”

云浩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汉代以后的官员都以儒家的学术为正统,很少有人再去研究历代的经济状况,在场的所有人,能说清楚这些的,除了云浩,估计只有民部的某些官员才知道个大概。

众官员面面相觑,几个民部官员想要说话,可云浩没给他们机会。

“你们也不必多想了,我来告诉你们。春秋时孔夫子所在的鲁国岁入还赶不上崖州半年的产出,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聚天下财富于咸阳,所得到的财富也不到大唐的两年半的岁入,这可是集合了六国百年的积累。前汉时,经过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在武帝时,大汉的收入达到顶峰,但此时的岁入依旧比不上大唐,众位可知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被云浩的话惊呆了,他们从未去考虑过这个问题。

见民部那几个官员的神色,他们明白云浩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魏征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输了!

他这种人就有这样的优点,自己不懂的事情,绝对不会胡乱发表意见,如今云浩正好说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倒是想听一下云浩的高见。

“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社会财富是人创造出来的,随着社会和技术的进步,社会上总的资产就会增加,这些增加的资产都是被创造出来的,比如工匠多生产出一件瓷器,社会的总财富也就会增加一件瓷器,百姓多收获一斗粮食,社会财富就增加一斗粮食。老头儿你刚才所说的天下财富有定数,是说的钱财有定数,钱财不等于财富,财富是劳动创造产生的。”

“你这是谬论。”魏征仿佛发现了云浩话中的漏洞,反驳道:“我大唐每年都会铸造很多的铜钱,但各地依然铜钱缺乏,以至于不得不以丝绢来进行交易,这种情况你如何解释?”

“出现钱币短缺的原因很简单,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除了有人大量贮藏钱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大唐铸造的钱币太少,根本不够。”

李渊有些吃惊,没想到云浩竟然真的牵扯出来了国家的货币政策,出言道:“我大唐的钱币确实不够用,但是每年新铸的钱币已经耗尽了大唐的铜矿产出,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

“皇帝舅舅,我科学一脉还真有关于货币的学识。”云浩见李渊询问,借机推销起自己的“科学”:“科学一脉认为,钱币是一种一般等价物品。”

“何为一般等价物?”众人好奇。

“科学认为货币原本是不存在的,人们最开始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只是后来人们发现以物易物的方式有诸多缺陷,不但不方便,而还不一定可以换得到自己想要的物品,所以就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一种本身有一定价值的物品,这种物品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可以拿这种物品去交换所有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一般等价物,也就是货币。”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使用的货币是来自海边的贝壳,因为在中原地区这些贝壳数量稀少,物以稀为贵,这种贝壳就具有一定的价值,而且这种贝壳可以作为装饰品或者药物,又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于是人们承认了这种贝壳的货币地位。再往后,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活动区域拓展到海边,这种贝壳的数量变得极多,价值降低,也就没有了成为货币的基础。所以人们选择了另一种物品来充当货币,那就是铜,因为铜具有和开始时的贝壳相似的属性,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价值且出产有限,于是各种各样的铜币成为我们熟知的货币。这就是货币的一般等价物属性,用一般等价物去交换所有的可交换的东西。”

“大唐缺铜,更缺铜钱,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方法,第一世开发新的铜矿,南召地区就有一个巨大的高品质铜矿脉,如果这个铜矿可以被开发出来,大唐至少50年内不会再为铜币缺乏而忧虑。第二就是寻找一种新的货币来替代铜钱,当然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今天我要说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南召有铜,那里有大铜矿!”

众人一听南召有铜,眼睛放光,立刻议论起来。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云家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云浩得意的答道:“我科学一脉的先贤走遍了我们所在的世界,收集了全世界无数的信息。这些矿产只是我们记录当中的一部分,如果有谁感兴趣,各位可以遣家中子弟来我云家庄,我自然会教授给他们,且保证绝不藏私。”

云浩本就打算在长安开宗立派,自是要先打出名气,今天乘着朝会说出来,就是想看一下这些人的反应。

特别是孔颖达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破财消灾 众人听到云浩的话纷纷有些意动。

云海当初虽然想要动世家的蛋糕,遭到了世家和儒家的打压,但他们对云海的学识和他手里的技术还是羡慕不已的,云浩如今要在长安办学,抛却门户之见,他们还是想要见识一下云家所谓的科学。

可魏征却不这样想,他关注的只是钱币短缺的问题。

“云侯,你说了这么多,都只是你的一家之言,你说的南召铜矿不知真假,你给出的这些理由不足以为你脱罪。”

魏征的不依不饶让云浩有些烦躁,这都快午时了,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便想要早些结束今天的闹剧。

再加上李渊平衡朝局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他就向李渊行礼道:“皇帝舅舅,小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需要时间去证明,为了云家的名誉,云家愿意主动提高交税的比例,从原来的三十税一,提高到十五税一,皇帝舅舅认为是否可行?”

李渊肯定是同意的,云浩主动多交税,这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既打击了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又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不磨叽,当即表示同意。

“哈哈,朕同意了,朝中会派出一支使团前往南召,如果确实发现你所说的铜矿,你家的商税就恢复到原来的税率。”

“谢谢皇帝舅舅。”

朝臣们被云浩的大手笔震撼到了,特别是那些民部官员。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三十税一的税率下,每年云家都会直接向国库上缴近10万贯的钱财,税率现在改为十五税一,这意味着云家每年就要多交一倍的税款,这都要抵得上两个上州的税收收入了,他们知道云家有钱,但没想到云家竟然富到了这种程度,近二十万贯的税款,除了云家,大唐能如此交税的恐怕也没有其他人了。

云浩这是在拿钱堵众人的嘴,因为之前他直接用一套货币理论把这些人全打蒙了,他们下意识也就忽略了云家现在真正的把柄,就连魏征也没有重点关注。

那就是云家的确把持着南海的所有商路。

当然,就一点而言,这些朝中的官员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抓着不放。一方面是他们虽然眼馋,可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去开拓南海的航线,只能流着口水看着云家赚钱。另一方面,南海地区已经成为大唐粮食输入的重要通道,如果贸然截断这条粮路,势必影响到国内的粮食供给,李渊绝对会发飙的。

南海商路就是个刺猬,谁都不敢轻易妄动。

今天的朝会,表面上是以御史台打败亏输,云浩破财消灾而结束,双方算得上是平手,但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来,真正的胜利者是云浩。

世家和御史台以失败告终,云浩刚刚来到长安,便一举赢得了云家再次立足长安的资本。

谁胜谁负,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碍于各方的面皮,没人当场戳破罢了。

整场朝会,得利最大的便是李渊,他借此清理了半个御史台,有力地回击了世家的挑衅,很是春风得意。

最失落的是魏征,他因为自己的固执,不但直接和云浩对上,还因为没有听从太子的指示而让太子对他产生了嫌隙。狙击云浩所用的借口还引起了所有官员对他的反感。

总之,走出朱雀门时,他的身影显得是那么落寞,看得云浩都有些不忍。

李二心里很高兴,更是对自己这个小表弟称赞不已,回到秦王府后,就让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带着厚礼去了云家庄子。

太子参与朝堂政事多年,了解朝堂的运作,所以他对云浩的胜利并没有什么感觉,左右不过是一场臣子间的争斗而已,他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魏征不听指挥的一意孤行,他不喜欢这种随时会脱离掌控的人。

官员们觉得云浩这小子太难搞,他的几次反击全部都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这给了他们一种云浩准备随时会跟他们拼命的感觉,他们心里盘算着得失,考虑着是否真的有必要惹这个小疯子。

云浩之所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也是出于无奈。

在大唐,盯着云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想要让大唐做出改变,不光需要李二的支持,还要让敌人对自己投鼠忌器,以期能为科学的传播换来一段相对平稳的时间。

云浩当下最想见的人就是孔颖达。

孔颖达作为孔子的直系后代,在儒家拥有非常高的地位。云浩虽然对自己有信,但想要在长安办学,自然要到他那里拜一下码头,或者说是宣誓一下云家的归来。

不过孔颖达作为国子监祭酒,平时的工作还是很忙的,这不,今天他就没有来上朝,云浩也就没能见到他。

回到侯府云浩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留下了一些几个洒扫的仆役和几个家丁,便带着其他人去了云家庄子上。

李渊让他禁足,他自是很高兴,正好可以避开长安城中很多的麻烦,也能在庄子上安心积蓄自己的力量。

庄子上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系留塔已经浇灌了大半,晚上再加个班,就可以浇筑完毕,之后再建几个仓库,这个飞艇起降厂基本就算完工了。

学生们的学习仍然很努力,这让他很是欣慰。

打发走李承乾两兄弟,告诉云福今天不再接待任何客人,云浩就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今天起了个大早,又站了多半天的时间,还和一帮朝臣打了半天的嘴官司,感觉自己累得不行,晚饭只是草草的吃了两口,便继续去梦周公了。

第二天早上,云浩经过近十个小时的睡眠,精神抖擞,在巡视过一遍庄子以后,就给孔颖达写了一封信,让人给他带去,言说自己在禁足期满后,会登门拜访。

这封信刚送出去不久,那个曾经给他带路的小黄门再次出现在云浩面前。

……

“入小学读书?我乃科学一脉的传人,已经开蒙多年,再去学习那些启蒙之物是否有些不妥?”

小黄门带来李渊的口谕,让云进宫去读书,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宫里的的小学是什么地方?那是用来给皇族和重臣家中子弟开蒙的地方,自己一个三十岁的老爷们去和一帮小孩子一起读书,想想就浑身打颤。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云侯不愿入小学读书,可以去国子监继续深造。”

小黄门低着头,面上浅笑,心里却是担心不已。

他听宫里的守卫说过,这个小侯爷脾气暴躁,敢在朱雀门前大骂魏征和御史,还打断了一个御史的腿,生怕自己惹怒这小侯爷,陛下那么袒护他,他要是揍自己,自己可没地方说理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各家心思 云浩知道李渊既然给了自己一个去国子监的选择,就说明他有让自己去搅混水的意思。

儒家可以帮助李渊很好的维持统治,但儒家强势,又有世家支持,一直在宣扬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念,企图进一步的限制皇权,这就触动了李渊对于权力的那敏感的神经。

云浩此次携科学一脉进入长安,就是科学一脉的传承和成果来看,其底蕴毫不弱于儒家,这让李渊看到了弱化儒家影响的契机。他让云浩进入国子监,就是给云浩一个展示自家学问的舞台,让科学去冲击儒家地位。

云浩也知道自己想要在长安推广科学,免不了与儒家发生冲突。但现在的这种冲突不能扩展到朝堂上,因为那样的话会让朝堂上出现剧烈的思想斗争,会动摇大唐皇室的统治基础。

可如果是把战场限定在国子监中,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可以把两家学派之争限制在学术性争论的范畴。

云浩必须得接下这个任务,即使他内心再不情愿。

他最终也没有揍这个叫游谭的小黄门,两人反而聊的很投机。

云浩一直好奇古代的宦官制度,也就顺嘴问了游谭几句,没想到这个游谭不但口齿伶俐,见识也不俗,将宦官制度的产生和发展以及对历史的影响讲的非常详细,且有自己的看法。

这让云浩很是惊奇,问过他之后才知道,他今年才十三岁,原本是晋阳游氏的一个庶子,因为天生生殖缺陷被抛弃到荒野之中,成为一个孤儿。

刘通收养了他这个孤儿,还教授了他很多学识,见他天生的生殖缺陷,刘通就带他进宫做了个小太监,希望他能在宫里安身。

云浩见他身世可怜,人又聪慧,便动了恻隐之心。

“你回去后问一下刘力士,看他是否允许你到我这里学习,你这么聪明,是个可造之材,在皇宫里空耗时间实在是可惜了。”

游谭眼含热泪,身体颤抖着道:“谢谢侯爷看得起奴婢,只是奴婢还想在义父身边尽孝,要辜负侯爷的好意了。”

“无妨,你在宫中依然可以学习的。”

云浩见状也不强求,让小影取了一套崖州小学的新课本来,对他说到:“这些书送给你了,这些上面的东西比较简单,你可以自学,你身为刘力士的义子,出宫的机会也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好好学习,这些是可以改变命运的知识。”

抚摸着手中的书本,游谭心里五味杂陈,云浩是这个世上除了义父外,唯一关心过他的人,他看的出来,云浩至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和缺陷而看不起他,完全是在和他平等的交流。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对云浩的感激,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云家大宅,他勒缰下马,在随行侍卫那惊愕的眼神中,朝着云家大宅的方向连续磕了三个头。

……

长安城内,兴化坊,王家大宅。

同样是大宅,云家庄子上的云加大宅和王家的这所宅子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贫民窟。

王家大宅不但占地面积巨大,大宅内部更是雕梁画栋,屋檐相骑,荷池星罗,渐暖的天气下各种奇珍异植都被搬到了处处假山流水的后花园当中。

此时后花园的一个凉亭当中郑正有一帮年轻人围在一起,欣赏着园中的美景,凉亭的正中央放着一张书桌,美酒佳肴和笔墨纸砚已经备好,就等这些年轻人开始吟诗作赋。

可是在场的年轻人当中有两个人的兴致并不高。

一个是范阳卢氏嫡子卢正道,另一个赫然是在崖州被云浩打得不成人形的王家嫡子王养行。

王养行运气好,在云浩抓人之前就被随从抬到了前往广州的王家商船上,免了挖矿之苦,在广州修养了两个月,才赶在云浩之前回到了长安。

这次针对云浩的打压,他可是出了不少力,可惜功败垂成,不但是让云浩成功脱困,还折了王垚这个新晋的监察御史,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众人见两人兴致不高,纷纷出言劝慰。

“王兄,卢兄,二位不必如此沮丧,云家崽不过一个小娃娃,仗着陛下的宠爱得意一时罢了。”

“是啊,两位大可不必如此,云海都被我们逼回了崖州,这云家崽还能比他老子更强?”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占尽天时地利,只要他还在长安,总有机会教训他的。”

众人的劝慰并没能让这两个世家公子得到宽慰,反而引起了他们的不快。

云家崽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王、卢两家的高层,他们给了家族子弟不要去惹他的警告,在云家崽那里吃了亏却不能去报复回来,这才是他们郁闷的原因。

众人话里话外都是在撺掇他们去找云浩的麻烦,分明是把他们当做傻子,让他们两个挑头继续打压云家,他们可不相信这些家伙没有得到各自家族的警告。

云浩的归来后的所有表现与云海完全不同,云海是单纯的想要通过技术来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行事也比较温和,可云浩不同,他带来的不光是技术上的冲击,还摆明车马的打出了“科学一脉”的旗号,这才是世家面临的最大挑战。

从云海传播的那些东西来看,这个“科学”一派明显具有显学的所有特征,根据他们的研究,科学一脉的入学门槛更低,比儒家的学问更具有实用性,最重要的是......科学之中兼容着儒家的理念!

这就意味着儒家不会像之前对待云海那样去死命的排挤“科学”一脉,反而是“科学”有可能成为儒学的分支学派,这对已经到了瓶颈期的儒家也许是个突破自身限制机会,科学一脉和儒家的关系会如何,就是看云家和孔家能不能达成和解。

在这个问题上,各家其实都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世家就是依附在儒家身上才有现在的地位,孔家虽然不如五姓七望的实力强大,但到底是圣人后裔,地位超然,孔家若是一心追求突破,世家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还有一点就是云浩的行事太过激烈,随时准备掀所有人的老底,这就是一种红果果的警告,而且从南海传来的消息证明,如果把云浩逼急了,他有能力全力针对世家的产业进行打击,各家的损失会大到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所以各家在没有找到可以将云家一击致命的机会时,都给家族子弟下达了不要惹急云浩的命令。

现在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想要把他们推出来当枪使,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准备给这些家伙一些教训。

“各位,听说云家崽要入国子监读书,在下早已从国子监结业,已经被长辈推荐到万年县任职历练,王兄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到国子监就读,在下拜托还在国子监修习的各位可以给云家崽一个教训,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也算是为我二人报仇。”

卢正道满脸真诚的向众人行礼,王养行也不失时机的道:“小弟在崖州受辱,如今身体有恙,厚颜请大家为小弟讨回公道。”

众人当中有不少在国子监进学的,虽有家族的警告,但都是些少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对这个刚来长安就名气大涨的云家崽自是很不服气,加之见两人如此悲戚,就有几人面露愤慨,做式就要放出豪言。

王养行借势火上浇油的道:“小弟曾听云家崽说过,世家子在皆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并无真才实学,仰仗的不过是家世而已,可见他是如何狂妄,还请各位为我世家子正名啊!”

他这话一出,顿时群情汹涌,几个年纪小的更是直接叫嚣着要去云家庄子,当面给云家崽好看。

卢正道和王养行看已经挑起了这些愣头青的怒火,虽然几个年纪大些的家伙没有上当,但还是相当满意的互相敬了一杯酒。

王家大宅中一帮世家子正在讨论如何给云浩好看,东宫里太子和齐王已经吵翻天了。

起因是杜如晦传出的那个云浩要和李元吉合作开发陇右盐矿的消息。

李元吉得知这个消息,很是得意,认为云家崽识时务,就来到李建成面前显摆。

李建成见李元吉嘚瑟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明显的离间计他这个三弟都没有看出来,还舔着脸跟自己吹嘘他的“威名赫赫”,真是气死个人!

“你不要上他的当,这是他在离间你和王家的关系,你做事太毛躁了,以后做事要多想利弊,否则容易掉进别人的圈套里。”

他只是强忍怒火的提醒了李元吉一句,谁知李元吉当场就不乐意了。

“大哥,你从小就看不起我,我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指手画脚,这些年我在陇右亏了多少钱你知道吗?眼前就有能回本的机会,你却让我小心,难道你能把这些亏空都补上?”

“你还有脸说?这几年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能长点记性吗?”

“你不就是担心失去王家的支持吗?他王家算什么,是王家重要还是我这个兄弟重要!”

李元吉这种不顾大局的言语终于让李建成忍无可忍,抄起一个茶杯就砸到了他的面门上。

“你疯了!我就是要去找云家合作,你能把我怎么样?”李元吉说完就捂着渗血的额头摔门而去。

李建成看着破碎的瓷杯,感觉越来越不好,自从云浩出现自己就在他身上吃了不少亏,先是在王家那里丢了面子,现在魏征更是成了世家官员的公敌,短时间内不能再出现在朝堂。

把云家排斥在中枢之外的想法已经破产,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派人去探探云浩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把他拉拢过来,就算明知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可当下也必须去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老二给他许诺了什么条件,自己是否出得起更高的价钱。

皇宫中,李渊正在召见孔颖达,和他聊起儒家对科学一脉的看法。

“陛下,臣和云海谈过儒家的发展方向,但他并未提及自己的传承,如今云浩突然要在长安办学,臣有些担心他应付不来。”

“哦,这么说孔卿不反对科学?”

李渊觉得很有意思,这儒家和科学一脉的理念可是有很大的不同,这孔颖达竟然可以坦然接受云浩在长安传播科学,这倒是咄咄怪事。

“陛下,云海是个奇人,见识广博,为人赤诚,当年他退回崖州前特意传信给臣,说是儒家已经渐渐脱离圣人的本意,也脱离了百姓,儒家的教育权大部分都到了世家手中,这对儒家来说是很大的隐患。”

孔颖达面露懊悔道:“当时臣还在曲阜修订五经,并未关注外界的动向,一开始臣以为他是在危言耸听,可是臣到长安后,见到科举和国子监的情况才知他所言非虚,只恨当时儒家被人蒙蔽,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待臣认识到错误时,只得到了他离世的消息。”

现在的儒家还不是后世的儒教,兼揉并续的意识还未消亡,文人的风骨犹在,世家的存在加强了儒家的影响力,但儒家也逐渐沦为了他们的工具,作为一个致力于实现先祖有教无类理念的文人,孔颖达还是很有抱负的。

“云浩今天给臣递了拜帖,还写了一封信给臣,其中就讲到了科学一脉的传承。”孔颖达见李渊眯眼,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也就不再顾忌。

“科学一脉远离中原千年时间,但依旧是我华夏苗裔,其理念也与儒家基本相符,唯一的差别就是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不同。儒家强调修身治国平天下,科学强调探索事物的本源,本质上两者是没有冲突的,不但没有冲突,反而两者具有很强的互补性,这是一个提升儒家的机会,臣自是希望科学能在大唐得到认可,又怎么会反对呢?”

李渊知道他为什么担心云浩会应付不来,现在的孔家还是正统,但儒家的权柄还在世家手中,孔颖达地位再高也说了不算,最终还是看云浩的能力,孔家能做的也只是不落井下石。

小子,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大戏的序幕 云浩要去国子监进学,怎么也得等到禁足期结束。

御史台刚刚吃了大亏,如果云浩这个禁足的处罚得不到执行,那帮御史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李渊还是要照顾一下他们的情绪的。

所以云浩也就闲了下来,在庄子上给学生们讲讲课,闲时再画画图纸,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清闲。

朝中的走势还是按照历史的进程发展着。

在云浩被禁足的第三天,李渊宣布要在六月十五举行炎黄大祭祀,招所有县伯以上爵位者到长安参与祭拜活动。

云浩得到这个消息时是懵逼的,就他所知在后世,炎帝的祭拜大典是农历四月二十六,也就是炎帝神农氏诞生日,黄帝的祭祀仪式一般是在清明节,李渊选的这个日子到底有什么说法,估计只有礼部天官才说的清楚。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李渊决定祭祀炎黄,在云浩这里都代表着历史的车轮正毫不停歇的奔向一个重要的拐点。

五月初,张公瑾回到长安述职,之后便是从宫中传出调侯君集和张士贵回京的旨意。

到五月下旬,回归长安的秦王府文武骨干已经有十多人,除了一直留守长安的段志玄和提前回归的秦琼,李二已经集齐了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张公瑾、高士廉、侯君集和张士贵等一干人马,天策府原有的力量恢复了七八成,这让李二心中大定。

到此为止,历史上参与玄武门之变的秦王一系的人员已经到齐大半。

东宫一方也开始陆续召回在各地的力量,连薛万彻都带来几百个心腹官兵回到了长安,为即将发生的变故做着谋划。

双方从五月初开始就不断的进行明争暗斗,不过都被李渊压制了下来,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李二很高兴,房玄龄和高士廉的回归,加上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这两人本就决断力极强的文士,再加上宇文士及,他的智囊团得以重新恢复。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次的祭祀前后的时间将成为双方矛盾主要的爆发点,因此,都是在根据自身的需要进行着安排。

李二和李建成都清楚,这次的争斗最终的结果一定会付诸武力。

目前的长安,主要的兵力都掌握在李渊手里。

李二手里最强的战斗力,除了段志玄所统领的那些临时客串巡街武侯的左五后卫兵士,以及属下武将的家将亲兵和秦王府卫队,就是云浩带来的500家丁,连老魔头训练的五十个奇兵在内,总共可调用的人手加在一起也不超过5000人。

和太子六率的兵力比起来,李二明显处于劣势,而且李建成的太子六率和之后的那些仪仗队性质的军队完全不同,李建成也是征战过的,六率中大部分官兵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左武侯卫和秦王府卫队,但是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加上齐王李元吉那支身经百战的齐王府卫队,以及薛万彻带来的舰队官兵,单纯的兵力对比中,东宫更占优势。

况且还有李渊握着大部分的玄甲军,足以镇压双方所有的兵力。

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十六卫和玄甲军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想要调动进城需要不少的时间,这就是双方唯一的时间窗口,只要能控制皇宫和李渊,政变就成功了一半。

其实云浩带来的500家丁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如果没有必要,这500家丁是不会出手的。

现在李二和太子双方都在各自争论和完善己方的部署,都在想着如何能一举击垮对方。

双方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在善后问题上有不同的想法。

李建成在对李二的生死问题上左右摇摆,以魏征为首的文官力主一举抹杀李二和他的所有势力,武将们认为秦王在军中威望极高,杀秦王可能会引起军队的反弹,他们更愿意让太子将其软禁后招降其手下。

属下们在私下里吵得不可开交,李建成也是纠结不已。

他心里很清楚双方现在都无法回头,最终一定会出现流血事件,但一想到要杀自己的兄弟,他又下不了狠心。

李二这边却不同,原本主张斩草除根的众人在听了云浩的那套顺位继承制度之后,纷纷改变了想法,毕竟谁也不想背上作乱的黑锅,而李二作为带头大哥,即使他愿意扛下所有责任,小弟们也不免会鸟尽弓藏的担心,既然有规避恶名的方法,大家自是会优先考虑。

云浩提出的顺位继承制度不仅可以在名义上让李二占据大义,还能尽可能的稳定国内的局势,减少动荡。

拿下李建成后,只要让李渊颁布诏书,使顺位继承人制度在事实上得以确立,李二就可以迅速找到借口来废掉李建成的继承权,借此可以快速的整合关中地区的所有力量,只要关中稳定,其他地方就不会引起大的反弹。

不得不说,李二手下的这些人还是很有长远眼光的。

无论是李二还是李建成都面临着一个终极问题——如何让李渊放弃抵抗,接受既定事实。

毕竟李渊手里的兵权可不是假的,如果他执意不肯放弃,最后的结果很难预料。

只有让李渊认可自己为皇位唯一的选择,为了大唐的稳定,他才会默认成功者的地位。

李建成和李二都明白这个道理,历史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他们在玄武门进行了一场厮杀,李二最后成为了那个成功者,杀光了所有第一序列的有资格继位的人,最终胁迫李渊让步,他才登上了皇位。

这也就是一开始秦王府众人杀气腾腾的原因,也是魏征一力主张干掉李二的原因。

事实总是那么残酷,那么血腥。

还好云浩的出现让秦王府一方把除掉李建成当做了迫不得已的备选方案,历史出现了一丝转机。

云浩的禁足期已满,可他并未到国子监报道,孔颖达派人到云家庄子来催促过几次,只得到他编写的一套《思想品德》。

李渊还特意派刘通来询问过他的身体状况,担心他是因为生病而不能到国子监报道,满满的都是关切之意。

长安城内的世家子迟迟不见他进国子监,甚至连长安城都不进来,开始到处传播云家崽沽名钓誉,看不起国子监的流言,弄得他还未进学就被国子监学子们加入了不受欢迎的名单。

也有人认为云家崽是怕了,不敢在儒家的地盘上撒野。

云浩没有生病,也不是瞧不起国子监,更不是怕了什么人。

他没去报道的原因是他很忙,没错,他被禁足的前半个月还是很清闲的,只是在得知飞艇已经建成,还在鸿基煤矿和广州之间完成了长途试飞,已经准备北上长安的消息后,就开始了他的布局和推演。

他以防万一的方法就是直接派兵空降皇宫,有着后世武器的加持,这并不难实现。

他等飞艇等的有些着急,虽然不靠飞艇他的五百家丁也能攻进太极殿,可造成的破坏会非常之大,而且地面突破远不如空中骑兵来的震撼,这也是对李渊和李建成的一种心理打击。

如今飞艇即将到来,他怎么能离开呢?

这艘飞艇是第一次飞这么远,自己不亲眼看着它平安抵达如何放心?

这些天他除了一遍遍的带人演练飞艇的系留,还连续印发两期《风华》,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舆论上的准备。

第一期的《风华》按照崖州发行的第一期内容编辑排版,用揭穿江湖骗术的介绍来引起关中百姓的兴趣。

果不其然,期刊这种类似邸报的东西在最先发行的长安城中引起了轰动,一时间长安城里的那些骗子体会到了海南岛上骗子们的遭遇,从人人敬仰的大师神算变成了过街老鼠,长安、万年两县和京兆府的大狱被骗子们填的满满当当,各府衙的长官胥吏忙的脚不沾地,心中恨死了云家崽。

接着第一期的大爆,云浩在第二期上直接发布了大唐科学院成立并开始招生的信息,还怒怼了一波世家垄断知识的可恶行径,把科学一脉第一次大面积的暴露在大众面前。

世家当然不会对云浩的主动挑衅置之不理,当天弹劾云浩鼓动人心,图谋不轨的折子就出现在李渊的龙案之上。

看到世家上蹿下跳的模样,李渊开心极了,哪里会理会他们,何况在《风华》第二期上,云浩可是死命吹捧了一番他的丰功伟绩和贤明良德,他巴不得大唐所有人都看到这一期的内容,不但继续放任云浩,还自掏腰包从云家买了两万册期刊,通过驿站系统发往了全国各地。

不光如此,李渊还给云浩提了一副“大唐科学院”的大字,盖了私印的那种。

世家被一份价值五文钱的期刊弄得灰头土脸,他们也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合伙开办了一家名为《省身》的刊物,与《风华》打擂台。

他们也是财大气粗,采用免费发放的方式企图压过《风华》的风头,可结果却是这些印满文字的上好宣纸都成了小食摊上的包装纸。

云浩拿着一份《省身》翻看了一遍,不屑的扔到了一边。

学生们见他对对手的反击如此不上心,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云浩见状,微笑说道:“这上面的之乎者也为师都看不懂,他们还指望百姓们理解这里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江山还是夺来的好 太极宫,御书房。

李渊的心情犹如五月末的天气一样燥热不安。

堆积如山的奏章有些凌乱,一本来自朔方的加急奏报摊在案上。

“颉利欺人太甚!”李渊怒火中烧,把所有的奏疏全部扫到了地上。

刘通松了口气,皇帝陛下已经盯着边疆的奏报沉默了很长时间,脸色阴晴不定,真担心他把自己憋坏了,现在发泄出来也就舒服了一些。

“去叫太子和兵部、民部的几位尚书过来。”李渊强迫自已平静下来,见刘通要去传旨,想了想,补充道:“把秦王也叫来吧,就说突厥有异动让他来商量一下对策。”

“陛下,奴婢这就去办。”

刘通离开后,他把周围服侍的人全部挥退,陷入深思之中。

这封边疆奏疏揭开了大唐不堪的一面。

当年他为了稳固北方局势,使自己能安心攻罚隋末的那些反王,不惜和突厥签订了近乎屈辱性的盟约,不但要年年给突厥大量的粮食财货,进行互市贸易,还要忍受他们频繁的在边境地区抢掠。

这些年国内逐渐安定下来,李渊准备再忍耐两年,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找他们算账。

可是没想到今年的大旱不仅仅是中原地区受影响,北方草原的旱情更加严重,游牧部族没有中原地区那种抵御灾害的能力,何况去年冬天草原上的白毛风肆虐,冻死的牲口极多,生活艰难的牧民在颉利的组织下,刚一开春就到大唐这个邻居这里打草谷。

李渊不得已之下,只好花钱消灾,从本就紧张的国库里拨付了一大批钱粮给了颉利,这才让他退兵,即便如此,颉利还是掳走了边境附近的近万汉民,把朔方城烧成了一片白地,这让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调兵打到颉利的王帐去。

但他忍住了,因为大唐现在还没有能力发动对草原的进攻。

别看最近几年大唐发展的不错,可不要忘记,隋末的战乱几乎把整个中原都打成了废墟,大唐立国后也是连年征战,国力的消耗和恢复勉力保持在平衡状态,一旦和突厥开战,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灭国之战,消耗之大会动摇国本。

百姓和朝廷的大部分官员都希望休养生息,就连以勋贵武将为主体的主战派在对突厥开战的问题上也多有顾虑,李渊只能一忍再忍,谁想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颉利又要卷土重来。

这真真正正是欺人太甚!

这次他决定不再考虑那么多,就算明知不能大规模开战,也要派出军队去威慑一番,告诉颉利自己的决心。

突厥的威胁只是李渊感到烦躁的原因之一,最近一段时间两个儿子的动向才更让他揪心。

李渊怎么说也是皇帝,李二和李建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们的争斗吸引着世家和朝堂的注意力,他可以从容的居中控制,可这次两个儿子的行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秦王府和东宫这次明显是要拼命地,他虽然有信心镇压他们,但心中却有一丝期待,期待胜利者的出现。

他之所以有这种矛盾的心理,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这两个儿子都有能力来管理这个庞大的帝国,不管是谁胜出,大唐都必然会兴盛下去,也就是说他不会为缺少合适的继承人而发愁,他要看的是胜出的那个是如何对待失败者的。

第二是他自身的经历影响,他的江山是抢的前隋的,所以他迷信绝对的实力才是一切,自己的继承人就应该和自己一样,敢于去争去抢,靠自己抢来的东西才是好东西,抢来的江山才会知道珍惜。

总之,李渊是一个自信的有些过头的皇帝,他相信手中的力量可以控制一切。

......

武德九年五月的最后一天,李渊拜李靖为帅,带一万铁骑与两万府兵,向西北增援还未重建完成的朔方城,对突厥宣示大唐的武力和决心。

也是在这一天,在太阳下山,天际渐渐灰暗之际,云浩心心念念的飞艇终于顺利抵达。

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的人全部都惊呆了,其中也包括云浩。

近五十米的长度,超过了“南海号”战舰,十米的高度比长安城的城墙还高,如此巨大的物体从空中缓缓降下,给人的压迫感犹如天塌一般,这飞艇虽是云浩自己设计的,但那都是图纸上的数据,当实物摆在面前时,远比纸面数据更直观,更具震撼力。

云浩最先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指挥着家丁们按照训练的步骤和方法,将飞艇固定在系留塔上。

他抬头看着这个巨无霸,天边还能隐约看到一个被放弃的气囊正在向远方的天空飘去。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橡胶啊橡胶,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这种每降落一次就放飞一个气囊的做法实属无奈,没有橡胶做密封材料,其他代替品无法保证抽气机的安全工作,也没办法保证密封罐存储的安全性,云浩只能选择先解决有无的问题,之后的改进还得靠材料和加工精度的提升,只是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飞艇固定好后,云浩向吊舱里发出着陆成功的信号,舱门缓缓放下,搭在系留塔顶端的平台上,成为一个方便装卸货物的斜坡。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铁塔一般的巨汉,身着厚厚的皮衣,头戴云浩设计的软式飞行头盔,一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大墨镜挂在脸上。

来人不是尉迟京还能是谁?

“尉迟师兄!”

云浩很激动,小跑着来到他的身前。

“小师弟,你长高了。”

尉迟京用手在云浩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摘下墨镜笑着道:“这关中的水土就是养人啊!咦,你的牙怎么还没换完啊?”

他这一句话立时冲淡了云浩的雀跃,低下头小声哀求道:“师兄,给小弟留些颜面吧。”

“哈哈,不说这些了。”尉迟京见云浩害羞了,也觉得云浩在长安就是一家之主,总得要些脸面,就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

“我母亲可好?”云浩离开家这么久,很想念老娘。

“师母很好,还让我给你带来很多她给你做的衣服,给,都在这个包里了。”

云浩心中温暖,接过包转身交给小影。

“大唐一号的产量如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老魔头归来 云浩在得到飞艇建造成功消息的同时,也收到了大唐一号步枪开始量产的消息。

这款步枪的难点在于那个巨大的枪栓,还有枪管内的三条膛线。

之前因为加工车间的主要产能都放在了机床和转轮步枪的生产上,大唐一号步枪只是生产了几支验证用的样品。

如今突厥蠢蠢欲动,李渊派李靖去宣示武力的作用应该不大,一旦长安生变,颉利是不会放过大好时机的,渭水之盟有可能还会上演。

云浩没能力远征草原,但在泾阳附近弄个埋伏圈,给颉利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需要崖州的武器支持,不但需要很多单发步枪,其他的诸如手榴弹、火箭弹这样的武器也必不可少,且所需要的数量也不小。

“枪管的膛线比较麻烦,云禄他们增加了三台拉制机床,现在基本上能保持每天五十根的产量,枪栓的产量要多一些,大概每天有七十多个,这还是借助了冲压机,简化了一些生产步骤,只是良品率不高,只有八成。”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大概生产出了1500支?”

云浩稍微心算了一下,这数量有些不够。

“差不多吧,这已经不错了,你要的太急,合格技工数量有限,能有这些产量还是完全舍弃了转轮步枪的生产,舰队官兵可等着换装呢,他们都有意见了。”

尉迟京耸耸肩,这是和云浩学的,样子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手榴弹和火箭弹产量如何?”

“小师弟,这地面上是很热的,你要我在这站着吗?”尉迟京摘掉帽子,把皮衣的扣子一个个解开。

关中的夏夜确实比较热,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尉迟京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师兄别见怪,这不是见到您太激动了嘛,快到家里休息,小弟可是给您备着熊掌呢,好好给您补补。”云浩自知失礼,马上舔着脸拍起马屁来。

尉迟京被他这副嘴脸恶心到了,拍拍他的头,笑道:“你这小不点真是厚脸皮,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别在这耽误卸货,这里面的东西还是先卸下来的好,让卸货的人小心点,跟这些会爆炸的玩意在一起我总是浑身不自在。”

这时吊舱中走出几个人来,尉迟京解释道:“这几个都是我的学生,用其他人我不放心。”

几人纷纷给云浩这个小师叔行礼,云浩也一一回应。

“胖子,你和我们先回去休息。”尉迟京对几人吩咐道:“其他人帮着卸货,都小心着点,飞了几千里都没事,别这时候再出乱子。”

云浩招呼胡允盯着卸货后,就带着尉迟京师徒二人下了系留塔,朝大宅走去。

“小师弟,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一千支大唐一号,一百支转轮步枪,还有二十万发弹药,实在是载重有限,还有六百支步枪,三十万发弹药,五千枚手榴弹,会随商队在半个月后到达长安,这是前两批,第三批会在十天后从崖州港起航,一个月后到长安。”

尉迟京边走边介绍着武器的生产运输情况。

“火箭弹生产工艺倒不难,但所需的火药数量太大,只能先满足子弹和手榴弹的生产,到我离开崖州时也不过生产了三百多枚,只能随第三批商队过来,没办法,硝石太少了,你让建造的那些硝田刚刚开始出硝碱,产量是不小,可需要时间提纯,想要大量生产火箭弹还要等一个月的时间。”

“按照你的要求,第二批和第三批的商队除了带着这些热武器,钢弩和三棱箭头会分两批带来,加上铁盔,足够装备一万人,所有的武器会在七月底之前全部运抵长安,拖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云浩边听师兄的介绍边在心里默默计算推演,这些武器应该足够可以给颉利一个惊喜了。

他心里的一大块石头落地,只要李靖可以拖住颉利两个月的时间,自己这边的准备就能完成,他相信李靖不是浪得虚名的。

“多谢师兄挂怀,晚些到也是无妨的。”

不多时,几人就来到大宅,云浩吩咐巧巧给尉迟京他们准备接风晚宴。

“嗯,先不慌着吃熊掌,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这弟子有些事情和你谈谈。”

尉迟京给云浩使了个眼色,云浩就让其他人回避了,只留下小影在门口把风。

“你是尉迟师兄的学生?”云浩眯着眼,问道:“不知你研究的是哪个方向?”

这个胖子热的直喘气,两颊上全是汗水,就这都没有脱掉飞行套装,显然是有意隐藏身份,云浩在回来的路上就在观察这个家伙,奈何他包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谁。

“憋死老子了!”

胖子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一颗反射着烛光的大脑袋露了出来,摘掉墨镜,肥胖的大脸彻底解放出来。

云浩看到这自带特效的大光头,不由心中一惊。

这老魔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李渊召回的人当中可不包括这老货。

崖州实在太远了,等他收到旨意再赶回来得一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炎黄大祭祀早就结束了,因此李渊也就没有给他传旨。

这家伙无诏回京,还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舰队出了什么事?

“宿国公,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南海舰队谁在指挥?”

“小子,有你这么着急的吗?等着!”

老魔头这会热的难受,不去管云浩的三连问,招呼小影过来帮他脱下皮衣,也不顾小影在场,一把扯开上衣,露出黑黝黝的胸毛,活像一个还没进化完全的大猩猩,毛手毛脚的端起桌上的凉茶壶就“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起来。

一旁的小影先是被他坦胸露怀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后半捂小嘴轻笑着退到了门外。

云浩满头黑线,这老不羞的也太不讲究了,当着小姑娘的面就敢脱衣服光膀子,大唐的风气是开放,但这老货着实有些过分了!

“宿国公,您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云浩没忍住,吐槽道:“您这身板可是真够妖娆的,回头小子给您做套比基尼,保证更显身材。”

老魔头一口气喝光壶中的凉茶,舒服的打了个水嗝,鄙视的看着云浩。

“老夫虽然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等你那什么尼做好了,你得先穿上让老夫看看,不然老夫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被提前拿下的登州舰队 想着自己9岁的小身板儿,穿着三点式比基尼在沙滩上戏水的样子,云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国公爷您别见外,是小子不对,您还是赶紧和小子说说您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云浩赶紧道歉,这老魔头绝对说到做到,自己可不想去反串沙滩女郎。

“你这个小子真是没一点儿男子气概,你父亲虽然文弱了些,可遇到事情从来不怂,怎么到你这里怎么变得如此滑头?”

“哎呦喂,我的国公爷,是小子错了,小子改还不行吗?您也别吊人胃口了,赶紧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魔头晃荡了一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茶壶,把壶递给小影,让她再去打壶凉茶来。

小影害羞的接过茶壶,她刚一出门老魔头就低头在云浩耳边小声说道:“我两天前带着周仁他们把登州舰队给拿下了。”

云浩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觉得天雷滚滚。

“您真逗......”

云浩满头黑线,你这玩笑开过头了啊老哥!

老魔头这话确实惊人,就连尉迟京也大吃一惊。

他被吓到了,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指着老魔头颤颤巍巍地说道:“你在登舟上飞艇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只是说是食物中毒......”

云浩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老魔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尉迟京道:“这事儿你也没细问呐。”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浩知道事情不对头,看师兄的反应就知道老魔头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他有些急了。

这老小子闹的这一出完全打乱了自己和李二的计划。

本来他们定的时间和历史上的玄武门事变的时间是同一天,也就是六月初四。

之所以选择这一天是因为这天有朝会,要做夏收的总结报告,能方便他们控制皇宫和所有朝臣。他们所有的准备也都是照这个时间点进行的,老魔头这样一搞说不定他们就得提前发动。

可提前发动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拿下皇宫不难,难的是怎么把太子一党在长安的人全部拿下。

当时李二提议的是在祭祀的当天动手,但当即就被房玄龄和杜如晦给否了,因为这种大的祭祀活动各国的使节也都会参加,这个时候动手的话,要承受的舆论风险会更大。他们征询了一下云浩的意见,又一番讨论后就定下了六月初四这个日子。

老魔头在登州搞事情的消息肯定封锁不了,李渊要是得到消息,一切就全完蛋了。

云浩和尉迟京的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的往下流。

“看看你们两个,紧张个什么劲,从登州到长安,就算是红翎信使日夜不休的赶路,最少也得五天的时间,这不还有三天时间给我们做准备吗?”

老魔头这一副无所谓的嘴脸惹怒了云浩和尉迟京两人。

尉迟京猛地窜起,一下子就把老魔头扑倒在地,四肢并用的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云浩从博古架后边儿的抽出鸡毛掸子,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两人身边,一屁股坐在了老魔头在小腿上,抡起鸡毛掸子就朝着老货的上屁股抽了起来。

他边抽边骂:“让你不紧张,让你不紧张,都要被你害死了!我让你得瑟,让你得瑟。今天不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啪,啪”的清脆响声一直持续到到小影回来。

云浩小脸通红,冷汗流到眼睛里,刺激的眼睛不住流泪。

小影见到这种场面,以为少爷被欺负了,满脸怒容的瞪着地上的老魔头,厉声道:“宿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影身为云浩的贴身侍女兼保镖,这样对因为一位国公说话,不分尊卑,要是换其他勋贵,不用程咬金动手,主人家就会把她乱棍打死。

云浩的思想来自后世那个平等的社会,潜意识里完全没有大唐人的那种阶级观念,何况小影还是个自由人,平时他哪里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他只是觉得小影的这种态度不太好,赶紧起身拦在小影身前说道:“少爷我是在跟国公爷开玩笑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快给国公爷道歉。”

小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忙对着还躺在地上的程咬金行礼道:“是奴婢僭越了,请宿国公恕罪。”

老魔头起身,拍了拍屁股,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也是第一次被一个下人训斥,心里自是不爽,但是他也知道云家的情况,云家的所有仆役丫鬟全部都是自由身,云府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小影这姑娘他也见过几次,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也不好和云浩计较些什么

他收起怒气,脸上变得淡然:“嗯,这没什么,以后你多注意一些就行,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夫这么好说话。”

小影听老魔头如此说,就放心下来,再次向他盈盈一礼,就又退到了门外。

“小子,这里是长安不是崖州,你可得管好你身边的这些人,长安的勋贵官员太多了,他们可不像老夫一样知道你家的情况,万一你的人得罪了哪个权贵就不太好收场了。”

云浩点头:“谢谢国公爷体谅。”

这事也算是给他敲响了一次警钟。

自己是一个从后世穿越来的灵魂,人人平等的理念已经深入骨髓,但大唐是一个还存在奴隶制残余的社会,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人人平等的,传统的上下尊卑依旧是主流,即便是自己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也得徐徐图之急不得。

“那还请您说一下您是如何拿下登州舰队的吧。”

“嘿嘿!”

老魔头奸笑两声,见两人一番发泄后,怒火已消,就把他拿下登州舰队的过程讲了出来。

前段时间李二给云浩传信,想让程咬金带南海舰队到渤海湾附近潜伏,去监视薛万彻的动向,防止他在自己一方拿下太子以后在登州作乱。云浩也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也就让老魔头把原本已经调防杭州湾的南海舰队带到黄骅去。

谁知在老魔头在半道上听说薛万彻要回长安参加炎黄二帝的祭祀活动,当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就开始带着舰队在登州的外海上来回游荡,等待机会搞一把大的。

恰好薛万彻要带些忠心太子的人会长安给太子助拳,提前就把登州舰队的所有船只都聚集到了军港,每天只是拍了几艘小船在外海上巡逻警戒,老魔头连续抓了四艘巡逻船,得知了登州军港内的情况。

他算好时间,估摸着薛万彻带着那些登州舰队的主要指挥官差不多到了长安,就大摇大摆的带着南海舰队进了登州军港。

登州舰队的留守官兵一看是南海舰队到来,也没多想,就在港口的营区搞了个露天烧烤大会,来迎接南海舰队的兄弟,毕竟两支舰队曾经是一家,官兵当中也有很多人相熟,招待的非常热情。

就在酒酣情热之际,老魔头动手了。

要说这老魔头也是真够损的,为了能避免流血冲突,这老货把登州城中药铺里所有的巴豆都包圆了,全都都放到了送给登州舰队的果酒当中。

那些登州舰队的留守官兵也没多想,酒到杯干很是豪爽,然后就是,就是......

画面太美,不敢讲!

总之,老魔头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所有的登州舰队的官兵,顺利接管登州军港。

在然后就是在登州城外的飞艇补给点蹲守尉迟京,搭飞艇来到了云家庄子。

老魔头说的口沫横飞,不断强调自己打仗靠的是脑子,和尉迟恭那个夯货不同,要比他高明得多。

尉迟京受不了老货洋洋自得的模样,权当他在说相声,直接打断他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飞艇会在登州补给燃料的?”

这也是云浩不解的地方,老魔头未免赶的太巧了。

这次飞艇为了安全,是沿着海岸线飞行的,以为载重的问题,带不了多少燃料,要到登州补给过后才能直达长安。

这条航线只有云浩和尉迟京知道,这老魔头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能知道飞艇到达登州的时间?

“哈哈哈!”老魔头大笑道:“当然是我家那个小崽子告诉老夫的。”

“是谁?”

云浩和尉迟京同时掏了掏耳朵,异口同声道:“程处亮那个夯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各方定计 我的孩子我可以骂,可以打,但你动他一个手指头试试?

天下的家长都是一样的护犊子,老魔头也不例外。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老程家的种!”

老魔头的气势汹汹,点着云浩的脑门道:“我家那小崽子是木讷了些,可你也不能对他不上心啊,是不是因为他没拜你为师,你就不想教他云家的学问?”

云浩心里一阵麻麻批,这能怪老子吗?你家那夯货连个四则运算都整不明白,九九乘法表背了两个月才背下来,我教过他了,可他那是真学不会啊!

云浩有心反驳几句,又觉得哪里不对,程处亮那傻小子是怎么知道飞艇的航线的?自己可没告诉过他。

“你别瞎想了。”老魔头见云浩眼珠乱转,知道他的疑惑,解释道:“上个月老夫生辰的时候,这小崽子让人给老夫捎去一副球形的地图当寿礼,还说你家那个飞天的东西想要飞到长安去,需要半路上加油,这油老夫不知道是哪种,但老夫知道那些油是跟着你一起离开崖州的,广州没有,杭州也没有,那你只可能是放到了登州这边,果不其然,老夫拿下登州军港后就在港外的山里找到了你家的人。”

老魔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这哪里是在夸自家的儿子,分明是在夸他自己。

云浩没随他的意,揉揉太阳穴,一脸便秘的道:“那个是地球仪,不是地图。”

“怎么就不是地图了?”老魔头狡辩道:“不是地图会在上面画大唐的地形?”

云浩懒得再给他解释地球仪和地图的区别,转向尉迟京。

“师兄,现在的飞艇还能载多少人上天?”

那个被放弃的气囊让人担心它的性能会不会受到影响。

尉迟京思索一阵道:“载货的话也就四吨左右,载人就不好说了,不过全副武装的士兵装个四五十个问题不大,就是有点挤。”

他知道云浩的想法,也就不绕圈子,直接报出云浩想知道的数字。

“挤一点不怕,又不是长途跋涉,够用了。”

云浩也盘算了一下,对老魔头问道:“您可有夜入长安城的方法?”

“没有。”老魔头摇头道:“不说长安城的城墙,就是城内的宵禁都让人寸步难行,特别是城内的十六卫巡防,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儿想要给秦王报信根本不可能。”

云浩听得挠头,造反这种事也就李二干还行,自己要是乱搞肯定会被翻后帐。

到底怎么办?时间不等人啊!

云浩急得抓耳挠腮,尉迟京也是坐卧不宁,只有老魔头跟没事人一样,抓着凉茶壶继续牛饮。

后来还是尉迟京看不过去,对老魔头恶狠狠的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让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魔头斜眼不屑道:“你们在长安的筹划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找不到重点吗?”

“您可是有什么好办法?”云浩急切的问道。

“不是老夫说你们,太子一系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陛下。如何切断宫里和外界的联系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我们应该优先考虑的,想要抓太子的人什么时候不行?”

老魔头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是啊!李渊才是重点,先拿下李渊,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老妖精果然是个老妖精,看事通透,和普通人大不一样。

运浩在心里赞叹了一番,就放下心来,让小影把饭菜端过来,三人一起胡吃海塞起来。

……

长安城,东宫。

李建成正在宴请那些从外地调回来的手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相干的人全被李建成赶走,核心的一帮人开始讨论区现在的局势。

“各位,本宫听闻秦王府最近调动频繁,房玄龄主意都打到常何那里去了,大家说一说我们应该怎么应对。”李建成先开了个头。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魏征这个刺头先冒了出来。

“太子殿下,现在秦王府的目的也很明确,一场厮杀肯定是免不了,还请殿下不要有妇人之仁,当断则断。”

魏征言罢,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是啊,殿下,魏公此言有理,请殿下早做决断。”

“殿下,您可不能心软。”

“某请殿下......”

......

魏征提议杀掉李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他的态度非常坚定,其他人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要是李建成再拖延下去,不但自身难保,连这些心腹也会生出异心。

他一咬牙,狠狠的道:“好,本宫听从各位的建议,该如何做,你们来出个主意吧。”

众人心中松了口气,这太子终于想通了啊!

想要弄死李二就不得不连李渊一起拿下,这个就比较困难了。

“殿下,对秦王可用毒,只是陛下那里......”魏征见太子下定决心,就开始试探他的底线。

李建成闻言,脸色一变,严肃的道:“父皇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了。”

果然如此,这太子还是不够狠呐。

魏征心中叹气。

薛万彻赶紧接话道:“殿下,臣带来的那些官兵都是好手,海战用的绳索抛勾也带来了,攻下宫墙对某来说易如反掌。”

他这话倒是没有吹牛,登州舰队用的也是云海设计的装备,为了能顺利登上敌舰或者在陆地上攻城,舰队的士兵用强弩抛发钩锁,远处再有弩箭掩护,十多米的高墙根本拦不住他们。目前大唐有这种能力的军队也就是登州和南海两只舰队。

李建成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年大力培养薛万彻果然没错,这不,拿下太极宫最难的一步就这么解决了。

一旁的六率将领见状,也赶紧表示手下的兵卒随时待命。

这个时候还不表现的人才是傻子,很快,一套缜密的行动方案就成型了,一直讨论到半夜才最终定下计划。

众人也不耽搁,马上就各自回去安排去了。

太子定下计策的同时,李二这里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先是房玄龄再去拜会了常何,虽然他没有立即答应,但态度也有松动,不像之前拒绝的那么生硬,再加把劲就应该可以搞定,这是个好消息,秦王府众人很是高兴。

喜事不止这一件,长孙无忌也去了长孙顺德那里,得到了他不插手玄武门之事的承诺,虽然没有把他争取过来,但能让他置身事外已是不易,要知道长孙无忌和这位亲戚的关系可不怎么样,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出乎大家的预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故人 五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整个长安都是如此燥热。

这一夜,燥热的人们策划着很多东西,有好有坏,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权力。

李渊作为盘踞在权力之网最中心的那只蜘蛛,除了云浩这个例外,所有的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正是云浩的加入在李渊的大网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这让他很是失落。

“刘通,你对云浩这个孩子怎么看?”

李渊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的,可这个孩子就和他的父亲一样,身上有太多看不清楚地方。

“陛下,奴婢只见过云侯几次而已,实在是不好贸然做出论断。”

“你不必如此小心,他是朕的外甥,朕辜负云海已是心中难安,自然不会再让人伤害他。”

李渊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来到御书房的门口,望着晦暗的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通站到一旁,看来一眼李渊望着的那片天空,轻声道:“陛下,南海郡公说过,这天上的星星其实是一个个比太阳更大的火球,只是离得太远,加上云层的遮挡,这才会时隐时现。”

“是啊,他的奇谈怪论很多,还总是劝朕不要相信星象之说。”李渊幽幽一叹道:“朕何尝不知这星象与江山社稷无关,可天下人信这些呀,那些世家和儒家的人想要让天下人相信帝王的德行与星象相连,朕能怎么办?”

刘通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站着,垂首而立。

李渊也没有在意,踱步来到门外,一个带着面甲,身着漆黑外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不远处的假山旁,刘通快步当在李渊身前。

“来者何人?”刘通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你来了,朕还在想你何时才会露面。”李渊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

“小满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去浩儿那里吧,带上你的那个义子,他很不错,不要耽误了孩子。”

黑衣人的话让刘通脑中闪过一道惊雷,他惊诧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一个在他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身影慢慢与之重合。

他的双眼开始留下滚烫的泪水,身体猛地松弛下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道:“云大哥......”

黑衣人摘下面甲,露出有些苍白脸,这黑衣人赫然就是已经死去多年的云海!

他走到刘通身边将他扶起,微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人下跪,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话和陛下说。”

刘通哽咽地几乎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得转头看向李渊。

李渊摆摆手,有些不舍的道:“去吧,辛苦这么多年,你也该去享享福了,我那外甥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奴婢谢过陛下。”

刘通向李渊行了一个大礼,脚步蹒跚的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云海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李渊微笑,笑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会有今天的局面,是你太相信权力的力量了。”

云海面色平淡,像是完全不把李渊的话放在心上。

李渊指了指假山旁的两块石头道:“我们还是坐下谈吧,就像四十年前在城外一样。”

云海依言,来到一块石头前,也不嫌弃上面的灰尘,随意的坐了上去。

李渊也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看着云海道:“这么多年了,云兄的样子都没有变,我可是羡慕之极啊。”

“你羡慕我什么?”云海翻了一下白眼:“我不是给你说过我的身体情况吗?你也想像我一样一把年纪才能生孩子?”

“呵呵,云兄说笑了,要是那样我的这几个孩子这会儿才多大?我岂不是更担心?”

李渊讪笑两声,又变得有些惆怅,蓦然问道:“你确定浩儿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已经确定了,而且他知道的东西比我更多,也许他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是在长安出生的,眉目也像极了你,难道这就是袁守城说的宿慧?”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浩儿的确是我的孩子,这个我是可以肯定,一定是我的身体比较特殊,在他身上引起了什么突变。”

李渊听不懂云浩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想去探究云家父子的隐秘,他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云兄,你是否知道皇位的顺位继承制度?这是浩儿给二郎的建议,我心里没底,一直在等你解惑。”

“这是他提出来的?”云海疑惑道:“这种方式倒是不错,西方有这样的继承方式,据我所知,有一个王国靠这套制度不但国祚顺利延绵了四百年,还称霸世间近三百年。”

李渊闻言大喜,搓着手道:“那岂不是说我大唐也可以采用此法打破大唐享国二百八十九年的限制?”

“说不准,我和袁天罡都知道大唐的国祚有多长,但多番尝试改变却都失败了。你也看到了,我在前隋时就想要扭转局势,可杨广还是没守住江山,大唐立国后我继续努力寻求改变,可结果就是靠假死才逃过一劫,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

云海心中是复杂的,他多次想要改变历史走向,均以失败告终,他现在也没多少信心了,可儿子的突然变化有让他看到了希望。

“不过有些事情我得亲自和浩儿谈谈,我用你的令牌连夜出城,你的那两个儿子真不省心,估计他们等不到六月初四了,希望这是个契机吧,毕竟有变化比没变化要好,只是你舍得这个皇位吗?”

面对云海的问题,李渊沉默着,心中很纠结。

自己是真的不想放弃手上的权利,自己还有很多心愿未了,就此放手真的是心有不甘呐!

云海理解了他的心理,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再这样下去,大唐依旧是难逃历史上的悲催结局,还不如现在拼一把。

“现在的这种局面说到底责任还是在你,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你要么狠下心看着两个孩子自相残杀,让大唐回到既定的轨道上,要么把两人全部废掉,让大唐的未来变得不可预期,你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犹豫,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唐上演一幕幕的悲剧不成!”

云海情绪有些激动,对李渊的自大和犹疑非常不满。

“现在又有一条新的出路放在你的眼前,你还要继续犹豫下去,做大唐的罪人吗!”

李渊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不要忘记我才是皇帝,你和袁天罡所说的都是没办法证实的结果,我不能为了这些你们猜测的结果就完全相信你们,我要为这个天下负责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那个位置罢了。”云海怒道:“你知道浩儿弄出来的火枪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意思?”李渊一怔。

“这些火枪代表着未来多了无限的可能性!”云海大声道:“这种武器我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我不敢造,一旦这些武器的技术传到大唐以外,大唐很有可能连用不了百年就会出现问题,就算是勉强坚持二百八十九年的国祚不倒,那你想过大唐之后的华夏是什么样子吗?那将是比五胡乱华更加悲惨!”

“有这么严重?”李渊面色凝重,但旋即又说道:“这些不过还是你的猜测而已,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怎么能和皇权想比?”

“哈哈!”云海多年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猛然起身,来到李渊面前,伏在他的耳边,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这不是我的猜测,我的祖辈们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灾难。我,云海,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出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疯了吗?”李渊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好友,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没有疯,天地作证,我和袁天罡他们不同,他们是靠虚无缥缈的占卜,而我靠的是祖辈们的血泪换来的经验,我说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云海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李渊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海,他担心癫狂状态吓得云海会搞出什么事情来,警告他道:“你不要乱来,这里是长安,十六卫大军足以歼灭你的舰队。”

云海一脸不屑,从腰间抽出一把五四手枪递给李渊道:“这是我带来的一种武器,是浩儿那种手铳的高阶版本,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用它在几息之间杀掉这假山后面的那俩个暗卫,你真的以为他们能保护的了你?”

“你怎么知道有暗卫在这里?”李渊起身,不由和云海拉开了距离。

“你竟然在关心这个,看来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云浩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再次坐到石头上。

“你还记得开皇元年的登州之乱吗?”云海问道。

“你提这个干什么?不过是山民作乱,月余时间就被扑灭了。”李渊见他恢复正常,也坐回到他对面。

“呵呵,山民作乱?”云海轻笑道:“当时真正和杨素大军作战的不足百人,你可知道就是这区区百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杀了多少隋军?”

“多少?”李渊也是好奇云海为什么提起当年的旧事。

“六千人,整整六千人,这还只是当场阵亡的,后续死亡的伤者加在一起超过了万人,连杨素的腿都被打断了,要不你以为杨坚会放心让他回洛阳?”

李渊彻底被惊到了,喃喃道:“不可能,杨素不是坠马才受伤的吗?”

“他这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云海一副云淡风轻的道:“这就是这些武器的威力,装备同样武器的战士,浩儿手里现在有五百个,一旦出现他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渊:我心里有句麻麻批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特么的太吓人了!

这云家的爷俩都是疯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亡者归来 李渊突然发现,此时的云家哪里还是那个被世家欺凌的小猫咪,这分明就是一只正在磨牙的恶虎!

“当年登州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渊知道既然云海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他说的就是真的,他没有必要骗自己,也没有必要提及几十年前的旧事,登州当年的乱局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云海也不回答,又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将枪拆开,取出一块布擦拭起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我什么?”李渊见他如此做派,心中恼火,以为他还要隐瞒自己。

“你调查了我这么多年,就没发现什么问题?”云海反问道:“你以为凭我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的知识?”

“浩儿说过你科学一脉也曾人丁兴旺,想必你的学识来自一群智慧高绝之人,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出身,你虽和常人有些不同,但绝非是你所说的神仙子弟,我也还没老糊涂,浩儿说你们一脉千年前就出走海外,是遇到火山喷发才又回归华夏的,顺利上岸的连你在内有三个人,只是不知道他的话可不可信。”

云浩编造的出身听着虽不像云海说的那么玄幻,但疑点也颇多,李渊想要在云海这里求证一下。

云海停下手中的活计,闭目思考了一下,叹道:“怪不得他敢弄出火药来,他比我强。”

“听你的意思,我是想不退都不行,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坦白云家的来历了?还有登州的旧事,你也为我解惑吧。”

李渊显得有些落寞。

“云家的来历?”云海拿起套筒一边擦拭一边说道:“我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了,云家的来历浩儿说的大致上都是对的,只是那个地方是否毁灭了我也不知道,我能肯定的是目前在大唐只有我一个人出自那里,浩儿的情况我得问过他后才知道。”

“那个地方是......”

不等李渊说完,云海就说道:“那里不是什么仙境,是一个和大唐差不多的地方,而且我没有办法再回去了,那里也不会威胁到大唐,你不要想太多,管好你的江山就好。”

“至于我为什么清楚登州的旧事,那是因为起事之人就是同我一起上岸的两个士兵,他们的武器就是从我这里拿走的,还有就是你知道的,我不会打仗,那两个人也只是个小兵,从未上过战场,但他们凭借手中的武器硬是打垮了杨素的大军,要不是弹尽粮绝,杨坚的开皇盛世就是个笑话。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渊点头道:“这意味着浩儿手中的力量可以轻易颠覆大唐皇室和世家门阀。”

“不!”云海摇头,盯着李渊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意味着浩儿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们!”

“你别惊讶,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云海迅速装好手枪,对李渊说道:“借你的腰牌和暗道一用。”

.....

云海离开了,只留下李渊一人坐在石头上,一脸怅然。

“陛下,要不要盯着云先生?”一个守候在假山后的暗卫出现在李渊面前。

李渊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不必了,他若是想要对大唐不利谁都拦不住的。”

......

云家庄子进入了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云浩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进到了自己的卧室,熄灭的蜡烛被点燃,光线刺的他揉搓了一下眼睛,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的床前。

云浩下意识往后一滚,一把精致的小钢弩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小影!张庆!有刺客。”云浩刚开口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卧室的地上跪着好几个人,小影和张庆都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尉迟京,这家伙正在用袖子擦眼泪。

云浩揉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一幕是真实的,在看向黑衣人的面容,他大脑再次死机。

这......这脸很熟悉呀,在哪里见过呢?

在哪里......我去,老爹,这是个什么情况?

亡者归来第一季?

“浩儿,不认识爹爹了?”云海面露笑意,伸手就要抱云浩。

“砰”一声,云浩被吓得连退两步,饶是这床够大,还是一下撞到了墙上。

“您在搞什么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云浩腿有些哆嗦,嘴里嘟囔着:“这老爹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清明节没给他上香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云海满头黑线,感情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来托梦的。

“臭小子,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是你爹,老子还没死呢!”

云浩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这种事情很玄幻啊!

“这不科学啊,老爹你还能打穿位面不成?”云浩小声嘀咕着,渐渐地清醒过来。

“小京,多点几根蜡烛,让这混小子看清楚些!”云海被儿子的举动逗笑了,吩咐徒弟去掌灯。

云浩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这不是做梦,但比做梦刺激多了。

之前他就怀疑过老爹的死因,一个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会郁郁而终?这怎么看都有些蹊跷,今天老爹已出现,所有的疑点都解开了。

“老爹不带你这样玩的,我这幼小的心灵可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云浩想通之后,情绪自然稳定下来,可毕竟是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不免有些心虚。

“你们都先出去,方圆三十米内不要留人,还有,别动不动就跪,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其他人的时间长了就站不起来了!”

跪在地上的几人起身,向云海再次行礼后就退了出去,小影还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你来自哪个时代?”

卧室当中就剩下云海父子二人,也没有必要忌讳什么,云海的话问的很直接。

云浩脑子“嗡”的一下,呆在当场。

没想到云海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雀占鸠巢,自己该怎么办?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方案。

抵死不认?不行,自己的表现早就露馅了。

坦白从宽?不妥,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讨债,自己可是外人,哪有儿子亲。

就在云浩筛选合适的应对方案时,云海见他没有反应,就知道他的担心。

云海也是心中发苦,强装微笑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袁天罡看过浩儿的命格,他命中早夭,你的到来至少让他的身体活了下来,这算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吧。”

“您还信这些?”云浩听出他没有敌意,心神放松下来。

云海指指自己,有指指云浩,苦笑着说道:“穿越时空这种事情都被我们碰到了,由不得我不信呐!”

云浩想想也是,工科出身的经历告诉自己穿越是不存在的,可自己的意识明明时回到了千年之前的大唐,这又如何解释。

“是啊,科学并不能解释所有的问题。”云浩放开心神,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夜宴 云浩把自己的前世今生和盘托出,没有隐瞒什么。

云海也是穿越者,两人来自同一个国家,在大唐的目的也相同,只是差了四十年左右的时间而已,抛却穿越方式和见识的不同,他们天然就是站在一起的,两人都需要一个可以倾述心中秘密的对象,既然要取信对方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么说来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听完云浩的经历,云海有些失望,他也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云浩的经历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测,穿越时空虽不是孤立事件,但其发生的概率无限趋向于零。

云浩可以感觉到他话里的失望之意,不过还是问道:“您手中的玉佩上也没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什么线索。”云海摇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它,找了很多人请教,只知道它出现的历史早于已知的所有朝代,历代的典籍中也没有相应的记载,这种神秘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比后世多很多,可依然没有什么线索。”

云海目光复杂的看着云浩,说道:“我之所以要假死,一是为了避开世家的追杀,想让你和你的母亲能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袁天罡说你只有八年的阳寿,我不想你活的提心吊胆,想让你平安的过完短暂的岁月,只是有些对不住你的母亲。”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手不自主的放到了云浩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您不要伤怀,我既然来到了您儿子的身体里,就要承担他的责任。”云浩走下床,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云海双膝跪地,郑重说道:“我就是您的孩子,我会承担他的责任。”

云海心情激荡,在得知云浩的经历后就已经放下心来,如今自己的孩子依旧在世,不管是不是原来的灵魂,他依然是自己的孩子!

扶起云浩,抱在怀里对他说道:“你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活着,这就够了。”

父子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直到心绪平复。

“老爹,你这几年去哪里了。怎么不给我们来个信?”

“我也想过给你们暗中联系,可世家盯得紧,我不想你们母子俩再陷入危险当中。”

云海语气中有些怒气,说道:“假死之后我去找了袁守诚,想要解开玉佩的秘密,也想要找到救治你的办法,可那个老道士说什么也不肯帮忙,我就去了四川的鸭子江寻找解决的办法。”

“鸭子江?为什么去哪里?”云浩问道:“那里好像只有三星堆的遗址,这和玉佩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云海又揉了揉云浩的小脑袋,笑到:“玉佩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文字标识,可整体的风格很像三星堆出土的东西,我也是无意间才想起来的,在老道士那里得不到答案,我就去那里碰碰运气。”

“有什么发现吗?”

“还真有。”云海仿佛是陷入了回忆,语气渐渐有些激动。

“我带人发掘出了一棵完整的太阳神树,发现玉佩竟然可以完美的镶嵌在神树顶端的凹槽里,我把玉佩放到里面,那课青铜树竟然把玉佩融化了,露出一个电子管一样的东西,就是这个,你看看认不认识?”

说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云浩面前。

云浩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管子,表面是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大小不等的凸起。

他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孙思邈说的十二宫星移位的事情,这上面大的凸起正好是十二个,可以对应十二宫星。

他好像抓到了些什么,问老爹:“您是在什么时候拿到这个东西的?”

云海想了想,说道:“是在去年的三月。”

对上了!

云浩来到蜡烛前,仔细观察管体上的凸起,规律显现!

这特么的就是一段二进制代码,意思是:停止,错误,循环,可调,无价值,放弃。

作为一个在电脑上画图多年的工科男,这些基本代码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直接垮了下来,开始拿脑袋撞墙,“砰砰砰”的停不下来。

云海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急切道:“浩儿,你怎么了?”

“老爹,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云浩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掏空,有气无力的问着老爹。

“这时候还开什么玩笑?先说坏消息吧,总得留些念想。”云海也是愁容满面,云浩肯定知道了这上面的秘密,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云浩把小管塞到老爹手里,软塌塌的说道:“这是个采用纳米技术的集成电子组,也可能是个芯片,用途未知,不过上面留下了一些信息代码,我要说的坏消息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个时空是被人当了试验品,而且实验已经被放弃,我们回不去了。”

“不能回去就不能回去,这个在意料之中,说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这个时空的历史是可以改变的,算是个安慰奖。”

父子俩相顾无言。

……

云浩的小身板儿还是熬不了夜,在老爹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长安城中的勾心斗角并没有因为云家的谜底被揭开而终止,反而向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六月初一的一大早,李二就收到了太子的请柬,邀请他今晚到曲江池边的樊楼饮宴。

睡眠严重不足的李二揉着眉心,看着手中的请柬发呆。

“二哥,现在的局势一触即发,太子这是明显没有安什么好心,您为什么不回了他呢?”

秦王妃长孙无垢依然是那么大方得体,在劝阻自己丈夫的时候,一碗银耳莲子羹悄然送到了他的手里。

“观音婢,你也知道曲江池是什么地方,那里远离皇城,我若出事,大哥根本没有办法快速的控制局面,父皇不会给他机会的,他如果想要对我不利,在东宫才是最好的选择,放心吧,我多带些人过去就是。”

李二说完就将手中温度正好的莲子羹一口灌下。

“二哥,妾身还是不放心。”

长孙无垢一大早起来,右眼皮直跳,还有些心悸,对丈夫的安全很是担心。

李二放下碗,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说道:“这里面是云浩送来的催吐剂,大哥在曲江那边肯定不敢动刀兵,他如果想要对我不利,最多在酒菜里做些手脚,云浩已经料到了这些,我也早做了准备。等到午后,你带着几个侧妃和孩子们分批到云家庄子去,只有解决了家中的后顾之忧,我才能放手一搏。”

李二握着长孙的手,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有担忧,也有期望。

东宫之中,太子书房,李建成和魏征正在密谈。

“玄成,药可准备好了?”

魏征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案几上:“殿下,这里面是毒性最猛烈的鹤顶红,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毙命。”

“有劳玄成了,兵力安排得如何?”

“薛将军的麾下已全部潜入到东宫隐藏,太子六率也用临时抽检演练的名义发下了兵械,这会儿正在赶往禁苑操练,齐王府卫队在监视者秦王府,各家的护卫家将会在宵禁前进入修德与辅兴二坊,只等殿下拿下秦王便可发动。”

“嗯。”李建成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父王那里你去一趟,裴相会配合你,今日的垂寻问政,你和那几个山东大儒和父皇好好讲讲周礼,拖得时间越久越好。”

“殿下,要不要派人把云家崽一起拿下?”魏征小心问道:“那些大儒对云家已是十分不满,虽然自他办学以来只有几家将门子弟和秦王的两个嫡子入学,但科学一脉的名声已经传出,拿下云家崽也好给大儒们一个交代。”

哼,交代个屁,不就是眼红人家吗?

不过现在事急从权,没有必要以为云家崽而得罪儒家的这些家伙。

“嗯,今夜没有精力去管他了,你让他们自己动手吧,本宫不会追究的。”

他可还指着上位后这帮老家伙给自己歌功颂德呢,可他又不愿意掺和到学派的斗争之中,就把此事定为了私怨,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臣知晓了。”

魏征对太子的处置也比较满意,他毕竟是要君临天下的,不能留下太多污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午后,几辆普通的马车驶出长安城,车上的妇孺神情紧张,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感觉到了什么,一路安安静静,没有哭闹,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云家庄子。

云海在午时前回到了太极宫,和李渊在一处密室商谈了许久,李渊再次出现时轻松了许多,和魏征这个刺头还开了几句玩笑,作陪的几个大儒满脸堆笑的拍着皇帝的马屁,一时间君臣相谐,让人感慨。

净街鼓敲响,李二带着五十个护卫出门,骑马向曲江池赶去。

太子和齐王已经等在樊楼当中,太子云清风淡,齐王抓耳挠腮,气的太子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好几下,齐王连连求饶,远远的看着,很有些兄友弟恭的意味。

华灯初上,夜宴开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虚情假意(为高三的学子们加油!) 骑在马上的李二看上去英姿勃发,心中却是非常紧张。

程咬金提前拿下登州舰队,逼的他不得不改变既定的计划,行动的提前会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计划在执行当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他相信自己的那些属下可以把这些问题处理好,但他心中仍有一些不安。

他也知道这次的曲江夜宴不过是鸿门宴的翻版,他手下的兵力也已经开始了调动,之所以本来赴宴,一是想要迷惑李渊,第二就是想试探一下李建成的底线,看他是否真的要杀自己。

云浩的提议是不错,他也不想残害手足,但如果这个大哥真的想要自己的命,那就必须给他一些教训才行。

长安城很大,从秦王府到曲江池的距离很远,即便是李二一行人骑着马速度比较快,他们到达曲江池边的时候也已经是满天星辰。

得知李二到来,李建成亲自下楼迎接,李元吉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的不情愿。

李二远远的看到太子站在楼前,当即勒住马缰,下马快步朝太子迎去,五六个手持转轮步枪的护卫紧随其后。

“大哥,我家中有些事耽搁了时间,来的有些晚了,还劳烦大哥等待,请大哥莫要怪罪。”

李二边走边向李建成行礼赔罪,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二弟见外了,为兄也是刚刚到。”李建成也向前迎了几步,来到李二身前,拉住他的手微笑道:“我们兄弟三人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这次虽是大哥请你来的,但出钱的可是三弟。”

“二哥,我可是等了你很长时间了。”李元吉上来和李二打招呼,但面色很不自然。

“三弟,听说你最近在陇右的生意不错呀。”李二看了一眼李元吉微笑着说道:“靠着云家的技术,这段时间没有少挣钱吧?这是要跟我这个穷人显摆了。”

李元吉嘴角一撇:“二哥这话说的,小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可是给了云家专利使用费的。”

提起这件事,李元吉就是一肚子气,这云家崽也太气人了。

当时为了拿到云家的制盐技术,他不但和大哥吵了一架,太原王家竟然还要撤股,以此来威胁他不要和云浩合作。可是这几年王府的亏空太大,一直入不敷出,总得想办法弥补上。

他硬着头皮找云浩去要技术,云浩倒也痛快,把提炼矿盐的技术给了他,还说自己怕了他,技术算是支援他了可这混小子转身就到李渊那里去告状,说什么技术是云家的,齐王府和王家可以使用,但必须得掏什么“专利费”。

李渊大怒,他也顶不住只能认栽,让云家在陇右的盐业上撕下来了一块肥肉。

王家想要撇开云浩,用拿到手的技术另立炉灶,可却发现要是没有云家提供的过滤器,炼出来的盐还不如老办法炼成的好,他和王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按产量给云浩交钱。

这段时间他确实靠着高质量的矿盐赚了不少,可一想到云浩那副可恶的嘴脸就膈应的不行。

“二哥能不能和云浩说说,把这专利费给免了?”

李元吉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生怕大哥对自己说教。

他今天来是想请李二去说相的,可不是来挨训。

“二弟,你看三弟也不容易,不行回头你就和云浩说一下,你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李建成这话让李元吉认为自己听错了,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哥,不知道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弟也老大不小了,我们作为兄长,该帮的时候就帮他一把。”

李建成根本就没有和李元吉说过今天在这里举行宴会的目的,担心以他的性格可能出现什么变故,现在不过就是在演戏而已,希望这样可以接此降低李二的戒心。

“大哥说笑了。”李二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便推脱道:“云浩年纪虽小却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说不动他,不过,有机会我会和他提一下,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他的意思。”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上楼吧,菜都准备好了。”李建成拉着两个弟弟迅速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人,其确实是已经准备好了。菜肴酒水。都已经摆在了安吉上。

“快入座吧。”李建成率先在上首坐下,对两个弟弟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多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喝酒闲谈?”

李二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坐下说道:“应该有三四年的时间了吧,我记得上次我们聚在一起喝酒还是三姐在的时候。”

提及平阳昭公主,兄弟三人陷入一阵沉默当中。

武德六年,突厥入侵大唐,李建成、李二和平阳公主三人率军驻守并州防备颉利南下,期间平阳公主在外巡视时遭遇突厥先锋,被围在一座山上,李二几次要求出兵解救都被李建成以顾全大局的名义拒绝,李二冲破阻拦,带兵前去救援,人虽然救了回来,但平阳公主已经身受重伤,不久便离开人世。

这是一段李氏皇族都不愿提及的往事,也是李建成与李二开始争斗的一个导火索。

李二这个时候提到平阳公主自然是在讽刺李建成生性凉薄,漠视亲情,也是提醒他不要过分,明眼人都看着呢,可别使坏。

李建成很尴尬,暗恨自己糊涂,当初怎么就听了那帮文官的鬼话,害的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永远矮这个二弟一头。

“今日我们只续兄弟之情,不谈其他。”李建成避开平阳公主的问题,招呼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斟酒。

内侍取出一坛酒打开泥封,将坛中的酒液盛到一个玉壶当中,手执玉壶给三人分别斟满一杯酒后,又站到一旁侍候,

李建成举起酒杯,对李二和李元吉说道:“这酒是我在崖州定制的佳酿,已经窖藏了五年,正是醇美之时,今日我们兄弟共饮一壶酒,愿大唐万年!”

说完他就一饮而尽,还把杯子倒了过来,向两人展示了一下。

“愿大唐万年!”李元吉也是一口闷,喝完还砸吧了一下嘴,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大哥今天出言帮他,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也高兴,喝起酒来非常痛快。

李二心中警觉,把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异味,鼻腔之中满是酒体散发出来的陈香,喉头不由得一动,见李建成二人已经饮下,这酒又是从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这酒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愿大唐万年!”李二也是一饮而尽,赞了一句:“好酒!”

他嘴上说着吉祥话,心中却暗暗告诫自己这些菜绝对不能动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反制(高考的小伙伴们加油!) 看李二饮下杯中酒,李建成心中大定,笑着说道:“只喝酒太单调了,上歌舞!”

一队身材婀娜的舞姬款款而来,配合着丝竹之音翩翩起舞,一时间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李元吉看着这些舞姬,口水都流出来了却不自知,看的是如痴如醉。

李建成和李二见这个三弟一脸的猪哥样,都是摇了摇头。

没有再去管李元吉,李建成与李二又饮了一杯酒,两人聊起家常来。

“听说承乾和青雀拜在了云浩门下,承道可是羡慕的很,整日里闹着要去那个什么科学院,你说这孩子年纪一大是不是就不听话了?”李建成随意的把话题扯到孩子身上。

虽然两杯酒下肚都没有什么感觉,但李二丝毫不敢大意,忍着酒水的辛辣,也没有动一下面前的菜肴。

他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在哪里,看看门外自己的护卫,他又放下心来。

他见识过这些手持转轮步枪的护卫的战斗力,那种对冷兵器军队的优势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些护卫都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反制住李建成。

“大哥,这孩子不都是一样吗?”李二云淡风轻的道:“调皮捣蛋,好奇心强,你看过那个《风华》吧?科学一脉的东西很有趣,不说这些孩子,我也是很感兴趣。”

“我倒是看过,确实挺有趣的,只是里面有些东西离经叛道,我们看看没什么,对小孩子就不太好了。”李建成吃了一口菜,对李二一筷未动装作没看到。

“倒不是说离经叛道,只是他们过于强调追本溯源,有些本末倒置。”

“嗯,的确如此。”李建成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见差不多了到了药力发作的时间,就站起身来到李二面前。

他拍拍手,舞姬和乐师纷纷退下。

“大哥,这舞还没完呢,怎么停了?”李元吉正看得入迷,突然被打断兴致,有些不悦。

李二见有蹊跷,悄悄从腰间摸出了手铳,将扳机搬到发射位上。

“老三,今天让你来可不是单单陪你二哥喝酒的。”李建成不再伪装,正色道:“你的卫队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李元吉连续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微醺,下意识说道:“不是在监视二哥的府邸吗?”

他刚说完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慌忙对李二说道:“二哥,不是监视你......”

“好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弄清楚状况!”

李建成面部青筋凸起,咬牙道:“我和你二哥就要拼命了,你马上回去,带人攻下秦王府,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什么!”李元吉的酒意瞬间消退,小眼睛瞪着李建成,结结巴巴的道:“大哥,你...你...要杀二哥?”

心绪激荡之下李建成眼睛已经开始充血,他盯着李二有些癫狂的说道:“皇位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我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父皇还不信任我,让你出来和我争,他把我当什么了,既然他不愿意给我那个位置,我就自己抢过来。”

“大哥,非得如此吗?”李二将枪口指向李建成。

“都是你们逼我的!”

李建成对李元吉大声道:“还不快去,别逼我对你动手!”

“大哥,你...你疯了!”李元吉无力的瘫软在地。

他是和李二有矛盾,也一只坚定地站在李建成一边,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手足相残的一天,李建成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他此时陷入迷惘当中,只是在口中自语:“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李建成来到他身边,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他的身体缩成一个大虾的形状,“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元吉哭的像是一个孩子,李二看着心中不忍,一拍桌子,怒声道:“大哥,你就一点都不顾及手足之情!”

“哈哈!”李建成大笑,戏谑的看着李二道:“你不也是一样吗?尉迟恭和常何在玄武门设下埋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要杀我?”

“我们都一样,只不过是我先动手了。”

“是不是感觉腹中难受?那是鹤顶红起作用了,想要骗过你真的很不容易,你没想到酒壶里有机关吧?”

“哈哈,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告诉你,这时候薛万彻已经攻破太极宫的宫墙,我的六率也已经开始攻打玄武门,那些世家的私兵截断了西城的道路,十六卫没办法增援皇宫,只要拖住他们,待我拿下太极宫,我就能控制长安,我就会成为大唐的皇帝,你的那些党羽我也不会放过,你们都该死!”

“你!”李二指着李建成道:“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他就拿出催吐剂,三两口就灌倒了肚子里。

“别费劲了,这毒没有解药,你有没有什么遗言,趁还能喘气,快说吧,我给你记下来,哈哈!”

李建成用胜利者的姿态嘲笑着李二。

李二则是开始呕吐,连续不断的反胃声充斥着这个有些奇异的空间。

“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在这个空间炸响。

李元吉最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艰难的说道:“父皇,他们都疯了......”

李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紧接着就响起了“砰砰砰”的凌乱枪声。

枪声惊醒了癫狂的李建成,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老爹,他知道自己策划的政变失败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失去信念的支撑,他颓然地跪下,听凭老爹的安排。

李渊都没有看这两个儿子一眼,径直来到李二身前,拍拍他的后背道:“酒里没毒,真是自己找罪受。”

李二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深吸几口气,压住胃中不适感,低着头对李渊说道:“父皇,儿臣错了。”

“你们都没错,是为父错了。”李渊坐到李建成原来的位置,看了看痛苦流涕的老三和心如死灰的老大,语重心长的说道:“为父没想到会把你们逼到手足相残的地步,这是为父的责任,今天就借这个机会,我们父子间敞开心扉的谈谈吧。”

李渊说完又转向楼梯口,说道:“云兄,你们一起上来吧,这不是一家的私事,大唐接下来的路还要你们一起做个见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长安二十四个时辰之看戏 李渊的话音落下,楼梯上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传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个身影登上二楼。

最先出现的是裴寂,他面露苦笑,花白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却带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接着上来的是李孝恭,他看着李渊父子,面上的表情复杂。

他后面跟上来的柴绍和程咬金,两人都显得有些亢奋,特别是程咬金,满脸的红光,刚一露面就不断对着李二挑动着眉毛。

李渊横了他一眼,他马上收起了这有些滑稽的表情,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站到了柴绍的身边。

程咬金身后跟着唐俭和魏征,唐俭轻眯双眼,显得老神在在,魏征的脸上则满是惊慌。

接着出现的是高士廉和孔颖达,两个老头儿走的都有些慢,步伐虽然稳健却带着一股萧索的味道。

最后上来的是云海,他手中还牵着云浩,云浩满脸兴奋,他对身后招了招手,尉迟京就跟在他们后面上来了,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大麻袋,麻袋不断地蠕动,能看得出来里面应该是一个人。

人都到齐了,李渊对云海说道:“云兄,让你见笑了,我这面皮疼得很哪!”

“陛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唐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百姓的日子还过得去,就凭这一点,你就是个合格的皇帝。”

云海看着有些颓然的李渊和他的三个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大唐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也没办法否认你的功绩。”

“呵呵,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多亏你及时归来,让我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李渊顿了顿,把目光转向三个儿子。

“你们兄弟三人不用害怕,今天的事情,为父不会再去追究,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掺和了,听着就行。”

李建成三兄弟本就因为事情败露而内心恐惧,在见到云海出现时,更是吓得亡魂大冒。

尤其是李元吉,在云海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要不是那个倒酒的内饰牢牢的抱住了他的后腰,很有可能会直接跳下楼去。

李渊的话让他们恢复平静,李元吉和李二不禁面露喜色,为自己逃过一劫而高兴。李建成则是瞪着云家父子,双眼中透出的全是怨毒之色。

“父皇现在城中怎么样了?”李二壮着胆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没什么事,你们手下的兵将都被为父拿下了,只有世家的那些私兵还在闹腾。”李渊眼中闪出一丝狠厉:“就让他们先闹腾着吧,我们在这里看戏就好!”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颤,皇帝这是要对世家动手啊!

“陛下,北方突厥对大唐虎视眈眈,这时候动世家,会让我大唐陷入内乱,还请陛下三思。”

裴寂和唐俭几乎是同时出声,语气有一些惶恐。

“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朕问你们,我皇家的内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世家来掺和了!”

李渊现在的心情非常差,很是寂寥,还有些悲愤,说起话来也就不像平日里那样反复斟酌。

“从前汉开始,一直到我大唐立国,这几百年来世家一直在控制着朝堂,各朝的纷乱几乎都是他们引发的,前隋是怎么崩溃的?这还要朕多说吗?大唐不能二世而亡!”

除了云海父子两人,其他人都被李渊这话吓得纷纷跪下,低头不语。

李渊这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要和世家拼命的意思,也说明他对世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时候哪里还有人敢去撩拨他,众人尽皆颤颤兢兢。

“你们都起来吧,朕虽然生气,但是还没有疯,只是这次他们实在太过分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李渊也明白,现在的大唐经不起太大的内耗,如果他和所有的世家宣战,国内立时就会烽烟四起,草原上的颉力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一旦出现这样内忧外患的局势,大唐也许真的要步前隋的后尘了。

所以他要给世家一个警告,必要的时候还得杀鸡儆猴。

“程知节,你和胡瑜一起出城,调右威卫入长安,查封所有参与判乱的世家在长安城内的产业,所有世家之人一个都不放过,把这些人全部抓到龙首原上去。”

李渊掏出一虎符,丢给那个倒酒的内侍:“胡瑜,你这次做的不错,回来之后就去内侍监吧,刘通出宫了,你来接替他。”

“谢陛下。”

胡瑜谢完恩就和程咬金下楼去了。

“今天的这出闹剧各位都看到了,大唐也应该变一变了,朕把你们请来就是想让你们做一个见证。”

李渊起身环视众人,面色严肃道:“朕决定改变大唐的皇储制度,废除太子!”

李渊的话犹如惊雷,“轰”的一声在李建成脑中炸响。

自己就这么被废了?

李建成目光呆滞,口中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为父不想看到你们自相残杀,这个理由你可接受!”

李渊身上的气势突然散发出来,看上去就像一头猛虎,让人不敢直视。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太子,这天下是我的!是我的!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李建成指着李二,他的双眼再次充血,他奋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李二面前一把抱住他,张口就往李二的后颈上咬去。

“啊!”

李二侧了一下身,但没能躲开,李建成一口咬到了他的肩膀上,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队统帅,平时在战场上即使被刀剑加身都不吭一声的大唐秦王,嘴里发出刺耳的痛苦的叫声,可见李建成是下了死口。

“把他带下去!”李渊见此情况,顿时怒火中烧。

“李孝恭,把这个逆子关到宗正寺,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他出来!”

两个侍卫快速上前,奋力将李建成从里二身上拉开。

李二的肩膀上此时已是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液渗透了他的衣服,李二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撕开袖子,把碎掉袖子捂到伤口上止血。

“陛下,不可啊!太子乃是储君,是国之根本,没有储君这天下要乱的呀!”

孔颖达挡在正架着李建成的侍卫前面,语气激动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没有储君呐,陛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混乱 李渊镇压了李建成和李二的叛乱,将他们的叛军围在了东宫和秦王府里,却没有去镇压那些世家的私兵。

这些私兵集中在修德与辅兴二坊,人数约有五千,坊门关闭时他们就出手控制了两个坊的进出通道,坊内的百姓被他们赶回了家里,街道之上一片肃杀,几个官员的府邸一片混乱,哭喊之声和砍杀声传出很远,修德坊还燃起了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吸引来了几队巡街武侯。

武侯以为是坊内走水,调来水车进入其中准备灭火,还未赶到起火地点,埋伏在街巷中的私兵悍然发起进攻,几队武侯还未反应过来,一阵箭雨便出现在他们头上,立时就有二十多人倒地不起。

黄三是一队武侯的领队,他见袭击者持有弓弩,知道对手不是一般的匪盗,一边敲响警罗一边让人去找十六卫的人前来镇压。

可私兵们没有给他们机会,放完箭就纷纷现身,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他们这些巡街武侯虽然干的是维持治安的工作,却都是府兵出身,经历过战阵厮杀,尤其是几个领队都担任过伙长之类的职位,几人见敌人人多势众,就指挥着手下把水车堵在街道中间,抽掉了水车的车轴,水车直接摊在路面,形成一个个掩体,没有受伤的人紧靠着水车,手持铁尺和长叉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几位老哥,咱们手里的家伙不行,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黄三对其他个领队说道:“这些人不像是匪盗,你们看他们的兵刃都是制式的,应该是谁发动了叛乱,得通知十六卫的巡防才行。”

“我们的人被堵回来了,根本出不去,你看辅兴坊那里也起火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指着辅兴坊的方向说道:“看情况不止这两个坊出事了,这里离城墙不远,黄三郎,你身手利索,到北边的城墙那里求援,芳林门就有一营驻军,通知他们过来弹压。”

“不行!”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中年领队反对道:“这里的火势这么大,城墙上的守军不可能看不到,他们这会儿还没动静,说不准是被人拖住了,去那里求援弄不好会给他们添乱。”

“那怎么办?”黄三焦急道:“敌人太多,我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里是修德坊,平阳公主府就在东边,附近有两百多号娘子军老兵守护,你去敲公主府前的聚将鼓,他们会赶来帮忙的,记得叫上马三爷,他能领军。”

“徐老六,这里的敌人最少有上千人,就算娘子军的人来了也抵不过啊!”

有人质疑断臂徐老六的建议。

“呵呵,你们这帮瓜娃子,都是战场上打过滚的,还看不出来这帮人的虚实吗?”

徐老六面露不屑的道:“这帮人看着人多,可他们的配合生疏,明显都是些生瓜蛋子,放放弓箭还行,近身搏杀还不如乡兵,咱们连突厥人都砍过,还对付不了他们?”

几人看了看正在逼近的敌人,果然如徐老六所说,这些家伙是一窝蜂的冲过来的,可见不光是没打过仗,就连指挥的人都是个棒槌,放着弓箭不用偏偏让人冲阵,这要是在军中早被人砍了脑袋。

“诶呦,瞧俺这记性,忘了您是平阳公主近卫。”提出质疑的人讪讪道:“黄三郎一个人估计冲不出去,俺带人给他冲个口子出来。”

“行。”徐老六点头道:“老郑,你把所有的横刀集中起来使用,铁尺用来搏杀差点意思。”

几人分头行动,徐老六到街口指挥,老郑叫了十多个人过来,聚在东边的防线上,黄三跟在他们后面,随时准备突围。

沿街的几个住户探出头来观察情况,见武侯被围攻,赶紧缩回了脑袋。

长安的百姓是喜欢看热闹,可这种动刀子的事还是避开的好。

“来了!”徐老六大喊道:“长叉准备......”

“刺!”

一声令下,水车后武侯一起将手中的长叉齐齐刺出。

“啊!”

“啊!”

这些平时用来制服不法之徒的叉子虽然都是木质的,但叉头上包着铁皮,猛地捅在人的身上,杀伤力还是很大的,这些私兵大部分是没有铠甲的,顿时冲在前面的人就被捅倒在地,后面的人想要避开倒地的同伴,本就散乱的冲锋更加混乱。

“就是现在,兄弟们,冲出去!”老郑大喝一声:“杀!”

黄三和十多个兄弟同时拔出横刀冲出了水车阵,转眼就冲到了敌群当中。

猛地一接触,私兵们缺少配合的弱点显露无疑,他们各自为战,只想着攻击面前的敌人,挥刀很有力,速度也不慢,可就是伤不到对方。

武侯们人少,却是两两配合,相互之间很默契,一人吸引敌人注意,另一人一旁突袭,几轮劈砍就打穿了敌人军阵,黄三趁机翻墙进入一间民居,片刻后就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快步向东冲去。

他们能这么容易冲出去,是充分利用了地形,街道本就狭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指挥私兵的是个书生,照搬书上的战例,给了武侯们机会。

一个身着皮甲的军士向指挥的书生报告道:“崔先生,有个武侯跳墙跑了,要不要派人去追?”

“一条小杂鱼而已,不必管他,加快攻击,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和这些巡街武侯纠缠。”

崔明理作为博陵崔氏的嫡子,他此刻显得意气风发,他凭借在兵书战策上的名声得到了这次指挥世家私兵的权利,多年所学终于可以一展抱负,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他在家族的地位会再次上升,为他将来争夺家主之位增加一个重要的砝码。

这些武侯经验丰富,配合得当,但敌人的数量是他们的十几倍,武器方面的劣势随着体力的消耗愈加凸显出来,私兵们则是被武侯们的凶悍震慑到了,双方竟然进入了拉锯战!

老郑和徐老六不由得庆幸对方有个傻不拉几的指挥,让他们能从容的调配己方可怜的兵力。

就在双方陷入拉锯的时候,东边响起来“咚咚咚”的战鼓声......

马三宝听到聚将鼓响起,迅速集结了娘子军的老兵,在黄三的带领下向战场冲过来。

隔壁的辅兴坊这时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当中,起因就是这里住着一个牛人,一个有点二却猛地一塌糊涂的未来名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威压 辅兴坊中,已经全乱套了,私兵们并没能按照计划控制坊内的局势,而是上千人在坊内追杀一个人,一个破衣烂衫的少年。

这个少年原本的衣服可不是这样的,他本来是穿着新衣来长安城里给自家大姐送嫁妆的,入城时耽搁了时间,没能在宵禁前找到投宿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得向坊官求助,好心的老坊官让他在自己值班的小屋中休息,可他还没躺下就听到了老坊官的惨叫声。

他跑出来一看,就见老坊官浑身鲜血的躺在地上,十几个手持兵刃的私兵正在砍杀其他的坊丁。

那些人看他从坊官的小屋走出,以为他也是坊丁,两个壮汉便面目狰狞的朝他杀了过来。

“席二郎,快敲锣,这些贼人要造反!”一个受伤的坊丁朝他大喊。

席二郎,名叫席君买,这时还没有日后那种百骑破万敌气魄,但他家世代从军,打小就跟着家里的长辈修习弓马箭术,练就了一身的杀敌本领,加之天生神力,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打遍泾阳无敌手。

他反手抽出随身的短刀,没有听从坊丁的话,反而是正面迎向了两个壮汉。

两个壮汉见状,心中大喜,这小子主动找死,自己省的再去追赶他,脚下速度加快,挺起长枪就向他刺去。

席君买左手一把拽住一杆迎面刺来的长枪,脚下一个弓步弹出,正中这个家伙的面门,手中长枪格挡,挡住了另一个人的攻击,一个转身,右手的短刀就没入了对方的胸口,略一搅动,对方的心脏就被搅碎,闷哼一声就倒地没了生息,他随即又在被踢中面门的家伙脖子上补了一刀。

他杀掉这两个私兵的动作堪称是行云流水,其他私兵则看的是遍体生寒。

这是哪里来的小子,竟然如此厉害!

杀人就如同杀猪宰羊,最让人害怕的是他在连杀两人后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农家子弟看待已经被割倒的庄家一样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个年轻的私兵心中害怕,手中的长刀没有握牢,掉到了地上,正好碰到一块石头上。

“叮”的一声,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双方同时动了,向对方杀去。

席君买善用长枪,他把短刀入鞘,挺枪如游龙般在十几人中游走,每刺出一枪就有一人毙命,仅仅不到盏茶时间,这些袭击坊门的私兵全部死亡。

还活着的那个坊丁被吓傻了,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在求助他们的少年。

“你赶紧躲起来,不要敲锣,把那个小屋烧了,自然会有武侯看到。”

席君买留下这句话后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他再次出现时,手中提着一个滴血的脑袋,他把这颗脑袋放到了老坊官的尸体旁边,对着老坊官连鞠三躬,说道:“就是这个人下令杀的你,我用他的脑袋给你陪葬,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就是因为这个脑袋,辅兴坊中的私兵都快疯掉了。

这个脑袋的主人是王养德,太原王氏下一任家主的重点培养对象,王养行的亲大哥,这次负责指挥辅兴坊的私兵。

就是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了脑袋,王家的私兵顿时不再遵循命令,发疯一样的挨家挨户的搜索凶手。

一家家民居被破门而入,稍有不从的居民就会遭到毒打,有几个红了眼的王家人还杀了一个骂了他们几句的老人。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关中的汉子本就彪悍,私兵残杀百姓的行为犯了众怒,老人家的家人和邻居抄起菜刀扁担就和私兵打了起来,打斗声引起了连锁反应,辅兴坊乱成了一锅粥,一些青皮无赖趁机兴风作浪,多处产业被抢,几所房子被点燃,辅兴坊的局势脱离了轨道,变得混乱不堪。

有上百名私兵发现了席君买,开始围杀他。

席君买一次次逃过追杀,虽没有受什么重伤,但身上的新衣也变得破破烂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乞丐一般。

就在席君买把辅兴坊私兵的计划扯得支离破碎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长安城的上空。

“张头,马上就到辅兴坊了,是不是准备绳降?”

张庆透过弦窗看到下面有多处地方着火,便下令道:“避开火源,开始绳降,注意手榴弹要谨慎使用,枪支都调成单发模式,不要误伤百姓,凡是带有世家标志的私兵敢于反抗的就地击毙,明白了吗?”

“是!”

五十名家丁回答的慷锵有力。

张庆的心中是有些郁闷的,少爷昨天给自己的任务还是突袭太极宫,今天天下午却变成了到长安城中平叛,真正是朝令夕改,但自己只是个保镖,少爷能让自己带队指挥已经是天大的信任了,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

一个小气囊脱离飞艇,这次不需要落地,只是为了降低高度,没必要削减太多的福利,况且飞艇还要返回降落,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很快飞艇就悬浮在离地大概十多米的地方,张庆一马当先的抓住绳降索上的缓降器,背向外,蹲下身体,双腿用力一蹬就顺着绳子缓降到了地面。

他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见周围没有人,拿出一个发火棒拉开,白色的火焰代表着安全。

又有一条绳索降下,全副武装的家丁一个个顺利到达地面。

减重后的飞艇难以再保持悬浮状态,缓缓升高,向城外的云家庄子飞去。

张庆迅速将队伍分为四队,向四个方向搜索前进。

张庆带领的一队人刚到一个小巷子里就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他带人进入传出尖叫声的小院,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子从房中冲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三个满脸横肉的青皮。

一个敞着前胸的泼皮淫笑着道:“这会儿城里到处都是叛军,小娘子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守寡两年了,今天哥几个就让你舒服一回!”

“你们这些渣滓死了这条心吧,老娘就是死也不会便宜你们!”女子说完就要往墙上撞。

张庆眼疾手快,挡在女子前面,女子一下就撞到了他怀里。

“你用不着寻短见,要是在这城里待不下去了,就到城外的云家庄子去,那里不会有人歧视你。”

张庆也不多问,说完就是抬手三枪,解决了这三个意图不轨的青皮无赖,一挥手带着手下离开了。

女子穿好衣服,想要追上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却哪里还能找到他的影子,她望着张庆离去的方向,眼含热泪。

张庆之所以跟女子说让她到云家庄子上去也是云浩交代的,云浩知道大唐虽然开放,但对失贞的女人很不友好,这次的兵灾难中难免会出现这种事情,大唐的人口宝贵,特别是适龄的女性更为宝贵,他这么做也是给这些受到伤害的女人提供一个栖身之所。

四队家丁很快和私兵遭遇,家丁们先是表明身份,给了对方选择的机会,可私兵们看他们人数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四面八方汇集来的私兵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家丁们不再留手,调成单发的56式冲锋枪开始点名。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辅兴坊中响起,杀向他们的私兵成片的倒地,痛苦的嘶吼声遍及坊内。

在家丁们换上第二个弹夹的时候,私兵们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摧毁。

在私兵的眼中,家丁们手中的武器犹如死神手中的镰刀,根本不像是人间的武器,枪口的火光就是催命符,不愿死在这种武器下的人开始投降,放下来手中的兵刃。

张庆找到两个被困在家里的官员,让他们组织百姓看管解除武装的私兵。

在张庆他们接敌后不久,一队五十个骑马赶来的家丁也到达了修德坊,用火药炸塌了坊墙进入其中。

修德坊的情况要好一些,私兵忙着和武侯作战,马三宝带着一帮娘子军老兵在坊内横冲直撞,和武侯们汇合后便开始向外突围。

这些在大唐还未立国时就跟着平阳公主征战四方的老兵战力强悍,在马三宝这个昔日的娘子军将领的带领下,加上那些武侯,几百人追着两千多人打,打的崔明理不得不亲自阵前指挥。

“快,堵住缺口,别让他们冲过来!”

崔明理非常急躁,战况和他在兵书战策中看到的完全不同,他到阵前也就起到了个稳定军心的作用,要不然这些私兵早就一哄而散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上蹿下跳地胡乱指挥道:“攻击他们的右翼......”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坊墙突然倒塌,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直击他的后脑,把他的半个脑袋都打掉了。

崔明理阵亡,私兵失去主心骨,他们不再恋战,开始向四处逃窜。

“我们是云家家丁,封皇命前来镇压叛乱,尔等速速投降,反抗者杀无赦!”

家丁们的这一声呼喊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私兵纷纷放下武器。

至此,这场叛乱完全被镇压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收网 混乱的长安城进入到了武德九年六月初一。

例行的朝会照常举行。

文武百官中有很多是在士兵的监视之下才得以到太极殿的。

昨夜右威卫进城之后就把长安城封锁了,百姓接到通知,今天所有人不得外出,只能在所居住的坊内活动。

上一次皇帝下令封锁长安还是武德四年的时候,那时云海入狱引起了城中不小的混乱,直到云浩老娘写给李渊的私信送入宫中事情才平息下来。

长安百姓在承平多年后再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免心中惴惴,何况昨夜城中的厮杀和西城的火光都说明这次的事情要比当年云海入狱更严重,刀兵一起,长安的百姓陷入到恐慌之中。

程咬金这个老魔头把李渊的命令执行的非常彻底,他带着右威卫的军卒从北城开始抓人,第一个目标就是王家大宅。

此时的王家大宅内已是人心惶惶,昨天下午王养德带走府里大部分的护卫之后,王家在长安的话事人王戌就封闭了大宅的所有进通道,防止有乱军冲进来。

乱军没有来,来得时老魔头。

他来到王宅的正门,二话不说就让士兵用巨大的冲车撞开了大门,兵卒一拥而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里面的人一个不落的揪了出来。

“宿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戌被两个兵卒反剪着手臂,他努力地抬起头怒视着程咬金,面色苍白,却是疾言厉色地质问道:“你要对付我太原王氏!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呵呵”老魔头无视了他的威胁,笑着道:“你的长子去干什么了你不会不知道吧?要不是那位义士不给某王养德的首级,某真想看看你悲伤的表情。”

王戌闻言身体一震,声音颤抖道:“你说什么?大朗死了?不可能,你在诈老夫!”

其实在右威卫的兵卒闯进他的房间时,他就知道昨晚的行动失败了,只是不曾想自己的儿子死在了行动当中。

他有些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身体摇晃几下,就翻起白眼晕了过去!

老魔头让人打了盆井水,照着他当头浇下,将他弄醒,看着他有些呆滞的眼睛说道:“别伤心,你们这些人的运气好,陛下不打算要你们的命,某来次就是带你们到龙首原上去避暑的,等你们各家的家主来了长安,自然会把你们赎回,不过下半辈子你们可能回不了长安了。”

现在的龙首原在夏季的时候也的确凉爽,但那上面还没有美轮美奂的大明宫,有的是数不清的蚊虫蛇鼠,偶尔还会跳出一两头猛虎野狼。

目前李渊还没有能力摧毁世家门阀,即使他手里攥着他们作乱的证据也不能下杀手,把这些人弄到野地里也就是出口气罢了,这些人会被当做谈判的筹码,最终还是要放回去的。

老魔头亲自抓人,爽的不要不要的,胡瑜则带人在长安城内查封几个世家的产业,金银铜钱收归李渊私库,商铺牙行全部查封,连城外世家所属的田产都没有放过,尽数进行了收缴。

老魔头和胡瑜手握大义,行事非常顺利。

朝会上李渊也不手软,凡是涉及到的官员勋贵一律降职降爵,就连云浩和没在场的程咬金都没能逃过。

云浩的“靖海候”直接变成了“泾阳县男”,从顶级勋贵的行列一下子掉到了几乎吊车尾的程度。

程咬金更惨,因为他给登州舰队的官兵下泻药,他的国公位被一撸到底,连爵位都没保住,只保住了南海舰队副帅的军职,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这程咬金也比薛万彻还好一点,因为爬了李渊的墙头,老薛不但没了侯爵位,还被夺了军职,成了登州舰队一名光荣的火头军。

最惨的应该是魏征,他教唆太子给李二下毒,要不是看在他立功颇多的份上,李渊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将他踢回老家种地已经说明李渊这个皇帝心胸开阔了。

秦琼、尉迟恭、段志玄和屈突通也没逃过惩罚,都是去职留任,他们的爵位倒是没怎么动,不过段志玄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因为昨晚骑马的时候没来得及勒住马僵,一不小心在朱雀门上撞破了大洞,李渊要他给朱雀门包上一层一指厚的黄铜,还要把门钉也换成铜包金的。

老段算了一下花费,当即就晕倒在大殿之上。

李渊准备把那些被俘的私兵全都杀了,给世家一个警告。

昨晚真正死掉的私兵并不多,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的有三千多人,云浩可舍不得这些上好的劳力,就花钱全部买了下来,准备送到海南岛上去修路,那里可是很缺人的!

从昨晚一直懵逼到现在的孔颖达也挨了罚,他的国子监祭酒的头衔前面多了个“代”字,这就是对他不能理解领导意图的处罚。

高士廉、宇文士及、长孙无忌、长孙顺德、常何、杜如晦、房玄龄、李世绩、侯君集等等这些或参与或谋划的人也没逃脱惩罚。

不过凡事有坏的就有好的,比如云海就以“南华国公”的身份上演了一出大唐惊魂,他在太极殿一露面就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官员鬼叫着倒地不起。

一番折腾过后,众人接受了云海没有死的事实,讨论起这“南华国”是在哪里问题。

李渊心里藏着事,也没多解释什么,只说“南华国”是云海的出生地,把那里当做他的封地合情合理合法,这事就算糊弄过去。

因为要处理的人数太多,内侍监都来不及抄录每人一份的诏书,李渊也懒得一个个盖章,干脆按照他们的品级写了七八张诏书,每张上面都有一连串的名字。

这大概是李渊称帝以来下发的最不严谨的诏书了,好些人的处罚直接就是一刀切,只有云海捞到了一张正式的、单独写着他名字的圣旨。

李渊的想法就是老子没时间去管你的罪责大小,表明态度才是目的,其他的不重要。

他的态度在这些诏书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昨天太子和秦王弄出的兵荐就是一出闹剧,老子不想追究诏书上的这些人了!

众臣也不是傻子,皇帝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提意见。

他们不光是不敢提意见,还恨不得此事到此打住,免得不小心牵扯到自己身上,认真算起来,大殿当中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都不干净,李渊不追究,他们就陪着他演场戏,大家皆大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正统 “昨晚的事情诸卿都了解了。”

李渊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对文武百官郑重的说道:“朕冥思苦想了一夜,觉得大唐不能像以前的朝代那样,大统的争夺让对天下安稳的影响太大,现在的皇位之争,损耗的乃是我大唐的国力,朕不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朕决定改变大唐皇位的继承制度!”

“啊,什么?”

“这怎么改?这不是胡闹吗?”

“陛下,不可妄动国本啊!”

“……”

“啪!”的一声,李渊把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飞溅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大殿之中为之一静。

“玄真,你为尚书仆射,这份旨意你来宣读!”

李渊不理会众臣的惊愕,让内侍把圣旨交到了裴寂的手里。

裴寂心里发苦,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皇帝在朝堂上不用宦官宣读正式的圣旨,反而让自己这个百官之首来宣旨,这就意味着圣旨中的旨意所有的官员都得执行,不能提出异议!

一旦他宣布完旨意后,皇帝的要求在下面得不到执行,皇帝就会拿他是问,如果皇帝要求惹得下面的官员不满,官员们就会记恨他,别看他是百官之首,要是下面的官员都不配合,他这个尚书仆射也就干到头了。

只要他宣读了这圣旨,有任何一方不满,他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可他作为李渊的好基友,这时不挺李渊也说不过去,指不定会被找后帐,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心一横,缓缓打开圣旨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圣旨最后的那个印章时,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那是鲜红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看清楚这八个大字,裴寂知道李渊的这波操作稳了,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这份圣旨上没有三省的用印,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份中旨,不具备颁行天下的效力,但有了传国玉玺的加持就不一样了,这份中旨就具备了一定的法律效力。

他不知道传国玉玺是怎么到李渊手里的,但这不重要,有了传国玉玺,大唐的合法地位就完全确立了,李渊的这个皇帝称号也就不会再有人质疑,这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至于传国玉玺的真假根本不用怀疑,李渊敢在拿出来用就证明他手里的东西是真的,改变皇位的继承制度本就会引起非议,他没有必要再去承担额外的风险。

“陛下,请稍等,臣还有一事未处理完。”

裴寂来到颜子善的桌案前,拿起他的毛笔,在圣旨的最后面龙飞凤舞的签下来自己的大名,又从腰间摸出一枚印章扣了上去。

他这次决定豁出去了,昨夜在曲江池边李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自己的好基友既然要开历史之先河,又有了传国玉玺的保证,自己就要做的干脆点,力挺到底。

颜子善是颜回的后代,颜家专门负责记录历史,是以他可以在朝会时旁听记录,昨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今天的朝会肯定有重磅的事情发生,于是他就按时到达,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写进史书的事情出现。

皇帝陛下给昨天的事情定性为兵谏,对参与的人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还在思考皇帝这么做的原因时,皇帝又爆出了大料,他正摩拳擦掌准备记录圣旨内容的时候,裴寂没有马上宣读旨意,而是跑到他这里抢走了自己的笔,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瞄了一眼裴寂盖上去的章,再看看那八个鲜红的大字,他都惊呆了。

传国玉玺固然重要,可对颜家而言没有什么稀奇的,他家里盖了这八个字的圣旨少说都有百余道,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裴寂的那款章。

那是河东裴氏一族的族长印信,一枚代表一个家族的印章是不能盖在圣旨上的,这不符合礼仪,但却代表着河东裴氏对这份旨意的认可,这就不得了了,裴寂代表家族站在了皇帝一方,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不等他细想,唐俭也来到他身旁,拿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也学着裴寂盖下了自家的印章。

裴寂和唐俭仅仅是开了一个头,他们之后不断有人过来签名盖章。

高士廉、宇文士及、长孙顺德、萧瑀、虞世南等人如同走马灯般在这道圣旨上签名盖章,有家族堂号的就盖家族印章,没有堂号的就盖私章,短短的时间里,圣旨的空白处就被占满了。

这些人中小部分得到过李渊的暗示,要求他们支持自己通过这道圣旨,大部分人则是把这种行为看成了是在站队,他们不关心里面的内容,他们只是在跟随皇帝的脚步,如是而已。

云浩看到孔颖达还杵在原地不动,云浩悄悄溜到他身后,推推他的后腰小声道:“孔代祭酒,你再犹豫不决就不只是在官职前加一个代字了,哪天我舅舅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你就要改名孔代了。”

孔颖达打了个激灵,亦步亦趋的来到颜子善的案几前,弯腰在圣旨上签下来“曲阜孔氏颖达”,随即盖上了他的私印。

孔家之内情况复杂,孔颖达代表不了孔家所有人的意志,他也不是家主,在孔家虽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几乎不参与族中的决策,为了表明立场又不多惹麻烦,他选择了用自己的个人名义。

孔颖达的行动令有些嘈杂的大殿变得落针可闻。

孔颖达是谁?

孔圣人的第三十二代孙,朝堂之上唯一的儒家正统代表,不论他用的是什么名义,他的表态就代表着李渊改变皇位传承方式的举动得到了正统的认可,这比其他所有的签名人都要有分量,他证明了这道圣旨符合圣人的要求,在礼法上没有了漏洞。

孔颖达犹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的样子,让几个老学究很不满,认为孔颖达是被皇帝逼迫的,他们气势汹汹的站了出来。

“臣郑兴敢问陛下,孔祭酒如何会是这副模样?”

这郑兴是乃是东汉郑玄的后人,一直在宣扬先祖的“郑学”,郑学提倡兼包并采,因此很对孔颖达的胃口,两人私交甚笃,自然要为其出头。

“郑先生,我科学一脉讲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还不等李渊发话,云浩就站出来,把这老头给怼了回去。

“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郑兴对云浩横眉道:“不过你这话说的有意思,那我就问问孔兄吧。”

他立即转向孔颖达问道:“孔兄,陛下是否逼迫与你?你且大声说来,青天白日,乾坤朗朗,没什么不能说的。”

郑兴这话说的云浩直戳牙花子,如果说孔颖达是缺少政,治智慧,这郑兴就是个铁憨憨,他能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被人打死绝逼是走了大运。

云浩作为一个比较迟钝的工科宅男,他都知道要拍老大的马屁,这位郑兴倒好,敢当面拆老大的台,一点也不给都不顾及老大的颜面,这种人可以称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这朵奇葩能在朝堂屹立这么久,可见世家门阀和儒家在舆论这块对李渊的压制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李渊已经沦落到拉拢这样的人来给自己撑门面了。

如今李渊好不容易抓住了世家的把柄,当然就要报复回来,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云浩会意,打出一个“ok”的手势。

“郑先生,你先别着急,也别为难孔祭酒。”云浩走到郑兴身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子这就让你看看被逼迫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皇帝舅舅,殿外还有几个大儒等着面圣呢。”云浩朗声道:“都是些老人家,在外面中暑了就不好了。”

“咳!”

李渊被茶水呛了一下,这小外甥说话真是刻薄又大胆,当着真么多人的面前明着说要逼迫人,这......真是爽啊!

李渊挪动了一下身体来掩饰尴尬。

“宣他们进来吧!”

内侍领旨,尖声道:“宣太原王淼,琅琊王敬,洛阳章游,邯郸冯须严,蜀中庄九灵,泸州燕期,曲阜张璠,杭州申屠燮进殿!”

一个个名字出现在众臣的耳中,尽皆露出吃惊的神情。

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一方大儒,平时见到一个都不容易,今天一下子(具名)来了八位,怎能不让人吃惊?

有人欢喜有人愁。

站在李渊一边的自然欢喜,没听云家崽说要逼迫他们就范吗?好事啊!有这些大头在前面顶着,自己这些人哪里还用担心被人口诛笔伐,这几位可是骂人的宗师,随便说自己等人几句好话就可能名留青史,不就是不要太子了吗,有这几位在,己方就占领了道德制高点,还怕他个球!

反对李渊改制的一方是心有戚戚,这云家崽到底抓住了这些大牛的什么把柄?竟能逼迫这几位就范!今天没有五姓七望的官员在场,他们就是反对派的主力,可这几位大儒的出现让他们彻底哑火了。

“草民拜见陛下!”

八个面色灰败的老头进来后就主动给李渊行了大礼。

反对派们见此情景,都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长安二十四时辰之承上启下 这几个老头都是自视甚高之人,向来对权贵都是不假辞色的,即便是见到皇帝也不过是拱拱手就算是见过礼了。

如今对李渊行大礼也是不得已让人抓住了把柄,礼仪周到但任谁都看得出他们脸上的不情不愿。

“各位都是一方鸿儒,行事自当遵循君子之道,切莫放任后辈子弟胡作非为,违背了圣人教诲。”

李渊也不让他们起身,看着八个老头躬身弯腰的样子,心里很是畅快。

“我等知错,还请陛下宽恕。”

老头们应该是提前沟通好了,在李渊面前装起怂来。

李渊淡笑道:“朕这里有道旨意,你们看看,有意见就提出来,朕会斟酌的。”

云浩从裴寂手中拿过圣旨递到一个老头面前说道:“琅琊王学声名遍天下,您执当世王学之牛耳,不如您老来给大家读读这道旨意,好好评说一下此中文采。”

王敬一口闷气堵在嗓中,眼色犹疑。

神特么的评说文采,这圣旨能有什么文采可言?

可他受制于人,只好艰难的直起腰,神色木然的读了出来:

“大唐皇帝诏曰:朕登帝位多年,深感国事之艰辛,天下百姓之福泽系于一人之身,每每思之深感惶恐,帝王之责乃为生民立命,国之本在于民,然纵观历代王朝之兴衰,无不与帝王德行盈亏相随而生,朕历岁月几十载,犹感治国之难,朕不奢后继者有经天纬地之才,惟愿其以苍生百姓为重。”

王敬上了年纪,读到这里就顿了顿,歇了口气。

这些话语是李渊在给自己唱高调了,大殿之中众臣对他的这种做法有些鄙夷。

可他们也不能否认李渊这些年的民生工作的确搞得卓有成效,李渊能说得如此委婉已经是不容易了,这要是放到杨广身上,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说的让人替他脸红。

王敬喘匀气,接着读道:“自大禹之后国归入夏始,历代王朝无不是盛极而衰,其因多为后继者无能所致。华夏立长立嫡之俗已逾千年,所选非人之事比比皆是,朕思之极恐,我大唐承前隋衣冠,不应蹈其覆辙,故朕欲改之,去储君,设麟阁,选三代血亲入阁为顺位,三代子为首,孙次之,兄、弟又次之,长幼嫡庶而交,顺位者合天罡之数三十六,择其优者传大宝,顺位废立在天子与宗正寺,其他人等不得置喙……”

王敬实在是读不下去了,他们就是被皇帝逼着来演戏的,可这道圣旨的内容已经背离主流认知,这简直就是要自己这些人的命啊!

云浩见他停下就拍了拍小手。

两个侍卫应声抬着一个麻袋扔到了大殿里,一个侍卫上前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一个嘴里塞着麻核桃、黑发碧眼的胡人,他一看见王敬就露出祈求的神情,在麻袋里蠕动着身体向王敬这边挪动。

王敬下了一跳,待看清这个胡人的样貌,对云浩咬牙道:“云浩,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呵”云浩又拍了拍手,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别人怕你们的笔杆子,我却不怕,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技术流。”

云浩的拍手声落下,又有两个侍卫太进来了一个麻袋。

云浩亲自上手解开系口的绳子,一麻袋的《风华》出现在众人眼前。

“都看看这第一版,这上面的消息可劲爆了!”云浩拿出几本递给八个老头道:“这是昨晚连夜印出来的,有个五六千册,我庄子上还在印呢,我打算印个几十万本,不知道我的文章几位可满意?”

八个老头自然见过《风华》,他们打开第一版,只是看了一眼标题就有两个老头手上的书掉落在地。

“你……”王敬颤颤巍巍的指着云浩,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浩心里乐开了花。

这八个老头可是云家的死敌,当初他们联合世家给云海扣了一大堆帽子,可以说云海黯然离开长安,他们是罪魁祸首之一,原本云浩还在想李二上位后怎么去搞定他们,没想到这些老家伙担心云家卷土重来,在得到李建成不追究他们的保证后,昨晚刚一入夜,他们就派了这个胡人带着百十个马匪去云家庄子杀云浩。

可笑的是这帮马匪认错了路,把云家庄子隔壁的窦家庄当成了目标,把那里的人杀了个血流成河。

好巧不巧的,永嘉公主和他的驸马窦奉节正在窦家庄小住,这帮马匪也不认识他们,窦奉节带着护院抵御马匪的时候被砍了好几刀,连永嘉公主都在逃跑的时候摔断了一只胳膊。

眼看这未来的房龄大长公主就要香消玉殒,幸好云家的家丁及时赶到,不但救了他们夫妻,还活捉了领头的胡人,由云浩和尉迟京带到了曲江池。

这下子李渊不干了,连夜就对俘虏的胡人进行审问,这胡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在云浩的“痒刑”的招呼下把指使者都给招了出来。

得知是八个大儒派人来杀云浩时李渊是不相信的,以为是云浩在搞鬼,可当得知这个胡人竟然是王敬的私生子时气的大发雷霆,连夜把这八个老头给抓了起来。

李渊没有杀他们,而是要求他们在今天的朝会上陪合他演戏,云浩担心这几个老头会在朝堂上反咬一口,就连夜让人印了一篇揭露他们罪行的文章,夹在了已经已印刷好准备装订的第三期《风华》中,带着这些东西和那个胡人来到太极殿,防止他们反水。

果不其然,在看到李渊要废除储君制后,他们动摇了,不敢担这样的责任。

云浩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给他们送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看清楚了吗?”云浩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在圣旨上具名,我就把这些发到全大唐去,不要怀疑,小爷有钱,有很多的那种!”

面对云浩的咄咄逼人,他们知道不跟着皇帝走,这些东西就会把他们几代人积攒的名声败坏掉,自家的学说也会消亡。

他们不怕死,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学说没落。

“好,你够狠,老夫认栽!”

王敬恨得牙痒痒,手却很老实的把自己的私章盖了上去。

王敬的妥协代表着儒家各学派在儒家正统之后,也承认了这道旨意的地位。

至此这道圣旨的颁布和执行再无任何障碍。

“还请王老宣读完吧!”

云浩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郑兴看的目瞪口呆。

长安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这大概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裴寂很庆幸,自己虽然是带了个头,不过有这些大儒的加入,自己的压力会小很多。

云浩赤裸裸的威胁八个大儒,众人都看在眼里,但却没人在乎这些细节。

李渊不在乎,云浩不在乎,在圣旨上表明立场的众臣也不在乎,想来日后看到这道旨意的百姓更不在乎。

“此诏是为永例,望后来者体朕之意。”

王敬的声音再次想起:“顺位继承由朕始,愿无终。”

“今麟阁初立,以建成为顺位第一,世民为顺位第二,元吉为顺位第三,承道为顺位第四,承乾为顺位第五,承业为顺位第六,……泰为顺位第二十四,恪为顺位第二十五……元景为顺位三十六。”

“此三十六人乃我大唐皇室之麟儿,血亲之谊,守望相助,庄我大唐山河,扶我大唐黎民。告天地人神,佑我大唐长安万年!武德九年六月初一,大唐皇帝李渊亲笔!”

这道即不符合礼制,也不符合法理的圣旨,就这样通过了,成为大唐开始狂飙突进的一个标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余波(一) 这次朝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李渊却还不罢休。

在圣旨上具名的人被留下,李渊在宫中设宴款待这些人,顺带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众人的任务。

如今朝中势力分成了两派,李渊借着朝中的世家官员都被抓到了龙首原上的机会,将朝中的其他势力捏合到了一起,掌握了朝堂的话语权,至于地方上的权利他依旧没有办法触及,这种事情也急不来,能取得高层的绝对优势已是不易,其他的只能徐徐图之。

皇储制度的废除在朝堂上确立只是可开始,世家门阀不会坐以待毙,舆论将会成为第一个争夺的阵地。

世家建立的《省身》由云浩手中的《风华》去应对,在其能触及到的地方给朝廷张目。

李渊对这种新奇的传播方式有非常大的兴趣,在听过云海的建议后,不但将《风华》改名为《大唐风华》,给了它合法的官方地位,还让裴寂领衔制定大唐出版传播方面的律法,加强朝廷对舆论的控制。

大唐识字的人口比例很低,这类文字期刊也只是想要发挥左右还要借助八个大儒。

八个老头都可以称得上桃李满天下,虽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认同老师改换门庭地为朝廷摇旗呐喊这样的举动,但让这些人帮着在各地给百姓解读文章还是没问题的。

老头们已经没有退路,消极怠工还不如尽力在皇帝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安心做一条忠犬总好过被打入冷宫。

他们答应的很爽快,直言他们会发动所有力量来为皇帝陛下,皇帝也不含糊,给了他们每人两个举荐低级官员的名额,把老头们乐的见牙不见眼。

李渊这是在给他们增加自己影响力的机会,是问哪个读书人不想当官?世家的门槛太高,这些学子够不到,他们手里的举荐名额就是香饽饽可以为他们引来很多读书人的追捧,加上他们本就不俗的学问造诣,妥妥的未来文宗的模板啊!

有几个不要脸的还在心中腹诽:要是知道有这等好事,自己早就投靠了,哪里还会与皇帝为难?

不过李渊也名言,他们所推举的人必须有真才实学,要是推荐些四六不懂的人上来,就马上收回他们的举荐名额,老头们自是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证,他们可不傻,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李渊这招是一箭双雕,既可以减少他们心中的不满,通过他们告诉天下的读书人跟着皇帝有肉吃,还能拣选一些人才出来,从世家门阀手中紧握的教育权和选拔权中撕开一个口子,加大世家间的裂痕。

世家门阀也不是铁板一块,官位的数量有限,减少的官位会使世家间的争夺更加激烈,李渊的这一手用的十分老辣。

孔颖达也有了新的任务,就是与八个大儒一起修订儒家经典,他本就在做《五经正义》的编撰准备,有了皇帝的官方支持和大儒的帮助,自然很高兴,对李渊连连表示感谢,八个老头也是惊喜不已,宴席还未散去时,由八人捉刀的一篇为顺位继承背书的文章就呈到了李渊面前。

宴席的最后,李渊让武将们在十六卫当中选出一万的士兵交给了程咬金,让他去训练一只新的部队。

这支部队绕过了兵部,归李渊直属。

兵部的大佬很不满,李渊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说这支部队另有他用就匆匆结束了宴会。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世家的那些人还关在龙首原上,世家的当家人会陆续派人来接洽,他打算让世家出点血,这需要好好谋划一番,这件事情的余波还未出现,繁杂的事物也需要他尽快处理。

云海父子俩就要轻松多了,两人回到家中,云浩就上床睡觉了,云海和尉迟京在书房不知谈了些什么,一直到后半夜书房的灯火才熄灭。

第二天一早,长安解封,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东西两市开市后,人们发现很多的店铺都贴上了封条,西市的情况要好一些,民生物资的供应充足,普通百姓受到的影响不大。

东市就萧条了许多,往日里贵人们购物消遣之所大部分都关门歇业,开着的铺面也门可罗雀,生意惨淡,一队队的武侯兵丁来回巡查,气氛压抑。

云浩带着小影和几十个家丁护卫走在东市的核心区域,不时过来盘查的巡检队伍都被张庆打发的远远的。

云浩到这里是来接收那些去年被王家占去的云家店铺的。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他之所以过来是想见识一下长安的风貌。

他到长安这么久,只在城中呆了两天就被李渊禁足在庄子上,还没有领略过长安风情,好容易熬过这次变味儿的“玄武门之变”,他暂时不用去考虑太多事情,老爹的回归给了他偷闲的机会,这才在央求了老爹之后得到允许来东市逛逛。

带着这么多保镖出门已是逾制了,他现在只有一个男爵位,南海舰队主帅的职位也给了老爹,无官一身轻虽好,可几大世家在长安根深蒂固,难保不会有人藏在暗中伺机报复,为了自己的小命,给御史们一个弹劾的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是无所谓的。

“这几个店铺都是咱家的?”

云浩看着街角几个贴着封条的商铺,感觉有些别扭。

“少爷,这几家还有街尾的两家都是咱家的,咱家在东市有六个铺面,都是上好的位置。”

张庆答道:“西市那里还有七家铺面,您看这些封条是不是撕下来?”

“嗯,撕下来吧。”云浩琢磨一阵道:“这里的店铺先不要营业,再重新装修,把这三个连着的铺面打通,窗纸去了,换成玻璃,里面的柜台是什么样的?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张庆闻言,来到一个店铺门前,撕下封条,推门进入,几个家丁也跟着他进去,安全第一,搜查必不可少。

不多时,张庆站在门口对云浩道:“少爷里面有点乱,还要收拾一下,您稍等片刻。”

他说完又叫了几个护卫进去,里面想起打扫和搬东西的声音。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打扫完毕,云浩和小影迈步进入店中。

今天长安的天气很好,太阳早早的挂在了天上,可云浩一走进去就感觉到光线一暗,即便是门窗都打开了,还是有些昏暗。

店内的摆设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店铺差不多,展台是实木的,空气里浓郁的香味表明这是间主营脂粉的铺子。

这里的布局让见惯了后世各种商场的云浩很不适应,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回到了街上。

“少爷可是对这间铺子不满意?”

小影手中拿着一个水粉盒,女人就没有不爱化妆品的。

“把你手里的那些破烂扔了吧,少爷给你做更好的。”

“这可是于记出产的香粉,很贵的,在咱们崖州根本买不到的。”

小影嘟着嘴,有些不舍。

“这里面可是加了铅粉的,你不想中毒吧?”

云浩吓唬她道:“铅对人体的危害,少爷我可是在课本里写的清清楚楚,你难道想变成黄脸婆生不了孩子?”

“呀!这么厉害?”

小影闻言把粉盒丢到了一边,拿出手帕不断的擦起手来。

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品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着很大的需求,是一门好生意。

云浩看中的不单是这些化妆品的利润,更看重是化妆品的上游产业——化学工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余波(二) 云海因为自身化学知识的限制,并没有在大唐搞出什么实用的化学类的东西,他的主要成就基本都集中在机械方面。

云浩也因为老爹给他留下的偌大家业,并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没有迫切的要求搞来钱最快的洗化产品,除了火药和雷汞这两种军事用途的化学产品,他基本没有搞过民用的化工产品,就连李二喝的那瓶催吐剂都是他临时赶制的肥皂水。

老爹回归后可以承担大部分的机械方面的工作,大部分的机械设计都云浩只需要提出一个思路就可以,老爹会把设计完善,他得以从繁重的设计工作中解脱出来,专心于基础理论的整理教学,也有了时间来建立大唐的化工体系。

实际上这方面也非云浩所长,但他前世的记忆就是他的金手指,一些化工理论方面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况且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没有能力和足够的知识来建立一套完整的综合化工体系,大唐也不可能给他提供大量的这方面的人才,他也不想做出诸如高分子材料之类的黑科技,他要的只是建立化工的基础门类,理清其发展的脉络,让后来者少走弯路,只要他将这些基础的东西传播出去,后来者自然会让化学工业逐步完善起来。

现在的大唐化工犹如一张白纸,云浩想要实现他的化工梦,前期就要投入海量的金钱和时间。

云家不缺钱,可他不敢肯定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建立起基础的化学工业,毕竟他对化工的了解只是停留在理论的层面,想要变成现实要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化学可来不得半点马虎,从洗化产品入手不但可以快速的积累财富,还可以训练出一批熟练的产业工人,让化工体系的建立从一开始就进入一个资金和研发相辅相成良性的循环之中。

时间他不缺,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体状况特殊,身体的衰老速度要比一般人慢的多,这就意味着他们比普通人活得更长,有很多的时间来完成他们的目标。

这一点很奇怪,父子俩分析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受到了时空穿越影响,改变了他们的基因,老爹受到的影响最大也最直接,他是在六十多岁时才恢复生育能力的,他多年的体验说明他的衰老速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不到,年逾古稀的他看上去就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要不是他把头发染得花白,会显得更加年轻。

云浩作为二代遗传,他的发育速度是平常孩子的一半多一点,这从他牙齿生长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将近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他的门牙还是没有长齐,他原本是以为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是老爹的基因在起作用。

云浩老娘衰老速度变慢则是因为生育了云浩,她的基因也出现了一些变化,衰老速度和云浩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半左右,五十几岁的人了,看着也就像是不到四十的样子,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豪门贵族的女人。

身体发育缓慢让他不由担心起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

老爹对他的担忧嗤之以鼻,声称要给他多找几个老婆,各个年龄段的都要有。

云浩当时就囧了。

老爹也变坏了啊!

云浩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当天下午就告别老爹,带着几乎全长安的猪油回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烧锅炼油,开始生产肥皂。

长安城里的猪油因为云浩的大量收购变得奇货可居,价格打着滚的往上涨,餐饮业的老板们和急需猪油解馋的百姓无不在心里问候了一遍云家崽的祖宗十八代。

不过猪油价格上涨只是今日长安头条的第二位,占据榜首的是《大唐帝国顺位继承诏》,也就是昨天大半朝臣具名的拿到圣旨。

这个消息是在午间时传出的,而且是以满城免费散发传单的方式传出的。

这当然不是朝廷的风格,世家暗藏的势力在向李渊展示自己的力量,以此来威胁李渊放弃对世家的追究。

李渊手中好不容易有了他们的把柄,何况这次他们的行为打破了皇家的底线,他哪里会像以前那样息事宁人?

李渊的反击来的很迅速,朝廷的密探追踪散发传单的人,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他们的秘密据点,世家在长安的暗中势力被拔除了大半,其他鼻子灵的家伙迅速躲了起来,以李渊对长安城的掌握程度都找不到这些老鼠。

不过李渊不在意这些,直接一波刚了回去。

他没有去收缴百姓手里的传单,而是在长安一百零八坊的所有坊门上都贴了一张告示,向百姓们解释这两天城中混乱的原因,还把《大唐帝国顺位继承诏》的内容写在了上面,连诏书上那些人的具名和印章都没落下,最绝的是每个印章都是真的,不是复刻品!

李渊为了以防万一,在昨天就留下来这些人的印信,连夜就把这些告示写好了,原本还想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世家提前发动了,用的还是散发传单这种极具杀伤力的方法,他也只好出大招了。

八个老头也很给力,他们家里只要是识字的都被派到了各坊当义务讲解员。

双管齐下,净街鼓还未敲响,长安百姓的情绪就稳定下来,他们对那些个私印官印的没有什么了解,但听到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时候,都是激动不已。

传国玉玺的丢失不光是皇帝和朝廷的心病,也是大唐百姓的心病,没有传国玉玺在手,所有人都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大唐立国不正,这个天下随时还会乱起来,自己的生活也不安稳。

如今传国玉玺现世,大唐的合法性再也无人质疑,一些动乱的源头直接被掐灭,没了法理上的缺失,百姓们知道这大唐的根基彻底打牢了,他们的生活不再受战乱的威胁,哪里还理会小传单上的谣言,大家纷纷回家庆祝去了。

除了某个让长安城猪油断货的家伙带来的一丝不快,大家这一天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余波(三) 长安的乱局没能打乱炎黄大祭祀的安排,各项准备工作依然在进行着。

礼部和钦天监忙着祭祀的流程制定与完善,鸿胪寺在加紧培训外国使节观礼的礼仪,没办法,大唐虽在礼仪上基本沿袭前隋,但立国尚短,没有多少实操的经验,这类大型活动关系到国家颜面,又容不得一点差错,负责祭祀活动的相关部门压力不小。

这几天的荡产生的一些负面影响也需要借这次的大祭祀来消除,还可以向百姓和邻国展示大唐的团结与实力,打消某些人的侥幸心理。

李渊没有接受礼部拟订的祭文,亲自操刀了一篇祭表,向华夏的人文始祖汇报大唐的成就和继承制度的改变。

继兵部之后,礼部也和皇帝出现了矛盾。

朝廷众人私下分析得出结论:皇帝是被两个儿子刺激到了,进入一种独断专行的应激反应当中,这种状态下的皇帝还是要顺着他才安稳。

在裴寂和萧瑀双双被骂之后,朝臣们变得战战兢兢,给李渊汇报情况的时候都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他,惹来无妄之灾。

六月初五,飘满香气的云家庄子产出了第一批肥皂。

云浩拿着一块切割好的灰黑色肥皂久久不语。

谁能告诉我那些穿越前辈们是怎么做出去污能力超强的肥皂而发财的?

火碱的纯度不够,靠草木灰就能成?尼玛!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这些品相极差的肥皂几乎耗光了云家天然火碱的存货,就这样依旧是没能达到云浩的要求,这些摸起来粘腻腻,看起来灰不溜秋的东西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用在自己身上。

他那建立大唐化学工业的雄心迎来了当头一棒。

“看来必须解决碱的提纯问题了,要不然一切都是空想啊!”

小影听不懂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她能感受到少爷的失落,她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少爷幼小的心灵。

“少爷,您真是太有才了!”小影学着云浩的说话方式道:“这个肥皂太神奇了,奴婢用它洗手,果然干净,那些油渍一洗就掉,比藻豆好用多了。”

小影伸出白皙的小手在云浩面前晃了晃。

“这么丑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用来洗手了。”云浩回答的有气无力。

“少爷,你不是总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吗?奴婢有幸到了云家才有藻豆用的,一般的百姓可用不起,能有皂角来洗东西就不错了,这肥皂成本这么低,用着方便效果还好,正适合他们用呢。”

小影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浩一拍自己的脑袋道:“是啊!本少爷怎么没想到?”

云浩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反思自己的错误。

这里是大唐,不是自己生活的前世,这里的大部分人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这些价格便宜又实用的东西才是他们需要的。

自己老是不自觉的带入后世的想法和习惯,简直是在找不痛快!

想到这里,云浩豁然开朗,老爹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所思所想是建立在这个时代的基础上的,技术的升级是建立在相应的生产力上的,他没有放出手里的那些技术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自己太冒进了,要跟老爹学习才行,放稳心态最重要,凡是得先看需求。

“拿些肥皂让张庆发给家丁试用,如果效果好就送到西市的店铺去售卖,价格不要高,有一半利润就可以。”

相比肥皂这种卖相,香皂无疑才是能赚富人钱的东西,肥皂这种初级产品就是给普通百姓提供方便的,云浩可没有在百姓身上搜刮的习惯。

“好的,少爷,奴婢这就去。”小影提着几块肥皂飞快的跑了出去。

云浩被她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逗笑了。

他来到生产肥皂的作坊,让人把生产肥皂过程中的副产品——甘油都小心的收集起来,准备给突厥的颉力可汗送一份大礼!

……

炎黄大祭祀进行的很顺利,云浩和程咬金等人因为爵位问题,没能参加这个隆重的活动。

李渊在祭祀结束后,把长安城内坊门上的告示明发天下,每个府县都要在重要的地方张贴,还要负责给当地百姓解读上边的条纹,确保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些内容。

第三期《大唐风华》也顺势正式的搭上邮驿系统,成为了与朝廷邸报并行的官方喉舌。

祭祀结束后的长安城已经安静下来,充满活力的洛阳城中却是一片风声鹤唳。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弘农杨氏,琅琊王家,京兆韦氏,江阴刘家,洛阳郭家,河北刘氏,九个世家门阀的代表齐聚一堂议事,这还是百年来的第一次。

这九家就是参与长安事变的世家大族。

当然李建成背后的世家可不止他们这些,只不过他们都派了私兵或族中的重要人物参与其中,让李渊握住了他们的把柄。

他们自知此时难以善了,才火急火燎的集中到一起商议对策。

博陵崔氏族长崔灏作为势力最强的一方率先出言。

“各位,事已至此,我们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认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给皇帝一个交代,保全我们的根基……”

“我太原王氏反对。”崔灏的话还没说完,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通就站起来,一脸愤恨的道:“老夫不同意对李渊低头。这些年皇帝把这天下治理的不错,可各位也不要忘了,这里面也有我们的功劳,想他陇西李氏没有我等帮助,怎能得到这大好江山?可你们看皇帝是如何对我们的!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剥夺我们手中的力量,武德四年之事记忆犹新呐!如今云家回归,他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就算我们这次去退让了,那下次呢?我们还要断臂求生吗?”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反击,展示我们的力量,要让皇帝明白这江山不是他一家的!”

王通情绪激动,这次自己最看好的孙子王养德被人砍了脑袋,上千私兵全灭,朝中为官的族人被一扫而空,长安的财帛土地也被查封,可谓是损失惨重,是在坐各家里受创最重的,这让一向高傲的王家如何忍得了这口气。

“王兄,这里损失惨重的可不止你一家。”崔颢不满道:“你失去孙儿的心情我理解,我那明理孙儿也遇难了,但我们不能意气用事,置家族利益于不顾!”

“是啊,王兄,逝者已矣,我们还得为活着的人考虑啊。”琅琊王家家主王珉出言劝慰。

“你还有脸说这些话!”王通此时哪里还有一方巨擘的气度,怒斥道:“要不是你琅琊王家那个王敬没骨气,皇帝敢大张旗鼓的废掉太子?”

王珉闻言露出尴尬之色,但又心中气不过,红着脸争辩道:“我琅琊王家怎么了?都是一个祖宗,你看不起谁呢!你家不也出了王世充这个二五仔!”

“好了,别吵了!”清河崔氏族长崔延拍着案几,大声道:“我们来这里不是要掰扯这些事情的,你们二人当我们不存在吗!”

其实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之间也有类似的矛盾,都是几百年积累的一些旧怨,再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必须把这种翻旧账的苗头压下去,商量正事要紧。

王通和王珉也意识到不妥,皆是甩袖坐下不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余波(四) 不光是在座的九大世家关系复杂,华夏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有实力的家族几百年来,或因联姻或因迁徙等原因产生交集,各家之间的关联是剪不断理还乱,包括以陇西李氏为代表的关陇军事集团也概莫能外,他们既有相互扶持的互助,也有因为家族利益引发的冲突。

琅琊王家和太原王氏这种情况并非孤立,各家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早已形成了单独的利益个体,族系血缘逐渐被纯粹的利益输送所替代,他们的矛盾也就此产生,很多时候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家也不例外。

其中感受最深的可能就是弘农杨氏和河北刘氏了。

这两族都曾在各世家的帮助下登顶天下,也在其他世家的联合打击下丢了江山。

最近的例子就是杨广三征高句丽,企图削弱世家的力量,结果反手就被世家搞得身死国灭,接着引得各方逐鹿中原,太原王氏两边下注,同时支持李渊和王世充,河北刘氏纠集山东士族扶起了刘黑闼,京兆韦氏一边支持李渊一边和薛举眉来眼去,清河崔氏、江阴刘家和洛阳郭家没有直接参与争夺,但却暗中组成联盟支持窦建德,其他的大家族也都不同程度的参与到乱世争霸当中。

最后的结果就是天下大乱,混战不休,李渊异军突起后他们又全力支持他,让李渊最终捡了个便宜,统一中原。

隋末的乱世罹难都施加了百姓头上,中原腹地四处烽烟遍地饿殍,白骨累累成就的不只是大唐的崛起,还喂饱了世家门阀。

隋末的乱战真的死了那么多人吗?

大唐现在的在籍人口才一千多万,这个数据明显不正常,那这些人都去哪了?

答案很简单,除去正真因战乱死亡和逃入山林的人,大部分的人都被这些世家当做私产隐匿了起来。

单单是荥阳郑氏手中的人口就有超过五十万,所有世家隐匿的人口加起来不会少于五百万,这就是世家瓜分利益的结果,国家打烂了,世家却再次强大起来,李渊都那他们无可奈何。

世家以家族利益为重,行事不论对错邪正,这就是世家的真面目!

九大家族的商议结果是:各家放弃一部分利益来麻痹李渊,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负责引颉利攻唐,清河崔氏和江阴刘家负责联系其他南方的家族策应他们的行动,琅琊王家和河北刘氏去联系山东士族,在朝堂上转移李渊的注意力。

他们要好好教训一下李渊,逼迫李渊继续承认他们的地位,把云家彻底从大唐赶出去。

弘农杨氏在乱世时被削弱的太厉害,长安之乱的损失已经让他们伤筋动骨,没有能力再去争夺,京兆韦氏因为李世民的原因,这次的损失最小,他们不想冒险去挑战李渊。

所以这两家不参与这个计划,但他们保证两不相帮,也不会告密。

在洛阳的密谋还在进行时,李渊和李二来到了宗正寺,不知父子三人说了些什么,第二天李建成就以顺位第一的身份出现在麟阁,开始听政。

世家的人闻风而动,频频联系李建成,希望他可以出面救出在龙首原上的野地里艰难度日的族人。

李建成满口答应,在连续被骂了几次后,李渊对世家开出了条件。

世家需要按市价用金银铜钱赎回长安的产业,各家需派家族长房嫡子嫡孙入崇文馆,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三家选适龄的嫡出女子嫁入皇家,他们必须承认朝廷新的皇位继承制度,还要献出一定数量的善籍孤本,龙首原上的世家之人按人头每人百贯的价格交罚金,交一个放一个。

这些条件通过李建成传递给世家的人,这些人迅速通过各种渠道将李渊的条件传回了自家的大本营。

讨价还价开始了。

李渊和云海的计划需要大量的钱财,世家这些肥羊不宰白不宰,其他的条件都是可以商谈的,这些条件中最坏的就是让三家女子和皇家联姻。

这三家可是很看不起李渊一族的血脉的,曾经放出豪言,世家女不嫁皇家。当初李渊亲自为李二向崔氏求亲,清河崔氏还好,直接拒绝了,博陵崔氏不但拒绝还出言讽刺李渊血脉不纯,并非真正汉家苗裔,崔氏女绝不嫁胡人血脉。

当时李渊气的差点发兵攻打他们的祖地,他还不死心,又向范阳卢氏求亲,卢氏见状不妙,虽没直接拒绝,但火速把唯一的嫡女嫁给了程咬金续弦,他再向荥阳郑氏求亲,郑氏倒是同意了,可他们看不上李二,为了不落李渊的面子,将庶出的一个女儿嫁给了李建成。

这次也就是没有抓到卢氏和郑氏把柄,否者李渊就不止在这三家身上找面子了。

新的皇位继承制度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他们再去反对的意义不大,出钱赎回产业和族人对世家来说虽然肉痛,但这不过是钱财的问题,这些损失用不了多久就能补回来,把嫡子嫡孙送到长安当人质也不算什么,反正这些嫡子嫡孙有不少都在长安,进入崇文馆不过是不能随时回族里罢了,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嫁嫡女入皇家和献出善籍孤本。

五姓世家嫡女不入皇室的牛已经吹出去了,还一吹吹了好多年,要是答应了这个要求不就是再打自己脸吗?

这让好面子的三家如何能忍?

李渊要他们的善本书籍就更不能答应了,世家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能把控天下学子,李渊此举就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因为在这两个条件上双方互不相让,谈判陷入僵局。

这时窦家出面调停,提出废除这两条,改为朝廷收回他们手中的盐铁经营权。

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妥协了,但要求云家开放南海航线给他们。

世家的人都不傻,李渊占了盐铁之力,他们就要在云家身上找补回来。

云家靠着海贸起家,每年的收入是大唐盐铁收入的好几倍,他们交出盐铁的收益却会在海贸上赚到更多。

李渊同意他们的要求,可云海提出世家想要云家开放航线也不是不行,但世家必须凑出五十万的青壮劳力送到海南岛。

世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两年自然灾害频发,土地产出锐减,人口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还不如把这些人抛给云家,他们甚至还表示云家要是支付一定的费用,还可以带走更多的人口。

云海正求之不得,人口依然是海南的软肋,所以他大笔一挥,划了十万贯给他们,换来了二十万人。

六月十五,各方条件兑现,表面上大唐又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余波(完) 李渊在世家手中得到了很多,不算可以预期的盐铁收益,单是现金就得到了四百多万贯,快要接近一半的岁入了,不但缓解了一部分钱荒,也让他对击退颉利有了更大的信心。

黄瑜呈上来的内帑账目也让李渊高兴不已,这次黄瑜从世家身上搜刮了近百万贯的财货充入内帑,李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要说李渊也够苦逼的,堂堂的大唐皇帝,皇宫是继承前隋的,称帝多年没有修过一间宫殿,宫内的设施陈旧,除了几座富丽堂皇的大殿还能看,其他的宫殿可以说是夏天闷热潮湿,冬天阴冷刺骨,他想给自己修个新的寝宫都没有钱,夏天还好些,能到九成宫去避暑,冬天就靠煤炉子取暖。

就这个煤炉子还是沾了云海的光,云海长期待在登州和崖州这样温暖的地方,来到冬天滴水成冰的西北,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就设计了蜂窝煤炉,李渊这才从冬日的阴冷当中解脱出来。

云海看着在炉边的皇帝如同后世农村老汉般烤火,心中不忍,设计了一套供暖系统给李渊,可当时战乱不休,国库里能饿死老鼠,李氏一族的积累都用来补贴军费和赏赐功臣拉拢人心了,堂堂的皇帝不得不睡起了火炕,统一中原后,李渊想把这套供暖系统建起来,可御史台和世家官员说他贪图享受靡费国帑,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他陡然暴富,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云海设计的图纸,下令将作监拆了宫里的火炕,建造供暖系统,他自己则带着老婆孩子去了九成宫避暑。

李建成和李二被留下监国,他们看着自家老爹开心的去休假,两人不由得相视苦笑。

朝堂现在看是平静,其实就是个烂摊子。

李靖率军还未到达朔州,颉利已将还在建设的朔州城又烧了一遍,三十万突厥铁骑转向并州,李渊却把十六卫带走了,长安附近只留下了五万人宿卫,让朝中的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两人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这是诱敌深入之计,李建成被烦的不行,提前启动了自己的隐退计划,躲在麟阁,也就是原来的东宫里称病不出,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李二。

李渊明确告诉过他,不会传位给他,还给他制定了一套隐退的方案,这让他心灰意冷。

“为兄都没希望了,还管这些事情作甚?”

这是李建成的原话,李二听得很不是滋味。

合着这大唐江山没有你的份,你就能逍遥快活,我就该遭这份罪?

李二对着云海抱怨了几句,不料却换来了一顿说教。

“是的,殿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你的责任,你逃不过的。”

云海端起茶杯,悠悠说道:“如同我们喝这炒茶,想要品尝到怡人心脾的回甘,就得先忍受它的苦涩,当皇帝哪有你想的容易,你看看你父皇的样子,才不到十年的时间,往日的英姿就以不再。你还不到三十岁,能帮他多分担点就多分担点,应对突厥就是对你的考验。你素来善战,战场上的经验你不缺,你欠缺的就是对朝堂的把控。我虽然不赞成搞什么平衡,但不否认这种方式的行之有效,你要多多学习才是。”

“多谢先生教诲。”

李二可不敢得罪这位姑父,在自家老爹那里他的话可比自己的话好用多了。

他不想继续听说教,转移话题道:“义成公主那里的消息是否可靠?她一直仇视大唐,怎会帮我们传递消息?”

义成公主是前隋的宗室女,开皇十九年的时候和亲嫁给了突厥启民可汗,启民过世后又嫁给了他的儿子始毕可汗,始毕可汗短命,又先后嫁给了启民可汗的弟弟处罗可汗和颉利可汗,直到历史上的贞观四年被李靖诛杀才得以解脱这堪称悲剧的一生。

她在突厥过的悲惨,但却对大隋怀着深深地眷恋,大唐立国后被她是为叛逆,她就多次挑唆颉利攻击大唐,对大唐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样一个人传过来的突厥军队的消息有多少可信度?

李二对此非常担心。

“呵呵。”云海笑道:“别人可能不信她,但我信。”

“为何?”

“我答应她保杨正道平安。”

“您可与她是旧识?这种条件父皇也提出过,但被她拒绝了。”

“算是个故人吧,杨坚选她和亲的时候我反对过,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云海顿了顿,喝口茶接着道:“你父皇许诺将杨广墓从雷塘迁往泰陵,在泰陵旁建城,允许前隋皇室在城中祭祀,还有......”

李二屈身,问道:“还有什么?”

“公平公正的修隋史,对杨广的功绩和错误只记录,不做评价,他的功过由后人评说。”

云海叹气道:“这些年朝廷对杨广的评价太不像话了,作为亲历者,我都看不下去这些作为,更不要说萧后和义成公主。”

李二沉默不语。

对杨广的抹黑从第一次征战高句丽就开始了,刚开始是世家和军事贵族主导的,杨广想借高句丽之手削弱他们,当时的大隋兵强马壮,杨广手中的力量让他们畏惧,他们只能靠造谣来抹黑他,这其中就包括当时还是唐国公的李渊。

到杨广倒台后,乱世诸侯成为污蔑杨广的主力,他们靠贬低杨广来证明自己造反的合理性,混乱当中关于杨广杀兄弑父的传言甚嚣尘上,贪图享乐,不惜民力成了他败坏江山的证明。

大唐立国后,对于杨广的记录彻底偏离现实。

大唐的君臣都是靠造杨广的反起家,为了粉饰自己,他们对这个昔日的老板几近苛刻,荒淫无道,残忍嗜杀都不足以掩饰他们的心虚,各种毫无根据的罪名不断往杨广的身上靠,有些人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暴行都扣到他头上。

而李渊对此表示了默认,有时还会暗中推波助澜。

从内心来讲,李二很佩服自己这个表叔,但他的立场不允许自己去替一个亡国之君说话,云海当着他的面揭破这种丑恶让他有些尴尬,他只能沉默以对。

云海来到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道:“萧后用传国玉玺换取丈夫的名誉,这笔交易对大唐有益,所以他同意了,他是个有担当的皇帝,你也要学会担当,只要大唐够强大,百姓能安居乐业,就算你站在朱雀大街上大喊大唐就是抢了前隋的江山又能如何?人们不回去怀念一个黑暗的时代,他们支持的是能给他们带来光明的人。”

“我一定会成为那个人!”

李二郑重点头,神色坚毅。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和浩儿都相信你能做到,你的功绩会彪炳千秋。”

云海拿出一份清单交给李二道:“程咬金那里的士兵训练的怎么样了?第二批武器已经到渭水码头了,这是清单,你直接让人去接收吧。”

“基本的方阵训练已将完成。”

说道自己擅长的东西,李二有些亢奋的道:“知节已经用普通的强弩演练过了,分段射击的方式果然威力无比,只要箭支足够,再有骑兵护卫左右两翼,利用地利,我可以保证一万人可以击败颉利的三十万骑兵。”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战场多变,这些你比我懂,切记骄兵必败。”云海思索一番后说道:“浩儿的那些兵力会成为一把剪刀,尽力杀伤敌军,截断协力的后路,不过想要全歼来犯之敌还要靠步枪手的配合,他们训练的时间太短,我担心他们顶不住压力。”

“先生放心。”李二信心满满道:“一千五百步枪手都是从参加过对突厥作战的老兵中选出的,他们了解突厥骑兵,而且埋伏圈内多山岗河流,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可惜火枪数量不多,否者几万步枪兵横扫草原都不成问题。”

“朝廷有那么多钱吗?”云海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李二闻言,顿时垮了下来。

步枪很好用,价格也不贵,云浩给了个优惠价,大唐一号加工难度大,二十五贯一支,大唐二号十五贯,可每发弹药二十文的价格实在让人肉疼,就他家的那五十个护卫训练一次就要花费五十贯钱,这还是每人只打三十发的花费,配件和包养费用也不低,也就是他家大业大的,换个普通王爷根本养不起这些人。

一千五百个步枪手从训练到成军,不算日常开销,仅武器弹药这一项就要三十万贯,多亏李渊从世家手里弄了不少钱,否者他就得向云浩赊账了。

手榴弹和火箭弹更是贵的离谱,李渊只是问了一下价格就没有下文了。

云浩也没让舅舅难做,把五千枚手榴弹和三百发火箭弹写入礼单,当做寿礼提前给了李渊,五千枚手榴弹一靠岸就被云浩派人送到老魔头那里去了,火箭弹还没到货,不过严烟和邱项藉已经被派到步枪兵驻地去训练发射人员了。

不是云浩想要锻炼学生,而是在大唐能弄得明白抛物线的就只有他和这两个学生而已。

想想这些,李二也熄灭了心中疯狂的想法,但心中却升起对金钱的渴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跑断腿的李靖 李二在两天前收到了南海集团的财物报表,那上面的数字着实让他心惊。

自从南海集团组建完成,今年四月旗下的工厂开始全面生产,麻布、纸张和铁制品依靠质量和价格优势行销南方地区,仅是两个月的时间工厂的前期投入就已收回三分之一。

这种创造财富的速度丝毫不比海上贸易来的慢,按照这种速度,今年底就能收回所有前期投入并实现盈利。

根据李承乾的说法,李二当初投入的资金会在一年后产生两倍的收入,获利将达到二十万贯左右,产能扩大后,这个数字会达到四十多万贯。

李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一脸的不敢相信,怀疑儿子算错了。

李承乾对老爹的怀疑很不满,耐着性子当面又核算了两次,李二这才放心。

有了不菲的收入,他就有了增加步枪兵数量的想法,可与云海的一番交流让他知道,在升级军队武力上,自己这点钱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这让他有种挫败感。

在李二思考来钱门道的时候,李靖带着部队紧急绕道并州去协防。

连续二十天的行军让队伍的士气跌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他从长安带来的一万骑兵还好,作为常备军,这些人的素质不用多说,经过长时间的行军还保持着很强的战斗力,而一路汇集起来的府兵就要差上不少,他们很多人家里的庄家还未收获就接到了紧急调令,这让他们心中担忧家中的生活会没有着落。

突厥主力行动迅速,来势汹汹,朔州失手的消息让人不安,长安传来的坚壁清野的命令让人心惶惶。

在普通军士眼中,大唐选择避而不战是害怕的表现,这让心高气傲的西北汉子难以理解,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李靖也不能去给他们解释朝廷的战略意图,只得尽力让将领们去安抚军士们的情绪。

他是兵法大家,但从未制定过如此冒险的计划,在接到皇帝的密旨时他是不想接受的,但皇帝送来的几支步枪和钢弩让他同意按照部署行动。

李靖带着部队不断改变行军路线,沿途的百姓全都被征召进入城中加固城墙,部队还兼职运输队,把收集到的粮食物资全都运到城中,这让军卒们很不满,每天不断的赶路,繁重的搬运任务,他们变得疲惫不堪。

“校尉,俺们兄弟是来杀突厥人的,不是来做苦力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就是,让俺们上阵杀敌俺们绝不含糊,可这有事行军又是运粮的,弟兄们都累的拿不动刀子了,遇到突厥人还咋打仗?”

“是啊,校尉……”

听着手下的抱怨,程处默直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们赶紧干活,俺去大帅那里问问。”

程处默作为程咬金的长子,走的路子自然和普通官兵不同,年仅十六岁,进入军中就有陪戎副尉的官职,属下的人知道他是程咬金的儿子,叫他副尉有些跌面,私下里称呼他为校尉。

李靖对这个将门子弟还算照顾,没有安排他到作战部队,只让他在后勤部队里混资历。

“李伯伯,军士们的怨气很大,咱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办法,给他们透漏点消息?”

程处默继承了他老子的性格,脸皮真的是厚,李靖和程咬金是有些交集,但还没到称兄道弟的程度,他这声伯伯喊的自然之极,听得李靖手一哆嗦扯下来几根胡须。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军中称呼老夫为大帅。”李靖一脸便秘的说道:“你要是再犯,本帅就要行军阀了!”

“是,末将知错。”程处默吓得缩着脖子道:“军卒们不知咱们的计划,末将担心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担心?谁不担心!

“你去告诉他们,我军步卒会在此地停留两日,等待更多府兵前来汇合后,就会有作战任务,让他们安心运送粮草就好。”

李靖警告他:“你那大嘴巴的老爹本帅管不着,不过你要是在军中乱说话,本帅绝不饶你!”

李靖对程咬金泄露军情给程处默的行为非常不满,弹劾他的密折已经随军报发到了长安。

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现在军中谣言四起,压是压不住的,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打发走程处默,李靖召集了所有的将领来到帅帐。

“本帅带骑兵先行驰援并州,新来的府兵会在长安到并州间的各城展开防御。”

李靖取出一支令箭,高声道:“刘宏基听令!”

“末将在!”

刘宏基是李二的重要拥护者,他刚到长安就被李渊选为李靖的副手,原本他想抢一份拥立之功的,如今却只能跟着李靖来回折腾,跑的腿都快断了,这让他老大不乐意,对李靖是各种不配合,直到长安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逃过一劫,这才开始尽到自己的职责,配合李靖的工作。

“命你带步卒在此修整两日,待府兵集结完毕,你将他们分散到各城当中,做好节节抵抗的准备,如有敌军来犯就把他们拖在城下,拖得时间越长越好!”

李靖说完,将令箭抛出。

刘宏基慌忙接住,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渊计划的是诱敌深入,但又不想造成太大的损失,突厥骑兵虽然强大,但对城池没有太大的攻击力,关中的城池可不是朔州那种草原边境土城可比的,坚壁清野,将人口和物资都搬到城中,缺少后勤的突厥骑兵就不得不去进攻城市,如此一来即可延缓他们的进军速度,为埋伏圈的安排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旦埋伏圈的布置到位,沿途各城再打痛颉力后,泾阳囤积着海量物资的消息就会成为吸引颉力的诱饵,颉力就会放弃这些顽固的城池,靠近长安又物资充足的泾阳必然成为他的首选目标。

这个计划初听时漏洞百出,但太原王氏自觉的补上了最重要的一环——大唐北方的兵力布防图。

这份本应在皇帝御书房中的重要文件被李二“不小心”落到了兵部大堂,又恰巧被一个王家的兵部小官捡到,第二天这份布防图的复制品就出现在王戌手中。

只要让这份布防图在特定的时候落到颉力手中,他就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经过一夜修整,李靖带着一万骑兵向并州飞驰而去,继续他的奔波之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颉利的野望 并州城外五十里处,突厥骑兵主力驻扎在此。

即便是突厥这样的草原民族,在连续半个月的奔袭中也是到了极限,不得不在大战前进行修整。

并州城作为一座兵城,一直以来都是草原民族攻击中原的一道屏障,其周边有山峦和大河作为天然屏障,并州以南到长安,途中就很少有地形上的障碍,如要从其他地方攻击大唐则要绕到西方从河套地区攻击。

且不说大唐在此驻扎重兵防守,单是宽阔的黄河和绵延的沙海就能让突厥骑兵望而却步,相比之下从并州南下,就要容易许多。

并州的城防坚固,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黄河和长城交界处的防守大部分是靠黄河的水位来完成的,此时黄河虽到了汛期,但草原连续几个月的干旱让一部分河床露出了水面,这就是一条天然的南下通道,骑兵可以很方便的绕过长城,直达并州腹地。

颉利也是这么做的,五万骑兵为先锋,已经到达并州城身后,把并州围得水泄不通,只待主力到达,便可开始进攻。

金帐中,颉利正在会见太原王氏的代表。

“可汗,我们已经得到大唐的兵力布防图,只要您承诺不攻击太原,我们自会将布防图交到您的手中。”

王氏的代表有些紧张,颉利乃是草原霸主,想要和他谈条件必须做好随时丢掉小命的准备。

“哈哈!”颉利大笑道:“本汗就是喜欢识时务的人,我突厥兵强马壮,三十万草原上的汉子在这中原就是无敌的,你们手里的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说说其他条件吧,说不定本汗一高兴就放过你们了。”

“哈哈,可汗,威武!让他们拿出诚意来!”

“对对,可汗是草原上的雄鹰,想要什么东西就抢过来,这王氏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各部族的头领纷纷起哄,王氏的代表冷汗连连。

“可汗,我太原王氏是带着诚意而来的。”王氏代表鼓起勇气道:“您心里应该清楚,突厥看似兵强马壮,长安防守空虚,可这都是表象,想要一举击败大唐是不可能的,最多是给大唐造成一些损失罢了。”

王氏代表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可汗,在下的话虽不中听,可这是事实,我太原王氏承诺,无论您这次取得怎样的战绩,我们都会每年向突厥走私百万斤精铁,一万口铁锅,不知这能否证明我们的诚意?”

颉利眉头微皱,这个汉人说的确实是实情,大唐可不是什么弱鸡国家,一时的胜利很难打倒它,只要给它一些时间它就会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信心,可也得考虑到失败的风险。

大唐近年来迫于压力,开放了一些边境口岸与突厥通商,但盐铁茶这三样战略物资却被严格限制,尤其是铁,每年能有三五十万斤通过走私进入突厥就不错了。王氏是向草原走私的主力,可那些走私商品是以粮食和布匹为主的,精铁这种东西他们是不敢碰的,如今王氏能答应每年走私百万斤的精铁到草原,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因为缺铁,突厥的勇士们除了一把马刀,基本是没有其他的铁质兵器的,就连从中原地区传过来的马掌都无法给战马配齐,这严重限制了他们的战斗力,缺乏钢铁几乎成了草原最大的软肋,百万斤精铁和一万口铁锅诱惑虽大,但这解决不了突厥缺少钢铁的根本问题,钢铁来源依然掌握在别人手里,其他人依然可以以此来威胁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

颉利眼珠一转,把账内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王氏代表和一个突厥舌人。

“我现在是以阿史那家族首领的身份在和你说话,你可明白?”

王氏代表闻言,心中大喜,颉利抛开突厥这个游牧政权不谈,只用出他家族的名义,这是要私下交易的意思啊!好事啊!

他点点头,说道:“您请说,在下可以代表太原王氏。”

“好,你能做主就好!”颉利转头对舌人说道:“我们的交谈要是泄露出一句,本汗就杀你全族!”

舌人慌忙摇头,单膝跪地:“向金狼神发誓,阿卜若泄露此间秘密,阿卜全家不得好死!”

“记住你的誓言!”颉利正色道:“给他翻译,我阿史那家族不要王氏的精铁,我要的是一座炼铁工坊和一百个懂得炼铁的工匠。”

“是!”舌人松了口气,将颉利的话翻译给王氏代表。

“这个......”

王氏代表有些为难,家族给了他全权代表的权利,可颉利的条件完全不在预想之中,他这是想要控制草原的钢铁供应啊!

阿史那家族统治草原多年,但这些年草原各部兴起,薛延陀,铁勒等部落逐渐壮大,已经有了和颉利分庭抗礼的趋势,颉利感受到了危机,这才不断地侵袭大唐,用不断地征战来转移各部族间的矛盾,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强大自身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太原王氏主动送上门来,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得到炼铁技术,控制草原的铁器供应,各部族就要仰他的鼻息,拥有自行生产钢铁的能力,再面对大唐时,武器的差距缩小,等积攒够实力,他就可以考虑入主中原,占据那个花花世界!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怎么?”颉利见他犹豫,面上露出狰狞之色:“你们不答应,本汗就到太原亲自取来!”

王氏代表吓得不轻,慌忙点头道:“同意,我太原王氏答应您的条件!”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哪还管那么多,先答应下来再说,后续的事情就让族内的长老们去发愁吧!

反正太原也挡不住突厥大军,想必刀子架在脖子上,家族会答应的。

“哈哈哈!”颉利心中高兴,从腰间解下弯刀,一把塞到他手里。

“我是草原上的王,说话算话,这把宝刀就是信物,有这把宝刀在手,在草原上你们的商队哪里都可以去,没人会抢劫你们,这是阿史那家族的承诺!”

抚摸着散发着羊膻味的弯刀,王氏代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多谢可汗,在下这就回太原,尽快将布防图送到您手中。”

“去吧,去吧,不要忘记把工匠一起送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买肥皂的小女孩 云浩听从小影的建议把并不合他心意的灰黑色肥皂推到了市场之上,难看的外表果然不负众望的......扑街了。

“少爷,咱们的肥皂只有高明和处亮买了一百块,都三天了,根本没有什么人买啊。”

小影有些委屈,自己说服少爷降低售价把肥皂卖给百姓,可没想到生意如此惨淡。

“哦,知道什么原因卖不动吗?”

云浩放下手中的试卷,这几天他给学生们组织了一场期末考试,小班的学生们的成绩都很不错,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很好。

“西市杂货铺的掌柜说是百姓们不相信肥皂的效果,就算是当场演示都不行,他还说......”

“说什么?”

“掌柜的说不要在往店里送肥皂了,还不如把店里的库房腾出来进些窑里的粗瓷碗。”

小影低着头,不敢看云浩的脸色,生怕他生气。

云浩没有生气,杂货铺掌柜要保证盈利,选择进些销量大的商品来售卖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奇怪,肥皂这种去污神器怎么会没人认可。

他问道:“家丁们不是说肥皂挺好用的吗?洗衣服洗澡都有很好的去污效果,百姓们怎么会不认呢?”

小影的头更低了,眼眶有些泛红。

“算了,肥皂卖的不好和你没关系,去叫张庆准备一下,少爷我亲自到西市去看看。”

云浩安慰了小影几句,就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虽然没想着靠肥皂赚钱,可惨淡的销量着实不符合他穿越者的身份,要是连一个小小的肥皂都卖不出去,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一回呢?

这是在给穿越前辈们丢脸啊!

很快云浩就在家丁们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来到了西市。

杂货铺的掌柜老钱一身青衣,胡子修剪的很整齐,见自家少爷到来有些受宠若惊,紧张的搓着手道:“见过少爷,不知少爷是来......”

“我来看看肥皂卖的怎么样。”

云浩在自家店铺掌柜面前自然不会客套什么,直接表明了来意。

老钱一听少爷这话,原本堆笑的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少爷不是小人不尽力,是在是这东西太过出挑,价格又这么低,百姓们大都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都是看个热闹就离开了,三天了,只有寥寥几人掏钱买了几块回去试用,小人也没办法啊!”

“你是说问题出在价格上?”云浩皱眉,难道低价策略行不通?

不应该啊?百姓们不就是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吗?前世屡试不爽的低价销售怎么到了大唐就水土不服了?

云浩挠头道:“难不成涨价才能卖出去?”

“少爷,肥皂的效果比皂角和藻豆都好很多,卖的价格却比皂角还便宜,这本酒让人起疑,以小人看,不如涨到十五文钱一块,就是一顿饭钱,一般人也还能接受,要是再不行,小人也没有办法了。”

老钱的意思很明白,他不看好肥皂的销量。

“那好吧,你马上调整价格。”云浩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听从老钱的建议。

老钱叫来店里的伙计,把调整后的价格贴了出去。

事毕,云浩就准备去看看老爹,半个月时间没见面,他这个儿子当的有些失职。

“冬梅,就是这家店吗?”

“小姐,就是这里,那肥皂这里有很多存货的,根本没几个人买。”

“那好,本小姐今天就把这里的肥皂包圆了,教教这云家怎么做生意!”

“小姐最厉害了!”

云浩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的对话让云浩满头黑线。

他也不走了,直接回身来到柜台前,把小影拉过来,两人装作买东西的样子,拿起一面铜镜摆弄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口气,敢扬言教云家做生意。

这两个身影一进入店中,一个清亮的甜声响起:“掌柜的,你家的肥皂还有多少,本小姐全要了!”

云浩回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他眼前。

小姑娘身材不高,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睛乌黑透亮,特别是她的小鼻子一楸一楸的,显得很是顽皮,配合她头上的两个丸子般的小揪揪更是灵动。

云浩示意老钱接待客人,自己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起戏来。

“哟,这不是管小姐吗?你不在家里绣花,又来这西市闲逛,小心管老爷来寻你晦气。”

老钱显然认识这个小姑娘,没有先介绍商品,反而是和她开起了玩笑。

“咦,是钱掌柜啊!”小姑娘有些意外的说道:“你不是回老家种地了吗,怎么在这里?”

老钱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主家收回了西市的这铺子,承蒙主家看得起,让我重新回来担任这里的掌柜。”

云浩听两人聊的起劲,小声问店里的账房道:“这个管小姐是个什么来路?”

“回少爷话,这管家小娘子是临淄管氏家族的嫡女,是当代族长管东来的幺女。”账房往云浩身边挪挪身子,轻声说道:“这管氏乃管仲后人,世代经商,是齐地数的上的豪强。您别看这管小姐年纪不大,可对经商一道颇有一套,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挣了上千贯的嫁妆。”

云浩听得有趣,便问道:“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她家里人不怕她做生意的时候被人骗?”

账房奇怪的看了云浩一眼,这少爷的切入点怎么这么奇怪?不是应该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吗?

他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多问,顺着少爷的话回答道:“管氏家族的经营之道非常了得,管小姐从小跟在其父身边,耳渲目染下,在做生意方面很有天赋,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西市里能在生意上让她吃亏的人寥寥无几,咱钱掌柜这么精明的人都没在她手里讨到过好处。不过她的名声在长安也臭了,都十二了还没人上门提亲,看样子是嫁不出去了。”

“商业奇才啊!”云浩赞叹了一声,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了,至于什么名声的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她的名声再臭能臭得过自己?

这边老钱和小姑娘已经谈到了价格上,双方互不相让,看样子随时会打起来。

“老钱,你这就不地道了,价格一夜之间涨了五倍,你拿我当冤大头呢!”小姑娘掐着小蛮腰,抬头怒视着老钱。

“哎呦喂,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老钱脸色不变,指着刚刚贴出来的牌价道:“你看看上面的写的,优惠试用期结束了,你不能让我一直亏本卖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管彤 小姑娘不吃他这一套,昂着脖子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三文钱一块,你卖不卖?你这里三天卖出去了八块,二十四文钱都不够你家伙计的工钱,这肥皂压在库房里,其他的货上不来,半个月你的损失就会超过二十贯,东西买不出去,还不如原价给我,正好给我家的车马行用来洗马!”

“管小姐,你的消息有误啊。”老钱老神在在地说道:“本店的肥皂卖出了两箱零八块,平均每天卖七十块,比铁锅卖的都好,怎么能说卖不动呢?”

“屁话!”

小姑娘突然爆粗口,店中的人都是一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老钱,你当姑奶奶是傻子吗?”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放的更开了。

“老钱,不要和管小姐争了,人家是顾客,这样丢咱云家的脸面。”

云浩觉得他们两个再这样争执下去影响不好,这会儿是顾客进店的高峰期,已经有两拨顾客被他们这架势吓跑了。

“管小姐,我是云浩,想必你用过肥皂了,也体验了它无与伦比的去污能力,肥皂的成本也不低,我们正在想办法压缩成本,咱们也不要挣了,店里的肥皂免费给你……”

“真的?那好,冬梅去叫人来搬货!”小姑娘不等云浩说完就迫不及待的答应,还要叫人来搬货。

云浩气结,大声道:“听我把话说完!”

这小姑娘真会顺杆爬,云浩不得不赶紧阻止她道:“我的意思是让你按十五文的价格出售,所售钱款我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七,你不用付货款,只是从我这里拿货去卖,你认为如何?”

小姑娘定神看着云浩,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以往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云浩的提议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心念急转,在脑中反复计算,没有发现什么漏洞,当即就想答应下来,可一旁的冬梅“咳咳”两声,又让她犹豫起来,她想起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云浩,你是云家崽?”她转移话题,心中却还在评估云浩的提议。

云浩额头上出现一连串的黑点……

小姐姐咱能不当面叫人这种外号吗?

忍住揍人的冲动,云浩皮笑肉不笑地道:“如假包换,我也是久闻管家小娘子的大名,咱们彼此彼此。”

“哼!姑奶奶不跟你个小屁孩计较!”小姑娘暗骂一句。

“呵呵,云公子,你这提议倒是不错,就是不知你能做主吗?”

“当然可以!”云浩看了一眼老钱。

老钱赶紧出言:“管小姐尽可放心,少爷是云家家主,此间小事自然做得主的。”

“你能做主就行,我也不欺负你年纪小,货款按十五文一块先付一半给你,不过售价多少你不要管,你按十五文的价格分账就行。”

经过一番盘算,小姑娘还是决定答应云浩,但她不想占云浩的便宜,愿意先付一半货款。

云浩想了一下,他最好就是做个批发商,肥皂这种大宗的货物前期的零售确实能挣不少,可牵扯的精力太多,不如只做批发来的方便省心,他只要想办法解决纯碱和油脂的问题,安心生产就可以,至于别人能赚多少差价他也懒得去管,市场自己会让肥皂回到合理的价位。

“但你只能在西市范围里卖,云家在西市也只和你一人合作,你可有异议?”

“可以。”小姑娘也知道云浩不可能把所有的货都给自己,能承诺让自己在西市独家销售就非常有诚意了,她当下便答应了下来。

“那就一言为定!”小姑娘伸出右掌。

“一言为定!”云浩也伸出右掌。

“啪”

两掌相击,约定达成,只需找一个牙人补一个手续即可。

“约定达成,先把货运到我家的铺面去,顺便把钱拉过来。”

小姑娘风风火火的,行事爽利,见交易定下,不愿多耽搁时间,就要告辞。

“管小姐,不知你名字?”云浩耸肩道:“咱们都是合作伙伴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他此言一出,店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众人皆是满脸惊愕的看着他。

小姑娘脸色通红,面露羞意,用几乎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叫管彤。”

说完小姑娘就急忙转身,快速跑了出去。

“奴婢告退。”冬梅向云浩盈盈一礼,便追自家小姐去了。

“什么情况?”云浩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店内众人从惊愕中恢复过来,都是笑着看向云浩。

“小影,你们在笑什么?”云浩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少爷,您还要去看老爷呢,咱们快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小影掩嘴笑着道。

“是啊,是啊。”老钱连忙道:“小的会盯着管家的店铺,看看他们是用什么方法卖肥皂的。”

“嗯,张庆准备好马车,我们回家。”

云浩前脚刚一走,老钱就吩咐账房道:“老赵,赶紧写信,把这里的事情通报老爷,少爷开窍了,让老爷高兴高兴!”

账房老赵犹疑道:“这样不好吧?管家小娘子她……”

“这有什么不好的!”老钱一瞪眼道:“咱云家在乎这个吗?赶紧写,咱老钱还抡的动大刀!”

“写就写,反正你是掌柜……”

云浩见到老爹时,老爹正在看书。

这些书是云浩编写的大唐科学院的教材,云浩想要让老爹担任院长,这些教材自然要经他的手修订一下,云浩可不是老师出身,他带学生基本是靠学生自行领悟,虽然他的知识丰富,但教书育人真的不是他的强项。

“浩儿,你多喝点牛奶,你的牙长的太慢,要补补钙。”

云海见到儿子来,自是非常高兴,可儿子的发育速度让他有些担心。

“老爹,别提这些伪科学了,我那个年代早就证明牛奶的钙质吸收效率太低,还不如吃完饭就晒晒太阳有用。”

云浩满脸的不在乎,心中却是在祈求老天爷让自己快点长大,就算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哪怕是能快点长好门牙也好啊,省的说话总漏风,很影响自己的形象的!

“是吗?看来我离开这么长时间,老家的变化不小,你和我多说说那里的变化。”

云海慈爱的看着儿子,他也恨不得儿子快点长大,自己好早点报孙子,奈何现实就是得到一些东西就会失去一些东西,他也是无奈。

“这些我会慢慢告诉您的。”云浩其实不太想提起前世的事情,就问道:“尉迟师兄应该回到崖州了吧?”

“嗯,这个时间他应该到了,不过发动机该检修了,你母亲要过些日子才能过来。”

提到妻子,云海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看得云浩有些担心。

“老爹,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饿了,咱们今天吃火锅,老爹特地给你准备了牛肉。”

云浩眼睛一亮,跳起来道:“那还等什么,开饭!开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这就有老婆了? 惊喜这东西有时候来得很突然。

云海父子俩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

突然就被人找上了门,这人还口口声声说是来和亲家聊聊孩子的婚事!

当时云浩就爆炸了,开什么玩笑,老子牙还没长齐怎么就要去媳妇了!

云浩很生气,老爹很高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就把他踹回了云家庄子。

回到庄子时,庄子上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胡允带着几个家丁正抬着几个大箱子往马车上装,一边装还一边吆喝:“这些可都是给少夫人的聘礼,们都小心着点!要是路上出了岔子,咱老胡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砂钵大的拳头。”

云浩看得是火冒三丈,一脚提到胡允小腿上。

“哎呦,少爷,小的这是哪里得罪您了?”胡允假装吃痛,抱着腿蹲下身子,脸上却堆笑道:“少爷长大了,这力气就是大。”

“你说这是彩礼,是给谁的?”

云浩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要有媳妇了?

“当然是管家小娘子啊!”胡允对少爷竖起大拇指道:“少爷果然好眼光,管家小娘子这样的女子才是能持家过日子的,咱云家要的就是能顶门的婆姨。”

云浩听到“管家小娘子”的时候,脑子突然嗡嗡的响起来。

胡允见少爷没有什么反应,接着道:“少爷,您别听那些酸文人的,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什么商贾贱业上不了台面,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管家小娘子小的是晓得的,模样周正,性格泼辣,是个能掌事的,配您简直是绝了!”

云浩听的是云里雾里的,自己怎么就和那个管彤配上对了?

“她……”

他刚开口就被胡允打断了。

“少爷,管小姐虽然比您大了三岁,可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子大点会疼人啊!”

胡允像是话痨般的喋喋不休道:“外面都说您不懂事,这就是他们看不得您好故意编排的,您把管家小娘子娶进家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等等!”云浩实在是受不了了,出言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管家小娘子了?本少爷要娶谁,本少爷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胡允闻言,呆了一下:“不是您亲自向管家小娘子问名的吗?”

“什么问名?”云浩不解。

“就是问女子闺名啊。”

“你糊弄鬼呢!问个名字就要娶了她,你当我傻子吗?”

云浩很烦躁,觉得有必要整肃一下家风,下面这帮人也学会说假话糊弄自己了。

“少爷,我胡允十岁就跟着老爷了,哪里敢欺骗您。”

胡允觉得自己很委屈,解释道:“这是咱汉家的规矩,咱云家虽是将门,可也得守礼不是?”

“守礼?守什么礼?”云浩不耐烦的道:“是谁定的这规矩?”

“是老祖宗说的!”

一个有些不满的声音响起:“《礼记?昏义》有载:古有六礼,即问名、订盟、纳彩、纳币、请期、亲迎,你云侯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云浩回头,看到来人,慌忙一礼道:“见过孔祭酒,小子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

“云侯,老夫可是在国子监等了你三个多月了,你不会是自负学问精深,看不起我国子监吧?”

孔颖达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颓废。

他这副样子让云浩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孔祭酒言重了,小子这不是太忙了吗,等闲下来一定到国子监聆听您的教诲。”

孔颖达对云浩这种赖皮性子没有什么办法,但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恢复了些精神,说道:“老夫此来是给你做媒的……”

“不行,小子还不想成亲!”云浩赶紧解释道:“小子问管小姐的名字是出于礼貌,问个名字就得成亲,这太草率了!”

“呵呵,你还知道草率。”孔颖达轻笑道:“你也不必等到国子监学习了,老夫今天就好好给你讲讲这六礼。”

……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

管彤从云家的杂货铺跑出去后,直接红着脸回到了家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管氏家主管东来。

管东来最近心情烦躁,小闺女都十二了,连一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这可把他急得不轻,连续找了十多个长安有名的媒人给自家姑娘寻姻缘。

人家一听是管家小娘子,纷纷表示无能为力,气的他找到自己的合作伙伴,想给闺女找个上门女婿,可结果依旧是遭到拒绝,都说管家小娘子是孤星命,就不要去祸害人了。

闺女是他的心头肉,那容得别人这么说她,他当场就发飙了:“你们就是群死脑筋,老夫的闺女这么优秀,必须给她配个良婿,老夫就不信了,我家怎么说都是一方豪强,还找不到个好女婿!”

友人劝道:“管兄,你不能再这么娇惯女儿了,她天天在西市折腾,哪个正常的女子会如此?你让她回家好好管教一番,等个几年风头过了,在给她择良婿或许还有机会。”

管东来受不了挤兑,抛出豪言道:“老夫不光要给她找到良配,还必须是门当户对的才行,你们看着吧,不出一年,老夫请你们喝喜酒!”

众友人皆是摇头不语。

他这牛是吹出去了,可几个月过去依旧是没有起色,别说找到乘龙快婿,就是媒人都不登他家的门,这可是愁坏了他。

“爹爹,有人问女儿的闺名了。”管彤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小声说道:“女儿告诉他了。”

“啥?”管东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啥?”

“有人问女儿的闺名,女儿告诉他了。”

“男的女的?”

“男的。”

“当真?”

管彤点头。

管东来闻言,哆嗦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哪家的?可否婚配?”

管彤将在杂货铺中的事情给父亲讲了一遍,低着头,脸色发烫地摆弄着手指道:“女儿当时鬼迷心窍的就告诉了云家崽女儿的闺名,女儿知错,请爹爹责罚。”

“砰”的一声,管东来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你怎么能这么称呼你的夫君!”

“呜呜,呜呜,女儿知错,父亲你别生气……呜呜……”

管彤被下了一跳,也没听清楚父亲的话,以为是父亲生她的气了,眼睛一酸就哭了起来。

管东来看到闺女哭泣,慌了手脚,赶忙用袖子给闺女擦眼泪。

“闺女,是为父的错,为父吓到你了。”他安慰闺女道:“既然你认可云家的小子,为父这就上门去和南华国公谈谈你们的婚事。”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连马车都不坐了,反正两家离得不远,他一路小跑的就到了云家。

管彤看着父亲的背影,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我也没说要嫁给云家崽啊!

云海在儿子回来不久,就收到了老钱的信,虽然没有当面问云浩,可心里很高兴,他对管彤这个小姑娘也很满意。

管东来一上门,二人一拍即合,只是几句话就敲定了两家的亲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三十六个舅哥(谢谢“灯火见人家”的打赏和月票支持) 就像云浩所说,云管两家的这门亲事的确有些草率。

但这并不表示这件事情不合理。

在云海看来,他首先是考虑儿子的身体发育速度带来的一些问题。

儿子受到他的基因影响,身体发育的极慢,在这个笃信鬼神的时代,这种明显的特征极易被人怀疑,自己就吃过这样的亏,他不想让儿子面临同样的问题,尽早的给儿子找到一个妻子可以堵住很多人的嘴,避免许多的麻烦。至于儿子的后代问题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根据自己的经验,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很容易就能遮掩过去。

其次是云家面对的外部环境比以前更加的困难。

一方面是要照顾皇室的想法,他已经靠着假死逃离过一次,他要通过儿子的婚姻来告诉皇室,这次云家不会再抛开皇室一走了之,以此来换取皇室的信任和支持。

另一方面是“科学一脉”已经出现在普罗大众的面前,虽然孔颖达和八个儒家大佬对科学的态度是比较温和的,但这是建立在两个学派的互补性上的,一旦他们发现科学的颠覆性,很难保证他们和云家的合作会继续下去,况且现在的儒家已经处在分裂当中,山头林立,孔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一个陌生学派的壮大的,云家需要找到新的盟友,管氏家族就是很好的选择。

管氏家族立足齐地千余年,在齐地的势力盘根错节,其势力范围内还保留着不少诸子百家的传承,和管氏结亲不但可以把科学的影响力迅速扩展到临淄地区,还可以和这些百家之人搭上线,百家的学说和科学更加接近,更容易相处,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长期被儒家压制,他们也在寻找破局的方法,和他们合作要比单纯的和儒家融合要可靠。

在管东来看来,云家是个靠得住的靠山,云浩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作为管氏家族的族长,他知道自家的状况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管氏经商千年,一直游离在儒家体系之外,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是千年的财富积累和祖上的余荫,经过魏晋的纷乱,归于一统的国家当中儒家的权柄更重,更加不适合他们这种商业家族的发展,儒家对其他学派的打压几乎是不讲道理的,也就是他们和山东士族的关系不错,要不然根本扛不住近在咫尺的儒家大本营的打击。

儒家知道财富的力量,所以他们对管氏的打压是不遗余力的,从自家闺女在长安被不断地败坏名声就可以看出端倪,一个女娃娃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有什么可攻击的地方?那些敌人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云家在当下的朝堂可谓是炙手可热,特别是云海回归之后,李渊对其是言听计从,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个《大唐帝国顺位继承诏》是怎么来的,李二这个已经确定下的未来皇帝也对云家推崇备至,他的两个嫡子拜在云浩门下,云家至少在百年内都看不到衰落的迹象,加之云家也是商界翘楚,不会看不起同为商人的管氏,这样的大腿不抱紧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云家和管氏都在寻求盟友,两者自然一拍即合,两个孩子的意见就被忽略了,况且云海和管东来都认为两个孩子在一起很合适。

云浩和管彤的想法重要吗?

当然重要,两块宝贝疙瘩的意见谁能无视?

不过两家各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同意。

云海请了孔颖达出马,在云家庄子上全天候无死角的给云浩讲了两天的礼仪和利害关系,最后靠着“男人要有担当”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两句话让云浩妥协了。

管东来的方法更简单,直接放闺女去做生意了,说她有四年的时间给自己赞嫁妆,管彤当就表示一切由父亲做主,第二天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西市去卖肥皂了。

搞定两个孩子,两家就大张旗鼓的开始了六礼的程序,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家,整个流程都严格按照孔颖达这个媒人的要求进行,问名、订盟、纳彩、纳币、请期,都很正式,李渊甚至还专门让黄瑜从九成宫跑过来传旨,给双方定下了迎亲的日期,整个流程显得逼格满满。

一套流程下来就是近二十天的时间,到请期这部分时,云浩要亲自登门拜见泰山大人。

一大早云浩就在护卫的保护下从庄子上出发,接近午时的时候才磨磨唧唧的到了管府大门前。

管府很给这个小姑爷面子,大门中开,用上了最高的迎客礼仪。

孔颖达连续两天的礼仪教学还是卓有成效的,云浩知道大开中门是待客的最高礼仪。

他有些受宠若惊,对迎接的人连称:“客气,都是一家人,客气了!”

“妹夫,你叫我三十六哥就好,父亲和各位兄长都在等你了,咱们快进去吧。”

这位“三十六哥”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关中规矩,贵客登门,家中男丁年纪最长和最幼的人出门迎接,云浩是女婿,老丈人自然不会在门口迎接他,这个舅哥来迎他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只是这三十六哥的称呼是不是有些随意?

云浩第一次登门,不好意思问舅哥这些问题,只在心里叨咕了一番,没有什么头绪也就不再多想。

然后他跟着“三十六哥”来到了待客的前厅,然后.....

然后他就知道了“三十六哥”这个称呼的来历!

——客厅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老丈人的儿子;

——这些都是他的舅哥;

——老丈人真的有三十六个儿子;

——他真的有三十六个舅哥!

面对老丈人和舅哥们这三十七条汉子,云浩眼前发黑,脚下发虚。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能退亲不?

当然,他只是心中想象,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一人一脚就能把他踩成肉饼。

定定神,回想着孔颖达的交代,云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各位兄长。”

说完这些,他感觉自己都快脱力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老丈人的要求 管东来见云浩有些局促,出言道:“贤婿啊,你第一次登门,来,认识一下家里人。”

三十六哥很有眼色,听到父亲发话,起身开始介绍道:“妹夫,这是大兄,长兄如父,大兄对我等兄弟甚是照拂。”

有些发福的管大兄笑着朗盛道:“家里兄弟是多了些,一时间你也记不住,以后多来家里走动走动,熟悉就好了。”

“谢大兄,小弟一定多多来看望岳父和诸位兄长。”

云浩已经恢复了一些,对答逐渐顺畅起来。

“这是二哥,现在掌管着家里在长安的生意,二哥深得父亲真传,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三十六哥很会说话,介绍每个人时都要称赞一番,所有人都听得眉开眼笑,气氛在他毫无重复的夸赞声中渐渐活络起来,各位舅哥时不时的和云浩开上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云浩也不再觉得尴尬,恢复到正常状态,和舅哥们有来有往的相互交流起来。

管东来看着云浩的样子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映衬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云浩很佩服自己的老丈人,这是真能生啊!

难能可贵的是,他这群儿子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没发现有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家伙,从他们的神情反应来看,他们很团结。

这让他有些好奇,一个家族里这么多人还能保持团结,看来自己这老丈人不简单啊!

连续三十六次行礼,云浩脑袋晃的有点晕,好在他过目不忘,不然连舅哥们的脸都记不清楚,绕是如此,他也只是能把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对上号罢了,其他的信息还要留着以后慢慢对号入座。

单是和所有舅哥见礼就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三十六哥说得口干舌燥。

“父亲,各位兄长,时间不早了,是否该开席了?”

在华夏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无论是哪个时代,人们都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

今天管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待云浩这个小姑爷,丰盛的宴席自然是少不了的,云家是炒菜的发源地,管氏自然要在宴席的菜式上要精益求精,繁复的摆盘和称得上珍馐的食材让云浩这个后世的宅男大开眼界。

宴客厅很大,几十人的案几摆的很开,中间还留下来大片的空当,显然还有歌舞之类的节目助兴。

云浩和老丈人坐在了上首位置,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在管氏可以和老丈人坐在一起飨宴的机会,之后他在来这里就是晚辈了,座次最高也就是排在第三十七位。

菜一上其,管大兄就举杯道:“今日之后云公子与我管氏就是一家人了,来,妹夫,为兄代家父与你对饮一杯。”

“大兄折煞小弟了。”云浩举杯道:“应该小子先向岳父大人和众位兄长敬酒的,小子先干为敬。”

他举杯向着老丈人和诸位舅哥施礼,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还好,他杯里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酿,他感激的看了老丈人一眼,要不是对他特意照顾,这副从未饮过酒的小身板非得出丑不可。

云浩又连续敬了两杯酒,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响起,几个舞姬出场,翩翩起舞。

他欣赏不来这种节奏缓慢的舞蹈,沉静安乐的氛围让他有些尴尬,夹了一口菜就转向老丈人,想要找个话题聊聊,缓解一下气氛。

管东来背后靠着一个小靠背,时不时的揉搓一下双膝,脸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岳父大人可是身体不舒服?”云浩问道。

“早年间四处行商,这腿落下些毛病,不耐跪坐。”管东来调整一下坐姿,叹道:“少年不惜身,老来方觉苦啊,只这一会儿老夫这膝盖就有酸麻之感,贤婿你要引以为鉴,切莫仗着年岁小就不注意身体。”

“小婿受教。”

云浩心说不就是跪坐引发了老伤吗?这还不好解决?

“岳父大人,小婿那里有一套上好的花梨木太师椅,回头给您送来,想必能缓解您的不适。”

“你有心了。云家的太师椅老夫倒是在你父亲那里见识过,的确能减少跪坐之苦。”

管东来言语一转道:“不过以高椅待客不合规矩,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云浩想了想他话中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说有人败坏管彤名声的事,作为她的未婚夫,云浩要想办法替她出头。

“小婿认为朝中诸公为我大唐尽心尽力,理当有更好的办公环境,跪坐辛劳,难免会影响诸公的健康和办事效率,小婿心有不忍,向秦王殿下进言,云家愿捐新的办公座椅给六部衙署,想来诸公不会拒绝更好的为朝廷效力的。”

云浩:让大家变得都一样了,谁都别说谁。

“这不好吧?”

管东来:说点实在的!

“有人曾言:女子都是水做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长安女子相夫教子甚是辛苦,小婿有意在宣阳坊建女子步行街,给这些伟大女性提供一个交友聚会,放松身心的地方,想必女子更愿意学习一些育儿家政的技艺,科学一脉正好有类似的学识,传授给她们,一来是不埋没这些学识,二来嘛,身有一技之长的女子也可撑起家中的半边天,这是两全其美之事,何乐不为呢?”

云浩:让他们后院起火怎么样?

“此举大善!”

管东来:就这样搞他们,搞得他们家宅不宁才好!

“孙老神仙说过,女子心细如发,他老人家愿意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养生之术传于妇人们,让她们能更好的照顾丈夫。”

“都有哪些秘术可传?”

“主要是讲人的身体有哪些部位即使受伤也不会危及生命。”

“好,此等秘术必会造福长安男子,特别是哪些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正用的上这些!”

“哈哈哈哈!”

翁婿两人相视一笑。

其他人看两人的表现,只以为他们翁婿和睦,自是没人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唯有不远处的大兄面色怪异的看着云浩,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骇然。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腹黑的吗?

大兄暗暗决定决不能让自己那几个败家娘们儿去宣阳坊,自己也不再去平康坊。

他扫了一眼正在欣赏歌舞的众多弟弟,不由叹道:你们真都是弟弟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备战 云浩最后还是被张庆背回南华国公府的。

倒不是舅哥们灌他酒,而是他的身体连果酒都喝不了几杯,他和老丈人聊得开心,不知不觉就把壶中的果酿喝完了,宴席还没结束他就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管东来有些无奈,把闺女叫了回来,让她多往云家庄子上跑跑,和云浩培养一下感情。

两个孩子就差拜堂成亲了,其他人再编排也编排不出什么新意,如果不是云浩年纪太小,他恨不得两人马上成亲,要是真传出些什么,他正好可以满足心愿。

且不说管东来的小心思,管彤这段时间对云浩这个未婚夫做了充分的了解,觉得这个小不点很有意思,在把握商场大方向上的见解独到,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这种巨无霸型的商号就诞生在他的手中,巴不得跟在他身边学习这些经验。

至于名声......这东西值几个钱?哪有挣钱攒嫁妆来的重要。

于是酷爱做生意的小姑娘高高兴兴的来到了云家庄子。

八月是一个重要的月份,中秋将至,边关却传来突厥大军攻破李靖设立的防线正向长安方向杀来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云浩一刻不停的来到了程咬金的秘密大营。

管彤从来到云家庄子就一直缠在云浩身边,逼着他给自己讲商业上的知识。

作为云家未来的少夫人,除了云浩的书房,云家庄子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云浩的商业知识都是在前世时看来的,他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只是照猫画虎的结合自家的情况做一些调整而已。

管彤的商业触觉十分敏感,仅仅三四天的时间就掏空了他肚里一半的存货,他发现自己这个小媳妇是个商业天才,也不敢一股脑的全教给她,省的以后压不住她,他只是拣一些常规的东西告诉小媳妇,其他的都被他当成了杀手锏,藏在自己脑子里。

为了避开她的纠缠,云浩不得不躲在书房里画图,一听到边关的消息马上就以军情紧急的名义躲到了老魔头的军营来。

李二和秦琼也在营中,见他过来,毫不客气的就把他拉过来参加军事会议。

“现在的情况基本在我们的计划当中,李靖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能拖住颉利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下面就要看我们的了。”

李二面色通红,即将到来的大战让他热血沸腾。

他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云浩。

“殿下,此战之后我大唐北方五年之内都将不会再有大的战事了!”云浩手舞足蹈,兴奋的道:“给我们五年时间,五年后大唐再次出击,草原将纳入大唐版图!”

“云小子,仗还没打呢。”秦琼泼冷水道:“胜负未定,须知骄兵必败。”

云浩知道是自己激动过头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听李二的战况说明。

“懋公带右威卫去了太原,屈突老将军会了洛阳镇守,进达接替老将军守潼关,薛万彻薛万仞两兄弟带登州舰队从黄骅港登录进了幽州,罗艺被父皇调到蓟州,左右骁卫跟着两位皇叔去了泾阳,本王手中的玄甲军也在向预设的阵地出发,父皇带走的左威卫、左右领军卫和左右千牛卫已经分散到了各地,知节这里部队一离开,长安可就剩下金吾卫和监门卫了,本王有些担心城中会生乱。”

“不是还有左右武卫和府兵吗?”

云浩有些不解,大唐的常备军也就是十六卫的二十来万人,加上编外的玄甲军和两支舰队也不过二十五万人左右,其他隶属府兵系统的人数也不多,加在一起也就是个六十多万人,李渊将大部分常备兵力都分散到地方上,只是为了给颉力设个套子吗?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云浩的话惹得老魔头一阵白眼:“怎么这时候问这种缺心眼儿的问题?”

“我……”

云浩想要反驳几句,可一想自己毕竟是个外行,就把话头憋了回去。

“关中府兵多是步卒,与突厥骑兵野战没有优势,还可能造成巨大的伤亡。”

李二解释道:“所以朝廷并没有让府兵来长安,而是让他们到阳周—高奴—雕阴一线防守城池,至于左右武卫十天前就去了上郡,不把颉力的路堵了,他怎么会绕道泾阳?”

闻言云浩才反应过来,唐时的关中和后世的自然环境差别很大,上郡以南的地区还没有被水土流失造成的千沟万壑所割裂,突厥大军可以从南面越过低矮的关内长城直扑长安,就算是在西面的泾阳以大量的物资做诱饵,颉力也不一定上当,直接进攻长安要比绕道风险小的多。

想到这里,云浩不由得一阵后怕,他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懊恼道:“我险些误了大事啊!”

李二三人都是摇摇头,很不理解云浩为什么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没什么错啊!”秦琼安慰道:“关中的地形也就在泾阳适合打伏击,颉力不是傻子,会放弃骑兵的优势来和我们在河流密集的地方和我们打野战,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让他按我们计划好的路线走?”

云浩恍然大悟,李渊调兵到地方守备真的只是为了给颉力下套子!

是自己太想当然了啊!

不过历史上颉力是怎么打到泾阳的?

云浩开始后悔前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了解一下这段历史呢?

不离云浩的自责,李二问道:“知节,火枪兵和弩阵练得怎么样了?马上就要上阵了,你可不能拖后腿。”

“殿下,一千五百火枪兵是按云小子的方法练出来的,不敢说比得上他家的家丁,但一点也不比您的护卫差。”

老魔头对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很有信心。

“一万人的弩阵太大了,末将是照南海舰队的方法训练的,加上云小子弄出来的壕沟和铁丝网,末将保证突厥骑兵没有一骑能冲进来!!”

“好,按照计划,明天就进入阵地。”

李二看看云浩和秦琼,道:“叔宝,你随本王带玄甲军截断颉力的后路,表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云浩听到李二叫他,不再去想自己的失误,木已成舟,做好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给我两天时间,我备了点礼物送给颉力,保证能给他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武德中秋之战(一) 云家的工坊在生产肥皂的过程中收集到了很多甘油,经过简单的加工,云浩把这些甘油做成了硝化甘油。

加工过程很危险,即便一再强调安全,也给负责加工的工人配备了面甲和棉甲这样的防护装备,但依旧发生了两次小规模的爆炸,有三个工人被炸伤了手臂,其中一个还炸断了一根小指。

云浩没有心软,在优化了生产步骤和反应器材后依然继续生产着这种既能救人命也能致人死亡的液体。

活跃的特性注定它难以用于作战,因此必须与其他材料做配比才能安全使用。

云家走川地和关外的商队按云浩的指示运回来了很多硅藻土,经过筛选后与硝化甘油按一定比例配制出了简易版的诺贝尔猛火、药,不单是增加了使用的安全性,其威力经过测试达到了标准黑火、药的十倍左右。

云浩没有时间继续完善配方工艺,这样威力的东西足以给颉力的骑兵造成巨大的伤亡,何况他足足准备了近一吨的量,足够让颉力的大营坐土飞机了。

云浩在埋伏圈里标定好炸点和火箭弹阵地就回到了云家庄子——他老娘到了!

在崖州和老娘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来自血脉相连的眷恋让云浩对这位有些清冷的母亲有很强烈的依赖感,几个月没有见面,听到老娘到达长安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老东西,这几年你知道我们母子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一个人出去躲清闲,老娘一个妇道人家支撑家业,幸亏老娘还挂着一个南海公主的封号,要不让我们母子俩早被人吞的骨头都没了!”

云浩一进家门就听到了老娘的狮吼,吓得收回了迈进屋里的一只脚。

尉迟京和云福站在门外的树荫下,正在憋笑,小媳妇管彤捂着脸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师兄,你过分了啊!”云浩阴着脸道。

他有种家丑外扬的羞耻感,老师两口子吵架,作为学生竟然在这里听墙角,真是……哎!一起听着吧!

说完他也站到了树荫下。

“少爷,是夫人让我们在此候着的。”

云福见少爷生气,小心说道:“夫人一下飞艇就打了老爷两巴掌,夫人听说少爷受了欺负,已经派人去堵留在长安的御史了,小人担心出什么乱子,通知了淮安王前去解围,稍后夫人责问还请少爷转圜一二。”

云浩想了想,说道:“你做的很好,有淮安王出面,想必娘亲会消气的。”

他没想到老娘这么护短,还没进长安城就派人给自己讨公道去了,他心里一阵感动。

但老娘如此做不免有些鲁莽,就算她是公主,李渊一旦得知消息也会下旨斥责,现在长安能压制老娘的也就是淮安王李神通了,云福搬出他来正合适。

云浩来到长安后对自己这个老娘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结果他很是震惊了许久。

老娘是李渊的庶出妹妹,原名李顺娘,不过宗室的人都叫她“李无敌”。

她天生神力,善使一根盘龙铁棍,跟着家里的长辈学习过兵法骑射,曾经一人撂倒了同辈的所有男丁,可惜她是个女子,一身的本事不但得不到施展,连个婆家都找不到,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嫁给了云海。

她自己虽然没打过什么大仗,但她教出来一个很牛的学生—她的侄女平阳公主李秀宁。

当初云海入狱的时候她带领舰队封锁登州港,一棍子就打爆了前来劝阻她的李孝恭的马头,逼得李孝恭不得不替她给李渊传信,这才救出了云海。

“李无敌”这个名字在宗室内可谓是鬼神辟易,地位极高,就连过个生日李渊都得派人亲近之人不远千里的前来祝寿。

“浩哥,你娘好厉害呀!我有些怕。”管彤起身来到云浩身边,怯生生的道:“你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两人还得几年才会成亲,云浩不想小媳妇这么早就叫他夫君,又不能太显生疏,所以就让她叫自己浩哥,自己则称呼他的小名幺妹。

管彤是被未来婆婆的彪悍吓到了,小脑袋里不断闪现以后自己在云家水深火热的生活场景。

有一个如此彪悍的婆婆,任谁都会肝儿颤。

“我娘人很好的,别看我娘这么凶,那是有人惹她生气了,幺妹这么乖,我娘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云浩赶紧安慰小媳妇,要是在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自己的幸福人生还没开始就要大结局了。

“嗯,我一定乖乖听话,不惹婆婆生气。”

云浩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小媳妇害怕的样子,心中有些得意。

“你安心做你的生意,我忙得很,你老是缠着我的话,我娘可能会不高兴。”

云浩借机威胁道:“待会儿和我一起拜见过娘亲,你就回你家去,我娘他老人家不喜欢黏人的女子。”

“嗯嗯,一会儿我就回家。”

管彤犹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答应,一旁的云福和尉迟京更乐了。

“师兄,大战在即,颉力大军已经在向泾阳方向运动,飞艇维护的怎么样了?到时候可是要靠它来监视敌人动向的,可不能掉链子。”

这次的埋伏圈面积很大,双方参战的人数超过四十万,己方的阵地布置在三条交通要道和泾阳城中,一旦突厥主力抵达泾阳,分布在各地的唐军就会对敌人进行合围,巨大的战场需要及时的传递信息,传统的传令兵和烽烟效率太低,容易给敌人抓到漏洞,这就要靠天上的飞艇来传递信息。

“飞艇的发动机全部检修过了,我还另外家装了一台新的以防万一。”

说道飞艇,尉迟京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气囊和龙骨跟着船队已经到了渭河码头,汽油都在吊舱里,足够飞艇连续飞十天以上,另外,那些机枪和弹药我也给你运来了。”

听到这些大杀器到货,云浩终于放心了。

“福哥儿,你带张庆和三百个家丁入泾阳城,与程将军汇合,协助他守城。”

“是,小人这就去。”

云福说完就拉起张庆出去了,这是军务,他们不敢耽搁,召集齐人手,带着装备就骑马向泾阳城飞驰而去。

女人都是喜欢双标的,“李无敌”见到儿子和儿媳时立马变得慈爱起来,抱着儿子就是一通狂亲,嘘寒问暖的根本停不下来。

她见到管彤更是欢喜的紧,当场从手腕上退下一只手镯就带到了儿媳妇手上,得知儿媳妇喜欢做生意,大手一挥,云家商品在西市的独家经营权就到了管彤手里。

幺妹悬着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和未来婆婆讨论起御父秘籍来。

腮帮子肿得老高的云海和满脸惊愕的云浩四目相对,同时流露出一种名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武德中秋之战(二) 颉力很生气,他按照太原王氏提供的布防图进军,结果一路碰壁,三十万大军看似兵强马壮、气势如虹,实际上取得的战果寥寥无几。

唐军龟缩在坚固的城池当中不与他的军队正面作战,几乎不计代价的坚壁清野下,突厥大军很难得到足够的补给,抢来的财物和人口远不及攻城作战时出现的损失。

信心百倍的他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也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但雄厚的兵力也让他过度的自信,他相信关中的唐军无法抵挡自己的大军。

可现实是越过并州防线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只是拿下了腹背受敌的并州城,这还是在李靖故意放弃这座兵城后,突厥大军才得以入城的,但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

李靖率领部下撤出并州后,借助地势和沿途的城市节节抵抗,每个要点他都只坚守三天到五天的时间,时间一到,立刻转移,用骑兵吸引突厥主力前来追击,就这样一城一地的追击和阻击,等突厥大军想要回头进攻上一个城的时候发现整座城市都已人去楼空。

李靖就是靠着这样的方法引导着突厥大军追到了太原城下,而此时突厥大军已经在山西地区耗费了近四十天的时间。

颉力拿着太原王氏献上的布防图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自然不会放过太原这块肥肉,可他看到太原城头上李靖和李世绩的旗号,他就知道拿下太原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接连的胜利却没能得到多少战利品,突厥各部的战士已经非常不满。

他知道大军的物资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博陵崔氏传来消息,李渊带走了长安大部分兵力,这些战力强悍的大唐常备军去到地方驻扎,防备世家作乱,而且大唐已经开始在泾阳大量囤积准备远征突厥的物资,在进攻长安前,泾阳城的大量物资可以补充己方的消耗,先拿下泾阳是最优的选择。

他不想再和李靖耗下去了,留下三万骑兵把李靖堵在太原城中,保证后路不被截断后,他带着主力直奔上郡。

上郡依旧是防守严密,南下的各条要道都有坚固的城池防守,从阳周到高奴再到雕阴,被唐军布置的水泄不通。

颉力不敢多耽误时间,在上郡西面的一段汉长城打开缺口,直奔泾阳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突厥大军越过这段长城的第二天,近两万的府兵和民夫就把这个缺口堵上了,左右武卫所有骑兵也在李元吉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冲向了太原。

在突厥主力即将到达泾阳时,太原城外的战斗开始打响,李靖、李世绩配合李元吉带来的一万多骑兵对太原城外的三万突厥骑兵发起了两面夹击。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的以唐军的胜利而结束,阿史那思摩被李元吉斩于马下。

这是一场标准的骑兵对决,阿史那思摩并没有被唐军两面夹击的阵势吓到,他的军事素质很不错,第一时间把手下的骑兵分成了两部分,一万人应战李元吉,两万人抵挡从太原城中冲出的唐军。

他的应对是正确的,唯一的失误就是错判了唐军的战斗力。

大唐军队这几年的装备水平和他映像中的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

远程武器方面,唐军的八斗弓要比突厥骑兵的四斗弓和六斗弓射程上远很多,在接战前可以多射出两轮的箭雨来杀伤敌骑,打乱突厥骑兵的冲击阵型。

防护方面,唐军骑兵装备了铁盔和半身铁甲,突厥骑兵射出的箭雨对他们的杀伤有限,近身战斗时,身披铁甲的唐军骑兵除非被重型的钝器打击到,否则弯刀长枪之类的武器很难危机到他们的生命,装备的优势还给他们带来了心理上的优势,面对敌人时更加从容,反观突厥骑兵大部分甲胄不起,有一身皮甲就十分不易了,难以抵挡唐军骑兵的攻击。

近战时,精钢马刀在战斗中对战突厥骑兵的弯刀可谓是占尽优势,双方骑兵战刀相碰,突厥骑兵往往是连刀带人被劈成两段,这种情况对突厥骑兵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一个砍不动又打不过的对手让他们手足无措。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唐军骑兵人手一杆的马朔!

这种武器不仅有无比的穿透力,还有很强的切割能力,两马向错时,唐军骑兵手里的马朔几乎从不落空,就算没有直接刺穿敌人,只需要顺势向后一扫,这招据说脱胎于罗家回马枪的招式几乎都能从敌人的身上削下来一些东西。

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只是两次交锋错马,突厥骑兵就伤亡过半!

突厥骑兵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牧民,不可能像后世的铁军那样在伤亡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时候还能坚持战斗,惨痛的损失很快的引起了溃逃的出现,第三次交锋没有出现,突厥残兵开始向四面八方四散而逃。

唐军骑兵自然不会让他们逃走,要知道逃兵的危害比成建制的敌人造成的破坏更大,突厥人一路南下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小了,绝对不能再放任他们在国境内游荡,必须全歼他们。

唐军全军开始追击逃跑之敌,其中以李元吉最为上心。

武德二年的时候他被刘武周像撵兔子一样撵出了太原,他也成为大唐皇室的一个笑话,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大的耻辱,为了雪耻,他甘愿做郭孝恪的副手,这次他主动请缨来太原就是要证明自己的。

他认准了一个有几十骑护卫的突厥将领,带着十几个亲卫一路不停的追击。

阿史那思摩见后面的十几骑就敢追着自己这几十个人跑,顿时怒气上涌,他虽然打了败仗,但也不能容忍被十几个唐军追赶的如同丧家之犬。

“勇士们,他们只有十几个人,随我一起回头杀了他们!”

他勒住马僵,掉头向李元吉冲来,他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亲随,见主人掉头杀敌也纷纷跟上。

李元吉见对方回头杀来,也不客气,从搭钩上取下马朔就迎了上去。

李氏皇族盛产巨力之人,李渊臂力惊人,云浩老娘天生神力,李玄霸更是个怪胎。

李元吉继承了李渊的臂力,十多斤重的马朔在他手中有若无物,像一条毒蛇般探出,直取对方心窝。

阿史那思摩力气也不小,手中的宝刀一下挡开来袭的马朔,侧身劈出一刀,直指李元吉的脖颈。

李元吉也不闪避,双脚用力踩住马蹬,身体向上一挺,马刀划过他前胸的铁甲,带起一串火星。

说时迟那时快,两马交错,李元吉腰部回转,一个回马枪正中阿史那思摩的后心,锋利的朔尖在他双臂巨力的加持下直接贯穿阿史那思摩的身体,其身上的铠甲也没能挡住这一刺。

李元吉顺势松开马朔,精钢马刀出鞘,一头冲进跟在阿史那思摩身后的亲随队伍里。

这些突厥骑兵见自家主人被一朔穿心,再无恋战之心,迎击李元吉的只有正面跑不掉的两骑,其他人一哄而散,逃命去了。

这两个突厥骑兵哪里是李元吉的对手,他坐回马鞍,左右快速砍出两刀,一个错马就解决了两人。

战后打扫战场,俘虏指认出后心上还插着马朔的阿史那思摩,马朔上的铭文表明,大唐齐王殿下李元吉成为大唐皇室第一个阵斩敌将的存在!

他成功在太原城下洗去了当年的耻辱!

李靖和李世绩看着兴奋的像个孩子的齐王,默默对视了一眼,两天后,中秋节当天,李渊和全长安的百姓都知道了太原的胜利和齐王阵斩敌将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武德中秋之战(三) 云浩和老爹听到阿史那思摩死亡的消息时即惋惜又兴奋。

阿史那思摩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会在几年后被封为乙弥泥熟俟利苾可汗,赐姓李,成为大唐赫赫有名的功勋战将,如今还未开始他的辉煌人生就丧命于李元吉之手,着实让人唏嘘。

阿史那思摩命运轨迹的改变,向云海父子进一步证明了他们所在的历史时空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历史的车轮改变了既定的路线,他们这两只小小的蝴蝶翅膀扇出的微小气流在逐渐变为一场影响深远的强大风暴。

大唐的未来已经改变,世界的未来即将改变,这如何不让他们兴奋!

为改变华夏命运奋斗了大半生的云海难以抑制的醉倒了,几十年的努力终于迎来了转机,他需要释放心中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酒不醉人人自醉,崖州特产的不过十度的果酒他只喝了不到两斤就沉沉的醉倒在桌下。

李氏难得的没有阻止丈夫这种行为,而是和丈夫共饮,听丈夫发泄心中郁结展望美好未来。

她对丈夫的身世了解不多,但她就是认准了这个有些书生气的男人,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看到了一种叫做执着的东西。

她看着一旁正在抢一个鸡腿的儿子和儿媳妇,顿时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

……

武德九年八月十五,这个日子终将会铭刻在史书之上。

这一日,突厥大军主力二十五万人到达了泾阳城外唯一的一片平原之上。

颉力还没有得到阿史那思摩部全军覆没的消息,他也没有心思去管一支留守部队的死活,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调动力量强攻泾阳城。

颉力作为突厥可汗,当然没人能给他分派什么任务,攻城的任务是他自己提出的。

他率领大军一到泾阳城外就发现了十几个装满物资的仓库,军服皮甲、草料豆饼这些物资充斥其中,甚至还有投石机之类的重型装备,粮食虽然不多,但满满的一个仓库的粗粮足够大军食用七天之久。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马上休整部队,用这些物资来恢复手下大军的战斗力,可就在他准备扎营的时候,马料仓库被几个潜藏在草垛中的唐军士兵点燃,火头借着关中秋季渐起的西北风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没了这些马料,二十多万的骑兵顿时陷入一阵混乱。

这时博陵崔氏传来的消息说明,城外的这些物资还不及城内的十分之一,马上攻下泾阳城取得城中的物资就成了安抚军心的首要任务。

十万骑兵下马上山砍树,刚过未时两千多条长梯就出现在颉力的先锋部队中。

紧急加餐后,五万先锋同时进攻泾阳城的四面城墙。

泾阳城墙并不高大,还是魏晋时期的老城,大唐统一之后这里作为关中腹地,军备已经松弛,连护城河都被泥沙淤平。

这样一个小城用五万人同时进攻基本就是杀鸡用牛刀。

颉力想的就是一举而下,他四面攻城,不打算给城内唐军生还的机会。

他想要靠杀戮来振奋军心,也想用杀戮逼迫李渊妥协求和,他明白突厥现在没有力量灭掉大唐,从大唐身上吸血反哺自身,打断大唐的强盛之路才是正确的选择。

“突厥勇士们,城里有数不尽的财富美人,攻进去,财富美人都是你们的,打下泾阳城,我们就去长安问李渊要赔偿,朔州、并州和幽燕之地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颉力在阵前做了简单的站前动员后便下令道:“攻城,我们今夜要在城中狂欢!”

五万突厥士兵举着长梯和木盾浩浩荡荡的向城墙冲来。

泾阳城头,程咬金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冷笑道:“真是找死!老夫成全你们!”

“传令,八牛弩准备,敌军进入射程就自由发射!”

程咬金的命令发出没多久,冲在最前面的突厥兵就进入了东面城墙布置的八牛弩的射击范围。

“八牛弩,目标攻城梯,放!”

一个校尉手中的红旗挥下,三十多支胳膊粗细攻城凿激射而出。

这些八牛弩安装了助力绞盘,不在需要十几人上弦,只要三个人就可以快速的发射,基本上可以达到一分钟三发的射击频率,让这种恐怖的攻城武器成为战场上的士兵收割机。

有了火药之后,这些八牛弩的作用会渐渐变弱,唐军开始慢慢淘汰这些笨重的装备,这次泾阳城墙上集中了长安三分之一的八牛弩,让这些为大唐立下无数功勋的装备发挥余热。

三十多只攻城凿在突厥士兵的攻击阵型中打出了三十多条血胡同。

尖利且锋锐的凿尖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犹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切断敌人的身体,献血与破碎的骨肉齐飞,殷红的血肉一团团的爆开,像是一朵朵昙花盛开后便极速消融在泥土之中。

普通的弩枪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尖锐的枪尖只会把敌人穿成糖葫芦钉在地面上,而攻城凿却是连续的切割冲击,所造成的杀伤效果要比弩枪更加具有冲击力。

被击中士兵的惨状在进攻的队伍中引起了一些骚动,但区区百余人的死伤很快被淹没在无边的洪流中。

“第二轮,调整,目标云梯,放!”

校尉手中的红旗再次挥下。

第一轮的射击杀伤的敌军不少,但准确性很差,作为第一目标的攻城梯只有两三架被击毁。

第二轮调整角度后的命中率提高了不少,十几架梯子被切碎。

突厥士兵也察觉到了唐军的目的,前方的士兵举起木盾,试图挡住这些攻击,保护云梯,没有了这些攻城器具还怎么登上城墙?

可他们的举动没有丝毫作用,冲击力强大的攻城凿根本不是勉强能挡住弓箭的木盾能抵挡的,他们连人带盾被撞的粉碎,身后的云梯也没能幸免。

东城墙上的八牛弩连续瞄着云梯发动了九轮的攻击,摧毁了一百多架云梯,直到这些云梯接近城墙,超出了它们的射界才把目标放到压过来的人群中,攻城凿也换成了弩枪,将一串串的敌人钉死在地上。

靠近城墙的敌军还未架起云梯,城头上的弩箭就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武德中秋之战(四) 由于李靖的阻击,突厥主力到达泾阳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上半个月,云浩他们有幸接到了五批崖州运来的装备。

原定的一万架钢弩增加到了一万六千架,手榴弹增加到两万枚,大唐一号多送来了五百支,大唐二号也优先给长安发货一千支,弹药分批送来的总量超过两百万发,火箭弹总数也达到了一千五百发,另外李渊自掏腰包订购的五吨三棱箭头也及时到货,将作监和关中大部分的制箭工匠都参与到为旧的箭支更换箭头的工作中。

之所以弹药、手榴弹和火箭弹总数增加了这么多,一是因为崖州的硝田开始大量出硝,火药的原料短缺问题得到解决,火药武器的生产中流水线方式得到推广,生产效率的提升和成本的下降,使得售价降低。二是李二用他未来五年在兵工厂的收益做保,换来了云浩对这次大战的军火支持。

所以泾阳城中的守军即便不属于那一万人的特殊部队,还是有幸换装了半自动供箭的钢弩和三棱箭头。

突厥士兵手中的木盾虽然可以抵挡弓箭的抛射,但却挡不住钢弩六十五度的直射,强劲的弩臂给了箭支足够的动能,三棱箭头的破甲能力出众,足以贯穿大唐最好的明光铠,简易的木盾难以抵挡箭失的贯穿,大量突厥士兵中箭倒地。

三棱箭头造成的窗口不会像双面箭头那样被肌肉夹住堵住伤口,其上的三条血槽会让伤口内外的压力失衡,人体那颗强有力的心脏会让伤口持续出血,如不及时缝合伤口,即便没有击中动脉或是内脏这样致命的部位,不断的失血也会让受伤的士兵迅速失去战斗力,直至缺血而亡。

不说突厥人没有伤口缝合的概念,单是激烈的战况也不允许他们救治伤员!

没有注意到三棱箭头这样阴损的武器,突厥士兵继续向城墙冲来。

终于,云梯架到了城墙之上,突厥士兵用嘴叼着弯刀,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到达云梯的一半位置时,一声声清脆枪声响起。

“啪啪啪啪”的一阵枪声过后,云梯上的突厥士兵都来不及痛呼就纷纷掉落城下。

城墙不远处的突厥弓箭手见状架起短弓,准备向城墙上抛射,掩护战友登城。

可城墙上的唐军弩手没有给突厥人机会。

“弩手听令,目标敌方弓箭手,齐射!放!”

校尉的指挥声再次响起,唐军弩手改变目标,对着下方的敌军弓箭手发动了齐射。

城中的弩手虽然没有经过分段射击的专业训练,但得益于唐军严格的军纪,在校尉的命令下分成两队交互射击,对突厥弓箭手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一时间,大量突厥士兵受伤后的惨叫声几乎掩盖了城墙上的箭雨和转轮步枪的声音,城下的土地几乎每一寸都被血染红了,成群的乌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在战场上空不停的盘旋着。

城墙上的唐军身着半身铁甲和宽沿铁盔,城下零星抛射上来的箭支还是伤到了几个弩手的手臂,随队的民夫手持铁盾把几个伤员扶下了城墙。

十六卫的军医配备比例很低,但军医都熟练掌握了外伤的消毒和缝合,因此这些常备军的伤愈比例是八成,要远高于其他部队。

云浩得知这个伤愈比例,当场发飙,言称这些军医是在误人性命,然后拿出孙思邈搞出的第一批青霉素粉剂就活了一个因为外伤发炎导致高热不退的士兵,军医们立时将云浩视为天人。

这批粉剂的效果确实不错,即便是因为杂质太多,容易引起尿路结石,但依旧无法掩盖它的伟大。

这一批粉剂有一千份,不是因为产量少无法提供更多,真正的原因是封装药物的瓶塞材料的限制,这些粉剂是要注入人体的,他不敢用现有的胶类来封口,只能靠玻璃胶融的办法密封,而能做这种活计的人只有崖州玻璃工厂的一位老师傅而已,他每天能密封的数量不过几十瓶,这一千份几乎是能运到长安来的极限数量。

每每思及这个问题,他就对大洋彼岸的橡胶更加幽怨。

……

继东城墙战斗爆发后,其他三面城墙也陆续接战,他们的战术和东城墙的官兵如出一辙。

先尽力击毁云梯,接着弩箭覆盖,云梯搭墙后也不用推杆,火枪兵直接打击梯子上的敌军,弩手压制对方弓箭手,战斗打的高效而沉闷。

连续一个时辰的进攻,没有一个突厥士兵能摸到女墙。

老魔头看着这种战况眉头紧锁,他的任务是尽量把颉力拖在泾阳城下,这种打法给敌人造成的杀伤太大,虽然他恨不得把突厥人全部杀光,但过大的伤亡可能会让颉力放弃攻击这里,转向直扑长安。

而长安的防线还要三天才能布置完成,大包围圈要五天才能堵住所有漏洞,也就是说他必须拖住突厥大军主力三天以上的时间,否则城外的仓库里怎么会存放足够三十万人消耗七天的物资?

“放一些突厥兵上城墙,但不要放太多,让他们觉得有机会破城即可!”

必须让突厥人看到希望才行。

得到命令的守军放缓了发射速度,火枪兵干脆就退到了内侧的断墙边上,他们重新换上了弹巢,随时准备把登上城墙的敌人送去见阎王。

果然,城墙上的攻击一减弱,突厥士兵抓住机会登上了城墙,第一轮登上城墙的敌军不多,三两下就被唐军刀斧手砍杀。

第二轮登上城墙的人就多了不少,弩手和刀斧手配合之下才堪堪把他们歼灭。

歼灭第二轮的敌人耗费了太长时间,给了后面的敌人机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上千人登上了城墙,局势逆转,弩手出现了伤亡。

火枪兵不在看戏,六百个火枪兵同时扣动扳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些敌人杀了个精光。

作为后备的四百火枪手迅速补位,冲到女墙边上,连续四墙,云梯上的敌人就被打了下去。

打扫完城头,这种迷惑敌人的战术再次上演,双方就这样拉锯着打到了太阳落山。

突厥士兵多次登上了城墙,但又很快被打了回来。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泾阳城还在唐军的控制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武德中秋之战(五) 八月十五这天下午的攻城战很是惨烈。

入夜时分,泾阳城中欢声笑语,突厥大营中则是哀鸣不断,愁云惨淡。

一个下午的激烈战斗让守城的唐军感到疲惫不堪,城中未出战的将士接替了劳累的同袍守城,让他们能好好休息一下,明日的战斗可能要从早打到晚。

这些未出战的将士中有一千人是临时挑出来火枪兵,第四批物资送来时,颉利已经到达太原,他们只是草草的训练了两天转轮步枪的射击和养护就进入到城中防守,今天的战斗中就是他们在给城墙上作战的火枪手装填弹巢,黑火药发射后的残留物比较多,转轮和枪管间的间距较大,发射药燃烧的不充分,需要用小毛刷清理过后才能重新装药。

往城头送弹巢的时候,他们见识到了步枪近距离是如何作战的,飞溅的血花和残破的敌军尸体让他们热血沸腾,尤其是秦王护卫和云家家丁堪称领酷的表现让他们更是想要亲自向敌军发射弹丸。

好在程咬金已经答应他们,明天由云家家丁带他们一起出战,一老带二新的分配让他们安心不少,只要他们能经受住这次防守战的考验,在几天后的总攻中就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比起明天的作战任务,他们更期待总攻的到来。

不只是他们,整个关中的军人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那代表着大唐从此以后将彻底摆脱突厥的威胁!

但要达成这个目标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火枪兵的第一例阵亡就出现在今天突厥的最后一次攻城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个阵亡的火枪兵是秦王卫队当中的一员,他所在的南城前正面对突厥主力,是突厥兵力最多的一段防区,战斗即将结束时,他在射击后被硝烟迷了眼睛,摘下面甲揉眼睛的时候一支冷箭贯穿了他的头颅。

这个火枪手的阵亡让程咬金大发雷霆,紧急下令所有人在作战过程中不得脱下护具。

弩手有五十多人受伤,三人阵亡,主要是刀斧手和火枪手来不及救援造成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刀斧手伤亡最多,但只有一个人因失血过多死亡,其他的都是手臂和双腿受伤,这归功于云浩提供的板甲,这种欧洲中世纪末的产物的防御力很强,一般的弓矢刀剑很难破防,守城的唐军人手一副,有效的减少了伤亡。

另外还有两个民夫在救援伤兵和运送箭支的时候受伤。

物资方面,箭支的消耗最大,一场战斗下来,单是三棱箭就消耗了四万支,普通箭支也消耗了差不多的数量,攻城凿和弩枪消耗了一千多支,子弹消耗的不算多,每个火枪手打出了大概五个弹巢二十发。

这就是唐军今天的损失。

和突厥人的损失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作为进攻方,突厥的损失超过六千人,有近一半的人是直接被火枪兵击毙的,还有一千多人是被三棱箭头活生生的放干了血而死的,能活着的伤员基本都是被普通箭支射中的,登上城头的士兵几乎全死在了城头上,只有寥寥几个能从城头上安然的撤下来。

三棱箭头和那种会发出巨响又会冒烟的武器被受伤的突厥士兵称为魔鬼的武器,这两种武器的恶名在段时间内传遍了突厥大营。

接到手下汇报的颉利几愈发狂,他倒不是在乎这些人员的损失,死的反正都是其他部族的人,他们死的越多就越有利于他在草原上的统治,让他发狂的是一座小小的县城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自己大军的攻击!如果长安也像泾阳如此难攻,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自己的大军只能望城兴叹了!

博陵崔氏的消息称城中只有区区五千的唐军在防守,从今天的战况看,这个数字大致是不错的,可并没人告诉他唐军的武器是如此的犀利,特别是那种会发出巨响还会冒出白烟的武器,只要是被击中的突厥勇士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身体上会出现前后通透的血洞,当场殒命!

“你们的情报根本不准确,本汗需要一个解释!”

颉利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来传信的博陵崔氏的代表。

“可汗,我们的情报绝对没有问题。”身为博陵崔氏的代表,崔辙是个谈判高手,他首先否定了自家的责任。

“这些武器你怎么解释?”颉利指着地上从阵亡士兵身上取出的三棱箭头和变形的铅弹,道“你们的情报里可没有提到这些武器。”

崔辙看了看还带着血迹的箭头和铅弹,眼珠乱转,今天下午的攻城战他全程都看在眼里,这些新的武器不是重点,重点是想办法赶紧让突厥人拿下泾阳城,得到里面的巨量补给,长安传来消息,李二已经发出了勤王令,调动地方府兵入长安,一旦朝廷反应过来,突厥人想要逼李渊低头的可能性就会无限趋近于零。

“可汗,这些武器在下未成见过,但在下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武器既然是第一次出现,那么数量就不会多,今日一战,贵军勇士多次登上了城头,说明他们的战力并不强,全靠这些新的武器支撑,只要能大量消耗他们的武器数量,攻下城池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

“哼!”

颉利对崔辙这种读书人没什么好感,都是一帮纸上谈兵的家伙,自己就是听了他们的话才有了如今的尴尬。

“可汗莫要生气,在下虽不通军阵知道,可也看出了贵军攻城的战法有误?”

“哦,你倒是说说本汗错在了哪里?”颉利咬牙,已经动了杀心。

他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残暴嗜杀,但绝不允许别人怀疑他的正确性。

崔辙察觉到颉利身上的危险气息,连忙行礼道:“可汗,在下并没有怀疑您能力的意思,您的大军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对于攻城战难免有些不适应,今日贵军刚到泾阳就开始攻城,准备不足,损失大些也是难免的。”

“你在教本汗打仗?”

颉利的语气依然生硬,但崔辙的话点到了他的痛处——草原骑兵不善攻城。

他的杀气散去了不少,只是有些恼怒崔辙的大言不惭。

“可汗,在下见今日攻城时贵军只用了云梯,可是贵军缺少冲车?”

崔辙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慢慢减少,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说话时小心翼翼,不敢去触怒他。

“冲车笨重,军中都是骑兵,冲车跟不上行军。”

颉利当然知道冲车在攻城战中的作用,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冲车撞开城门,可自己的大军中没有人会打造这种专业的大型装备,而且他当时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这样的东西。

碰了一头包后,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你可会打造冲车?”

“在下虽才疏学浅,但冲车还是见过的,可汗给在下一天的时间和两百勇士,后天一定将冲车交到贵军手中。”

“好,本汗明天会佯装攻城,消耗唐军的武器,后日若你不能弄出冲车,本汗就那你的脑袋祭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武德中秋之战(六) 八月十六,泾阳城的战事一开始就突然变成了一场闹剧。

颉利让人收敛了昨天战死在城下的士兵尸体,唐军在城头上监视着这些收尸队。

到这里一切还是正常的,可收完尸体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可笑了。

颉力派出三万同罗部的士兵分成三个梯队不断的在城下叫战,但云梯就是连城墙都不碰,只是由士兵抬着梯子在城头唐军的弓弩射程之外来回运动叫嚷,作出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样子。

一开始城头上的官兵还紧张了一阵,可一见敌人的表现,纷纷收起了武器,坐看他们的表演。

老魔头也乐得和他们演戏,配合着时不时的用八牛弩射出几支弩枪作为威慑,弩兵则是一箭不发。

只要颉力不带兵离开,他才不管突厥人是不是在什么搞疲兵之计。

城外督战的颉力被手下的表现搞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他下的命令是佯攻城池,尽量减少伤亡。

可特么的佯攻、佯攻,你得攻击啊!

围着城来回转圈算怎么回事!

唐军又不是瞎子,你们的做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们的目的。

颉力怒了,叫来执失部首领执失思力,命令道:“你部人马去把城下的那些废物换下来,对泾阳城发动佯攻,消耗唐军的箭支,记住,是佯攻,注意控制伤亡!”

“是,我马上去准备!”

看着执失思力打马而去,颉力深深地叹了口气,执失部是他的铁杆支持者,他并不想让他们的实力白白消耗在这里的战场上,可负责佯攻的同罗部对他的命令阴奉阳违,只演戏不攻击,他想要实现自己的战术目的就必须用自己人上。

这是今年初薛延陀、回纥两部叛乱引发的后果,他的儿子欲谷设对战薛延陀时大败亏输,他虽极力把叛乱镇压了下去,但他在各部的威望也大减,他组织大军侵唐,不单是因为草原大部遭灾,需要从大唐身上补充元气,打败大唐,用对外的胜利来稳固内部的统治也是重要的原因。

后世有偏激的人说过:唐朝就是个比烂的时代。

这话虽偏颇,可不难看出这个时期的大唐与周边各个国家和势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内部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突厥。

突厥和匈奴都是草原民族,但匈奴内部的民族成分比较单一,可以很容易的集中力量一致对外,这种凝聚力是很重要的,所以就是以汉朝的强大也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来和匈奴死磕,这才能靠着雄厚的实力把他们彻底打败。

突厥严格来说就是一些小部族被一个大部族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游牧强盗集团,一旦各部在利益分配中出现问题或者这个大部族出现衰落,这个强盗集团瞬间就会陷入相互攻伐之中。

而颉力则同时面临着这两个致命的问题,他能维持着突厥不崩溃已经是非常了得了。

……

执失部出场后,对泾阳城的佯攻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要说执失思力不亏是原来历史时空下李二的得力干将,他的军事素质和战场敏锐度都不错,在发动佯攻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派兵先来了一波投石机攻击,稀疏的石弹在城墙上砸出了一些坑洞。

紧接着让扛着云梯的士兵举起了包着四五层皮甲和一层铁甲的木盾冲向城墙。

加装了皮甲和铁甲的木盾变得非常沉重,但其防御的能力也是杠杠的,八牛弩发出的攻城凿在击穿加装了外挂甲胄的盾牌后威力大减,除了运气太差的盾牌手,很难伤害到后面的士兵和云梯。

云梯迅速的搭上了城墙,突厥士兵试图举着加装了外挂甲胄的盾牌爬上城头,无奈这样的盾牌太重了,根本没法举着它爬云梯,他们只好拿着普通木盾爬云梯。

老魔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敌军的情况,看出这依旧是佯攻。

他不打算浪费昂贵的子弹,让士兵们用出了原始的守城战武器——滚木擂石。

这些东西他在城中准备了很多,这是他的习惯性行为,是用来以防万一的,箭支、子弹毕竟总有用完的时候,准备些这种东西是多了一份保障。

他原以为这些东西用不到,城中的箭支是按照南海舰队的标准准备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堆积如山,足够他们使用一个月的。

突厥人明显是想通过佯攻来消耗己方的箭支储备,老魔头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意,一声令下,人头大小的石头如雨般落下,云梯上的敌人被纷纷砸落,被石头砸到的敌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地不起了。

执失思力见唐军不发射弩箭和那种神秘的会冒烟的武器,反而用起了滚木擂石,顿时觉得不妙,马上让盾牌手掩护弓箭手向城头抛射箭雨。

唐军弩手终于出手,犀利、快速的弩箭压制的突厥弓箭手抬不起头来。

双方对射时,城头上的石头继续砸落,梯子上的突厥士兵难以碰到城头的女墙,唐军守军也出现了伤员。

执失思力见唐军弩箭消耗了不少,自己人的伤亡也不大,就召回了手下,准备修整一下,再次攻击。

城上的唐军则快速补充着城墙上的石头滚木,应对敌人的下一轮攻击。

泾阳攻防战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长安留守的金吾卫封锁了长安城,所有巡街武侯配发了弓弩长刀等军械,在城中不间断的巡逻,防止有人作乱。

监门卫在百骑司密探的引导下截断了长安到泾阳的所有水陆通道,抓住了不少在两城之间传信的家伙,天空中十多只百骑司驯养的雄鹰来回盘旋,击杀所有经过的信鸽,长安和泾阳之间的信息通道完全被截断。

牛进达率领一半的潼关守军来到长安西南的山中隐藏了自己的痕迹。

李道宗带着左骁卫在泾阳西北的山地中靠着当地山民的帮助,趁着夜色大兴土木,把山间能向西北通行的道路全部封死,无声无息的截断了颉力向西北撤退的通道。

李孝恭率领右骁卫和程咬金训练出的那一万钢弩手运动到了颉力后方,开始在河谷与山体之间的通道上挖掘壕沟,布置铁丝网,把颉力的后路变成了一块五横三纵的棋盘形防御阵地。

阳周—高奴—雕阴一线的守军放弃沿线的防御堡垒,全力扑向长安和泾阳交界的预设阵地。

上郡的郭孝恪汇合了太原赶过来的李元吉、李靖、李世绩,全军直奔泾阳。

侯君集和柴绍合兵晋阳,迅速整军后紧随李靖他们赶往泾阳。

关中的府兵也迅速向泾阳汇集。

十五万步卒,九万骑兵,李渊和李二手中的一万重装玄甲军,这二十五万军队几乎是关中地区所有的兵力。

大唐把这次战役当成了国运之战,胜之,大唐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若败,正在上升期的大唐会被打断前进之路,沦为二流。

风暴已起,突厥和大唐就看谁能挺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武德中秋之战(七) 战争机器的开启是需要润滑剂的,大唐在这场国运之战中的润滑剂就是云家父子。

这场战争的起因就是云浩想要改变历史上渭水之盟的结果,来证明云家对大唐的重要性,同时开启大唐对异族征伐的序幕。

但云海的回归让大唐的历史赶在云浩的计划实施前提前走上了岔路,云浩的计划经过李渊和云海的完善,不但让颉利改变了原来的进攻路线,还把一场重挫突厥锐气的战争变成了大型的歼灭战。

云家父子不仅改变了玄武门之变的结局,还让大唐提前进入了战备状态,可以说他们就是这场国运之战的始作俑者。

仅仅这些就足以证明云家父子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何况大唐的军事行动都是建立在他们提出的战略战术上的,所有的兵力布置都是以云家提供的武器装备为核心的,大半的战场信息也来自于云家的飞艇。

这种情况下云海和云浩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云海带着一百个装备了五六冲和轻机枪的家丁,随李二带领的玄甲军绕到进入了李孝恭开辟出的阵地,这个阵地将会是即将爆发的大战的重要支撑点,在其他出路被堵死的情况下,这个阵地背后的通道就是突厥大军最后的希望。

这个阵地绝不容有失,李二把一万的钢弩手和使用大唐一号步枪的一千多火枪手全部安排在这个阵地上,加上右骁卫和即将到来的左右武卫的所有弓手、弩手,八牛弩射手,三万多的远程攻击兵力被塞到了宽度不过一里半,纵深仅一里的阵地当中,生生把这个还算的上宽阔的通道变成了一个刺猬。

就这他还嫌不够妥当,又把五千精锐的玄甲骑兵安排在阵地的两翼,来保证阵地两翼的安全。

云海是那种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对李二近乎变态的布置还不放心,他在阵地前沿的两端和中间各修了几个简易地堡,二十个机枪手会在战时组成交叉火力射杀敌人。

为了这场战争,云海掏空了这些后世武器的库存,除了留下一些留作研究,其他的全部都投入了进来。

在云浩看来,这场战争结束后,这些武器的价值就不大了,弹药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这些武器还不如转轮步枪好用,所以他赞成老爹的做法,还特地画了一战时堑壕固定火力点的布置图给老爹参考。

各地的唐军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向泾阳汇聚而来,是得益于飞艇的帮助。

突厥大军还未进入泾阳地界,尉迟京就带着几个学生上了飞艇,他们趁着夜色出发,瞒过了世家的眼线。

在确定了突厥大军的位置后,先是到达潼关通知了牛进达,然后一路向北飞行,将情报依次传递给各防线的守军,在通知到晋阳的柴绍和侯君集后抵达太原,李靖在得到情报前就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了,他一拿到飞艇上飘下的装有情报的小铁罐,立即拔营赶往上郡,郭孝恪得知消息后立刻整军准备,李靖他们一到,稍微修整一下,两军便抄近道直奔泾阳。

军情的迅速传递让泾阳埋伏圈的形成速度大大加快,在八月十八早上就基本完成了战前准备,比计划提早了一天多的时间。

正是这一天多的时间敲响了颉利大军的丧钟。

时间倒退到八月十六。

守城的唐军配合着颉利做了一天的佯攻戏码,双方的损失都不大,唐军只是有十多个人受了轻伤,消耗了一万多支弩箭,突厥一方损失了百十个士兵和三十多架云梯。

但双方都发现加装了外挂甲胄的木盾防御力惊人。

突厥人当然很高兴,他们在城外的仓库中缴获了大量的皮甲,正好用来改造盾牌,突厥军中的铁甲不多,可二十多万人的队伍当中凑出三四千套铁甲还是不难的,被强行收走铁甲的突厥官兵意见很大,颉利用攻下泾阳城后让他们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条件让他们闭嘴了。

突厥大营连夜给盾牌升级的时候,城中的唐军就有些挠头了。

“张庆,突厥人的盾牌是个麻烦,弩箭对其基本没有效果,他们可以靠着盾牌掩护向城头上射箭,还能把投石机前移,到时候咱们的伤亡就大了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老魔头面露担忧之色,恨恨道:“到底是哪个糊涂蛋把投石机这种大杀器忘在了城外?老夫一定打死他!”

张庆让老魔头的无耻给噎到了。

不就是你把那几台投石机放在城外的吗?

你不是要迷惑突厥人吗?

你不是说这些投石机只敢在八牛弩的射程外发射,攻击不到城墙上的人吗?

这会儿知道怕了?

这不只是张庆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在场的人都是这么在心里吐槽老魔头的,可老魔头是他们的主帅,都不敢出言揭穿他。

“咳!”

张庆调整了一下情绪,沉声道:“属下那里倒是有几种武器可以摧毁敌人的投石机,手榴弹,炸药包,火油弹都能用咱们的投石机远程攻击到敌人的投石机。”

“不行!”

老魔头闻言,当即就否定道:“这几样东西杀伤力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吓跑颉利,咱们还得拖住他们三天的时间,不能把他们打疼了。”

“副帅,用石弹的攻击效率太低,咱们只能抢先下手才有机会,一旦不能首发命中,城上的弟兄们就要遭殃了!”

张庆的话很有道理,老魔头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如果在他没有接触南海舰队之前,面对这种情况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己方的伤亡拖住敌人。

在南海舰队的经历对他的有些动摇了,舰队对官兵的生命极为重视,他们甚至拒绝和敌人短兵相接的贴身战斗,宁愿用昂贵的远程武器堆死敌人也不会去近身搏杀,交趾平叛时舰长们直接驳回了他的命令,从那时开始他就在思考究竟是士兵的性命重要还是胜利重要,这就是他在拿下登州舰队时选择下泻药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原因。

他紧缩的眉头上散发出的复杂情绪影响到了属下的将领,这些将领也在思考,思考士兵的生命和战争的结果该如何取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武德中秋之战(八) “把投石机布置到城墙上吧!”

老魔头揉了揉眉心,决定道:“做两手准备,看明天的具体战况决定!”

“另外,城头的兵力配置也要调整一下。”

“把城里的所有重盾也包上甲胄,咱们换下来的那些铁甲、皮甲也不能浪费,如此一来想必能减轻一些伤亡。”

他是打老了仗的宿将,战场上的形势随时会发生改变,提前做好预案,真要是出现意外情况也能及时补救,如果真的逼急了,他也不介意给突厥人一点颜色看看。

“副帅,我等这就去安排!”

众将领命后就下去调整布置去了,只留下老魔头一人在屋内记录着这两天的战事过程,这是他的习惯,每一次战斗后都会把战斗的详情和自己的感悟都记录下来,方便战后的分析学习。

他出身豪族而不是将门,之所以能取得如今的成就靠的就是他不断地积累学习,如果云浩看到他写下这些东西,一定会发出感叹:卧槽,历史果然不可信!

城内的唐军除了那些在城头忙碌的军士和民夫,其他人都在养精蓄锐。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战阵的,今日突厥人在佯攻之中找到了克制弩箭的方法,明天的战斗不会再如此轻松的就应对。

“席校尉,明日突厥人一定会全力进攻,咱们守得住吗?”

“席校尉,听说你家就在城里,这二十多万突厥大军围着你家,你就不害怕?”

......

席校尉就是席君买,他两个月前在辅兴坊单枪匹马地砍了王养德的脑袋,因此立下大功,他的勇武之名传到了李渊耳朵里,李渊对这个少年很看好,不但赏赐了他不少田产银钱,还把他招入了新组建的万人弩兵队进行训练培养,训练一结束就授予他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之职,派他到老魔头手下,带领六百弩手防御泾阳城的东城墙,起点比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都高。

他之前虽未上过战场,年纪也小,但作战是指挥沉稳,砍杀登上城头的敌人非常凶猛,因此手下的老兵对他很认可,都很尊敬他这个新晋校尉。

士兵的话语让他有些烦躁,他的家人都被疏散到了山上好几天了。

他有些担心父母的身体会受不了山上的秋风,可又想起父亲离开时对他交代的话:“当了官,带兵的时候就得照顾同袍的感受,安抚他们是战前必须要做的。”

席家世代从军,父亲传授他的都是重要的经验,所以他强令自己放松下来,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军中前辈了,别的咱不多说,在野战的时候咱都不怵突厥人,守城就更不怕他们了。“

“就咱们手里的这些家伙什,别说是这些不会攻城的突厥骑兵了,就算是擅长攻城的右骁卫也拿咱们没办法,你们怕个球?”

“长安会看着泾阳陷落?陛下的援军一定已经出发了,咱们也就是在守几天就轻松了。”

他不知道朝廷的全盘计划,所以他说的有些保守,只是按照正常的战事发展给手下鼓劲道:“我关中的三十万大军是什么样的你们也知道,咱们关中汉子能让外敌在自家撒野?突厥人也就是靠着全是骑兵跑得快,一旦朝廷反应过来,他们就别想讨到好处。”

听到校尉都这么有信心了,这些士卒紧张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一夜过去,八月十七的早晨,天空有些阴郁,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初生的太阳。

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不久天空就会降下急雨,这对攻城的一方很不利,城上的气氛变得不像天空那样压抑,唐军士兵都在祈祷这场雨早点落下。

突厥的将领们急的不行,雨水会让弓弦软化,投石机的绳索也会变重,远程武器大部分都会失效,攻城的难度会成倍增加,他们都来到颉利的大帐中商量对策。

颉利却是一脸淡定的道:“雨水不光会让我们的弓箭失效,唐军的弓弩也不能用了。”

“没了弓弩,唐军就是没牙的老虎。”

“到时侯拼的就是近身搏杀,我突厥勇士的弯刀会告诉唐军我们的勇猛。”

“只要我们的勇士攻上城头,今天就一定能得到里面的财物。”

“而且冲车已经造好,四台冲车同时攻击四个城门,唐军区区几千的守军,如何能挡得住突厥的铁骑?”

“所以,你们的担忧是多余的,这场雨是金狼神给我们的赐福,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

“长安就在东面,拿下泾阳,我们补充完物资,明天就能到长安城下,到时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颉利的话很有煽动性,这些突厥将领顿时热血沸腾,只是他们不知道唐军的弩手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为了等雨,战斗一直到接近午时才开始。

巳时时小雨丝丝落下,两刻钟后雨势渐大,突厥人发起攻击。

冲车最先出发,向四个城门推进,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八牛弩攻击,百十面改造过的木盾护在冲车的四周。

木制的车轮承载这一整颗粗大的树干压过雨水冲刷过的地面,一下就压出了两寸深的辙印,缓慢的速度轻易被后面抬着云梯的队伍超了过去。

城上的守军掀开八牛弩上的油布,向抬着云梯冲来的敌人连续发射攻城凿,数十架云梯被击毁。

“快快,唐军的八牛弩打不了几次,赶紧冲到城下去!”

负责指挥攻击的突厥将领大声催促着:“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千亩草场!”

正在冲击的突厥士兵一听到这样的重赏,立马向打了鸡血一样,脚下的频率陡然加快。

在草原上,草场都是贵族所有的,得到千亩的草场意味着他们这些底层牧民出身的战士可以脱离低贱的身份,成为一个小贵族,一想到这里,不再需要将领的呵斥,这些士兵如同疯了一样冲向城墙。

老魔头看着城下的敌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钢弩不怕雨水吧?

在交趾那种潮湿多雨的地方,云家的钢弩都能正常使用,这关中的雨水又算得了什么?

老魔头下令道:“弩手准备,一个时辰之内不要让一个敌人登上城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武德中秋之战(九) 不多时,城头的箭雨就落到了突厥人的头上。

突厥人改造的盾牌防御力很强,盾牌手掩护弓箭手回击。

他们的发射速度很快,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弓弦软掉之前,尽可能多的往城头上抛射箭雨。

城墙上的弩手赶紧还击,压制对方,但因为距离比较近,弩箭无法抛射,直射又无法威胁到敌人,八牛弩也因为距离太近,射角过小,攻击不到这些弓箭手。

城头的士兵在不能压制敌人弓箭手的情况下很是被动,即便是躲在盾牌和女墙后面,短短的时间还是有近百人中箭,这些伤不致命,但也让这些士兵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好在大雨中突厥人的弓弦坚持不了太久,他们射出七八轮之后就无法继续,只能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撤了回去。

真正麻烦的是突厥士兵手中的小木盾,这种盾牌就是把普通木盾切成了四块,每一块上都包裹了皮甲和铁甲,连火枪都打不穿,突厥士兵就举着这样的盾牌迅速接近了城头。

“用石头砸!”

“推杆!把云梯推到!”

老魔头见势不妙,下令军士改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

得到命令的守军放下手里的钢弩,搬起石头就往云梯上砸去,很多即将登上城头的敌军被砸落下去,坠落未死的人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刀斧手中抽出不少人来用推杆把云梯推离城墙。

但这时候有些迟了,近百的突厥并借着守军改变战术的空档已经登上了城墙。

火枪手迅速开枪,但大部分子弹都被盾牌挡住了,杀伤效果有限。

刀斧手上前劈砍,拿着盾牌的突厥士兵很不好对付,一时间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眼看登上城头的敌军越来越多,云家的家丁们不再隐藏实力,纷纷拿出五六半射击城头的敌人。

这些来自后世的武器威力巨大,远不是使用黑火药且漏气严重的转轮步枪所能相比的,7.62的弹头在强力发射药的推动下旋转着飞向敌人。

即便是加装了甲胄的盾牌也无法抵挡这种动能巨大的弹头,弹头轻易的就穿透了盾牌,在敌人身上打出一个个的血洞。

十发弹夹的五六半在后世属于被淘汰的货色,但在冷兵器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百十人的云家家丁都没有打完一个弹夹,登上城头的突厥兵就被杀了个精光,守军赶紧补位,更多的推杆把云梯推到,石头和滚木密集的砸在敌人头上,城头的防守终于稳定下来。

“轰......轰.....”

还不等守军松口气,四个城门几乎同时遭到冲车的冲击。

在开战前,老魔头就下令将城门洞封死,只留下南城门当做反攻的通道。

南城门也进行了加固,但也很难长时间挡住冲车不断地冲击。

“张庆,用手榴弹把南城门的突厥人赶走!”

老魔头知道手榴弹无法炸掉巨大坚固的冲车,可又不能用炸药包,不说这漫天大雨会不会让炸药包失效,单是它那巨大的威力就不能让它在城门附近爆炸,它可能会把冲车连带城门一起炸飞!

手榴弹无法毁掉冲车,却可以炸死推动冲车的突厥兵,让他们不敢靠近城门。

“再来,一二,撞!”

随着口号声,“轰”的一声,冲车再次撞在了城门上.......

“呀!”

一个正在举着盾保护推车人员的突厥士兵感觉有东西砸到了自己的盾牌上,赶紧大叫着提醒同伴道:“唐军往我们头上扔石头了,大家小心应对!”

闻言,所有的盾牌手都紧张起来,他们的盾牌不怕弩箭的打击,可城头上跑下的重物却能震伤他们,收到警告后他们纷纷将盾牌向外侧倾斜,这样做可以改变石头的下坠轨迹,以此减小自己受到的冲击力。

“砰......砰......”

连续的轻响出现在突厥兵的耳中,这不是被大石头砸到的声音。

几个好奇心重的突厥兵四处寻找,想看看唐军在用什么东西攻击他们。

一个突厥士兵看到了自己脚下有一个木棒一样的东西正冒着黑烟,还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他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就用脚轻轻踢了一下。

他的脚还没接触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就突然爆出一道强烈的火光,之后他听到了“轰”的一声堪比惊雷的巨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轰”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从南城门外升起......

纷乱的战场被一连串的巨响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厮杀,齐齐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烟雾在雨中散的很慢,

但,

终究还是散开了,

露出了一幕末日般的景象——

那是谁都没有见过却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几十具残破的尸体倒伏在地,

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无数细小的碎肉贴在城门上;

地面完全被鲜血浸染,在雨水的作用下,被浸染的面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着;

一只断臂挂在了城门上方的牌匾上,来回的晃荡,黑底的牌匾变成了绛紫色,“盛世太平”四个大字是如此的刺目!

“啊!啊......”

一个倒在地上的突厥士兵突然站起来,发疯一样的鬼叫着向自家的大营方向冲去。

但,少了一只手臂的身体难以保持平衡,才跑出几步就摔倒在地,他再次站起来,跑出几步后又一次倒地。

断臂处的动脉在持续的出血,血水混合着雨水从他身上流下,灌入到大地之中。

疯狂的跑动加剧了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他伤口的出血速度,他的体力急速下降。

在他第五次站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有了奔跑的力气。

“回家!”

这是他倒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的一句话......

惨烈的场景,奔跑又倒下的士兵......

压抑,震撼

震撼的压抑着所有人......

战斗无法继续下去了,突厥人只能鸣金收兵,安抚军心变成了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城头的唐军虽然没有听懂那个突厥士兵最后喊出的话,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他的情绪。

双方的顿时失去了再战的欲望,各自开始打扫战场。

老魔头松了口气,

今日的战斗到此为止!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 谁能想到激烈的战斗会这样草草的结束?

转轮步枪在泾阳的防守战一开始时就投入了使用,它那巨大的杀伤力让突厥人映像深刻,但由于老魔头的目的是拖延敌人,火枪一直是作为辅助武器使用的,火枪手只在危机时刻出手,对突厥士兵的杀伤并不多,也没有引起敌人的过度关注。

手榴弹虽和转轮步枪都是火药武器,但手榴弹造成的破坏力超出了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和敬畏的。

巨大的声响,恐怖的杀伤,都让突厥人认为这是鬼神之力。

人如何能抗衡鬼神?

所有他们怕了,那个临死前大呼要回家的突厥兵动摇了突厥大军的军心,对未知的恐惧熄灭了他们的贪欲。

颉力也害怕了,随军的祭司说这是上天降下雷罚来警告他,他应该马上回到受金狼神庇佑的草原去才能避免灾祸。

他动摇了,此次侵唐真的是一个错误吗?

不!

自己是草原上的王,不能就这么狼狈的回去。

各部已经传出对自己的质疑声,如果不能从大唐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一旦返回草原,突厥就会陷入反叛的烽烟之中。

回纥和薛延陀的叛乱已经让自己的统治不稳,再来一次更大规模内乱的话,自己这个可汗还能不能当地下去就是个问题了。

攻下泾阳的希望变得渺茫,他不知道如何去说服那些吓破了胆的士兵继续攻击这里,他必须趁着士气和物资还没有消耗完的时候包围长安城,这样才有希望逼李渊低头。

他盘点了一下大军的物资,还好,勉强足够大军消耗十天的,抓紧时间向长安进军,自己的目标还有很大的机率能够达成。

他召集了手下各部族的头人,头人们一至表示手下军心涣散,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也不去纠结这些,直接宣布了明日调转兵锋直攻长安的命令。

各部族头人对这个命令自是很喜欢的,他们的部众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厌战情绪,转攻长安可以减少他们很多的麻烦。

这场雨下到天色擦黑才渐渐停下来,天边的晚霞预示着明天的好天气。

月亮升起,皎洁的月光下,突厥大营当中开始了规模浩大的祭祀活动,颉力亲自点燃高高的柴堆,柴堆上被捆成粽子的崔辙是他祈求上天原谅、安抚军心的祭品。

大火即将烧到身上的崔辙大吼道:“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长安的消息,朝廷已经反应过来了,你想进攻长安,做梦去吧!我在地下等着你,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说完就用脖子朝着一根带着尖刺的树枝努力压下去,他的喉咙被刺穿,鲜血喷出,溅到一处火焰之上,那处的火焰势头一减,随即烧的更旺,顺着洒落的血迹窜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目光复杂的盯着不远处的泾阳城,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消失在火焰之中……

颉力回到大帐中,躺到虎皮褥子上和衣而卧,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泾阳城中,老魔头和所有校尉及以上的军官正在数落张庆。

“谁让你放那么多手榴弹的?”

“你不知道这些手榴弹的火药都换了吗?”

“要是突厥人被你给吓跑了,我们该怎么办?出城去拖住他们!”

老魔头显得怒不可遏,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装出来的,要是真生气,早就用军棍招呼了,哪还会在这发脾气。

确实,老魔头虽然有些担心突厥人会跑去长安,但他们已经拖住突厥大军三天的时间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心里的大石头已经放下一大半了。

按照计划,牛进达和李孝恭的部队已经构筑好了防线,雕阴的府兵也差不多达到了长安,加上监门卫和李二手中的兵力,挡住突厥大军两三天的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其他的援军会按照计划形成一个包围圈,不断压缩突厥人的活动范围,到时候即便不能全歼突厥大军,也能让草原陷入混乱。

张庆一脸的无辜,辩解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不是按副帅的要求把南城门的突厥人赶走了吗?”

云浩给他们这些家丁的手榴弹都是装填的猛炸药,为了增加安全性,里面都没有装钢珠,只在木壳外面加了薄薄的一层铁皮,张庆哪里会想到威力大了好几倍,云浩也忘记告诉他了,他还是按照原本威力来使用,这才出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老夫是这么说的,可是谁让你把突厥人全都吓跑的!”

“明天突厥人要是跑了,看云小子能不能保住你。”

“自己的武器你都用不好,别哪天把你自己炸上天!”

老魔头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人。

“哈哈……”

老魔头的话逗笑了一众人。

……

长安城

今天的大雨让悄悄回到太极宫的李渊有些担心。

“泾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渊对萧瑀道:“二郎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渊去九成宫之后就不怎么管事了,朝中的事物都交给两个儿子,只是没想到大儿子撂挑子不干了,所有重担都压在了老二身上,他有些担心老二会应付不过来。

“陛下,秦王征战多年,您不必担心,这次的计划都是您亲自定下的,臣以为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秦王有能力打败颉力的。”

萧瑀说话很小心,他发现最近皇帝的心思越来越难以琢磨,估计是得了云浩所说的“退休焦虑症”,自己是进宫来陪皇帝聊天解闷的,可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这场雨下的不是时候啊!”

李渊叹气道:“中秋之战,一战定乾坤,唉!老了!”

萧瑀能感受到李渊的落寞,他自己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说白了还是心里落差导致的。

“陛下,您既然决定把江山交给秦王,他就要接受这次的考验,只要战胜突厥,以后就没有人能反对他上位。”

这个话题以他的立场只能点到为止,他转移话题道:“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太子殿下是有孝心的,据说他在崖州给您盖了一座庄园,那里风景秀丽,气候温暖,老臣可是羡慕的紧呐!”

“什么太子?”李渊又谢不悦:“大唐以后都没有太子了,只有大唐晋王!”

“咳!是老臣胡涂了。”

萧瑀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听说云小子在庄园里给您专门设计了能降温的东西,不知是不是用冰造的房子,否则以崖州的高温怎会有凉爽的地方?”

他的话勾起了李渊的兴趣,说道:“这个朕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承乾给朕说过这宫里的水暖不止能取暖,还能降温……”

萧瑀成功转移了李渊的注意力,渐渐放松下来,听着他讲起水循环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一) 八月十八日,天才微微亮,突厥大营就动了起来。

埋锅造饭的火光在泾阳的城头上看的清清楚楚。

“还是没能留得住他们呐!”

老魔头有些不甘,他想把任务完成的更好一些,可突厥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大帅,你看东边的天上,哪是什么东西?它朝这边过来了!”

席君买对云家家丁们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很感兴趣,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借来了一支看启明星。

正在他看的有些无聊,拿着望远镜四处乱瞄的时候,东边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正朝着自己这边飞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赶紧报告给了老魔头。

老魔头精神一震,取出从云浩那里抢来的军用版双筒望远镜,往东边天空望去。

“是飞艇,是咱们的飞艇!”

老魔头激动起来,朝着飞艇的方向不断挥手。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他从登州回长安就是坐这东西回来的,此次这架飞艇可是军情传送的重要渠道,它出现在泾阳,一定有重要的信息传来!

果然,飞艇不多时就靠近了他们。

“传令下去,天上的是咱们的飞艇,是来给咱们送情报的,让军士们不要害怕!”

老魔头和云家家丁对飞艇不陌生,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为了避免混乱,得提前告知守军才行。

就算是得到了通知,飞艇那庞大的体型还是深深震撼了守军的心神!

“老天爷,这东西这么大是怎么飞上天去的?”

“乖乖,人真的能上天啊!”

“什么人!是神仙,一定是神仙在里面!”

“俺真是开眼了,大!真大!”

……

军士们议论纷纷,老魔头自然不能放任,赶紧派张庆他们这些家丁分散到城中去给军士们解释。

“这有啥好看的,这东西叫飞艇,看到下面那个箱子没?那里面有人在驾驶,没有什么神仙,这东西是南海云家造出来的!”

家丁们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用半生不熟的官话给大家解释飞艇的来历。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衰样,以后你们也有机会坐上去体验一把!”

这话就有些吹牛逼了,任云家制造出多少飞艇,没有合用的发动机,一切都是白扯,短时间内这艘飞艇都是战略级的装备,怎么可能是个人就能上去?

除了老魔头和云浩的老娘,还没有驾驶组以外的人登上去过,连李渊和李二都被拒绝登艇,更别说这些普通军士了。

但这并不妨碍家丁们吹牛逼,反正这东西是云家的,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算?

“你们想飞天吗?什么?害怕?让你家的儿孙到大唐科学院去学几年,你家也能造这东西!”

“大唐科学院在哪?嘿!老哥,你问对人了!”

“咱科学一脉的掌舵人就是如今的泾阳县男,大战过后科学院就搬到泾阳来了,到时候让你们家里的娃子过来,就说家里的大人保卫过泾阳城,学院就会在录取的时候照顾他们,机会就这一次,可不要错过了!”

军士们激动了,还有这好事?

谁不想在家的孩子有出息?

能教出造这种飞天神物的地方能差的了?

“兄弟,俺给家里的两个娃娃报名,在你这报名算数不?”

“算,当然算数!看到这身衣服没?我们是云家家丁,你还不信我们?”

“要报名的,战后到程将军哪里备案,这样你们总信了吧!”

好好的安抚举动让家丁们给带偏了,成了大型的招生现场!

老魔头青筋暴起,合着自己成了云小子的招生老师了?

“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去!”老魔头嚷道:“有什么事打完仗再说!”

他说话的时候,飞艇上投下三个挂着彩绸的小铁罐,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城中。

城下的老魔头看着落下的铁罐,恨不得马上知道里面的内容,而飞艇上的对话却和战争没有一毛钱关系。

“老师,今天差不多就能结束了吧?我们都在天上飘了好几天了,天天吃罐头,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一个学生向尉迟京抱怨着这几天的伙食。

“你师爷家里好吃的多的是,等落地了老师带你们去吃,你们想吃什么?徐怀师傅可是你老师我的发小,想吃啥就给你们做啥!”

任务马上结束了,尉迟京心情不错,和学生们开起玩笑来。

“老师,我想吃青菜,最好是崧菜。”

“对对,我们要吃青菜,这鱼罐头和肉罐头太腻了!”

“我要吃米饭加青菜,哇!想想就流口水呀!”

“砰”

“砰”

尉迟京在几个学生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怒其不争的道:“没出息!就知道吃青菜!你们都是属兔子的?”

一个学生举起手来,弱弱的说道:“老师,你忘了,我们几个是同年的,真的都属兔子的啊!”

尉迟京一时哑然……

老魔头得到包围圈已经完成的消息喜不自胜,立刻吩咐人找来了邱项籍。

小胖子这几天可是被吓坏了,城头上的厮杀让他晚上总是坐噩梦,梦里自己被人追杀个不停,就这几天的时间他都瘦了十多斤,整个人虽然看着比较颓废,可气质却好了很多,最起码他能看到自己的脚了!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云浩让他和严烟教导军士如何发射火箭弹,奈何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人学会,他们只好亲自到战场上来。

泾阳城有陷落的危险,他自然不能让严烟一个小姑娘来这里,他自告奋勇的带着发射组来到了这里。

可……这里太特么吓人了!

老魔头可不管他害不害怕:“你看看情报,突厥大营的位置能打的到吗?”

“打不到中营,只能打到北边的左营。”

邱项籍看了一眼情报,有气无力的道:“打中营也行,就是准头要看天意。”

“能打这么远?”老魔头有些震惊。

“理论上可以打五里远,实际上超过三里就没什么准头了,咱们打哪里?”

邱项籍半死不活的道:“反正敌人密密麻麻的,打哪里都一样,赶紧打完,我要回学院。”

老魔头不在意他的表现,拍板道:“哪里人多又打的准的你就打哪里!”

包围圈已经完成,李二也就不和颉力客气什么了,让程咬金放开了打,能一下子把他打跑最好。

老魔头充分理解了领导的意图,让邱项籍把城内所有的五百发火箭弹全都对准了突厥大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二) 泾阳城在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突厥人在干什么?

答案是跪在地上对着空中的飞艇祈祷!

突厥人可不知道这个飞在空中的大家伙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天神的使者下凡了。

军中的祭司率先跪地,其他的人见祭司都跪下来,也就纷纷跟着祭司下跪祈祷。

整个大营中只有颉利呆呆的站着。

空中的巨型物体,昨天的惊人爆炸,崔辙的诅咒,这一连串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头。

“那是什么?”

泾阳城上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橘红色光点,随后那些光点后面出现了一条条的烟柱,场面甚是壮观。

但为什么......那些光点会向自己的大营冲来?

“咻咻——”

“咻咻——”

“咻咻——”

杂乱的尖啸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是敌袭!

“敌袭,快防御!”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城墙上最先升起的火焰一头扎进了突厥大军的左营。

随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轰——”

“轰——”

“轰——”

这种声音比昨天南城门下的爆炸声更为巨大,简直就是震耳欲聋!

颉利的耳朵被震得暂时性失聪,他甚至都无法听到自己的叫喊声......

爆炸过后就是一朵朵蘑菇形的烟雾腾起,还来不及散去,又有一连串火焰撞向地面,爆炸过后,一朵朵蘑菇形的烟雾再次腾起。

突厥人傻了,他们不明白自己诚心的祷告为何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天罚。

左营以外的人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天神的惩罚谁能躲得过去!

他们不躲避不代表其他的生物不会躲避——突厥人的马匹受惊,在军营里不受控制的胡乱狂奔。

无人控制的马匹冲入人群,匍匐在地的士兵被自己的马从身上踏过,运气好的筋断骨折,运气差的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到处都是痛苦的惨叫声,这些惨叫声进一步刺激到了受惊的马匹。

这些马在漫无目的肆虐了一番后向着爆炸传来的反方向狂奔,一路如雷霆扫穴般的撞到了它们面前的所有东西,帐篷、篝火还有人!

这时突厥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天罚,这是唐军在攻击他们。

他们虽然被这种会飞、会发光、还会爆炸的武器吓傻了,但他们一生和马儿为伴,为了不让马儿伤到自己,他们纷纷攀上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马儿背上,试图安抚受惊的马儿,让它们安静下来。

很快,有相当一部分的突厥士兵骑到了马背上。

但……还没等他们稳住身体,接连三波的巨响短时间内爆发,这几波的声音分的很散,四面八方都有爆炸声出现,有几十声还是从中营传来的。

没有规律的爆炸声让马儿变得更加疯狂,顾不得甩下背上的人,向着它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四处奔散。

“还是很勉强啊!”

看着后三次的火箭弹落点,邱项籍摇头,失望道:“推进药力量太小了,尾翼的稳定性也不行,也就打打密集阵型还凑合,海战时还得靠火炮啊!”

前两轮为了保证杀伤效果,他攻击的是较近的突厥左营,后三轮则直接瞄准了颉力所在的中营,来测试一下火箭弹的最远的攻击距离,他也不担心攻击会落空,反正二十多万人的分布范围很大,只要打过去就有收获。

杀伤多少敌军他不在乎,他要的是火箭弹大量使用的具体效果数据。

老魔头等一众在城墙上欣赏火箭弹攻击效果的军将颜色变得讶然。

MMPD,这么大的威力你还不满意?

你想做什么?

日天吗!

他们通过望远镜的镜头看的很清楚,前两轮火箭落下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几乎是瞬间把那些趴在地上突厥的士兵吹的飞了起来。

残肢断臂和泥土杂物在空中飞舞,四处溅射的钢珠横扫着它们运动路线上的一切东西,爆点半径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大型生物都无法存活……无论是人还是战马!

就这样的威力你还嫌不够,你是怎么想的?

老魔头心中震惊,他之前见过火箭弹的爆炸场面,但那都是在训练场上一发两发的训练弹,装药和两三颗手榴弹差不多,就这样的威力都震的他耳朵聋了一个下午。

训练弹与全装药的火箭弹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单是声音增大如同雷霆,威力更是几何倍增,特别是上百发一起爆炸时,就如同一场强烈的风暴在战场上扫过。

摧枯拉朽,只有这个词在他的脑中盘旋。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邱项籍的平静表现让众人无语,这个小胖子前两天还差点吓得尿裤子,今天看到如此震撼的血腥场面却是这样的镇定,这不符合他胆小的性格啊!

“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

邱项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缓缓道:“老师说过火箭弹发展到巅峰,可以直接从长安打到大唐境内的所有地方,爆炸产生的高温能融化钢铁,一发的杀伤范围就达到了方圆百米。”

“这些火箭弹不过是初级产品,射程不过三里,装药只有十斤,你们也看到了,三百发只有几十发命中突厥大军的中营,爆炸也就是在地面炸出一些土坑,杀伤范围勉强能有二十米。”

“就这样的东西用不了几年就要淘汰,你们说有什么可高兴的?”

众人……是啊!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一时间众人也觉得索然无味,兴趣寥寥。

尼玛!太打击人了啊!

自己这些人还在为大唐拥有了这样的武器而自豪,你看人家,已经在想着淘汰这种武器了!

这话……特么的有点打击人啊!

邱项籍不再说话,仔细记录火箭弹的使用效果,这可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不敢怠慢。

硝烟逐渐散去的突厥大营,混乱还未平息。

颉力的大账附近落下了一颗火箭弹,幸好颉力离得远,要不然当场就得被炸死。

灰头土脸的颉力被他的亲卫队用盾牌保护着,硝烟污渍混合着汗水从他脸上滑落,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哭泣过的孩子。

他的内心在痛哭,在滴血,满营乱跑的战马,无处不在的痛呼声,无不预示着他的大军出现了巨大的损失。

他没有时间去伤心,必须尽快回复营中的秩序,离泾阳城远一点才行。

鬼知道唐军还有没有这种恐怖的武器,离他们越远越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三) 一直到下午突厥大营才安静下来,大营向东北移动十里才停下,损失也报到了颉力这里。

死亡七千多人,伤者超过万人,战马损失比伤亡人数的总和还大,达到了两万多匹!

真正死伤在爆炸下的人并不多,只有不到三千人,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战马冲撞造成的。

他们的战马可不像唐军战马那样受过爆炸声的适应性训练,陡然出现的巨响下非常容易受惊。

突厥大军二十多万,一骑双马甚至是三马,近六十万匹马的横冲直撞让大营一片狼藉。

不但造成了万余人死伤,战马的损失更大。

直接死在爆炸下的马很少,可能只有几百匹,绝大多数的伤亡都是在受惊后来回狂奔的过程中造成的,而且大部分都是伤到了马蹄和腿。

突厥战马可不向大唐的战马那样全副武装,它们大部分连马蹄铁都没有。

战马的腿脚受伤和人可不一样,战马受了这样的伤之后就会失去长距离行进和驼载的能力,也就是说它们无法再跟着大军行动,只能杀了充做军粮。

这样的损失放在往常颉力根本就不在乎。

可现在这样的损失让军心降到了谷底,唐军的武器让士兵产生了恐惧心理,短时间内再和唐军作战已不现实。

颉力明白他能做的只有孤注一掷的攻击长安,逼迫李渊低头才能挽回一切!

不能再等了,他马上下令大军直取长安。

可大军刚走了不到二十里路,斥候就传来消息,通往长安的路都被堵死了,只有河谷方向的通道没有堵死,但有大量的唐军守在了通道口。

颉力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他是掉进了唐军的包围圈里了!

突厥人在情报上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围攻泾阳城的时候,战场外围连斥候都没有派。

过度的自信骄横引来了苦果,可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令,同罗部、回纥部派出五万勇士,一口气攻下河谷,明天大军必须到达长安城。”

“你们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用点心,泾阳被唐军包围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冲出去再说!”

颉力的警告让两个部族的头人冷汗直流,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的力量不如颉力,早上的袭击中,他们所在的营区损失颇大,更加无法抗住颉力的压力。

他们要是不出力,不用等唐军攻击,颉力一定会先把他们干掉。

尤其是回纥,年初的叛乱后,颉力就一直想要除掉他们,这次颉力是明摆着拿他们当炮灰。

可他们又能怎样?

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拒绝颉力,马上就会有灭顶之灾。

他们只能点齐人马,朝着唐军阵地冲去。

尉迟京带着飞艇到达河谷阵地上方,悬停在空中两百米的高度,突厥大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个个装有战场最新动向的小铁罐飘落在阵地上。

李二、尉迟恭、秦琼、段志玄、云海、李世绩等人在分析着战场局势。

“殿下,颉力现在就是水坑里的王八,跑不了了,咱们是不是找机会给他来一下子?”

尉迟恭的黑脸上有些潮红,看着有些怪异。

他都两年没打仗了,敌人就在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想要痛快地打上一仗,省得某些人老是说他们没什么用处了。

这也是朝堂上绝大多数武将的想法,朝堂上文官一系天天嚷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武将们有很强的危机感,正需要对外的征战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敬德,切不可大意。”李二出言道:“突厥人现在还有二十多万的骑兵,虽然士气低落,但我们不可小看他们。”

“你们看,进达已经堵死了东南的通道,西北和西南是山脉,大散关下的金牛道他们不会走,我要是颉力会马上派兵攻击这里。”

李二指着沙盘道:“咱们这个阵地布置的兵力不算多,通道却宽阔,适合骑兵运动,放着这么好的目标不攻击,除非他是瞎子,我们要做好迎敌准备。”

“我赞成秦王的意见。”云海道:“泾阳城传来的消息,火箭弹的威力不小,可杀伤并不多,对敌人的威胁不如预料的大,而且经过几次爆炸后,突厥战马会适应爆炸声,火箭弹和炸药阵要同时使用,争取一下把他们打怕。”

“突厥内部不稳,来冲阵的一定是反对颉力的家伙,给他们足够的杀伤,其他人就会作壁上观,颉力的嫡系就不得不出手。”

“打掉他的嫡系,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

众人皆是点头赞同。

“昨天的大雨会不会影响炸药阵?”

“不会,炸药都装在陶罐中,引线外有浸泡过桐油的竹管和油纸保护,才埋下去一天的时间,不会受潮的。”

严烟在这里不光负责指挥火箭弹的发射,还要负责炸点的引爆,同时引爆分散各处的一吨炸药,这可是个技术活,云海都干不了。

“我去发射阵地盯着,标定好诸元都打不准,那帮大头兵笨的真够可以的!”

严烟的话让众多名将脸色发烫,冲阵杀敌他们不在话下,可那鬼画符样的抛物线他们真的是不懂啊!

被一个黄毛丫头奚落的他们……只能忍着。

严烟刚走不久,飞艇上就传来突厥五万骑兵攻来的消息。

“传令,所有弩手进入阵地!”

李二下令道:“叔宝,敬德,你二人领玄甲军护卫阵地左右两翼,两翼重要,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

尉迟恭和秦琼领命出去,直奔两翼而去。

“药师,茂公,你二人带领本部骑兵,随时准备追击敌军!”

“末将领命!”

“郭孝恪,李元吉,你二人随本帅镇守阵地,你部弓弩手配合本帅攻击!”

“末将领命!”

“云先生,第一道防线就交给您了。”

“没问题,我会尽量多杀敌,不过弹药有限,弩手要尽快补上来。”

“先生放心,本王知晓了。”

任务分配完成,河谷阵地顿时开始运转,露出了它那嗜血的獠牙。

不明情况的同罗、回纥二部五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向这边冲来。

眼前就是战场,生死无人能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四) 阵地上的气氛有些紧张。

五万的骑兵跑起来的气势惊人,马蹄踩在黄土地上,即便是湿润的地面上依旧升起了阵阵烟尘。

看着如此多的骑兵向自己冲来,这种感官上的冲击让飞艇上的观测员口干舌燥,要是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人别说战斗了,能不能拿的稳手里的兵器都是个问题。

戚继光和岳飞都曾经定义过勇士的标准:

一、口中有唾液。

二、拿得住兵器。

这两条标准看似简单,可面对敌人铺天盖地的气势时,能做到这两点的真的不多。

也就是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能够镇定下来,而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唐的连年征战就练就了一大批这样的勇士。

河谷阵地上的弩手、步枪手、弓箭手、玄甲军都这样的军队,面对敌人骑兵的冲击已经司空见惯,很难在让他们情绪的较大波动。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这些敌人,让自己活下去!

严烟站在河谷边上的一段陡崖上看着下面的骑兵冲击,攥着双手,腿有些抖,手心全是汗。

她的紧张不止来自突厥骑兵带来的震撼,还有她要自己选择引爆炸药阵和发射火箭弹的时机。

她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突然要肩负如此重要的任务,怎么能不紧张?

炸药就埋在阵地前不到六百米的地方,这个距离是骑兵最后提速的距离,她需要在突厥骑兵队伍经过标线三分之一的时候点燃导火索。

这个时间点是云浩反复计算的结果,由于地形的限制,进入爆炸区域的骑兵队伍的人数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达到最多,想要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就要把握好时机。

“一,二,三......”

她心中默默的记着数,从第一个突厥骑兵跨过标记点开始,她就取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手指粗细的香,香已经点燃,烧了不少了。

当她标定的那条线画在了突厥骑兵队伍的三分之一处时,她毫不犹豫的引燃了绑在一起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转眼就钻入到了竹筒中。

为了保证引爆的成功率,每个炸点都连接了两条引线,为了保证引线有足够的氧气消耗,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弯折的通气口,引线烧过,通气口依次冒出来白烟。

急驰而过的突厥骑兵没人注意地面上的烟雾,只顾一个劲的打马前进。

当他们靠近河谷阵地三百多米的位置时,轻机枪、五六冲、大唐一号单发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向着他们迎面射来。

谷口阵地上升起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顿时跑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纷纷落马,很多战马也中枪倒地。

枪声就是信号,第一到第二道战壕间的弩兵按照战前标定的角度开始三段式攻击,箭雨一波波的向突厥骑兵头上覆盖而去。

跟在后面的突厥骑兵也纷纷中箭落马。

突厥骑兵看到前面的唐军阵型里升起白烟,队伍前方的人落马,“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唐军使用了那种会冒烟又会发出大声的武器,他们在泾阳城墙上见识过这种武器,知道它的厉害,都把身体趴伏在马背上,防止被直接击中。

骑兵一旦跑起来就很难减速或停下来,虽然心中害怕这种武器,但经过早上的火箭弹洗礼,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们的感官冲击小了很多,战马只是有些不安,不像先前那样容易受惊,朝着白烟的方向直奔过去。

大唐一号步枪的密闭性远强于转轮步枪,火药的燃烧更加充分,枪管中还刻画了三条螺旋膛线,纸壳定装弹的使用可以加快装弹速度,撞针撞击卡在米尼弹底部的底火,引燃颗粒火药后底火的小铜盂会随弹头一起飞出弹堂。

良好的密闭性给了弹头强劲的动能,膛线让弹头旋转,弹道性能提升,在三百米以内的准确性和穿透力几乎不必后世的小口径步枪差。

大唐一号在战场上亮相就展示出很好的实用性,子弹装填方便快速,三段射击让士兵有时间清理枪膛中残留的纸屑。

云海命令家丁不要留手,短点射不间断的朝敌人射击。

在弹雨和箭雨的双重打击下,突厥骑兵损失惨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有千余人倒下。

倒下的突厥士兵和战马阻碍了急速冲击的骑兵队伍,后续的骑兵有很多被绊倒,攻击阵型的速度减缓了一些。

好容易冲到阵地前一百米的时候,连续五道铁丝网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快就有四五百匹战马一头撞了上去。

这些铁丝网看似纤细,但异常坚韧,其上的钩刺划破马腿,战马吃痛,猛地提速,铁丝网每隔三四米就有一根嵌在地里的木桩固定,这些战马纷纷被绊倒,巨大的惯性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十多米远,这些骑兵大部分在地面翻滚几圈后就没了生息。

越来越多的突厥战马撞到铁丝网上,坚韧的铁丝网出现缺口......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炸药阵引爆了!

每个炸点的上方都覆盖着厚厚的鹅卵石,这些取自河边的小石头在炸药爆炸力的推动下,犹如一颗颗出膛的子弹,在地表横扫而过,击穿任何阻挡自己的物体。

剧烈的爆炸掀开了地面上层潮湿的泥土,冲击波带起干燥的黄土,黄色的烟尘彻底笼罩了战场。

突厥骑兵的队伍拦腰而断。

五万骑兵,绵延近两里长的队伍中间像是让巨兽咬出了一个一里见方的大洞——这个洞里没有一个活物存在。

只这一下,两万多突厥骑兵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地的残肢碎肉......

巨大的爆炸声和震动让突厥人的战马再次受惊,它们都无法分清爆炸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疯跑的方向杂乱,有的直冲唐军阵地,有的高高跃起前蹄,甩下主人后在原地打转,更多的则是漫无目的四处乱撞,两马相撞的比比皆是。

阵地两翼和阵后的唐军骑兵的战马也发生了混乱,好在战前这些战马经过训练,离爆炸点又比较远,这才没有造出太大的损失。

阵地上的唐军都下意识的停止了攻击。

震撼......

他们忘记了作战,忘记了自己是身在沙场,呆呆的看着渐渐散去的烟尘,目露惊恐......

爆炸区域飞过来的零星石头击伤上百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大营中的颉利听到战场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他迅速向那里望去。

当他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尘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武德中秋之战(十五) 斥候们传回来的消息和河谷方向的大爆炸都证明那里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突厥大军的夺命陷阱。

可事到如今,颉力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他不再去想如何包围长安城,转而思考如何冲出唐军的包围圈。

他其实只有通过河谷通道离开这一条路。

他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和手下过来,给他们分析了战场局势,要求他们配合自己,全军出击,不计代价的打通河谷通道!

听闻此言,众人的反应不一,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人眼珠乱转。

看着这种情况,颉力知道不能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都回去点齐兵马,唐军刚刚胜利,一定以为我们怕了他们的武器。”

颉力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下令道:“我们二十万骑兵一次性全部压上,河谷里的唐军最多不过五万人,那种会爆炸的武器不会太多,只要我们不停的攻击,肯定能冲过去!”

“传令,半个时辰后全军向谷口同时进攻!”

“执失部为先锋,本汗亲自率领狼骑卫冲阵,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颉力也是豁出去了,他的嫡系不出战,各部就会开始扯皮,他必须马上出击才能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见颉力都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了,自然不再纠结,陆续离开大帐前去准备。

河谷阵地的唐军看着突厥残兵狼狈逃离的身影,一脸的不敢相信。

“战斗……这就结束了?”

军士们面面相觑,露出一副你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

李二没想到云浩布置的这个炸药阵竟然如此强悍,一场爆炸不但让五万的突厥骑兵伤亡过半,还把残兵吓跑了!

清点了一下损失,只有百十个人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到而受伤,其他的损失一点都没有!

步枪手只打了三轮九发子弹,弩手只来得及射出三箭,其他的士兵动都没动一下,连作为重要打击火力的一千枚架设好的火箭弹都没来得及发射。

严烟一脸的无辜。

她表示:人家真的是让大爆炸给吓到了嘛,忘记命令发射火箭弹了而已……

李二第一时间让人修补断掉的铁丝网,这东西确实好用,对付骑兵是个利器,突厥人肯定还要进攻这里,他哪能舍弃这样的好东西?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民夫和一些新兵开始打扫战场,正当他们吐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飞艇上再次飘下挂着彩绸的小铁罐。

“颉力是不是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全军出击,他就不怕走夜路把马脚崴了?”

唐军将领对颉力的行为很不理解,骑兵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可是犯了大忌的。

这个时代的道路状况和后世到处都是平坦宽阔的马路可不同,路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有很深的积水,就算是有月光也避免不了马匹受伤。

没了马的骑兵还叫骑兵?

骑兵夜间攻击的行为可谓性价比极低,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干的。

“老夫倒是很佩服颉力的果断。”

李靖一手捻着胡须,一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说道:“战场的局势已经很明朗,颉力明白一旦突厥大军被围困,我军的军力势必全力向这里集中,包围圈的力量会越来越强,而且后勤物资的消耗会拖垮大军,到时候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与其看着包围自己的兵力越来越多,还不如拼死一博,只要冲出包围圈,敌我局势会马上反转,那时的主动权就又会回到他的手里。”

“药师此言有理!”

李二的想法和李靖差不多,他严肃道:“决战到来,我们绝不能让突厥大军跑出去!”

“传令,按之前的部署进行防御,不让一个敌人踏上我方的阵地!”

随着李二命令的传达,唐军再次动起来,随时准备向突厥人攻击。

严烟回到了那段陡崖上,她的任务就是把一千枚火箭弹倾斜到敌人头上。

……

突厥大军在太阳将要落山时,到达了谷口地区。

没有耽搁时间,执失思力带着部众直冲唐军阵地。

颉力带着狼骑跟在他的后面,再后面是其他各部族的人,最后是回纥、同罗两部的残兵。

原本颉力是不想管他们的,这些吓破胆的家伙只会碍事,但为了显示自己的胸怀,又不能明说放弃他们,就让他们跟在最后面,免得添乱。

二十万骑兵的动静大的惊人,如果是炸药阵的爆炸制造了一次轻微的地震,那这二十多万骑兵制造的就是连续不断的地动。

散落在地面上的小石头不停的颤动起来,两旁的陡崖上的黄土窸窸窣窣的掉落下来。

“发射!”

严烟见敌人进入射程,一声清脆呐喊传到了火箭弹的发射阵地。

一千枚火箭弹分为了单独串联的二十组。

发射组的二十人听到命令,将提前调整好角度的火箭弹的引线点燃。

“咻咻——”

“咻咻——”

……

二十组火箭弹几乎同时开始离开发射架。

一组五十发全部发射出去只要半分钟的时间。

短短半分钟,一千道流星出现在天空,旋即一头向地面砸落。

由于距离还不到两里,火箭弹的准确性很高,几乎没有偏离的全部砸到了突厥骑兵的队伍里。

“轰轰——”

“轰轰——”

“……”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突厥大军中响起,钢铁弹片和气浪掀起的风暴席卷而过,漫天的黄沙夹杂着人体的零件飞起……

血腥而壮观!

突厥骑兵的洪流中突然出现二十个百米直径的空档,在十几秒后这些空档便消失了,被新的人马填满。

只这一次火箭弹的攻击就带走了不下一万五千人,这一万多人被直接炸死的不到一半,大多数都是被后面而来的骑兵踩死的。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绝大多数的突厥战马受惊。

受惊的战马胡乱改变前进方向引发了极大的混乱,很多突厥骑兵控制不住马匹,从马背上掉落下来,随即就被无数的马蹄踩死。

几千匹战马相互冲撞,死伤进一步增加。

极速奔进的骑兵队伍速度骤降,唐军抓住机会,枪械弩箭齐上阵。

冲在最前面的执失部躲过了火箭弹,却遭到了更加剧烈的打击,瞬间三千多人落马。

执失思力双眼通红,这都是他部族里的青壮精锐,一次攻击就死了这么多,即便他们顺利回到草原,执思部也会因为这些人的损失而势危,失去大族的地位。

不能这样拼下去,弄不好连自己的性命都会丢在这里!

“向唐军两翼攻击!”

既然正面这么难打,就试试攻击唐军的侧翼,那里都是骑兵,他们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武德中秋之战(完) 当执失思力带着部下与唐军两翼的骑兵碰撞时,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唐军的步枪手和弩手不好惹,难道玄甲军就是软柿子?

玄甲军是什么?

那是李渊的命根子,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

其中的士兵皆为百里挑一的悍卒,身披五十斤重的甲胄,头戴钢盔面甲,全身上下只有手脚没有附甲,可以说就是一个个铁罐头。

玄甲军连战马身上都披着厚厚的铠甲,除了马腿这个弱点,一旦跑起来就如同一只只钢铁怪物,单靠撞击就可以击败大部分的敌人。

在火器部队没有出现之前,重甲骑兵就是地表最强战力。

想想罗艺为什么能雄踞燕云这么多年,连大唐都只能安抚他?

还不是靠着他手里的两千燕云铁骑,在燕云地区,这几乎是一股不可能被击败的力量。

燕云铁骑唯一的一次失败是碰到了云海这个“乌龟流”的土豪,是被他用大量的八牛弩生生堆垮的。

玄甲军和燕云铁骑相比,更加的强悍,关键是李渊比罗艺有钱,这种最强骑兵他手里有足足万人!

虽然防守阵地两翼的玄甲军只有五千,但轻骑兵冲击集结成阵的重甲骑兵时,数量是没有意义的。

四万对五千,八倍的数量差距被忽略,五千玄甲军犹如虎入羊群,只是一个冲锋就凿穿了执失思力的队伍。

玄甲军掉头回冲,再次轻松击穿敌人阵型。

两次冲击带走了一万多突厥人的生命,在玄甲军准备第三次冲击的时候,执失思力已无心再战,他领着残余的部众直接退出了战场。

执失部为突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把所有人的命都丢在这里,他首先是执失部的首领,其次才是突厥的大将,他得先考虑部族的生存。

李二见执失部退却,并没有命玄甲军追击。

想要杀光这里的突厥人是不现实的,使得突厥人内讧起来才是最优的选择,执失思力既然选择了退出战斗,他和颉利之间亲密的盟友关系便不存在了,失去了执失思力这样的铁杆,颉利的处境可想而知。

执失部退出战场,颉利本部的十万人马直接面对唐军。

颉利没有时间去质问执失思力,极力压制住士兵们的恐慌,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十万精锐可以冲过唐军的阵地,执失思力的罪责等到以后再清算。

执失部、同罗部、回纥部还有薛延陀,自己一个都不会放过!

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向狼卫下达了攻击唐军阵地的命令,他是见识过玄甲军战斗力的,这五千的精锐军团能死死地拖住自己,天色眼看就要完全黑下来了,他可没有时间和他们耗下去。

唐军的防守能力太强,靠着夜色的掩护他才有机会冲过去唐军的防线。

狼卫和其他部族的突厥骑兵不一样,他们是突厥唯一一支常备军,战斗技能和战斗意志是普通突厥骑兵比不了的,火箭弹的袭击让其他部队都乱成了一锅粥,唯有狼卫迅速停止了内部的混乱,把自身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狼卫得到命令,毫不迟疑的向唐军阵地冲去。

他们的装备要比其他的部队好的多,铁甲的普及率甚至比云海搞出小高炉前的唐军还高,但这没有什么卵用

——铁甲挡不住子弹!

天色暗下,月亮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看似明亮,可对步枪手的影响极大,何况这个时代的农耕民族普遍都有夜盲症,唐军也不例外。

昏暗的光线严重影响了步枪手的准确度,幸好还有云家家丁用自动武器顶着,这些家丁可是不缺肉食,没有夜盲症的,加上拽光弹的指引,射击命中率没有太多的下降。

弩手按照白天战斗时的射角发射弩箭,受光线的影响也较小。

有自动武器和弩箭的阻挡,狼卫的前锋无法突破那五层铁丝网,这些精锐骑兵一排排的掉下马,然后被马蹄踩的面目全非。

李二和众将领心中忐忑。

天空的云层在变厚,月光越来越淡,局势对己方变得很不利。

突厥人多,虽受夜色的限制,但如果他们不计代价的连续攻击,唐军真的不一定能拦得住。

正在这个时候,焦急的众人见最前面的战壕里升起了一颗光球。

“啪”的一声,这个光球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一朵红色的巨大花朵出现。

花朵在空中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突然消失了。

这是云海放出的信号弹,红色就是通知飞艇帮忙的。

飞艇上有很多照明弹,唐军需要照明弹的帮助。

机枪的弹药不多了,需要步枪手填补火力空缺。

飞艇接到信号,改变悬停的姿态,来到突厥人的上空,一朵朵伞画从吊舱中降下,在距离地面两百多米的高度时,这些伞花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将战场照的亮如白昼。

这些都是云浩搞出来的土制照明弹,这种东西不能像后世那样在地面发射,但好在有飞艇可以释放。

云浩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夜战,搞了很多这种东西,效果是差了点,可量大管饱,它管用啊!

突然亮起来的战场让唐军步枪手的视力恢复了不少,至少射击百米左右的大型目标不在话下。

这下还在和铁丝网斗争的狼卫遭了秧。

单发步枪的射速慢,可一千多支单发步枪形成的弹幕不是数量有限的自动武器能比拟的。

一波波的弹幕将狼卫包裹,三段击仅进行了十轮,阵地前三百米的范围内再也没有能活动的敌人了。

凶名赫赫的狼卫也崩溃了,唐军秋风扫落叶般的攻击他们再也招架不住,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狼卫的伤亡就超过了三万。

三分之一的伤亡让这些充满狼性的骑兵害怕了,他们掉头退出战场,连颉利也被裹挟着退出了战场,任他如何弹压都无济于事。

跟在狼卫后面的其他部族的骑兵一看狼卫也退了回来,哪里还敢进攻唐军,掉头打马后退,跑得比狼卫快的多。

看着狼狈离开的突厥人,李二和众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站打断了突厥人的脊梁,连他们拼命的想法都打没了,只等天亮以后招降谈判。

至于颉利会有什么结果,所有人都表示:

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谈判和招降 这一夜,突厥人没有消停。

他们没有攻击唐军,而是发生了内乱。

颉力在被狼卫裹挟到安全地带后想要迅速整军,把四散的大军重新集结到一起,以便抵抗唐军接下来的进攻。

他知道自己这次跑出去的机会不大,自己的大军必须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才行,只有这样才能让唐军不敢轻易攻击自己。

在他看来,唐军靠的是武器犀利,坚守阻击的能力非常强,但野战的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唐军想要完全歼灭自己的大军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按照李渊的性格是不舍得付出这种代价的。

自己可以找到机会和李渊谈判,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命还是保得住的。

至于其他……活着回去才有机会想这些事情。

抱有保存实力和大唐谈判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颉力一个。

狼卫的整军进行的很不顺利,几个吓破胆的狼卫将领对颉力的命令非常抵触,担心颉力会继续让他们进攻唐军,所以直接拒绝了他的命令。

颉力对此很不满,也很担忧,自己的嫡系都不听话了,其他部族会是什么样的?

他需要维护自己的威严,亲手斩杀了一个抗命的将领。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他的行为不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让这几个抗命的将领更加坚定了反抗颉力的想法。

这些将领都是粗鲁莽汉,说干就干,在颉力的帐中拔刀,想要干掉颉力。

一阵砍杀,这几个将领没有伤到颉力,反倒是被忠于颉力的将领们杀了。

死去将领的手下也不干了,在大帐周围与这些将领相互厮杀起来。

大帐周围的砍杀声引起了连锁反应,狼卫的骑兵见自家的将领相互厮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乱战,一时间狼卫开始了自相残杀。

一直在周围提心吊胆的其他部族联合起来,在执失思力的带领下趁机攻击狼卫。

他们的想法和颉力是一样的,想要和唐军谈判,不光要有实力,还要有诚意——

他们的诚意就是颉力的脑袋。

他们会把侵唐的战争责任都算到颉力头上,在谈判的时候会有更大的回转余地。

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打垮了狼卫,砍掉了颉力的脑袋,天一亮就派人和唐军接触,意图谈判。

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根本没资格和大唐讲条件!

突厥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主动权在大唐手里。

而大唐要的是突厥的衰败,包围圈里的突厥骑兵还有十多万人,哪里能放虎归山?

李二给他们的回复很简单:投降或者一个不留!

二选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李二有生以来说的最痛快的话。

李渊已经传旨给了他全权处理的权利,他要为大唐负责。

李二的话传到唐军中,引来所有军士的称赞和欢呼。

大唐被突厥欺负的太久了,如今一朝两国的局势反转,身为大唐人,他们怎能不激动、不自豪?

大唐的荣耀即将照耀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

突厥人在得到李二回复后傻眼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唐军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我们要让唐军见识到我们还有力量,想要让我们投降就是痴心妄想!”

执失思力很忧虑,是的,他很忧虑而不是很生气。

他明白谈判这个提议根本就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唐军占尽优势,即便不攻击他们,只是长期围困他们就会自动崩溃,唐军有让他们投降的资本,而他们有什么?

他有些后悔弄死颉力了,有颉力在,至少投降这么丢人的事情不会由自己去抗……

“还是要打才行,不让唐军吃点亏我们没有谈判的本钱!”

屁股决定脑袋,他只是执失部首领的时候,维护的是本部族的利益,当他成为所有突厥人的首领时,他就要考虑整体的利益。

他明知去攻击唐军就是找死,可他又能怎么办?

不让唐军看到突厥人的实力和决心,他们如何会坐下来谈判?

他最后还是决定发动攻击,不过不再攻击河谷通道,转而攻击西北方的唐军,他不知道那里的唐军实力如何,但他绝不会再去进攻那个刺猬一样的阵地……

他们不敢!

时间紧迫,他们迅速向西北行进。

只是他们还没见到唐军,飞艇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

又是一朵朵伞花从空中降落,不过这些伞花要大的多,降落的速度非常快,眨眼就到了他们头上二十多米高的地方。

“噗”

“噗”

这些伞花下是一个个一尺见方的薄木片订成的箱子,箱子爆开,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许多粘稠的液体靠着爆炸的力量,从箱子里喷溅而出,洒落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还未落地就燃起火焰。

这些火焰落到骑兵和战马身上,剧烈的燃烧起来,很快引燃了他们身上的衣物,烧穿衣物后开始灼烧皮肉……

被烧到的士兵发出尖叫声,他们用手拍打火焰,试图把火拍灭,可当手一接触到火焰包裹下的粘稠液体时,这些液体瞬间粘到手上继续燃烧。

“啊!啊!”

“啊!啊!”

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在突厥骑兵的队伍里响起,突厥人马上警觉起来,躲避天空中降下的火焰,前进的队伍变得混乱不堪。

着火的士兵跳下马,在地上打滚,想要压灭身上的火焰,可结果事与愿违,不但没有灭掉身上的火,还把火焰甩到了其他人身上,让火焰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有机灵的士兵拿出水囊帮同袍灭火,可水并没有把火浇灭,这些火顺着水快速流到了其他的部位,烧伤的面积骤然变大,痛呼声也更加凄惨……

这些液体是经过粗炼的石油,白糖、红磷作为助燃剂,燃烧的威力倍增!

突厥人发现这些火焰无法扑灭,干脆放弃了救援烧着的士兵,四三开来躲避天空中降下的火焰。

突厥人的行军停滞下来。

之后的两天,飞艇不断在他们头上倾泻各种东西——燃烧弹,手榴弹,炸药包,甚至直接抛下大量的箭支!

突厥人的神经紧绷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出现了崩溃,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投降了!

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武德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这场大唐和突厥的国运之战终于结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激动 突厥人投降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长安。

红翎信使在朱雀大街疾驰而过,一路高喊“突厥请降,大唐万胜”,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焦虑的长安百姓安下心来。

三十万突厥骑兵攻唐,打到了距离长安近在咫尺的泾阳,长安的百姓无不担忧长安这座饱经苦难的城市再次出现城破人亡的惨剧,精神高度紧张,猛地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不敢相信,知道城内的戒严解除,这才相信了消息的真实性。

紧接着就是全城的狂欢,人们非常激动,突厥从前隋时就一直是悬在所有汉人头上的利剑,时刻威胁着关中乃至整个北方地区的安全,如今三十万大军在大唐折戟沉沙,这把利剑消失了,所有人都有一种解脱的畅快感。

全城张灯结彩,人们走出家门,相互道贺,相互拥抱,流下激动地泪水。

这一刻不管是官员勋贵还是贩夫走卒,亦或是学子先生,都忘记了身份的差异,他们吼着、叫着,没有人在意什么礼仪,更没有人去阻止满城的喧闹,人们发泄着、欢呼着,庆祝这期盼已久的胜利!

李渊得到战报详情,高兴地甩掉了鞋子,下令全城庆祝三日,金吾不禁。

朝中的官员纷纷向李渊上表恭贺,这消息随邸报迅速传递各地,一场全国范围的狂欢开始了......

颉利身亡,突厥大厥投降,武德中秋之战落下帷幕,但此战的风波并未平息。

后续的事情繁杂,主要有两大块需要尽快处理。

第一,突厥投降后的俘虏和对突厥索要赔偿的问题。

第二,对勾结突厥的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的处理。

对于突厥俘虏的处理问题,朝中分成了两派,以文官为主的温和派主张把这些俘虏放回去,不但能展示大唐博大的胸怀,还能节省供养这些俘虏的成本,毕竟此战大唐的损失不小,没有必要再在这些俘虏身上花费更多。

以武将为主的激进派则想要废掉这些俘虏,不想放虎归山留后患,一劳永逸的解决突厥的威胁。至于如何废掉这些俘虏,他们没有明说,但腾腾的杀气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就是这些人到底如何妥善处理。

突厥人是无条件投降的,如果把他们全杀了显然会给其他人一种大唐嗜杀的印象,这对以后大唐的外交非常不利,周边的国家都对大唐充满了警惕,再来一个大量杀俘,这些国家还不得联合起来反对大唐?

这个是大唐朝廷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因为大唐还没有威压一切的实力。

可放这些俘虏回去,突厥的实力会快速恢复,谁都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让这么多突厥人留在关中也不合适,他们可是成建制的军队,不是山贼土匪,长时间的聚集在一个地方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放到哪里去都是一个隐患。

李渊被吵得心烦意乱,这件事情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他把这件事交给了云浩,希望云浩能拿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作为战争的主要诱因之一,云浩责无旁贷。

他的处理方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云海都下了一跳。

云浩撺掇麟阁的三十六个继承人出面,联合长安的一部分勋贵组建了大唐道路建设集团,由李建成出面和执失思力等突厥各部的头人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务雇佣合同,雇佣了十六万俘虏作为筑路工人。

合同规定这十六万人要为大唐道路建设集团服务五年的时间,头两年这些人是没有工钱的,集团只负责提供基础的饮食、住宿和医疗保障,他们这两年的工钱是突厥对大唐赔偿的一部分,两年后他们每月会拿到不低于大唐百姓三分之二的工钱,五年后他们就去留自由了。

朝中的很多人对晋王出面从事商贾之事物议沸腾,说他是在给皇室脸上抹黑,所有参与的人都是贪婪之辈,是在挖大唐的墙角。

李渊也对大儿子的行为很不满,不就是不让你当太子吗,至于如此自暴自弃?

李建成却对此不以为意,他自知没有机会登上皇位,还不如趁着自己的影响力还在,给子孙挣一份家业。

朝中的争论在李建成拿出五万贯现金上交国库,作为感谢朝廷为道路建设集团提供劳力的酬金,并承诺以后每年上交五千贯的税金后,所有反对的人都放下来身段,默认了他的行为。

没办法,大战过后的国库穷啊!

打仗时的新装备用起来是过瘾,尤其是那些云家的火器,犀利无比,可......真特么的贵啊!

要不是李二用自己在崖州兵工厂的未来收益做抵押,云浩也给了很大的优惠,没有这些武器,一场大战下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仗打完了,民部一算账,当家的几个民部大佬当时就要吐血。

整个国库就剩下不到十万贯的资金,这才将入九月,这些钱无论如何都坚持不到年底,而且大胜之后还要奖赏军队,他们实在是没钱了。

民部一拿到李建成的钱,立马转变立场,给他打助攻,民部官员在朝会时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把反对的最激烈的御史台官员打的鼻青脸肿。

紧接着李建成又在朝会上提出修建长安到洛阳,长安到太原,两条水泥路,朝廷不需要出一分钱。

这下朝堂炸锅了,朝廷不出钱就能得到两条高品质的水泥路,还能得到这两条路三分之一的股份,风向立刻改变,道路建设集团的提议通过。

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两条路的修筑,世家一系就强烈反对,然而李渊的态度极其强硬,把抓住的那些和突厥大军联系的各家的探子拉倒朱雀大街上砍了脑袋。

如此明显的警告让他们缩卵了,承认了这一事实。

关于突厥对大唐的赔偿问题上,大唐君臣的意见就高度一致了。

大唐可不是后世某些打了胜仗还要倒赔的糊涂蛋,对土地的渴望一直在推动着大唐前进。

虽然很多人对自家的文化技术不重视,随意就会传给其他人,但在土地问题上绝对是寸步不让。

大唐提出让突厥割让碛口到乌伦河一线以南的所有地区来作为赔偿,还要赔给大唐五万匹战马,三十万头牛羊。

另外要迎回义成公主、萧皇后和杨正道,突厥不得再支持梁政权。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突厥人当然不会痛快地答应大唐的赔偿要求,主要是不愿意割地。

碛口到乌伦河一线水草丰沛,地势平坦,是突厥重要的牧场,一旦失去这一地区,突厥的游牧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使得他们不得不向西北发展,而西北方是强大的西突厥,在大唐损兵折将的突厥是没办法从西突厥碗里抢肉的。

经过几轮的谈判,突厥人答应割让碛口到峡口山以南的土地给大唐,作为两国间的缓冲区,但是这些地方大多是荒漠,大唐要就增加战马牛羊的数量,还要求突厥各部首领派质子到长安来,突厥人也接受了。

为了防止突厥迅速恢复实力,除了雇佣了大部分的俘虏去修路,李渊还一口气册封五个草原王,突厥五大部族的首领都有了可汗的称号。

执失思力接到册封诏书时就知道突厥完了,他们一回到草原必定会陷入内乱之中,可他又不能反对,几大首领欢喜的样子他看在眼里,要是出言反对,这几大首领会先搞死他。

他是个心思灵活的人,接受册封后就向李渊提亲,李渊把九江公主许配给他,还给他赐姓“李”,他就此抱上了大唐的大腿,一举奠定了在突厥的超然地位,跳出了内斗的圈子,只要大唐不倒,不管突厥内部如何混乱都没有人敢打执失部的主意。

其他部族的首领也想攀上李渊的高枝,奈何李渊根本看不上他们,送了他们一些唐军淘汰的武器就把他们打发回草原了。

解决完突厥人的问题,李渊就开始对付世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拆分世家 博陵崔氏、太原王氏勾结外敌的行为看似严重,可在这个还没有明确的国家概念的时代,他们的行为只是违反了道义,在世人眼中他们威胁的只是朝廷或者说是李氏皇族的利益,其严重程度甚至比不上上次他们参与的长安之乱。

是的,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几千年来的各个朝代都被视为一个个的政权,国家的概念与后世有很大的差别。

虽然自先秦一来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国家,可实际上这些国指的是贵族的势力范围或者说是封地,换句话说,国只与统治者有关,在百姓心中谁是国君,自己生活在哪个国家,这些对他们的影响不大,无论在哪里,他们都要负担沉重的赋税,连兵役也是赋税的一种形式,即便后来的儒家提倡忠君爱国,也无法影响那些除了体系之内或想要进入体系之内以外的人。

也就是说百姓不在乎统治者是谁,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是否能安然的继续。

所以在百姓看来,国就是国君的私产,世家门阀联络突厥攻唐就是他们和皇帝间的私事。

不但是百姓这样想,皇帝也是如此认为的。

世家勾结外敌的行为是让人不齿,但就如同李陵投降匈奴一样,他背叛了汉武帝,但却没人说他是叛国,对他的批判也集中在他是如何的贪生怕死。

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情况也是这样的性质,他们背叛的是李渊而不是大唐,李渊可以对他们大开杀戒,却不能在大义上说什么。

李渊恨不得直接灭了两家,可他不能这么做,世家之间有竞争不假,但世家一体也不是说说而已,真的对两家下死手,其他世家就会有兔死狐悲之感,保不齐会再次上演隋末之事,这让他非常纠结。

两家在地方和朝堂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可能惹出大乱子。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到了云家父子,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云浩对李渊的想法难以理解,既然是抓住了两家叛国的实锤证据,还顾忌那么多干什么,拔掉这两颗毒瘤就好了,有什么纠结的?

李渊和云海都是面露苦笑,云浩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常识性的错误。

他讪笑着挠头道:“是不是我又忽略了什么关键问题?”

这种事情李渊不好开口,云海主动给云浩解释了一下大唐和后世观念上的差别。

云海当着李渊的面,话说的有些绕,可云浩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浩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舅舅的打算,但世家勾结外敌必须受到惩罚!”

李渊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惩罚是一定要有的,否则这种事情就避免不了!”

云浩撇撇嘴,对李渊的优柔寡断有些不满。

“既然不能杀人,就给他们一些震慑!”

“他们不是枝繁叶茂吗?那就给他们分家,让他们分散到大唐各地去。”

李渊皱眉,问道:“世家的影响力本就很大了,让他们迁徙各地只能暂时削弱他们的影响力,一旦他们在各地扎根,岂不是会比现在的影响力更大?”

“舅舅,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云浩冷笑道:“首先,不管他们分家到什么地方,当地的势力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都会打压他们,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世家再强,一个小分支也斗不过当地的势力,这些势力不会允许外来户凌驾于自己头上。”

“其次,世家中正房偏房的争斗一直存在,他们分家过程中必然会因为分配问题产生更大的矛盾,分家后各居一方,矛盾和距离使他们自然分化,就算是各分支恢复实力,他们再次联合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最后,舅舅会给他们恢复实力的机会和时间吗?”

李渊点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不就是自己最擅长的平衡之道吗?让小外甥提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啊!

云浩是那种管杀不管埋的主,提出自己的见解后就留下老爹和舅舅去完善计划了,自己赶紧回到了云家庄子,科学院要搬迁到泾阳去,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盯着,尤其是那些机械和实验设备的装箱运输,这些东西可是他和老爹赞了很久的,损失一件都心疼,不亲自盯着真的不放心。

云浩还没到家,宫里就传出了命李道宗和李孝恭各带两千玄甲军、五千普通骑兵直扑太原和涿郡,将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祖地包围起来。

李渊的举动马上引起了各大世家的反弹,联合向朝廷施压,企图阻止李渊对两家动武。

李渊没有在朝堂上讨论这件事,反而召见了各大世家的代表,申明自己无意对两家动武,只是让他们分家,为勾结外敌的罪责承担相应的后果。

各大世家得到李渊的答复还是很紧张,纷纷派人前往两地监督,暗中也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万一李渊动刀子,他们也不会让李渊好过。

只要李渊不赶尽杀绝,其实各大世家对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衰落是持欢迎态度的。

五姓七望说是地位相当,实际上是崔氏一家独大,王氏也靠着南北两宗排在了第二位,这两位大哥占了大唐资源的三分之一,其他各家在体量和影响力上根本没办法比。

崔、王两股势力一下子损失了一半的力量,相当于搬掉了所有其他世家头上的两座大山,大家又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两家的分家过程遇到了一些波折。

太原王氏分家比较顺利,太原之战的时候,李元吉就让人控制了王氏的大部分核心人物,李道宗一到太原就宣布了朝廷对王氏的处罚,在核心人物缺席的情况下,各房在经过一番扯皮后完成了分家,待核心人物回到家族里时已是无力回天。

拿到好处的各房当家人哪里还会把到手的东西还回去,家主的话算什么,到手的好处它不香吗?

博陵崔氏就麻烦了一些,得到消息的崔颢派出所有的私兵近三万人化妆成流民军,在半路拦截李孝恭率领的部队,企图制造混乱威胁李渊。

李孝恭率领的这些骑兵在泾阳之战中毛的功劳都没捞到,只是得到一些安慰奖,见到有人攻击他们,哪管他是不是真的流民造反,一个全军冲击就把这三万私兵打的落花流水,光是俘虏就抓了两万多,倒手卖给大唐建设集团就是两万多贯的收入,每人三贯的奖金让他们发狂。

既然博陵崔氏敢先动刀子,李孝恭也就不客气了,带兵直接冲进了安平城,包围了王氏祖宅,逼得崔颢不得不亲自主持分家。

李孝恭一不做二不休,在崔氏分家前带走了他们大部分地契和隐匿的佃农,倒手就卖给了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赚的是本满钵益。

太原王氏分成了十二家,长房留在太原,二房分为四家,分别去了上郡、长安、洛阳和真定,三房一分为三,分到了长安、镇江、杭州三地,其他各房分成了四家,分别去了巴州、泸州、泾阳、荆州四地。

博陵崔氏的待遇就和太原王氏比不了了,王氏至少还保留了祖地,分出去的各房所在的地区也算不错。

博陵崔氏不但丢了祖地,长房还被发配到了广州,整个家族分为了二十家,全都分配到了岭南地区,去充当开发岭南的急先锋了。

各大世家对博陵崔氏受到的惩罚有些异议,但在看到被俘的崔氏私兵后又都闭上了嘴巴。

开玩笑,你们都跟李渊动刀子了,他还能轻饶你们?

没杀你们的族人就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新校区 云浩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到了皇位之争和中秋之战上了,以至于他回过神来想要把科学院搬到新校区的时候才发现,科学院的招生简章发出去都三个月了,真正来报名入学的人只有几个将门子弟。

他一开始的计划只是想招收百十个学生来搭起学院的框架,不是不想多招生,而是没有合适的老师。

云浩知道自己并不适合教导学生,他是想要留下尉迟京和他的几个学生在学院任教,加上自己和小班的学生,给百十个人打基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尴尬的是科学院在宣传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就是没几个人来报名,即便是有人来咨询的,人家一听学院不教授儒家经典,也不教授诗词文章,只教授科学一脉的学问时,人家掉头就走,不能考科举不能做官,学这些有啥用!

留下来的这几人都是几个和云家交好的将门子弟,还都是长安城有名的二世祖,典型的人憎鬼厌的家伙。

这些家伙无法无天到长安城都容不下他们,就被家里人送到了他这里,请他代为管教,谁叫你辈分高呢?

听听,这特么的说的是人话吗?

合着老子这里都成了垃圾收容站了!

云浩很气愤,但又深感无奈。

这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他大张旗鼓的发了招生简章,如果一个学生都招不到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一直到大战过后,报名的人数才出现一个比较大的增长。

人们看到了科学一脉造出的武器是多么犀利,飞艇飞天日行千里是多么的神奇,哪怕只是为了学到这些东西,让自己的后辈进入其中也不亏,想要做官出仕,官员和勋贵家的孩子可不需要为这些担心,开国才几年?谁家还没有一两个蒙荫的散官,学到了本事还怕朝廷不重用?

长安城中了解内情又排的上号大人物们陆续从家里挑了四十五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送到了云家庄子上。

泾阳城防守战时,云家家丁搞了一场大型的招生活动,战后到老魔头那里登记报名且符合条件的守军将士子弟就有三百多人。

突如其来的四百个学生打乱了他的计划。

幸好云浩在建造泾阳校区的时候是按照千人的规模设计的,要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学生。

新校区在他到长安前就开始建设了,采用的是砖混结构的三层教学楼形式,两栋教学楼,一座实验楼,四栋宿舍楼,一座食堂,一个标准操场,面积占了泾阳城的五分之一,和后世的一个普通高中差不多,连南海学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泾阳作为一个关中重要的城市,云浩能拿到这么大的地方还是走的李渊的后门,他打算把泾阳变成一座大学城。

这里距离长安不远,有最新的资讯和大量的人才,还紧邻泾河,水利资源丰富,在蒸汽机批量生产之前,水利对于教学和科研非常重要。

云家庄子的学舍也没有废弃,改成了一个大型印刷厂,负责印刷课本和各种书籍,《大唐风华》也会在编辑好后拿到这里排版印刷,云浩对世家的节操不抱任何希望,留下一百个家丁负责云家庄子的安全。

现在的新校区还是毛坯房,云浩也不着急,反正年前这段时间也不能正式上课,没有那么多老师啊!要等年后崖州前来支援的老师到达才能正式上课。

他要先搞定实验楼,有好多科研和教学可离不开实验室,而实验室的布置又比较麻烦,需要的时间也较长,先布置实验室可以差不多和其他工程一起完工,不会耽误开学后的教学进度。

虽然没有正式开学,但云浩依旧把所有报名的学生集中到新校区,开了一个见面会。

这些学生们都被新校区的楼房镇住了,他们大部分人见过的最高的建筑就是泾阳城的城墙,而这些楼房比城墙还要高出不少,他们心中无比的震撼。

“同学们,这些建筑是我科学一脉独有的建筑方式。”

云浩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举着铁皮喇叭道:“只要你们努力学习,能顺利从学院毕业,不要说三层高的楼,就是三十层的楼都能盖的起来。”

“这样的房子不惧风雨雷电,不是老师吹牛,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我科学一脉有这种技术,你们学会了这些技术,不敢保证你大富大贵,但养家糊口,成为受人尊敬的建筑师还是很容易的!”

云浩这话对那些勋贵子弟没什么影响,可对那些军卒家的孩子触动可就大了,他们的父母用命给他们换来的这次机会不是想让他们飞凰腾达,只是想让他们学到一技傍身,如今听到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学会造如此宏伟的建筑,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他们哪能不激动?

“建筑只是基础的东西,你们听说过在中秋之战大放异彩的飞艇吧?”

云浩语气中充满诱惑的道:“飞艇只是最初级的飞行器,如果你们能好好学习,将来还会造出比飞艇强百倍千倍的飞行器,甚至可以借助飞行器登上月亮,你们就不想看看月亮上有没有嫦娥,有没有玉兔,有没有吴刚在不停的砍那棵月桂树?”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如果有,科学会让你成为最接近神仙的人!”

“世界上有无数未知的东西,科学就是要去探究这些未解之谜,你们想不想知道人为什么生病?”

“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太阳会东升西落?”

“大地为什么会有四季轮回?月亮为什么发光?天空为什么会打雷下雨?”

“人是怎么来的,我们要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是那么精彩,你们愿不愿意随我去探寻精彩的世界!”

云浩慷慨激昂,可......没有人回应......

这些最小才十岁,最大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他们认为这个小小的老师在做白日梦也说不定。

云浩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再说两句,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先生,学生只想学习造飞艇,要造飞艇需要学习几年?”

“哦。”云浩看向提问的学生,这时一个有些瘦小,眉目清晰皮肤白净,低着头,有些害羞的小正太。

“你为什么只想学造飞艇?”这小正太看起来是所有新生中最小的,云浩有些好奇这么小的孩子如何会有如此清晰的目标。

“表姐说只要学生能造出飞艇就能娶她为妻......”小正太小脸通红,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

他这个理由一说出口就引来了一阵哄笑。

“哈哈,想媳妇了,你毛都没长齐吧?”

“就是就是,你来进学就是为了娶媳妇?哈哈......”

“笑死人了,你看着都没十岁吧,这么着急?”

......

“都闭嘴!”云浩有些怒气,嘲笑同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位同学至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们连自己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云浩这一嗓子着实是吓到这些学生了,他们没想到小老师会如此厉害,都停止了嘲笑,低下头有些羞愧。

学生们的态度看在云浩眼里,他很满意,犯错了还知道羞愧,孺子可教!

“咳!”云浩其实也被小正太这个略显奇葩的理由闪了一下腰,不过身为师长他也不好多评论,况且哪个少女不怀春......呸!错了,是哪个少年不多情,小正太年纪是小了点,可好歹也是个少年了,自己九岁还不是定亲了吗?

扯远了,云浩回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话,学生王玄策。”

“玄策啊,你小小年纪考虑这些......王玄策,王玄策,这名字......”云浩说着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反复念叨两遍,脑中灵光闪过。

王玄策,我擦,牛人一个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李淳风归来 王玄策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连生卒年都查不到的名人;

一个多次出使印度的外交家;

一个看似文弱却提着刀带着三十个骑兵就敢向数千中天竺判军发动攻击的猛人;

一个能从叛军中逃出来,靠一篇檄文调来一万七千吐蕃和尼婆罗大军,亲自领军灭了中天竺的凶人;

一个留下了“一人灭一国”传说的神人!

就这样一个人,云浩很难把他和眼前这个有些害羞的小正太联系到一起。

实在是……反差太大了啊!

但不管怎样能收到这样的学生云浩还是很高兴地,只是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教导王玄策外交方面的知识,现在的大唐还处在开疆扩土的时期,自己所了解的后世那些外交上东西在大唐并不符合大唐的需求,教给他这些东西可能会毁掉这个未来的外交家。

云浩打算让王玄策在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打牢基础后再把他送到唐俭那里去,要论合纵连横和对外关系,这老头才是大拿。

鼓励了几句害羞的小正太,云浩让人给学生们分发了校服和崖州小学的一年级课本。

校服没什么好说的,标准的后世“麻袋”运动服造型,材料是这个时候比较少的棉布,红白配色,学生们穿上之后和后世的学生相比仅仅是发型和脚上的鞋子不同,活脱脱的一群中小学生,看得云浩心中一阵感慨。

给学生们发小学一年级的课本也是无奈之举。

云浩本想直接招收一批有文化底子学生来教导,可人家不鸟他,这四百个学生里只有勋贵人家的子弟读过书,那些兵卒家的孩子大多目不识丁,他只得从头教起。

虽然麻烦了点,用的时间长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些孩子没有受到太深的儒家学说影响,一张白纸好作画,教导起来不用担心他们出现思想上的冲突,一开始就接触科学,未来他们对科学的认同感也会更加深刻。

学生们领到东西后就陆续回家了。

云海把王玄策和勋贵家的孩子留了下来,王玄策直接进入了小班,成了班里年纪倒数第二的学生,由小班的学生负责他的基础教学,而那些勋贵家的孩子则被他派到了学院的装修工地上干活去了。

倒不是云浩偏心,实在是这帮小子太能闹事了,他们的家长暗示云浩不要让他们回家,云浩只好让他们留在学院,可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这泾阳城还不得让他们闹得鸡犬不宁?

尉迟宝琪、尉迟宝环、段瓒、李晦、侯杰、张大象、程处亮、程处弼,这几个家伙是大战前几家将门送到云浩这里给他撑场面的,当时云浩还很高兴,可不到三天他们就把云家庄子弄得鸡飞狗跳。

程处亮带头,他靠着熟悉云家,半夜带着这几个小子进入了云家的酿酒坊偷酒喝,结果不小心把蜡烛掉到了酒头缸里,引燃了大半个酿酒坊。

火灾现场靠近系留塔,吓得当时停靠在系留塔上检修气囊的飞艇紧急起飞,一个没有固定好的小气囊飘到火场上空引起了爆炸,冲击波把附近的仓库都吹倒了,要知道仓库里当时可是放着一吨多重的弹药,吓得云浩都不敢让人去救火,立即疏散庄子里的所有人。

好在风向改变,没有引燃那些弹药,只是烧毁了酿酒坊和十几栋房子,没有人员伤亡。

这件事情让云浩吸取了教训,那就是孩子要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然不能真的打他们,不说别人,单是段志玄那个护犊子的无赖家伙就能让他天天难受,所以就罚他们替家丁们重建烧毁的房子。

渐渐地云浩发现,这些二世祖其实不坏,他们只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干出了很多看似缺心眼的事情,只要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被人重视了,他们的表现就非常不错。

给他们找事情干,不让他们闲下来,再时不时的夸上几句,这些纨绔就如同受到表扬的小学生一样,绝对是老师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带偷懒的。

这是云浩教学生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到的一些心得体会,他也体会到了老师们的不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武德九年的年底。

李渊已经放权给李二小半年的时间了,他对这个二儿子的能力非常满意,多次在朝会时提及禅位给儿子的想法,他这是在为自己明年的退休计划做铺垫。

自从交卸了大部分的政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没有了每日的案牍之苦,每天喝喝茶下下棋,逗弄一下儿孙,他慢慢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儿子有能力,他也不想再受累,在云海的劝说下,决定年后就退休,和云海一起去游山玩水。

中秋之战后论功行赏,除了云浩依旧是泾阳县男,其他人的官职爵位基本都恢复了,这让云浩不满了好久,最后见没人搭理他,他也就不闹腾了。

云浩最终还是没有入国子监进学,原因有些扯淡——他成诗词大家了!

他为了让新生学习起来更方便,弄了一个常用字字典,还抄了《三字经》、《百家姓》和几十首后世广为流传的诗词加入课本,然后......孔颖达上门来请他到国子监授课,闭口不提他到国子监去进学的事情。

他当即就拒绝老孔的请求,开玩笑,自己几斤几两他会不清楚?到了国子监一定会原形毕露的!

李渊好像也忘了云浩入国子监这茬,很欢乐的把“李”姓放到了《百家姓》的第一位,云海父子对他这种破坏韵脚的行为很是鄙视。

今年大唐的财政状况可谓一团糟,突厥人赔偿的牛羊马匹卖掉后换到的钱让朝廷勉强坚持到了年底,李二正为年后的财政开支发愁。

李建成领导下的大唐道路建设集团效率极高,采用多段同时施工的方式在入冬前修通了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长安到洛阳的交通得到改善的同时也进入了收费时代。

载货两吨的标准四轮马车满载每里两文钱的收费标准惹来了非议,年底的大朝会因为这个问题从歌功颂德的政治秀变成了演武场,道路建设集团的股东们誓死扞卫自己的利益,对提出降低收费和把这条路收归国有的两伙家伙大打出手。

群殴的结果有些惨烈,一位郑姓御史被打成了高位截瘫,李道宗被暴怒的尉迟恭误伤,险些瞎了一只眼睛,好不容易回到长安述职的老王珪遭受到无妄之灾,不知道哪个混蛋的护板迎面飞来,打掉了他两颗门牙。

李渊暴怒,取消了所有参与斗殴的人的年底奖金,还一人罚了三个月的工资,云浩听到这个处理结果时一度怀疑这场朝堂的大面积群殴就是皇帝舅舅挑起的。

大唐的朝堂太暴躁,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云浩决定在自己的小身板没长好前尽量不要去上朝,虽然他现在没有了上朝的资格,但并不妨碍他躲得远远地。

云浩绞尽脑汁的躲开了小媳妇的纠缠,一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刚刚出狱没多久的李淳风!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佛道之争的开端 云浩一直尽量避免接触佛道两家的高人,尤其是道家的袁天罡、袁守诚和李淳风三人。

孙思邈说过天机混乱,三人的能力暂时消失了,可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恢复能力。

云浩深知自己的情况和老爹有很大的差别,老爹是肉身穿越,本质上和这个时空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而自己则是魂穿,怎么看都是个异类,他很担心这些高人看出自己的底细,把自己当成鬼怪给超度了。

云浩不想冒着生命风险接触这些人。

可该来的总会来的,躲都躲不掉。

李淳风的到来让云浩有些害怕还有些好奇,这家伙可是被判了两年的监刑,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出狱回到了长安,怎么看都透着不一股寻常味道,云浩怀疑这家伙是越狱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当初是自己先落井下石的,即便他没有看出自己的底细,也不排除他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云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枪,这还不放心,又给小影和张庆悄悄比了个随时准备出手拿下对方的手势,这才开口道:“李道长不是应该待在崖州郡守府的大狱中修身养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语气中透出浓烈的警惕意味。

“云侯,贫道是受南华国公相邀来科学院教授算学的,你是不是误会贫道了?”

李淳风年纪不过二十一二,虽善推演之术,可毕竟年轻气盛,人情世故还未通达,心想自己好歹是有正式聘书的教授,你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个什么意思?

他不满道:“你的事情贫道不感兴趣,你有必要如此防备吗?”

他可不是瞎子,云浩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不说自己没有敌意,就是自己想要探查这云家崽,以自己的地位也应该受到盛情款待,哪里会在院子里吹冷风!

越想越气,他出言道:“云侯若是看不起贫道,贫道这就离开!”

云浩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哪里有什么高人风范,简直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愣头青嘛!

“是小子慢待道长了,您别见怪,还请道长过府一叙。”

云浩见李淳风没有敌意,赶紧道歉,他是不想接触这些高人,可也不想得罪他们,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底牌没人清楚,万一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下绊子就得不偿失了。

云浩领着李淳风来到客厅,管彤正在客厅里清点帐册,见云浩带着客人进来,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收拾好账册就要离开。

“幺妹,你先别走,这是李道长,你不是要在泾阳城开铺子吗?正好请道长帮你看看风水,保管你财源滚滚。”

云浩叫住管彤,他不想单独和李淳风待在一起,借口让李淳风帮她指点风水将她留下,也好和李淳风找到话题,他是真的不知道和高人聊些什么,有管彤在这可以化解不少尴尬。

“李道长,这是我的未婚妻,平时喜欢做生意,还请道长指点她一番,小子感激不尽。”

管彤向李淳风盈盈一礼:“见过道长。”

经过婆婆几个月的熏陶,管彤在外人面前很给云浩面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无法无天。

“管小姐有理了。”李淳风的注意力被管彤吸引,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咳!道长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李淳风盯着自己媳妇看的举动让云浩有些不爽,但心里知道李淳风对管彤这种黄毛丫头没什么想法,他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就出言问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云侯,你这小媳妇可不得了,青史之上必有她一席之地!”

李淳风露出一丝苦笑:“云家果然不同凡响,贫道自进入贵府,所见之人多有肱骨之像,连你的那个小侍女都是难得的英武之姿。”

“贫道本以为云家的福缘都在你父亲身上,如今看来可不是如此简单,九州之气运竟大半积聚与云家!”

“可惜贫道看不透你的命格,不知你未来之成就!”

李淳风有些落寞,苦涩道:“大道五十,演其四九,遁去的一本应无形,如今显于云家,不知是福是祸。”

云浩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家伙不是擅长推演之术吗?这怎么改相面了?

“道长还懂相面之术?”

云浩好奇道:“孙道长说十二宫星已乱,这时看出的东西未必准吧?”

李淳风再次看来管彤一眼,悠悠道:“准与不准都没有什么意义,推演、神相、阴阳,不过是不同的计算方式而已,星象也只是参考罢了,云侯善算学,当知一个小小的变化可改变最终的结果。”

“云家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东西,推演预测的变化多到我等凡人难以计算的程度,所有事情都变得不确定。”

“道家的秘术也是有极限的,大道虚幻,飘渺无形,准与不准毫无意义!”

云浩算是听明白了,哪里有什么十二宫星移位让道家秘术失效,敢情就是计算能力不足了啊!

等等……这岂不是说这些秘术真的可以预测未来!

云浩想到这里,有些心虚:“道长,未来真的可期?”

“呵呵,云侯多心了。”

李淳风见云浩要刨根问底,自是不愿泄露太多,他清楚云家学说的威力,以云家父子的能力,搞不好会把道家的底给抖落个干净,道家本就势危,勉强靠着这些底牌撑门面,要是再失去神秘感,就离完蛋不远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云家学说消灭在萌芽状态,但教中众位大佬都认为道家的路已经走偏了,道家应该作为一种普世学说存在,而不是靠神秘感来维持自身的地位。

这也是他来到大唐科学院任教的原因——道家要注入新的理念才能完成这样的转变,把科学的内核引入道家学说便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在道家完成蜕变之前,这种神秘感还得保持下去。

“我道家都认为这些东西没有意义,你何必还要纠结这些?”

李淳风转移话题道:“贫道此次前来一是受邀来任教,二是有些事情要求助于云侯。”

“哦?”

云浩奇怪道:“道门人才济济,高人辈出,小子不过一顽童,何德何能当得起道长此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拒绝,道家势力强大,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情,云家一个在大唐扎根不久的新贵就能搞定?

他还没自大到这种程度,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云侯可知玄奘法师?”

李淳风仿佛没有听出云浩的拒绝之意,径直说道:“玄奘法师向陛下请求去天竺求取大乘佛经,陛下同意了,云侯可有办法阻止他前往?”

“陛下同意玄奘西行?”

云浩有些懵,历史上李二不是拒绝了玄奘的请求,最后玄奘是靠偷渡才到达西域的吗?

李渊怎么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难道又是自己和老爹引起的蝴蝶效应?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道门无诚意,云浩来支招 云浩心中感慨,历史偏得有些厉害了啊!

可不管这些变化是好是坏,对他来说改变就是好事。

按照老魔头教给他的朝堂逻辑,李渊同意玄奘西行是想维持国内宗教界的平衡。

道门看似势危,可在大唐皇室认老子为先祖后,道门的地位凌驾于佛门之上,近几年道门基本恢复到了两汉时期的规模。

道门势力的恢复,一方面可以巩固大唐的统治,另一方面大量的土地人口向道门汇聚,道门开始影响到朝廷的税收收入和人员管理,李渊自然要出手整治一番,他不好亲自出手,就选择了扶持佛门来压制道门的扩张。

靠佛门来间接的削弱道门,李渊的算盘打的很响,但云浩却不看好这么做的结果。

历史变了,可原来的历史依旧可以为云浩提供参考。

历史上大唐初期一直在限制佛门的发展,一直到武则天掌权后才放开对佛门的限制。

李渊和李二打击佛门的原因和限制道门的原因相同,这两大宗门的发展已经影响到了国家的税收,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庙产和僧侣道士都是不交税的,大量土地人口投献道寺庙道观名下,佛道两家相当于在吸大唐的血,其危害一点也不比世家小。

武则天大兴佛门则是要在宗教信仰方面打击李氏皇族的威望,给自己的统治找合理的理由。

无论掌权者偏向哪一方,最后的结果都是两教得利,朝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两教占有大量社会资源的问题。

云浩相信道门清楚李渊想要的是什么,李淳风来找自己问计是一种试探,能不能阻止玄奘西行并不重要,他只是想要自己当个道门与李渊之间的传声筒而已。

想通这一点,云浩感觉这是个敲竹杠的好机会,眯眼问道:“道门真的只想阻止玄奘?”

李淳风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否则贫道何必提出这样的请求。”

云浩没有作声,直勾勾的盯着李淳风的眼睛,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你真拿我当孩子了?

李淳风哑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云侯不愧神童之名,贫道的心思还是没有逃过你的法眼。”

神特么的神童,还法眼?拍个马屁都这么费劲,你们是多在乎自己兜里的那三瓜俩枣?

云浩对道门这种心思非常不屑,开门见山地道:“你们想和我舅舅做什么样的交易,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李淳风看着云浩,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这云家崽可以啊!直接打到了道门的软肋上。

不敢再耍什么心眼,李淳风老实道:“我道门想请陛下高抬贵手,放松对道门度碟的发放,为此道门愿献良田三十万亩给朝廷。”

“道门也不会忘记云侯的援手,事成之后愿奉上万贯酬金!”

一旁的管彤听着他俩的对话,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直到李淳风提到要给云浩万贯酬金,双眼猛地一亮,拽了拽云浩的衣角,小声道:“一万贯,好多钱呢!”

云浩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浩哥就这么不值钱?去算你的账吧,我和李道长还有话说,你不方便听。”

管彤有些生气,但还是嘟着嘴抱起帐册,向李淳风行礼后就回了后宅。

云浩的话落在李淳风耳中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这是对自己开出的条件表示不满啊!

“云侯,可是我们的出价不合你的心意?”李淳风补救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不过分,我们一定满足你。”

“呵呵……”

云浩只是冷笑,并不搭话。

李淳风被云浩看的心中有些发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等着他的回答。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感觉太难受,李淳风先忍不住了,忐忑道:“莫不是云侯的条件我道门满足不了?”

“哈哈,道长不要逗我了!”

云浩大笑道:“你们连我舅舅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让我帮你们传话,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不知陛下想要什么?”

李淳风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知道李渊想要什么,可他做不了主,他来这里也只是想探一下口风,哪里知道云浩这么难缠?

他鼓足勇气道:“还请云侯指点一二!”

“指点就不必了,你们心中有数,我舅舅想要的东西你们不舍得给,你门中的大佬也不敢给!”

“如此说来,贫道要空手而归了。”

李淳风有些泄气,起身就想告辞。

“道长莫急,我倒是有些想法,道长要不要听听?”

李淳风垂头丧气的坐下来,沮丧道:“你我都没有权利决定这些事情,能有什么办法?”

他对云浩所谓的想法不抱任何希望,坐下来纯粹是他不知回去后怎么交代,还不如听听云浩的想法,回去后也能有话说。

“道长,凡事无绝对,我们不防换个角度去看待这事。”

云浩既然和道门有了接触,自然不能退缩,他们手里可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总得从他们手里把这些东西拿到手才甘心。

“这件事的症结就是利益问题,说到底道门担心的是交出这些利益后,道门众多的人员会失去经济来源,我相信道门的高人们是不在意铜臭之物的,所求的是能支撑门人修行和生活,你们不忍门人受苦才不愿交出这些利益的,我说的可对?”

李淳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云浩也不在意,接着说道:“如果我能解决道门的收入问题,道长认为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达成?”

“云侯说笑了,道门有度碟的正式修士不下十万,寄身各地道观的修士更是数倍于此,没有了庙产的收入,谁能养得起这些人?”

李淳风有些意兴阑珊,权当是陪云浩扯闲篇了。

“呵呵,看来道长在崖州郡守府的大狱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没有仔细观察崖州的民生啊!”

云浩提起崖州的民生,李淳风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点头道:“的确如此,贫道并未认真了解过这些,不过匆忙之间也知晓一二,崖州算得上是大唐最富庶的地方,甚至比长安都不差,可这与我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云浩取出一副海南岛的地图,指着上面的地形道:“崖州多山,理论上是养活不了七十多万人的,可事实上,崖州不光养活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的生活水平远远高过大唐其他地方的百姓,道长可知这是为何?”

李淳风摇头道:“贫道不知。”

“因为专业化!”云浩激动起来:“也可以说是工业化,崖州的农业产出有限,但崖州专攻工商,赚到的钱可以买来所有百姓所需的东西……”

“等等!”李淳风打断道:“云侯不会是想让道门的所有人都去经商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长安的雪(月底求月票了) “道长,土里刨食不过是能勉强糊口,道门就不想给弟子们更好的生活?”

云浩知道道门在忌讳什么,他笑着说道:“据我所知,道门有很多医术高明之人,就如同孙道长一样,一直在悬壶济世,你们手中有无数效果极佳的药方,若把这些药方开发成中成药,不但可以救治更多的患病百姓,还可以从中赚得不菲的收入,道门不再依靠香火钱和庙产的收入,又能增加道门在民间的影响,这可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道长认为如何?”

李淳风来了兴趣,坐直身体道:“听上去不错,可单单靠这些收入也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云侯有些想当然了。”

云浩的提议在他眼里是有些理想化的,但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出路,运作好的话即便不能养活多少门人也可以树立道门良好的形象,在和佛门的斗争之中也是一个增加道门影响力的办法。

“养活不了这些人?”

云浩有些好笑,不管到什么时候,社会对医疗人才的需求几乎是没有上限的,哪怕是一个赤脚医生都是稀缺资源,道门根本就不了解社会对医疗人才的渴求,白白握着一大堆这样的人才不用,反而要靠种地和收香火钱过日子,真是白瞎了手中的一副好牌!

“道长,大唐境内有几千个道观,在这些道观开辟出一块地方,改成类似医馆的场所用来施药看病,可以解决至少五六万人的生计,生产中成药的工坊也可以消化一部分人员,这样一来,道门的压力就减小了很多。”

“听起来好像不错,可这中成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淳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云浩说的这些超出了他的见识。

“就算安排了这几万人,其他人要怎么办?”

“道门中人也不是人人都懂医术,懂医术的人水平也不尽相同,这些问题可有办法解决?”

“再有就是那些寄身道观之人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都赶出去。”

云浩心中暗自得意,就知道你要提到这些问题,看来道门是真的想要寻求改变了啊!

先是给李淳风讲解了一下中成药的含义,云浩又谈到了人员安排。

“不会医术不是什么难题,这部分人可以安排到制药工坊,多出来的人可以由南海医学院帮忙培训,经过培训后的人虽然治不了疑难杂症,但在中成药的帮助下治一些小毛病还是没问题的。”

“再有就是那些寄身道观却没有度碟的人,这些人在道长眼中是负担,可在我看来,他们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哦,此话怎讲?”李淳风兴趣更浓。

“这些人没有度碟,算不得真正的道门中人,可他们都要研读道藏,换句话说就是他们都识字,而且文化水平还不低,我说的可对?”

李淳风点头,研读道经是所有道人的基本功课,自然是都识字的。

“这个时代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才,是识字的人才!”

“皇家和世家的关系道长是清楚的,世家掌握着知识,而皇家想要培养更多的官员就绕不开世家,如果道门可以给朝廷提供大量的教书先生,道长认为皇家会怎样对待道门?”

“这不是让道门和世家为敌吗?”

李淳风心中大惊,原来这小子在这等着自己呢!

世家是道门的大金主,得罪了他们不是砸自己饭碗吗?这事绝对不能干!

“云侯,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啊!”

“道长,你要弄清楚一个问题,大唐不是世家的大唐,皇家手里可拿着刀呢!”

李淳风此时身上全是冷汗。

云家崽这是让道门选择站队啊!

这可不是小事,皇室现在是在明面上支持道门,暗地里已经开始限制道门的发展了,难道这就是皇家在逼道门支持皇家对抗世家?

李淳风有些不确定云家崽这话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家借他的口来警告道门。

要是他临时起意的还好,如果是皇家的授意……

他不敢往下多想了,不过他知道云家崽说的是事实——

世家虽强,可皇家手里拿着刀啊!

皇家一旦发起狠来……没看到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下场吗?

一旦皇家不再顾惜面皮,想必皇家不介意拿道门开刀,到时世家会帮他们吗?

没有再和云浩细聊,李淳风慌忙告辞,直奔终南山而去。

打死他都想不到,真正看上那些人的是云浩。

云浩在科学院的招生过程中看到了自己最大的劣势……生源质量太差!

大唐读过书的人太少了,要想得到优质生源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培养,先利用道门培养出一大批有文化底子的学生,再挑选其中的优等生进行培养。

这种方法要比直接招生强太多了,至少生源握在自己手里,不用担心其他人使坏,有底子的学生培养起来效率要高的多,免去了从头教起的麻烦,他也能集中资源去培养高素质的专业人才。

因此他需要大量的教师,可在这个私塾先生都不多的时代要去哪里找这么多老师?

他把目光放到了道门和佛门身上,这两家识字的人可不少,不求他们交给学生多么高深的东西,教学生识字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云浩还在考虑如何把他需要的人才弄到手里,没想到道门先送上门来了。

他自然是不客气,一番拉大旗扯虎皮下,李淳风这个道门“高人”真就上钩了。

他也没有耽搁时间,叫上老爹就一起进宫找到李渊和李二。

云浩面对李渊和李二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倒是不担心受到猜忌,因为这事对皇家,云家都有利,皇家能进一步打破世家的知识垄断,收回道家占用的社会资源,云家能得到优质生源,还多了道家这个盟友,两家都是赚到了。

两对父子一拍即合,迅速完善了对付道门的策略,顺带着还给佛门挖了个大坑。

云海牵着云浩的手走出皇宫时,阴郁许久的天空飘下了晶莹剔透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的年景能好一些吧!”

云浩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发出一声感叹:“老爹,你说改变一个国家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云海亲昵的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顶,笑着说道:“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元日之喜 离元日没几天了,有管彤帮忙打理帐册,云浩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他在书房中回顾这一年的经历,心中感慨良多。

崖州的发展因为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的原因,经济规模一下子翻了差不多一倍,潘攸每半个月就给云浩写一封信,崖州和海南岛的大小变化都写在了信里,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兴奋。

老管家也来信了,信中详细介绍了云家在崖州的各项产业的情况。

云家工业区竣工后,钢铁的产量突破五万吨,其中各种钢材就占了一半。

有了充足的优质钢材,工业区各个工厂的设备更新已经完成,生产效率大幅提升,由于云家的工业产品基本都是独门生意,效益非常好,工业区的收益刨除掉钢铁厂基本和商队的收入相当,工人们也都有不错的收入,工作积极性很高。

崖州的硝田扩大了十多倍,火药的产量基本可以满足大唐军队的需要,兵工厂接到了朝廷的大量订单。

武德中秋之战让大唐上上下下都认识到了火药武器的前景,十六卫都组建了实验性的火器部队,规模达到了七千多人,配发大唐一号单发步枪、手榴弹、火箭弹、燃烧弹还有用于照明和传递信号的信号弹等辅助装备,只是这些订单就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云浩想要推销军工厂的钢弩,可打败了突厥的大唐军队对冷兵器的需求并不大,李二象征性的订购了五千具钢弩配发给了登州舰队,还扣扣搜搜的订了五百支转轮步枪一起送了过去。

云浩心里可没少骂李二,送到手的钱都不挣,傻缺一个!

火炮的研制狠顺利,借助云浩设计的镗床,火炮生产的成品率很高,生产出的各种口径的火炮有六十多门,大部分都装到了即将前往美洲的战舰上,只有十四门炮正在往长安运输,以便云浩向朝廷推销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云浩不是没有想过直接上后装炮,奈何引信、弹壳都不达标,后装炮的生产研发只能暂停,前装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唐军重要的重型武器。

云浩离开崖州前设计的战舰已经造了四艘,它们会在年后出发前往南美洲,目标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橡胶。

南海学院培养的第一批技工学员也已经进入各大工厂,仅加工中心一家就招收了两百多人。

第一批学员毕业后,第二批的学员又招收了两千多人,这两批学员中有不少优秀的得以留校继续深造,南海学院的正式学生达到了一千多人。

这些初级技工进出各个工厂后,工厂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一大截,特别是南海集团旗下的纺织厂,原本他们在生产时遇到机器故障只能等南海学院的技术人员上门修理,这样就会耽误不少时间,引进了这批学员后,一般的机械故障当场就解决了,效率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产量在十月的时候达到了高峰,岭南、两湖、苏杭地区的布匹价格因为南海布的冲击降低了三分之一。

荥阳郑氏在这些地区的布匹生意受到重创,他们想要用非常手段来打击南海布,李二和冯盎还不等他们动手就调兵到这些地区换防,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教训就在眼前,荥阳郑氏不得不低头,成了南海布的经销商。

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的玻璃制品大量涌入内地市场,高端产品都是出自云家的玻璃工厂,尤其是玻璃镜和平板玻璃投放市场后,高端市场几乎是云家产品的天下。

南海中低端玻璃产品靠着大规模生产的成本优势,横扫了内地的所有市场,直接逼得世家的玻璃产品远走国外市场,不过看这个趋势,他们在国外的市场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海南岛在向着云浩设想的方向大步向前,取得的成绩镇住了朝堂上的所有人——海南岛上的缴税款一举超过了长安和洛阳的总和!

一时间海南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传遍了长安城。

如此富庶的地方自然成了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年底考功结束后冷冷清清的吏部衙门又变得热闹非常,跑官的家伙把吏部围的水泄不通,争取到海南岛任职的机会。

这些人也不贪心,不敢提去崖州为官,所选的地方都是海南岛上那些荒僻的地方,哪怕是个下县的主簿都不嫌弃。

这帮人精明的很,有云家和南海集团这两尊大神在,整个海南都会快速发展起来,这样的地方就是捞政绩的绝佳选择,为官一任就能积累到足够的政治资本,只要稳得住,三品不敢想,在四品位置上退休还是有希望的。

最后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海南岛脱离岭南道管辖,成为单独的一道,称作“南海道”,辖区为琼州海峡以南的所有地区,至于它的南部边界在哪里,李渊下达的诏书中没有提及。

官员的选派更是出乎预料,崖州郡守潘攸连升四级,成为从三品下的南海道刺史兼任都督,可谓军政一把抓,风头一时无两,魏征启赋,任南海道监察御史,李二遥领南海道长史,崖州设皇家别苑,南海舰队扩兵一倍,云浩任南海皇家别苑护卫统领,云海任新南海舰队主帅,程咬金任舰队副帅。

除了这几人,李渊没有认命一个南海道官员,原因很简单:南海道屁大点地方,实在放不下其他的官员了!

云浩莫名其妙的成了李渊别墅的保安队长,一度气的吃不下饭。

相比云浩,管彤就欢乐多了。

这一年来云家在长安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东市的商铺改成了专卖高档商品的顶级商场,靠着玻璃镜、甘油护肤品、蚕丝面膜、香皂、香水等商品日进斗金,西市商铺靠着批发布匹、肥皂、牙粉、海盐、粮食和各种海货赚的盆满钵盈。

管彤借着云家的东风大赚八千贯,还在即将开业的、由宣阳坊改建的女人街盘下了五家铺面,每每想起自己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赚到了万贯嫁妆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她一睡不着就要折腾云浩,云浩一直想把她赶回娘家,奈何老娘不同意,他就只好忍着。

终于,元日早上,管彤被管大兄接回了家,云浩得以安静的和父母吃个年夜饭。

饭菜很丰盛,是云海亲自下厨做的,卖相难看了点,不过味道很好,云浩连扒两碗米饭还不满足,正要添饭时就见正在和老爹对饮的老娘扭过头去开始干呕。

云浩吓坏了,急忙找来大夫,生怕老娘出现危险。

大夫给李氏把脉的时候面色怪异,不停的揪自己的胡子。

“在下有些不敢确定公主的情况,可否请国公再请几位医者过府,在下想和他们讨论一下。”

大夫的要求让云海也不淡定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拿着李渊的牌子直奔太医署,把当值的几个太医全拉到了府上。

李渊听说妹子病了,家宴也不吃了,紧随着云海就来到了南华国公府。

“公主到底得了什么病?”

李渊见一群大夫面色古怪的在门外交头接耳,不由大怒:“看出什么了就赶紧说,朕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大夫们让李渊吓得赶紧跪地,但就是没人开口。

“有什么不能说的,朕恕你们无罪!”

李渊有些不耐烦,云海父子急得眼睛都红了!

一个白胡子的御医抬头,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如果我等没有看错,公主殿下应该是有喜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紧迫感 安静的书房里,云海一脸无辜的看着儿子:“意外,绝对是意外!”

云海在为自己夫妻俩造出小人找借口,他担心儿子心中会因此产生芥蒂,影响到一家三口的关系。

而云浩此时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老娘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是某个实验体?

那个玉佩里的晶体管传递的消息并不明确,实验停止的结论只是自己按照正常逻辑的一个推论,并不能作为最终的结论。

还有就是老爹发现玉佩里的晶体管是在自己魂穿之前,这东西所传递的信息是否包括自己的穿越是存疑的。

信息太少,一切靠猜,云浩甚至认为这个实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他没有回应老爹,在他心里对这个家庭是非常认同的,老爹和他是漂浮在时空大潮中的两叶扁舟,云家就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老爹想多了!

云浩把老爹和自己的穿越过程重新理了一遍,根据晶体管上的信息出现的时间再次做出推论:

一、实验不存在,一切都是巧合,是那些代码误导了自己,让自己脑补出了这么一个看似合理的事件。

二、穿越时空的实验是存在的,但实验在老爹来到这个时空前就已经停止,老爹只是意外的触发了实验留下的某些机制才穿越时空的,自己是被老爹穿越引发的延后效应波及到才穿越的。

三、实验并未停止,有人在继续这个实验,但从自己的情况看,实验的目的有所变化或者说主导实验的人换成了另外的人,因为自己只是魂穿,理论上只是一团完整的信息代码穿越了时空,和老爹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不能实现不同时空的物质交换。

前两种情况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境况,可第三种情况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这意味着自己所在的时空就是个实验场,灵魂穿越并非个例!

作为工科男,云浩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实验需要大量采样,单独的一个样本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实验者需要不断的增加实验体才可以!

这让云浩很忧虑。

如果实验的主持者有国家或民族的概念,他们很大概率上会照顾本国或本民族的人,也就是说他们会把实验体传送到这个时空中相应的国家或民族当中。

他不由想起来后世网络上的一些有关穿越者的传言,王莽、达芬奇、特斯拉、扯淡碑等在科学性上存疑的人和事多不胜数。

如果实验还在继续,意味着虽然有很大可能下一个实验体会出现在大唐,可也不排除实验体出现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

一时间,云浩生出了很强的紧迫感。

将自己全部猜测告诉了老爹,云浩想要听听老爹的意见。

“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云海被儿子的想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看来儿子这是因为突然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而陷入了焦虑之中,小孩子碰到这种事情免不了出现些不适应的表现,可儿子的灵魂都三十多岁了还会如此,明显是思虑过度了。

“不要乱想,这些都是没有依据的推测。”

云海出言安慰道:“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好儿子,就算是小家伙出生后你也是云家的长子。”

“至于你的担心,小家伙出世后问问他不就清楚了吗?”

云海开了个小玩笑来缓解儿子的紧张情绪。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云浩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他下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一过完年,云浩告别父母,直奔终南山而去,道门那边这门长时间没有回复,他等不及了,干脆直接登门。

袁守诚作为道门的掌舵人,对云浩的提议很感兴趣,召集了很多道门大佬就云浩的提议进行商讨。

会议开了五天,最终达成一致:道门可以把庙产给朝廷,但要朝廷给予相应的补偿,他们同意云浩的建议,愿意让一部分门人进入大唐的医疗和教育体系,但云家要保证这些人的生活。

云浩赶到袁守诚的住处时,袁守诚就告知了他道门的决议。

“袁老神仙,这两个条件小子可以代皇家和云家答应下来。”

袁守诚闻言,心中顿觉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连续不断的讨论让年逾百岁的他疲惫不堪,如今得到云浩肯定的答复,自然放下心来。

“贫道代道门谢过小友指点。”

“老神仙客气了,但小子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忘道门可以答应。”

道门连站队的决定都做了,哪里还会在乎多给云浩一些支持,袁守诚只是思考了一下便点头道:“小友请讲。”

“小子想要向道门借些人手。”

“呵呵,小友想借哪些人,只要不违背道门教义,你尽管开口。”

“小子想要聘请丹道一脉的诸位丹师到云家辅助小子进行研究。”

云浩最想从道门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些道家丹鼎派的炼丹师。

这些炼丹师炼制丹药求的是长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是化学一道事实上的先行者,对一些炼丹过程中的化学反应有一定的了解和探索。

在这个科技荒漠的时代,他们无疑是走在社会最前沿的。

云浩的化学工业设想要成为现实需要大量有化学基础的人才,可现实是大唐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才,如果自己去从头培养,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人才储备。

——云浩有些等不及了,不管新的实验体会不会出现,他都要尽快打牢科学在大唐的根基,只有大唐早日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才不惧怕任何人的挑战!

丹鼎派的这些家伙并不符合云浩对人才的需求,但放眼世界,能辅助他打牢化学基石的人只有这些一生都在合成各种奇葩物质的炼丹师。

袁守诚惊异道:“小友想求长生?”

他摇头道:“小友应该知晓,丹道一脉走错了路,长生只是世人美好的愿望而已,小友切勿自误!”

云浩听闻此言,连忙摆手道:“老神仙误会小子了!”

“小子并非想求什么长生,之所以想聘请这些炼丹师是为了完成一些基础的实验,为我科学一脉中的化学工业打下基础。”

“小友此般想,贫道也就放心了。”

袁守诚见云浩不是求长生,放下心的同时又担忧道:“丹道一脉的人一心扑在炼丹上,对其他的事情甚少过问,贫道可以劝说他们到你那里效力,但有多少人愿意去贫道就不敢保证了。”

“老神仙,小子虽不求长生,却知道得到长生的方法,有了这些方法的吸引,想必他们不会拒绝与我合作。”

云浩笑的淡然,袁守诚却不淡定了。

长生之法啊!上到帝王将相,下到黎民百姓,哪个人不想长生不老长存于世?

可几千年来有谁真正实现了这个目标?

云家是有很多奇怪的学问,可这小子未免夸大其词了,云海体质特殊,要是他说这话自己还信几分,可这小子的话……呵呵!

袁守诚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云浩眼里,知道这牛皮吹的有些大了,老道士一百多岁的人,哪里会相信他的话。

“小子很清楚长生的陷阱是什么样的,也知道长生需要什么条件。”

云浩要先说服老道士才行,否则炼丹师们是不会和自己合作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开学(一) 关于长生的秘密,云浩不打算骗他们。

在后世长生依旧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但并非毫无进展。

人体衰老的秘密是得到科学验证的,端粒酶在人体细胞的分裂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的分裂次数和长短直接影响着人类的理论寿命。

科学家在发现端粒酶的作用时兴奋异常,一致认为解开了衰老的真正面目,无数的资源向这一领域集中,虽然在云浩穿越时都没有取得什么突破,并且人们怀疑这就是个生物学陷阱,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类在探索长生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当然,长生的方式肯定不止这一种,意识上传这种另类意义上的长生实现的可能性远比在生物方面的突破更加容易,思想和肉体孰轻孰重谁也说不清楚,可思想的存在无疑给了人类更多的可能。

云浩也不指望在大唐解决这些后世的科技都搞不定的东西,他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吸引力,吸引道家炼丹师为自己的化学事业出力。

用来一天的时间,云浩终于让袁守诚理解了什么是端粒酶,又用了两天的时间解释什么是意识上传。

之所以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讲这些东西,是因为袁守诚叫来了隐居在附近的几位道门大佬一起听云浩讲道,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两个道门丹鼎派的领军人物。

云浩不知道自己讲的这些东西是不是“道”,反正各位道门大佬都认为他讲的是无上大道。

“能将长生一道讲的如此鞭辟入里,这不是在传授我们无上大道是什么?”

“云道友不要妄自菲薄,道友不但能解我道门多年顽疾,还传授我等如此玄妙之道,当得上我道门的大恩人。”

......

云浩听着这些恭维之言,顿觉人生竟无一知己。

老子真的只是在忽悠你们呐!

你们加起来都超过两千岁了吧?

怎么还如此单纯?

这骗人骗的也太没成就感了啊!

云浩心中疯狂吐槽,嘴里净是鬼话连篇。

“各位道长,小子年不过十岁,真的当不得诸位的抬爱。”

既然说真话没人信,他只好继续胡扯,从宇宙大爆炸讲到了经典物理,又从经典物理讲到了相对论,其中还穿插了一段进化论。

不过进化论好像不太符合这些道门大佬的胃口,云浩赶紧把话题往道门即将开始的变革上引,好不容易才回到正题上。

连续在袁守城这里忽悠了,不,是和一帮道门大佬论道了半个月的时间。

云浩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的了,他考虑是不是给他们讲讲微积分,这些天的“讲道”让他知道,凡是这帮老头听不懂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强行以各种理由牵扯到大道之上,微积分也可以扯到大道上吧?

第十七天的时候,云福的到来化解了他无话可讲的尴尬。

三天后就是大唐科学院开学的日子,云浩这个副院长要回去主持开学典礼。

云浩终于有了离开的理由,老头们不好强留,只得放他离去。

他来时是一人带着一队护卫,不过五六十人,回泾阳时,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两百多人。

他这十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道家丹鼎派的一百多个精英都愿意跟着他去探寻“长生之道”。

他们这么配合,云浩求之不得,答应把他们那些笨重的炼丹炉换成更加科学的实验器材,这帮人就轻装上阵,跟着云浩到了泾阳城。

学院的装修已经完成,和年前的毛坯房相比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座建筑。

灰色的水泥外墙粘上了洁白的瓷砖,光洁的墙身上横平竖直的整齐灰缝犹如棋盘,彰显出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的建筑美学。

初春的阳光洒在瓷砖上产生漫射,学院中的建筑显得熠熠生辉。

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小块玻璃拼接出的大窗户,窗明几净,室内在白天的采光充足。

室内所有的房间都刮了一层大白,这些腻子的颜色有些发灰,但相比较当下流行的石灰刷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教室的墙上固定着电石灯,确保学生们在晚上也能学习,云浩照搬的是后世封闭式寄宿学校的管理方法,这种方法看起来不太合理,可其高效的教学速度是云浩渴求的,至于学生们的想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宿舍是十人间,五张上下铺,每一个人配一床被子,每层一个公共卫生间和洗澡间,没有空调暖气,住宿条件在后世就是个渣渣,可在大唐,这样的住宿条件就是顶尖的。

操场的运动器材是云海按照他上学时的标准设计的,云浩看不上却也没什么办法,各种钢管打造的器械少了橡胶塑料的衬托,冷冰冰的,他都有些担心冬天的时候会冻伤学生的手。

塑料是别想了,橡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回来,去南美的船队出发了,即便是能带回橡胶也是优先用于蒸汽机的生产,云家父子快被橡胶逼疯了,当然不可能在橡胶充足前用在运动器材上。

教室里的电石灯暂时还不能使用,生产电石就是那些炼丹师的第一个任务。

电石作为生产乙炔的主要原料,照明是副业,工业生产当中的金属切割和焊接少不了乙炔,对提升机械的质量和生产效率很重要,特别是火车、铁路、船舶、复杂机械的生产建造,铆接工艺的限制太多,关键部位的焊接必不可少。

来参加开学典礼的人很多,除了学生家长,朝中和云家交好的勋贵官员也来了不少。

在参观过学院之后,众人对云家的财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单是售价五十文一小块的平板玻璃,这所学院至少装了上万块,室内不知名的涂料价值不好计算,可你妹的谁见过拿雪白的瓷器贴墙的?

这所学院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特别的气息——壕!

李建成和李元吉代表皇家给学院送来了两只瑞兽雕像。

李二没有出席,他正忙着准备三月的登基大典,不过还是让秦王妃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学院祝贺。

长孙氏一直对两个儿子拜师云浩有些不忿,直到听说李承乾要在基础班教授一帮十三四岁的学生,她对云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从自己的私房钱中拿出了一千贯捐赠给学院,还想让云浩收自己的女儿李丽质为徒。

孔颖达也受邀来到学院给学生们讲话,但是看到学院的规模和土豪程度,心中极度的不平衡。

国子监乃大唐最高学府,可条件和这所私人的学院一比,落差大到他想要把国子监的老房子推到。

典礼还未开始,他就在盘算着该如何找民部要预算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开学(二)(求点月票) 学院的院长名义上是云海,但真正负责学院事务的是云浩和尉迟京。

云海在李渊退休后要陪着他到处去旅游,结束环游后,李渊要常驻崖州,云海实际上要负责的是崖州那边的事情,尉迟京带着一部分人才来泾阳,崖州教育体系的担子都压在了周元的身上,南海学院快速增长的规模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云海需要回到崖州当定海神针。

云浩深知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大唐社会意识的主流还是儒家在掌握,除了孔颖达和八个大儒在寻求于科学一脉的合作,现在儒家的态度整体来说是比较模糊的,没有明确表示认可科学一脉的地位。

这种不确定要比直接的冲突更具有危险性,世家方面在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分家后,对云家的敌意更甚,世家和儒家利益绑定,早已不分彼此,云浩要做好准备,防止儒家突然翻脸。

南海学院与科学院一南一北,可以相互呼应也可以分担风险。

科学院在大唐腹地被直面世家和儒家包围着,发展过程中免不了与他们发生冲突,而崖州远离中原,一直以来就游离在世家和儒家的势力之外,再有李渊常驻,会成为一定意义上的“法外之地”,他们更加无法伤及科学一脉的根基。

云浩设想的最糟糕的状况是在受到致命打击时还可以退守崖州,老爹和自己的成果不至于一朝尽丧。

当然,云家也不会去单打独斗,联合儒家的开明人士,与诸子百家的合作都已经付诸行动。

通过管氏和皇家的关系,云浩邀请了一些百家的传人参加开学典礼。

相里氏之墨传人相里百人,邓陵氏之墨传人田撼,相夫氏之墨传人苏荷,法家新生代代表孙伏伽,兵家第一人李靖,农家话事人苏令农,阴阳家嫡传邹平,史家大佬颜之推,杂家唯一传人吕蒙,医家三贤传人扁秀、张献、华阳子,还有姗姗来迟的小说家代表王度。

“云家不愧财神之名,如此大的手笔,连当年的稷下学宫都没有如此气象吧?”

王度见诸位百家代表聚集一堂,偏偏自己来的晚了,自知失礼,只能称赞学院的宏伟来缓解自己到来造成的尴尬气氛。

王度年前发表在《大唐风华》上的《古镜记》让他在大唐出名了,鉴于和云家良好的合作关系,他答应来学院任教,专教学生写作技巧。

“在下适才与院中几位崖州来的教习谈起海上异事,一时兴起聊的忘记了时间,还请诸位见谅。”

王度这人个子不高,很是瘦小,身上毫无读书人的矜持,反倒更像个市井之徒,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烟火气。

“老夫知你甚喜听这些野闻趣事,但应有的礼仪还是要守的!”

颜之推已年过八十,有些不太喜欢王度身上的市井气,可对他的才华还是很欣赏的,未免他难堪,先是批评了他一句,又说道:“老夫代大家接受你的歉意,快找个地方坐下吧,云公正要和我等商谈百家之事,你好好听听。”

颜之推作为一代宗师,所说的话自然有份量,其他人闻言都默认了他的话,将汇聚在王度身上的目光转向云海。

“颜先生,我可当不起您这一声云公,我没有表字,您就像以前那样喊我一声老弟便可。”

云海先是和颜之推客套了一下,见他点头,接着说道:“各位,我也不多说什么,学院的建议在给各位的信中说的很清楚,今日就是请各位来看各位对学院开出的条件是否满意,如有异议还请现在提出来,我们再协商解决。”

云海开门见山,挑明主旨,百家代表有些不适应他这么直接的谈话方式,一时间竟然都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颜之推出言打破沉默道:“云老弟,老夫很满意学院所给的条件,可是老夫年事已高,实在是无力教导学生,有关殷商故地的探寻也力不从心。”

“可否由颜家后辈来学院作为教习,由师古责探寻殷商故地?”

颜之推这话倒不是推脱,学院给颜家开出的条件就是以补上殷商的历史为条件,以此换取他到学院任教,奈何他年老体弱,难以适应学院高强度的教学工作。

“颜先生此言有理,是我思虑不周。”

“您不必到学院亲自给学生授课,只作为学院的顾问,待遇等同高级教授,先生认为可行吗?”

“哈哈,那老夫就领了这份差事。”

历史上颜之推在开皇十一年的时候就去世了,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云海和孙思邈,这才能活到现在。

之前云海就和颜家沟通过,考虑到颜之推的身体状况,真正来学院任教的是颜子善,负责考证殷商故地的是颜师古,颜之推拿出此事来就是起个带头作用。

果然,颜之推之后,各家代表也陆续开口,云海一一作了解答和方案调整,务求让各家满意。

杂家的要求最低,一根独苗的吕蒙只是想求一个安身之所,得到皇家的庇护,云海拿出了李渊给的一道圣旨,吕蒙成为了官方认证的杂家合法传人,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大唐。

阴阳家除了学院兑现信中给出的待遇,还要求有在学院收取嫡传弟子的权利,这种要求云海求之不得,痛快的答应下来。

农家希望云家开放所有的农业技术外,要求学院开辟出单独的一系专研农学,苏令农提出让云海向朝廷为司农寺争取更多的拨款,提高司农寺在九寺当中的地位。

云海思考了一阵,觉得苏令农的要求牵涉到朝堂,先答应了开放云家的农业技术,设立农学系和购置试验田的要求,他表示有关司农寺的事情还需皇帝的同意,苏令农也认为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超出了云海的职权范围,便转而要求云海在岭南和海南给农家提供更多试验田,云海对于这种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自是满口答应。

法家和兵家的要求比较敏感,在公开场合不宜讨论,云海答应他们私下里联合皇家再行磋商。

医家不入科学院,而是并入南海医学院,医学院泾阳分校会马上动工,在年底之前完成建设,但医家一再强调要得到神药的提炼方法。

青霉素是孙思邈历尽辛苦搞出来的,虽然提取方式就在云家,但这件事情还是要征询孙思邈的意见,正好云浩以给老娘孕期保驾护航为由请孙思邈来长安,云海提出等孙思邈五月到长安后再行商议,医家也同意了,这段时间他们将会以校医的名义呆在学院为师生提供医疗服务。

已经成为大唐第一个专栏作家的王度连要求都没提,双手一摊就表示随时可以给学生们上课。

最难处理的是墨家的要求,作为曾经和儒家齐名的显学大宗,墨家三脉的分歧较大,都要求得到相同的待遇,让云海很是为难。

墨家自祖师墨翟之后就陷入分裂,三脉在墨家核心思想的基础上各自产生了不同的解读,其中以邓陵氏之墨最为激进,自先秦时期就一直是游侠的作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各朝各代都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几百年来他们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他们的人数在不断减少。

田撼对学院单单聘请他们一脉教导学生侠义之道很不满,扬言学院小看了他们,墨家的学问他们一脉都有继承,为何相夫氏和相里氏就可以担任重要课程的教授,自己一脉就要被边缘化?

可他也不想想他们一脉的激进理念和他们干的那些糟心事,就这样还好意思和其他两脉比?

人家齐墨是理想化了一些,可好歹一直坚持墨子的理念,总得来说还是有益的,秦墨更是千年来都未退出过朝堂,将作监和兵器监是他们的自留地,地位虽不高,但是谁都离不开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田撼勇气,竟然要求和两脉一样的待遇。

对于这种认不清形势的家伙,云海只给了他两个字:滚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开学(三) 在老爹和各家谈判的时候,云浩和尉迟京在应付到来的勋贵官员。

学院新建,一些人员的配备还未到位,就连小班的学生和从崖州调过来的老师都被派出来接待学生和家长。

不管是谁来到学院,对学院的建筑都会表示一番惊叹。

长安城中三层以上的建筑有不少,但像学院建筑如此“壕无人性”的真的没有。

李泰对这些土包子的见识非常不屑,一边带着皇室的一帮小屁孩参观,一边吹嘘南海学院的宏伟,一所学校的占地面积比泾阳城大两倍,说得这帮小孩满眼冒星星,恨不得马上就到崖州去看看这个被小胖子吹得神乎其神的学院。

“就你们这些连四则运算都没有弄明白的家伙也就是趁着科学院新建才有机会进来学习,南海学院你们是不要想了。”

李泰一脸的蔑视,他一直不理解老师为啥要招收这些笨蛋进来,他们甚至不如一个崖州的小学生懂得多。

“不过你们也别得意。”

李泰还嫌对他们打击的不够,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学院的升级制度,跟他们增加点压力,省得他们以后闹出什么笑话丢了皇家的面子。

“学院的升级制度是和南海学院一样的,择优而教。”

这帮小孩被“升学”和“择优而教”两个未曾听过的词汇弄的有些迷糊,他们出生于皇家,从来不会知道教育还有这些要求,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这些。

“什么是择优而教?”一个七八岁,头戴王冠的小家伙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汉王叔,择优而教是说学院的学生想要学到更加精深的学问,就要参加相应的考核,如果考的好就能像我一样进入小班,有老师重点培养。”

“要是考得不好嘛!嘿嘿,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哪两个选择?”

孩子们都是心中一震,看李泰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个选择,回到原来的班级在学两年,两年后再考一次,如果还是考不过,说明你是个笨蛋,不适合学习,你就只能回家了,学院不养废物。”

“第二个选择就有意思了,不过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我就不说了。”

李泰心中坏笑着,他在崖州参与科普活动的时候可没少学习调动人情绪的法子,如今正好在这些人身上好好试试,他故意说话说一半就是要逗逗他们。

“青雀,你怎么能这样?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你快点说吧!”

“是啊,都是一家人,不要藏着掖着。”

李泰的这种行为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他见目的达到,清清嗓子,故作神秘道:“要是考得不好,就有可能被扔到工厂里去当苦工,一天工作八个时辰,还吃不饱饭。”

“你们可要想好了,要是觉得自己不行,趁早离开,别到时候给皇家丢人!”

“哎呦!”

他正说得兴起的,忽然觉得脑袋一痛,回头就见管彤掐着小蛮腰,狠狠地瞪着他,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管彤平日里在云家是霸王一般的存在,非常得宠,李泰哪里敢得罪这个小师娘,慌忙一礼,苦笑道:“师娘,泰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好好带你家的人参观,别给你老师丢人,咱科学一脉可是讲究实事求是的!”

“是是,师娘说得对。”

小师娘这张嘴什么都敢说,李泰不想她再说出什么话落自己的面子,赶忙认错。

管彤也不想和小胖子多说什么,她还要带着李丽质等几个皇家宗室的女孩子在学院到处转转,她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她们,伺机推销自己在女人街的铺子,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一群黄毛丫头离开了。

李泰舒出一口气,继续“忽悠”他眼中的“傻子”。

云浩在校门口和十几个勋贵寒暄着,时不时的还要仰头奉承几句。

他辈分是大,和这些勋贵大多是平辈论交,奈何年纪小,个子更小,在无数次被人摸头杀后,他表面温和,心里却暗暗记下了都是谁摸了自己的脑袋,准备回头在他们的儿子身上找补回来。

“云小子,宝琪、宝环这两个小兔崽子你得好好教,别跟程家那两个小子一样,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了还什么都不会!”

尉迟恭这话说的云浩非常纠结,程处亮、程处弼两兄弟看似傻乎乎的,实际上一点都不笨,完全是受到老魔头的影响,从一开始就在藏拙,要不是李承乾看到程处亮偷偷把试卷上写好的正确答案改成错的,他都没有发现程家人的鲁莽是装出来的!

真正笨的是尉迟恭的两个儿子,特别是宝环,这小子竟然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你敢信?宝琪学习的速度比他好点有限,只能说学习很吃力,迟迟入不了门。

云浩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尉迟恭这个消息,生怕他受不了刺激再把身旁李道宗的另一只眼睛也打伤了。

“老黑,你就是看知节不在才敢这么说,欺软怕硬的玩意!”

李道宗的眼睛还没有好利索,半眯的右眼斜视着尉迟恭道:“听说你最近让陛下训诫了,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看着李道宗的右眼,尉迟恭有些心虚,李道宗的眼睛是他不小心打伤的,为此李渊和李二没少告诫他收敛点,别太跋扈,别人都是恢复爵位的同时还恢复了职务,就他一个赋闲在家,这是在敲打他。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养性,不过看样子效果不怎么好。

“江夏王说的对,我是个大老粗,不该在人背后说人坏话!”

他倒也光棍,直接认错,希望能改变同僚对他的认识。

“诸位,小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来参加开学典礼,小子代家父谢谢各位的支持!”

云浩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免得大家难堪。

“各位请放心,我科学院会认真教授每一个学生,我敢保证,几年后,这些学生就会成为大唐的栋梁!”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开学(四) 云家父子在大唐太过特殊,凡是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云家不想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来到这里的勋贵粗略估计最少占了顶级勋贵圈子的三分之一,可见云海这几十年来攒下的人脉之广,如今的这所学院把云家的关系网聚集成了一个实体,在朝中可谓是势力强大。

喜欢钻营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亲近云家的机会,在开学之日,学院有多了十几个新生。

云浩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在简单的考核后,这些新生他照单全收。

尉迟京觉得武将之间开开玩笑无伤大雅,站在尉迟恭身后道:“兄长若是不放心,让两个孩子跟着我吧,我一定严加管教。”

“也好,咱家就你一个有学问的,你好好教教他们,至少不能比程老匹夫的崽子差!”

尉迟恭说这话时向四周环视一眼,说不出的嘚瑟。

尉迟家说起来也是豪门出身,奈何到他父亲那一代家道中落,连个先生都请不起,他们哥俩从小就没读过什么书,好在尉迟京遇到了云海,不但得到云家真传,还成了这科学院的副院长。

这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说他家都是大老粗!

他一得意就犯了跋扈的老毛病,一把就抓起了云浩的脖领子将他拎起来,横眉道:“小子,我家孩子由我兄弟教导,你是不是该给老哥哥点补偿?”

云浩在尉迟恭手里犹如小鸡仔,左右晃了晃身体想要逃开,可无济于事,只能苦着脸说道:“大将军,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亏待你,放我下来,咱们到我的办公室好好聊聊!”

其他人听到有好处拿,也不等尉迟恭放手,纷纷出手把云浩抢了过来,李孝恭干脆抱起他直奔办公区而去,众人跟在后面的嘻嘻哈哈的来到了云浩的办公室。

“请晋王和齐王也过来吧,还有秦王妃,有这三位在咱们才好说话。”

云浩趴在李孝恭耳边说道:“这事要陛下和秦王点头的。”

李孝恭闻言,知道云浩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吩咐贴身侍卫去请三人。

云浩的办公室很大,差不多有半间教室的大小,这是他为了方便自己辅导学生特意设计的,办公室里除了一排书架,就只有一套环形的会议桌和靠背椅。

李建成三人来的很快,大家向三人行礼后便都坐下来,这里不是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

“表弟啊,又有什么好事了?”

李建成很高兴,最近几个月他远离权利中心,专心经营道路基建的生意,靠着长安到洛阳的“高速”过路费赚的不少,长安到太原的水泥路不久之后也要通车,两条路就像是两只下金蛋的母鸡,他很满意现在的收入,但又有谁会嫌弃钱多呢?

云浩通过利益把勋贵绑上云家的战车,这次再次出手,肯定有什么大计划,他心中火热,想再次搭上云家的发财顺风车。

“表哥,小弟还真有一个事情需要大家一起合作。”

云浩对李建成点头,笑道:“不过这次的动作很大,实行起来比较麻烦,咱们一两家是做不来啊,在座的各位也难以吃下这么大的利益。”

“今天我在这里就是给大家通个气,好让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大家听到他这话,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就陷入混乱,七嘴八舌的发问。

“是不是需要大量的钱财?老夫这就回家去准备。”

“有什么需要你就说出来,咱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解决不了!”

“是啊,是啊,我们要人有人,要钱出钱,你就说需要什么,我们马上去办!”

众人的眼睛都红了,不是伤心,而是激动,不提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这两家和他们无关,他们只知道这两家很赚钱,可晋王领衔的大唐道路建设集团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参与了的,单是已经修好的水泥路所产生的效益已经让他们吃惊了,这些是看得到摸得着的。

他们知道云家一定还有别的动作,眼巴巴的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云浩开口。

云浩的话说明这次的计划非常大,但对他们来说大即是美,计划越大意味着收益越大,即便是有什么困难,他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扫平障碍!

没有人能阻挡他们发财!

“咳咳!”

云浩知道他们想差了,赶紧解释道:“诸位,大家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诸位,这是个及其巨大的计划,要全大唐的人都参与其中!”

“我们不能只求自己发财,要让大唐的所有人都受益,只有这样才能团结所有的人,让大唐爆发出应有的力量!”

众人被云浩说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全大唐的人都参与进来?

你是不是傻了,哪里有什么事情要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了,我们怎么办?

云浩感受着大家那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强忍着心中不满,板着脸说道:“这个世界上赚钱的生意有很多,但需要举全国之力的生意就这一个,你们要是觉得能吞下这么大的利益我也不反对把计划交给诸位去执行,不过那样的话,我云家将不会参与,一切由诸位做主!”

众人见云浩还没说是要做什么生意就要撂挑子,纷纷看向李建成和秦王妃,这里他俩地位最高,这个时候应该出面规劝一下云浩。

李建成也不想云浩抛开自己这些人,他的计划总是出乎预料的,没有他的参与其他人根本玩不转,甚至都不能理解他的意图,没有他来指明方向,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赚钱?

“表弟,你别生气,没有你参与的生意还叫什么生意?”李建成拍拍云浩的小脑袋道:“只要是对大唐有益的事情我们都支持你。”

“妾身代表秦王府保证,只要你的计划确实如你所说,秦王府全力支持你!”

秦王妃表态后,李元吉也慌忙点头,他是第一个在云浩身上受益的人,对云浩的决定很是支持。

“那好!”

云浩站到桌子上,俯视着所有人,一脸正色道:“我们要征服世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开学(五) 云浩此言一出,满堂为之一静。

不是震惊……是他们压根没听懂云浩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代的华夏虽不闭塞,但在他们眼里华夏以外的地方都是不毛之地。

他们不明白云浩为什么放着江山如画的大唐不去经营,反而对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感兴趣。

云浩凹了半天造型却不见大家有反应,这才想起老爹的话:大唐还没有放眼看世界之人!想让他们对海外上心,与其讲大义和战略,不如直接让他们看到利益。

云浩暗自感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自己还是太嫩,和他们废什么话?拿出好处给他们看,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云浩跳下桌子,拖着一把椅子来到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块红布遮挡这墙上的东西。

“诸位都知道我云家有一副世界地图,有人说它毁于登州大火。”

云浩站到椅子上,看着众人笑着说道:“其实不然,烧毁的只是一个副本,真正的原本一直在家父身边,今天我就让大家开开眼界,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说完,他一把扯下红布,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露出真容。

这副地图是他按照后世历史课本上公元627年左右的世界势力分部复刻的,不光是标记了各国的位置、疆域、首府等信息,还标注了各处的港口、矿产、特产、大致的人口情况信息,为了满足唐人的喜好,他还把泰山的最高点玉皇顶作为了零度经线参照系。

这副地图的比例尺有些失真,在云浩看来就如同是小学生的涂鸦,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副地图简直就是神作。

众人仔细观察地图上详细的标注,尤其是大唐的那一块,每一个城市,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就连地形都标记的清清楚楚,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唐的与图,可那种连地势都没有标注的地图和眼前这一副一笔,简直就是抽象画。

在大家沉迷于这副地图带来的震撼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云侯,此等与图乃是国之重器,怎能藏于个人之手?”

孔颖达翘着胡子怒道:“私藏与图位同谋反,云家这是向干什么!”

他的话让大家回神,大家看着他,眼中流漏出一种关爱智障的神情——

你是不是傻?云家是干什么的?人家从前隋时就是军候好不好!

哪家将门手里没有作战用的地图?

“孔祭酒,这幅地图在御书房和麟阁挂着好几副,你没见过?”

李元吉没好气得道:“你多长时间没进宫讲课了?是不是朝廷的俸禄太少,孔祭酒看不上?”

他这话一出口,孔颖达差点哭出来。

尼玛!是老夫不想进宫授课吗?明明就是皇帝半年来都没有召见我好吗!

孔颖达之所以吃味云家,不单是科学院的土豪程度让他眼红,更重要的是自云海回归,李渊不再管事,而李二对他的印象又不好,故意冷落了他,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容易找到云家的错失,没想到直接被李元吉打脸。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齐王殿下,是臣鲁莽了。”

他先是向李元吉承认错误,又转向云浩,一揖道:“云侯,老夫失言,还请你见谅。”

云浩笑着对他摆摆手,说道:“孔先生言重了,这副地图云家的绘图坊已经在大量复刻了,可这地图太过复杂,复刻的速度比较慢,而且没有经过培训的人想看懂也不容易,还请您派人来学院学习一下,下个月地图会送到国子监,到时还请先生让国子监的学子都学习一下,增长学子们的见识,以后可以更好的为大唐服务。”

孔颖达心里一咯噔,他一直在等科学一脉与儒家的融合,如今看来这地图就是两家交流学习的开端。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该来的还是会来,究竟是谁胜出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多谢云侯,老夫会尽快派人来学习的,还请云侯尽心教导。”

“那是自然,咱们要相互砥砺才能进步嘛!”

搞定孔颖达,云浩话音一转,对众人说道:“诸位就没有在这地图上看出些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云浩此话何意,只有李建成、秦王妃和李元吉神态自若,一看就是了解内情。

向海外扩张这么大的事情,云家当然要提前和皇家沟通,这三人作为皇家的重要成员,已经对云浩的计划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们就是来给云浩的计划背书的,自是非常淡定。

其他人也看出了云浩所谓的计划已经得到了皇家的授权,纷纷出言让云浩直接给他们交底。

“嘿嘿!”

“诸位就没有发现我大唐号称地域广阔,但在这地图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块?”

“我可以用科学一脉的名誉保证这地图的真实性。”

“大唐的占地小不是什么坏事,这意味着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土地需要我们去征服!”

“这个世界上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土地是无主的,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奖赏,如果我们不去取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诸位请看,如此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有近乎无穷的财富。”

“大唐不是缺乏金银铜钱吗?请诸位看这里!”

云浩手指指向南美洲的东部沿海地区。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金银矿脉,科学一脉的先人测算过,把这些金银矿开发出来,所产金银足够填满半个长安城的房子。”

云浩又指向后世的智利地区,重重的说道:“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铜矿,占世界上所有铜矿的一半,南诏的那个铜矿和这里的铜矿相比就像是一个乞丐面对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

“这些地方距离大唐太远,暂时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但……”

云浩指向东南亚和倭国,诱惑道:“倭国有一个石见国,其境内有一座银山,大家沉住气……”

一听到银山这个词,众人眼中闪过一道绿光,云浩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厚重:“那里的银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它几乎就是一座由银矿石堆积成的一座山,开发得当的话,保守估计年产白银百万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吸变得混乱起来,脸上露出同一个信息:拿下它!

不等他们说话,云浩指着一座岛大声道:“这里有一座露天的铜矿,比南诏的铜矿大十倍不止!”

“等一下!”

段志玄出言打断云浩的慷慨激昂,问云浩道:“云老弟,你一直在说南诏铜矿的事情,可到现在都没有那边的消息啊!”

“咳咳咳……”云浩被他这一打岔,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我信不过老弟,我从不怀疑科学一脉的传承,要不然也不会把孩子送过来了,只是……只是……”

段志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越解释觉得气氛越不对,特别是李建成看他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可他并不傻,只是性格有些无赖,目光转向秦王妃求助。

长孙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淡淡的提醒了李建成一下。

收到她的回应,李建成站起身了,严肃道:“目前这个消息还是在保密状态,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保密,本王只在次说一遍,出了这个门,本王是不会承认的。”

闻言,众人都举手发誓,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泄露机密,连孔颖达等几个文官都知道轻重,拿出了至圣先师的名义发誓保守秘密。

李建成见状,不再绕圈子,开口道:“南诏铜矿已证实,程知节已带南海舰队前往矿区,不日朝廷大军与岭南冯家、南海舰队将在南诏会师!”

“嗡……”

大家的脑子瞬间一阵空白。

之前他们对云家提供的铜矿信息是持怀疑态度的,即便是相信的人心中也不免有些打鼓,如今消息得到证实,对于云家的消息他们不再怀疑……

这意味着……刚才云浩说的也是真的……他们……要发财了!

办公室内突然变得吵嚷起来。

“砰!”

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椅子是云浩推倒的,他需要大家安静下来。

云浩见大家恢复安静,不慌不忙的扶起椅子,再次站到上面,俯视众人道:“现在诸位知道为何这件事需要大唐所有的人参与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开学(完)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突然明悟,开发海外资源,向海外扩张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这一小撮人能支撑的。

海外的土地、矿产等财富他们不可能自己全部消化,就算是皇家带着自己等人也吞不下这么大的利益。

且不说皇家会不会把这些好处分润给自己,其他势力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人发财?

云浩拖所有人下水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大家都有份谁也别眼红谁,反正蛋糕够大,能分到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

“你打算怎么做?”

李道宗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的计划是组建大唐海外开发集团,集合所有的力量对海外进行开发。”

云浩又指向海南岛的位置:“去年崖州和整个南海道的税收收入超过了长安和洛阳的总和,今年预测的税收会占到大唐总税收的二十分之一,南海道之所以能有如此的发展速度靠的就是南海集团的快速发展。”

“要达成这样的成就只靠云家和一个个各自为战的商号是不行的,我们必须定下一个目标,然后通力合作去完成它!”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将参考南海集团,采用股份制,把集团股份分为若干股,每个人都可以按要求认购相应的股份,持有股份的人会在规定时间后得到相应的分红,享受集团开发海外的红利。”

“朝廷会设立一个专门的衙门来负责股份的发行交易,只要有大唐的户籍,人人都可以参与认购,在股份认购上,所有人都没有特权,只靠各人的财力!”

在座的所有人一听自己没有特权,只能拼财力,大部分人都面露不满之色,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提出了抗议。

“要是所有人都一样,我们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你要我们支持你却不给我们好处,不地道啊!”

“要钱老夫可没多少,有这钱还不如去买地,至少还能置办一份家业。”

……

人就是这样,平时恨不得人人是道德君子,羞于谈论钱财,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没人愿意吃亏。

这些人与云家交好,为的是朝堂上的利益,云家若有难,他们出手帮忙是责无旁贷,但云家有好事却不照顾自己,这就是他们不能忍受的了。

云浩看了看李建成和秦王妃,三人对视,云浩点头,两人也点头回应。

得到授权,云浩坏笑道:“诸位,陛下和秦王殿下会是集团最大的股东,不知诸位是否有异议?”

云浩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抬出李渊和李二,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是皇家的意思,让他们做出选择。

众人被云浩一句话说的鸦雀无声。

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李建成和秦王妃身上,仿佛是想要求证什么。

李建成也看向自己这个弟妹,他已经在事实上退出了权利中心,即便是他知道其中的内情,他也不适合表态,在这种场合下未来的皇后显然比自己更能代表皇家。

“陛下和秦王决定以皇家产业作保,占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

长孙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力挺云家,这个海外开发集团对丈夫十分重要,作为未来的皇后,她得站出来。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关系到大唐的未来,皇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各位若是无意参与,皇家不会勉强。”

“不过……”

她这一转折,众人反应过来,不等她继续说,就开始表态。

“鄂国公府愿意支持云侯的计划!”

尉迟恭乃是李二的第一马仔,见气氛有些微妙,马上力挺自家老大。

“臣没几个钱,能拿出两千贯认购股份,要是不够,臣愿意把家里的庄子抵给云侯!”

侯君集一直在谋求李二的提拔,干脆连脸都不要了,马屁拍的山响。

李二眼看就要登上皇位,这个时候谁敢得罪他,哪怕他是出了名的大度,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被找后帐?

一时间风向大变,众人开始一个个的表起忠心来。

“咳咳咳!”

云浩看着这些人的表演心中厌恶,可这就是现实,在华夏大地上皇权依旧是主流,他也无力改变,他要做的只是尽量避免悲剧重演,让大唐健康、强大的延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朝堂的政治文化还得靠皇帝引导。

“诸位,你们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云浩打断这些人的表演,淡淡道:“海外开发集团关系到大唐的未来,福泽的是全天下的百姓,各位出一份力,皇家也不会亏待各位。”

“如今北方的颉力身死,草原陷入混乱,可大唐北方的威胁并未解除,朝廷早晚还要对草原动手,彻底消灭这个威胁。”

“夫子们总说国虽大好战必亡,那是因为战争的收入还比不上支出,科学一脉认为战争运作的好,不但可以弥补耗损,还能有不菲的收获。”

“云家愿把羊毛纺织技术授权给皇家使用,陛下仁德,自掏腰包,将在朔方设北方羊毛纺织厂,其股份会按各位的功劳大小分配。”

打一棒子在给一个甜枣,这招李渊和李二用得溜熟,不能只求小弟出力,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的。

“各位可不要小瞧羊毛纺织品,其收益不比丝绸业小,搞好了大家就能安心退休了,这份收入够吃几辈子的!”

……

云家对朝政的参与程度越来越高,云家父子都讨厌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能推的事情他们都推掉了,想要安心种田。

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云家父子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想要独善其身基本是妄想,况且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华夏避免以后会出现的悲剧,不可能只躲在幕后,那样的话分分钟就会被人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他们要走到台前来,云海年级不小了,他所积累的关系网在逐渐的衰落,云家想要再次融入大唐就要建立新的、更稳固的关系网。

这件事情自然落到了云浩身上。

生长于后世那个浮躁的年代,云浩只相信利益共同体的力量,这也是他不遗余力的推动建立一个个以企业为核心的利益集团的原因。

在大唐科学院开学的当天,他抛出了两个巨大的蛋糕,在不久后,分食蛋糕的人会形成一张大网,一张保护云家的大网。

只要这张大网形成,云家将真正融入这个时代,他们也将获得扫除世家威胁的能力。

在开学典礼上,朝气蓬勃的学生和各怀心事的成年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成年人心思复杂,只会为了利益而改变,而年轻的学生们从这一刻开始就在跳出传统。

云家父子只在学生们身上看到了未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相互试探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正式招股的时间放在了李二的登基大典之后,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想要亲自主持。

北方羊毛纺织厂则马上进入了准备阶段,羊毛纺织机在年前就已经从崖州发货,目前已经到达了洛阳,负责机器安装调试的技术人员随同纺织机一起到朔州去,各位股东派出了家中的得力人手,带着招募的雇工先行出发前往朔州,厂房的建设需要他们出力,纺织工也要提前进行简单的培训。

最新一期的《大唐风华》在刊登李二即将登基的消息时,着重提到了李二登基后将要颁布的一些政策。

李二上位后的第一要务是维稳,他抛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借着《大唐风华》传播到大唐的每一个地方,还说明了这些措施不会直接实施,所有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会根据人们的反应做出调整或删改。

其实这就是在摆迷魂阵,一百多条改革方案看的人犯迷糊,哪里能注意到里面的陷阱?

这一百多条改革方案都是烟雾弹,一方面可以展示他虚心纳谏、锐意进取的光辉形象,一方面把三条重要的信息杂糅其中,为以后动手打好埋伏,省得某些人说他言之不预。

这三条信息分别是:

一、科举制度与教育体系改革。

二、土地赎买,私有土地改为国有土地。

三、税务改革。

这三条改革措施无论哪里条单独提出来都会引起世家的巨大反弹,把它们掺杂到繁多的条文中可以混淆视听。

当然世家门阀也不是傻子,李二这种挖他们根基的想法怎么能瞒得过去?

李二难道不担心世家搞出大乱子,让大唐步了前隋的后尘?

怕!他当然怕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

可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的事情将世家与皇权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他能做的只有硬刚世家!

云浩借李淳风的口,隐晦的告诉过李二世家衰落的必然性,这让李二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他敢堂而皇之的把对付世家办法颁布天下,自是有底气的。

大唐和前隋最大的不同就是——大唐的军事力量不受世家的制约!

这一点很重要,重要到杨广不惜耗费国力,冒着国破家亡的风险也要实现这一点!

李二是幸运的,关陇军事集团在隋末唐初的混战中遭到很大的削弱,李渊收编了他们,成为了带头大哥,一手掌握了大唐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其他的势力的劲旅悉数被他剿灭。

如今的大唐只有岭南冯盎和世家私兵两股军力不在皇家的控制之下,但这些军力对大唐的强军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特别是在得到云家的鼎力支持后,皇家手中军队战斗力可以碾压一切,从对突厥的战争中其战斗力就可见一斑。

占据绝对优势的李渊甚至一度想要直接对世家动武,拔掉这些毒瘤。

云家父子极度反对他这么做,他们认为世家的历史使命还未完成,大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要依靠世家的力量,世家的危害要消除,但不可激进。

为了劝说李渊,云浩把能想到的两个反面教材都搬了出来:商鞅和王莽。

论历史知识,李渊远比云浩丰富,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可架不住云浩是开了挂的,他的见解与这个时代的人完全不同,或者说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一番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论述把李渊忽悠懵了,李渊等不了那么久,只好把打倒世家的任务交给了李二。

李二对云浩的观点很有兴趣,反正他还年轻,等的起,等云浩说的生产力的提升到来的那一天。

世家不会坐以待毙,在李二的这些措施刚刚提出的时候,他们的反击就开始了。

坊间先是出现了李二德行有亏的谣言,更有人有意无意的提及李建成才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李二之所以能上位靠的是打败突厥之功逼迫李渊和李建成。

这种谣言虽不能影响到三个当事人,可此言诛心,李渊和李二很恼火,李建成觉得自己很无辜。

还不等李渊和李二做出反应,原本就读于国子监的世家子弟接连退学,转到自家族学就读,清河崔氏宣布族中子弟暂时不参加定在明年春季的科举考试,紧接着五姓七望都召回了在长安备考的子弟,连带着其他的大家族也撤回了一大批考生。

李渊怒了,这是对朝廷的威胁!

国子监乃是大唐的最高学府,世家子弟退出国子监转投各家族学,分明是在贬低国子监的地位,告诉天下人堂堂最高学府连个族学都不如。

这个李渊还能忍,毕竟这是事实,但世家不让自家子弟参加科举就太过分了,没有足够数量的官员,大唐的行政体系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现在的寒门学子能堪用的实在不多,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寒门大才,大部分有能力的官员都出自这些大家族,这些人不参与科举,朝廷就难以找到合格的官员,没有官员还怎么统治国家?

他们这是在等着看朝廷的笑话!

李渊忍不了,年轻的李二更忍不了,他召集了手下铁杆来商量对策,最后通过李承乾从云浩那里听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一场公务员考试!

在弄清楚云浩的意思后,李渊颁布了一道诏书,不,确切的说是搞了一套招募低级官员和吏目前考试题目,这一套题目明发天下,凡是答题合格的人都可以到吏部参加面试,在审核过这些人的能力后会给他们到各级衙门实习的机会,实习过后,达到要求的授予相应的官职。

此诏一出,举国哗然!

世家大族顿时慌了手脚,这招比科举制度改革更狠,是从根子上打击他们,如果真让朝廷摸索出新的选官方法,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寒门子弟听闻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自认有几分本事的人到处求购这份试题,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青眼,一举改变自己的阶级。

寒门子弟欣喜若狂,世家大族也坐不住了,各家代表频繁出入重臣名仕的宅邸,一直被压制的半死不活的《省身》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三天连出三期,刊载的全是反驳李渊这种选拔官员方式的文章,企图在舆论上向李渊施压。

这些文章还是很有见解的,对这种公开考试选拔低级官员和吏目的方法做出了公证的解读与反驳。

但是个人都看得出世家大族的心虚,不少人对华夏这些曾经的抵住中流失去了崇敬,没有担当,只顾自身利益的他们注定衰落。

李渊的诏书一出,有关李二的传言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一番扯皮后,世家子重回国子监,各家举荐了更多的人才参加科举,《省身》纳入朝廷管理范围,成为和《大唐风华》同一等级的官方喉舌,李渊发了一份补充诏书,把考试选拔官员的名额限定在五十个。

皇权和世家的这一次角力谈不上激烈,从过程和结果看,与其说是一次冲突,不如说是相互试探。

皇帝在探世家大族的底,世家大族在探皇家的底线,结果不好不坏,算是都达到了目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电石 世家和皇家的相互试探来得快去的也快,表面上双方势均力敌,但谁是胜利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种程度的争斗谁赢谁输没有什么意义,吃瓜群众们不关心与他们无关的东西,能让他们感兴趣的只有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信息。

这一百多条改革方案中有一条与他们息息相关,吸引着他们的注意。

那就是海外开发集团的公开招股。

一般情况下这等好事是和他们这些屁民没有关系的,可这次的好事似乎真的降临到了他们头上——凡是成为股东的人,无论股份多少,都会免除三年的劳役!

这年头的劳役实际上是一种税务,表面上服劳役的百姓可以免去一部分的税收,实际上他们要付出的比税收更加沉重。

原因很简单,劳役会占据相当一部分农时,一般情况下劳役是在农闲时进行的,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朝廷是不会考虑农时的,比如战争和大的自然灾害时,紧急征调是很常见的,而大唐这些年的战争非常频繁,因此很多时候农民会耽误农时,农田欠收造成一家人生活困难,减免劳役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

最妙的是百姓们不需要出钱购买股份,只要你有大唐的户籍,只要在今年内到当地的衙门登记就可以免费得到一股,这一股产生的收益会用来抵扣人头税,多退少补。

百姓对这样的德政非常赞同,官员和读书人则从中得出了新皇登基后最少三年内会修养生息,不会对外发动大的战争,不打仗是好事,在从下到上的一片赞许声中,这条改革方案在李二登基前就基本上全票通过了,只待李二上位就会立刻实施。

纷扰的争论,皇家和世家的撕逼,百姓的欣喜,这些都无法影响到在科学院实验楼给各位道长讲课的云浩。

云浩为了不让这些炼丹师闲着,开学典礼结束后就把他们带到了实验楼,让他们完成第一个任务——电石的生产。

电石的用处很多,不但可以照明,还能生产乙炔用于切割焊接。

电石生产的原理并不复杂,云浩想要借助其生产来树立炼丹师们的信心,直接上三酸两碱太扯淡,从简单的东西入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东西太难了反而会挫伤他们的积极性。

由于没有电,电炉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想想就算了,云浩采用的是傻大黑粗的氧热法,即:高炉富氧氧热法熔炼电石、石灰石中提取炭、高温低压煤气发生炉。

这种东西听起来挺神秘,其实过程和炼钢差不多,当然,这么说并不严谨,严格来说氧热法制备电石所需的温度要你炼钢高的多,达到了2200摄氏度,保持持续供氧,只要温度保持在合理的区间,原料按照云浩所知的比例进行投放,制备出纯度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电石还是没有问题的。

设在泾河边上的几座小高炉有了用武之地,在得到泾阳特产的石墨后,一座小高炉改造成耐高温2500摄氏度的炼炉。

经过连续半个月的奋战,第一批的电石生产出来。

云浩没有着急去制作乙炔,在没有搞定密封的瓶颈之前,这种气体太过危险,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先放一放。

为了展示科学院的能力,云浩在电石出炉的当天晚上就点燃了学院里的所有电石灯。

夜风凛冽当中,整座学院显得金碧辉煌,天空中的星辰变得暗淡起来。

“云道友,这……”

道门丹鼎派大佬华云子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话都说不完整,其他炼丹师看看灯火辉煌的学院,在看看云浩,满脸的激动与狂热。

“各位道长,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云浩见这帮人都被镇住,趁热打铁道:“科学不仅能给大地带来光明,还可以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目标不单单是延长人类的寿命,我们还要把知识传承下去,各位都将会成为一代宗师!”

“真的吗?”

一个年轻的道士看着亮如白昼的教学楼,眼中有些迷离,听到云浩的话后,眼神渐渐恢复正常,他看着云浩,问道:“云道友,这光明能照亮长生之路吗?”

“刘道长,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我们能造出这么神奇的东西,实现长生真的离我们很远吗?”

云浩面对质疑,心中多少还是有点虚,他要的是这些人帮自己搞定一些基础的实验和生产,至于长生他真的是没有考虑过。

他装出一副高深的模样,淡淡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云浩的装逼很成功,至少学院的学生们认为自家的副院长的小身板此刻是无限的高大。

在他们简单的人生经历中,会发光又能照明的只有太阳、月亮以及蜡烛油灯,谁见过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放到水里就可以发光的?

“这就是科学一脉的学识吗?”

在震惊之余,学生们对科学的兴趣大增,如果之前他们大部分人还只是想要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在看到玻璃罩子里发出的灯光时,他们开始知道科学不仅仅是自己立足世间的本事,更是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得到晚间要上课到戌时的消息时,学生们是抵触的,但当整所学院亮起来时,他们明白,自己在享受大唐几乎顶尖的学子待遇的时候,意味着自己要比其他人背负更多的责任!

学院的老师们对于夜间上课很有兴趣,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特别是墨家人,在研究过电石灯的工作原理后,终于不再藏私,拿出了墨家的看家本领:光学与机关术。

可当他们熄灭电石灯展示小孔成像时,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小孔成像!”

所有学生都在第一时间喊出了实验的名字。

在了解情况后,墨家人囧了,他们哪里会想到一年级的《自然》课本中就有这个实验的介绍,他们坚信在光学一道上没人比墨家更加了解,根本不屑于去看那些小孩子的课本,这段时间讲课都是按照《墨经》的内容在授课。

高傲自大是要付出代价的,墨家光学在学院成了一个笑话,墨家两脉的当家人不得不带着门人在教学之余学习课本上的东西。

其他各家也学了个乖,老老实实的边教学边学习,生怕步了墨家的后尘……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李二登基 云浩在忙着搞化学实验,李二在忙着准备登基仪式,各部官衙也为大事小情忙得脚不沾地。

各级衙门对李二的态度很复杂,一方面他们希望大唐出一个圣君,另一方面则对李二过于旺盛的精力心有余悸。

三月本就是个忙碌的季节,劝课农桑才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主要职责,发一份文采斐然的劝农书即可,之后悠然的享受几个月的惬意时光,可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配股开始了准备工作,然后他们的悠闲春日变得繁忙不堪。

无论古今中外,小老百姓喜欢占便宜的毛病从未消失,何况这次的便宜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小。

从二月底开始,各地重新统计户籍,百姓一窝蜂的涌到各州县的衙门确认自己和家人的户籍,只等新皇登基后领取那一股股份,这可是能免劳役的好事,他们生怕晚了就得不到这份好处。

汹涌的人潮淹没了衙门的吏房,小吏们的心情无比舒畅,他们难得有被人恭维的时候,累是累了点,但却乐此不疲,谁让大唐的人特别热情呢?

乡里相亲的求人办事,即便不送重礼,一只鸡几斤肉的办手总要表示一下不是?

大老爷们看不上这些,小吏们的生活水平靠的就是这种乡亲父老的支持!

忙碌了半个月的时间,关中地区的人口户籍登记基本完成,其他地方的统计数据要到半年以后才会陆续报到民部。

关中的人口数量让忙乱的朝堂为之动容,武德六年以来,短短的时间,关中地区的在籍人口从两百七十多万达到了四百万人。

这是个谁都不敢抹杀的巨大政绩,理所当然的这份政绩被朝堂的各位大佬瓜分了,作为他们在新皇帝手下效劳的资本,当然最大的一份给了李渊,谁让他是皇帝呢?

不过了解内情的李二和云家父子对此嗤之以鼻,按照正常的出生率,四五年的时间里关中的人口最多能达到三百二十万,算上云家农业技术提供粮食保障和医疗防疫,新生儿的成活率也不到七成,这多出来的八十万人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一是长安国都的人口聚集作用吸引来了大量其他地方的人,二就是这些人原本就生活在关中地区,只不过这些人被人隐匿了起来!

这次的配股实际上是一次变相的人口普查,由于配股的标准是拥有大唐户籍和在大唐出生的人,因此很多逃户在政策的引导下重新上了户籍,在大唐出生的其他国家的人也高兴的乘机给自己的孩子拿到了大唐的户籍,彻底拜托了异族的身份。

还有一大部分是各个勋贵家族、贵族官员家中的奴仆和隐户,这些奴仆在配股上也有和平民一样的权利,而且这些配股的收益是算到主人头上的,所以这些贪婪的家伙把自家的人口情况都抖落了出来,这些奴籍人口的数量为人!

而隐户重新登记户籍的的人口数量为人!

这是两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数字,云浩被这个数字震惊的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没出门,连父母和小媳妇都不见,还时不时的在屋子里砸东西。

……

云浩难以理解后世人们口中的煌煌大唐怎么会出现奴籍人口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这种奇葩的事情!

而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详细记录。

后人在粉饰太平?

不!

没这么简单!绝对没这么简单!

云浩的头发已经挠成了鸡窝,稚嫩的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的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云浩的情况传到了李二耳中,他放下繁重的政务,来到了学院,想看看自己的小表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李二看到云浩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浩趴在桌子上伏案急书,粗重的喘嘘声再门外都听得到。

他抬头时,蓬头垢面的的样子哪里还有云家大少爷的气度,如同一个街边的小乞丐。

但,你眼中的怒火是什么意思?

李二心疼云浩之余,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自己这个小表弟可能又要搞事情!

“表弟,你怎么会弄成这副鬼样子?”

李二皱眉,嘴上却关心道:“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我会尽量帮你的,你没必要这样苛待自己。”

“真的?”

云浩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我要你废除奴籍,你敢吗?”

“什么?”

李二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你想废除奴籍?”

“对!”

云浩点头,戏谑之意更浓:“你敢吗?”

“为什么?”

李二没有生气,反而是耐心解释道:“奴籍这种事情自古有之,其本意是为了安置战俘的一种方式,演变到如今,卖身为奴已经是破落之家求活的最佳选择……”

李二解释的这些云浩当然清楚,可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无法忍受的是辉煌的时代出现的这种污点,在他心中,大唐的一切都该是美好的,不允许有这种野蛮的瑕疵!

他不是圣母,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奴隶这种字眼扣在自己人的头上!

“奴籍的存在说明这个大唐有问题!”

“我给你两个选择!”

云浩没兴趣听李二的解释,不合理的东西就该消灭掉,这对大唐有好处。

“第一,五年之内废除奴籍,大唐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自由人!”

“第二,换个能答应我这个条件的皇帝!”

“你在威胁我!你疯了?”

李二气的大脑冲血,年纪轻轻就有高血压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踉跄跄的扶着一把靠背椅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浩,满脸的潮红。

云浩拿起桌子上的几张纸来到李二跟前,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拟订的一些海外扩张的计划,你先看看,要是你发现不了里面的重点,你趁早找个合适的人顶替你的位置!”

云浩这话真的很气人,但李二忍住了掐死这个混小子的冲动,接过那几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纸上的内容不多,却有些触目惊心,李二越看手抖的越厉害,一直到一刻钟后他才放下手里重逾千钧的几张纸,看着刚刚高过桌面的云浩,眼中竟是透漏出一丝恐惧……

三月中旬,秦王殿下探望生病的云家崽,两人不知为何争吵,最终以秦王甩袖而去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谈话。

这是坊间传闻的秦王探病的经过,两人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世人只知道从这一天起,云家崽不在是秦王世子李承乾的师傅,反而是秦王长女和三子李恪拜入了云浩门下。

一时间人们被两人的谜之操作弄懵了,云家和皇家的关系到底如何,这变成了一个热门话题,直到秦王登基为帝的头条出现,才把这个话题压制下去。

李二登基很顺利,过程在云家父子眼中却有些扯淡。

三授三拒,标准的禅让流程,符合法理,无可挑剔。

李渊体会到了当年隋恭帝禅位给自己时的心境,很复杂也很纠结,但至少他不用担心隋恭帝那样的结局。

李二很忐忑,在云浩的注视下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而郑重,他知道自己贵为新皇帝,可在这个小怪物眼里就是个胆小鬼。

他坐在云浩设计的龙椅上,下意识的不去看云家父子所在的地方,这对父子就是两个疯子……

登基仪式在庄严肃穆之中完成,李二不知道未来的大唐在他的治理下会是什么样子。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君临天下的感觉……和坐在龙椅上的感觉相比,那真的就是幻想!

压力!压力!

满朝文武给自己的压力,顺位继承人给自己的压力,坐在龙椅旁边的太上皇给自己的压力……云家父子给自己的压力!

在他被压的喘不过气时,礼部尚书令狐德芬的一声“礼成,拜!”让除了李渊以外的人都大礼参拜,他身上的压力顿时消散。

武德十年三月底,李世民登基,尊李渊为太上皇,册封长孙氏为皇后,李承乾为第一继承人……

李世民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皇帝,不在武德九年八月初九,历史因云家父子而改变。

这一刻起,大唐走上了崛起之路……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论功行赏 李二登基,大唐的权利交接基本完成,过程也比较顺利,李渊成为华夏第一个太上皇。

李二的拥趸们守得云开见月明,新皇登基,回报也降临到他们身上。

首先是跟随李二的一帮武将得到封赏。

尉迟恭是李二手下头号马仔,得到的封赏最多,在武德中秋之战中他守着李二,并没有太多立功的机会,但他多次救过李二的命,所以封赏的第一位就是他。

尉迟恭的爵位还是鄂国公,食邑加八百,封上柱国,晋辅国大将军,实职右威卫大将军,赐其长子尉迟宝琳散官勋位宣威将军,其夫人封从二品孝义夫人,尉迟家一举跨入顶级勋贵行列。

第二个封赏的是秦琼,他和皇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他只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幼子,所有的封赏都集中在他们夫妻俩身上,秦琼封上柱国,府门立戟,晋一品勋骠骑大将军,大唐异性的最高品级为二品,秦琼在大唐算是超品的存在,其夫人也封二品孝仁夫人。

程咬金因为李二给了他一连串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凭借战功重新得封国公位,封为卢国公,挂兵部尚书衔,右骁卫大将军,兼任南海舰队副帅,其次子程处亮授驸马都尉,尚清河公主,可谓恩荣至极。

李孝恭改封河间郡王,升任礼部尚书,掌宗正寺,其长子李崇义封胶东王。

牛进达封琅琊郡公,左武卫大将军。

长孙顺德封薛国公,左骁卫大将军。

屈突通封柱国,其称病不受,李二改封其长子屈突寿为洛阳镇守,继其蒋国公爵位。

侯君集得偿所愿,封潞国公,迁右卫大将军,彻底摆脱了底层出身,跻身大唐顶级勋贵行列。

薛万彻咸鱼翻身,不但封爵武安郡公,还尚丹阳公主,成了皇帝的妹夫,领登州舰队兼任监门卫将军,一举成为皇帝的心腹大将。

李世绩封英国公,任兵部尚书(实职),为避皇帝名讳,改名李绩。

李靖在对外战争中立功最大,直接封卫国公,挂兵部尚书衔,迁尚书右仆射,可谓一步登天。

郭孝恪封阳翟郡公,上柱国,辅国大将军。

刘宏基封任国公,授卫尉卿,统领左领军卫,荫其两子,恩宠至极。

段志玄封樊国公,领右领军卫,勋镇军大将军。

张公瑾封定远郡公,任代州都督,负责屯田事宜。

张亮封郧国公,入登州舰队为副帅。

另外凡是秦王一系或为大唐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将领都有丰厚的封赏。

文官系统,一朝皇帝一朝臣,重要位置上李二都换上了自己人。

房玄龄封梁国公,任中书令,综理朝政。

杜如晦蔡国公,任尚书左仆射,行宰相权。

长孙无忌封齐国公,左武候大将军,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升迁调度,作为国舅,一时间风头无两。

高士廉任侍中,封义兴郡公,萧瑀任民部尚书,唐俭任鸿胪寺卿,孙伏咖升任大理寺卿,武士彟由利州都督迁任工部尚书,虞世南封永兴县子,官秘书少监,刑部主官由邢国公刘政会担任。

这些要害部门经过大换血,李二彻底掌握了朝廷大权。

关于皇室的问题,李二参照李渊的做法,把顺位继承制度贯彻下来。

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李承乾,第二顺位继承人为李泰,第三顺位继承人是李恪,第四顺位继承人是李承道……

这个顺位继承表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李承道保留第四顺位可以看做是对李建成的补偿,可李恪一下子从顺位二十五到顺位第三,新皇这是什么意思?

李恪的问题朝臣有些担心,有不少人提出了异议,但直接被李二用《大唐顺位继承诏》给怼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我皇家的事你们别掺和。

朝臣也知道这件事触及了皇帝的底线,对李恪的这个继承顺位排位假装没看到。

李建成改封秦王,李元吉改封晋王,早逝的李玄霸改封赵王,枉死的李智云在李宽早夭后,李贞成为其嗣子。

李渊对儿子的手段表示满意,宣布在五月初会开始在关内道和河东道地区巡视,明年其将在一干老臣的陪同下巡游大唐全境。

为了自家老父亲出行方便,李二调了一千新军给李渊当保镖,李建成和李元吉出资给李渊配备了最新式的豪华四轮马车,哥儿仨还出钱要给李渊造一艘大船,好方便他的出行。

李建成和李元吉这么积极的促成李渊的全国巡游也是有原因的。

他俩是大唐道路建设集团的重要股东,目前旗下的两条水泥路的收益还不错,乐观估计两年可以收回成本,但这并不能满足所有股东的胃口,他们想要修更多的路,赚更多的钱,可他们缺少一个修路的借口,况且那么多突厥俘虏在修完长安到太原的路后就闲置起来,养这些人的成本可不低。

于是他们把注意打到了李渊头上——太上皇出巡,没有合适的路怎么能成,不要求路有多好,至少能跑四轮马车不是?

从李二登基的第二天开始,拿到李渊出巡线路的李建成就按照行程表安排,率先开始长安到定襄的水泥路的修筑,定襄到朔方的道路由北方羊毛纺织厂负责修筑。

朝廷的封赏到云家父子时拐了个弯,直接跳了过去,只是改封南海公主为南华公主,封地南华国。

这是云海父子和李二交换的结果,也是百家投靠皇家的一种妥协,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比如武士彟。

武士彟是云海推荐给李二的,原因是武士彟的原配夫人乃是相里氏,墨家需要他作为自己在朝中的代言人,李二虽有疑虑,但依旧答应调回了武士彟。

武士彟进京的第二天,云海亲自登门,收其三岁的次女为徒,并抱到云家扶养,还说此女乃是他的关门弟子,以后他不会再收弟子。

云海的这一举动让人议论纷纷,都言南华国公学究天人,这武家小娘子肯定天资非凡,否则怎么能入他的眼?

至于其他的可能,吃瓜群众表示不感兴趣。

云浩在得知坊间传闻时,内心是无比认同他们的观点的。

这个头发枯黄的小姑娘何止是天资非凡,那简直就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上的一朵奇葩!

一朵独一无二的奇葩!

至于其中的内情,这世界上只有云家父子清楚。

为了验证传言,云浩带着小姑娘回到学院找来李淳风。

“道长,给我这个小师妹看看像呗!”

云浩笑得奸诈,在李淳风眼中无异于魔鬼的笑容。

“云侯,你想害死贫道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可爱的小朋友 李淳风眼中满是骇然!

这云家崽是要干什么?

他从哪里找到的这等人物?

乱来!绝对是乱来!

一想到云浩的行事风格,李淳风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他噔噔噔连退三步,拉开与云浩的距离。

“云侯,科学一脉和道门的合作可不包括这种事情!”

李淳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可能性,最终认定云家崽是要搞事情。

他忙和云家划清界限,免得受到牵连。

“哦,看来传言是真的,真不知道那个小名叫武娘子的李君羡是不是那种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蛋儿?”

云浩笑着摇摇头,心中感慨了一下,见李淳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失笑。

“李道长,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带着师妹请你看看前程而已。”

云浩装作一脸的无辜,说道:“家父曾言师妹乃是大唐的奇女子,我有些好奇,特地向道长求证一下。”

“真的?”

李淳风才不信云浩的鬼话,云海是什么人,会不知道这小姑娘的秘密?

“但贫道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淳风抵死不说的宣言逗的云浩想要大笑。

他摸了摸小姑娘枯黄的头发,小姑娘很不耐烦这个师兄,向边上一闪,伸出小手都云浩面前。

“师…师兄,糖…糖葫芦!”

她嘟着小嘴,如果不是说话结巴,云浩都认为她这个样子非常可爱,绝对是“骗你生女儿”系列的模板。

可她真的是结巴啊!

没错,一代女皇小时候是个小结巴!

结合她枯黄稀少的头发,婴儿肥的小脸儿,大大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的眉毛,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云浩第一次见到她时,一度怀疑老爹抱错人了。

三岁的小孩子说话不清楚可以理解,可她的发音明明很清楚,真的只是结巴而已。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但这技能点是不是点的有点歪了?

“乖,糖葫芦吃多了会牙疼的,待会儿师兄带你去吃大餐!”

“哼!小小…气鬼!”

萌萌哒的小姑娘生气了,推了云浩一下,发现云浩纹丝不动,扭头向外面跑去。

小影担心她遇到危险,对这云浩和李淳风一礼就追了出去。

“唉!小孩子好烦人呀!”

云浩有些无奈,这小姑娘虽然结巴,但聪明的紧,想要忽悠她很难,自己还是要兑现带她去吃大餐的许诺,否则这个小不点一定会找老娘告状的。

老娘现在处于孕妇的忧虑期,最好别惹她生气。

“道长,大唐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你认为她还会有什么不妥吗?”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听,我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是告诉道门,管好自己的嘴,你们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有可能会给无辜的人带来无妄之灾。”

“道门想要改变,解决门人的生活问题是基础,观念的改变才是根本。”

“道门是本土教宗,深深扎根于华夏,道门的一些教义深入人心,希望你们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好好发扬道门有益于天下的一面,你们求神不如求自己。”

“孙道长下月初会来到长安,道门也该行动了。”

李淳风让云浩的转折弄的有些发懵,但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第一是武氏女的问题要就此揭过,道门不能在她身上做文章,第二是道门答应皇家的事情还没有兑现,新皇要看到道门的诚意。

“云侯,天机混乱,武氏女的未来不在天命,而在云家的抉择,道门不想掺合到这种事情里。”

李淳风对武氏女的兴趣本就不大,顺势替道门做了个顺水人情。

关于道门和皇家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在道门自己是有较高的地位,但因为年轻,一直缺少话语权,关系到道门未来的事情自己是作为执行者存在的,当家做主的还是那些道门名宿。

“关于道门接下来的行动就要靠德高望重的前辈去决定了,你我的职责不在此。”

“袁师叔来信,袁天罡师兄会重回钦天监,到时自有袁师兄与陛下沟通。”

云浩知道道门家大业大,其反应时间要比普通势力长的多,袁天罡能重回钦天监就说明道门已经开始了实质性的行动,他只是负责询问一下道门的进度,道门既然来了能当家的人,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李二登基,诸事繁杂,他想要快点理顺所有的事情,行事不免急躁,道门一个多月没有动静着实让人着急,这才让云浩来询问。

大唐皇位交接完成了,但一些遗留问题也传到了李二的手里,道门的事情就是重中之重,他们能派出多少教书先生关系到大唐新的教育体系能否顺利建立,所以这件事情的优先级很高。

这次云浩应该和杜如晦一起来见李淳风的,云浩出于一些恶趣味选择了抛开老杜,带小姑娘来见李淳风。

老杜倒是很看得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院长办公室和云海聊的火热,一番软磨硬泡,其次子杜荷得以进入学院,入尉迟京门下。

老杜是一个听劝的人,云海请他在五月时再来学院,又孙思邈为他检查身体,他高兴的答应下来。

云浩在得到道门的答复后,拿出一本《初级代数》丢给李淳风,之后就寻到小师妹和小影,一起来到老爹的办公室。

“袁天罡回来了?”

老杜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云海却是陷入了沉思。

“老爹,袁天罡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云浩好奇道:“这几年他以云游的名义离岗这么长时间,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总是神神叨叨的。”

云海先是摇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图册。

“小杜啊,这是我这几年记录的蜀地的地形图,里面有几个铁矿和小型铜矿的详细地址,你拿回去交给陛下,算是云家给陛下登基的贺礼。”

杜如晦是个灵性的人,明白云海这是要支开自己,他为官多年,深知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妙,特别是云家父子这种浑身都是秘密的人,探知他们的隐私是大忌。

他恭敬的接过图册,客套了两句之后便起身告辞。

杜如晦一走,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云家父子四目相对,只有小姑娘在屋里好奇的到处翻动。

“老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历史的轨迹就是脚下的路 云海皱眉,摇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袁天罡在搞什么。”

“老爹,李淳风说过道门想要恢复普世学说的地位,袁天罡是不是在做相关的布局?”

任何学说的流传都有其独到的方法,道家学说最开始是作为一种哲学思想而存在的,已经深入华夏文化的核心,只不过自秦汉以来无数的方士加入道门,为了自家的利益不断的在道家学说的基础上进行过度甚至歪曲的解读,道家学说逐渐发展为一个综合性的教派,成了某些人牟利的工具,失去了纯粹的学术性。

如今道门的人想要拨乱反正,袁天罡是道门重要的话事人之一,他不可能没有相应的动作,因此云浩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他知道老爹有事情瞒着自己,老爹不想说,自己只好旁敲侧击。

“袁天罡是个有魄力的人,心思深沉,我认识他几十年了,只知道他想要三家贯通。”

“儒释道三家?”

“嗯,可能还不止。”

“大融合?”

“也许吧!”

“他能成功吗?”

“鬼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事情,至少你我都没见过不是?”

“是啊!”云浩点头,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突然出言问道:“他是不是也去过鸭子江?”

“是的……你……”

云海愕然看着儿子,没想到自己会让儿子给套路了。

他知道再瞒不下去了,露出一丝无奈道:“袁天罡想要追本溯源,重新定义华夏文化的演变历史,以期在这个过程中能重塑华夏文化内核,彻底终结纷繁的理念之争!”

“鸭子江的遗址只是他理论的一个佐证,这些年他带人走遍了二里头、半坡、红山、巨鹿、城头山、凌家滩、龙山、大汶口这些地方,收集了很多古物,也发掘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遗址……”

云浩被这一连串的遗址名称弄的热血上头,打断老爹道:“他想干什么?是要做历史的罪人吗?”

“他的大手笔我不反对,可那些遗址是现在能动的吗?”

“那些遗址不是殷墟,没有系统文字记载的古物只能靠碳十四来确定年代,他能断代吗?这些东西能给他提供什么参考?”

“这些遗址有一个遭到破坏都是对历史的犯罪!”

“乱搞!真是无知者无畏!”

“不行,必须阻止他!”

云浩跳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走。

儿子的反应出乎了云海的意料,他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浩儿,你冷静一下!”

云海把暴跳如雷的儿子摁回到椅子上,大声说道:“这些遗址的位置都是我告诉他的,我是不是你嘴里的罪人!”

云浩听得一怔,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盯着老爹的眼睛问道:“老爹,你知道这些遗址的意义吗?”

“当然!”

云海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苦笑着说道:“这些是华夏文化的瑰宝,少了哪个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

“你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时间还短,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人。”

“这些遗址在我们眼里是宝贵的,在他们眼里也是宝贵的,我们看中的是历史意义,他们看中的是祖先的荣光,他们会郑重对待祖先们留下来的一切,包括这些遗址里的东西。”

“还有就是这些遗址里的东西在一般人眼中和普通的生活用品没有什么区别,是没有什么经济价值的,那些青铜玉器是无法在世面上流通的,没有价值的东西没人会打主意的。”

“道门答应妥善保存这些古物,道门的传承是可以延续到千年以后的,交给他们要比交给某个王朝更加可靠。”

“遗址他们也不会进一步发掘,他们只想证明这些东西是真正存在于华夏这片大地上的,仅此而已。”

……父子俩陷入沉默……

云海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可他说不出口,最后只说道:“浩儿,我支走杜如晦的原因不是要保密,而是想让你明白,你不是历史的旁观者,历史改变了,我们都要融入到这个变得未知的时代里,历史的轨迹就是我们脚下的路。”

云浩继续沉默。

他试图融入到大唐,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真正体验过大唐人的生活,严格来说他还是活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前世。

上天眷顾,给了他一个好的出身,他没有机会去体验社会底层的生活,他近两年的时间仿佛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改变历史的大型游戏。

游戏里他就是主角,主角光环飘在他的脑后,他忽略了太多的东西,时间、空间、人生百态,甚至忽略了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位面之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历史参与者。

长时间的用上帝视角看这个时代,无形中他把自己与这个时代进行了自我隔离,让他闲的格格不入。

看着老爹故意染白的头发,他想起了老爹这几十年的穿越生活,把自己代入到其中,自己真能在一连串的打击中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吗?

他问自己,我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大唐的人真的就是游戏里的NPC吗?

不!

他们是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轻视他们?

我一直告诫自己要融入这个时代,可我是怎么做的?

骄傲?自负?

有吗?

有,时时刻刻我都沉浸在其中!

泾阳之战,没有考虑全局,若是没有其他人的全盘计划,凭借自己拍脑袋的决定,大唐此刻应该会烽烟遍地吧?

南海集团、云氏集团、南海学院、崖州工业区、大唐道路建设集团、科学院,这一切的东西看似辉煌,可……我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其他人的功劳就要抹杀吗?

……

一连串的自问让云浩心力憔悴,眼角开始出现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沁入他胸前的衣服中。

“呜呜!老……老师,师兄……为……什么哭了?”

小师妹看到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师兄流泪,她小小的脑袋里脑补出了很多画面……

二哥抢了她的玩具,她不敢要回来,她哭了……

大哥骂她和姐姐是贱种,她害怕,拉着姐姐的手,她哭了……

……诸如此类的画面在她眼前,她认为师兄受了和自己一样的委屈,所以……她也哭了。

她一哭,说话更结巴了:“是……是不……是……是师兄…兄不……请……请……请……吃大餐了?”

云海掏出手帕,边给小丫头擦眼泪边温言道:“你师兄在想着一些事情,等想明白了就不哭了。”

“等他不哭了,老师带你们一起去吃大餐好不好?”

“嗯嗯嗯,吃……大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新教育体系 教育体系的建立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首先,教育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这就意味着数不清的财政、人力和时间投入。

其次,教育是一个国家得以强盛的基础,是一个民族屹立世界的保障。

这两方面都注定教育体系的建立或改变都具有相当的必要性和艰巨性。

华夏从很早开始就有一套相对完整的教育体系,只不过这个教育体系的服务对象一直是统治阶级,这种教育体系的指向性从来都是明确的——接受教育者进入权力中枢,成为权力的参与者或执行者。

大唐的教育体系也不例外。

继承自魏晋时期家族式教育的方式是为世家服务的,世家大族和皇族共享权力,教育的资源大部分集中在他们手里,他们是既得利益者,通过手中的教育资源几乎垄断了社会的上升通道,“寒门贵子”只不过是底层阶级的一个美好愿望而已。

世家大族的做法在皇权渐渐集中的大唐不符合皇家的利益,更不符合云家父子的理念。

皇家要摆脱世家的掣肘,云家需要大量有知识的产业工人,两者一拍即合,决定在教育上发动对世家的反攻。

道门的加入给这个反攻计划提供了大量的基础教育人才,云家要的是知识的普及,不是只懂得附庸风雅的书生,只要求入学的孩子们识字而已,道门的这些人完全可以胜任。

而皇家的真正目的不是想要夺取教育权,他们想要的是通过教人识字来掌握舆论,识字的人是不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的,顺带着在教育过程当中添加诸如“忠君报国”之类的私货,加强皇家的统治力。

道门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说三家的合作目的并不单纯,各有各的心思,所以在具体的操作中免不了会出现冲突,在一些问题上百般扯皮。

袁天罡的回归开启了计划的开端。

他的卖相非常不错,仙风道骨,一头白发在渐暖的风中很是飘逸,搭配裁剪得体的道袍,加上空灵的、散发着睿智光芒的一双眼睛,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飘然的气息,满足了人们对道家高人的所有想像。

云浩也被袁天罡的卖相迷惑了一下,在敲定具体执行的细节时,多次受到他的影响,很多问题在商讨时不自觉的站到了他的立场上,直到他在未来学校的课程设计上要求加入他所编写的史书内容时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新建教育体系的计划中,将学校的名称定为“识字学校”,是在崖州小学的基础上进行简化的产物。

学生的学费由一部分商税来承担,接受私人资助但财务由朝廷设立的单独部门负责,也就是说学校不能直接接受捐助,所有的私人捐助都要交到由这个名叫“文华司”的部门,再由其统一进行分配。

学校免费提供课本和学习用品,中午还提供一顿午餐,学生的入学年龄要求为最低八岁,最高不得超过十三岁,男女都可以报名入学,学制两年,结业后可以升入更高一级的“专业学校”学习。

识字学校是计划的第一阶段,参与者只有道门、皇家和云家三家参与,到第二阶段以后,三家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承担各方面的压力,需要引入外援才行。

于是就有了专业学校作为吸引儒家、医家、农家、墨家这些外援的诱饵。

专业学校培养的不再是单纯的后备人员,而是具有良好素质的、各家梦寐以求的传人。

也因此在云浩提出这一想法的时候立刻得到了各家的支持。

专业学校会教授更高深的知识,学制三年。

学生在专业学校可以学习到基础的农学、医学、建筑、纺织等技能,不但全免学费和生活费,还会得到相应的工作岗位,优秀者可以保送医学院、农学院、国子监、将作监或科学院。

医学院是道门和医家地盘,农学院是农家和司农寺的地盘,国子监是儒家的地盘,将作监归墨家和工部,科学院则是所有人的地盘。

墨家想要建立一座工学院,但这个提议一提出来就让李二给否了,理由是其职能和将作监重复,可实际上是因为朝廷没钱了!

李二是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他想要一步到位,把识字学校开到大唐的每一个地方,可现实是国库和普通人家一样,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即便是掏空了内帑也只能支撑两百多个识字学校的建设开支。

云家和道门承担了近一半的建设费用,其他的差额是李二的铁杆们硬生生拼凑出来的,开学后前半年的日常开销是南海集团、岭南冯氏商行、管家商行、大唐道路建设集团和南海道府库赞助的,那一部分规划的商税什么时候能到账还是没影的事。

贵为皇帝,李二也只能听从云浩的建议,先在关中地区建立五百二十所识字学校。

世家听到消息,想要掺和一脚,他们有的是钱粮,几个大家族的当家人向李二保证他们不但可以出钱,还可以出人,甚至愿意提供一部分书籍,只求李二同意他们能在这些学生里挑选一些人才。

构建朝廷自己的教育体系就是皇家联合其他势力对世家的反击,李二怎么会让敌人参与进来,世家一旦进入,到时候不说这些学校能不能产生他想要的效果,单是一个学校谁当家的问题就会让他焦头烂额,他才不会给敌人做嫁衣。

他回绝了大部分世家的“善意”,只接下了京兆韦氏和赵郡李氏的捐赠。

京兆韦氏是他老丈人家,赵郡李氏是陇西李氏的亲族,他要给韦贵妃和一帮叔伯面子。

如此庞大的工程涉及到的东西太多,道门的人不能直接当老师,要经过三个月的培训才可以,学校的选址和建设也要差不多的时间,课本也是个大问题,文华司的组建、校长的选拔、学生的报名等等,需要的准备时间很长。

李二有些等不及,调出内帑的一部分资金,先行在长安城中空闲的皇家产业里挑选适合开办学校的场所进行改造,宫中一部分有文化的宫女和太监被放出宫,交给刘通培训,作为这些学校的教习,并在长安各坊发出了招生简章,只待课本到位就开始教学。

退休后在云家庄子养老的刘通接到李二的口谕时是不敢相信的,再三求证后兴奋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十岁……

云浩对李二的迫切是理解的,可也不想他胡来。

云浩不歧视宫女和太监,但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接受女子和宦官当老师,学生们的家长要是知道教授孩子的夫子是女子和太监,他敢保证家长们会让孩子退学的。

他亲自跑到宫里和李二费了一番口舌,李二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还是把那些宫女和太监放出了宫,安置这些人的任务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云浩的头上。

李二给云浩的任务可以轻易完成,可在课程安排这件事上云浩就处理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野望变笑话 袁天罡的回归打乱了云浩的安排。

在最初的计划里,云浩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教学的效率,识字学校的课程设置的很简单。

整个课程的安排只包括语文、数学和常识三门功课。

语文是用经过简化的崖州小学课本,按照此时的用语习惯进行编辑,选取了一千三百五十个常用字和六百个常用词语作为大纲,并且每个学生都会发放一本云浩编辑的字典,这样一来学生们的学习效率也会提高。

数学是最基础的四则运算和几何,包括珠算在内,两年的学制有点紧张,但云浩不求学生们成为数学家,填鸭式的教育可以让这些学生掌握基本的数学逻辑,这就够了,更高深的东西在专业学校和科学院会教授给他们。

常识课的内容比较杂乱,主要是一些历史、自然、地理和常见的物理与化学现象,这本书很厚,像是低配版的百科全书。

袁天罡回来之前,李二就和云浩在课程的安排上有些意见相左,李二想要添加一门主讲忠君爱国的课程,课本他都让孔颖达编好了,就是以孔颖达从云浩手里拿到的那套《思想品德》为蓝本,加重忠君思想的比重,变成了一套《德操》反复强调大唐立国的合理性。

这套书内容极多,严重占用了课时,云浩反对引入这门课程,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只要在常识课中添加相应的内容即可。

李二坚持设置《德操》课程,云浩自然不干,两人为此还请出了李渊和云海说相,可这两个老头又吵了起来。

四个人还没有争出结果,袁天罡又参与进来,一时间三方吵得不可开交。

袁天罡要求常识课的历史内容要按照他编写的新史重新调整。

他给出的理由是过去史书的记录太过粗糙,很多历史没有追根溯源,他的新史书补全了这些缺失,比过去的史书更可信、更完整。

他还一再强调历史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这话听得云浩一阵失神,回过味儿后向老爹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海感觉很囧,这个“一切从娃娃抓起”的口号还是他告诉袁天罡的,没想到他会用这招来反击自己。

李二提出要看看袁天罡所谓的新史书,袁天罡也不小气,拿出一套来供大家阅览。

云浩看着这“新史书”,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严格来说这就是一个检索目录,只有一个总纲算得上有些内容,其他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条目而已。

其中的内容更是让人无语。

华夏的上古历史一直以来都是以神话传说的形式流传下来的,就算在后世,史学界借助先进的科学方法也只是确定了夏朝的存在,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连时间最接近的殷墟甲骨文都没有相关的记录,二里头遗址虽说证明了夏朝的存在,但由于没有明确的文字性证据,史学上只具备一定的参考而无法具体断代。

袁天罡倒好,直接把二里头遗址定为了启的都城,时间上至少差出几百年。

这还不算夸张的,他甚至把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搞混了,青铜文明的三星堆被他放到了半坡遗址的同期,半坡遗址成了炎黄部落的起源之地,三星堆成了蚩尤部的大本营……

诸如此类的问题让云浩想起他看过的一些脑洞大开的网文,老袁牵强附会的能力一点不必那些作者弱。

从内心来讲,云浩是不希望现在就去探索上古的历史,他佩服老袁的决心和屹立,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老袁这些不可证伪的联想,历史可以改变,但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东西是容不得随意曲解的,他得为史家争取最后的底线,否则颜之推看到这些非得爆血管不可。

老爹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已经给袁天罡透漏了太多的东西,除了穿越这个终极秘密,云浩也不在乎透漏一下这些遗址的时间。

云浩叫停了争论,单独和袁天罡谈了一天的时间,把他知道的、涉及到这份总纲里的遗址和历史时间一一讲给老袁听。

“云小子,你说的这些可有办法证明?”

袁天罡是个高人,这一点没错,但他也是个普通人,在自己多年的努力成果被人质疑时,他不免有些上火。

“你家的底细贫道是知晓的,不要想着诓骗于我!”

他在威胁云浩,可知道老爹从未透漏过自己穿越的秘密,云浩才不吃他这一套。

“你那是胡乱联系,小爷的结论可是科学验证过的!”

云浩心中腹诽,嘴上却道:“我科学一脉夏朝时就存在了,商代夏时才出走海外,论商以后的历史我们也许没有什么话语权,但商之前的历史我们有绝对的权威!”

最近云浩吹牛皮吹得越来越顺手,忽悠人的话张嘴就来。

“时间久远,三皇五帝在夏时已不可考。”

“半坡遗址的存在时间大约在距今四千到五千年之间,属于仰韶文化的一部分,二里头不是启的都城,夏都几经迁移,最早的都城位置不可考,唯一确定的是二里头是夏朝中后期的都城。”

袁天罡皱眉道:“你们是如何确定这些遗址的年代的?”

“道长不必疑虑,这个结论是经过验证的,验证的方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科学一脉的传承出现过断层,云家正在想办法恢复这些失落的东西,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相信未来可以重现这种技术。”

云浩这话倒不是真的吹牛皮,碳十四检测技术确实存在,这种技术的科技树很高,他这一辈子估计是见不到了。

但那又怎样?老袁又不知道,他再聪明还能算到未来的科技水平?隔着一千多年的见识呢!

况且老袁的路明显走岔了,他的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也付出了努力,就是结果变成了一部悲情剧。

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不假,只是他没有打扮这个小姑娘的能力。

云浩忽悠起他来自然毫无心理压力。

……

结束了和云浩的谈话,老袁心情低落,再次回到谈判桌上时,他放松了条件,不再纠结历史的问题,反倒是拿朝廷给道门的补偿说起了事,倒也不失为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谈判继续,在李二的一再坚持下,云浩提出一个择中的方案。

把《德操》进行删减,保留其核心思想,作为学生的必读课外读物,在教学中穿插教授,并作为结业考试的一项必考科目。

搞定李二,老袁又出幺蛾子了。

朝廷对道门献出投献土地和人口的补偿方案分为两大块。

一是土地的赎买金,道门把这些土地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给朝廷,朝廷不会再把这些土地分给农户,而是建设几个大型的国有农场,雇佣无地或少地农民耕种。

二是朝廷开放道门度碟的发放,由原来的每年三百个名额提高一倍,度碟发放考核由朝廷专门考试改为道门自己执行,道观的香火钱不收税,制药工坊和医馆实行半税。

总的来说朝廷对道门是投桃报李,道门肯合作,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袁天罡对这些条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这是道门一众大佬的决定,他没办法驳回。

他在原来的条件上提出的是云家和皇家要放弃在道门开设的制药工坊的股份,这些收益要用来养活道门中人,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

制药工坊的建立与运作要靠云家技术和机械的支持,也需要皇家的官方支持,所以云家和皇家各占了药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老袁认为两家不出一分钱就得到制药工坊这么多的股份无异于是空手套白狼,损害了道门的利益。

两家不在乎那些收益,他们要的是监督权。

制药工坊生产出的药品是给人治病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必须严格去监督,两家手里的股份就是起到这样的作用。

老袁的要求被两家同时拒绝,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公开的秘密 袁天罡的要求触及了其他两方的底线,使他们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

云家要借道门的东风强大自己,皇家需要以道门为突破口重新配制社会资源,道门则要借助他们两家来应对其他教派的冲击,保持其大宗的地位。

三家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但这不意味着云家和皇家会无限制的支持道门,尤其是皇家,绝不会允许好不容易纳入管辖的道门再次游离于监管之外。

李二和云浩在对道门产业的监管问题上寸步不让,一番商讨后,他们愿意放弃股份分红,但要求保留监督权。

老袁从两人的态度中看到了警告,在大唐,道门并非独一无二的,他们能实现的作用佛门也可以达成,如果自己坚持己见,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这两股力量推到对头那里去。

他选择了妥协,又有些不甘心,提出提高识字学校教习的待遇,还要求云家帮助他重修历史。

李二没钱,云浩不想参与老袁异想天开的修史行动,两人当即拒绝了这些要求。

袁天罡不依不饶,又提出了几个条件,李二和云浩不胜其烦,最终忍耐不下去了,不想再和他纠缠。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放弃股份,设立“医管司”,把医药行业全部纳入管辖范围。

云浩也豁的出去,主动把云家的相关产业纳入到这个新的职权部门的管辖中,连南海医学院和建设中的大唐医学院都被他抛了出来,医家遭受到无妄之灾,莫名其妙的头上就多了一个相关部门,得知这个消息的医家人恨不得送老袁一副转世药汤……

这下老袁傻眼了,非但没有拿到更多的好处,还得罪了道门名宿孙思邈和医家的一众大佬,惹毛了李二和云浩。

他倒是不担心李二和云浩的报复,毕竟他们和自己在一条船上,孙思邈那里也好解释,可医家就不好说了,这帮人看似牲畜无害,但难保不会有怀恨在心的人给自己下药,他可没有老孙的本事,真被人阴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李二和云浩的强硬让他意识到不能触及两人的底线,他吞下了自己种下的苦果,全盘接受了二人的计划,末了还亲自跑了一趟科学院,把道门秘传的几个药方当赔礼,换取了医家的谅解。

经次一事,老袁道门高人的形象在云浩心中完全崩塌。

看老袁的行事,哪里像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分明就是个一把年纪的愣头青,在钦天监混了那么多年,还不如自己这个曾经的宅男有眼色,老爹对他评价有不少水分啊!

不过老爹依旧坚持己见,认为老袁是在藏拙,他的表现仅仅是为了尽快促成三方的深入合作,云浩对此保留自己的看法。

李二对老袁的评价颇高,“善战者隐其行”,他这话让云浩错愕,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五月中,李渊出长安,向北巡视关内,云浩去送老爹和舅舅,顺带又向舅舅请教老袁的深浅,得到的回答又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脑子也出了问题。

李渊说:“袁天罡是个懂得分寸、知道审时度势的人。”

“身为文帝的私生子,他自知无缘皇位,遁入道门得以求活,杨广继位,他躲在登州水师得到你父亲的庇护,隋亡,他又投效大唐,你父亲出事后四处游历,避开了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最重要的是他有趋吉避凶的能力,你和二郎的想法他会不知道?他是在逗你们玩呢!”

“哈哈哈!你自己慢慢琢磨吧,等到你想明白了,这天下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李渊走的很潇洒,特制的四轮马车和大队车马仪仗行驶在新修的水泥路上,掀起淡淡的尘土,这些尘土重若千钧,落在云浩的心底。

老袁是杨坚的私生子!

这个消息轰击着云浩的脑海,如果这是真的,这其中的想像空间可就大了。

连杨政道这个小娃娃都让大唐上到皇帝下到官员都忌惮不已,他是如何在大唐混的如鱼得水?

云浩突然觉得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带着好奇与迷惘,他找到李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

李二没有回答云浩的问题,反倒是先大笑了一番。

云浩是懵逼的,不明白李二的意思,看着李二的眼神有些呆板。

“表弟啊!袁天罡的身份是个公开的秘密,朝中一半的老臣都知道,只不过没人提及。”

“为什么?大家为什么会忽略他的身份和他交好?”

“你的问题很有意思,不过你不觉得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吗?”

“我……”云浩好像明白了什么,匆匆告辞,回到了老娘那里。

老娘的肚子已经显怀,她年纪虽然大,但身体状态也就是三十多岁,勉强算是个高龄产妇,云家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照顾她,保证孩子能顺利降生,为了不打扰老娘养胎,刚刚改名为“武竞泽”的小师妹都被老爹带走了。

老爹离开长安,陪伴老娘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云浩的头上,这不,老爹一走他立马化身乖宝宝,陪老娘聊天解闷,学院的事情交给了尉迟京全权处理,他只负责在长安协调识字学校的筹备工作。

换句话说,他宅在了长安。

结开心中疑惑的云浩心情不错,从木匠那里找来材料和工具,在老娘的小院里做起了婴儿车。

李氏见儿子拿着锯子切割木料,担心他伤到自己,但看着儿子动作熟练,她又放下心来,吩咐小影去弄些凉茶来给儿子降暑。

巧巧在负责女人街的工作,那里刚刚开业不到一个月,所以她很忙,没有时间照顾老娘,好在府里还有几个李渊派来的女官照顾老娘的生活,这才在云浩的要求下留在了女人街。

李氏轻轻走到儿子身边,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

“浩儿,小家伙还有几个月才出世,你没必要着急,木车可以慢慢做,这会儿日头毒辣,先到亭子里避避暑。”

“啊!娘亲,你怎么来这儿了?东西杂乱,您小心点,孩儿这不是着急,这不是想要提前准备好吗,免得到时候小家伙着急。”

“你这小子!”

老娘被云浩逗笑了,手指点点云浩的脑袋,道:“小孩子出世后连话都不会说,他着什么急?”

“嘻嘻,我这不是高兴嘛!”

……

母子俩在这渐热五月愉快的享受平静的生活,云浩半个月都没出过门,一直到孙思邈到来,他才出城前去迎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医道合流 面对孙思邈,云浩多少有些愧疚。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老孙给云浩的印象除了那胖胖的身材有些跳戏,整体来说就是个单纯的医者。

云浩用青霉素留住他,又请他出任南海医学院院长,还给了他一些后世常见的中成药提炼方法,之后云浩就到了长安。

这一年多来云浩都没有怎么关心过南海医学院的发展,只是在不断的给老孙经济上的支持,其他的事情基本实在靠老孙一力支撑。

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到一个耄耋老人身上,他实在是过意不去,之前和老孙通信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再见面时,老人家明显缩水的体型让他喉中哽咽,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孙见云浩的局促样子,拍拍他的头顶,微笑道:“你长高了!”

“老神仙,您辛苦了!”

云浩搭住老孙的手,扶他坐下道:“小子忙于俗事,忽略了您的感受,心有愧疚。”

“此次您来到长安,就在府内常住,小子已经让人在府中建了一座药庐,您旅途劳顿,好好修养一下,否则小子心中不安啊!”

“嗯!这段时间就住你府上。”

老孙点头道:“人老了,精力不济,不过贫道不能长期待在这里,崖州的事情还有很多,年初的时候招收的学生正在打基础的关键时期,贫道不放心他们。”

“青霉素的生产交给了你家的制药工坊,中成药的萃取工艺也完成了,但贫道在其他的菌种里又发现了几种可以杀灭细菌的东西,需要做很多尝试,那些不成器的学生们可做不来这些事。”

老孙一把年纪还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云浩也没想到他在青霉素之后有对抗生素产生了兴趣,接连在各种霉菌的培养过程中发现了几种具备杀菌效果的菌株。

这几种菌株具体是什么云浩不清楚,毕竟他是机械设计师,不是微生物学家。

但是老孙的探寻方法无疑是正确的,相信未来会取的巨大的成就。

“你信中提到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老孙的行程是云浩安排的,主要的目的是给长孙皇后检查身体,历史上李二在位后期的一些逗比举动都是在长孙皇后离世后出现的,可见这位皇后对他的影响之深。

云浩不想看到李二犯同样的错误,让长孙皇后健康长寿是最佳的选择。

医家要求得到青霉素的事情属于突发事件,当然云浩也有私心,自己老娘怀有身孕,不让老孙看看他实在是不放心。

“陛下自是希望您能为皇后诊治病理,皇后得气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还不太严重,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云浩简单说了一下皇后的情况,又提到医家的要求,询问老孙的意见。

老孙沉思片刻道:“青霉素的提取技术本就是你家的,给不给医家的人在你,贫道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贫道希望医家可以出人参与新菌株的培养和医书的编撰,贫道精力有限,有他们的加入能加快速度。”

云浩点头道:“小子会把您的意见传达给医家。”

“小子以为这两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想来他们不会拒绝。”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老孙虽然是乘飞艇来的,但连续的空中飞行让他疲惫,所以就先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老孙为云浩老娘把脉。

结果很喜人,不但老娘身体健康,而且胎儿发育的很好,还是个双黄蛋。

得知自己怀了双胞胎,老娘很高兴。

云家人丁单薄,只有云浩一根独苗,现在好了,一次性要增加两口人,云家的下一代能开枝散叶是她最大的心愿,她自是欢喜异常。

她迫不及待回房写信,给丈夫报喜,走路的速度却慢了不少,照顾她的女官也越加小心,生怕公主殿下出现什么危险。

云浩却高兴不起来。

他担心以老娘的年龄无法负担怀双胞胎的压力,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医疗发达的时代,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可就是个大悲剧了。

老孙看出了云浩的担忧,安慰他道:“公主的身体康健,和三十多岁的人差不多,还是二胎,多注意一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老孙的话让云浩安心不少,可他依旧不放心。

后世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下还有不少生育事故,现在的条件简陋,加上年龄的问题,云浩真的很难完全放心。

为了增加安全保障,云浩拉着老孙聊起了助产的一些方法,一股脑的把后世行之有效的助产方法说了出来。

老孙无奈的摇摇头,云浩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紧张了,但其说的诸如助产钳、刨腹产、蓖麻油助产和产房消毒等这些东西又具有相当的可操作性,他也就边陪着云浩讨论边做记录。

……

云浩为老娘肚子里的双胞胎担忧,李二也在为皇后的病揪心。

长孙皇后在嫁给李二之前就有轻微的气疾症状,不过不严重,当时没有人在意,她自己也没当回事,到生下李承乾时,病情开始变得影响到身体,之后李丽质和李泰出生,她的病情表现逐渐严重。

平时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一旦受凉或着急上火就会不舒服好几天,虽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总归让人担心,特别是在云家父子一再强调要皇后注意身体时,李二也上心了。

李二是个有很强判断力的人,自己的姑父和表弟来历神秘,他们多次提及皇后的健康必定是有原因的。

他派宫中的御医多次为皇后诊病,得到的回复都是皇后气血不足和肺火上升,按照太医的说法是生育孩子时造成的,太医开了几副药给皇后调理,可效果并不好,皇后还是时不时的身体不舒服。

云浩建议他等孙思邈到来再为皇后诊一次病,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等消息。

昨天晚上他收到消息,说是孙思邈到了长安,今早就派人去请,只不过人没有进宫,说是要做些准备,十日后才能来宫中。

李二心中焦急,还有些狐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看病而已,用的着这么麻烦?

他怎么说都是皇帝,太急切也不好,反正皇后的病也拖了这么久,再等十天也无妨。

云浩和老孙这边提出要做准备,当然是真的准备。

长孙皇后得的是气疾,是呼吸道疾病,这类的病症并不难治,真正难得是确定病灶,找到病灶所在,再对症下药,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云浩不懂医学,可他知道要找到呼吸道疾病的病因就要借助外力——听诊器。

这种器械的用途广泛,原理简单,要不是没有橡胶,云浩早就想把它搞出来了。

他给李二要来十天时间就是要制作听诊器。

听诊器的拾音器比较简单,用冲压机压制铜片,再剪裁加工即可。

听音耳件也不难,就是两个小小的倒锥形铜管,直接可以开模铸造或卷制即可。

难的是传导件,也就是胶管,这个比较麻烦,要用杜仲胶代替橡胶,开模也是个问题,需要老爹亲自操刀,这十天时间就是给老爹准备的,他得从几百里外赶回来。

这样制作的听诊器耐用性差点,但用来给皇后一个人看病是足够了。

云浩不是没想过用老式的直筒听诊器,可他之前制作过这样的东西,使用的效果并不好,连双胞胎的胎心都听不出来。

他让人打造了几个直筒听诊器,给老孙练手用,不同病症产生的杂音不同,老孙得先了解其中的差别才不会出现误判。

老孙拿着老式听诊器在城中的医官中给病人看病。

袁天罡找到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之后两人去了泾阳,回来时把医家的几个大佬也带到了云家。

袁天罡给云浩说了事情的经过。

按照云浩的计划,医家和道门会是未来大唐的医疗系统的两个单独的部分,医家负责医学技术的整理和传播,道家负责具体的医疗服务,在条件成熟之后两家会纳入到同一个系统中,只是没想到道门会直接找到医家寻求合作。

袁天罡想以这次为皇后治病为契机,对皇后的病情进行会诊,增进双方的交流。

云浩不得不佩服老袁的高瞻远瞩。

道门的医学水平有限,抛开孙思邈和一些古方,就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他们没有自己的研发能力。

论医术,医家才是专业的,他们能治病,更能在医理上搞创新探索。

道门转型制药与医馆,前期的时候问题不大,要想持续发展,难免后劲不足,这时就需要医家的帮助。

而医家搞研究教学,对资金的需求巨大,学生们也要有实习的场所,全都指望云家和朝廷显然不现实,道门财力雄候,可以支持新药的研发,遍及大唐的道观医馆可以给学生们提供足够的实践岗位。

两家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个专家团。

袁天罡能看的这么远,又符合各方的利益,云浩没有理由反对。

他把情况通报给了李二,李二认为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不妥,还派来了负责给皇后诊治的御医加入到了会诊团。

医道两家就此开始合流。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医疗天团 四天时间转眼即逝,云海收到飞艇传送的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长安,和家人打过招呼就钻到府内的小实验室去做胶管了。

长孙皇后年幼时跟着哥哥长孙无忌寄居在舅舅高士廉家里,虽然是寄人篱下,但舅舅高士廉对他们兄妹很是照顾,从小的待遇和自家孩子是一样的,配有专职的大夫,所以她的所有的医疗记录都很清晰。

有了详细的资料,一众名医在研究皇后的病情时就有了确切的诊断依据。

长孙是在嫁给李二之前因为溺水而落下的病根,加上早婚早育,伤了根本,身体的恢复能力变差,抵抗力下降,这才使得一个小毛病变成了难治之症。

想要恢复健康,她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一帮名医得到的初步结论让云浩安心不少,既然有了这样的结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治好她的表征,再进行合理的康复治疗就行。

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病灶,接下来的问题就容易了。

单独依靠病历记录是没办法治病的,他们想要提前进宫给长孙当面诊断。

第六天的时候,听诊器制作完成,进过测试,效果不错。

众人申请进宫,李二马上应允。

孙思邈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但带上了云家提供的注射器,血压计,还带上了最新的高纯度青霉素,这可是经过反复提纯的产品,远比普通的效果好。

医家的扁秀、华阳子、张献也都拿出来压箱底的东西,想着在皇帝面前露一手,给皇帝留个好印象,其他后加入的医家圣手也是憋着一口气,希望可以一鸣惊人。

太医署不甘示弱,派出几个德高望重的御医,想要挽回太医署的颜面。

袁天罡也随云家父子进宫,说是再给长孙看看相。

但云浩明白老袁的意思,他是要在这件事中提高道门的权重,也有缓和与皇家关系的想法。

这些人可以说是目前这个世界上的最强医疗天团,长孙皇后算是享受到了历代帝王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也是第一个接受专家会诊这种诊断方式的人。

专家会诊这种方式在后世很常见,但在大唐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个时代的人看病,大多数时候是“从一而终”的,一般情况下一个病人只会找一个大夫,大夫不会随便接手其他大夫的病人,除非一个大夫明确表示无法治疗病人,其他大夫才会接手治疗。

这是由中医的特性决定的。

华夏传统医学的诊断方式和治疗方式不是标准化的,不同的大夫针对同一病症的确诊和用药差异很大,如果多个大夫同时诊治一个病人,可能会出现较大的争议冲突,引发矛盾不算,如有急症,过多的争执有可能会耽误病人的病情,多个大夫同时用药的话,不说能不能治病,万一出现药物冲突,病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再有就是行业潜规则或者说是门户之见。

各个大夫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绝活,平白无故的让对手学了去。

最后是责任的划分问题,万一出现医疗事故,责任不好划分。

因此基本上不会出现多名大夫会诊的情况,即便是太医署,太医们的交流也仅限于一位太医诊治开方后在同一药方上的酌情商讨。

像长孙皇后这样一上来就有一大队名医会诊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一、病情确定,气疾。

二、各家主动寻求合作。

长孙皇后的治病关键是要找到病灶,一旦确定,治疗方式反而成了次要的东西。

显示医家的重要性才是他们的目的。

云浩和医家谈过诊断方式和用药方式的标准化,快速的大批量出产合格的医疗人才。

医家想要扩大影响力,一番计较后同意了云浩的建议,但这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所以这次会诊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一大早一行人就进宫了,李二匆匆结束早朝,陪着长孙诊病。

老孙给长孙把过脉,用听诊器听了肺音。

他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儿,又取了一些长孙咳出来的痰液放到一个玻璃管中做样本,便到一旁写病情诊断。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各自把诊断结果写下来,之后再综合分析,免得打嘴仗。

扁秀、华阳子等人也先后给长孙诊病,太医们则再次为皇后调整了一番药方。

名医太多,整个诊断的过程一直到午时才结束,医疗天团开始互相看其他人的诊断结果。

气氛沉闷,有些压抑,李二夫妇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时候到袁天罡出场了。

他不愧高人之名,在帮长孙相面之余,各种让人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话说的是云山雾罩。

一番忽悠下来,李二夫妇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云浩在一旁看的直撇嘴,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心理治疗也是种治疗方式不是?

袁天罡安抚住皇帝皇后,云浩来到一帮名医中间,想问问情况。

“老神仙,皇后娘娘的情况如何?”

云浩扫了一眼正在专心看诊断结果的名医们,小声问道:“能确定病灶吗?”

“可以确定病灶。”

老孙点头道:“基本可以肯定皇后的病灶在右肺气管。”

“具体的用药还要斟酌,最后的药方还要做实验,贫道怀疑她肺部有炎症。”

“就是不知道青霉素有没有效果,如果实验结果有效,皇后的病月余时间就能治愈,如果无效,就要长期调养,保养好了,她的寿命不会受到影响,只是难以根治罢了。”

云浩点头,长孙的病情看起来确实像是呼吸道感染。

云浩很乐观,青霉素对呼吸道感染效果不错,长孙没有用过抗生素,身体没有抗药性,低度单位的青霉素可以奏效。

不过他没有直接告诉老孙结果,这些临床上的东西他是个半桶水,要想医学上有大的进步,还要靠老孙他们这种专业人士。

不多久各位名医看完了所有的诊断结果,开始小范围的讨论。

其实大家给出的结果都差不多,差别只是是否给出了更细致的判断。

他们没有拿到青梅素的临床报告,只能给出相对保守的结论。

最后大家相互印证,得到的结论是慢慢调理,不会危及生命,只等老孙确定是否有炎症和青霉素是否有效即可开始治疗。

这让李二夫妇不由得松了口气。

李二安心不少,给新的医学院题了字,还允许太医署的几个太医到医学院任教。

医家自是欢喜,连连对李二表示感谢。

道门也有收获,获得了军方中成药的采购订单。

道门制药工坊未开张就得到这么一大笔订单,道门可以给门人交差了,袁天罡露出难得的笑容。

云家也没吃亏,太医署和道家医官采购了一批听诊器,云浩这一趟没有白折腾。

接着这股采购风,云家出产的手术刀、助产钳、医用酒精、口罩和羊肠线订单也有大幅度增加,小赚一笔。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长孙无忌(上) 忙完回到家,云浩看到老爹正带着听诊器听胎心。

老爹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娘满脸幸福之光。

老爹马上就要感到上郡汇合李渊,继续陪李渊巡视关内,云浩不好打搅夫妻俩的幸福时光。

想起自己还未去过女人街,小媳妇和巧巧在那里盯着,自己不露个面实在说不过去。

况且女人街超过十岁的男子不准进入,他得乘着自己年龄合适去好好看看。

大唐风华不容错过啊!你懂的……

老孙的实验结果在一周后出现在李二的案头。

李二看不懂“细菌”之类的词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长孙的病可以根治,自是欢喜,在七月中旬,长孙痊愈,他大手一挥,老孙就有了“妙应真人”的官方封号。

他原本想要连同医家人一起封赏,可医家在月初搞出了幺蛾子,现在正是在风口浪尖上,他不好在这个时候表态。

事情的起因是过期正太王玄策的婚事。

小朋友王玄策从进入小班开始,见识了不少神奇的东西,小朋友有了好东西免不了炫耀一番,他给表姐写信,把学院吹得天花乱坠,还邀请表姐来泾阳游玩。

他表姐是个活泼性子,接到信后就带着几个护卫来学院找他。

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修好后,两个城市间的来往变得很方便,沿途的收费站的驻军让路途变得很安全,沿途的商贸逐渐繁盛起来,人员和货物大量流通。

云浩和屈突家合作,开通了长安到洛阳的长途运输项目,客货运输全包。

王玄策的表姐就是搭乘屈突家的客运四轮马车到达长安的。

没有在长安停留,转车直奔泾阳。

见到表姐,王玄策就像一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围绕在表姐身边。

科学院只有严烟和李丽质这唯二的两个女生,可这两个一个是副院长的助教,一个是小娃娃,对青春期的少男们没有吸引力,如今猛地见到一个靓丽少女,自然是春心萌动,把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一些胆大的学生主动去撩拨,奈何王玄策看的极严,把这些苍蝇赶跑了。

被赶跑的人当然不乐意,得知这姑娘是王玄策的表姐,两个从医家过来的学生跳了出来,搬出医家的最新理论——表亲不能结婚!

这一下子学院炸锅了,被王玄策赶跑的学生以为找到了机会,拉住王玄策辩论起来,学生们的注意力被这个理论所吸引,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科学院的课程紧任务重,但风气自由,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听到这个新奇理论,迅速引发了全院大辩论,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不少学生自己或家中就有表亲联姻的,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涉及自身,情绪难免激动,两帮人年轻气盛,辩论双方渐渐从动口演变成动手,直到惊动了学院的安保科才被镇压。

本来此时应该到此为止,可扁秀的孙子让人打成了猪头,护犊子的他找到尉迟京要说法。

“尉迟先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孙子参与打架是不对,但也是为了维护医家的脸面,表亲结合本就是问题多多,怎么就不能说了?”

“扁兄,你们这说法是哪来的?”

尉迟京觉得学生打架不是什么大事,扁秀这种不依不饶的行为让他有些反感,他也不客气道:“咱们科学院讲究实事求是,你们这么说是要拿出证据的,没有验证过的理论只是猜想,不能作为正式的教学内容。”

于是,扁秀带着一群学生在泾阳和长安周边走访调查。

很快,一份翔实的调研报告就摆到了尉迟京案头。

尉迟京看着里面的内容,脑袋发懵,他暂时压下了这份报告,要找云浩和皇帝商量该不该把这份报告公布于众。

他是科学院的当家人之一,处事小心,而医家则憋不住,把这份报告公布在了学院的布告栏里。

几个国子监过来的交流生见到这种热闹,又看到报告上触目惊心的统计数据,原原本本的把这事汇报到了孔颖达那里。

孔颖达还没做出反应,一直盯着云家的御史台先发难了。

几十封奏书递到中书省,然后朝堂就炸锅了。

亲上加亲在华夏存在了太长时间,朝中官员勋贵表亲结合的也不少,表亲结婚的危害他们相当一部分人都有遭遇过,只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说出来。

这些勋贵官员的家庭伦理悲剧让医家无情揭破,失落伤心者有之,恼羞成怒者亦有之。

伤心失落者黯然的去解决自家的问题。

恼羞成怒者为维护自身,弹劾医家妖言惑众,破坏婚姻礼法,要求严惩医家。

还有一些人看到了其中的重点,建议朝廷出面禁止近亲结婚,从根源上避免悲剧的发生。

朝堂变得乱哄哄的,群情汹涌。

始作俑者云浩却在家陪着老娘,老娘的预产期在八月中旬。

李渊正在去九成宫的路上,云海在妻子生产前可以赶回来。

云浩在见到王玄策时就被大唐的近亲婚姻给刺激到了,他有意的在和医家的交流中提出了近亲结婚的危害,还举了几个例子,引起医家的兴趣,之后又暗中怂恿扁秀申请专项资金,研究近亲结婚的危害,如今可算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件事情越轰动越好,他让《大唐风华》也推了一把,一时间引得整个大唐物议沸腾。

他之所以在暗中推波助澜是要避开麻烦,确切地说是为了避开两个人,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

长孙皇后有意把李丽质嫁给长孙冲,长孙无忌也想通过联姻来稳固长孙家在朝堂的地位,以前他还担心过早的介入到长孙家和皇家的联姻中有点突兀,如今李丽质已经拜他为师,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子往火坑里跳。

长孙无忌在初唐时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总得来说是个有能力的宰相,可他太过醉心于权势,云浩不想和这样的人发生冲突,一直尽力避免和他过多接触。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躲得不掉的,云浩做事的手段并不高明,以长孙无忌的眼里一眼就找到了他的身上。

在云浩沾沾自喜,认为可以当个看客的时候,长孙无忌带着重礼登上了南华国公府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长孙无忌(下) 长孙无忌身材有些发福,看起来白白胖胖的,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头发黝黑自然卷起,穿着比较随意,一身青色袍服裁剪得体,显得文质彬彬。

胖子一般会给人一种亲近感,不过云浩一点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善意,反倒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怒意让云浩微微皱眉。

长孙无忌是来兴师问罪的,当然不会给云浩好脸色。

他先是拜见过云浩老娘,便提出和云浩谈谈。

李氏下个月就要生产,没有心思参和其他的事情,她相信儿子可以搞得定他,只是撇了一眼警告了他一下就离开了。

长孙无忌有点怕这个李无敌,以前自己跟着李二他们练武的时候没少挨她的揍,这么多年过去,一见到她还是心有余悸。

她这一眼让他的怒气少了不少,再看向云浩时态度好了许多。

他和云浩的接触不多,在几次接触过程中,他发现云浩在有意识的避开他们这些文臣,除了和房杜二人走的近一些,秦王府十八学士都很少接触,朝中的文臣也就和唐俭、孙伏伽、孔颖达三人有过交集,其他人基本上连看都不看。

反观云浩和武将们的关系可谓是亲密无间。

这让长孙无忌非常疑惑,他如此明目张胆的结交武将,就不担心皇帝的猜忌?

心中存了疑问,他对云浩有了一些想法……

长孙无忌还在心中坐着计较,云浩却先开口了。

“长孙老哥,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长孙无忌被云浩这“老哥”的称呼给弄迷糊了,露出一丝惊讶,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意思,是在和自己套近乎还是有其他目的。

心思深沉的人就是这样,总在揣度人心。

云浩不理会他的想法,自顾自说道:“我不反对长孙家和皇家联姻,只是不希望我的学生受苦,也不希望长孙家出现悲剧。”

“相信你也看到了医家的调研报告,你也不想自家出现这种伦理悲剧不是?”

“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挑起的,但不是针对某个人,我针对的是所有人!”

长孙无忌的脸色在听到云浩的几句话时连续变了好几次。

自己还没有找他的麻烦,他倒是先主动承认了,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针对所有人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谁给的你勇气?

“等一下!”

长孙无忌打断道:“你别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有什么问题你直说,我还没有小肚鸡肠到听不进人言的地步!”

“呵呵,长孙老哥不愧是我大唐英杰!”

“我的目的就是人口!高素质的健康人口!”

“生育资源有限,不能出现浪费,大唐人口稀少,不能让表亲婚姻影响到人口的繁衍。”

“就这些?”长孙无忌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现在是朝廷的吏部尚书,了解大唐的人口情况。

大唐的人口恢复速度很快,云浩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这几个月朝廷陆续收到了各地上报的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配股数量,大唐的人口自国内稳定以来增加了三成,人口增加速度远超前隋,一千八百万人还不够多吗?”

“人口再这么增长下去,不出五十年,大唐的永业田就不够了,你还要更多的人口做什么?”

“一千八百万?”云浩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大唐的人口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但对他来说这远远不够。

后世一个魔都的人口都不止这个数字。

“不够!”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明年就要开发南海以南的那些土地,需要的劳力数量巨大。”

“那些地方不光有矿产,土地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大唐怎么统治这些地方?”

“难不成挖完矿就放弃这些地方?”

“大唐要的是开疆拓土,不是一块飞地!”

“永业田不够用?你们竟然还担心这个!海外未开发的土地是大唐境内的十几倍,拿下这些地方,够百姓们一人分个几千亩。”

“真的?”

长孙无忌狐疑道:“你搞这个海外开发集团就是想要占据这些地方?”

“不是我想占据,是大唐必须占据这些地方,为我们的后代争取足够的生存空间。”

云浩避开了他话中的陷阱,悠然道:“大唐不去占领,别人也会占领的,到时候他们强大了必然会威胁到大唐。”

“与其把这些好处送给未来的敌人,不如我们占下来,吸取营养强大自身,提前打倒敌人!”

长孙无忌听得眼珠乱转,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敌人?”

“哪里来的敌人?”

云浩让小影取来世界地图,指点着说道:“首先是北方草原,颉力身死,突厥分裂,暂时对大唐没有什么威胁。”

“但是,西突厥依旧强大,他们随时可能收编突厥各部,西突厥之所以没有侵犯大唐,是因为他们被波斯人牵扯了精力,一旦他们得到突厥各部支持,波斯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会南下威胁西域,丝绸之路会断绝。”

云浩这完全实在瞎扯,西突厥没有他说的那么强大,波斯人正在和拜占庭死磕,一手拿刀一手拿经书的大兄弟也对他们虎视眈眈,打死他们也不敢主动对付西突厥。

云浩这么说只是为了加强大唐的危机感,等大唐缓过气,李二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车飞周边草原上的所有势力,不管是西北的西突厥还是西面的吐谷浑,亦或是分裂的突厥。

没有敌人的草原才是好的草原!

这是云浩和李二达成的共识,也是大唐对外扩张的重要一步。

只是李二刚刚登基,不适合说出这个计划,所以要借云浩的嘴透漏给朝中的重臣,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陛下是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的。”

云浩盯着地图,又指向高句丽、新罗和百济。

“高句丽一直在向南扩张,多次和边军发生冲突,新罗和百济首鼠两端……”

“这些和我们之间的事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明白了云浩的意思,不想听他继续扯淡,打断他道:“大唐的确需要人口,也需要防范外敌,但今天我是来找你要说发的,不想听你纵论天下。”

“你搅黄了冲儿的婚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浩一愣,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忽悠失败了。

长孙无忌不愧老狐狸的称号,这都没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长孙无忌眯眼,微笑着看云浩接下来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没钱 老狐狸之所以是老狐狸,是因为猎人不够狡猾,布置的陷阱抓不住他。

云浩在忽有一道上的段位很低,一向是靠利益诱人,只是他不想给长孙无忌好处,这才来了一段不成功的忽悠表演。

既然老狐狸不上当,他只得回归到以利诱之的正确道路上。

“种白叠子干不干?”

云浩抛出条件。

“干!”

长孙无忌迅速接下:“具体细节会有人来找你谈,要是我不满意,这事还有后续!”

种白叠子的收益情况他连问都没问,云家崽还会干赔本买卖?

“这事要皇家参与。”

“正是应当!”

“医家的事情……”

“帮你办妥!”

“那好,我静候佳音,慢走不送!”

“哼!”

有时候利益交换就是这么任性,长孙无忌得了好处,云浩得到这个国舅爷的支持,双方达成协议,多说无益。

长孙无忌说话算话,离开云家就开始联络人给医家洗地,不过貌似洗过头了。

关内道的所有地方官员都行动起来,调查自己辖区内的表亲婚姻的状况。

八月初,各级衙门的调查结果上报到了中书省,比医家那份报告更加触目惊心的统计结果展示在皇帝和朝堂百官面前。

畸形、智力缺陷、早产、残疾等表亲婚姻引起的伦理悲剧终于藏不住了。

这可不是医家那种小范围的数据采集得到的结论,而是涉及到了四百万人的大数据采集,关于两千七百对表亲夫妻的统计结果,谁都无法无视!

两千七百对表亲夫妻共生下了五千八百多个孩子。

其中痴呆儿有六百多个,身体有畸形的多达一千两百多个,其中因畸形导致残疾而失去自主生活能力的人数有四百多个。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新生儿不正常的比例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一,这还不算那三百多个小产和早产造成的夭折!

朝廷邸报、《大唐风华》、《省身》三个官方渠道都刊载了这个消息,一时间民间一片人心惶惶。

云浩和刚回来的老爹看到这个数据,唏嘘不已。

在云浩的记忆里,近亲结婚的影响不该有这么大的比例出问题,他和老爹讨论了一下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些原因。

首先是营养方面。

大唐在一统天下后,靠着新的农业技术和南方的粮食输入,整体上是不缺粮食的,即便是在自然灾害频发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饿死人的事情,但这只是大环境,实际上相当一部分人都处在半饥饿状态,这就意味着一部分孕妇无法得到足够的营养,进一步影响到胎儿发育,这才造成了很多的小产和畸形儿的出现。

要知道越穷的地方,近亲结婚的事情就越多,他们的结合风险本身就比较高,再得不到足够的营养,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就说的过去了。

再者是医疗条件。

大唐的医疗水平不高,偏僻的地方近乎没有看病的条件,很多新生儿的死亡与残疾有可能是得病后没有及时治疗导致的,在统计过程中这部分情况也被算了进来,无形中使这个比例变大。

再有就是早婚早育。

这时候的人结婚很早,一般在身体发育成熟之前就成家了,大多在十五六岁就为人父母了。

早婚对男子影响不大,可对女子来说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由于身体发育不成熟,怀孕对她们的身体负担极大,生产更是犹如闯鬼门关,这也是大量小产、早产和难产出现的重要原因。

得到这些结论,云浩匿名写了一篇标题为《论近亲通婚与早婚的危害》的文章,发表在新一期的《大唐风华》上。

文章说明了近亲结婚的危害,提出了“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应禁止结合”的观点。

另外还着重强调了早婚早育的危害,建议适婚年龄为男子十六岁,女子十八岁。

云浩匿名发表文章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文章是自己写的,但文章一出,还是惹来了一屁股的麻烦。

最先上门的是云浩的未来老丈人管东来。

他带着哭哭啼啼的管彤当面质问云海。

“亲家公,云浩这是什么意思?”

管东来面色铁青:“别以为这小子不署名老夫就不知道是他写的!”

“怎么,他是不是不想娶幺妹了?”

“要是不能给管氏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夫就去找颜老爷子给我们做主!”

云海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儿子那懵逼的表情,对亲家赔笑道:“亲家,你误会浩儿了。”

“他只是按照我科学一脉的习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已。”

“亲家放心,两个孩子的婚事不会耽搁,还是按约定的婚期举行。”

“我以云家的名誉保证,云家绝对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

……

一番解释下来,云浩总算是得到了原谅,他还一再表示非管彤不娶,这才让老丈人消气。

管彤临走时,擦干泪水盯着云浩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云浩让她这话怼的一阵脸红,这个典故还是自己告诉小媳妇的,如今被她用在自己身上,那感觉……

好不容易送走老丈人,李二又亲自上门了。

“表弟啊,下次写这样的东西最好用雅言,满纸的白话,在大唐你可是独一份,谁不知道是你写的。”

李二态度比管东来好多了,没有气势汹汹的质问他,反而是笑着开起了玩笑。

云浩一囧,怎么把这茬忘了,他用白话写作是为了让百姓们看懂,哪里会想到会因此暴露了自己。

“以后再想搞事要多思量一下,嗯,好好学习文言文!”

云浩心中腹诽,嘴上却说:“呵呵,失误,失误,以后一定改。”

“不知羞!”

李二笑道:“以后想做什么先和朕商量商量,这次朕帮你扛了。”

“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云浩听李二前半句话还挺感动,这么窝心的老大可不好找。

他正要表示感谢,李二后半句红果果的敲诈让他的话生生停在了嗓子眼。

“陛下,表哥,我的好哥哥诶!”

云浩摊手,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这段时间自己搞得事情太多了,好多事情都是只开了个头,步子太大怕扯着蛋,他想要缓一缓,至少今年内不再启动新的计划。

可李二等不了,他刚刚继位不到半年,迫切想要做出成绩。

一个国家想要做事情,最重要的是要有钱,好多事情都要大量的投入,他没钱了,夏税还没递结到国库就去了大半,手里没钱他有点心慌,就来云浩这里打秋风。

“没钱了?”

“嗯,明年开发南洋,朝廷没钱造船。”

云浩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这事不难,用不到自己出手。

“这事云家就不出面了,陛下可以交给高明去办。”

“高明?他一个小毛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云家添丁 “陛下可不要小瞧高明。”

云浩坐下,两条小短腿悬空,来回摆动,和普通的小孩子差不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

“这孩子聪明的紧,皇家的教育会耽误他,不如再把他送回我这里吧?”

李二嘴角一抖,赶紧出言道:“算了吧,李刚不比你强?至少他不会让高明变得激进,未来的大唐不需要激进的皇帝。”

他好不容易把大儿子从云浩手里弄了回来,怎么可能再让他荼毒。

“我倒是认为大唐的君主一定要强势。”

“好了,还是说说海船的事吧!”

“不说就不说,反正他又跑不了。”云浩嘀咕了一句。

李二听到这话不光是嘴角抖动了,眼角也抖个不停。

他甚至有把其他三个孩子都召回皇宫的想法,这云浩太让人头疼了,几个孩子指不定让他教成什么样子。

云浩也就是抱怨一下,马上回归了正题。

“高明是南海集团的理事,他可以用这个身份放出风,说南海集团要建立大型的海运船队,要招募合作伙伴,长安和和洛阳的土财主们早就想靠上南海集团,他们不会放过机会的。”

“他代表南海集团出面搞一个海运船队,让他们出钱入股。这样船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还有就是朝廷允许民间使用舰队的船型。”

李二皱眉道:“这不合适吧?要是技术外流怎么办?”

“不用担心,崖州船厂已经在批量生产新型战舰,以后舰队用的战舰会越来越专业,民船终究是民船,放不了大威力的火炮,再限制海船的规格没有什么意义。”

想起那些火炮,李二终于点头。

送走李二,云浩就去找孙思邈,老娘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也要做些准备。

老孙已经在准备回崖州的事宜,只待云家双生子降生就启程。

这次他要带着医家的几个核心弟子回去,传授他们青霉素的全套制备技术。

道门在关中的近千个道士也要随他去崖州进行上岗前的培训,这些人要在南海医学院学习一套标准的医疗诊断方式方法,还需要学习几十种中成药的制作、保存和使用,半年的培训加半年的实践,明年底,道门将在全国境内的道观中开辟出两千多个医馆。

这还只是道门自己负责的一些工作,道门医馆的筹备工作很繁杂,要很多人通力合作才能让这个庞大的医疗系统建立并运转起来。

医家会在新医学院建好后承接一部分道门医务人员的培训工作。

云家负责道门制药工坊的人员培训。

厂房建设外包给了大唐道路建设集团。

原料供应是由医管司出面,协调包括云氏集团、管氏商行和南北两家最大的药材商渤海王家与蜀中辛家在内的十八家药材供应商的原料调配,保证对道门的药材供应。

成品药物的运输分配则是交给了有军方背景的军驿体系,以确保安全性和及时性。

其他类型的商队还没有全国铺货的能力,军方靠着这份收入可以养活不少退役的职业士兵,地方上也可以减轻邮驿系统的负担,这个想法一提出就得到了军方和地方官府的一致好评。

云浩和老孙来到府里改造好的一间产房。

产房是他俩一起商讨后布置的,出了没有那些先进的医疗仪器,和后世医院的产房差不多。

产房的地面是硬化过的,墙壁在装上了十多盏电石灯后刷上生石灰消毒。

产床的上方装上了简易的无影灯,一角的器械柜里有全套的手术器械,这些东西还是跟着云海穿越过来的,现在云家还没有搞出不锈钢,这套东西算是压箱底的宝贝。

产房每天都用医用酒精喷洒消毒,进出人员也要进行体表消毒。

助产钳和鲜椰子也有准备,椰子可以用来静脉注射补充体力,当然这这种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毕竟风险不小,不过口服补充电解质还是不错的。

抗凝集素提纯还没有搞定,输血配型困难,云浩不敢贸然提出输血的方案,好在云海是明确的B型血,再过几年几种必要的化学原料和一百八十倍显微镜生产出来,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但云浩和老爹还是不放心。

从五天前开始,老孙就待在云家,随时盯着李氏的情况。

“你太过小心了。”

老孙在和云浩检查完产房后,抱怨道:“贫道见过的产妇比你见过的人都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家这样的。”

他嘴里埋怨着,心里却高兴的不得了。

云家这个产房给了他很多启发,让他充分认识到了传统医学的不足之处,他打算在医学院开一门新的课,主讲的就是这些接产的新技术,以期提高大唐产妇和新生儿的存活率。

这可是一件大功德!

“老神仙,小子这不是担心嘛。”

云浩讪讪道:“辛苦您了,小子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见外了,贫道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

云浩和老孙还没有离开产房,一个女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云侯,公主腹痛,怕是要生了!”

闻言,云浩和老孙赶紧对产房进行最后的检查。

一刻钟后,李氏进入产房,宫中的接生嬷嬷匆匆赶来,在云浩的强烈要求下换上经过高温消毒的助产士的衣服才进到产房中。

云家上下陷入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产房之外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默默祈祷,时刻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

产房里的设施齐全,没有那种进进出出的事情出现。

云家父子俩在产房外听到李氏的痛呼声,急得来回打转,好几次云浩都被老爹撞倒。

半个时辰过去,产房内的痛呼声在继续。

李氏的身体很好,痛呼声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这是好事,说明公主顺产的可能性很高。”

老孙安慰这云家父子。

这事产房里传出嬷嬷的声音:“公主殿下,用力,已经开了三指。”

“对!就这样!”

“吸气……呼气……”

生产过程似乎很顺利,外面的人放心不少。

又是一刻钟过去,李氏的呼声渐渐变弱。

云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胎位不正,腿先出来了!”

嬷嬷的大叫声响起:“是难产!”

云海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

“老爹,用助产钳!不行就刨宫!”

“有老神仙在,没事的!娘亲加油!”

云浩一边提醒老爹,一边给老娘加油打气。

云海一进去就来到器械柜前,取出助产钳,交到嬷嬷手里。

嬷嬷一脸惶恐,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在场,这样不吉利。

“按我说的做,公主生产完,云家必有重谢!”

云海这话让嬷嬷回过神来。

公主顺产一切好说,如果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不说云家会如何对自己,皇家就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按照云海的话去做,无论结果,云家至少不会难为自己。

她心一横,按照云海的口述开始操作。

这把云浩设计的助产钳很好用,夹住胎儿小小的身躯,只几息的功夫,这个小生命顺利降临这个世界。

“恭喜公爷,是弄璋之喜!”

嬷嬷用一块薄毯抱着小家伙,向云海报喜。

“好好,还有一个,夫人你要坚持住!”

外面的云浩听到这个消息,顾不得高兴,来到老孙身边。

老孙掏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参丸,可以补充体力。”

云浩接过,转交给小影,小影闪身进入了产房。

这时云海打开了一个椰子,倒出椰水喂给李氏。

小影取出两粒参丸放到李氏嘴里就退到一旁看着嬷嬷给小公子清理身体。

参丸和椰子水的效果很好,李氏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一个时辰后,第二个小生命顺利降世。

“恭喜公爷,是弄瓦之喜!”

“恭喜公爷龙凤呈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不会哭的小娃娃 两个孩子降生的消息传开,云家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云家人闹腾了一阵,之后陆续有人上门贺喜。

首先登门的是长孙皇后,她带着几个孩子和一大堆补品,慰问了云家。

李二还是很看重云家和李无敌这个姑姑的,特意给云家题字一副,让皇后带了过来,上书“延绵富贵”四个大字。

长孙皇后来时已经快到了宵禁的时间,她不好多逗留,和李氏聊过几句,看过龙凤胎后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和云家交好的勋贵武将们就没这么矜持,宵禁对他们来说不算个事,在送上礼物后就在前院搞起了酒宴。

云海开心地醉倒了,云浩也在喝了几杯果酿后倒在了桌子下面。

云家闹哄哄的气氛直到深夜才结束。

不过云家人在热闹过后又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云浩睡得很沉,对外界干扰没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醒来,他觉得神清气爽,昨天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早餐都没吃就高高兴兴来到老娘屋里看弟弟妹妹。

他一进门就看到父母对这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发呆,老娘那面上的母性光辉变得暗淡,透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巧巧站在一旁,满脸的担忧。

“巧姑姑,这是怎么了?”

云浩没有惊动父母,来到巧巧身边小声询问。

巧巧蹲下身,面色复杂的轻声道:“两个小宝贝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哭过,老爷和公主担心……担心两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云浩只感觉天雷滚滚,他的猜想有可能成真了!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该来的躲不过,先了解情况要紧。

“父亲,娘亲,我想看看弟弟妹妹。”

云浩和父母打过招呼,搬过来一个矮凳,他站到上面,扒着摇床的一边看向两个孩子。

刚出生的新生儿皮肤褶皱,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色,胎毛稀疏的紧紧贴着头皮,两只小手紧攥,时不时的抖动一下。

两个小人正在熟睡,小小的眼睛紧闭,小嘴无意识的轻嘬,好像是在吃什么美食。

云浩仔细看着他们的样子,盯着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他们长的像老爹还是老娘。

“看来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刚出生的小孩哪里能看得出长相像父母?”

他心中吐槽,嘴上却说道:“弟弟长的像父亲,妹妹像娘亲。”

其实他连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都分不清楚。

李氏生产时消耗了大量体力,此时还没有恢复,面色有些苍白。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啊!你看弟弟妹妹多可爱,你出生时也是一样的。”

“浩儿,你看出什么没有?”

云海把儿子从矮凳上抱下来,面带忧虑的说道:“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哭过,只是饿了才哼唧几声,会不会……”

“老东西,别乱说话!”

李氏在云海腰间掐了一把,云海疼得龇牙咧嘴,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云浩听懂了老爹的意思,拉住老娘的手往床边拽。

“娘亲,你现在要好好休息,要不然弟弟妹妹就没奶吃了。”

儿子的话让李氏心神放松了不少,脸色微微发红,装模作样的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她佯装愠怒道:“谁告诉你这些的?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是是是,孩儿错了。”

云浩嬉皮笑脸的哄着老娘躺下休息,这才又来到摇床前。

站到矮凳上,他对着里面的两个小肉团小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情况,哭几声还是要的,不然咱家的名声可就要臭了。”

云浩开始小声的絮叨。

“咱家是大唐勋贵,最顶级的那种,你们命好,借了老爹和哥哥我的光,不用憋在海南岛上。”

“老爹一个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惨,举目无亲,还好有一身的本事,不但成功安身立命,还创下了这偌大的家业。”

“哥哥我的情况呢,我想想啊!该怎么说呢?”

“我应该是上辈子好事做多了,老天爷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读档哦!是给我开了个新副本,游戏难度有点大,你们是个什么情况?读档还是新副本?”

“生下来不哭的人哥哥我还真见过,那人叫白景琦,是个大药商家的少爷。”

“要说着白家也是到了倒霉的时候,赶上了乱世,一个大家族瞬间遭难。”

“唉!不说他们了,看你俩的样子,我想起了一个伟人,一个爱吃辣椒臭豆腐的伟人。”

云浩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道:“辣椒是个好东西啊,他和伟人一样招人喜欢,咱家的船队去了美洲,算算时间明年差不多能回来,你们快点长大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做点老干妈辣酱。”

云浩说道这里,不由咽了一口口水,他是真想念麻辣香锅、辣子鸡丁、西红柿炒鸡蛋和剁椒鱼头。

大唐有茱萸酱,但总感觉差点意思,酸甜的西红柿更是让他口舌生津。

在云浩回味前世的美食时,摇床里的两个小人儿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浩所在的方向。

一旁的云海看到这一幕,轻轻捅了一下还在放飞美食理想的儿子。

云浩回神,伸手摸了摸两个小人儿的脸。

他知道新生儿的视力很差,但听觉没有问题,于是他悠悠道:“该哭哭,该闹闹,哥哥我还不是要学着撒娇卖萌吗?”

“不要担心,小孩子有特权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哇哇…哇!”

云浩话音刚落,两个小人儿便开始大哭起来。

嘹亮的哭声引来了李氏和奶妈。

李氏一脸欣喜得抱起一个小人亲自哺乳,一点都不避讳丈夫和儿子,奶妈则是抱起另一个走到韦幔后面给小家伙喂奶。

巧巧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疑问: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云家父子相视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家在小少爷和小姐的啼哭声中恢复了欢声笑语,只把两个小人出声后不会哭的事情当成了生活中的调剂。

长安关于云家龙凤胎的一些谣言还未发酵便烟消云散。

云家得龙凤胎的消息迅速传遍长安。

双生子本就少见,何况是龙凤胎,这件事被礼部和钦天监当成了祥瑞,在朝堂上讨论过后传遍关中大地,成了李二圣君之名的一个注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遭到抵制的女人街 自从两个小人儿开始啼哭,云浩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和他们说说话。

他对着两个小人儿自言自语的行为让别人不解,刚出生几天的孩子能听懂别人的话?

可人的脑补能力是及其强大的,云浩的行为被人解读为他非常喜欢弟弟妹妹,一时间大家都在夸赞他爱护弟妹,他在长安的名声竟好了不少。

人们提起云家崽,不再只是说他飞扬跋扈、不知尊老、不遵礼法,还会在最后说一句:“还好,他是个知道心疼弟妹的兄长。”

云海有时也会和两个小人儿沟通,但显然两个孩子对他的兴趣不大,刚开始还给面子,安静的听着,五天以后,只要他靠近自己,两个小人儿就会哭的惊天动地。

云浩试图缓和弟弟妹妹与老爹的关系,但他一提到老爹,他们就咧嘴欲哭,他可不敢弄哭他们,这俩孩子现在可是大唐的宝贝!

大家都供着他们,了解情况的小人有恃无恐。

云浩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会这样,哥哥我就不该给你们讲这些事。”

云浩叹气,不止是因为小人儿的不配合,还有就是女人街摊上事了!

女人街开业几个月来名声越来越大,全长安的女性都把这里当成了休闲娱乐的好去处,这里没有男子,她们在这里可以任意的解放天性。

女人街不仅气氛活跃,还能在这里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和技能。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和娱乐学习的场所,女人们在放松身心的时候,还可以见识到很多新鲜的东西。

比如桑拿、服装秀和各类培训班。

桑拿等休闲娱乐项目是为了赚钱,而各类培训班就是云浩给小媳妇报仇的手段了。

最先开班的是“侦探班”和“理财班”,这两个班是免费的,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报名学习。

“侦探班”交的不是刑侦查验,而是教学员们如何判断自家男人是否在外面沾花惹草,授课老师是百骑司退役下来的女密谍,教学水平没的说,人家是专业的,教学效果也是杠杠的,仅仅三天的课程下来,长安城中就出现了不少暴打小三的恶性案件。

对类似的案件长安的府衙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些女人通常是十几个人集体行动,在街上围住小三就是一阵群殴,边打边喊出小三勾引有妇之夫的话语,其他人见这种阵仗也不好阻拦,衙役或武侯出现她们就一哄而散,留下衣衫不整的小三无处说理。

有几次府衙倒是抓到了几个打人者,可人家一亮明身份就把人客客气气的送了出来。

没办法,这些被抓的人不是贵妇人就是朝中要员的夫人,官府惹不起他们。

尤其是房玄龄的夫人卢氏,连续被抓了两次,长安万年两县的主官不敢拿这种女人怎么样,只好报到了房玄龄那里。

老房能怎么办?

他也很苦恼,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气管炎床头柜,和杜如晦商量过后就报给了李二。

李二一看涉及到二十多位朝中官员,不想把这事的影响扩大,顺手把这事压了下来。

当街打小三的风潮来得快去的也快,长安的男人经此一事都收敛了不少,平康房的生意意外的受到巨大的打击。

这还只是第一弹,女人街出现在长安男子的视野中,但没有引发太过剧烈的反响。

真正让女人街被抵制的原因是管彤开办的“理财班”。

“理财班”教授学员如何管理家中的账目,如何合理投资。

不要怀疑她的水平,在账目方面,整个长安能胜过她的就只有云家的老账房。

她把复式记账法和查账法教给了学员,然后……整个长安就炸锅了!

学员们学会查账,自然要验证一番,特别是一些高门大户,他们家里的账目大部分都是不清不楚的,当家主妇一顿标准查账程序下来,家中钱财上的烂事纷纷浮出水面。

账目问题有账房的无心之举,也有一些客观原因,但大部分的问题都出在贪墨或自家男人身上。

一时间长安万年两县的牢房再次爆满,一个个账房或是管事被主家举报投入大牢,一些贪墨主家钱财的家奴也遭了殃,运气好的被打一顿后再次发卖,运气不好的变成了城外乱葬岗的一具骸骨。

家里的男主人和熊孩子也没能逃过一劫,关中女子本就剽悍,暴怒的女主人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河东狮的风采。

一时间长安城中的各个府邸惨叫声冲天,有的家里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这可不是小事,朝中官员家宅不宁,怎么可能让元凶好过?

女人街是云家和皇家的合作产业,他们不敢指责李二,就把矛头指向了云家,确切的说是指向了云浩。

管彤可是他的媳妇,他不负责谁负责!

所以百官几乎是商量好了一般,集体弹劾云浩,要求皇帝关闭女人街,严惩云家崽!

这次受害的人太多,连大部分与云家交好的将门都被溅射伤害,几个驸马更是被公主提出和离的要求,眼看在大唐就混不下去了。

御史台高兴坏了,表亲婚姻的风波云浩还没摆平,女人街的事情又让他引火烧身,御史们卯足劲在朝堂上狂喷云家崽,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到南华国去。

“我只是想对付那些造谣幺妹的书呆子啊!”

云浩在李二面前叫屈:“那些弹劾太过分了,他们家里的出问题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女人街关闭,受损失的可不止我一个啊!陛下舍得每月两千六百贯的分红?”

李二这几天让繁多的政务弄的头大,心情烦躁,决定拿云浩出出气,反正这小子脸皮厚,火枪都打不穿。

“朕没心情听你的狡辩,女人街的股份是挂在高明名下的,和朕有什么关系?”

李二耷拉着脸,语气不善。

“给你十天时间,解决不了你就滚到泾阳好好教书,别整天吊儿郎当,你都多长时间没去科学院了!”

“可是……”云浩想要争辩。

“没有什么可是,赶紧走!朕还忙着呢!”

发了一顿火,李二心中郁火稍消,马上赶人。

云浩也不生气,舔着脸笑道:“那我去找高明,听听他的意见。”

闻言李二一个哆嗦,破口大骂:“你个小混蛋,敢去找高明,朕打断你的腿!”

云浩不等他发飙,一溜烟的跑出了御书房。

李二看着云浩的背影渐渐消失,放下手里的朱笔,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女人能顶半边天 云浩最终还是没有去找李承乾,而是悄悄联络了长孙皇后。

从二人吵过一架后,李二对云浩可谓是严防死守,禁止他长时间接触自己的长子,连孩子到学院上课都有人时刻盯着,一旦发现云浩向李承乾传播什么过激言论就立刻打断。

可李二挡不住云浩歪点子多,他把两人比较敏感的交流转入地下,每周都会在李承乾的课本里夹一些秘文写成的东西,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

李二拿云浩没办法,他没办法解读秘闻,只得忍受二人的眉来眼去。

不过李二是那种逮住蛤蟆攥出尿的性子,他从云浩手里敲诈了几套密文作为军队和密谍的保密手段,算是变相报复云浩的无耻。

云浩无耻吗?

当然!他的无耻是李二所不能理解的,就像这次的女人街事件,没人能想到他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云浩和长孙皇后聊了半个小时就离开皇宫,直奔云家庄子,操刀了一系列以“女人能顶半边天”为主题的软文,假借《大唐风华》中秋特别刊的名义刊发了出去。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些文章写好后,他找人雇了几个文章写的不错的书生,把这些文章交给他们润色,让文章呈现出不同的风格,又假借别人的名字刊登。

这些文章从上古女娲造人、嫦娥奔月开始,一直到木兰和平阳昭公主,历数了几乎所有历史上的伟大女性的成就和影响,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这些伟大女性的崇敬与赞扬。

关于平阳昭公主的文章,云浩还找来了在科学院就读的柴令武亲自署名。

这小子见文章是在歌颂自己母亲的光辉事迹,二话没说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这还不够,他自掏腰包拿走了一千份送到科学院,免费散发给师生们观看。

云浩更大方,在收足了广告费之后,一口气印了三十万份,在关中地区和洛阳免费发放。

这个发行量可是正常发行量的五倍,短短五天时间,这些地方的关于女性价值的讨论甚嚣尘上。

八月十五中秋发行的正式刊则刊登了“侦探班”和“理财班”的教案,这两份教案是以管彤的名义发出的,后面还附带了学员们的心得体会,她们号召所有女人都应该学习一下,团结起来保护自己。

除此之外,这期的《大唐风华》着重回顾了去年的中秋之战,在感谢将士们的同时,还对在将士们背后默默付出的军嫂们给予了高度赞扬。

拿到这期《大唐风华》将士们很高兴,被提及的军嫂们更加高兴。

可以说八月是大唐的女人们最高兴的一个月,到处都是对女子的赞美之声。

不过好景不长,一股不知源自何处的歪风渐渐兴起,一些地痞流氓开始强行收缴人们手中的这两期《大唐风华》。

这让广大女性非常不满,私藏变得很普遍,即便是不识字的女人对这两本书也很喜欢,不愿意交给那些下三滥,遇到抢夺,反抗的事情比比皆是。

有些地痞流氓失手伤了人,事情变得不可收拾,那些男人不会看着自己的女人受欺负,和抢夺者撕打起来。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事情不可避免的又闹到了朝堂上。

李二故意装作不知道情况,就下令各地官府自行处置。

各级衙门的处理方式不同,有的放任自流,只要不出现人员损伤就装作没看到。

有的秉公执法,只看对错,不管其他。

有的则收到某些人的指示或暗示,暗中偏向收缴期刊的青皮。

八月底,以秋税工作为重点的朝会上,刑部尚书刘政会突然上奏,说过去二十多天时间里,关中一些地区爆发了数不清的小规模冲突,严重影响秋收和秋税的征收工作。

李二大怒,命刑部、吏部和大理寺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这个问题,首先就要问责出事地区的主官,没有能力治理地方的官员一律清退!

李二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之所以允许云浩胡闹,肆无忌惮的制造冲突,就是要借机清洗关中地方上的世家官员,进一步掌握地方权利。

他登基的时间不长,原本是没有能力在地方上和世家掰手腕的,原因也简单:他手里没有多少可用的官员。

他敢这么做是得益于把李恪定为第三顺位继承人和对待前隋皇室的态度。

那些不愿为大唐服务的前隋官员在李二登基后渐渐重返政坛,几个月下来就有四十多人汇集到了李二麾下,这才让李二有了底气与世家较量一番。

世家视云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时刻准备着给云家致命一击。

云浩通过舆论手段引导百姓,这种方法让世家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

受到刺激的世家打算将计就计,趁机挑动乱局,让云家背上乱国的罪名,以图把云家再次挤出朝堂。

不过显然他们失算了。

云浩为什么敢乱搞?

他又不是傻子,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他心里门清。

长孙皇后是个合格的参谋,她通过居中协调,把这件事所产生的效益做到了最大,让一件麻烦事变得有利于自己,这是种珍贵的能力。

“怪不得没了这个贤内助小李就开始犯浑了!”

云浩对着弟弟妹妹感慨着,两个小人儿则是“呜哇……呜哇”的回应着。

“你们快快长大吧!老哥是真看不懂你们的意思。”

云浩用手帕帮两个小人儿擦干嘴角的口水,又说道:“对了,你们有名字了,是太上皇舅舅亲自取得。”

“老二,你叫云涛,呵呵,咱家的人和水有缘。”

“小妹,你的名字是云秀泽,听起来怪怪的,像是个男孩子的名字。”

“你先别不高兴。”

小妹听到这个名字,撇嘴做欲哭状。

云浩知道这是她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忙解释道:“这个时候的人重男轻女,舅舅因为给你起正式名字还被人嘲讽了一番,这才让你随长公主的字取名,把那些个老头怼了回去。”

小人儿一听这话,微微抬起紧握的小拳头,仿佛在宣誓一样。

小人儿的体力有限,只坚持了不到三秒就收回了手,接着打起哈欠来。

旁边的云涛好像受到了感染,一个长长的哈欠打的很惬意。

云浩笑着摇头:“小孩子就是不抗造!”

九月,云家龙凤胎满月酒办的热热闹闹。

云海带着全家搬到了泾阳新宅,李渊也回到了长安,李二苦逼的继续住在原来的东宫,现在的麟阁。

继承人们的待遇就更差了,有自己王府的还好,没有王府的全都被赶到了宗正寺暂住,只能在年后李渊迁居崖州行宫才能回去。

宗正寺迎来了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段时间。

为了显示公平,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三人也被赶出了宫,住进了宗正寺。

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李二心情欠佳。

他一不痛快,那些世家在关中地区的地方官就倒霉了。

经过调查,关中有十三个地方官存在渎职行为,还有两个涉嫌受贿,李二对这些官员的处理方式就两个,要么罢官,要么发配崖州劳改。

这十五个官员没有一个冤枉的,他们对的自己罪行供认不讳。

李二在面对世家时,取得了第一个比较大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医家的胜利 李二的胜利结束了民间有关女性价值的争论。

大家都看得明白,皇家和世家的斗争之中,自己是个看客,也是个被操纵的工具人,既然双方分出了胜负,也就没有继续让人利用的想法了,关于女人街的话题也就不再深究。

世家不甘心失败,转移阵地,继续在其他的事情上展示自己的影响力。

《省身》现在已经让朝廷收编,《大唐风华》风头正劲,发行量屡创新高,邸报也有向普通人开放的趋势,世家对舆论的掌控力随之下降,至少在那些文化程度不高的阶层中是这样的。

例如工匠和商人,以及一部分富农和小地主。

这些人识字不多,但勉强看懂三大官方喉舌发布的消息还是不难的。

朝廷颁布政令的行文方式越来越趋近于白话,遣词造句非常简单,条理变得明确,还有人负责给百姓解读这些政令,世家想在政令颁布过程中参沙子越来越难。

总得来说就是:老百姓越来越难忽悠了!

特别是朝廷发布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配股消息以后,皇室的威望提高了一大截。

皇家可以收买天下人心,他们却不行。

世家不是没想过干类似的事情,可是他们没有朝廷那样遍及全国的渠道。

而且他们也不会把利益分给那些屁民,毕竟屁股决定脑袋,他们没有朝廷那种天然的对百姓和国家负责的义务,更没有必要兼济天下。

于是他们便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发力——教育。

皇家、云家和道门三方搞得那套识字学校系统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官本位的社会中,读书上进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进入到官员体系中,求的是出人头地,只识字可是当不了官的,那是需要相关经验和有人指导的!

世家坚信这一点,也是一直按照这个原则去做的,他们把持着大部分的教育资源,所以他们有能力去吸引顶尖的人才为他们效力。

他们在原有的吸引人才的基础上扩大了规模,短时间内就在长安周边开办了几十所书院,招收了上千名普通人家的读书人进行教学指导,并答应帮他们行卷,剑指年后的科举考试。

他们还暗示这些得到自己帮助的读书人在高中后会得到支持,以期在明年的科举考试上搬回一局。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二和云浩捧腹大笑,坐等明年看世家的笑话。

……

管彤出名了,十三岁的小姑娘一战成名。

她是大唐第一个在官方刊物上发表文章的女性,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大男子主义的女性。

不管主流观点如何评价她的行为,管彤这个名字毫无意外的深入到了大唐女子的心中,成为她们心中的英雄。

全大唐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这是不符合礼教的,公开姓名这种事要是放到其他女子身上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但在管彤这里就不是个事。

第一,管彤的名声在长安早就臭大街了,几乎和云家崽齐名,那些看不惯她的家伙再编排她都没什么用,长安百姓也只会会心一笑,最多是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第二,云家、管氏、长孙皇后和数不清的贵妇人都站在她身后,背景硬的不要不要的,敌视她的人只敢过过嘴瘾,脑子抽了才敢对付她。

第三,她还是云浩的未婚妻,这个就恐怖了。

倒不是云浩有多可怕,关键云浩是长安几十个文武勋贵子弟和皇室子弟的老师,这些贵族子弟是由云浩亲自教导的,管彤就是他们的师母,在这个以孝义和尊师重道为第一准则的时代,要是师母受辱,鬼知道这些贵公子们会不会发疯。

一个两个的不打紧,要是几十个人一起做点什么事,李二都要挠头。

修成金刚不坏之身的管彤在出名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云浩的安排下,联合一部分贵妇,把前任礼部尚书令狐德芬给告到了大理寺,罪名是渎职和不作为。

诉状之上提到的罪名就一条:明知表亲婚姻的危害却不劝谏皇帝修改相关礼法与法律。

接到大理寺传讯的令狐德芬一脸懵逼。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等他看到那纸诉状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老头根本不知道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建议修改礼法可不归他管,他只是个执行者,这么大的事是由大朝会决定的,建议修改律法更是和他不沾边,那是御史台和皇帝的事。

他双手颤抖,脸色发青,心中怒吼:这真真正正是卧槽泥马!

孙伏伽一脸无辜的表示,传讯只是正常程序,这种没有证据的诉讼定不了老大人的罪……

令狐德芬气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指着孙伏伽,也许是太过激动,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自己的确是没有罪责,可他娘的这事它恶心人呐!

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自己进了大理寺,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大唐最高司法机构之一,自己虽然没有罪,可一旦出去,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终于,老头在孙伏伽开口询问案情时华丽丽的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

云浩此举只是想要赶紧解决医家的问题,眼看新医学院就要建好了,医家还在反对表亲婚姻的漩涡中打转,李二和袁天罡也不想耽搁计划的进度,也就先让云浩出手了。

至于令狐德芬会成为牺牲品则是由于这老头没眼色。

李渊打算年后带着一群老臣去巡游各地,令狐德芬就是被选中随行的人之一。

可这老头一点都不配合,舍不得离开朝堂,即便是丢了礼部尚书的官职,还硬是赖在礼部冬官的位置上不走,这让李渊很不爽。

李二对他也不爽,那些投靠过来的前隋官员还有一些没有位置安排,于是没眼色令狐德芬就成了很碍眼的存在。

云浩也就顺理成章的来了一个一箭双雕。

一部尚书被告,虽然是前任的,但这不是小事,御史台的两个御史先跳出来支持令狐德芬,然后……他俩免官下方到了羁糜州。

御史大夫看穿了李二的把戏,主动上书,请求修改婚姻礼法和律法,禁止近亲婚姻,结束民间和朝堂上一直不休的争论。

御史台算是干了一件让皇帝和朝臣都顺心的事,其他部门马上跟进,一致表示支持。

萧瑀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草案,在朝会上讨论了一些细节后,这份草案正式定名《婚律》,即可发往地方实行。

《婚律》规定:直系血亲和三代内旁系血亲不得结合,适婚年龄为男子不得低于十四岁,女子不得低于十六岁。

云浩对其中的法定婚龄是不满的,但李二给他分析了大唐现在的人口状况和人均寿命,让他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是医家的一次胜利,也是云家和皇家的胜利,医家被云浩彻底的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这时令狐德芬才四十多岁,剧情需要写老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咸鱼 武德十年的纷扰在进入十月后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逾加频繁。

月初,程咬金和冯盎压着一长串南诏土王回到长安报捷,朝廷百官和长安百姓这才知道原来大唐已经在南诏和当地势力大打了一仗。

不过好在是大唐胜利了,还得到一个大铜矿,因此没有引起什么风波,只有御史台抓到了皇帝私自出兵与邻国开战的痛脚,狠狠恶心了皇帝一顿。

李二没有和他们一般见识,大方的把铜矿的开采权交给了民部和兵部,然后就摆好茶水干果准备看戏。

果然,民部和兵部合作,先是打服了叽叽歪歪的御史台,紧接着两部开始为谁在铜矿的开采上为主导而吵起来。

心惊肉跳的各国使者快要把鸿胪寺挤爆了,强烈要求觐见大唐皇帝,献上奇珍异宝以增进两国关系。

之前的大唐在攻击其他国家时多少会找个借口敷衍一下,现在倒好,对外开战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太尼玛吓人了!

谁知道大唐下一次会不会一声不吭就搞自己。

必须和大唐搞好关系!

这是此时所有外邦使节的一致想法。

大唐在车飞突厥以后,对内和对外的政策都发生了改变,特别是李二登基以来,完全抛弃了“绥靖”,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不但把播州吐司挂上了城墙,还一口气把交趾的所有土司头人抓到了宏基去挖煤,对待南诏更是没有理由的一股脑推平了。

李二受到云浩影响,抛去了一些不必要面子,只要实际利益。

秉承着到碗里的都是肉的原则,朝廷开始筹备往这些地方移民,计划用五到十年时间把这些地方彻底纳入大唐的版图。

十月中,吐谷浑犯边,牛进达带五万骑兵直奔益州,侯君集领两万骑兵、两千步枪手前往鄯州。

两路大军会在边军的配合下,击退吐谷浑大军,并准备来年春天进入草原,去找伏允聊聊人生。

二十日,内斗不止的突厥人在雪中交战,薛延陀骑兵误入唐境,被张公瑾率屯田官兵俘虏七千人,夷男可汗派使者前来长安交涉,想要要回这些族人。

李二不允,提出这些人要在大唐做工五年以赎其罪,转头他就把这些俘虏交到李建成手中,还命张公瑾率兵前往边境巡逻。

夷男可汗得知自己的骑兵被卖给了大唐道路建设集团,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忍住冲动,不再提要回俘虏的事情,还送了李二五百头牛表示歉意。

夷男可汗的操作惊呆了草原上正在交战的一众小伙伴,他们马上握手言和,掉头向西去抢昭武九姓。

抢到足够的物资度过严冬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至于西突厥的态度还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大概就是突厥各部的心态。

执失思力显然要有脑子得多,他带着老婆以归宁的名义来到长安,李渊见到闺女和刚满月不久的外孙,一高兴就把执失部年底的贡品给免了,还特许执失部南下牧羊,用羊毛在大唐换取粮食。

执失部就这样完好无损避开了草原上的白毛风。

执失思力在长安可谓如鱼得水,执失部是北方羊毛纺织厂的主要原料供应商,长安的将门对他非常热情,酒宴不断,一天一小请,三天一大请,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李靖看到他都是笑脸相迎。

关中地区的识字学校正是开学,五百二十所学校配备五千两百个教习,另外每个学校还有一名校长,校长对接文华司。

这些学校一共招收到了四万多个学生,每个教习带七八个学生,有些资源浪费,但这是必须要经历的阶段,识字学校新建,这第一批学校还肩负着培养和筛选人才的责任,以后新开学校的校长会在这些人当中产生。

学校第一批就能招到这么多学生,这出乎了云浩的预料。

要知道这时候地里的农活很重,十岁左右的孩子好歹是家中不可的劳力,这些百姓舍得让这些孩子不干活?

袁天罡解答了云浩的疑问,还给他扣上了“何不食肉糜”的帽子。

原来之所以有这么多学生入学有两个原因。

一是现在农忙已过,二是学校不但不收费还管一顿午饭。

可不要小瞧这一顿饭的吸引力。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两餐制,没有午餐的概念,造成这种习惯的原因有两个。

首先是生产力跟不上,古代由于生产力低,农民生产出的粮食数量有限,出于节省粮食的目的,只吃两餐。

其次是作息规律决定的,古人照明的成本极高,大多数人是按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所以第一顿饭是在劳作至近中午时才吃,而晚饭是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之后就天黑休息了。

一日三餐是在近代社会完成工业化以后才普及的。

学校提供的这顿午餐可以减少农户家中粮食的消耗,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顿饭可比一个半大劳力下地干活的效益高的多,一个半大孩子一天可能都挣不到这一顿饭。

这些学生家长账算得非常明白。

身负后世灵魂的云浩哪里知道这些。

云浩有些脸红,觉得自己没脸在这里指手画脚。

于是,他躲到泾阳,开始了咸鱼般的生活。

每天按时到学院授课,接着回家吃饭,陪陪父母,逗逗弟妹,好不惬意。

开春前他都不打算去长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李二和袁天罡两个大头去扛吧!

云家的事有老爹在,用不到自己出面。

我暂时只要做一条咸鱼就好!

……

云涛和云秀泽两个小人儿继承了云海的身体特性,两个来月过去还是没有长开,体长就和刚出生时差不多。

不过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两个小人儿胖了不少,皮肤白皙,更像老娘多一些。

他俩对外界的反应可以做出比较清晰的回应,只是一见到老爹就吭吭唧唧,老爹郁闷无比。

云浩经过两个来月的观察,终于找到了两个小人儿反感老爹的原因——说教!

每次老爹都要给两个小家伙讲一大推大道理,完全是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小孩子在教育。

两个小人儿怎么能忍受他的唠叨?

云浩多次劝说老爹换种方式和他们沟通,但效果不太好,一提到教育孩子,老爹就会智商降低。

这与能力无关,关乎经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年底了,小赚一笔 云浩这段时间过得有些放飞自我,除了去给学生授课,基本都宅在家里,有时候懒病发作,还会把教案交给严烟,让她帮自己代课,他则躲到办公室里呼呼大睡。

为了睡的舒服,他让学生们亲自动手,给自己打造了一张弹簧软床放在办公室,还美其名曰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

李二从李泰口中得知这事,好奇之下跑到科学院视察,试过软床的效果,他很满意,于是……他很无耻的让侍卫把这张单人床搬进了御书房!

云浩对李二的强盗行径不以为然,反而还答应送他一整套弹簧沙发摆到御书房去。

云浩大方,李二也不小气,兑现了去年答应给严烟和邱项籍的奖励。

严烟和邱项籍在武德中秋之战时立功颇大,但他们并非军方的人,而且年纪太小,主要是大唐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俩一战直接干掉了近三万敌人,功劳太大了反而不好给他们定功,所以对他俩的奖励一直悬而未决。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想要打压科学一脉,在朝堂上提出各种反对的论调。

如今李二稳定了大唐的局势,腰板直挺,自然不好再欠着两个孩子。

邱项籍封南岛县男,严烟封北岛县子,封地就是世界地图上南华国旁边的两个岛屿。

这是李二再三斟酌后想到的办法。

大唐立国这十年来,封出去的大小爵位多如牛毛,给财政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李二一上位就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他登基后除了酬谢自己的铁杆,没有多封一个爵位。

严烟和邱项籍的功劳很大,不封爵又说不过去,把两个孩子封到海外就没有太多顾虑,即显示了朝廷有功必赏的原则,又能免去许多麻烦。

只给爵位封地,不发俸禄,想来别人也没什么话说。

事实证明李二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封赏两人的圣旨一下,反对声四起,特别是大部分人都在针对严烟,她是女子因军功封爵,不符合传统礼法。

云浩看到自己弟子被人质疑,自然生气,软文再次写起来,再次盛赞中秋之战时李渊和李二的英明神武,肯定将士们的英勇,感谢军嫂们的辛苦付出,最后找来参战的官兵,把他们对这场战争的回忆录也登在《大唐风华》上,官兵们反复强调严烟和邱项籍指挥火箭弹兵的杀敌数量,以及对战局的影响。

严烟和邱项籍的彪悍战绩吓倒了一大片人,不少人觉得朝廷给的封赏不但不过分,反而是有些小气了。

管彤带着哭哭啼啼的严烟去了一趟女人街,又进宫见了长孙皇后和一众贵妃。

严烟的模样凄楚,我见犹怜,引得这些贵妇人恻隐之心泛滥,开始大吹枕头风。

这些贵人中最给力的要数杨妃和韦贵妃,京兆韦氏与前隋官员转变立场,鼓吹李二的圣明无私。

两天后,朝堂上的风向一变,不再纠结严烟的性别问题,把关注点放到两人的封地上。

李二让人取来地图,指着南半球的两个小岛对臣子们道:“就是这两个小岛!”

众人一看是海外的两个几乎在地图上看不到的两个岛,也就不再说什么。

严烟和邱项籍的封赏就这样成为了既定事实,只是被云浩扣在学院补课的李承乾和李泰一回宫,李二就开始垂首顿足,据说连续一周都没有回后宫休息……

云浩的清闲日子到年底时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年底,各家要相互走动,云浩身为云家长子,免不了要到长安给人送礼,他开春前不再进长安的誓言自然失效。

云浩送礼很抠门,去年给各家送的是手铳、麻布和镜子,是为了推销自家的产品。

今年送礼也不例外,还是自家的产品,惠而不费,顺带打个广告。

不过送的都是大件,一辆豪华四轮马车拉着一对小沙发和一张弹簧床垫,连车一起送到一家府上,然后牵回马前往下一家。

云浩辈分高,需要亲自登门的人家不多,一天的功夫就送完礼,回到泾阳继续当咸鱼。

他是轻松了,云家在东市的店铺却忙得要死。

云浩打广告的效果非常好,隔天云家店铺里的沙发和床垫就卖到了脱销。

一开始人们还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在听说皇帝和亲王国公们都在用时,不再犹豫,出手就是几套几套的买,反正能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差钱,花个百来贯就能享受和贵人们一样的东西,想想就开心……

见到云家生意红火,收到云浩礼物的人就不舒服了,尤其是知道沙发是一大套组合时,心里就有打云家崽屁股的冲动。

你妹!用老子打广告就算了,送礼不送全套,还得老子自己花钱补齐!

真真正正是丧良心!

李渊和李二坐在八十一件组成的豪华真皮大沙发上,听着来送礼的臣子们的抱怨,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就没花钱啊!

这感觉真好!

两个皇帝心里傻乐了一天,晚上他们父子几个小酌的时候,谈起云浩的狡黠,前半场还欢声笑语,下半场反应过来后接连大呼上当,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父皇,皇兄,这云家崽太不像话了,咱们皇家就值一套家具?”

李元吉气愤道:“必须给他些教训!”

李渊沉思,李二点头,李建成怒视李元吉,吓得他直缩脖子。

“嗯!”

李渊沉声道:“二郎,上次考试招收的那些“公务员”还没安排吧?”

“回父皇,确实没有安排,现在他们还在长安万年两县的县衙打杂。”

李二提起这些人就有些发愁。

当初听了云浩的话,用所谓的“公务员考试”怼了一波世家,目的虽然达到了,但这些个通过考试的人却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让李二费了不少神,依然没有找到安排这些人的方式。

上次的考试好歹是吏部出面组织的,算是一次官方选拔,可人是选出来了,但就是没办法给他们安排职位。

各地官府明确表示不缺人手,李二不好强行增加官员的编制,只好暂时把人放到长安万年两县的府衙去打杂。

好几个月过去了,这些人再得不到正式的安排,朝廷会有失信的危险。

可这些人不是通过科举选拔的,大多数还都是泥腿子出身,官员们对这些和自己不是出自一个系统的人很排斥,即便强行安插下去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这些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李二不想浪费人才,于是这事就这么拖着。

“云浩鬼点子多,不如让他来?”

李二看向李渊。

李渊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叫一声:“爽快!”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大唐临时工 李二再次来到泾阳,看望过自己的姑姑和龙凤胎,就拉着云家父子回到了长安。

云海进宫找李渊喝茶下棋,云浩则跟着李二来到吏部。

此时已是腊月二十七,年底的大朝会一结束,大部分的官员都开始休假,吏部只有长孙无忌和几个小吏在值班。

长孙无忌看在来年要与云家合作种白叠子的面子上,给了云浩一个难得的笑脸。

云浩受宠若惊,打量了一下长孙无忌的职房,眼珠乱转,笑着说道:“长孙老哥,你这里的办公环境太简陋了,回头小弟给你送把办公专用的沙发椅过来,这些实木椅子坐的时间长了对腰不好。”

“谢谢你的好意,这椅子挺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长孙无忌摇头拒绝。

这把椅子就是云家捐给吏部的,去年云浩突然给六部和三省的各级主官每人送来了一套办公桌椅。

免费得到的东西谁不喜欢?何况这套桌椅用着确实舒服,不少上了年纪的官员从跪坐中解放出来,对云家的桌椅赞不绝口。

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其他没有得到桌椅的官员看着主官们轻松惬意的办公,时间一长,心里就不平衡了,他们提出各种理由,要求配备一样的桌椅,各部的主官被属下烦的不得了,纷纷从紧张的办公经费中抽出钱采购云家相同款式的桌椅,这才让下面的人安生下来。

结合最近云浩卖沙发和床垫的套路,这小子绝逼是想在三省六部的身上再赚一笔,他说的沙发椅肯定比实木椅子舒服,但价格一定不便宜。

李二最近用钱的地方多,想方设法的削减开支,要是这时候各衙署提出花钱采购新的办公椅,他肯定要发飙。

云浩这小子在做生意方面满肚子心眼,长孙无忌怕上他的当,所以拒绝的很干脆,不给他一丝机会。

“那你给朕送一些来试试。”

李二倒是对沙发椅很有兴趣,他每天要坐着批阅几个小时的公文,屁股都麻了,听到云浩又有了好东西,想要尝试一番。

“还是陛下有眼光!”

云浩冲着李二竖起大拇指道:“干脆把龙案也换了,我家还有上好的海南黄花梨木料,保证做出来的效果配得上您的英明神武!”

“咳!咳咳!”

李二刚想点头答应,长孙无忌就干咳了几声,还一个劲的冲着他使眼色。

又差点被这小子套路了!

他明白过来,点了点云浩的脑袋,笑道:“朕会付钱的,你别想着占朕的便宜。”

“哼!多事!”

云浩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对着长孙无忌就是一顿火。

长孙无忌也不羞恼,和云浩打起了嘴炮,看着云浩吃瘪,他心中一阵快意。

自以为得意的李二在一旁看的笑意连连。

在两人拌嘴的时候,一个侍卫过来禀报,说是人到齐了,问李二是不是马上接见他们。

李二点头,起身走出职房。

云浩和长孙无忌跟在他后面来到院子里。

院中一帮人满脸紧张的站的整整齐齐,丝毫不敢乱动。

这也不怪他们胆小,被一群扶着刀把的左右备身府侍卫围着,换谁都要小心翼翼。

“陛下到!”

内侍尖利的嗓音让这些人惊醒,不等李二出现就齐齐弯腰拱手道:“恭迎陛下!”

这五十人虽然大多是底层出身,但这几个月在官衙学到不少规矩,自然知道见到皇帝时的礼数。

“免礼!”

李二朗声道:“今天是你们实习期满的日子,接下来泾阳县男会给你们安排职位,能不能得到重用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朕希望你们正式任职后能恪尽职守,一心为我大唐。”

“做得好,朕不吝赏赐,做得不好,朕也不会吝惜责罚!”

李二说完话,这些人心中惶恐。

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在大唐的官场非常尴尬,一些人受不了排挤,生出了离开的打算。

他们没想到会在昨天得到通知,让他们来吏部报道,说是要给他们正式分配衙署。

他们心中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朝廷终于想起来他们这些人,忐忑的是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岗位上,自己过去后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受人排挤。

来到吏部,皇帝竟然亲自接见他们,还给他们训话,这让他们受宠若惊,也说明他们这些人受到了皇帝的重视。

可皇帝竟然把他们交给了臭名昭着的云家崽,这就让他们有些惶恐不安了。

他们在长安万年两县打杂这么长时间,没少听到云家崽的名字,不过都是些坏名声。

长安万年两县的府衙对云浩可是没有一点好印象,本来天子脚下事情就多,云浩来到长安后又上下翻飞的瞎折腾,不但两次让两县的大狱爆满,还搞出个全民配股,近百万人的配股数据一直让两县的官员小吏们连轴转了三个月才搞定。

这一年多下来,两个衙署的人对给他们频繁增加工作量的云家崽恨得透透的,哪里会说他一句好话!

这些人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里,怎么可能对云浩有好印象?

一听到皇帝让云浩来安排他们,立即就有人垮下脸来。

李二训完话就带着长孙无忌和护卫们走了,留下云浩和五十个人大眼瞪小眼。

“咳!”

云浩重重的咳嗽一声,打破沉默。

“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反正你们也应该都认识我。”

“不过,在此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我云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你们听到的那么坏,要是有人认为这个世间的东西是非黑即白,现在就可以退出了,我这里会先给你们结算实习期的俸禄和你们回家的盘缠。”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想走的我不拦着,也不会找你的麻烦,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好了,从现在开始计时,想走的到职房找我领钱。”

云浩说完就回到了长孙无忌的职房了,坐在椅子上过了一把吏部尚书的瘾,反正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云浩离开,院里的五十个人讨论起来。

有的神色淡然,有的一脸不屑,更多的是面露担忧之色。

很快,一个青衫中年人出列,进入到职房里,很快便又出来,手里多了一张云家特有的“汇票”。

“周兄,云家崽可有为难你?”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小声问青衫中年人里面的情况。

“呵呵,这云家崽还真有自信,要高薪请在下去他家的店铺做事,周某不才,屡试不中,可好歹是个读书人,怎能行这等商贾之事!”

青衫中年人一甩袖子,傲然对众人道:“云家崽今日辱我,他日我必相报,在下这就和诸位别过,留下的各位请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中年人的话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接连有十七个人进入职房拿钱走人,同样,他们无一例外的拒绝了云家的招揽。

剩下的三十二人在拿到实习期的工资后,又得到了一个小小的腰牌。

腰牌是透明的厚玻璃,上面还有用氢氟酸腐蚀出来的五个字母:DTLSG。

这是云浩专门为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员工制作的身份牌,为的是员工们在海外时可以相互确定身份,防止间谍渗透到集团的管理层。

氢氟酸腐蚀工艺全世界只有云家一家掌握,其他人想要仿造这种身份牌几乎是不可能的。

身份牌上的信息,正常来说应该有职位编号和名字,至于这些人腰牌上的字母意思很明显:大唐临时工。

云浩安排这些人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先放到海外开发集团锻炼几年,如果是真有本事的人,他自然会像李二举荐。

李二给他们的品级是外流一等,也就是说他们的官阶不入流,但却是实打实的朝廷正式官身。

拿到官身的众人心中喜悦,官阶是低了点,可也越过了“吏”的层次,这就代表着有晋升空间,干的好了,最后混个八品的下县县令或七品的上县主簿是稳稳的,运气好的混到六品退休也不是没有希望。

尤其是对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人来说,这就算一步登天了。

他们很兴奋,都没来得及问身份牌上的奇怪符号是什么意思就回家过年了,只等年后找秦王李建成上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小人儿的悄悄话(上) 冬日的长安城有些乌烟瘴气,站在龙首原上看长安城,烟雾缭绕,犹如处在仙境之中。

画面挺美,可现实是这种大量煤烟构成的雾气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云浩受不了这种污浊的空气,回到皇宫找到老爹就要回泾阳。

泾阳城人口少,空气污染也少,他还是觉得呆在泾阳比较好。

云浩受够了后世那种雾霾天,没想到来到大唐还是没能避开空气污染,想到这里,心情瞬间变差。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云海见儿子兴致不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事情很顺利,等过完年,这些临时工就交给秦王了。”

云浩摇了摇头,掀开车窗上的窗帘,看着朱雀大街两边的坊市道:“老爹,这才多长时间,长安的用煤量就这么大了,空气污染严重,这还是水泥工坊和炼铁工坊都在城外,要是再过几年,长安城还能住人吗?”

云海一时没有听懂儿子的意思,问道:“城市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额……”

云浩语塞,老爹生活的八十年代是重要的转型期,一切以工业生产为先,还没有环保的概念,在他们眼里,工厂烟囱里滚滚的浓烟才是先进生产力的象征,也是城市兴旺的基础。

“粗放的生产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

“环境污染只是一个方面,现在大唐的人口少,市场也小,没有计划的扩大生产会引发生产过剩……”

云海听到这话,笑道:“哈哈,你这是杞人忧天,如今这个时代,我们搞得那些东西连工业起步都算不上,现在没有必要考虑这些,工业社会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到了一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做出改变,不过这些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让华夏一直占据先手就可以。”

“我们是一个个体,有能力影响历史的进程,但你别忘了,社会的主体不是我们,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这个社会有自我调节的能力。”

“别瞎想了,咱们赶紧回家,执失思力送了几只滩羊过来,今晚咱家吃涮羊肉。”

“滩羊?突厥人什么时候有这个品种了?”

云浩挠头,滩羊可是后世顶级的肉羊品种,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吃过一次,那味道让他至今难忘。只是这个品种应该是一种后世人培育出的新品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谁知道呢,反正徐怀说这种羊的肉质细腻,膻味小,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

父子俩一到家,云浩就跑到后厨去看所谓的“滩羊”。

他一看到挂在外面的羊皮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滩羊,而是常见的黑山羊。

云浩找到徐怀,问他这些滩羊的来历。

徐怀是个胖胖的老头,从小就跟着云海学习,不过他在学习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厨艺上,学会炒菜后厨艺突飞猛进,杨坚还在位时就成了亲封的“厨艺妙手”,教出的徒弟撑起了四代帝王的餐桌,如今还健在,他的画像就被厨师们挂到了墙上当祖师爷祭拜。

他一直都是云家后厨的一把手,看着云浩长大,对这个小少爷很是喜欢。

他从锅里捞出一个卤制好的羊蹄递给云浩,看着云浩咬了一口,这才出言解释。

“大少爷,这种羊就是普通的山羊,只是突厥贵族喜欢在戈壁滩上放养这些羊才有了滩羊的称呼。”

“戈壁滩上草很少,突厥人就用草原上的一些药材来喂养,所以这种羊几乎没有什么膻味,是羊中极品。”

“这种羊数量稀少,专供突厥的大贵族享用,这次执失部南下牧羊,执失思力带了六十多只到长安,估计是把他手里的所有滩羊都用来送礼了,这羊在长安每头都能换到等重的上好丝绸,执失思力真是大手笔啊!”

“这羊蹄确实好吃,徐师傅的手艺更没的说。”

云浩咽下一块羊蹄筋,只觉得满口生香,又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那我就等着吃晚上的涮羊肉了。”

“呵呵,羊油在雪里埋着排酸呢,等到晚上口感更好!”

徐怀说完就去忙了,云浩拿着羊蹄回到内院,打算逗逗弟妹。

两个小人儿总算长个了,看起来和刚满月的孩子差不多。

“今晚吃涮羊肉,你们闻闻,就是这种羊,没有膻味的。”

云浩拿着羊蹄在两个小人儿的鼻子下晃动着。

“可惜你们不能吃东西,唉!你们也得吃奶到五岁才能吃正常的食物,可怜呐!”

“这可是执失部所有的存货,等你们能吃东西了,估计突厥就不存在了,这种羊也就消失了,你们真是没有口福。”

两个小人儿幽怨的看着嘚瑟的老哥,说不出的憋屈。

“汤…汤…”

云浩正得意,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他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没发现有其他人。

他和弟妹说话的时候会把其他人撵跑,小影也不例外。

“我幻听了?”云浩掏掏耳朵,自言自语。

“是我……这里……”

这个声音再次响起,云浩问声望去,眼珠子差点没突出来。

说话的是小妹,她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小的声音道:“看这……说话……费劲……”

云浩听不清楚她的话,赶紧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她嘴边。

“喝汤……”

终于听清她的话,云浩一头黑线……三个多月的小娃娃开口说话,就为了要吃的,这是得有多馋!

不过云浩心里还是佷高兴的,他一直想要知道弟弟妹妹的具体情况,可他们太小,根本没法说话,自己只能和他们单向交流。

他知道两个小人儿不是正常的婴儿,但绝对没有想到能这么早开口说话,这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先别说这些,你是个什么情况?”

云浩顿了顿,觉得这话问的太突兀,便小声道:“老哥待会去问问,看看你们能不能喝汤,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能……喝……”

这次说话的不是小妹,而是老二。

他偏过头,看着云浩,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奶……没……口感……”

云浩有点凌乱,捏着他的小脸道:“你一个奶娃子喝奶还去追求什么口感!”

“放手……尿你……”

老二努力抬起手,想要打开云浩的爪子。

云浩听到他的“警告”,放开了手。

可云浩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竟然一把扯开了他的尿布,盯着他的小雀雀,二了吧唧的说道:“你小子肾够用吗?”

云浩这话刚说完,就隐约看到一条小水柱升起,直冲向他的面门……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小人儿的悄悄话(下)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尤其是说他腰子不行?

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都要发飙,哪怕他还是个奶娃子!

云涛的反应很激烈,浇了云浩一脸还不满足,直接扯着嗓子号哭,把老爹老娘都招了过来,直到老娘扒掉云浩的裤子狠拍了两巴掌,他才消停。

温暖的澡池子里,云海一边帮儿子擦背一边幸灾乐祸道:“我就说这两个小不点不好惹,你还惹他们生气,看看你,这不就挨揍了吗?”

云浩当做没听见,他把毛巾放到一旁的木盆里,想了想又捞出来,盖在头顶上。

“老爹,要不要告诉娘亲两个小不点儿的事情?”

他叹气道:“他俩这么早就会说话,我怕她受到惊吓。”

“不行,你回头和他们说说,最少得到周岁以后才能在外人面前说话。”

“你母亲哪里我去解释,就说云家人天赋异禀怎么样?”

云浩狂汗,不过没有说什么,以老娘的性子,老爹这话一出肯定会挨收拾,自己等着看戏就好。

……

第二天早上,云浩趁着老娘去练武的时候溜到俩小人儿身边。

“这里面是过滤过的羊汤,没放盐,加了一点醋。”

“你俩也别嫌弃,我问过医生,你们不能多吃盐,要不然会拉肚子。”

云浩从怀里拿出两个小奶瓶,试了试温度,感觉温度正好,分别塞到了两个小不点儿的嘴里。

“这奶瓶是老爹亲手烧出来的,软木奶嘴是哥哥我削的,效果怎么样?还不错吧?”

两个小人儿努力的吸着奶瓶里的肉汤,没心思听云浩的唠叨。

云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这几天的趣事。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见两个小人儿喝的不少了,赶紧从他们嘴里夺过奶瓶道:“行了,第一次不要喝太多,小心拉肚子。”

“说说你俩的情况吧,老二,你先来。”

云浩不理会他们要喷火的眼神,把奶瓶收紧怀里,开始了期盼已久的谈话。

“我……名字不……说了,来自2019。”

云涛说话比昨天顺畅多了,不再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声音也有所提高。

“我是出车……祸,之前是个……药剂师,有……证的那种。”

“不知道……怎么回事,拖车压……过身上,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别听他忽悠,他就是……个修车的。”

云秀泽插言,她明显说话比云涛更溜。

“我是船舶工程师,和他……一起来的。”

……

经过一番询问,云浩了解了他俩前世的一些基本情况。

云涛前世是个25岁的药剂学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回家继承了父母的事业,成了一家四儿子店的老板,出生就是妥妥的富二代。

他是个学霸,最大的爱好就是考证,除了他的本专业的药剂师资格证外,他还有包括教师资格证、高级汽修工程师资格证、潜水教练资格证、中级焊工资格证在内的总共十二个资格证书。

据他说在穿越之前还在考精算师和注会。

云浩前世算是个学霸,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他受不了云涛那种说起考证就满脸陶醉的模样,悠悠道:“活该老天爷要收了你。”

云涛愕然,再看看云秀泽愠怒的样子,他乖乖闭上了嘴巴。

云秀泽前世的确是个船舶工程师,不过她只有毕业证和传播工程师资格证,驾驶证还是她在穿越之前刚刚拿到的。

可能是她证少,也可能是她背景不够硬,好好的大型国有造船厂的职位被人顶了,还被发配到了船舶博物馆和一堆老掉牙的老船做伴,还一干就是四年,三十二岁时才好不容易调回原单位,心里一高兴就在假期来了个自驾游。

正是这次自驾游把她和倒霉蛋儿云涛给带到了唐朝。

“你什么……技术,心里没数……吗?”

提起他俩的穿越过程,云涛有点激动:“这辈子别想……再开车!”

“这里也没车让她开呀!”

云浩听着两个小人儿吵架,感觉特别有意思。

“不开就不开,能……咋地!”

云秀泽也是一脸不忿:“当时你来开……不就好了!”

“马后炮,你的狗……当时给我……机会了吗?”

……

云浩了解他们出车祸的原因后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来。

话说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老姑娘云秀泽开着刚从云涛的四儿子店提的小汽车,带着自己的养的大金毛一起去远郊郊游,可还没出城汽车就抛锚了。

云秀泽以为汽车有质量问题,打电话到云涛店里投诉,云涛一听新车出了问题,火急火燎的亲自开拖车来救援。

他到地方一看就乐了,原来是车没油了,于是他从自己的车里抽了油给云秀泽的车加上,还好心提出帮她把车开到加油站去,云秀泽也同意了。

但云涛准备开门上车的时候,那只大金毛突然从车里窜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他看金毛对着自己龇牙,便以为它要咬自己,他心里害怕,拔腿就跑。

金毛见他跑,就习惯性的在后面追,一人一狗不多时就跑出了上百米远。

云秀泽怕自己的狗伤到人,慌忙驾车在后面追,不过她是新手,技术和心理素质都不行,她开车追上来时没有刹住车,差点撞到云涛身上,她一紧张就猛打方向盘,结果车不但撞倒了云涛,还横到了马路中间。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一辆跟在他们后面的拖车来不及刹车,从云秀泽的小车上压了过去,再然后……

拖车失控,又从云涛身上压了过去……

这个过程并不好笑,真正好笑的是两人在弥留之际看到的最后一幕——云涛看到了那辆拖车上印着自家四儿子店的名字,而云秀泽看到的是拖车上掉下来的那辆皮卡上印着自己单位的名字……

换句话说,他俩是被自己人给带走的……

云浩笑得没心没肺,云涛和云秀泽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放生大哭。

老娘再次被哭声引来,云浩再次被老娘打肿屁股。

这次老娘是真打他,因为在他身上搜到了装着羊汤的小奶瓶,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夫人路线 有了两个小人儿,云家今年的元日热闹了很多。

之前很多想要亲近云家的人多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男人们不好以看望两个孩子的理由登门拜访,但他们的夫人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夫人路线”在武德十年底的长安与泾阳开始盛行。

年前各家的走动结束后,勋贵家族的当家夫人们开始频繁的到泾阳云家新宅,拜访目前大唐最炙手可热的大长公主李顺娘,顺带看看云家龙凤胎这两个祥瑞。

最先登门的是武士彟的夫人杨氏,她倒不是来走“夫人路线”的,而是武竞泽在武家待不下去,强烈要求回到云家。

原因是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二人撺掇武士彟和应山县公贺兰师仁家结亲,要四岁的武竞泽与贺兰家独子贺兰安石订立婚约,老武竟然在一次醉酒后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老武要面子,不好意思反悔,就和贺兰家签订了正式婚约。

这可惹毛了小结巴,她一气之下打翻烛台,烧了小半个应国公府。

杨氏没什么办法,只好带着闺女来云家求助。

武竞泽本来一直跟着云海,只是龙凤胎出生后没有精力教导她,就把她送回武家暂住,打算年后带她继续跟着李渊巡游,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出了这种事。

云海了解情况后非常恼怒,他可是真的把武竞泽当弟子来教导的,哪里忍得了?

他找到正在打醮的袁天罡,要他想办法让贺兰家主动解除婚约。

云海的法子很温和,袁天罡把武竞泽与贺兰安石命理不合的理由都搬出来了,但贺兰师仁不给袁天罡面子,云海只好请李渊出面。

李渊还没出手,云浩老娘就忍不住了,她亲自出马,把自己的盘龙铁棍插到了贺兰家的正门前。

当天贺兰师仁再登应国公府,以两个孩子命理不合为由解除了两家的婚约。

没办法,当年在太原的时候贺兰师仁和李家人切磋武艺,被这根铁棍打断过腿,他怕暴躁的李无敌一气之下再拿自己出气,所以很光棍的认怂了。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云浩的态度。

云浩比较阴损,他让一帮武勋子弟在街上把武氏兄弟揍了一顿,还当街扒光了他们的衣服,之后殷开山出场,带着巡街的监门卫官兵把二人以行为不检为由抓了起来,判处劳役一个月。

李渊怕老臣伤心,让人打了他们几军棍以示警告,便放他们回家了。

这件事一结束,来云家走“夫人路线”的人陡然增多。

房玄龄夫人卢氏,杜如晦夫人王氏,程咬金夫人崔氏,尉迟恭夫人苏氏,四人联袂而来。

四人都是带着孩子过来的,她们要和大长公主联络感情,而孩子们则是来给云浩这个老师送礼的。

这些孩子送给云浩的礼物是他们亲手打造,虽不值钱,但心意满满。

云浩很高兴,特别是尉迟宝琪和尉迟宝环的礼物,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他俩在尉迟京的指导下,制作了两把转轮手枪送给云浩当礼物,做工是粗糙了点,但云浩在上面看到了二人的天赋,二人学习不行,却擅长武器制造,他决定好好培养他们这方面的特长。

学生们给自己送礼物表示心意,他自然也不小气,每个人都给了他们一套玻璃制作的文房用具。

这些东西是云家玻璃工厂的最新产品,打算借年后的科举考试的东风圈一波钱。

这些文具学院的学生是用不到的,他们使用的都是铅笔和钢笔,这些东西送给他们,一是为了勉励他们努力学习,而是为了让他们顺带帮自己打个广告。

刚送走这几位贵妇人,段志玄夫人、牛进达夫人、晋王妃、秦王妃等人也陆续登门,来的人不少,云家在后宅干脆开了一场宴会,招待这些人。

腊月二十九中午,李靖夫人红拂女到来,云浩出门迎接,他仔细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个传说中的女子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红拂女还未离开,孔颖达的夫人派管家递上请帖,邀请大长公主元宵节一起到曲江池赏灯。

李氏和孔颖达的夫人没有过交集,她考虑了一下,自己很久没有参加过灯会,想要去看看,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元日,登门拜访的贵妇人基本都回去了,云家上下开始摆席酬谢一众掌柜和管事。

正热闹的时候,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进入了云府后宅。

来者是魏征的夫人裴氏,她带着厚礼和五岁的孙子魏献登门,一是为了给魏征求情,希望云家能说动皇帝,让魏征回长安,二是请云浩收魏献为徒。

裴氏出身河东裴氏,是裴寂的族妹。

魏征被李渊提到南海道后,她就请裴寂出面向李渊求情,把丈夫从南海那个穷乡僻壤掉回来,但是李渊连续拒绝了两次,第三次时不但拒绝,裴寂也吃了瓜落,让李渊狠狠骂了一顿,这事便不了了之。

裴氏给云家的理由是怕魏征的身体受不了南海道艰苦的环境,听得云浩直摇头。

裴氏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在家相夫教子,对外面的事情是不闻不问,在她的印象里,海南岛就是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还是原来那个流放之地,自家老头是个书生,在那样的地方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云浩不知道这裴氏是真的无知,还是在打苦情牌,安慰了她几句,就答应了她的请托。

李渊当时把魏征踢到南海道,不单是恨他撺掇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给李二的登基减少麻烦,也有打击分化山东士族的意思。

如今李二地位稳固,不再担心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想起了魏征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朝堂现在整体上比较平静,这对一个皇帝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李二需要一个人来当搅屎棍。

第一人选是程咬金这个老魔头,可自从他和云家走的近了之后,就不再适合扮演这么一个角色。

思来想去,李二把目光放到了魏征身上,计划过完年就把他调回中枢,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云浩和李二谈过魏征的事情,心里有底,答应裴氏的请托还能捞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收魏献为徒,这事倒是没什么,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有小班的学生兜底,他底气十足!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新纪年 元日傍晚,云家仆役在大门前点燃篝火,把整捆的竹筒投到火堆里。

“啪,啪,啪!”

受热的密封竹筒接连爆开,火星四溅!

……

这就是爆竹,真正的爆炸,绝对不是那种后世塞满火药的纸筒山寨货。

爆炸声很清脆,却引不起云浩的兴趣。

一脸兴奋的武竞泽捂着耳朵,嘴里发出一声声怪音。

云浩摇摇头,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孩子们的快乐。

去年元日他就想搞点鞭炮烟花来给元日添彩,刚一提出来就被李渊驳回,理由是担心火药配方泄露。

今年他又想搞,还主动提出收益和李二平分,谁知李二不只是驳回了他的提议,还很无耻的罚没了他今年的禄米,理由是他企图泄露军事机密。

云浩很惆怅,你们真以为火药配方能保密多长时间?

袁天罡已经从道门炼丹的伏火法中摸索出原始黑火药的配方,威力上是差了点,但这火药配方确确实实已经泄露了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保个屁的密,何况云家现在的猛炸药产量并不小,其他人得到黑火药的配方又能怎么样?

他们会原料提纯吗?会计算配比吗?会颗粒化工艺吗?

即便他们搞出了颗粒火药,他们怎么用?是能造枪还是造炮?这些制造技术可比造黑火药难多了!

再退一步,他们搞出来了火枪火炮,但哪又有什么好害怕的,真当云家的猛炸药是摆设?

云浩越想越烦,抽出挂在腰间的两把转轮手枪,朝天连开十二枪。

张庆听到枪声,以为有人行刺,一个虎扑把云浩压在身下,保护他免遭枪击。

“咳咳!咳!”

云浩被压的喘不过气,连续咳嗽几声,才勉强出声:“起开,我要被你压死了!”

“大少爷小心!刺客还在周围!”

张庆把身子压的更低,云浩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没有刺客,是我开的枪,你快起开,老子要死了!”

张庆没有安大少爷的要求马上起身,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看到附近的人都在掩嘴偷笑,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个误会。

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张庆慌忙起身,顺带把大少爷扶起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大少爷,是小人鲁莽了!”

确定大少爷没受伤,张庆才低头认错。

“你没错,做的很好,会庄子上陪你的家人去吧,初六之前我不出门,你初六再回来保护我。”

这事是云浩自找的,张庆只是在履行保护自己的职责,自然不会怪罪他。

“是,小人这就回去。”

张庆和留守的家丁交接了两句就骑马出了泾阳。

云浩送走张庆,这才想起来两把转轮手枪还没收回来,刚才他被扑倒时,枪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他准备找回来。

“叭!叭!叭!”

云浩还没开始找枪,一阵清脆的童声传到他耳中。

寻声望去,只见武竞泽正费力的举着那两把转轮手枪,学着他的样子在向天开枪,嘴里还模拟着发射时的声音。

云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夺过枪道:“你还太小,这些东西不能玩!”

小丫头一阵委屈,眼眶湿润,眼看就要放声大哭,云浩赶紧哄道:“徐师傅做了糖饼,你赶紧去找他,不然一会就让小影吃完了!”

小丫头一听有糖饼吃,心情马上阴转晴,捣腾这两条小短腿直奔后厨而去。

云浩看着她的背影,面露苦笑。

不愧是能成为女皇的人,四岁就敢放火烧家,她这种性格有点极端,云浩不敢让她接触武器,一是怕她太小,伤到自己,二是怕她伤到别人……

晚上的时候,云浩图一时爽快的后遗症出现了——他的两个手腕肿得犹如猪蹄!

他自己用那两只转轮手枪,所以装药只有正常装药的三分之一,但即便是这样的装药量也不是他这副小身板受得了的,后坐力让他的手腕严重挫伤,当时没什么感觉,等到他发现异样的时候,双手已经动不了了。

华阳子亲自来给他看伤,诊断结果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事,五到十天就能痊愈,要完全恢复则要等到上元节以后。

为了防止他乱动,影响恢复,华阳子特异给他打了石膏。

这个医家的小老头在治疗外伤方面的医术没得说,不过打石膏的手艺有点潮,把云浩的双手和小臂弄的像两个雪白的大炊饼。

两个小人儿见到他的样子,笑得直咳奶。

武竞泽乘着他行动不便,多次企图偷走他的枪,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小影帮他保管。

……

云浩元日受伤成了贞观元年的第一件大新闻,他再添一个喜欢作妖的污名。

李二在大年初一正式改元贞观。

说起来这次改元还有一点小波澜。

礼部提出了几个年号供李二挑选,李二一番斟酌后,选了“贞观”这个年号。

“贞观”出自《易经·系辞下》:“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吉凶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贞观”取示人以正道的意思。

皇帝取个好听的年号,这本是常规操作,可在李二颁布旨意的时候,颜之推进宫面圣,代表史家提出皇帝年号与纪元年历法应分开使用,即皇帝年号随皇帝的心情,愿意用哪个就用哪个,但史书上记载时要按统一的纪年法记录。

这么一来,史家记录历史是方便了,但皇帝的影响力无疑会被削弱,李二当然不干,但颜之推他惹不起,不能直接拒绝,就用出拖字决。

可事情再拖也是要解决的,新的一年就要开始,朝廷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于是他找来一群心腹集思广益,这其中就包括云浩和袁天罡。

其实众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纪元年历法这种东西只有袁天罡有研究,他提出可以参考黄帝纪年重新制定历法。

他这个想法一体出来就被毙掉了,原因是黄帝纪年不准确,颜之推不会同意,而且这并不能解决皇帝影响力的问题,再者,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编写新的历法。

云浩比较鸡贼,皇帝和史家他都不想得罪,就挑了个现成的给李二,即共和历。

李二一听这个,差点晕倒,连连质问云浩:“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陛下,让我把话说完。”

云浩不紧不慢的说道:“共和历有明确的纪年可查,而且朝臣和其他某些人肯定不会反对,推行起来会非常顺畅。”

“朕不是周厉王!”李二高血压发作,头昏脑胀。

云浩好像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道:“史家纠结的是年号没有连贯性,那陛下就给他们一个连贯的年号不就得了?”

“什么意思?”李二强忍头晕,表情放松了些。

“比如强制要求所有史书和官方文件在日期落款上必须用:贞观共和历多少多少年。”

“等陛下想换年号时,就把贞观改了,后面是自然增加的共和纪年,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

云浩没想到他这一个取巧的法子竟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除了坚持重修历史的袁天罡,连颜之推都接受了。

老袁没有颜之推那样的地位,见大势已去,也就放弃了挣扎。

于是,大年初一发出的诏书上便出现了“贞观共和历一千四百六十九年”的字样。

李二的这次年号和纪年的改革很成功。

成功的忽悠住了世家和史家的同时,还收获了一波虚心纳谏的称赞……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开局四道诏书 贞观元年,长安气象一新。

初六,李二召开了今年的第一次朝会。

这次朝会规模比较大,在京的六品以上官员和各国使者都有参加。

李二连续颁布了四道诏书。

第一道是对吐谷浑宣战,去年十月时,伏允脑袋抽筋,入侵大唐的陇右道,虽然被牛进达和侯君集怼了回去,但车翻了突厥的大唐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对敢于主动挑衅的家伙是不能容忍的,于是一致请求朝廷出兵,给吐谷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李靖挂帅,李元吉和尉迟恭为先锋,秦琼为副帅,李道宗为监军,张士贵负责后勤,执失思力率五千本部骑兵随行,加上陇右道部分边军和侯君集、牛进达所部共计十二万兵力,分两路直扑伏俟城。

李二要求李靖活捉伏允,要亲自问问谁给的他胆子,敢侵犯大唐!

大唐皇帝说话时杀气腾腾,吐谷浑使者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多说什么,拿了宣战书就快马出城,反回吐谷浑去传信。

此时最高兴的要数尉迟恭和执失思力。

尉迟恭装了一年的乖宝宝,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以重新掌军,高兴的差点给李二跪下。

执失思力得到李二的承诺,大战过后,执失部可以并入大唐,所有部众都可以获得大唐户籍,日后在草原上谁要是敢动执失部,大唐就让他知道大唐的威严不容侵犯。

执失思力就没有尉迟恭的矜持,当堂就划破自己的脸颊,表演了一番叩谢天恩。

第二道诏书是宣布大唐海外开发集团正是成立,面向全国招募水手,并会在三月派出第一批船队。

今年开始,大唐百姓免三年劳役,朝廷再招募百姓做工时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此诏一出,天下震动,从关中地区开始,对李二的称赞声犹如风暴,扫过整个大唐疆域。

第三道诏书是关于长安城的基础建设。

长安城会在开春后动工建设新的排水系统和道路系统,从北城开始施工,计划用五年的时间给长安城换上大通径的下水道,铺上水泥路。

另外,长安会建立新的卫生和垃圾处理系统。

这是云浩提出来并强烈要求优先实行的。

他在长安城中待的时间不长,但对长安城的卫生状况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长安是在大兴城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城市的管理制度和前隋一样。

城中的污水排放用的是明渠,市民所有的排泄物和生活废水都是直接排到路边的沟渠中,一到气温回升的时候,不但恶臭扑鼻,还有成群结队的蚊虫乱飞,蛇虫鼠蚁遍地爬,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瘟疫。

还有城中垃圾的处理方式,更是刷新了云浩的三观!

长安人处理垃圾用的是深埋法,这种方法本身来说就有很大的隐患,长安人做的更绝,他们是直接在城中打竖井,一直打到含水层才停下来,这井不是用来取水的,而是专门用来扔垃圾的!

所有的生活垃圾都会扔到井里面,等到井被垃圾填满,就封土回填,在不愿的地方再挖一口竖井!

这么秀的垃圾处理方式你敢信?

怪不得武则天掌权后要想方设法的迁都洛阳,她也是没办法啊,卤化的地下水养活不了多少人!

因为地下水污染和统治中心的转移,自唐代以后,长安便没落了下去。

云浩自然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再和李二百般扯皮、讲道理摆事实后,李二不情不愿的答应他的要求,扣扣搜搜的制订了一个五年规划。

朝廷没钱,云浩让朝廷答应把女人街的地皮抵押给云氏集团,借给了国库二十万贯当做专项资金,这才让这个五年规划顺利启动。

第四道诏书则是颁布了新的科举考试条例。

条例规定,以后的科举考试采用糊名制,试卷收上来以后要装订成册,以软木条封死卷首的考生籍贯和名字,再由文吏誊写后交给考官批改。

考试科目也有所调整,但幅度不大,主要是增加明法、明算两科的录取比例,其他的倒是没有怎么动。

唐初的科举科目刨除制科,单是常科便多达五十多种,其中以明经和进士两科为最,报考的人数最多,前途最好,其他的科目少有人问津。

这是皇家、儒家与世家三方角力的结果。

儒家和世家占据明经、进士两科的绝对主导权,皇家想要培养自己的嫡系只好广撒网,所以才有了明目繁多的考试科目。

李二的这道诏书一出,那些行卷后得到支持的考生顿时慌了手脚。

真有本事的人还好,糊名制对他们影响不大,他们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考上,行卷对他们来说只是加了一道保险而已。

但对那些没有真本事,单纯依靠行卷找推荐人的家伙来说,糊名制会断了他们的前程。

这些人在考生中的比例可不小,尤其是年前世家帮上千个考生行卷,他们本来以为攀上了高枝,被录取的可能性大增,可这一道诏书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型。

看得开的赶紧临时抱佛脚,立马进入苦读状态,做好充足的准备,好歹能拼一把。

看不开的就闹腾起来了。

世家的面子让李二扒了个精光,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御史台先出手,反对糊名制,李二在朝堂上抓着“公平”二字,大秀公正无私,先胜一局,把自己摘了出来。

紧接着寒门官员挺身而出,和御史台开始撕逼大战,世家官员见战况不妙,发声力挺御史台。

寒门官员势弱,以程咬金为代表的武勋贵族补位,一阵王八拳打下来,御史台闭嘴了。

事情到这里才是个开始。

世家纠集上千名考生到朱雀门前静坐示威,还搬出了孔颖达的叔叔孔平、帝师李刚等一批老一辈的大儒发表文章抨击李二。

李二面对这些大儒也不恼,在麟阁设宴招待他们。

宴席上李二闭口不谈春韦的事情,先是当着一帮老人家的面大倒苦水,说自己为了天下黎民是如何的殚精竭虑,是如何的不容易,还找来戴胄助攻,当着他们的面讽刺李二建立义仓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国库的钱粮有限,想要照顾百姓也得看看自己的荷包够不够厚实。

之后程咬金出场,老魔头在宴席上爆头痛哭,说自己都三个月没有发俸禄了,要李二允许他在宴会上打包几个菜回家给自己的小闺女吃。

老魔头演技精湛,一帮老人家看的心有戚戚。

接着凡是在长安的、脸皮又厚的李二铁杆们连续出场,各种桥段不停上演,骂街的、抱怨的、卖惨的……甚至入戏太深的段志玄还抢了侍卫的刀,要自刎谢罪!

好在李孝恭眼疾手快,才没有让老段真的了断。

这场宴席进行了两个时辰,一帮老人家也看了两个时辰的戏,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在看到段志玄拔出刀的时候,他们就不想再管这件事。

李二这个皇帝不要脸,他们惹不起。

天快黑的时候,李二拍马车把这些大儒送回了住处。

那些坐在朱雀门前的考生可没有大儒们的待遇,巡街武侯和监门卫的职责就是保证宵禁时街上没有其他闲人。

于是……长安万年两县的大狱又爆满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危险边缘 世家见李二态度强硬,心里有点害怕,但他们一向把脸面看得很重,李二打了他们的脸,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动刀子他们是不敢的,只好故技重施,满世界造谣李二,各家的子弟退出春韦。

不过他们造谣的效果并不好,李二刚刚在大唐刷了一波威望,百姓对他的好感正浓,把市面上流传的那些谣言当笑话听。

至于各家子弟罢考,李二出招反击,宣布大幅度提高今年春韦的录取比例。

那些落榜的考生也不要灰心,春韦结束,吏部会启动新一轮的公务员考试,考试过关的直接给外流一品的官身。

这一招给了世家一个绝杀,他们感受到威胁,企图和李二谈判。

他们这是一厢情愿,李二根本没想要和他们在这上面纠缠,直接把公务员考试划成了制科的一部分,考试成绩优异的考生经过皇帝钦点,待遇和制科出身者相同。

这就意味着制科不再是科举考试的补充,而是与科举并行的另一套官员选拔系统,偏偏世家在制科上没有话语权!

世家人彻底发毛,各地开始蠢蠢欲动,向皇家发难。

李二不惯着他们,一得到地方百骑司密探传回的情报,他就拿下了所有在长安的世家人,连老王圭都被软禁在家里不能出门。

李二那一副拼命的架势让世家的决心动摇了,如果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的势力没有散掉,五姓七望还有信心和李二掰掰手腕。

两家遭灾的时候他们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可如今才发现,没了两个大哥的掣肘,皇家已经成了能碾压所有世家的存在!

他们醒悟的太晚,李二大势已成,自然不会再忍气吞声。

李二敢硬刚世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手里最大的优势是握着强势兵力。

别看关中刚刚调出十多万军队,李二留在关中的军力依然超过十万,这些都是常备军,战斗力可以碾压所有的世家私兵。

何况各个折冲府的府兵他还没有算在内,这也是一股掌握在朝廷手里的强大力量,这次出兵吐谷浑并没有征召府兵,世家如果想拼个鱼死网破,即便是冒着大面积动乱的风险,他也不介意借机彻底铲除世家的势力。

世家也看到了这点,不到半个月便偃旗息鼓,闭口不谈科举改革的事。

长安万年两县大狱里的考生恢复自由。

李二在他们低头后,和李渊在大安宫抱头痛哭……

云家父子这半个月的时间也着实紧张了一番,时刻担心着李二把大唐搞崩盘,飞艇和家丁们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帮李二灭火。

好在冲突解决,科学院也开学了,云浩恢复了他的咸鱼生活。

南海医学院泾阳分校开始招生,招生简章一经发布,仅泾阳城就有三百多人报名,最终参加考试的人数达到一千两百余,医学院择优录取三百一十二人。

能有这么多人报名参加考试,是因为医者的地位较高,还是个铁饭碗,对寒门学子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反观科学院这里,招生简章和医学院一同发出,但应者寥寥,最后勉强招收到两百多人,大部分还是勋贵子弟,平民家的还不到百人。

云浩很忧虑,明年科学院的招生会更加困难,这个时代技术人员的社会地位太低,还有该死的番匠制度,严重影响了科学的传播。

云浩非常羡慕医学院的招生盛况。

他多次和李二沟通,希望官方出面,提高匠人的地位,全部被李二拒绝。

“你根本不知道匠人的力量!”

云浩每次说这句话时都是在咆哮。

然并卵,李二只当他是在发泄,每次都轻飘飘的说一句“那你就让朕看到匠人的力量”便把他打发了。

云浩到泾阳当咸鱼不单纯是为了避开朝中的纷扰,另一个原因是他要憋大招。

皇帝靠不住,他就靠自己。

从上元节开始,连续三期的《大唐风华》上都刊登了他撰写的软文,主旨就是技术和工匠对社会的重要性。

云浩明白不可能一下子改变主流认知,他要做的就是迁移默化的影响人们的意识,逐步提高匠人的社会地位。

只有理论上的东西没办法吸引人,要让人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南海集团趁着大唐海外开发集团公开配股的机会,出资两百二十万贯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成功融入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体系,并得到进军内地的机会。

南海集团在泾河边上拿到了一大块地,这里将会建成一个新的工业区,科学院承包了工人的培训工作。

等到工业区建立,云浩会让百姓们看到工人的收入是什么样子,那时候再提出提高匠人的地位应该容易许多。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是大唐今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在按人头配股完成后,各路资本开始进入。

一百一十家势力雄候的商行或家族共出资一千零二十四万贯,得到了为期二十年的海外开发优先权,相当于花钱买了张发财通行证。

他们和南海集团不同,南海集团在股份交换完成时就成了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下属单位,集团内的商人股东自动获得从八品下的官身,草鸡变凤凰,从游击队变成了正规军。

这些股东在拿到告身时激动的无法自已,稀释股份这件事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南海集团并入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过程中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只有南海道各地官府和冯家了。

不过李二并没有亏待他们,南海道各级官员享受高两级的薪资待遇。

冯家长子冯智戴尚安平公主,成了李二的妹夫,李二还给了冯家编练新舰队的权利,除了规模限制在三千人外,和其他两只舰队的地位差不多。

五姓七望不敢直接来找李二买发财通行证,于是通过窦家交给国库一百二十万贯金银铜钱,换来了李二对他们派船队参与南洋开发的默许。

一千三百五十六万贯的现金堆满了长安城的国库,吓得萧瑀请到调令,调来五百步枪手守在库房周围。

李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带着百官和一些选出来的百姓代表到库房参观。

世家和皇家冲突引起的不安情绪迅速恢复正常。

李渊也来凑热闹,用十斤黄金在国库换成铜钱,平均发给长安城中和他同龄的人,换来一片称赞。

李二没搞这些花活儿,他有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钱,收回抵押给云浩的女人街地皮和崖州兵工厂的股份。

云浩心中大骂李二败家,有这钱不去钱生钱,反而急着还钱,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再收徒 花钱是个技术活儿,显然大唐君臣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见识,依然是按照传统的财政开支方式来安排国库钱粮的去向。

大唐自建国起,国库始终是紧巴巴的,貌似也就打突厥的时候痛快了一次,朝廷突然拿到这么大一笔钱,真的不知道怎么花。

李二搞定自己的债务,无债一身轻。

又是半个月过去,朝廷终于开窍,一口气花了三笔大钱。

第一是李二心心念念的大明宫开始动工,总工程款一步到位,国库拨款七十万贯,李二从南海集团去年的分红中拿出十五万贯,羊毛纺织厂的股东出资十五万贯,整整一百万贯,可以一口气把这个前隋文帝时就规划好了的宫殿修起来,两年后大唐会结束两代皇帝共用一个皇宫的尴尬局面。

第二笔大钱花在了粮食采购上,云浩通过袁天罡的口告诉李二,今年有大蝗灾,让朝廷提前做好准备,李二设置义仓就是在掩盖朝廷屯粮防灾的目的,毕竟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一个处理不好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朝廷拨出六十万贯在岭南和交趾、占城、真腊等地区大量收购粮食稻米,这些粮食将全部充入北方各地的义仓中。

这笔钱可以说云浩早就帮李二规划好了去处,不算是他的自主消费行为。

第三笔花出去的钱用途比较杂,先是成立了一个专项资金,这部分资金有两百八十万贯之巨,主要用于新开识字学校,长安城的建设规划,和在关中地区新建两百个公立医馆。

除了这三大块开支,国库还拨付给李渊十万贯,作为他巡游各地的费用。

难得大方一次的民部拨付给兵部三十万贯,用于十六卫常备军升级技术装备,这笔钱是大唐军队建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计划外开支。

武勋兴奋异常,文官就不高兴了,提出一系列的施政计划来要经费,李二和萧瑀经过讨论,只批准了河东道和河南府整修灌溉系统,并拨款给工部五十万贯。

一直无足轻重的工部尚书武士彟突然变得炙手可热,坐惯了冷板凳的老武很不适应同僚们展示出的热情。

云浩看着花钱都这么费劲的李二,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花出去的钱才叫钱,堆在库房里的是破铜烂铁。

李二对他的论调不以为然,坚持认为过日子必须精打细算,手中有钱,心中才能不慌。

云浩暗骂李二是个守财奴,不过他也不想多操心朝廷的财政状况,接下来的南洋开发前期会消耗大量的财力,这笔钱在国库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三月初,李靖带兵到达唐吐边境,与牛进达、侯君集汇合,经过短暂的修整再次分兵,李靖率三万骑兵、四千步枪手和三万六千骑马步兵从扎隆口进入吐谷浑,作为诱饵吸引敌军主力。

秦琼、尉迟恭和侯君集率五万纯骑兵西进,翻过祁连山向青海湖方向进军,以图在伏允反应过来前包围伏俟城,再以伏矣城为中心配合李靖寻求与吐谷浑主力决战。

关中与河东,云氏集团发出高价收购蝗虫和蝗虫卵的消息,想要在蝗灾爆发前尽可能的减小蝗虫的数量,没有劳动力的孩子和老人几乎挖遍了所有的田垄。

月中,莺飞草长,云家、长孙家和皇家合作开辟的二十万亩棉田下种完成。

月底,执失部北上,北方羊毛纺织厂复工,海外开发集团在李建成的领导下组成了先遣船队,载着五千退役的老府兵在登州启航。

……

一切顺利,李二和朝臣们为帝国的兴旺忙忙碌碌,云家也迎来了一件喜事——云浩再次收徒。

年前各家相互走动,几个勋贵提出既然自己的孩子是由云浩亲自教导的,那不如干脆就拜在云浩门下。

云浩想想也是,反正这些学生和李泰、李恪他们学得东西是一样的,也就答应下来

四月初六,盛大的拜师仪式在科学院礼堂举行。

云浩原本想像当初收李承乾和李泰那样,改个口,把他们的名字写到科学谱系上就行了,但长孙皇后和一众家长都不同意,他们好歹都是勋贵,在拜师这种大事上不能丢了面子。

长孙皇后也是这个意思,云浩收她的两个嫡子时没有举行正式的拜师礼,再后来收李恪和李丽质时只是让两个孩子敬了杯茶,作为皇子,这么简陋的礼仪不合皇家威仪,所以这次李泰、李恪和李丽质三人也要参加仪式。

云浩也没有忘记小班的学生,这些学生的能力在快速增强,是他在这个时代培养的第一批嫡系,十五个孩子未来可以扛起科学的大旗,理所当然的要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身份。

礼堂的中间站着今日拜师的学生,共计七十二人。

来观礼的孔颖达和八个大儒听到这个数字,再结合南海学院和科学院的学生数量,看向云浩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云浩若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说:这是巧合,绝逼是巧合,老子哪里敢和孔圣人比?

李二和长孙皇后因为身份问题不能亲自过来,派李神通代表皇家前来观礼,百家之人也派代表参加,李淳风亲自给仪式择定吉时。

到场的大人物不少,其中最大牌的要数颜之推,老头不但是观礼人,还要当场给云浩的七十二各弟子点墨,可谓给了云家一份大人情。

颜之推在大唐的地位有多高呢?

这么说吧,孔颖达和八个大儒称呼他都不能叫先生,而是要叫他“老祖宗”,颜之推的辈分和影响力就是这么任性。

有颜之推给云浩的弟子点墨,说明他承认科学一脉是华夏的一份子,今天过后,其他人再也不能质疑科学一脉的出身。

这份礼太重,云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老人家,只能很俗气的把一栋教学楼改名为“颜介楼”,以示尊敬。

仪式由礼部员外郎穆俞担任司仪,原本这种拜师仪式即便是有皇子参与,也用不到礼部的一房主官出马。

但当李二得知颜之推会给自家的孩子点墨时,马上重视起来,派礼部官员主持拜师仪式,还很不要脸的把李承乾强行塞到了拜师的队伍中。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说不上倒霉还是幸运的伏允(上) 李二之所以让李承乾加入拜师的队伍,可不是让大儿子重回云浩门下,而是纯粹想要蹭机会,解决自己嫡子的血统问题。

陇西李氏追根溯源,根子在赵郡李氏那里,这在古代属于正常的大家族开支散叶,李氏皇族的跟脚没什么大问题,可坏就坏在从李渊的祖父李虎那一代以后,为追求家族地位的稳固,几次和异族血脉通婚,李氏的血脉变得混杂。

李渊的父亲李昞娶了独孤信的第四女,李渊有了一半的鲜卑族血统,李渊娶窦氏嫡女,窦氏嫡出的四子一女不仅有四分之一的鲜卑族血统,还有了一半的鲜卑娄提氏血统,汉家血脉只剩四分之一。

世家嫡女不嫁皇家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隋唐两代皇室从血脉上讲已经胡化,算不得汉家苗裔。

到李承乾这一代更完蛋,长孙皇后出身鲜卑拓跋氏,她的几个孩子身上的汉家血脉都快稀释没了,一个个鼻梁高挺,头发微卷。

平民百姓对血脉这种事情并不在意,可李氏皇族老是被世家抓着血脉不纯的问题不放,让李氏皇族处境尴尬。

颜之推点墨可不单是能给科学一脉正名,还可以证明这些学生都是真正的汉家苗裔,只要经过他的手,即便没办法改变血脉不纯的事实,但绝对不会再有人拿李二这几个嫡子的血脉问题做文章。

颜之推当然知道李二的小心思,只不过他没有戳穿,而是坦然的给四个孩子点墨,还给李丽质点了胭脂。

按照他的原话:“老夫是代天下黎民感谢皇帝的善政。”

七十二个弟子中有几个人比较特别。

首先是游谭,云浩会收刘通的这个义子为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对云浩做法很不理解,云浩也懒得和他们解释,郑重的把游谭的名字排在邱项籍之后,他成为科学一脉的六师兄。

大师兄李泰对这个排名很不满,说一个小太监不该和自己有同样的地位,然后他就被管彤打肿了屁股,云浩把他撵回宗正寺去面壁思过。

再就是王玄策,二月时已经拜了唐俭为师,再拜到云浩门下有背叛师门的嫌疑,不过唐俭是个豁达的人,他很喜欢这个小徒弟,不介意弟子跟着云浩多学点东西。

云浩更不在乎什么门户之见,你敢学,我就敢教!

最后一个是李承道,李建成和李二一样,对云浩是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云浩和自己的长子接触,李承道是趁着李建成在登州还没回来,偷偷到云府求来的拜师机会。

他从一开始就对科学充满热情,只是之前李建成和云家是敌人,不能和云浩多接触,之后双方和解,李承道进入科学院学习,在李二让李承乾解除和云浩的师徒关系后,李建成就让李承道退学,跟着自己学习管理道路建设集团的业务,严禁他再和云浩接触。

李承道有向学之心,云浩没有理由拒绝,答应收他为徒,至于李建成的态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整个拜师仪式除了李泰被揍了一顿,其他人都很高兴,仪式结束后,云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有了一众徒弟挡酒,云浩没有醉倒……

四月十六,李渊带着一群老臣出长安,奔向巡游的第一站,龙潜之地晋阳,之后他会向东北,过幽燕,再转向南下河南道、淮南道、江南东道,之后乘船出海去岭南道,最后到崖州皇家别院长住,计划等大明宫建成再回长安。

李渊出发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多月,因为他的宇文昭仪生下了李灵燮,老来得子的李渊心中喜悦,一直陪着宇文昭仪带孩子,直到孩子满月才重提巡游的事情。

李二送走李渊,开开心心的搬到了大安宫,皇位继承人们得到解放,回到了麟阁。

四月底,李靖传回战报——伏允跑了,只找到了光化公主

李二得到这个消息,气的吃不下饭。

现在的大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不能达成既定目标就是失败。

李二超高的心气不允许他失败,他向李靖传信,迎回光化公主,不惜一切代价把伏允带到长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李靖制定的作战计划非常完善,但也挡不住伏允运气好。

事情是这样的。

伏允收到大唐的宣战书,马上重视起来,把在祁连山东麓躲避风雪的部队调往扎隆口,这里的峡谷通道是唐军的必经之路,吐谷浑军十万人在这里设下埋伏圈,想给唐军一个出其不意。

他们的计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唐军在谷口踌躇不前,被包围在一片谷地当中,吐谷浑军多次发动攻击,但缩成一团的唐军根本不和他们接战,依靠着弓弩和那种恼人的铁丝网把阵前的三百米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敌人的举动正中李靖下怀,他的第一目标就是把面前的十万敌人拖住,给尉迟恭他们创造直扑敌人心脏地带的时间和机会。

他拿出泾阳之战对付突厥人的办法,在谷口最开阔的地方“画地为牢”,建立阵地,靠着远程武器来阻挡敌人。

双方在扎隆口拉锯,前后有二十天的时间,秦琼、尉迟恭在这段时间里带队顺利翻越祁连山,到达距离伏俟城不到五百里的清水川,翻越高山过程中唐军损失不小,主要是高原反应带来的非战斗减员,马匹也有一些损失,但是不影响战斗力。

他们第一时间通过爆破炸开了清水川的城门,一天之内就拿下了这座吐谷浑重镇,秦琼等人不敢耽搁,留下三千人在城内照顾伤员和病号,带兵向伏俟城极速运动,在四月初赶到了伏俟城下。

伏允被堵在城中,他手里虽然有六万骑兵,但十分忌惮唐军的战斗力,不敢出城迎战。

唐军把突厥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其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伏允知道自己这些手下的斤两,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没有和唐军硬碰硬的实力。

他派人出城求援,想要召集优势兵力歼灭这股唐军。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说不上倒霉还是幸运的伏允(下)(新的一月请多多支持) 扎隆口的吐谷浑大军听说自家可汗被人堵在了伏俟城里,哪里还有心思和面前的唐军在这里耗时间,打马回城去救援伏允。

李靖见敌人撤退,知道秦琼已经到达伏允的老巢,也就不再当诱饵,一路跟在吐谷浑大军身后,直奔伏俟城。

待李靖与秦琼会师,汇集到伏俟城的双方兵力多达三十二万,二十万骑兵几乎是这个时节伏允可以调动的所有力量。

手中兵力大增的伏允胆气大涨,率先对唐军发动攻击。

李靖命四千步枪手和步兵组成一个四万人的刺猬阵,堵在伏俟城东门和南门外,让城内的敌军不敢倾巢而出,八万骑兵则聚兵在另外两门前,距离城门三百步,让城内冲出的骑兵丧失冲击距离,无法提速。

伏允中心开花的战术破产,只能靠城外的十四万人发动攻击,六万骑兵只能在城头看戏。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十四万吐谷浑骑兵因为和城内沟通不畅,发动攻击的时机选择全靠领军将领自行判断,因此无法形成合力,总攻变成了波次攻击。

唐军抓住机会,分出四万骑兵三面出击,仗着装备优势,先是几轮箭雨覆盖,接着短兵相接。

唐骑对敌人挥砍过来的马刀视若无睹,手中马朔直刺,如果落空,立即向后倾斜挥动。

凭借着这一招简单而有效的攻击,唐军很快凿穿敌地方队伍,在与下一波次的敌人接触前调马回头,杀向第一批的敌军,再次凿穿敌军后,迅速换马,重复之前的战术。

步枪手和步兵组成的大阵坚决不合敌人近战,钢弩配合步枪和多达五层的铁丝网牢牢的把敌人挡在三百米外,敌人和战马的尸体在这条边界上堆积了好几层,直接阻断了后续敌人的路。

伏允在城头看着战场局势,心知自己的大军要完,马上准备出城突围,突围方向他都选好了,就是东门和南门,在他看来城内的骑兵出城后没办法把速度提到最高,面对唐军骑兵肯定吃亏,而唐军步卒组成的战阵看着很厉害,但其背后不到两百步就是城墙,骑兵即便没有去把速度提到最高,面对步卒依然永有冲击力上的优势。

伏允想得挺好,可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两个城门宽度有限,每次能冲出来的骑兵不过百余,还不够步枪手一个齐射杀的,伏允手下的骑兵损失了两千多人,连唐军的大阵都没摸到。

伏允又改变方向,从西门和北门出城,结果是唐军骑兵都没有发动冲锋,单靠弓弩就把敌人打了回去。

伏允有些泄气,开始后悔去撩拨大唐这头猛虎,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被唐军一点点消灭,自己也会成为唐军的俘虏,他很不甘心,却又没有能力扭转乾坤。

他下了城墙,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街上祈祷上苍给他一个奇迹……

也许是有仙神听到了他的祈祷,在城外的战斗快要结束时,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城墙被震塌,城外的战场变得一片混乱,吐谷浑残兵四处逃窜,唐军大阵阵脚大乱,四散的马匹横冲直撞,唐军的阵型在巨大的地震中溃散。

这场地震持续时间超过两分钟,以石头为主要建筑材料的伏俟城成为一片废墟,但……伏允和他的卫队毛都没掉一根!

惊魂未定的伏允突然发现上天真的给了他一个突围的机会,于是他带着卫队趁乱跑了……

这就是大唐和吐谷浑之战的大致过程以及伏允能跑出唐军包围的原因。

人力在自然面前是那么渺小,渺小到地球打个喷嚏就可以掩盖一场人类正在进行的、波澜壮阔的战争。

伏允逃出去了,只带着自己不到百人的卫队,等到唐军恢复建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

李靖派人来到变成废墟的伏允王宫救援吐谷浑王室成员。

王宫和周围的贵族宅邸损坏严重,大部分建筑垮塌,里面埋着太多人,唐军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救出所有人,从俘虏口中问出光化公主的位置,在一片建筑废墟里挖出了奄奄一息的光化公主。

光化公主受伤严重,双腿和肋骨出现多处骨折,在废墟里埋了两天水米未进,出现高烧不退的症状。

随军医生帮她处理过外伤,接好断骨,给她灌下盐糖水补充体力,最后又连续注射两天青霉素,第四天光化公主退烧醒转,捡回来了一条命。

此外唐军还挖出了伏允的儿子尊王,这小子运气不好,左臂长时间压在一根横梁下面,小臂充血坏死,军医为保住他的命,给他做了截肢手术。

李靖按照计划,拿出李二事先准备好的诏书,宣布册封尊王为吐谷浑新可汗,封大唐伏俟郡公。

当上吐谷浑可汗的尊王一开始还佷高兴,但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天柱王、西平王两大部族首领不承认他这个大唐皇帝册封的新可汗,势力强大的天柱王声称要和唐军拼到底,为二十万在此次战争中罹难的吐谷浑人报仇!

唐军看到天柱王使者带来的宣战书,全都囧了。

唐军是杀了不少人,但都是在战场上杀的,伏俟城里的人他们可是一个都没杀,吐谷浑人死这么多是大地震的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李靖懒得搭理天柱王的挑衅,自顾自的在伏俟城外十里的地方扎营休整。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打乱了唐军的作战计划,还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步枪手和步卒几乎没有损失,他们远离城墙,马匹又交给了骑兵使用,地震除了让他们站不稳,造成的其他伤害微乎其微。

骑兵的损失严重的多,大地震动惊扰马匹,战马不受控制的乱跑,密集的骑兵队形里许多人被战马甩下马背,受惊的马匹四处乱跑,这些掉下马的骑兵在混乱中被战马踩踏冲撞,死伤惨重。

战后统计,有四千多人死于马匹踩踏,受伤的有近万人,马匹受伤加上跑散丢失的超过两万匹。

这样的损失比和敌人正面交战的损失还大,不经过休整战斗力还剩多少,李靖等一干将领心里也没底,他们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天柱王的情况和唐军差不多,嘴上吹牛逼,现实是大地震引发的次生灾害让他连部队都无法集结起来。

大灾当前,士兵哪有心思作战,大部分都跑回家去抢救家人,吐谷浑境内的其他势力情况也差不多。

一句话可以概括吐谷浑的现状:战争暂停,局势混乱……

伏允逃出生天,他的国家却变得一团糟,他一路向西,想要进入混乱的西域地区蛰伏起来,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

他不敢去其他部族落脚,一路上客串马匪补充给养。

伏允的遭遇说不上倒霉还是幸运,总之他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卡BUG 伏俟城大地震的波及范围很广,鄯州、兰州、岷州均遭灾,长安、洛阳有明显震感。

朝廷任李大亮为安抚使,携款到灾区镇灾。

陇右道不缺粮食,百姓缺的是重建家园的物资,李大亮带着价值二十万贯的云家汇票轻装出行,一进入陇右道便一路采购物资,不到半月,大量物资送到灾区,灾民的安置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

赈灾顺利,灾区没有混乱的迹象,李二还没有舒一口气,添堵的就来了。

陇右道地动的消息在大唐传开,有关皇帝德行有亏,引动上天降下地动灾祸的传言甚嚣尘上。

当初汉武帝通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实现了思想的统一,加强了对国家的掌控力。

但这是把双刃剑,“君权天授”把皇帝捧上神坛,成为“天子”,代表上天在凡间行使统治权。

而“天人感应”是套在皇权头上的金箍,一旦有什么大的天灾人祸,儒家和朝臣便念动紧箍咒,逼皇帝反省自己的行为。

李二也无例外的受到了这样的荼毒,引发大地震的原因就是他行为不检、德行有亏,违背了上天的意志,他需要下罪己诏承认并改正自己的错误……

李二收到孔颖达执笔、众多文臣大儒联名要求他下罪己诏的奏书时,他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次地震的中心在吐谷浑,陇右道是受到余波伤害,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要下罪己诏也是伏允那个混蛋来下,凭什么把这个屎盆子扣到老子头上?

真真正正是卧槽泥马!

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他先找到云浩,让《大唐风华》和《省身》印发特刊,把吐谷浑之战和大地震的详细情况公布于众。

之后又亲手起草了一份诏书,不是罪己诏,而是惩罚这些联名人的诏书。

诏书以孔颖达等人不明真相,意图污蔑皇帝为由,决定凡涉事官员一律罚俸半年,官降半级,涉事的大儒暂停授课,每人写一封道歉信公开发表在两家期刊上,什么时候道歉了,什么时候再开课授徒!

李二和云浩学坏了,阴损又合情合理的操作信手拈来,搞得儒家人一脸懵逼。

儒家人不是不了解情况,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李二登基以来逐渐强势,儒家不想看到皇权的膨胀,提醒李二他身后还有人盯着,做事时不要过分。

另一方面则是报复李二在春韦时打了儒家的脸,故意恶心他一下。

这事还得从三月底的春韦说起。

今年参加春韦的考生不少,各道州府或推荐或选拔出来的考生一共有两千七百多人,比武德年的春韦多出百余人,这些人来自南海道。

正常来说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南海道推荐这些考生参加科举是正常操作,但不正常的是这些考生中有八成考的是明经科,其余人考明算科,别的科目没有一个报考的。

刚开始人们也没多想,毕竟明经科的考试比较容易,南海道考生第一次参加科举,没有经验,选择难度系数低的科目重点攻克,至少可以录取几个,面子上不至于太难堪,大家可以理解。

只是到了四月初七,考试结果一出来,所有人眼镜碎了一地。

南海道考生包揽明经科二经、三经的所有录取名额,明算科也被南海道考生砸了场子,五十个名额,他们占了三十二个。

明经、明算两科一共录取了三百人,南海道考生就占了近一半的名额。

看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凌乱了!

妖兽!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那些落榜的考生疯了一样,先是到朱雀门前请愿,希望朝廷彻查南海道考生集体舞弊一案,李二没有做出回应,让监门卫把他们驱散了事。

这帮考生不甘心,又跑到现任礼部尚书李孝恭府门前静坐,请李孝恭出来给天下读书人伸张正义。

知晓内情的李孝恭哪里敢掺和这事,他立刻甩锅,让考生们去找这次科举考试的主考官。

魏征很郁闷,他看着府门前跪了一地的考生,很后悔这么早回京。

他是正月里接到的调令,李二能调他回中枢担任御史大夫,说明已经原谅他了,他不敢耽搁时间,快马加鞭的往长安赶,终于在二月中旬回到御史台上任。

他的第一份差事就是担任春韦的主考官,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能回来,不是李二原谅了他,而是让他回来当搅屎棍的。

正因为他魏玄成是主考官,这次的世间才没有把这次科举的主考班子拖下水。

老魏不招人待见,但人品绝对坚挺,没有人会怀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会有考官敢串通考生舞弊,所以那些落榜考生一直把目标对准南海道考生,没有说一句主考班子的不是。

老魏虽然是被李二推出来挡枪的,但他不傻,他不想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

为了平复落榜考生的情绪,他向李二请旨,把南海道考生的原始答卷贴到贡院的外墙上,让考生们自己去看,能不能发现问题就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答卷一贴出,所有不满的人都闭嘴了——人家的答卷规规矩矩,条理清晰,考官评语中肯,没毛病啊!

可也有不少明白人看出了问题。

第一,南海道明经科考生选经只有三部,《孝经》、《论语》和《毛诗》。

第二,他们所有人口试和三策的答案有标准答案,他们的答案是围绕着标准答案扩展的,可以说这百十张答卷上的答案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第三,他们使用的字体相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字体,纤细而有力。

第四,这些南海道考生非常年轻,最大十九岁,最小十四岁。

这些答卷给人的感觉很怪,一眼望去,如同同一棵树上的叶子,仔细观察,又有所不同。

落榜考生们最后得出结论,南海道考生掌握了一种高效的学习和考试方法。

这个发现让他们动容,不再纠结春韦有没有舞弊的问题,转而向泾阳汇聚,去找南海道考生求教这种方法。

学子的情绪得到安抚,儒家的脸却丢尽了。

这些南海道考生没有一个是儒家弟子,全是科学一脉的学生,据孔颖达所知,这些学生对儒学的认知还不如一个读过三年私塾的孩童。

就是这样一群人,在明经科上把儒家子弟打的溃不成军。

儒家面上无光啊!

不过孔颖达没有时间去过多的感慨,科学一脉的胜出说明科举存在漏洞,儒家得想办法把这些漏洞补上,省的再让人钻空子。

唐代科举确实有漏洞,而且漏洞多到云浩有自信靠着这些BUG让科学一脉的所有学生都得到功名。

不过云浩认为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不能掌握科举考试的主动权,说什么都白扯。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花钱如流水(上) 南海道考生横空出世,横扫明经与明算两科,郁闷的的不只是儒家,民部尚书萧瑀也是郁闷无比。

李二和云浩在春韦上挖这个坑有两层用意。

一是两人想要夺回科举考试的自主权,但效果不太好,从进士、秀才、明法等科的录取结果来看,缺少优质后备人才的两家并不占优势,二人此举除了能落儒家的面子,选出一些自己的后备官员外,对大局的影响十分有限。

他们有些操之过急了。

二是精力充沛且信心十足的李二对朝廷的一些部门的办事效率不满,尤其是民部。

李二想要随时掌握国家的财政状况,以便自己在施政时有个基础的参考,于是他命令民部每个月月底的时候向自己汇报朝廷的收支情况,可是民部没有这样的统计和计算能力。

民部的财务汇报一般是分两次报给皇帝的,一次是在夏税征收完毕后,一次是在年底大朝会上做财政报告,从前隋时民部就按照这种流程运转的,很多时候民部主官只知道国库里还有多少钱,这显然无法满足李二的要求。

民部召回了一批已经退休的吏员,专门负责月底的财务报表,但依然解决不了问题。

这与统计和计算方式有关,民部的账目是传统的流水账,一般的小商人用这种方式问题不大,可民部的账目太过繁杂,想要得到准确结果必须反复核对,效率低下。

面对这种情况,李二自然想到了盛产账房的崖州,普通人不好进入民部等官方部门帮忙,他就找到云浩,想出了让崖州科学一脉的学生参加科举考试,之后再进入各级衙门充当会计的办法。

录取的一百多个南海道考生拿到告身,立马分配到各级衙署,接管账目,民部分到三十一人。

萧瑀看着这些身穿绿袍官服的年轻人,火就不打一处来。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很怀疑这些孩子的能力,特别是那两个十四岁的娃娃,宽大的官服套在他们身上如同大麻袋,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民部负责统计计算的吏员们一副吃了看戏的样子,等着看这些娃娃的笑话。

民部的账目一团乱麻,不是你想算就能算得清楚的!

这三十一个新进会计也不废话,一头扎进账簿房,一人一把十几斤重的铜算盘一字排开,噼里啪啦的埋头苦干四十天,把民部自大唐立国十一年以来的所有账目重新造册核算。

这些新的账册摆到民部大堂时,萧瑀和一众民部官员差点惊掉下巴。

原有的吏员进过比对,账册上的数据和他们手里结果误差极小。

这效率实在变态!准确率完爆历任统计人员!

有了这样的成绩,民部官员虽然对这些娃娃还有一些排斥,但都认同了他们的能力。

萧瑀舒了口气,以后皇帝交代的任务总算是能按时完成了……

民部这里顺利过关,而其他各级衙署就不平静了。

这些新会计一上任,也是先把账目重新核算造册,之后开始查账。

不差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大大小小贪污和挪用公款的事件接连爆出,涉及到的官员勋贵多达两百多人,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多万贯。

李二发飙了,他没想到看似清明的官员体系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硕鼠!

他被刺激到了,下旨彻查涉事官员勋贵,凡是贪墨公款的,限期一个月内补齐,上缴交到刑部,之后根据侵吞的金额量刑,从罢官流放到抄家咔嚓,一共六档。

那些挪用公款的也没有好结果,不论什么原因,追回款项,官降一级,每人二十大板,绝不容情!

于是,李二的表哥、原吏部员外郎、窦家三子窦冲被发配两千里,罚金七千贯,李二的大舅哥、尚书右丞韦挺杖二十,罚金一万贯,李二的忠实狗腿、御用搅屎棍程咬金杖二十,降爵位为县公,罚金两千贯。

这三个人一倒霉,其他涉事者不在奢望能蒙混过关,刑部的办案效率陡然提升。

整肃过朝堂,李二又把矛头对准喷他的那些官员和大儒,派人一个个的盯着他们,等他们给自己道歉。

儒家人又碰了一鼻子灰,没有恶心到皇帝,反而是惹了一身骚。

李二的做法看起来是正常的要求,其内核却十分阴损,一旦儒家人低头,以后他们就失去了可以牵制皇权的一个手段,如果他们拒不认错,他们几百年来营造的光辉形象就会受损,最后落个里外不是人的结局。

儒家人为了自己的脸面也是够拼的,死咬着皇帝触怒上天这个理由,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且很快他们就有了新的借口。

从四月初到五月中旬,大唐北方滴雨未落,这段时间正是庄稼生长的重要时期,需要灌溉,连续的高温干旱,今年夏粮减产已成定局。

六月初,高温干旱引发了蝗灾,儒家抓住机会,再次上书要求皇帝下诏罪己,向上天认错,世家浑水摸鱼,到处散播皇帝恣意妄为、天降大灾以警世人的谣言。

部分朝臣了解到各地的灾情,也向皇帝施压。

李二对这些人的呼声置若罔闻,他带着以房杜为首的朝廷智囊团,经过与云家和医、墨、道,以及南海集团、道路建设集团的闭门磋商,六月初九,李二以中旨加传国玉玺的形式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

这些命令刨除具体的行动指令,核心思想就只有一个意思——花钱,大把的花钱!

朝廷出钱重新疏通长安周边所有的适航河道,国库拨款一百五十九万贯,由工部和中书省领衔,在关中招募三十万灾民到河边工地挖河道,工期不定,什么时候把这笔钱花完,什么时候结束。

朝廷给参加疏浚工程灾民每人每天提供两餐,每月发放一百二十枚铜钱。

除了疏浚河道,国库拨付一百九十万贯给大唐道路建设集团,开工修建洛阳到扬州的水泥路,朝廷占这条水泥路的六成股份,其他差额由道路建设集团补齐。

这条水泥路从洛阳出发,向东经过山南东道与河南道交界,进入淮南道后直接扬州港,水泥路双向四车道,比长安到洛阳的路还宽,全长近两千里。

筑路工人在河南府和河南道招募,优先接受当地的灾民,待遇比参与疏浚工程的灾民稍低,每月只有一百文的工钱。

这两项大工程一下子解决了七十万灾民的生计问题,所有人都让李二的大手笔震惊的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花钱如流水(下) 李二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不外乎四个字——以工代赈。

云浩早就盯着国库里的那超过千万贯的现金了,大唐市面上现金匮乏,把这些国库里的钱花出去不仅可以救济灾民,还可以活跃市场,百姓手里有了钱才能购买他家的产品,要不然等到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大爆产能的时候,生产出的商品卖给谁?

因此云浩结合实际情况,给李二制定了一系列的花钱计划。

李二一开始对云浩这些氪金计划很是怀疑了一番,在云浩拿出这两年的南海道发展的数据后才打消了他的疑虑。

海南岛是怎么干的?两个字:花钱。

云氏集团和南海集团把几乎六成的收入投入到基础建设当中,单是大大小小的港口就修了五十多个,沿着海岸线行船,半天航程内必有一个港口,而且这些港口都有四车道的水泥路连接环岛公路,船只在任意港口卸货,都可以把货物运到岛上的所有地方,连黎民的洞寨也不例外。

正是这种不记成本的基建投入,让岛上的人挣到了钱,便捷的交通又促进货物的快速流通,在岛内形成一个健康的经济循环,岛上的人创造财富和消化财富的速度是其他地方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李二想要在内陆复制南海模式,但他是皇帝,大唐也不是海南岛那种弹丸之地,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顾忌也多,只敢进行有限的尝试。

他给以工代赈的开支设立上线为四百五十万贯。

疏浚工程和筑路工程的投资为三百五十万贯,占了总投资的近八成,李二的意思是即便尝试失败,至少还可以落下些东西,不至于血本无归。

此外云浩还建议招募一部分灾区的府兵和灾民,组成几个大型挖井队,专司挖井。

挖井队会在灾区挖深水井三千八百口,压力井四千两百口,这些井挖好后可以解决三十万亩土地在干旱时的灌溉问题,解决一百五十多万人的生活用水。

这部分的计划开支为二十八万贯,可以解决万余人的生计问题。

除了这些,灾区的各个城池会进行不同程度的修缮,专项资金三十万贯。

河北道和河南道新建八百所识字学校,计划花费四十二万贯。

一系列的工程理论上可以提供超过百万个工作岗位。

……

朝廷花钱如流水,看的人直心疼。

朝廷的部分官员抨击李二败家,可百姓们和官员的看法不同,在他们眼里,皇帝是在救他们的命,有了做工的地方,不但可以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还能养活家人,虽然辛苦了些,但至少不会出现挨饿的情况。

李二的行动换取了百姓的支持,世家点起的火很快被扑灭。

儒家人傻眼了。

百姓们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应该骂皇帝昏庸吗?

你们口口声声的称赞这个胡作非为的皇帝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不能理解升斗小民追求生存所做出的选择……

孔颖达最先承认错误,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为李二歌功颂德,李二兑现承诺,马上恢复他的职位,让他继续担任国子监祭酒,为大唐培养人才。

老孔的识时务在儒家其他人的眼里无异于背叛,要不是他有个牛叉的老祖宗,估计一帮大儒能把他从儒家除名。

老孔让人喷的很惨,几个想要低头的人见状,收起了和皇帝妥协的心思。

儒家和皇帝的冲突还在继续,花钱的大户悄然而至。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先遣船队发回消息,在南洋大岛发现大铜矿,随同这个消息一起传回的还有当地的一些情报。

情报显示,当地气候湿润温暖,适合农业种植,随便撒一把稻种都有不错的收成。

岛上森林资源丰富,珍贵木料到处都是。

大岛上有几个势力比较强大的土王,先遣队的退役府兵与铜矿区的土人势力发生了冲突,虽然打败了敌人,占据了矿区,但不断遭到小规模袭击,加之关中府兵难以适应当地的气候和作战环境,先遣队的损失不小,急需支援。

情报的主要意思有两层,一是这里有铜矿,还能发展农业,是一块宝地,大唐应该尽快占领这个大岛。

二是要人、要粮、要装备,朝廷如果不出手,先遣队就要打道回府,这几千人可搞不定大岛上的敌人和环境。

李二收到先遣队的反馈,紧急召开了一个小朝会,把消息通报给手下的重臣。

与会者看到先遣队找到大铜矿时,不等李二表态,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叫嚣着大唐必须征服这个大岛。

大臣们会这么激动,说到底还是缺铜闹得。

去年程咬金配合冯盎拿下了南诏铜矿,缓解了大唐铜币缺乏的局面,但因为产能问题,南诏铜矿出产的铜锭所铸铜币依然无法满足国内的需求,市场上的铜币非但没有增加流通,反而大部分都沉淀到了某些人的私库里,也就是海外开发计划启动,这些铜币才又回到朝廷手里。

近两年国内商业发展迅速,货币供应不足,严重限制大唐的经济规模。

铜矿卡着大唐经济的脖子,皇帝难受,大臣们更难受,高比例的实物税使得储存成本居高不下,官员还要承担损失国帑的风险,他们是无比期盼用铜钱代替实物税。

如今又有一个大铜矿出现,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李二对铜矿的兴趣不大,他更在乎的是开疆拓土,既然南洋大岛自然条件优越,他没有理由放弃这份功绩。

小朝会快速做出决定派出第二波船队前往南洋。

第二批船队的规模比先遣船队规模大的多,仅武装力量就多达三万人,随船过去的还有他们的装备和后勤物资,以及一支五千人的基建队伍和大量的工具、建筑原料。

东拼西凑一番,好不容易凑够了海船和人员,民部一计算花费,李二当时就高血压发作,险些晕倒。

民部报上来的花费超过三百万贯,就这还没算租用海船的费用。

李二看着几个月前还是满当当的国库在短短四个月就又变得空空如也,心里在滴血,但行动已经开始,他想停都停不下来。

其实第二批船队的花费没有这么大,民部之所以给出一个天文数字般的支出数字,完全是出于云浩的授意。

他把后续的投入全部折算到了这次的花费中,为的是保证后续的计划可以顺利实行,不至于让资金链出现断裂,耽误南洋的开发进度。

南洋是云浩大计划的一个重要跳板,不容有失。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吐谷浑投降 云浩的小动作怎么能瞒得过李二,第二批船队还未出发,李二就到云家兴师问罪。

“云浩,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胡闹!朕下命令给民部还不如你一句话管用,你让别人怎么想?”

李二对钱财没有太多的执着,国库里的钱对他来说只是控制帝国的一个手段,他真正不能忍受的是云浩直接插手朝廷的要害部门。

云浩并不想在权力上去触动李二,他敢这么做也是出自一种无奈。

“陛下不要生气,气大伤身。”

“哼!你还有脸笑?”

“天地良心,我是在帮表哥你分担压力啊!”

“你还有理了?你直接插手民部,于情于理都不合,你到底懂不懂为臣之道?”

李二面色铁青,咬牙道:“你要是不懂,朕可以亲自教你!”

“不懂!”云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双手一摊,坏笑道:“我们都是再为大唐服务,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李二气结,让云浩这话说的血压升高,手有些哆嗦。

“朕早晚被你给气死!”

“别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云浩让小影给李二泡了一杯降压茶,待他恢复正常才又开口道:“陛下,我要回崖州一段时间,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安排好,这才想把南洋的事情一步到位,南洋的开发计划是大唐海外扩张的重要一步,不容有失啊!”

“我担心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提前安排好下一步的行动,我才能放心离开长安。”

“回崖州?为什么?你要回去多长时间?”

李二的气顺了不少,心中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一听到云浩说要回崖州,还是有些不舍的,无他,这小子鬼点子多,关键时刻能帮自己不少忙,他要离开,不免感觉有些失落。

“去美洲的舰队要回来了,有些事情要我亲自去处理。”

“我这次回去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陛下还记得那个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理论吗?”

“嗯!”李二点头。

“船队回归会带回一种重要的材料,有了这种材料,家父设计的蒸汽机便可以量产。”

“这种机器力量强大,远比人力、畜力和水力强大的多,一台机器就可以带动整间厂房的纺织机,还能在特制的铁路上拉动上百万斤的货物,也可以让船只无风自行。”

“一旦这种机器普及开来,大唐的所有工厂的产能会暴增,铁路到达的地方会彻底纳入大唐的版图,再次脱离统治的可能性很小,大唐的海船会纵横四海,把大唐的触手遍及全世界。”

“到那时候,陛下会成为世界之王,大唐会让全世界都敬仰,我们的文化、军队和商品可以击败所有敌人。”

“到那时候,陛下可以把大唐的边境线推进到目光所及的任意地方!”

……

云浩说的口沫横飞,给李二描绘着一张美丽的大饼。

李二听得虽不明,但觉厉!

真的好厉害的样子!

李二沉醉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云浩叫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

“我要带高明和所有徒弟一起回崖州!”

云浩出绝招。

李二一听到自家大儿子的名字,瞬间转醒。

“不行,高明要留在长安!”

“你少祸害他!”

“青雀和恪儿可以跟你回崖州,甚至丽质也可以跟你去,唯独高明不行!”

云浩翻了个白眼,拉着脸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有!你就是个疯子!”

李二很坚定的点头道:“朕不允许你荼毒朕的接班人!”

……

李二和云浩的谈话一涉及到李承乾,肯定会不欢而散,这次也不例外。

出了云家,李二第一时间把李承乾从科学院带回长安,云浩回崖州之前,他不打算放儿子回来。

李二父子俩刚回到皇宫,吐谷浑来的最新战报便出现在御书房那黄花梨制作的龙案上。

伏俟城大地震后,吐谷浑之战陷入僵局。

唐军在伏俟城外结寨休整,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士气恢复的不错,伤兵大部分都恢复健康,留在清水川的伤兵也与大军顺利会师,唐军恢复了战前八成的战力。

天柱王叫嚣着和唐军决一死战,但一个多月都没有实际动作,西平王干脆在放了一波狠话后来了个销声匿迹,唐军斥候探查方圆三百里,愣是没找到两大部族的一个士兵。

这场战争拖的时间太长了,唐军的后勤通道受地震后的次生灾害影响变得断断续续。

李靖不敢再耽搁时间,他先是派人将光化公主送到位于扎隆口的唐军后勤基地,再由边军护送她到长安,之后他带着尊王率全军向西南方向运动,扑向天柱王的老巢。

天柱王不来攻击唐军,唐军就主动到他老家问候。

大军以正常的行军速度行进七天,在一个湖边遇到了天柱王麾下的一支前哨骑兵,李靖让尉迟恭亲自出战,生擒其百夫长。

经过审讯,李靖得知天柱王所部七万人在五十里外驻扎,他命令唐军天黑前在原地休息,天黑后开始牵着马徒步行军,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唐军到达距离敌军驻地不足十五里的地方。

李靖没有给敌人反应的时间,太阳一出地平线,全军上马,直扑敌营。

天柱王还未起床,便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他得到属下汇报,唐军正在向己方冲击,距离自己不到十里了。

吐谷浑骑兵上马迎战,七万对十万,看起来双方兵力相差不多,何况唐军有很多是骑马步兵,这些人在马背上能有多少战斗力?

天柱王对自己的部队有十足的信心,伏允打不过唐军是他太废材,自己只要能击败眼前的唐军,吐谷浑的可汗之位就是自己的,尊王那个废物哪里比得上自己。

为了鼓舞士气,他身先士卒,挥舞着马刀一马当先的冲向唐军前锋。

理想总是很丰满,但现实却骨瘦如柴。

带着前锋营冲击的尉迟恭和李元吉同时被天柱王那华丽的铠甲吸引,他们仗着座下战马体力好,一个加速便脱离阵型,直冲向面前这个一看就是敌军大将的家伙。

天柱王的沙场表演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尉迟恭离他还有老远的时候就甩出一个链伽,正中他的马头,战马一个前扑,把他向前甩了十多米,他翻滚了几下,停下时已经没有了声息。

李元吉打马来到他的尸体旁,横刀出鞘,麻利的砍下他的脑袋,用马朔挑起首级,上马加速回到唐军前锋营中。

“大唐万胜!”

唐军骑兵敲响胸前护甲,三呼万胜,士气再次提升。

反观敌军,还未接战便失去主将,军心动摇,当头的前锋调转马头向两翼撤退。

唐军前锋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连续三波箭雨落在他们头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回崖州 唐军骑兵打仗就是三板斧,先是箭雨覆盖,接着马朔一刺一扫,再然后拔刀砍人,如果一次没能打垮敌人,那就再来几次。

战术是单调了一些,但能抗得住的敌人真不多,并不是所有国家的军队都像唐军一样有钱。

原来唐军还设有“陌刀手”这一兵种,靠铠甲和威力强大的陌刀硬抗敌军骑兵,到大唐的钢铁产量猛增时,骑兵的整体装备水平大幅提升,这个依靠血肉铸就防线的兵种也慢慢消失,懂得运用陌刀手战术的人也只剩下李靖和马三宝等寥寥几人。

在战争史上,一个兵种的没落往往代表着战争理念的改变和装备水平的提升。

还在使用老式战术和武器的吐谷浑骑兵哪里是武装到牙齿的唐军骑兵的对手?

吐谷浑骑兵的失败在一开始就已注定。

七万人的骑兵被唐军冲击了两次就溃散了,唐军用了两天时间来抓俘虏,而真正作战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

收拾完天柱王,李靖命李元吉带着骑马步兵押送俘虏回伏俟城,他则领着三万骑兵西进,去掏西平王的老窝,并顺利活捉了西平王。

到此为止,吐谷浑境内最有势力的三股力量全部扑街,其他势力的头人汇聚伏俟城,在尊王的带领下向大唐正式投降。

拿到战报的李二有些遗憾,此战没能抓住伏允给他的光辉生涯抹上了一丝污点。

他有意让李靖在吐谷浑大面积搜寻伏允,但他不能这么做,首先是伏允的去向没人知晓,找到目标的可能性不大,其次是吐谷浑已经投降,从他们身上弥补大唐的损失才是当务之急。

李二给李靖下旨,命他把所有的俘虏带回关中,八万多人,卖给云氏集团和道路建设集团可以有不错的收入。

他让唐俭前往吐谷浑,和他们商谈对大唐的赔偿问题,他给出的底线是战马五万匹,牛羊各五万头,另外吐谷浑要割让清水川至扎隆口一线给大唐。

唐俭觉得李二开出的赔偿条件有些过分,但李二霸气侧漏的说道:“他们要是不同意,朕就让程咬金带五万大军过去和他们谈!”

“这算哪门子谈判?”唐俭吐槽道:“干脆咱们把吐谷浑灭国岂不是更好?”

“嗯,唐卿的建议朕会考虑,过几年再说吧,朕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

“……”

唐俭在风中凌乱。

……

这段时间蝗灾爆发的范围没有扩大,但受灾的地区着实不少,李二听从云浩的建议,开始在灾区大量收购蝗虫,三斤蝗虫换一斤粮食,灾民大量捕杀蝗虫,不但换回了救命的口粮,还能靠着卖蝗虫赞下些粮食,再去河边工地或修路工地上打几个月工,今年应该能熬过去。

在一系列措施下,这场蝗灾比历史上小的多,危害也没有那么大。

李二和云浩之所以这么重视还是为了打击世家。

大唐的几大粮商都控制在世家手里,每到有灾荒的时候,他们会靠着囤积居奇、高价售粮来赚取暴利,还会借机大量兼并土地。

设立义仓的目的是建立一套朝廷自己的粮食销售体系,掌握了粮食价格,就相当于掌握了商品的定价权,世家无法靠高价粮赚钱,也无法在灾年兼并土地,他们会慢慢衰落下去。

义仓的作用很明显,大量来自南方的粮食涌入灾区,当地的粮价只是微副上涨,百姓们活的下去,自然不会贱卖手里的土地。

世家在这次大灾中没有讨到好处,反而丢了一部分市场,心中不甘,几次企图煽动灾民作乱,但都被府兵镇压,李二不是圣母,乱民被他扔到矿山挖矿,煽动者的脑袋挂上了城头。

总之,灾区大体上比较稳定,时间进入七月,北方普降甘霖,蝗灾基本结束,一部分灾民返乡,补种一些作物,希望能有一些收获,弥补蝗灾带来的损失。

……

云浩把科学院的事物交给尉迟京全权负责,医学院管理权委托给了医管司,医管司老大窦奉节拍着胸口表示只要窦家不倒,没人能动医学院一个手指头。

袁天罡和李淳风答应云浩照扶科学院和医学院,识字学校由李二亲自盯着,专业学校的筹备有文华司老大兼司农寺少卿苏令农负责。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云浩跟着老娘,带着弟弟妹妹和七十三个徒弟外加六百个护卫和三个老头,在七月七日早上出泾阳,一百多辆隶属云氏客运公司的四轮客运马车浩浩荡荡的一路向东,奔向登州。

李承乾最终还是跟着云浩离开了长安,这也是为何云浩的弟子数量是七十三个的原因。

李承乾能出来纯属意外,这个意外来自坐在车队第三辆车上的那三个老头。

这三个老头分别是孔颖达的叔叔、大儒孔平,苏令农的老爹、农家上一代话事人苏煜,以及最大牌的帝师李纲。

这三人是好友,前几天他们一起考较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提到云家去美洲的船队将要回归的事情,顺嘴说了一句会有高产良种带回来。

这可引起了苏煜的兴趣,追问之下,得知了土豆、玉米和红薯的产量后,三个老头都坐不住了,向李二请旨,要跟着云浩一起去崖州见识一下这些良种,顺带还要带上李承乾一起去。

李纲给出的理由是李承乾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只呆在皇宫里是不行的,他需要到民间去了解百姓的生活,见识不同的风貌,唯有如此他才能体会民间疾苦,日后他当家的时候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严格来说李纲不是帝师,历史上他的三个太子学生都没能成为皇帝,甚至还得了一个“太子杀手”的外号,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隋唐两代的皇室教育体系里有着崇高的地位。

李二不想儿子和云浩多接触,但又不能不给李纲面子,李纲向他保证绝不让李承乾单独和云浩长时间接触。

李纲人品给力,李二相信他的承诺,这才允许李承乾跟云浩回崖州。

云浩得知这个消息,在弟弟妹妹面前痛快地唱了一首周董的《我的地盘我做主》……

赶路的过程有些枯燥,云浩躲在车厢里和弟弟妹妹聊天打屁,他的弟子们则人手一份《快乐暑假》,里面写的、读的、背的知识点多如牛毛,整本书比他们一学期的课本还重……

第三辆马车里,李承乾咬着钢笔头,眉头紧锁。

大约十分钟后,他放弃挣扎,向李纲求助。

李纲拿着书,翻来覆去的把题干读了好几遍也没弄明白这道题考的是什么。

“高明,这个泳池管理员为何要一边给泳池加水又要一边放水?天下真有如此无聊之人?”

李承乾:“……”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舰队新船 弟子们让云浩出的各种难题给虐得欲仙欲死。

出自小班的弟子还好,他们已经熬过了苦逼的初级阶段,那些入门才一年多的家伙就惨了,被师傅狠狠的压榨着学习潜力,据说从尉迟京那里转到云浩门下的房遗爱和尉迟宝琪、尉迟宝环三人都有些抑郁了。

孩子们的学习任务重到三个老头都看不下去,他们找到云浩理论。

“云小子,你对这些孩子太过苛刻,教导学生哪有你这样的?”

李纲拿出李承乾的《快乐暑假》,摆到云浩面前道:“一般的学子每日学习三个时辰便是苦读,高明和你的其他弟子每日要学习七个时辰,他们怎么受得了?”

“李兄所言极是,孩子们一起床就要背诵各种奇怪的东西,用餐时都手不释卷,在车上要学习,到投宿的时候还要学,多数时候还要挑灯夜读,你这是一点也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啊!”

苏煜摇头,一副心痛的样子。

“你这样教导学生,违背了圣人的本意,不配为人师长!”

孔平怒视云浩,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对云浩压榨学生的教育方法极度不满。

云浩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反驳他们,反而是打开李承乾的作业检查起来。

三个老头见云浩不吭声,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他们正要再次发难,突然一个嫩嫩的声音响起。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老头,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说话的是云秀泽,她和云涛正在帮云浩修订船用蒸汽机的设计参数,三个老头进来打断他们的讨论,她心里正不爽,又见老头们对自家老哥叽叽歪歪,一时气愤,就忘记了老哥和老爹的交代,忍不住出口维护老哥。

“我哥怎么教学生是他自己的事,你们不懂就别瞎哔哔!”

“你们瞪我干啥?咋滴,不服啊?信不信我摇人儿削你们!”

“……”

三个老头一脸懵逼,他们根本听不懂小姑娘的意思。

云浩和弟弟妹妹聊天用的是后世的普通话,和唐代的官话差别极大,何况云秀泽说的还是东北方言,三个老头听得懂才有鬼了。

“闭嘴!”

云秀泽也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嘴要出口的话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咿呀咿呀哟”的呓语,她抬头看着三个老头,大眼睛乌溜溜的眨巴两下,一脸呆萌。

云浩呵斥过小妹,赶紧向三个老头解释道:“家妹正在学说话,口齿还不清楚,三位别和小娃娃一般见识。”

云家出自己一个妖孽就够了,他不想弟弟妹妹这么早暴露,这会给云家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三个老头又是一阵无语。

云浩兄妹这是真拿自己这三人当傻子啊!

我们虽然听不懂云家幺女的话,可我们又不聋不傻,小孩子是不是正常说话他们还分清楚?

李纲突然想起云家人的一些传言,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老夫前来不是要质疑你的教学方式,只是想提醒你,孩子们学习要劳逸结合,孩子们需要休息一下。”

李纲说完就拉着陈平和苏煜离开了云浩的房间。

“莫名其妙。

云海挠了挠头便不再想刚才的事情,他算了一下时间,再有两天就能到登州。

“嗯,趁着这几天还安稳,学生们的功课要加强,一上船他们就没法学习了。”

他找来程处亮,让他把新的学习计划传达给弟子们,一时间,这个规模不大的驿站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三个老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六目相对,沉默许久后,孔平率先出言。

“李兄,苏兄,你们怎么看?”

苏煜挽起袖口,擦掉额头上的细汗,说道:“云家幺女有宿慧,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只是不知云家次子如何?”

“刚刚云家次子虽未出言,然而其眼神不似婴孩,看着我们与云浩说话犹如看戏,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哪里有如此表现?”

李纲呷了一口茶,面色复杂的说道:

“云家真是得了上天眷顾,有一个云家崽还不够,又来了两个小妖精啊!”

“云家双生子的情况要不要……”

李纲面露担忧之色,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孔平就打断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云家双生子的情况我们三人知晓便可,切不可传于他人,我担心有人会借机生事。”

“云家的底牌好像无穷无尽,真惹毛了他们,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纲点头赞同。

苏煜则说道:“云家手中有可以造福万民的良种,我农家绝不会允许其他人在良种普及前威胁云家!”

“说得你农家有这个本事似的!”

孙平面露不屑。

“老家伙,你再说一遍!”

……

三个老头吵得很欢乐,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远离云家双生子,一直到他们抵达崖州都没有再和两个小人儿打过照面。

两天后,一行人到达登州,薛万彻在城外三里处迎接,名义上是迎接南华大长公主,实际上心思全放在了和云浩拉关系上。

老薛之前在云家手上吃过亏,云浩对他的印象不太好,但他心思活泛,通过丹阳公主给云家送了不少礼物,还让侄子薛通拜入云浩门下,两家的关系亲近不少。

他放下身段自然是有所求的。

大唐的三只舰队的战舰在逐步更新,南海舰队背靠云家这颗大树,不缺钱更不缺船,冯家也是个大土豪,只有登州舰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南海船厂造出来的战舰优先供应南海舰队,多出来的船只又被冯家捷足先登,到现在登州舰队还没有一艘新船服役,眼看着和南海舰队的差距越来越大,老薛心急如焚。

云浩计划在登州休整几天,然后再出海,老薛这几天早晚都来云家找云浩,请他想办法给登州舰队拨付几艘新式战舰。

云浩被老薛烦的不行,便答应给他三艘新船,但要见到兵部的公文才行。

老薛激动之下,马上派出心腹带着他的亲笔信前往长安。

看着高兴的犹如一个孩子的老薛,云浩不忍告诉他大唐的舰队再几年后又会再次换装,估计登州舰队的新船还没补齐就又要淘汰了。

新的战舰设计由云秀泽提出,云浩绘图,以英国1765年下水的“胜利号”为蓝本的一级战舰。

船舶工程师出身,和历代着名船只的复刻品待了四年的云秀泽在造船方面要比云海和云浩专业的多,她看不上大肚子船和云浩搞的那种不伦不类的小战船,提出要把大唐的造船水平快速提高到风帆时代的顶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好赌的李渊 云秀泽心气很高,想看到大唐的舰队纵横四海,云浩也想看到这样的盛况。

但他不得不给小妹的热情浇上一盆凉水——大唐那么多适合造大海船的木料,而且在这个时代造这么强大的战舰完全没有必要。

大唐其实不缺木材,但是这些木材的生长过程没有经过人类干预,适合造远洋海船的成材树木并不多,难以满足大量造船的需要。

东南亚地区倒是有不少的合用木材,可这些地方的开发程度很低,想要把这些木材运出来加以利用,成本会高到让人无法接受,想要得到大量的合格木材,还需要大唐先把这些地方开发出来,所耗时间是以十年计的,这些地方的木材暂时还指望不上。

再有就是这种变态的风帆战列舰即便是造出来了,那么用它来打谁呢?

这时候可没有无敌舰队和海上马车夫,威力过剩的装备性价比太低。

云小妹被说服,对原定的设计进行删改,战舰的最终数据为:舰长五十一米,舰宽十一点五米,主桅高三十六米,排水量一千六百三十吨,甲板分三层,两侧炮位共七十二个,配备船员五百人。

这型战舰暂定为“孙武级”一级战舰,计划建造四艘。

另外云小妹还提出三个级别的战舰构想,但还停留在口头上。

云浩怕她太累,影响身体发育,让她慢慢来。

……

在登州休整了三天,云浩一行人登船启航,登州舰队派出两艘战舰护航,这两艘战舰会把他们护送到扬州港外,之后的护航任务由南海舰队接手。

大多数弟子是第一次乘坐这么大的海船,船只出港前都很兴奋,在船舱外跑来跑去,好奇的四处打量。

从今天开始到抵达崖州之前,他们都不用学习,摆脱了繁重的功课,他们的玩闹之心彻底放飞。

李承乾、李泰和原来小班的学生早早的进入船舱,口里含着陈皮闭目养神。

李丽质想要跑出去玩耍,严烟抱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陈皮道:“别去外面,你看他们这会儿闹得欢快,等到了海上有他们哭的。”

“他们为什么会哭?”

李丽质很喜欢这个大师姐,一路上都是跟在她身边,把她的两个奶妈都赶到了一旁。

她满眼小星星的看着师姐问道:“师傅要打他们的屁屁吗?”

“哈哈……”

严烟被小姑娘的可爱模样逗笑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不是师傅要打他们,是他们要遭受大海的毒打。”

“大海还会打人?那他岂不是很凶?”

李丽质满脑子都是问号。

“对,大海平时看起来波澜不惊,一旦发起火,天地都会变色。”

严烟点头,又觉得和小姑娘说这些不太合适,她从背包里抽出一本书,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咱们在海上,师姐给你讲一个关于大海的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听大海的故事!”

船行半日,李丽质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就明白了什么是“来自大海的毒打”。

小姑娘开始晕船,吐的稀里哗啦,连嘴里的陈平都含不住。

严烟强忍着晕眩,帮李丽质擦拭身上的呕吐物。

这种事情本应该是小姑娘的两个奶娘来做的,但两个人已经吐的死去活来,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哪还有能力照顾公主。

云浩的徒弟们大多是旱鸭子,一出登州港就有几个开始晕船,紧接着其他人也出现晕船的症状,云家家丁们担心这些学生继续呆在外面有危险,就把他们赶进了船舱。

然后呕吐便犹如瘟疫一般,一个传一个,船舱里都没了下脚的地方。

云浩也晕船,但症状比他去长安那次轻的多,至少还能到弟子们的舱室去巡视。

邱项籍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从上船开始就抱着一个木桶不撒手,他没吐到别人身上,却被游谭吐了一身。

这些学生里有几个异类,在其他人晕船的时候,他们屁事没有。

程处亮就不说了,这家伙本身就不晕船。

云浩好奇的是侯杰、张大象、段瓒和房遗爱这四个家伙为什么不晕船。

他询问了他们一番,没能得到什么结果,四个小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晕船。

云浩只好把他们归结为和程处亮一样天生就不晕船。

“这种事也没什么可深究的,反正晕着晕着也就好了。”

云涛对老哥探求晕船的奥秘有点不以为然:“晕车晕船这种问题没办法解决,我和妹妹就不晕船,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你想这么多有毛用?”

“啪”

老娘在他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嗔怪道:“怎么和你兄长说话呢?”

她可是听得懂普通话的。

“娘亲,我错了,对待兄长要尊敬。”

云涛很干脆的认错,免得老娘喋喋不休。

李顺娘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玩闹,心里很高兴,嘱咐云浩道:“海上颠簸,你多照顾弟弟妹妹,别让他们受伤。”

“好的,娘亲。”

她对两个小人儿的特异之处已经见怪不怪,只期望他们两个能快些学会走路,都要满周岁了,爬着都费劲,虽然云浩小时候就是这样,可她还是希望两个孩子快点长大。

看着孩子成长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幸福。

……

船队经过三天航行,到达扬州港,云海和李渊巡游到了扬州,云浩一行要在扬州停留两天,浩浩荡荡的队伍跟着云浩老娘进入行宫,参拜李渊。

李渊佷高兴,他有段时间没见到孙子孙女,想念得紧,让他们在行宫暂住,云浩带着其他人住进了扬州城最大的客栈,让吐了一路的人好好休息一下。

要说李渊这一路走来可够欢乐的。

沿途的官府给他准备了许多娱乐项目,他们得到李二的指示,务必要让太上皇玩得开心,挖空心思的给李渊献上各地的特产奇珍,还安排了各种文艺表演,看的李渊心花怒放。

李渊喜欢赌博,扬州的盐商们投其所好,送了一艘华丽的赌船给他。

李渊带着一帮老臣在赌船上豪赌一夜,把扬州四大盐商的官盐经营权给赢了回来。

四大盐商也是有眼色的,输了一半的身家,赢下了太上皇让他们全身而退的承诺。

淮南道大大小小的盐商听闻太上皇在扬州设了赌局,纷纷登上赌船与太上皇对赌。

连续鏖战三天,李渊赢回了淮南道所有的盐业经营权,还赢回了三百万贯的赌资。

自此,扬州盐商成为历史,大唐官营的大唐盐业登上历史舞台。

云浩被李渊的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收回盐业经营权而已,至于给自己扣上一顶恣意胡闹的帽子吗?

他只能摇头感叹。

感慨自己太年轻,大唐套路精……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遭遇倭国船队 在扬州休整几天后,云浩一行人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向李渊辞行。

李渊在扬州过的很惬意,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但他要云浩把武竞泽带走。

武家女实在是太能闹腾,云海每天都要把她带在身边,一开始李渊还挺喜欢这个小萝莉,可这次出来,她迷上了各种武器,特别是对手铳有着异乎寻常的着迷,多次试图偷走李渊的黄金手铳,并且她还成功了。

拿到手铳,她趁着李渊和一帮老臣醉酒,带着两个护卫溜到林子里去打猎,结果不但震折了自己的手腕,还误伤了在林子里“解放”的裴寂,好在是打到了屁股上,伤不重,到云浩到扬州时,裴寂还趴在床上养伤。

裴寂怎么说都是三公之一,他受伤,李渊总得给他一个交代,可武竞泽才五岁,能拿她怎么样?

最后的责任还得云海来承担,他向裴寂赔礼道歉,还答应让裴律师到南海道历练,这才得到裴寂的谅解。

事情解决,武竞泽却不适合再跟着巡游队伍,李渊不想她再搞出幺蛾子,就让云海把她先送到崖州,还没出发,云浩到达扬州,带走她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云浩头上。

云浩对这个小师妹也很头疼,她非常敏感,云浩不敢打也不敢骂,万一给她留下什么童年阴影,鬼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报复社会。

无奈之下,只好把她交给严烟。

武竞泽的性格正在成型期,跟着严烟这种理智的姑娘要比跟着暴力的老娘强的多。

于是严烟的舱室里多了一个小尾巴。

乖宝宝李丽质和无法无天的武竞泽一见如故,两个小萝莉整天窝在船舱里说悄悄话。

船行一日,武竞泽和李丽质都没有出现晕船的症状,严烟从带孩子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拿起一本《立体几何》,沉入其中。

船上的很多人虽然还会晕船,但症状减轻了不少,至少船舱里再也看不到随处可见的呕吐物了,船上的味道好了不少,给云浩省下许多香水。

……

船队行至广州附近海域时,碰到冯家战船在追击一支由七八只小船组成的船队。

冯家战船有两艘,都是云浩设计那种战舰,双层甲板,一共三十二个炮位,但冯家战船上还没有配备火炮,李二暂时没有授权冯家舰队使用这种划时代的武器。

所以冯家舰队使用的还是八牛弩和拍杆这样的传统海战兵器,即便如此,凭借着速度和排水量的优势,依然可以撵的敌人抱头鼠窜。

云浩好奇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赶在冯家的眼皮子底下闹事,南海舰队在冯家舰队正式成军前依然负责广州附近海域的防卫,这些人是疯了吗?

“张庆,给剑鱼号和白鲨号发旗语,帮忙把那几艘小船拦截下来,如果他们不停船,就把他们击沉。”

“再派人到冯家的战舰上问明一下情况。”

云浩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海上挑衅大唐的舰队。

“是,少爷,小人这就去安排。”

张庆离开,云浩抱起小妹,让她看看对方的船只情况。

双筒望远镜对云秀泽来说实在太大,云浩只好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扶着望远镜。

云秀泽把眼睛紧贴在望远镜上看来一会,皱着小眉头说道:“这种船型应该是倭国安宅船的前身,浆和硬帆共用,技术水平不高,排水量二十吨到三十吨不等。”

“不就是倭国的船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皱眉干什么?”

云浩胳膊发酸,把云小妹放回到婴儿车里。

云小妹抓住婴儿车的扶手,勉强坐直身子道:“碰到倭国船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船从构造上看,根本不具备远航的能力,乘这种船出远海和找死差不多,是什么情况让船上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乘船来到了这里?老哥,这事它不奇怪吗?”

“的确奇怪……”

在云浩兄妹讨论倭国船队的时候,倭国船队里的人都要吓尿了。

为首的一个中年小矮子惊叫道:“是南海舰队,快停船!命令所有船马上停船!”

“主家,不能停船啊!唐军一定会把我们遣送回去,苏我虾夷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大人,不停船我们还有机会逃出起,停下来必死无疑啊!大人您请三思!”

中年人周围的人纷纷出言反对他的命令。

“八嘎,都闭嘴!”

中年人拔出一把短刀,“噗呲”一声插入到面前的矮几上,船舱里为之一静。

“你们这些混蛋懂什么!现在停船投降我们不一定会死,要是不停船,我们马上就会死!”

“我们面前的是南海舰队,是深海怪物的舰队,看到那两艘战舰上的红色战旗了没有?”

“他们挂出红色战旗是在警告我们,要是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他们会把我们全部撞沉!”

听到“深海怪物”这个名字,船上的人瞬间就不淡定了,马上让人传讯停船。

这些倭国人之所以这么害怕,完全是因为他们被云海打怕了。

云海刚到这个时代的第二年,联合山东士族开辟了前往倭国的贸易路线,山东士族和云家在短短的几年里从倭国赚取了大量金银。

苦哈哈的倭国贵族看着国内的贵金属急剧减少,贸易时出超严重,便动起了歪心思,多次伪装城海盗抢劫大隋过来的船队。

云海和山东士族被他们惹毛了,带着当时的登州水师和士族私兵远征倭国。

云海是那种对倭国怀有深深敌意的人,既然他们不识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云海带着水师战舰摧毁了倭国所有可以远航的海船,摧毁了倭国本州西部的三座城市和九个贵族封国。

每次战斗,云海都只放一个活口回去报信,其他的人全让他扔到了海里喂鱼,逼得当时的倭国实际掌控者物部氏不得不出面和云海作战,战争的结果是物部氏死伤五万余人,物部氏从此开始衰落,苏我氏兴起。

苏我氏和云海达成和解,开放滨田为永久通商口岸,“深海怪物”的威名传遍倭国。

云海年轻时性格温和,但这个时代逼得他不得不凶狠,然后,杀人不眨眼的“深海怪物”出现在世人面前,直到云浩出生,才恢复年轻时的敦厚。

前些年倭国人得知云海病故,马上取消了滨田的通商口岸地位,只保留一部分港口泊位和仓库保持和大唐的贸易,去年他们从大唐商人口中听到云海回归的消息,立刻宣布恢复滨田的通商口岸地位……

苏我氏的人都这么怕云海,船上这些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之前的犹豫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剑鱼号和白鲨号见倭国船队超出规定时间还没有做出回应,也不犹豫,两船一轮火炮齐射就大向目标,三十二枚铁蛋有八枚命中,倭国船队里的一艘跑在最前面的小船独中六发,船首下的水线位置直接开出四个大腿粗细的大洞,甲板上的士兵被打的血肉模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火炮首秀 这艘倭国船只的船舱内涌入大量海水,底舱的桨手被飞溅的木刺和铁弹打的死伤一片,加上涌入的海水冲击,根本没有能力去堵漏洞。

只几分钟的时间,这艘没有气密隔舱的小船便翘起了船尾,一时半会儿可能沉不了,但也失去了行动能力,船上的人向下饺子一样跳到海中,向后面的船只游去。

另外一艘稍大些的船中了两颗炮弹,桅杆断裂,倒下的桅杆和硬帆压塌了不大的舱室,这一下死的人比那艘翘尾巴的家伙还多。

首轮射击就建功,剑鱼号和白鲨号的炮手大受鼓舞。

击中敌船的感觉和平时打靶船的感觉完全不同,这种莫名的兴奋感让他们热血沸腾,装填炮弹和复位炮架的速度比训练时还快。

不到一分钟,第二轮炮弹打出,炮口喷出的硝烟和空中还未散尽的第一轮炮击时留下的烟雾混合,暂时遮蔽了炮手们的视线。

出堂的三十二发炮弹命中十三发。

白鲨号射出的十六发炮弹有八发命中敌船,其中六发撞到了那首翘尾巴的船上,把它的船尾打的直接散架,前后通透的船体进水加快,不大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另外两发不知为何越过了前面的敌船,把坠在最后的一只小船的船舱开出了两个大洞,躲在里面的倭国人当场被炮弹砸死了三个,还有十几个人被飞溅的木刺扎伤。

剑鱼号命中敌船五发炮弹,命中率不如白鲨号,但它的的战果远比后者大。

这五法炮弹把倭国船队最中间的那艘大船的船舱打出了前后通透的十个洞,把里面的人杀死了大半。

侥幸逃过一劫的倭人中年首领扯掉自己的白色兜裆布,艰难的爬出不成样子的船舱,他爬到船舱顶上,抖搂开长长的兜裆布,把自己当成旗杆,白色的兜裆布随风飘荡,他浑然忘记了上身的短衣遮不住胯下的小鸟……

白旗升起表示投降,这是云海立下的规矩。

炮手们也许是没有看到白旗,也可能是懒得把已经填装好炮弹倒出来,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被那个中年人风中吹鸟的造型恶心到了,集体手滑,把第三轮炮弹打了出去。

因为距离拉进,这次齐射的效果更好,三十二发二十一中,排在炮口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两艘敌船被打成了筛子……

倭人的中年首领被接到了云浩的船上,他残余的手下则被送到了冯家的战舰上,算作冯家的战绩。

南海舰队的火炮首秀很成功,虽然对手弱鸡,可依旧无法掩盖这种划时代武器的强大。

冯家战舰上的官兵看得双眼冒蓝光,恨不得把南海舰队的火炮搬到自家战舰上。

冯家舰队的代表来到云浩所在的船上,拜见南华大长公主。

来者是云浩的老熟人,冯盎的胞弟冯泱。

云浩和他寒暄几句便问起了倭国人的事情。

“云侯,这帮倭国人五天前在广州港登陆,说是要采购些货物。”

冯泱捻着胡子,微小说道:“这本没有什么,他们要是规规矩矩做生意,冯家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原本我们也没在意,来广州港的外国客商不少,多他们一个少他们一个都无所谓。”

“可这帮倭国人开口就要买兵器,要买的还不是一件两件,而是要买可以装备三千人的武器,广州的铁匠铺不敢接这笔生意,还报到了广州府衙,府衙派人询问了一番,得知他们是倭国江户的大名岛津氏,因为受到苏我虾夷的压迫,全族逃到了流求(宝岛隋时旧称),他们买武器是为了复仇。”

“这种规模的兵器买卖地方上做不了主,家兄就上报给了兵部,谁知这帮倭国人等不了那么久,半夜里绑了几十个港口铁匠铺的铁匠,要把这些匠人带回到流求帮他们打造兵器。”

“幸好盯着他们的探子机灵,通知了港口的城防,这才把铁匠们解救出来,不过解救过程中有两个港口的苦力被倭人杀害,家兄大怒,派在下带战舰来追击他们,誓要把这帮倭人做拿归案。”

云浩听完冯泱的讲述,感觉这事的味道怪怪的,他让冯泱暂时等候,自己则来到弟弟妹妹身边,和他们小声讨论起来。

三人商量了一会,都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倭国人的行为不像是单纯的生意失败后的过激举动,更像是……盗取大唐的兵器打造技术。

倭国人在历史上就有过类似的行动,靠着窃取大唐的技术完成了他们国内社会结构的变革。

“这事不简单,但这些倭国人杀了大唐的百姓,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我们不管其他,只认准这一条,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东西,关于倭国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云涛和云秀泽对倭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们的意思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倭人的心思肯定是没错的。

云浩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在审问倭人首领的时候咬住他们杀了唐人这一点不放,还加了一个侵占大唐领土的砝码,逼问倭人到大唐的真实目的。

倭人首领名叫岛津忠时,是岛津氏当代家主的弟弟,他声称自己无意冒犯大唐,更没有侵犯大唐领土的意思,他们只是到流求避难,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

云浩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岛津忠时,一股怒火陡然生起。

“张庆!”

“小人在!”

“从现在开始你重新问这个倭人话,如果你认为他说的是假话,一次砍掉他一根手指,先从左手小拇指开始,手指砍完了就看脚趾,交趾砍完了就砍耳朵鼻子,要是他还不说真话就隔开他的喉咙扔到海里喂鱼!”

“小人遵命,保证他每说一句谎话就卸他一个零件!”

“好,少爷我要和冯先生到船舱里喝茶,别让我们等太长时间!”

云浩说完就拉着冯泱进了船舱。

岛津忠时的大唐官话说的比倭语还好,听到云浩和张庆的对话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贵在甲板上不敢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听到师傅的话,赶紧退回来自己的舱室,只留下严烟、邱项籍和一脸懵懂的两个小萝莉还在一旁看戏。

“老小子,别让某难做,刚才我家少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好好说话,某读书少,要是听漏了几个字你就惨了!”

张庆狞笑着抽出一把短刀握在手中。

岛津忠时满头大汗,看了看云浩离开的方向,一咬牙道:“在下是舒明天皇的特使,要求觐见大唐皇帝陛下!”

“哦?还有这种事?你的使节印信何在!”

“在上衣里衬内。”

两个家丁上前,一人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人给他松绑,在他衣服的腋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铜印和一张帛书。

张庆看不大懂帛书上的内容,但上面的印章他还是认识的,“舒明御印”四个字清晰可见,只是里面的内容他就看不太懂了,里面用的也是汉字,可语法与大唐有明显的区别。

“你们出使不去长安,来广州做什么?”

“因为我们去不了长安……”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两极 钢刀架在脖子上,短刀就要切下自己的手指,岛津忠时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事情全交代了。

倭国舒明天皇继位不久,大权依旧掌握在苏我氏手中,舒明在国内找不到有力的盟友,想要扳倒苏我氏就必须引进外援,于是他想到了正如日中天的大唐,希望能得到大唐的支持。

他偷偷组织了一支使团,以自己的支持者岛津氏族长岛津忠久为正使,准备到长安去求援,不料消息走漏,苏我虾夷抢先动手攻打岛津氏,岛津氏被阖族赶出了倭国,遣唐使之事便不了了之。

但倭国要派使团到大唐的消息已经经过在倭国经商的唐人传到了大唐,如果取消出使计划,不免惹怒唐皇,苏我虾夷只好打着舒明天皇的名号重新派出了一支使团,这支使团以苏我氏家臣犬上三田耜为正使,副使由出使过前隋的药师惠日担任,交流学者等共计一百八十人。

出使的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舒明不甘心继续受苏我氏压制,便让逃出倭国的岛津氏暗中组织了一支使团,在犬上三田耜之后出发,企图混水摸鱼,把自己的处境告知唐皇。

可苏我虾夷一直在防备舒明的小动作,岛津氏的船队在流求海岸遭到追击,岛津忠久和岛津忠时被冲散。

岛津忠时不敢再继续去长安的计划,转而沿着海岸线南下,到崖州寻求帮助。

只是他们把广州误认为了崖州,见再次得不到帮助就想要抢一些工匠回去,以流求为基地,恢复力量之后再做他图。

……

“故事编的不错,听起来合情合理。”

云浩看了一眼岛津忠时,这个小鬼子的话他是相信的,至少他大半的话都应该是真的,因为他的叙述和历史上的倭国派出遣唐使的记录差不多,仅仅是提前了两年而已。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大唐的历史已经改变,倭国的事情不一定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张庆,你接着问他同样的问题,不断重复的问,少爷我先到广州拜访越国公,两天后回船上来,到时你再来汇报。”

吩咐完张庆接着审问小鬼子,他就带着弟弟妹妹和武竞哲上了冯家的战舰,前去拜访冯盎。

南洋开发的事情还要借助冯家的势力,他手下的士兵有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这样的士兵正是南洋开发计划所急需的。

冯盎今年五十六岁,算的上是年富力强,不过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是三月初回到广州的,一回来就病倒了,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冯盎看似病的不轻,花白的头发掉落了一半,但云浩清楚的知道这头岭南的猛虎还有近二十年好活,他顺利的熬死了大部分的唐初名臣。

云浩没有直接到越国公府,而是先到珠江边上的冼夫人庙,祭奠这位“岭南圣母”,“华夏巾帼英雄第一人”。

冼夫人原名冼英,为冯盎祖母,曾压服诸越,历经梁、陈、隋三代,为女子开府建衙第一人,前隋时封谯国夫人,威震岭南。

她一生致力于维护岭南安定,审时度势,对朝廷忠而不愚,坚决反对岭南脱离中枢管辖,在岭南拥有崇高的地位,其影响力一直延续到后世,她的功绩不断被后世的人们所提及。

她的功绩是其他古代女性难以超越的,连妇好和平阳昭公主都无法比拟。

冯盎受祖母影响,在唐一统天下后立即归附,保证了华夏的统一。

对于这样的一位伟大女性,云浩兄妹三人都对其充满了崇敬。

冯盎非常满意云家兄妹的举动,在他们登门时强撑着病体到门外亲自迎接他们。

“越国公,小子可承受不起您这样的礼遇。”

云浩有些受宠若惊,向冯盎深深一揖,接着又是一揖道:“小子代弟弟妹妹和小师妹向您见礼。”

“哈哈,当了兄长就是不一样,云小子,你懂事多了。”

冯盎心情很好,调侃起云浩在长安的“光辉事迹”。

“国公爷说的是,小子受教。”

“厚脸皮!哈哈,还是那个云家崽啊!”

冯盎带着他们几个孩子直接来到后宅,摆下家宴招待他们。

菜过五味,云浩和冯盎说了南洋的事情。

冯盎答应以雇佣兵的名义借给海外开发集团五千精兵,他不收钱,但要求海外开发集团承担相应的费用。

“这是自然,哪里有让您又出人又出钱的道理?”

李二和云浩只是想借兵,并不想冯家在南洋的事情上介入太深,要是冯家出粮又出兵的,到时候打下来的地盘算谁的。

“陛下说过,朝廷不能亏待冯家,冯家舰队的炮手可以先到南海舰队去进行训练,等火炮的产量上来,直接火炮上舰,这样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火炮便是对冯家的回报,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有草吃,这一招李二用的非常纯熟。

至于要给冯家多少门炮,给什么规格的跑,云浩的考虑没有李二全面,这事交给他头疼就好,云浩只管生产,只要南海舰队能一直占有优势便好。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倭国人?”

说完南洋的事情,冯盎把话题转到倭国人身上。

“别的老夫不管,杀人的那几个倭人必须交给国公府,老夫答应死者的家人给他们主持公道,不能失信于人。”

“国公爷请放心,杀人的倭国人还有一个活着,其他的都被小子喂了鱼。”

“好,做的好,你和你父亲一样狠!老夫喜欢。”

云浩听着这话可不像在表扬自己,他想了想,说道:“不是小子狠,家父告诉小子,倭国人畏威而不畏德,你越是对他客气,他越是蹬鼻子上脸,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他们才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倭人敢杀我大唐子民就要有遭受报复的觉悟。”

“岛津忠时还有用,他暂时交给小子来处理,他的那些随从就交给您处理,您也别客气,该杀就杀,该埋就埋,要是您老有兴趣,过几年咱们一起杀到倭国去。”

冯盎表面上风平浪静,还面露微笑,实则心里已经泛起波涛。

异族人在云家人眼里仿佛不是人,说杀就杀,云海是这样,云浩还是这样。

要不是知道他们一直在造福大唐百姓,他一度怀疑云家人有嗜杀的传统。

冯盎不能理解云家人在对待唐人和外族人时的这种两极分化的态度。

他也不愿意去多想,自己能保持岭南的局势就已是不易,只要云家不对岭南的俚、僚下手,管他们做什么?

云浩在冯家做客两天,谈妥事情的细节后就又会到了船上。

冯家战舰把岛津忠时的随从护卫都带走了,据说冯盎要按照俚人的方式处死他们。

云浩不关心这些倭国人是怎么死的,反正是死有余辜,宁杀错不放过。

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利用倭国人内斗的机会牟利。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坚定的造反派和可怕的历史修正(上) 云浩再次见到岛津忠时的时候,这小鬼子眼神呆滞,头发散乱,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

“你这两天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云浩要的是情报,不是一个傻子。

“大少爷,小人按照您说的办法,把他关在一个小舱室里连续文问话,不让他睡觉……”

“是不是有人捣乱了?”云浩皱眉,才两天的疲劳审问而已,人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额……”张庆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是您的弟子们参与了审讯。”

“都有谁?”云浩咬牙道:“老子罚死他!”

见大少爷面色不善,张庆不敢隐瞒,低着头小声说道:“全部都有……”

云浩感觉自己也和李二一样,年纪轻轻就得了高血压,脑袋一阵眩晕。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一帮徒弟!”

“大少爷,这是还真不怪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云浩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是,是,小人错了。”

张庆把一个马扎放好,待大少爷坐在上面,开口道:“是长乐公主听说小人在审讯俘虏,好奇之下前来观看,谁知公主殿下被这个小矮子的样子吓到了,哭着去找大皇子,然后……”

说道这里,他面色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然后怎么了?”云浩揉揉太阳穴道:“说吧,本少爷顶得住。”

“大皇子带着所有……所有师兄弟过来,说是要帮小人审问倭人,小人拗不过他们,就让他们审讯,不到一天半的时间,这个小矮子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用的是什么刑罚?”

“没有用刑罚,只是在他的口供和前一次对不上时,每人都会薅他一根头发。”

怪不得岛津忠时的头发乱糟糟的!

“七十三个人都薅了?”

“额,少爷,是七十一个,严县子和公主殿下嫌弃他的头发太脏,只用您的那把戒尺打他的手心。”

云浩松了口气,还好这些孩子没用什么残忍的方法。

不过这个小鬼子的心理素质真不行,薅头发都能把他薅的自闭。

“大少爷,小矮子不是被把了头发才变成这样的。”

“哪是怎么回事?”

“是小人告知他您的身份后他才变成这样的……”

“麻麻批……”

……

云浩来到岛津忠时面前,大声道:“别给老子装可怜,老子就是云浩,云海是我爹!”

“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要是你给的答案我不满意,你就去死吧!”

岛津忠时听到云浩的话,有些回神,他看了一眼云浩,喃喃道:“你是云家崽?你怎么不早说啊……呜呜……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我终于找到你了啊……我想死你了!”

云浩一阵雾寒,推后了两部,一脸戒备的道:“你找我干什么?”

哭了一阵,岛津忠时恢复了不少精神,再次确定了云浩的身份,把他到广州的目的合盘托出。

他之前说的情况大致上都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个关键点。

岛津忠时来崖州代表的不是舒明,而是一个名叫刘红军的人,确切的说,他是想通过刘红军的遗书和云家扯上关系。

云浩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让人重新搜查了他的随身物品,果然在他随身短刀的刀柄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这封遗书上的文字有简体也有繁体,通篇都在用刻意的话语描述自己和云家的关系匪浅,无论是谁把这封遗书交给云家人,就可以得到云家的帮助,如果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崖州,云家会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刘红军这个名字云浩在老爹那里听到过,这是当年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两人中的一个,当年在登州起兵造反就是这个人提出来的。

杨素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镇压下去,两人阵亡当场,是老爹亲自给他们收的尸,只是不知为何这人会出现在流求,还在那里结婚生子了。

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估计只有刘红军自己清楚。

这封遗书的内容在一般人看来很不靠谱,要不是落到走头无路的岛津氏手里,正常人都会一笑而过,也就是岛津氏这种情况的人才会去追求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

从遗书上的字迹看,这封遗书写成的时间不长,也就是说刘红军去世的时间不长,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一些情况。

凭此还可以判断他去世的时间应该在武德八年九月到武德九年的六月之间,这段时间这是云浩展露头角的时期,否则他不会不知道老爹还在世,如果他知道老爹回归,岛津忠时要找的便不是自己,而是老爹。

云浩拿着这封遗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定了上面的暗记,这才相信这封遗书的真实性。

云浩敢这么肯定是因为这些暗记用的是拼音电码,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估计只有穿越者才能看明白。

幸好云浩前世见过这种电码表,要不然一时半刻还真拿这里面的信息没办法。

经过整理,云浩翻译出电码,读过这些信息,云浩不由为老爹捏了一把冷汗。

老爹真的是非常幸运,幸运到几乎躲过了所有的历史修正。

刘红军在电码中告诉云浩,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个意外,历史不容更改,让云浩小心些,历史随时会修正错误。

刘红军遭遇到的第一次修正是和杨素的最后一战,仗打的顺风顺水,眼看杨素被打断了腿,他们正要补刀干掉杨素的时候,大晴天里突然出现泥石流,把他们的部队淹没大半,这才造成了起义的失败。

第二次是他躲在登州,想要偷袭来视察登州水师的杨广时,一颗陨石陡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他被陨石碎片切断两根手指。

第三次是他想要干掉途径登州的李渊,结果被一块大冰雹砸得脑震荡,要不是他的帽子里面带着是五九式钢盔,当场就跪了,但意外引爆的手榴弹引燃了他藏身的大树,紧接着在登州引发了全城大火,李渊离开,云海把一半的登州人运到了崖州,这件事情被按到了儒家的头上,史称登州大火。

第四次是他在流求把火药和火炮弄了出来,想要在那里起兵反唐,结果还未出征,一场地震引发山体滑坡,把他的军营埋在了山谷里,他也因此受到重创,即便是拥有穿越时加强的身体也没扛住,在床上苦熬了两年终于要熬不住了,他写这封遗书的时候是武德九年三月底。

云浩解读完这些信息的第一感觉除了对老爹的幸运表示感叹,再有就是对这个坚定的造反派的不解。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坚定的造反派和可怕的历史修正(下) 刘红军几十年来坚定不移的造反,他的动力来源于哪里?

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云浩虽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逻辑,但对他的执着深表感叹,毕竟一个人可以把一股执念坚持几十年殊为不易,而且还能在不断的失败中坚持下来,这是种什么精神?

坚持自己理想的人值得敬佩。

感慨过刘红军的坚持,云浩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老爹和自己能平安活到现在绝逼是走了狗屎运。

老爹从一开始便搞出了一堆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东西,幸运的是他的工科男属性让他沉迷于复原技术,而没有深度的去改变历史。

老爹苟了几十年,直到自己魂穿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影响身边的人,没有对历史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些超出时代太多的技术大部分还停留在纸面上,即便造出了实物,也是藏在密室之中,没有投入实际应用。

隋唐的历史进程在大方向上没有变化,老爹大部分时间都远离中枢,这可能是他能躲过历史修正机制的重要原因。

即便是如此,老爹的一生也是过的颠沛流离,历史的大巴掌把他拍到了远离中原的崖州,再次出山时,还未影响历史便被世家和儒家再次踢出权力中心。

老爹的经历整体上是幸运的,他从未想过依靠某个关键人物来改变历史,一开始他的计划就是单纯的想靠科学技术的普及来影响历史,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让他避过了历史修正带来的致命危险……他没有直接干预历史大事件。

云浩双腿发抖,想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所作所为,要不是历史变得可以改变,这会儿自己的坟头估计都要荒草丛生了!

不说别的,就自己直接搞出枪炮这事就可能引来天打雷劈……

不过话说回来,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刘红军可以说是生不逢时,在历史的修正机制失效前成功把自己给作死了。

当然,要是换到现在,可能要干掉他的不再是修正机制,而是云浩。

云家父子好不容易让大唐的皇位交接不再血腥,这是大唐社会稳定的基础,也是科学传播的一个基础,云浩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跳出来挑动动乱从而打断这个进程,世家不行,异族不行,同为穿越者的刘红军也不行。

就算老爹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放他一马,云浩也会想办法把这个动乱的根源抹杀掉。

云浩不是没想过抛开李唐皇室来单干,但这明显是个中二少年才会做出的选择。

云浩不造反有两层原因。

第一是云家手中的技术看似可以完虐所有对手,但云家人太少,没有人有管理一个国家的经验和能力,李氏皇族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是一个相对靠谱的统治者集团,因此和他们的合作便成为云家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那些整天嚷着穿越不造反菊花套电钻的家伙不是脑袋有坑就是得了癔症,妄图靠一两个人和对历史的先知先觉就要怼天怼地的家伙,查一下他们的身份证,超过三十岁的真的没有几个。

有了一定的阅历才知道一切都不容易,只有那些还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人才相信自己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如果遭受毒打后你依然坚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那么恭喜你……你该吃药了。

云浩不认为自己是龙傲天,他就是个宅男,老爹是个技术控,弟弟是个技术宅,妹妹是个天真的大龄剩女,他不能指望自己一家人能出一个雄才大略的统治者。

合格的统治者和学识、见识、经验这些东西无关,只关乎天赋。

云家人目前都没有这种天赋。

第二隋末的战乱让人口大量减少,如果再次掀起大范围的动荡,人口数量势必还会急剧下降,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任云家技术再牛叉又能怎样?

难不成要等百年的时间,等人口基数的恢复?

这是唐朝,不是那个人口大爆炸的后世!

动乱还会影响甚至是打断科学技术的传播,这样的风险是云家人不能接受的。

……

云浩问明了刘红军后人的情况,他打算帮这个作死的穿越者照顾好遗孤,算是尽到自己的一份心意。

穿越不易,守望相助谈不上,能帮一把也是好的。

刘红军的遗孀带着一个孩子,现在被岛津氏关在流求鸡笼地区的临时驻地。

鸡笼港是大唐到倭国航线的一个可有可无的补给港,开发程度很低,商船只有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到那里停靠。

鸡笼港只有几百个汉民,加上当地的各族山民,人口也没超过两千,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一丝后世繁华的气息。

岛津氏残兵两千多人和当地人达成了租用土地的交易,顺利在鸡笼立足。

云浩没有责怪当地人私自接纳倭人,流求现在还是个孤岛,大唐的势力并没有延伸到那里。

但他也不会允许岛津氏长期在那里盘踞,流求的位置很重要,在高句丽和百济、新罗还挡在大唐东北方的时候,流求便是针对倭国计划的重要跳板和前进基地,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云浩承诺岛津忠时,会按照刘红军遗书上的要求给予岛津氏帮助,前提是他要把刘红军的家人带到崖州来,并且重新组建使团到崖州来,过段时间太上皇会到达崖州,到时云浩会帮他们引荐。

岛津忠时没想到自己有机会接触大唐最尊贵的人,精神很快恢复过来,对着云浩就是连磕三个响头,起身后有深深鞠躬三次。

云浩让他赶紧起来滚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祭拜老子呢!

云浩让白鲨号和剑鱼号跟着岛津忠时去流求,他对小鬼子的人品不报任何希望,交代两舰的舰长道:“要是刘夫人和她的孩子在倭国人那里受了什么伤害,你们直接把鸡笼的倭国人全灭了,不要相信倭国人的任何话,带回刘夫人母子俩是第一目标,其他的你们见机行事。”

“原则就一条,凡事敢伤害大唐百姓的倭国人,一个不留。”

云浩这几天身上到处散发着一股戾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岛津忠时离开前提出要回他的随从。

“杀人者死!”

云浩玩味的看着他道:“你应该庆幸刘先生的遗书救了你一命,敢伤害大唐人,你们就要有付出百倍代价的觉悟。”

“记住老子的话,回去告诉你身边的倭国人,这条规矩是老子定下的!”

云浩身上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气息,岛津忠时感觉到不舒服的同时还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敢再提要回随从的事情,灰溜溜的登上白鲨号离开了这片让他心有余悸的海域。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到崖州 船舱内,云浩兄妹三人围在一张小桌子前喝鱼汤。

“哥,刘红军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云涛和云秀泽每人叼着一个装着鱼汤的奶瓶,羡慕的看着老哥大口大口的吃黄鱼肉。

两个小人儿从七个月后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喝各种汤,要不是他们还没有牙,估计云浩碗里的鱼肉就轮不到他吃了。

他俩对自己伙食一直都很不满,有段时间云涛干脆拒绝吃母乳。

他的心理年龄二十六,比奶娘的岁数还大,每次奶娘给他哺乳,他的小脸都红的跟西瓜瓤似的。

为了不让这小子饿死,云浩还弄出了奶粉,奶粉加米粉是他这段时间的主食。

云秀泽好一点,但对母乳的味道也是吐槽多多,心心念念的都是锅包肉、酸菜馅饺子和一锅出。

他俩平时就靠喝点汤解馋,有时候也喝点果汁和蔬菜汁,每次吃饭他俩只有干看着,所以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闹出各种动静来影响大吃二喝的云浩。

时间一长,云浩练就了吃饭时自动过滤外界信息的本事,两个小人儿闹出的动静他只当没听见。

“老哥,弟弟和你说正事呢!你倒是答个话啊!”

云涛放下奶瓶,一脸呆萌的看着云浩,等着他的回应。

云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顾低头对付碗里鲜嫩的鱼肉。

“涛儿,食不言寝不语,不要打扰你兄长进食。”

李氏拿这两个小不点儿没办法,他们可没有大儿子小时候好带,人又聪明的紧,只好在他们犯错的时候说一两句,其他时候这两个小不点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这个母亲也不是多亲近,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两个小人儿喜欢和兄长呆在一起。

“好的,娘亲,我不说话了。”

云涛说完,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把奶瓶叼在嘴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哥碗里的鱼肉,小鼻子还一吸一吸的。

他这副表情看在李氏眼里就是小娃娃在发脾气,笑了笑不再管他。

云浩吃的有点撑,让小影拿了两颗山楂做成的消食丸过来,这大黄鱼做的很好吃,他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块。

“爽快!”

云浩申了个懒腰,道:“老二,你刚才说什么?”

“老大,你别这么叫我,有歧义。”

云涛打了个哈欠,小嘴张的老大。

“我是老大,你不就是老二吗?怎么就不能叫了?”

云浩摁了一下他的小光头,逗的他老大不情愿。

“小鬼子那里我打算过两年再动手,等南洋那边的事情理顺,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倭国。”

云浩嚼碎一个消食丸,咋把咋把嘴道:“大唐的货币流通体系有很大问题,靠着铜钱难以支撑起大规模的商业活动,我们需要石见银山的白银来稳定货币供应,早晚要把倭国主岛拿下。”

“拿下倭国不但可以得到石见银山,还可以以这里为跳板,可以和河北道两面夹击高句丽。”

“高句丽可不好打,火器部队是很厉害,但对后勤的要求也高,有了东西两条海上补给线,到时候打仗要轻松点,水陆并进,以极快的速度推进才能尽量在北方的严冬降临前结束战斗。”

“这几年咱们虽然要安心种田,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打算支持舒明和苏我虾夷斗,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先乱起来。”

云浩的计划说的有些乱,一会倭国一会高句丽,明显没有成型的计划。

“老哥,我觉得你想的有点远,老二刚才是问怎么处理刘红军家人的事情。”

云秀泽放下奶瓶,拿起袖子就在嘴上习惯性的抹了一把,一如继往的糙汉子做派,比云涛更像个男孩。

“你就不能注重点淑女形象?”

云浩很担心这样下去,这辈子她还会嫁不出去。

“淑女是啥?”云秀泽一脸不忿,她当然知道老哥的意思,撇着嘴说道:“那种精致的小资情调咱可过不惯,你看看那些到咱家拜访的那些个大家闺秀,活的敞亮的有几个?”

她忘老娘的方向瞟了一眼,见老娘在优雅的吃着餐后水果,没有注意他们几个,小声道:“老娘上辈子没嫁人,这辈子更不会嫁人了,这辈子的条件这么好,不养几个小奶狗实在对不起穿越一场。”

云浩哥俩听得是满头黑线。

“你一个没满周岁的小娃子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云浩咬着牙小声道:“哥哥我把话撂这,你要是敢胡闹,信不信我打断你两条腿!”

“你这是败坏门风!”

云涛在一旁起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腐女,幸好这是在大唐,要是在明清,你要浸猪笼的。”

“闭嘴!”

“云老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蹉心思!”

云秀泽不甘示弱,开始揭云涛的老底:“你一看到长乐和武媚娘就流口水,是不是想着以后要把她们收了后宫?”

“还有你不止一次说要搞三妻四妾,呸!你想的美!”

“就你这样的出身,能娶一妻一妾就烧高香了,你当你是皇帝呢?皇帝娶媳妇还得安规矩来,你还想开后宫,呸!真是矮子想登天——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小人儿的谈话内容和他们自身的画风反差极大,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

云浩第一次知道这两个小人儿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龌蹉心思,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都给我闭嘴!”

“以后这种话只能在其他人不在场的时候才能说!”

云浩结束了他们的嘴炮攻击,把歪掉的楼给掰了回去。

“刘夫人母子我会把他们安排在咱家的前宅。”

“咱家可以养刘夫人一辈子,但关键是刘家小子,他是不是和我们的情况类似还有待考证。

云涛脑回路清奇的说道:“希望是个同路人,那样小妹就不用打光棍了。”

“滚蛋!”

龙凤胎又吵起来,这个小会是没办法再开下去了。

云浩无奈摇头,走出船舱,去看看弟子们的情况。

明天一早就要在崖州港豋岸,原来小班的学生们都要回家和家人团聚一段时间,云浩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礼物,让他们带给家人,今天就要把礼物发下去。

其实这些学生不缺钱,他们做出弹簧软床和沙发时,云浩是给了他们专利使用费的。

云浩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子,小班的学生和李承乾、李泰、程处亮、游谭等人都分到了不少钱,少的一两百贯,多的有六七百贯,严烟和邱项籍更不缺钱,李二给他们的封赏很优厚,两人都是妥妥的小富豪。

不过云浩把这些弟子带走了这么久,多少要对他们的家人表示一下心意。

船队在第二天早上顺利靠岸,云浩回到了阔别两年的“老家”……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崖州的变化 云浩兄妹三人随着老娘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靖海郡公府,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挂上了南华国公府的牌子。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云浩感慨良多。

两年多的时间,府内有了巨大的变化。

后宅变化不大,只是经过修葺,一些建筑进行了翻修,并没有改变原来的布局。

前宅的变化就非常大了,主要是前宅的加工车间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

西南角的花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两层高,长宽达到八十米的一座巨大的钢混结构的厂房,厂房里的各种机床达到三百多台,配合原来的车间和工业区的机械厂,这些便构成了云家机械加工的核心。

两年时间里,云禄等加工车间的老师傅带出了一匹机加工人才,南海学院的优秀学生也有很多进入到机械厂工作,总人数接近两千五百人。

两千五百人中大部分都是新手,只能干一些粗加工的活儿,但他们的基础打的很好,动手能力差了点,可他们掌握了不少先进的理论,未来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云家机加工的规模还不如后世一个普通的中型加工厂,但在这个时代却是非常难得的,是云家几十年的积累。

只要再过几年的时间,云浩相信这些加工厂会成为推动大唐大踏步前进的发动机。

云涛和云秀泽在后宅睡了一个午觉,醒来之后就吵着让云浩带他们在崖州转转,他俩前世都未到过海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现在的海南风光。

征得老娘同意,云浩三兄妹便在几十个家丁的护卫下在崖州城里乱逛。

这两年南海道的变化很大,尤其是崖州城。

大量人口涌入,让城中显得更加拥挤,崖州地区的人口超过百万,城中现在的常住人口有近五十万,其他人口分流到了港口区和工业区。

城东二十里的地方在建卫星城,新的卫星城预计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常住。

建卫星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崖州本身的条件一般,人口承受力有限,几乎不具备长安那样建立超大型城市的基础,想要容纳更多的人口,建城分流就成了崖州唯一的选择。

不过新城区刚刚动工,崖州城的人口压力会保持相当一段时间。

新城区的建筑工地上还有五万多人,要不然崖州会更加拥挤。

云浩在信中和潘攸讨论过在后世海口的位置建立一个大城,把南海道的经济重心向岛北转移。

潘攸不同意云浩现在就建城的想法,南洋开发计划已经启动,配套设施完善的崖州必然成为南洋攻略重要的后勤基地,现在就把崖州的力量北移不合适,大城的建设至少要放到南洋开发计划完成第一阶段才合适启动。

街面上比云浩离开时热闹了很多,各种铺面鳞次栉比,每一条街的中间位置都有几家快餐店,为忙碌的人们提供安全、便捷的餐饮服务。

城中的街道旁有很多小吃车,他们出售各种特色小吃。

这些小吃车外形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挂的招牌和提供的食物不同。

小吃车的老板们穿着同一种款式的制服,红衣服黑围裙,上书“卫我海疆”四个大字。

这些车主都是南海舰队官兵的家属,云浩为了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特意组建了一个专做小吃的餐饮公司,舰队官兵的家属可以免费学到多种小吃的制作方法,学会后就可以领到一台小吃车,两人一组,每月向公司上缴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租金,签订合同便可以在崖州城里规定的区域经营小吃。

“臭豆腐,有臭豆腐,小影姐姐,我要吃臭豆腐!”

正趴在小影怀里好奇的观察城中风貌的云秀泽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不远处飘过来的油炸臭豆腐的香气。

她前世的口味比较重,臭豆腐是她钟爱的美食,如今一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口水从小嘴里流出,一脸祈求的看着小影。

小影眉头一皱,寻着味道看到了一辆小吃车,老板正在给几个顾客用小碗装刚刚出锅的臭豆腐。

看着那黑乎乎还散发着臭味的东西,小影小声道:“小姐,你还不能吃东西,那种东西看起来好可怕,奴婢去给您买一杯椰汁怎么样?”

“不嘛,我就要臭豆腐。”

“大少爷说您还不能吃硬的实物,咱们喝甘蔗汁好不好,这个时候的甘蔗汁可甜了。”

云秀泽还在和小影磨叽,云浩带着几个家丁已经跑到小吃车前。

张庆和几个家丁保卫住小吃车,那几个顾客见来人个个膀大腰圆,腰间还挂着横刀,慌忙躲到一旁。

小吃车老板也注意到张庆几人,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怕他们,张庆几人一看就是南海舰队的人,在崖州,舰队官兵是不会欺压百姓的。

“老板,来一份臭豆腐,少加酸萝卜,多加茱萸酱!”

云浩的个头这两年长了不少,但也比小吃车的操作台高不了多少。

老板闻声看去,只看到一个头顶,便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子,他笑道:“小郎君稍等,这几位舰队的军士先来的,等小的给他们先做,一会儿再给你做。”

“老板,这是我家少爷,你不用管了们,只管安少爷的吩咐做。”

张庆站到云浩身后,礼貌的对小吃车老板道:“我们几个在执行任务,不能吃东西。”

“哦?”

老板抬起脚尖,看到了云浩的样子,慌忙行礼道:“原来是少帅,是小人眼拙,没认出来您,您别见怪。”

舰队官兵一直称云浩为少帅,他们的家人也跟着这么称呼他。

“老板你客气了!快点做一份臭豆腐,少爷我等不及了。”

云浩吞了一口口水,他也是重口味大军中的一员,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番这个时代的臭豆腐。

“好嘞,少帅稍等,小人这就动手!”

老板从一个冰桶里取出十多块发酵过的豆腐,熟练的在苋菜汁中浸泡了一下,沥干水分,把沾着苋菜汁的豆腐放入油锅中。

“滋啦……”

豆腐块翻滚了几下,便漂浮起来,随即一股特别的香气升起。

“少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待豆腐成熟的时间,老板和云浩随意聊起天来。

“今日晌午到的,这不是离家日久,一回来就到处转转。”

“少帅,您离开这两年咱们崖州的变化可不小,您是要好好看看。”

“是啊!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云浩点头,又问道:“你的生意如何?”

“托大帅他老人家和您的福,咱们这些军属过得都不错,您别小看这不起眼的吃食,每个月小的都能挣个七八贯钱。”

“那就祝你以后生意兴隆了啊!”

“多谢少帅!”

老板用一双特制的长筷,边翻动锅里的臭豆腐边问道:“大帅和公主殿下也回来了吧?”

“嗯!”

云浩再次咽下一口口水道:“我母亲已经回到了府中,我父亲在陪太上皇巡游,过段时间就回来。”

“好好好,小人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看到大帅,此生无憾呐!”

云浩朝后面招招手,道:“把小少爷和小姐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衣锦还乡 “这是我的弟弟妹妹。”

云浩给老板介绍道:“云家现在是人丁兴旺,你安心做生意,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他把两个小人儿介绍给小吃车老板是为了安抚军属们的情绪,云家添丁进口,地位会越来越稳固,舰队也回越来越强大,他们的家人在舰队服役也回更加安全。

“早就听说大帅得了龙凤双生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不一般。”

老板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可不慢,麻利的把热乎乎的臭豆腐捞出锅,在豆腐上调开一个个小洞,少许酸萝卜和茱萸酱塞入其中,之后盛入碗中,最后浇上薄薄的一层酱汁,翠绿的葱花一撒,可口的臭豆腐便成了。

他把满满一碗臭豆腐递给云浩,又从车上的另一个冰桶里取出几个装满饮料的玻璃瓶。

“这是小人自己熬的酸梅汤,您拿去解解腻。”

“现在天太热,这两瓶给小公子和小姐解解渴。”

云浩没有拒绝老板的好意,把酸梅汤放到弟弟妹妹手里。

云涛用细竹管猛嘬两口,眯着眼舒服的打了个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云秀泽嘴里叼着竹管却没有什么动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哥手里的臭豆腐,眼中有说不清的幽怨。

云浩只当没看到他的眼神,大口吞咽着外焦里嫩的臭豆腐。

……

云浩带着弟弟妹妹在城里闲逛,小班的学生们也陆续回家。

云福给他们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他们可没办法独自带回去。

严烟和邱项籍回家的排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俩是得了李二亲封的爵位,还是军功封爵,这在大唐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荣耀,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展示一番,他们怎么着都是衣锦还乡,云浩特意安排了几十个舰队官兵跟着他们回家。

严烟回家的队伍由三个骑着战马的军士开道,她则穿着一身轻甲坐在马车里,这铠甲还是长孙皇后赏赐的,她不是军方的人,但不妨碍以此来表彰她的战功。

旁边是李丽质和武竞泽,两个小姑娘正扒着车窗议论着外面的事物。

严烟此时心跳加快,手心里都是汗水。

“这就是师傅说的近乡情更切吧!”

“不行,不能给师傅丢人!”

她掏出一面小镜子再次整理仪容,偷偷看了看小师叔和小师妹,心中默念:“你这是光宗耀祖,不能紧张,不能在这两个小不点面前露怯……”

严烟家住在城南的居民区,她家的情况一般,父亲是个在夜市摆摊的小贩,母亲是云家纺织厂的织工,家中就她一个孩子,她这才有机会读到中学。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父母,自己突然回家会不会吓到他们?

街上的人看到这样一行队伍,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崖州城有这种排场的就潘攸潘都督一个,这又是哪里来的人物?

潘攸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也就捞到一个县男的爵位,没成为南海道一把手的时候,出门也就是带三个保镖而已,现在飞黄腾达了才能有这样的排场,但他依然是个县男的爵位,不知道他见到严家小娘子的排场会不会汗颜。

队伍在路人的注视中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居民楼前。

随行的官兵迅速散开,在楼下布置了一条警戒线。

“严县子归府!”

打头的三个骑士没有下马,而是在街上奔行一圈,口中大喊:“严家女泾阳之战杀敌逾万,为大唐立下功勋,皇帝赐封县子爵!”

“诸位乡里迎归!”

这是大唐军士出征胜利归来的标准程序,先是夸功,再由乡里街坊向有功将士行礼,感谢他们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周围的人一听是严家女回来了,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早就听说严家女了不得,在对突厥作战中立下大功,还封了爵,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人们虽有些惊异,但依然按照传统汇聚到队伍周围,这个居民区的坊正取来酒水,倒出三杯,准备给严烟敬酒。

“请将士归府!”

所有人大喊出声,请严烟下车。

严烟深吸一口气,这套程序舰队的将士已经告诉过她,不过她还是有些紧张,她努力平复心情,在车门打开时,迈步下车。

众人见一身轻甲的严烟下车,先是一愣,之后恢复过来,向她行礼。

男子作揖,女子作福。

这种迎接得胜而归将士的礼仪不分年龄、性别和辈分,为国征战的将士们受的起如此礼数。

坊正上前,大声问道:“战,可胜?”

“胜!”

严烟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杀敌于前,不负众望!”

“请将士饮下马酒一杯!去征尘!”

坊正把一杯酒递到严烟面前。

严烟接过,一饮而尽,举起空杯,大声道:“谢乡里!”

众人回应:“酬谢将士!”

“请将士饮归乡酒一杯!”

坊正把第二杯酒递给严烟。

严烟接过,举杯向泾阳方向,大声道:“英魂在,吾已归!”

说完她把半杯酒洒在地上,这是祭奠战争中牺牲的同袍,也是在向他们报平安,接着把剩下的酒喝完,转身向人群喊道:“今有严家女披甲归来,再谢乡里!”

众人回应:“天佑烽火平!”

坊正敬上第三杯酒,大声道:“请将士再饮庆功酒一杯!”

严烟接过,一口饮下,连拍三下胸甲,大声道:“大唐万胜!”

众人回应:“大唐万胜!”

“将士归家!众人回避!”

坊正大喊一声,门外仪式结束。

众人散开,嘴里议论纷纷,多有羡慕之意。

严烟的母亲不在家,她的父亲在家准备夜市摆摊要用的东西。

严烟一行刚到楼下他就看到了。

他也没有想到是自己的闺女回来了,想要出门看看情况,直到一个军士上来通知才知道车里坐的是自家闺女,他慌忙摆了香案,准备家里的迎归仪式。

家里的仪式比较简单,只要拜过高堂父母和祖先牌位,之后卸甲就可以。

但激动的严父屡屡出错,在军士的帮助下才摆好了香案和祖先牌位。

严烟来到家门前,门已大开,严父站在门口,眼圈有些红,看到闺女到了家门口,他收拾心情,板起脸来道:“我儿在沙场可有怯战?勇者入门,怯者离去!”

严烟单膝跪地,强忍泪水道:“儿杀敌未退一步,无愧先祖门楣!”

“进!告先祖!”

严父闪身,让开门口让闺女进屋。

严烟来到香案前,点燃香火,单膝下跪,道:“今有严家女烟,武德九年八月与同袍战突厥人于泾阳,一战杀敌过万,皇帝酬功,赐封县子,告先祖之灵,佑我严家平安康乐!”

“卸甲!”

严烟上完香,两个邻居家的当家主妇为严烟当堂卸甲,所有男子出门回避。

整个归家礼并没有多复杂,但观看了全过程的李丽质和武竞泽都是握着小手,严烟的身影在她们眼里变得非常高大……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延期的船队 卸甲之后,严烟扑到父亲怀里大哭不止。

严父不想让闺女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强忍泪水,拍拍闺女的后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女儿让你们担心了。”

“无妨,无妨,咱家囡囡长大了,不哭不哭!”

坊正见父女俩情绪激动,安慰道:“战场凶险,女娃能平安归来,还得了朝廷赏赐,家里应该高兴才是。”

“严老弟,我让人去寻你家那位了,一家人团聚才圆满。”

严烟闻言,擦掉满脸的泪花,对坊正一礼道:“有劳吴伯了。”

“这有什么,你立功封爵,咱整条街的人都脸上有光,不用这么客气。”

坊正摆手道:“以后你就是有爵位的人了,乡里街坊还得多照扶一二。”

“吴伯放心,我家这些年没少得街坊四邻的帮助,这是恩情,严家不会忘。”

严烟恢复了平时的理智,对吴伯说道:“我想在明天办场宴席感谢邻里,还请您多费心。”

“这事包在吴伯身上,一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一旁的武竞泽一听有宴席吃,欢快的拍手道:“我要……吃好……吃的!”

“囡囡,这两个小娘子是……”

严父之前只顾着自己闺女,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和闺女一起来的女娃娃。

“爹,吴伯,这是我的小师叔,姓武,当朝工部尚书之女,我师爷的关门弟子。”

严烟向他们介绍了武竞泽,又把李丽质叫过来,介绍道:“她是我的小师妹,你们叫他长乐就可以。”

她可不敢在外人面前提李丽质的公主身份,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见过两位小娘子。”

吴伯心思活泛,听到严烟的介绍便知两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也就没有多问,和她们见礼,算是结个善缘。

“吴伯客气。”

两个小姑娘家教严格,很自然的回礼。

“那我就去张罗席面的事,严老弟,晚上到我家来喝两杯。”

“有劳坊正了。”

……

邱项籍回家的排场不如严烟,但他要更烧包。

他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而行,身上的明光铠在午后阳光下能闪瞎人的眼睛。

这套铠甲是程处亮的,他特意借过来装逼的,胯下的马儿被他压的快走不动了,小胖子也被铠甲吸收的热量蒸的大汗淋漓。

和他一起回家的人着实不少,除了撑门面的十几个舰队官兵,还有几个武勋子弟。

一进崖州城,云浩就让弟子们跟着小班的学生回家,让他们体验平民家的生活状态。

跟着邱项籍的几人有张大象、段瓒、侯杰、尉迟宝琪兄弟和薛通等六人,这六个家伙不好管教,能压制住他们的也就邱项籍,他总把“信不信我把你绑到火箭弹上打出去”这话挂在嘴上,这些刺头就吃这一套。

邱家的情况很不错,家里有三家杂货铺和两艘海船,邱项籍在崖州是妥妥的富二代。

邱父读书不多,但擅长炒作,他一接到儿子归来的消息就马上请了一班迎亲的鼓手,还给自己的合作伙伴写了请帖,周围的两栋酒楼也被他包了下来,周围的邻里街坊也都让他邀请到酒楼里,为自家儿子接风,彰显自家的财力和地位。

儿子有了爵位,看看那些北边过来的官老爷还敢不敢小看自己!

邱项籍刚到街口,锣鼓想起,周围的人向他家门口聚集过来。

他骑马来到门前,坊正已经等在那里。

标准的仪式让跟过来的武勋子弟热血沸腾,他们之前都见过自家老爹的迎归礼,看多了便没了什么感觉。

但邱项籍的迎归礼给他们的感受不同。

他们的父辈是成名已久的名将,而邱项籍和他们是同龄人,第一次上战场便载誉而归,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邱家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几个师弟喝多了耍酒疯,邱项籍没对他们手下留情,用师傅给的戒尺把他们打醒,灌下醒酒汤。

邱父让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些可都是大人物的子嗣,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他们?

“爹,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这几块料还不敢对我叽叽歪歪。”

邱项籍喝了口茶提神,不屑道:“别看他们的老子个个威风八面,可在我师傅和师爷面前还不够看。”

“云公和你师傅这么厉害?”

“当然了,爹,不是儿子跟你吹牛,他们的老子们想发财,想捞军功,都得靠云家,皇帝和太上皇可是非常信任云家的,连带着我们这些弟子也跟着沾光。”

邱项籍喝的不多,但多少有点飘,说起话来不免夸大。

“总之一句话,在大唐没有我师傅他们办不成的事,五姓七望厉害吧,您看崖州如今还有他们的势力吗?”

“还有啊,海外开发集团可能要在崖州设立总部,爹,您可要抓住机会啊!”

“你师傅说的?”

“不是,是孩儿算出来的……”

邱项籍把自己的分析告诉邱父,但邱父对他的话只是过了一遍耳朵。

儿子也许在学问一途上会取得很大的成就,可论做生意的眼光,十个儿子也赶不上自己。

邱父不相信儿子的判断,让他错过了一次资产翻倍的机会,多年后,每每提及此事都顿足不已。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弟子们回到南海学院继续学习,冯家的山地兵到达崖州港进行最后的补给,不日将直奔南洋大岛的矿区。

潘攸在海南岛上视察完工作,回到崖州城就直奔云家,商量南海道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一切看起来波澜不惊,云浩兄妹三人的心中却异常的焦急——去美洲的船队没能按时回来!

这可不是小事,没有橡胶,他们的很多计划根本没办法实施。

云浩让南海舰队派出几艘战舰前去马尼拉接应美洲船队。

“老大,你给的航线应该没错呀,他们是不是偏航或者是遇到了大风暴?”

云涛分析道:“马尼拉大帆船的航线是从南美返回亚洲的最佳航线之一,但是海况相对其他航线要高不少,有没有可能他们遇到了台风之类的自然灾害?”

“应该不会。”云秀泽摇头道:“这条航线虽然海况高,但只有一小部分地区在风带上,爆发大规模风暴的机会并不多。”

“造成船队延误的原因太多,没有全球定位,也没有无线电报,我们没办法掌握远洋船队的实时信息。”

云浩面有担忧的说道:“没有航海钟,只靠简单的六分仪和指南针判断方位,风险太高了。”

“不管这次的船队是否成功,航海钟都要想办法造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船队归来 航海钟在全球定位系统和晶体振荡器出现前一直是最重要的航海设备之一,在船只定位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机械式航海钟的原理并不复杂,是在普通机械钟上的升级改造。

机械式航海钟的原理是大致是单摆的周期不变,单摆运动一周期,秒针走一次或两次。但是海上有波浪等会使单摆收到摇动,这一过程使单摆受了除重力外的其他力影响,周期改变,时间也不准。

为了使得时钟单摆每次受到相同的力作用,将时钟单摆背侧与弹簧相连,每次弹簧拉伸、压缩,依靠相同的力使得单摆等时地摇动,保证了秒针走动一次的时间是相等的。

这向技术曾经难倒了无数的大牛,牛顿也被这个难题绊住,最后是一个英国的钟表匠人攻克了这一个难关,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航海钟的原理看起来挺简单,可对云家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无他,云家连基本的座钟都没有造出来。

倒不是说云家的技术造不出来,而是单纯的因为云海和云浩都忽略了钟表这种计时工具。

……有质量上乘的军表用,谁还会想到去造笨重的座钟?

云家一共有三只军表,一只被云海改成了怀表带在身上,一只在小影手腕上,她负责提醒云浩具体时间,还有一只损坏,锁在密室的角落里吃灰。

云浩倒是知道航海钟的重要性,但他只听过航海钟的名字,其原理还是听云小妹说完才知道的。

去美洲找橡胶的计划实施的太仓促,船员们只好靠着六分仪和指南针去冒险。

说干就干,云浩和云涛哥俩画出了普通座钟的基础图纸,按照云秀泽在提示,他们在设计时留下了改装的空间。

座钟的零件可以有几十个,也可以有上千个。

云浩他们需要的是有潜力的设计,所以他们定型的款式有指针、表盘、钟摆、发条等两百二十个零件,不算复杂,也不算简单,以实用为主。

另外他们还设计了一款专门的航海钟,这款航海钟的基本设计思路是云秀泽提出来的,是以H4型为原型的,理论上八十一天会慢五秒钟,定位精度误差在三公里以内。

云浩找来师兄周元一起完善了两款钟的设计图纸,几百个零件的图纸,云浩一个人可搞不定。

图纸完成,加工车间马上开始生产,用了八天的时间终于生产出两台样机。

经过测试,普通座钟每天慢一分钟左右,正常使用问题不大,改装成航海钟后精度有所提高,每天会慢二十五秒左右,其定位误差在七十公里以内,但一放到船上,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误差可以达到每天慢三分钟,在航海上基本不具有实用性。

这款钟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便宜了,生产成本不超过五十贯。

另一款钟的精度虽然没有达到设计要求,但测试结果让人比较满意,在战舰上运转十天慢了两秒,定位误差在十公里以内,已经可以满足航海的需要。

相信经过后续的工艺升级,精度会进一步提高。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这款专业航海钟的零件加工要求更高的精度,表面还要渡金,零件数量多达四百多个,这意味着其造价难以降低。

它的造价是多少呢?

一千七百八十贯!

相当于一艘百吨货船和一艘七十吨货船造价的总和!

即使批量生产,单价也会在千贯左右,高昂的价格限制了它的应用范围。

最重要的是生产它会占用机加工的绝大部分产能,这就意味着短时间内没有办法量产。

产能才是最大的限制。

“我们建一个单独的钟表厂吧!”

周元说道:“普通钟表的零件生产要求不高,能锻炼学生,以后练出来了,他们的技术不会差。”

“师兄说的对,我们要多培养合格的技工。”

云浩认同师兄的提议,没有足够的技工人才,机加工的规模就难以扩大,建立钟表厂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即能培养更多的工人,也能有丰厚的利润。

“我们可以在学院设立一个钟表加工专业。”云浩说道:“机加工的方向是精加工,提前投入,可以以此为契机开起精加工人才的培养。”

“我回去就安排。”

周元笑道:“学院没有这方面的教习,还要师弟放云禄来学院帮忙。”

“没问题,顺带让他带几台新机床到实验楼,保密工作还请师兄费心。”

“你放心,我会挑选靠的住的学生。”

……

一个月过去,已经不抱希望的云浩突然接到了剑鱼号传来的消息——美洲船队找到了!

云浩看到美洲船队的领队胡绪的亲笔信,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去往美洲的船队真的遇到了大风暴,风暴之后他们偏航了,而且偏的非常远,他们最后竟然到了流求海域。

云浩很难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偏航能变出两千多公里,要不是恰巧碰到从鸡笼回航的剑鱼号和白鲨号,估计他们会在杭州登陆。

胡绪在信中说了一下他们在美洲的大致经历。

他们从崖州港出发一路向东,借助洋流和季风,进过三个月的航行到达了美洲。

之后他们登岸,当天晚上便碰到一个土着部落趁夜打劫船队,船员们没有客气,火枪弓弩长刀齐出,一柱香的时间就把他们打退了。第二天他们找到这个部落,先是俘虏了他们的酋长,之后用船上带的瓷器和玻璃制品和他们做交易,雇佣了几个土着当向导朝内陆挺进。

一路上船员们在雨林里遇到了很多危险,找到橡胶树时,五百个登岸的队员还剩下不到四百,很多队员都死在了毒蛇和猛兽手里,在雨林中最危险的不是当地的土着,而是无处不在的森林陷阱。

经过月余时间的行进,在一片谷地中找到了三叶橡胶树,之后他们用两个月时间采集了两万多颗种子,还割胶三千多斤。

船员和谷地中的土着部落达成协议,让他们帮忙收集橡胶和种子,船员则为他们提供各种商品作为交换。

稳定了供货渠道,队员们开始寻找其他的次要目标,土豆、玉米、辣椒、西红柿、烟草和各种薯类的种子也都收集了很多,还有许多队员们认为有用的植物种子也一并带了回来。

返航途中他们连续遇到五次风暴,每一次躲避风暴都会偏离一些航线,最后一次风暴后他们彻底迷航,只能按照太阳和星辰的指示向西而行,到碰见剑鱼号和白鲨号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唐的海域。

他们航行的时间太长,物资消耗一空,船员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舰船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马上休整,就决定到鸡笼暂时修整几天,等恢复过来就回崖州。

他信里说的简单,但云浩能感受到他们的不容易。

捧着这封信,云浩激动不已,忍不住高声唱道:“终于等到你,还好你没放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刘家母子 云浩很着急,但他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家伙,胡绪要船队修整是合理要求。

他也不舍得船员们再有不必要的折损,这些人是大唐海外探索的先驱,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

现在有一件事亟待解决,那就是去安排刘红军的夫人和儿子。

他们跟随剑鱼号来到崖州,云浩要第一时间确定刘家小子的身份,验证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剑鱼号舰长周信报告说刘夫人母子两个虽然被岛津氏囚禁,但并未遭受伤害,岛津氏的代表将在半个月后搭乘白鲨号和胡绪的船队一起来崖州。

云浩亲自到港口迎接刘家母子。

刘夫人今年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般,但保养的不错,比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同龄人要显得年轻许多,看的出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可见刘红军对他这个夫人还不错。

刘红军的儿子今年八岁,名叫刘建国,一听就非常有特点,一点都没有避讳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见过云侯。”刘夫人向云浩一礼道:“多谢云侯救我母子出牢笼。”

云浩侧身,没有受她这一礼。

“刘夫人算是小子的长辈,这一礼小子可受不起,要是家父知道,小子可要挨揍的。”

“那些倭国人没难为您吧?”

“多谢云侯关心,岛津氏只是把我们母子关在小院里,衣食倒是充足,其他方面没有过分的举动。”

刘夫人摇摇头,接着道:“不过他们抢了先夫留下的一些东西,还请云侯念在两家旧情,替我母子讨回先夫遗物。”

“小鬼子抢走了哪些东西?”

云浩这话不是问刘夫人,而是对刘建国说的,而且用的是普通话。

“五六半两支,三棱军刺四支,六九指北针,八一军表一只。”

刘建国发现同类,也顾不得母亲和云浩的侍女在场,带着浓重川味的“川普”脱口而出:“没有子弹,没有地图,我把文字性的东西或弹药都藏起来喽,龟儿子们找不到。”

“哥们儿,哪的?”

“四川,达州。”

“做啥子的?”

“老厂子军工。”

“哈哈哈!”云浩大笑着伸出手:“欢迎你!”

“哈哈哈!”刘建国与云浩握手,激动道:“憋死老子喽,终于找到组织了!”

一旁的刘夫人和小影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两个家伙为什么这么高兴,还说着自己听不大明白的话。

云浩和刘建国又简单聊了两句,收拾好兴奋的心情,他对刘夫人道:“刘夫人请先和小子回府,府里已经收拾好一座院子,刘先生遗物的问题小子这就派人去办。”

云浩叫来张庆,把刘建国藏东西的地点告诉他,让他带一队家丁前往鸡笼取回这些东西,顺带把刘红军的遗物带回来。

张庆领命,马上去安排。

小影和刘夫人同乘一车,刘建国则坐到了云浩的车里。

刘建国一登上马车,敲敲车窗玻璃,在弹簧软座上按了几下,笑道:“你这瓜娃子胆子够大,这些东西都敢搞出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车窗,又敲了一下,接着道:“好家伙,防弹地,我还以为你和我老汉儿一样不怕死。”

“兄弟,历史修正机制消失了,你不知道吗?”

云浩有些好奇的问道:“要不然你认为我家改变了玄武门之变的结果还能安然无恙?”

“我之前一直不敢乱动手,直到在你家的兵舰上看到那个叫《大唐风华》的半月刊才有了猜测。”

刘建国叹气道:“你们足够幸运,我老汉儿就惨喽,奋斗了一辈子还抵不过老天爷打个喷嚏!”

听他这么说,云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老爹为什么一直造反?”

刘建国摇头道:“鬼晓得,我是九五后,你不能指望我理解三零后的行为逻辑。”

“这么说你老爹去世时都过百岁了?”

“是的,一百零二岁。”

“你娘才三十多,你爹这头老牛胃口真好。”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这事开玩笑!”

云浩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地道,还有影射自家老爹的嫌疑,他转移话题道:“听你这话,你也是二零二零来的?”

“嗯,元月的时候我和老婆去福建探亲,喝酒喝高喽,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时代。”

“你这穿越……真是……哈哈!”

云浩笑得很无良。

刘建国耸耸肩,一脸不忿道:“这种穿越方式太低端,太不严谨喽!”

“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这话一出,云浩瞬间收声。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云浩才一字一顿道:“因……为……爱……情!”

“马上疯?”刘建国一脸的不可思议。

“滚蛋!”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话题重回正题。

“你是出生就知道自己穿越了,还是后天突然发现的?”

“出生就知道,我出娘胎就晓得。”

刘建国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嘴角一撇,道:“我一出生就晓得我老汉儿也是穿过来的。”

“哦,他告诉你的?”

“不是,他给我起大号的时候知道的,在古代,哪个正常人会给孩子起名叫建国?”

“也是,你这名字时代印记太重。”

“我的名字还好,我哥的名字才更有特色,他叫跃进。”

“你还有哥哥?他人呢?”

“是我老汉儿的养子,搞火药的时候炸了,身子都没找全……”

“你老爹知道你的情况吗?”

刘建国摇头道:“不知道,他天天想着造反,一开始我想帮他,我弄清楚这个时代的情况后就放弃了,至少这个时代不算差不是?”

“我老汉儿是典型的志大才疏,看他成功的机会不大,就一直装傻。”

“知道历史修正机制以后,我更不敢乱动,做个富家公子也不错。”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想直接来找你,可是我娘没啥主见,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真的相信那封遗书能救命,稀里糊涂的交给了一个小鬼子的商队,结果引来了岛津氏。”

“其实你不派人解救我们,我们也能逃出来,关我们的那个院子下面有一条直通海边的地道,只是我娘胆子小,一直不敢跑。”

“小鬼子想从我娘嘴里逼问出火药配方,要不然我俩早倒霉了,女人啊!”

“你娘也不容易,她也是担心你,不能责怪她什么,你爹和我爹的理念不同,你爹娘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云浩安慰他道:“你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嗯!”刘建国点头。

“等我老爹回来,你好好和他说说你爹的情况,毕竟是一个地方过来的,了了这份缘分吧!”

“好吧,我也该做点什么事了,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专业的 刘夫人母子被安排在云府前院的一个单独的院落里,刘夫人对这里的居住环境很满意。

这个院子虽小,但五脏俱全,抽水马桶、淋浴、土空调、电石灯等一应俱全,居住环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尖的。

李顺娘得知刘夫人是云家故人的遗孀,又看到八岁了还个子小小的刘建国,不由想起之前的日子,能理解母子俩的不易。

她动了恻隐之心,提出和刘夫人姐妹相称,还要收刘建国做义子。

刘夫人觉得两人的地位相差悬殊,一再推辞,不过刘建国是个眼皮活泛,能顺杆爬的家伙,这么金光闪闪的一条大腿当然要抱紧,况且他也需要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在大唐行走,总不能一直顶着反贼后人的帽子。

于是他很干脆的跪地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敬茶改口,“母亲、母亲”的连叫好几声,看的他亲妈都有点吃味。

后来据他说,前世时他就是靠着这手认干妈、干爹的本事进入了军工行业,还靠着嘴甜泡到了自己白富美的干妹妹,老丈人给他买了车买了房,一举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对此很是自豪,得意洋洋的说道:“要不然我一个农家穷小子怎么能的到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能迎娶白富美?”

云家三兄妹有点鄙视他的行为,但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谁还没有一颗追求上进的心?

只要他本性不坏就可以。

云浩也是大开眼界,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大林子——什么鸟都有。

前世他见过不少奇葩,不过都是在各种媒体上看到的,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李顺娘很高兴,当晚就留他们母子俩在后宅休息,还说自己是公主,收义子不能这么草率,正好下个月太上皇和云海到崖州,到时候再办个正式的仪式,请太上皇当见证人。

刘夫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很担心,毕竟孩子他爹是个坚定的造反派,太上皇要是追究起来怎么办?

“无妨,他不敢!”

李无敌的回答依然是那么霸气,吓得刘夫人连续几天都睡不着觉。

“老大,干妈这牛皮是不是吹大了?”

刘建国看着自家娘亲整天忧心忡忡,担心她的身体。

云浩摆摆手道:“安啦,安啦。”

“我娘在皇族里人称李无敌,你当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

“我舅舅虽然是太上皇,但还要卖我娘面子的,去告诉你娘,还有我爹和我的面子,我舅舅不会拿你怎么样。”

“老大,面子靠不住,还是得靠实力才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云浩。

云浩接过看了几眼,这是一把枪械的设计图,看构造是把霰弹枪。

“你想拿这东西换朝廷的赦免?”

“对,我见过舰队官兵用的转轮步枪,那东西设计的也太糊弄,枪口动能估计比五四式都弱不少,也就是口径够大装药够多,要不然能不能打穿铠甲都是问题。”

“转轮装药看似不错,在内陆用问题不大,在海上就算了,潮湿的空气让火药的威力没法子完全发挥,一旦遇到雨天,威力和发火率双降,还不如上面的刺刀有杀伤力。”

云浩眉头轻皱,他不是专业的武器设计人员,设计的武器难免有缺陷,但自己的作品被人当面质疑,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不是没办法造出全金属弹壳嘛?”

“你这把霰弹枪看起来要用金属定装弹,弹壳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云浩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要是刘建国能搞出金属定装弹,那么他的质疑自己就可以不计较,要是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嘿嘿!

刘建国也不怂,拍拍小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可是专业的!”

“嗯!”云浩点头,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是搞军工的,但现在可没有电机来带动拉伸机和重型冲压机,弹壳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我可没说这枪要用全金属定装弹啊!”

刘建国拿出纸笔,边画图边说道:“霰弹枪的弹药可不需要全金属定装,用纸筒也可以搞定的!”

云浩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你逗哥呢?纸筒弹壳,亏你想的出来!

“老大,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嗯!”云浩点头道:“我还真没见过用纸筒做弹壳的。”

刘建国摇头道:“业余的就是业余的。”

不等云浩发飙,他把画好的草图摆到云浩面前道:“纸壳弹不仅可以用在霰弹上,还能用在米尼步枪上,抗战的时候,前辈们就用过这种方法。”

“哦,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详细说说。”

云浩不是那种听不进去别人话的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是他一直秉行的理念。

“你看,子弹的发射原理就是发射药爆炸膨胀,然后把弹头挤压出弹膛。”

刘建国指着草图说道:“理论上只要弹膛能承受的住发射药爆炸的力量,弹壳是什么材质的根本没影响,实际上早期的火药武器都是用的这种原理来发射的,之所以出现全金属弹壳定装弹是为了追求连发和后勤的统一,对于单发武器来说,定装弹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方便装填和防潮。”

“我设计的这种纸筒弹壳可以用赛璐珞双面淋膜,弹头和弹壳的缝隙也用赛璐珞充填,这样一来其防潮性会有很大提升,而且装弹更加方便,即便是光线不好的时候也能顺利装弹发射。”

“霰弹只要有一个小铜盂在底部装激发药就可以,小铜盂和纸筒会随弹头飞出去,不会影响下一发弹药的发射。”

“米尼步枪要麻烦一点,因为破碎的纸筒可能会影响膛线,所以纸壳的材料要求要高一些,至少强度和耐然性要比霰弹用的纸壳高很多,抽壳机构也要考虑,使用时,发射完应该立刻抽壳,避免纸筒在膛内过度燃烧。”

云浩听得很认真,他说的并不复杂,原理一说就懂,如果他说的这些可以实现,士兵们就不用再背着那个两斤重的铁疙瘩了,负重降低,作战效率也回提高,最重要的是可以彻底摆脱雨水的影响。

“唉,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搞啊!”

云浩觉得这事有搞头,刘建国这么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是好事,说明他开始认可云家了。

“图纸你交给云禄,先生产几支样品,纸筒的原料你能搞定不?”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前世的时候我了解过纸筒弹壳的工艺,交给我没错的!”

云浩写了张条子给他,让刘建国去找云禄,他很期待纸筒弹的出现,那意味着大唐的军工水平要提高一大截。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英雄归来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完美的事物是不存在的,百密一疏之类的瑕疵才是常态。

即便是穿越者也要遵守这个定律。

刘建国设计的泵动式霰弹枪一开始的时候很顺利,样枪三天就造出来了,但制造纸筒弹壳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他设计弹药时参考的是双零鹿弹,这是一种高膛压弹药,对弹壳的强度有一定的要求,还要一炸就碎,在没有退壳机构的情况下,必须要保证碎弹壳和弹头一同射出,这样才不会影响下一发弹药的装填和发射。

他的这种设计是考虑到了黑火药发射时的特性,也可以在现在机加工公差较大的时间段里解决漏气和抛壳的问题。

愿望是好的,结果是稀碎的,连续二十多次实验均以失败告终,作为专业人士的刘建国当场自闭,躲在小院里自觉无脸见人。

目前的大唐其实没有太大的升级武器的需求,冷兵器方面天下无敌,配合一部分热武器就可以应对绝大多数敌人,军方并没有迫切的需要新的武器。

云浩也对武器的更新没有太大的兴趣,在刘建国出现前,他计划中对武器最大的升级就是把火炮的鹅毛发射管改成拉发管,以增加安全性。

他也画出了不少新武器的图纸,但没有军方的订单,谁会把这些东西生产出来?他甚至连生产样品的计划都没有。

刘建国第一次亮相就弄了个灰头土脸,信心受到暴击。

云浩安慰他道:“别灰心,你还是把重点放在金属弹壳和栗色火药上吧,舰队早晚要换纯钢的大口径火炮,没有栗色火药做发射药,炮身的重量可减不下来。”

“那给太上皇的东西怎么办?”

刘建国有点泄气的道:“靠人不如靠自己,你家的面子是大,可我也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啊!”

“你是不是傻?”

云浩微笑道:“你一直强调你是专业的,这说明你思想还沉浸在前世的环境中,你就不能变通一下?”

“怎么变通?难不成我要重新设计别的武器?就目前这水平,我就算画出九五的图纸又能怎么样,工艺材料都不行,弄出来也是个样子货。”

“你这想法可不行啊!你搞霰弹枪的目的不就是想向太上皇证明自己吗?”

云浩拿出几张自己画的图纸交给刘建国,说道:“我逆向粗测了七点六二的弹头数据,打算复装一些子弹,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

“倒模,用铅包钢的方法浇注。”

刘建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浩道:“你真是异想天开,那么大的公差,你也不怕炸了。”

“为什么要怕?你看看里面的工艺。”

“浇注后手工打磨,你这种法子倒是可以。”看过图纸上标注的工艺顺序,刘建国说道:“但没办法大量生产啊,一个工人每天最多复装个三四十个,没啥子意义。”

“谁说我要把那些弹壳全部复装的?我只是想每个月复装五千颗给家丁训练用,你觉得一个十人小组经过分工合作还搞不定这点工作量?”

“额,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刘建国双手一摊,瘫在沙发上,颓废之气从他身上升起。

“你是农家出身,抗打击的能力怎么这么弱?”

“好了,哥们儿也不逗你了。你把那枪加个抛壳机构,弹壳用黄铜铸造,厚点、贵点都没关系。”

刘建国恢复了一些,道:“性价比太低,没有普及的可能。”

云浩被他弄得无语,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涉及自己的专业就较真儿呢?

“死脑筋,你就把这款武器镀上金,襄上宝石,当玩具送给太上皇,再弄二十支普通版的给太上皇的卫队用。”

“太上皇不缺钱,要的就是个面子,成本不是问题懂吗!”

“你把枪造出来献给太上皇,即能显示自己的能力,又能讨好太上皇,一举两得!”

“好了,我不在你这里耽误时间了,脑袋活泛点,你是专业的,相信你自己!”

云浩拿起复装弹药的工艺图纸来到加工车间,又让人送了一些弹壳过来交给技工们做实验,一旦成功就单独设立一个项目组,专职弹药的复装工作。

转眼半个月过去,美洲船队载着云浩心心念念了两年的东西到达崖州,白鲨号和剑鱼号压着几艘小船跟在他们后面。

云浩带着南海学院和医学院的所有师生到港口迎接他们,孙思邈、李纲、苏煜、孔平和潘攸都参加了欢迎仪式。

船员们一靠岸就受到热烈的欢迎,礼炮三响,彩稠飘飞,人们以最高的礼仪迎接归来的英雄们。

最先下船的是胡绪,他拿着已经泛黄的军令文书向云浩复命。

“你们辛苦了!”云浩示意护卫把他扶起来,说道:“你们航程几万里,抛头颅洒热血,历尽艰险为我大唐巡回良种,为我大唐的人口繁衍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我以前任南海舰队主帅的名义宣布:你们完成了任务,交令完成!请英雄回家!”

“请英雄回家!”

“请英雄回家!”

“请英雄回家!”

码头上上千名师生整齐的三声呐喊,请英雄们下船。

“英灵归!”

胡绪一声令下,旗舰上陆续走下三百多人,他们的手里都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罐,这些是牺牲的士兵和船员的骨灰,他们把骨灰放到几辆平板车上,骨灰罐上写着牺牲者的名字和职务,让车走在队伍前面。

这是南海舰队的规矩,死者在前,最先接受人们的注目礼。

船队归来的消息已经在崖州城中传开,人们纷纷走到南海大街的两边,准本瞻仰英雄归来的英姿。

有家人在船队中的,直接跑到城外来迎接亲人。

队伍的速度不快,沿途的行人放下手里的活儿,用目光迎接他们的英雄。

“夫君啊!”一个年轻女子看到车上的一个骨灰罐上写着自己丈夫的名字,痛哭的大叫一声便晕到在路边。

旁边的人赶快将女子扶起,随队的几个医学院的师生出列施救。

越来越多的牺牲官兵的家属到来,连绵不断的悲哭声引得人心情低落,队伍依然在向城中前进,但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泪水。

一千零三十六人出征美洲,安然归来的不足七百,这是一个可怕的伤亡率,可怕到云浩有了放弃对外扩张的想法。

但他能放弃吗?

不能!他不能放弃!

不但不能放弃,还要继续这样的冒险,否则这些官兵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成就伟大的永远是累累的白骨……

英魂,归来!

生死,不在!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发霉的橡胶 入城式最终没能顺利完成,队伍还未进城,上千个牺牲官兵的家属便堵塞了道路,要求迎回自己亲人的骨灰。

隶属舰队的官兵和水手的家属们还好,他们知道牺牲的舰队官兵会藏在单独的烈士陵园中让人祭奠,他们虽然悲痛,但亲人归藏烈士陵园是身为军人的一份荣耀,所以并未阻拦队伍。

那些舰队雇员的家属就不同了,他们要让亲人落叶归根,而云浩的想法是设立一个英烈祠来供奉这些为大唐献出生命的人,这和家属们的意愿有冲突,双方有些僵持。

最后还是老人家出面才解决问题。

孙思邈、李纲、孔平和苏煜出面担保,他们四人会联名上书皇帝,请皇帝给牺牲的雇员嘉奖,这才让这些家属的情绪安定下来,同意将亲人的骨灰暂时寄存在烈士陵园,等朝廷有了回复再下葬。

云浩让队伍直接到了烈士陵园,所有骨灰放入大灵堂供奉四十九天香火,之后舰队官兵的骨灰会以军礼安葬,雇员的骨灰等朝廷的消息过来再做安排。

解决完这事,云浩安排船队官兵回军营休息,雇员拿到报酬后派马车送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安顿好船队的人员,云浩派人到港口,把船队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运到了南海学院的仓库里。

五辆载重两吨的四轮马车一直运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船上的东西全部入库。

云浩得到这些的数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重要的橡胶有三千五百多斤,橡胶树种子两万多颗,各种干辣椒两百多斤,已经发芽的土豆有一吨多,木薯根五百多斤,红薯根有一千多斤,晒干的烟草一百多斤,烟草种子七十多斤,带皮的玉米六百多斤,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植物种子、标本等,林林总总的有近一顿。

这些都是植物类的东西,船员中有些人在完成任务后,凭自己的喜好还带了几种动物回来。

有一看就让人反胃的牛蛙,千年以后的夜宵一霸小龙虾,十几条不知品种的蛇,七八只瘦的不成样子的火鸡,最奇葩的是两只脏了吧唧的神兽草泥马!

云浩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已经无力吐槽,真不知道这些船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活着带回来的。

据胡绪说,这些东西的肉都挺好吃的,所以船员们想把他们引进大唐来饲养,说不定能成为爆款,让他们这些船员大赚一笔。

云浩只能在心中感叹:不愧是我大吃货帝国啊!

以上的动物和植物还算正常,也占不了多少吨位,真正让云浩惊掉下巴的是他们竟然带回来了四吨黄金和三十二吨的高品味银矿石!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这么多贵金属的!

“你们不要补给了吗?”

云浩满脑门子黑线,冷着脸道:“这几十吨的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你们多带点淡水不好吗?想发财就不要命了!”

“额……”

胡绪挠头,尴尬道:“少帅,这些都是占的压仓石的吨位呀……”

“压舱石……”

云浩一囧,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继续冷着脸问道:“如此多的黄金和银矿石是从哪里抢来的?”

“少帅,您这就冤枉末将了!”

胡绪委屈道:“这些都是合法所得,怎么能说是抢的呢?末将拿项上人头担保,这些金银都是合法收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舰队的军律还在!”

云浩在听到他敢用自己的脑袋做担保时就知道他没说谎,胡绪作为云家收养的孩子,人品和衷心绝对没问题,要不然云浩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之所以这么吓唬他,只是加一层保险而已。

“禀少帅!”

云浩提到军律,胡绪自然按照军中规矩答话。

“这些金子是在船上留守的军医治好了一个土着部落的酋长后,部落的人认为我军是上天派来的使者,这些黄金是周围的两个大部落交给我们,让我们带给天神的。”

“那些银矿石是随舰的一个雇工在离锚地不远的山上发现的,他家祖上是前隋时的矿监小官,认得这是银矿石,船员们见那山上到处都是这种银矿石,就把船舱里的压舱石换成了银矿石……”

云浩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南美银矿多,可没想到船队的运气这么好,锚地边上就有一座银矿。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不能当着曾经的下属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会影响以后对舰队的管理,于是他装作生气道:“在陌生的地方还敢乱跑,万一遇到危险,后悔都来不及,你以后带队的时候要多注意,不能让手下擅自行动,弄不好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

“是,末将谨记,以后一定严格约束手下!”

“好了,就这样,你带我去看看橡胶。”

“是!”

胡绪神色有些犹豫道:“少帅,这些金银……”

“你放心,老子还看不上这些金银!”

云浩知道他的心思,毕竟这些东西是他们拼了命弄回来的,有些想法也是应该的。

“四吨黄金分成四份,两吨当做是船队所有人的奖金,回头你拿军工薄到府上的账房找老管家,让他给你一个分配方案,记得把雇工们也算进去。”

“留出一吨给舰队建新战舰,再拿出半吨交给陛下,最后半吨交到国库。”

“那些银矿石提炼后再分配,估计没多少钱。”

胡绪一听船员们能分到两吨黄金,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嘀咕着:“两吨就是两千公斤,克,除以一千零三十六……”

云浩见他算得费劲,就出言道:“别算了,每人平均下来是四十五两金子,按这个月的金铜比,每人能拿到差不多五百贯,够在崖州不错的地段买下一间铺面了。”

“少帅的数学就是好!”

心情大好的胡绪难得的拍了一下云浩的马屁。

“别高兴太早!我建议你们不要把钱全分了,你们最好一起多盘些铺子,不会做生意不要紧,只收租子就能养活一家人。”

云浩担心他们拿到钱以后全给挥霍了,特意提醒了胡绪一下。

“少帅放心,末将晓得怎么做。”

两人说着话便来到一堆堆的老高麻袋跟前。

“少帅,这里面都是橡胶,割下来的时候是乳白色的,不知为何一段时间以后就变成灰褐色了。”

“氧化,有时间多读读书,给你们的课本是不是都没看?”

“呵呵……”胡绪挠头傻笑,有点不好意思。

云浩打开一个麻袋,还没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就让里面传出的味道呛了一个跟头。

忍着刺鼻的味道,云浩拿出一块黑乎乎、表面遍布霉菌的东西瞅了瞅,又按了一下。

“这的确是橡胶。”

云浩回头看着胡绪问道:“只是这橡胶为何会发霉?”

胡绪一脸懵逼,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这样的啊……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将就用吧 百密一疏啊!

云浩很郁闷,非常郁闷。

他设想了很多寻找过程中的细节,也做了自以为完备的措施,唯独忽略天然橡胶是有保质期的。

天然橡胶本质上是一种植物分泌出的有机物,和所有的有机物一样,不经过加工处理的生胶也会发霉变质甚至是腐烂。

云浩知道橡胶是有机物,但他没能联想到生胶也像馒头米饭一样会变质。

一般情况下胶农在收集的胶汁里加醋酸来进行凝固,之后再卖给加工厂进行加工。

自然凝结的生胶不经人工干预,保质期很少能超过一年,即便是在干燥的地方也回出现霉变等现象。

船员们采集的都是自然凝结的胶块,不仅杂质多,而且保存的环境也不好,所以进过长时间的运输,难免发霉变质。

“老大,你之前不知道生胶的保存方法?”

云涛捏着鼻子问道:“那你知道橡胶的加工工艺吗?”

云浩摇头道:“不知道,我一个搞机械设计的哪里会关心这些东西?”

“那这样说来,你的金手指还真是弱鸡。”

“总比你们什么都没有强!”

“我们不需要呀,我们头骨里有脑子。”

云浩:“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

云涛和云秀泽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没有什么金手指,在云家的地位尴尬,在面对云浩时有些自卑,但慢慢的他们发现,云浩前世的记忆虽然每个画面都记得很清楚,可是他的记忆更侧重于他的教育经历,严格来说云浩是个教育流水线产品,除却几年的工作经验和机械设计这个专业,可以说他的知识并不是多丰富,和教育流水线走出的人一样,几乎所有的知识都只知道点皮毛,杂而不精。

这与他的教育背景有关,也是他的性格决定的。

云浩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强的人,他能理解的东西是不会深究的,有时候很难把头脑中的知识融会贯通。

而云涛和云秀泽二人则不同。

云涛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精英,自己的专业领域基本功扎实,他感兴趣的领域都会深入了解,好奇心是他认知世界的动力,为了满足自己对某个领域的好奇心,他可以把这个领域相关的知识翻来覆去的研究,直到达到专业水平。

云涛拥有十二个职业资格证书,可以说他是这十二个专业的专家,不管有没有金手指,他都有强大的实力。

云秀泽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船舶工程师,她没有云涛那么天才,但她足够专注,她相信一招鲜吃遍天,专精船舶制造与设计,对船舶制造领域可谓精熟,只要人们还要下水,她就不会被淘汰,扎实的功底,专业的知识,这是她在坐了四年冷板凳后还可以回到原单位的根本原因。

他们两个的能力要比云浩强,这一点毋庸置疑,连刘建国这个军工男也是凭着真本事在老厂里混得如鱼得水,众多的干爹干妈只能给他提供一个机会,要想立得住还要自身素质过硬。

云涛和云秀泽在云浩身上找回了自信,时不时的就要刺激一下他,这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三兄妹间无伤大雅的、排遣时代孤独感的一种方式,是生活中的一种调剂。

要是刘建国敢这么说话,云家三兄妹一定会一致对外。

这也不代表三人排斥他,而是与他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不设防的一种场景。

他们四人和云海、刘红军不同,他们身上的时代印记还未消散,需要有一种属于他们特有的氛围来保持彼此之间的顺畅交流。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他们脑中的宝贵知识,单独一人的情况下,这些知识的消散速度快的吓人。

刘建国就是长期没有和人交流,脑中很多的知识出现错位,才导致纸筒弹壳的开发陷入误区。

四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尽可能的将脑中的知识记录下来,防止出现意外时知识的彻底遗失。

这个过程中最痛苦的就是云浩,他要把这些知识全部记到脑海中,其他三人完全是拿他的大脑皮层当硬盘用,在这些知识传播出去前,云浩脑中的备份是最后一道保险。

“老大,我觉得咱们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刘建国用钢笔记录着云涛口述的橡胶加工工艺,他还在为纸筒弹壳掉头发,情绪有些低落。

“有备无患嘛,不苟点,挺不进决赛圈啊!”

云浩拿着一块洗去霉斑的橡胶,正用小刀把表皮剥开,观察里面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这些发霉的橡胶已经不能用了,但再次从美洲运回可用的橡胶至少还要等一年的时间,他们不想等那么长时间,于是寄希望于在发霉的胶块里找到堪用的,至少要有个百十斤才行,那样的话可以生产出七八台蒸汽机,至少可以启动火车和机帆船这两个重要的项目。

费了好大劲,云浩终于把胶块外面厚厚的一层腐败物刮开,他让人搬来锅灶摆在院子里,按照云涛的方法先高温蒸一下,检验这些剥离出的胶块还能不能使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蒸制,云浩取出胶块,放如冷水中,待温度降低后拿给云涛检查。

“老大,你好好捏一下,看看感觉是不是软了很多,在拉扯一下,看看弹性怎么样。”

云浩按照他说的捏了捏胶块,形变程度要比之前大很多,有拉扯一下,弹性有所增加。

“和原来不一样,蒸过以后胶块变得更软,弹性也增强了。”

“那就好,这些发霉的胶块虽然不能当做正常的胶料来用,但是做密封件还能凑活。”

“那我马上让人把能用的胶块给挑出来。”

云浩一声令下,两百多个学生拿着甘蔗刀来到仓库,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共剥出可用的胶块一千三百多斤,远超云浩的期望。

“咱们用四五年广州小作坊的方法来加工橡胶,优点是技术简单,速度快,缺点是污染大能耗高,老大,你确定要这么干?”

“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大不了以后把加工厂弄到无人岛上去,你就说该怎么弄吧!”

“土法打胶,火烤硫化,方法特别简单,但是工人必须做好防护,作坊放到城外下风口。”

“那就开始动手吧!”

云浩把制胶作坊安排到了原来那个孙思邈培养菌种的小山谷里,老孙知道了细菌的危险性以后就把培养室搬到了离岸二十多里的一个小岛上。

人多力量大,两天时间作坊就建好了,接着开始加工橡胶。

四天后,所有的胶块加工完成,共得到硫化橡胶一千多斤。

云浩看着成品的胶圈和胶垫,兴奋的睡不着。

云涛只是淡淡的说道:“将就用吧!”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焦急的小鬼子 潘攸这两年过的是春风得意,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发妻亡故六年后,他终于续弦成功,取了自家的胖厨娘,两口子努力了半年,如今胖厨娘身怀六甲,再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

年过不惑的潘攸干劲十足,把崖州的基建搞得有声有色,还想尽办法给百姓们提供赚钱的工作岗位。

南海道府库有钱,之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在云浩给他支招后,开始大刀阔斧的花钱。

全城大修水泥路和排水系统,还进行了旱厕改造,完善消防系统,美化市容市貌,给崖州居民创造了数以千计的工作岗位。

当然,他也没有亏待自己,升官了,官邸自然要升级,一栋占地面积高达三千平方米的四层办公大楼在北城拔地而起,办公大楼东面三百米建成了一个花园联排别墅区做为崖州高官的官邸,潘攸占据了唯一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设施完善,环境闹中取静,给个十亩的庄园都不换。

原崖州郡守府已经改成了一个招待所,专门招待来崖州公干的各级官员。

岛津氏的代表就暂住在这里。

岛津忠时带着剑鱼号和白鲨号回到鸡笼,死里逃生的岛津忠久以最高的礼仪接待了两位舰长。

但两位舰长一点都不给他们面子,张口就让岛津氏交人。

岛津忠久心中愤怒,但又不敢不交人,两艘战舰的炮口就瞄着他们的驻地,据弟弟说战舰上的武器可以把这里推平。

他相信弟弟的话,弟弟的两百多个随从没能回来就很能说明问题。

被人用炮口顶着脑袋,岛津忠久很老实的把刘夫人母子交给了两位舰长,之后他迅速挑选随行人员,带上舒明天皇给大唐皇帝的亲笔信和礼物就想登上唐军战舰赶往崖州。

还未出发,在外海游弋的巡逻船发现了迷航的美洲船队,白鲨号留下来给船队当护卫保护船上的货物,剑鱼号带着刘夫人母子快速赶回崖州报信,没人搭理岛津氏的抗议,他们只能准备船只,打算自己到崖州去,但还没成行,张庆到来,把岛津氏的驻地围的水泄不通,让他们交出刘红军的遗物。

张庆对岛津氏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他们关了起来,直到船队修整完毕才把他们放出来,由几艘战舰押送这他们的小船到了崖州。

好容易到崖州,岛津氏要求面见云浩,可云浩哪有时间搭理他们,便把他们扔给了潘攸。

潘攸这杀才搞内政是一把好手,外交上就稀松平常了,露了两次面就不管他们了,让他们在招待所呆着。

等着就等着,岛津忠久有求于人,只能忍着。

可今天他真忍不了了,招待所的前台竟然来找他收餐费。

“真是岂有此理!”

岛津忠久怒火攻心,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外交使节出使他国还要自己花钱买饭吃。

“华夏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怎么连基本的邦交礼仪都不懂?”

前台账房篾眼道:“这位使者,我们招待所是招待大唐官员的,没有接待外邦使团的义务,也就是现在有空房,让你们免费住这里就不错了,白住就算了,难不成你们还要在这里吃霸王餐不成?咱崖州的公款查的严,没有给你们的伙食预算,到时候出了亏空,前台的人都要倒霉。”

“太过分了!”

岛津忠久把前台账房赶走,关上房门,怒气冲冲的盯着弟弟道:“这就是你说的能帮助天皇的人?他们这种态度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

“兄长勿恼!”

岛津忠时解释道:“云家崽的行为是很不妥,但他的信誉一向良好,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兑现。”

“就算云家崽骗了我们也不怕,小弟这几日已经探听清楚,大唐的太上皇不日将到达崖州,只要我们也在崖州,总有机会见到他的。”

“唉!”岛津忠久叹气道:“就怕天皇陛下坚持不了多久啊!”

“而且犬上三田耜和惠日应该已经到了长安,一旦他们冒用天皇陛下的名义和大唐皇帝签订什么条约,我们在崖州的行动将变得毫无意义。”

岛津忠时也垮下脸来:“要不我再去寻云家崽?”

“好吧,为兄也去趟大楼哪里,看看能不能见到潘都督,好歹他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应该能说上话,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们也不能放弃,天皇陛下还在等待我岛津家的好消息,一定不能让陛下失望!”

“嗨!我马上去云府!”

……

长安,鸿胪寺。

崖州的岛津氏焦急不已的时候,犬上三田耜和惠日也不好受。

他们已经到达长安十多天了,唐俭接待了他们,但一直没有答应他们觐见大唐皇帝的要求,连续问了几次后,唐俭干脆给他们来了一个称病不出。

这就是他们生气的地方了,声称自己病得下不了床的唐俭竟然堂而皇之的在酒楼里宴请百济使者,这让倭国使者愤怒的同时又感到深深地担忧。

唐俭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唐皇帝的态度,如果李世民收到了岛津氏的消息,他们一行人无疑会十分危险,最好的结果就是被狼狈的驱逐出境。

“我们的生命不重要,要是唐皇知道我们冒充天皇使者,主家在日后和大唐的交往中就会十分被动,唐皇是不会喜欢一个威胁君主的臣子的。”

犬上三田耜忧心忡忡。

药师惠日安慰他道:“犬上君,我认为问题不在这里,唐皇不见我们很可能是因为前隋的旧事。”

犬上三田耜皱眉,前隋时出使的人就是他,那道开头便写着“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这句话的国书差点没让自己丢了脑袋。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恶劣,直接阻断了倭国吸取华夏文化的道路。

如今惠日旧事重提,难道是在质疑自己?

惠日见他面色有异,慌忙道:“我绝没有对阁下不敬的意思!”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国书上做一下文章。”

“你的意思是?”

“我们重写一份国书,把姿态放低一点,再把国书先给唐俭过目,顺便再去收买一些鸿胪寺的官员,阁下认为可行吗?”

“好吧,反正假印玺就在你身上,你看着办吧!”

两队倭国使团焦急万分,李二和云浩却老神在在,崖州和长安每十天就有一次飞艇通信,双方早就沟通过,任小鬼子们施展手段,他们是稳坐钓鱼台,只等双方开出价码。

就看他们谁能给出更高的价码,大唐的援助是一剂昂贵的毒药,既然舒明和苏我虾夷都想吃,自然挑个出价高的卖给他。

反正都是要死的,先赚一笔比较划得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太上皇驾到 岛津氏代表在崖州苦等一个月,受够了招待所前台的刁难,终于算是熬出了头,等到了李渊的大驾。

九月十八,巡游小半年的李渊带着他的老臣团,在冯家舰队和南海舰队的联合护航下到达崖州港。

潘攸组织十多万崖州的官员和百姓,组成一个规模空前的迎接队伍,连绵不断的人潮从港口一直延伸到崖州的皇家行宫——无涯别院。

这个名字是李渊取的,寓意大唐国运永昌。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这个名字的,反正云浩对这个颇具仙侠气质的名字吐槽多多,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是这所别院的保安队长,这让他抱怨了很久,但依然无法改变李渊玩笑似的决定。

李渊对热闹的欢迎仪式非常满意,接待百姓选出来的代表时很大方的拿出一万贯钱,平均发给崖州年满六十岁的老人,换来了铺天盖地的称赞之声。

老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给自己发钱的皇帝,不由对李渊感官大好,不管老人们能分到多少钱,这都代表着太上皇对百姓的关心,一个懂得关心百姓的皇帝至少不会祸害自己不是?

李渊出身贵族,不理解底层百姓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利益的理解。

利益可以笼络官员勋贵,自然也可以笼络天下黎民,这就是他对人心最朴实无华的理解。

李渊坐在特制的防弹马车上,面露微笑的和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百姓则纷纷向他施礼问候,场面略显杂乱,不过李渊依旧非常高兴。

跟在他后面的老臣待遇就差远了,他们乘坐的马车是清一色的崖州公共马车,车厢上还印着“崖州公交”和“港口一区二站——别院站”的字样。

这几辆马车负责的是无涯别院到崖州港客运区的公交线路,途径崖州北城和南海学院,线路是刚刚开通的,主要是为了方便两地之间的人员和物资运输,别院离城区超过十里的距离,没有便利的交通设施可不行。

马车上的老臣们好奇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相互之间小声交谈着。

“令狐老弟,你看着崖州比长安如何?”

说话的是裴寂,他觉得崖州的风貌和他走过的众多地方都不同,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

不过他显然问错人了,管彤把令狐德芬从礼部冬官的位置上拉下马,他对云家早就怀恨在心,哪里会说云家的好话。

“哼,虚有其表罢了!”

令狐德芬一脸不屑道:“裴兄请仔细看看道边的这些百姓,太上皇一万贯就可以收买他们,可见他们都是些见利忘义之徒,崖州教化缺失,云家和潘攸难辞其咎!”

裴寂面色纠结,一副踩了狗屎的样子,在心中连叫失策,有些后悔和令狐德芬谈论这个话题了,他和云家不对付,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不至于吧?潘攸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吏部的考评上上,牧民效果显着。”

见裴寂尴尬,一旁的王圭说道:“二位请看百姓身上的衣着,虽然天气炎热,但他们的着装很整齐,并没有袒胸露背之人,迎接太上皇的礼仪也算周到,怎么能说他们缺少教化呢?”

“王兄,莫非你也收了云家崽的好处?”

“你!”

老王圭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令狐德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家伙从礼部退下来后就变得愤世嫉俗,任老王圭有些心胸也被他这话气的不轻。

“不可理喻!”

老王圭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就懒得再搭理他,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一丘之貉!”令狐德芬丢下这句话,把头转向另一边。

他这话一出,车厢里的人立马对他怒目而视,他这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在座的哪个没有与云家有合作关系,令狐德芬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捎带上,能有人给他好脸色才怪了!

“令狐德芬,我很佩服你高洁的品行。”

云海坐在车厢的前面,正在给窦轨讲解港区的规划,听到令狐德芬话里话外都在贬低云家和崖州的成果,自然不会装作听不到。

“我记得你侄子在港区有一个泊位,既然你看不上崖州,这样吧,回头我让人把泊位收回来,在座的诸位想必不介意再多一个共享泊位。”

“诸位同僚可有兴趣?”

云海环视车厢,大声道:“机不可失啊!一个泊位就是一只船队,多挣些钱不好吗?”

窦轨出言助攻:“云公高义,我窦家还有一条五百吨的小船闲置,不知哪位同僚愿与某组个船队?”

“我家也有一艘船闲置,算老夫一份!”

王圭补刀,有好处不拿王八蛋,跑船队的收益可比单打独斗高多了,多一份收入王家就多恢复一分元气,有机会摆在面前,他当然不会放过,况且令狐德芬辱他在前,他没有必要客气什么。

王圭表态,其他人马上跟上,不到五分钟,一场船队招股便完成了。

令狐德芬脸黑的像锅底,这帮人当着自己的面分食自家的利益,实在是可恶至极,你们都不要面皮的吗?

可他又不敢发作,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孤立,只能忍了这口气,要是再叽叽歪歪,指不定哪个小心眼的就会暗中给自己下绊子,会更得不偿失。

云海带着一帮老人家教训令狐德芬,李渊这里也没闲着。

连续挥手半个多时辰,李渊胳膊发麻,好在过了北城后便没有了迎接队伍,他终于能休息一下。

“高明,青雀,云浩在干什么,他怎么不来迎接朕?”

李渊有些不悦,云浩这小子知道自己到来,竟然如此托大,连个面都不露。

“皇爷爷,师父带着周院长和几个师兄弟在制造蒸汽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走不开。”

“什么鸡?”

李渊更气了,自己一个太上皇还比不上一只鸡,也让他感觉很难堪。

李承乾解释道:“不是什么鸡,是蒸汽机,可以替代水力和畜力的一种机械。”

“这种机器力量强大,可以把钢锭压成薄薄的轻钢龙骨,很神奇,听师傅说这一台机器可以顶得上二十匹马。”

“大哥,那叫二十匹马力,不是二十匹马。”李泰纠正了李承乾的错误。

“对对对,是二十匹马力,师父说这种还是最小的,日后还要造出百匹马力甚至几千匹马力的蒸汽机,到时候把蒸汽机装到船上,船就可以无风自行,装到车上,车就可以拉着上千吨的东西日行千里。”

“这么神奇?”

李渊来了兴趣,吩咐车队在南海学院停车,他倒是要看看这种比他这个太上皇还重要的“蒸汽鸡”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动力升级 南海学院实验楼。

此时的实验楼没有往常的安静和神秘,到处弥漫着烟尘和巨大的噪音,西面的墙体上还让人破开了一个两米直径的大洞。

大洞里有一根胳膊粗细的传动轴,连接着墙外喷着黑烟的蒸汽机和实验楼里的十多台机床。

“师父,锅炉气压稳定,冷却室回水正常,曲轴机构运行良好,密封件工作正常,压力调节阀很顺畅,机体无过热现象,符合设计要求,师傅我们成功了!”

邱项籍兴奋的向云浩汇报着蒸汽机的工作状态。

他已经在外面守着这台样机两天了,灰尘落的他满身都是,这两天除了上厕所,他就没有离开过一步,脸上的烟尘有厚厚的一层,他一笑,只能看到他雪白的牙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黑叔叔。

“好,机器没问题了,可以定型量产!”

云浩也很兴奋,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这款小型蒸汽机总算是搞定了。

云浩没有一上来就复制老爹造出的那台双胀式蒸汽机,那台蒸汽机的动力约为三百匹马力,它虽然装在火车头上,但这样的动力并不能满足大量物资的运输,至少不符合云浩三兄妹的要求,而且它本身有不少缺陷,运行过程中出现过多次停机故障,连续运行时间很少能超过三小时,这就注定如果不改进设计和工艺,即便它可以拉动三百吨的车厢,没有连续运行的能力,就不具备装上火车头的可能性。

可靠性是量产的必要条件,没有一定的可靠性,它就只能作为特定条件下的备选动力。

云浩三兄妹设计了三款蒸汽机,分别是二十匹马力的小型往复式蒸汽机,一百匹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和四百匹马力的双胀式蒸汽机。

二十匹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用途广泛,即可以为工厂和小作坊的机器提供动力,也可以装在底盘上,当做拖拉机和汽车的动力。

特别是拖拉机,可以很好的解决大唐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大唐现在有大量的土地荒芜,制约着粮食的产量,把这些土地充分利用起来能够很好的保证粮食安全,南洋开发计划稳定后,那里的土地也要尽快开发出来。

开发如此多的耕地不单单是考虑到粮食供给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充足的粮食供应可以加快人口繁衍,偌大的大唐只有区区两千来万的人口,这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

另外在运输方面,蒸汽汽车也有着马车无可比拟的优越性,云家的四轮马车采用的是成熟的设计,载重量在不考虑马匹数量违制的情况下可以做到三吨的载重,和早期的蒸汽汽车差不多,但是马匹是需要休息的,每天能行进百里就算不错了,蒸汽汽车则不需要考虑马匹的体力问题,只要可靠性跟得上,有水有煤或柴火就可以进行长时间、长距离的运输。

云浩他们决定先生产小型蒸汽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锻炼出一批熟练的工人,为之后生产中大型蒸汽机做准备。

小型蒸汽机的生产比较简单,技术要求和双胀式蒸汽机甚至三胀式蒸汽机相比要简单许多,直接量产一百匹马力以上的蒸汽机会有技术工人不足的问题,先通过生产小型蒸汽机培养足够的技术工人,之后再攻克更高级别的蒸汽机会更加容易。

一百匹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主要用在大型工厂,比如云家的大型纺织车间,需要好几台二十匹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才可以带动所有的纺织机,传动方面会变得相当复杂,而且动力源数量过多也回引发很多安全问题,大马力的蒸汽机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款蒸汽机还可以装在近海运输船上,让近海运输摆脱对风向的依赖,提高运输效率,同时这款蒸汽机还可以提供给矿区使用,减少人力投入,提高生产效率。

至于四百匹马力的双胀式蒸汽机就是为火车和远洋船只准备的。

双胀式蒸汽机热效率更高,燃料利用率比单胀式蒸汽机高的多,动力也有大幅度提升,是远洋船只的首选。

远洋船只对季风的依赖性很大,有了蒸汽机提供动力,商船和军舰可以随时出海,航行速度和距离也会有大幅度提升。

云浩和周元讨论着学院的招生情况,准备扩大招生规模。

这时严烟拿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说道:“师父,周院长,十四台机床工作正常,传动轴的动力输出有些不稳定,应该是传动机构过长引起的,实验楼毕竟不是专业的车间,再做一下调整应该可以解决。”

她有些疲惫,这两天她带着几个师弟和技工一直在测试蒸汽机动力对机床工作状态的影响,工作量比邱项籍还大。

“不过整体上的功率输出要强过水力和畜力,动力稳定性比较高,镗床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铣床精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五,提高最多的是钻床,精度提升了一半左右,这些机床还没有调教到最佳状态,调教完成后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

云浩问道:“有没有其他问题?”

“暂时还没有,是不是先停机做个全面的检修,大家这两天都没有休息,我担心疲劳过度会出事故。”

“好,停机,今天到此为止,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进行第二轮测试。”

云浩也是累的不行,两天两夜没睡觉,要不是兴奋劲撑着,早就倒下了。

李渊来到学院,正好碰到要去休息的云浩,便把他叫过来教育了一番。

“小子,朕还比不上一只鸡?”

李渊见云浩双眼迷蒙,见到自己就行了个很敷衍的大礼,心中不快。

“哈……阿……”

云浩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天大地大,蒸汽机最大。”

“你这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李渊抬手就想揍这个臭小子一顿,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哈……阿…”

他刚抬起手,云浩又打了个哈欠,见小外甥如此疲惫就把手收了回去。

“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

“两天两夜。”

“带朕去看看你的那只鸡。”

“不去,困……阿……”

云海来到云浩身边解围道:“陛下,浩儿太累了,胡言乱语的,您别往心里去,我带您去看看吧。”

“也罢,云兄你带路。”

李渊抬腿走了两步,回头对云海道:“你先派人把这混小子送回去休息,明天你带顺娘和孩子一起到别院来,咱们个家宴。”

“好,我交代一下。”

云海说完抱起云浩交给张庆,吩咐了他几句便带着李渊和一帮老头向实验楼走去,精力尚可的周元在前面带路,一会儿还要负责讲解。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烫手的玉佩 李渊带着一帮老臣在实验楼里待到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轰鸣的机械震撼着他们的内心,机械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以往一个织工辛苦七八天才可以织出一匹十几米长细麻布,在实验楼里,一个织工可以同时照看三台织布机,在两个时辰的时间里织出六匹同样的麻布。

以往一个木匠做一个笔筒的毛坯需要小半天的时间,在这里使用机床,一个技工用同样的时间可以生产出几十个,而且可以保证所有的坯料规格都是一样的。

技艺纯熟的铁匠手工打造一对马车车轮的套轴至少要一天时间,用机床加工,半个多时辰就可以生产出四套。

原来使用水力锻锤时总受到水流的影响,打制铁器时要时刻注意水力变化,锻打的力度控制全靠老师傅的经验,有了蒸汽机就有了稳定的动力输出,能够随意调整锻打力度的大小,在强有力的锻锤下,钢铁也能化为绕指柔,按照人们的要求塑型。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那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机,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大力士一般,为十几台机械提供动力。

这得顶得上多少人干活呀!

云海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奈何连李渊在内的一帮老头根本听不懂,倒是李承乾兄弟三人听得非常专心,懵懂的李丽质在旁边也是时不时的发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李渊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到达别院时取消了当晚的宴会,和自己的三个孙子一直聊到深夜才休息。

那帮老臣看云海的态度出现很大变化,之前还有很多人对他有些不屑,蒸汽机和几种先进的机器一出,他们明白云家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没有人想和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强人为难,那样并非明智之举,于是都想方设法的和云海拉关系,那些之前与云家敌对的人也不例外,想尽办法与云海增进感情。

令狐德芬也不例外,虽然刚刚被云海坑过,丢了不少面子,但他不傻,眼看自己没有报仇的机会,缓和与云家的关系变得势在必行。

官场上哪有什么仇恨,有的只是相互攻讦而已,一旦你要攻击的对象突然变得触不可及,那么面子什么的便不再重要。

利益为先是千年未变得真理。

云浩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简单洗漱一下就在老爹老娘的带领下到无涯别院参加家宴。

宴席很简单,一个外人都没有,那些老臣也没有来打扰。

家宴上除了李渊和云海夫妻,便没有其他成年人了,出了长安,来到到处弥漫着自由气息的崖州,孩子们的天性得到解放,李承道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和一票小皇叔吃了几口饭菜就在别院里四处乱逛,欢笑声充满显得有些空旷的别院,给这里注入了一股活泼的生气。

李渊很高兴,他好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也没安排什么歌舞之类的娱乐节目,一家人喝喝酒聊聊家常,温馨惬意。

“小涛儿,小秀儿,来来来,舅舅抱抱!”

李渊从腰间接下一块玉佩,双手扣住中间的一个小凸起,轻轻一扭,玉佩一分为二。

他把分开的玉佩在两个小人面前晃了晃,微笑着逗弄道:“叫舅舅,舅舅就把这玉佩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两个小人儿刚要开口,看到面前玉佩的样式,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不为别的,关键是这块组合玉佩的样式太尼玛吓人了!

只见李渊手中的玉佩分为两块,每一块都是一跳鲤鱼的造型,两条鱼的材质透着温润的光泽,鱼眼睛处采用巧色工艺,黑色的眼睛配合身上清晰的鳞片,显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但……

但这和传说中的双鱼玉佩太尼玛像了,深受网路营销号毒害的二人哪里敢碰这种东西。

这倒不是他们胆小,关键是云家除了李顺娘就没一个正常人,云海和三个孩子已经达成一致,对这类神秘的东西一直是敬而远之的,天知道这些东西会带来哪些不可预知的变故!

李渊见两个小家伙张嘴闭口的,疑惑道:“你们不喜欢这玉佩?”

“嗯嗯嗯!”两个小人儿齐齐点头。

“那就让你父亲先收着,这可是当年楼兰国王送给文帝的,据说是他们哪个天神的宝贝,好好收着,能保平安。”

云海和云浩听到“楼兰”一词,好奇的把目光集中到李渊手中的玉佩上,等看清楚玉佩的造型,心里都是一咯噔……怕什么来什么啊!

要是李渊不提这块玉佩来自楼兰,云海还真有可能因为抹不开面子手下这份礼物,可既然知道了来源,说什么他也不敢收下。

他就是被一块玉佩带到这个时代的,所以一直以来都对玉制的东西有些阴影,除了那个带他过来的玉佩,他从没有佩戴过一间玉器。

“陛下,这礼物太贵重了,给他们不合适。”

云海连忙摆手拒绝道:“还是您留着把玩吧。”

“哦?”

李渊觉得云家人看到这块玉佩的眼神有问题,包含着一些惶恐和畏惧,顿时来了兴趣。

“是不是这块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云海和孩子们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李渊说道:“我科学一脉流传下来一个有关双鱼玉佩的传说。”

“要是涉及科学一脉的秘密就不要勉强。”

李渊虽然对云家的秘密很好奇,但当着面探听人家秘辛的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

关于双鱼玉佩的传说云海是不知道的,有关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一些灵异事件都是云浩告诉他的,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回去的方法,这些东西被他记录下来当做参考,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云海和云浩设计了一整套关于科学一脉的话术,其中就有不少神秘事件的解释口径,所以关于玉佩的传说张口就来。

“老一辈人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其中最神乎其神的、也是最恐怖的就是双鱼玉佩的传说。”

“传说有一块玉佩,由阴阳两条鲤鱼组成,这块玉佩的来历未知,只知道它出自西域,居所它不是人的造物。”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引起一些诡异的现象,传说凡事接触过它的人都会被复制……”

“什么是复制?”李渊有点懵,不太理解云海话中的意思。

“简单来说你接触过它之后,世间会凭空出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就像是照镜子一样,这个新出现的人和原来的你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接触的多了,有可能会出现更多的你,而你……”

接着云浩把时代背景放到了夏商交替的时候,把这个传说将成了聊斋,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云海讲到复制人和本体的冲突时,不等他说完,李渊就打断道:“这个传说真是荒缪,这世上哪有此等事情,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你们不喜欢这玉佩就不喜欢吧,朕不勉强你们。”

他把玉佩放到桌子上,严肃道:“朕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去,你们不要,朕留着也没用。”

“来人,把这块玉佩给朕扔到海里去,扔的越远越好!”

家宴上的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李渊……这是害怕了吗?

家宴到此变得索然无味,众人又开始闲扯家长里短,对玉佩的事情都做了回避,连懵懂的李丽质都闭口不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暴利买卖(读者要是觉得这个故事还可以,请投票支持一下) 家宴快结束的时候,李顺娘提出要收刘建国做义子,请李渊做见证人。

李渊倒是答应的痛快,不过他想要先见见这个孩子,收义子这事他本可以不管,但这个妹妹就在自己身边,既然她特意提出要求,自己不过问一下也说不过去。

“咳咳!”

云浩觉得应该先给舅舅打个预防针,出言道:“舅舅,建国和我一样,要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舅舅宽恕一二。”

“哦?和你一样,那他也是个小皮猴子了?哈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调皮捣蛋的货色?

我可不是小孩子,用“皮猴子”个词不合适吧?

云浩在心里默默的反驳了两句,接着道:“建国和我八岁时是一样的,您可以理解为有宿慧。”

说完,云浩招呼小影进来,她手中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枪盒。

云浩示意她把枪盒交给自己,小影有点担心少爷拿不动,就把枪盒交给了李渊的贴身内侍胡瑜,胡瑜把枪盒检查了一遍才放到李渊面前。

云浩来到李渊身前,打开枪盒,露出一把霰弹猎枪。

刘建国充分理解了云浩的意思,这把猎枪的枪托采用的是紫檀木,上面镶嵌着七颗在云家库房里找到的拇指大小的猫眼石,按北斗七星排列,在电石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此外上面还包着两圈金线,三个固定箍和所有的外露金属件包括枪管在内都镀了一层厚厚的纯金,枪托的抵肩位置还包着厚厚的橡胶减震垫。

这把猎枪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散射的光芒让人无法把它和武器联系起来。

“这是何物?”

“是大唐第一把使用金属定装弹的霰弹枪,是建国特意给您量身定制的,您以后狩猎的时候可以使用它,特制的霰弹和独头子弹可以对付飞鸟和老虎狗熊,”

“你说这是枪?与大唐一号和大唐二号一样的火枪?”

李渊看着躺在盒子里东西,很难相信它和士兵手中那些傻大黑粗的玩意是同一种东西。

这分明就是一件能闪瞎人眼的……姑且称他为艺术品吧!

大唐太上皇的审美也就这样了。

“对,这是比大唐一号更先进的武器。”

云浩拿起一枚黄灿灿的金属子弹,用手捏了捏,心中暗骂刘建国败家。

谁尼玛得会给弹壳镀金?这玩意不是装在弹药盒里就是装在管状弹匣里,谁特玛看得到!

锦衣夜行说的就是这种脑残行为……

云浩对刘建国的败家行为吐槽归吐槽,但正好方便他吹牛逼。

“您看这弹壳,没一颗表面都镀上金子,不但充分彰显了您高贵的气质和身份,而且实用性也非常好。”

“您看这是鸟弹,里面装有一百多枚铁砂,一打一大片,是专门为猎杀鸟类设计的。这是鹿弹,里面有十二颗钢珠,二十米以内可以放倒野鹿等中等体型的猎物。还有这个独头弹就厉害了,里面有一颗纯铜弹头,二十米内不管是老虎还是野猪狗熊,绝对一枪撂倒。您想想以后再去打猎,您拿着这把猎枪,看到的猎物一个都跑不了,您骑马满载而归,是多么伟岸的英姿!”

“而且这种镀金子弹全天下也只有您能使用,就算是二表哥来了也只能用普通的铜壳子弹……”

云浩说的口沫横飞,一开始李渊听得兴致勃勃,到云浩拍马屁的时候就咂摸出一些别的味道来。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李渊露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额……”

云浩一顿,厚脸皮神功发动,舔着脸嬉笑道:“舅舅目光如炬,我这小心思果然瞒不住您……”

“停!有事说事,你一个小娃娃说话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一点年轻人的冲劲都没有,你才十一,别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学!”

“是是,舅舅教训的是,外甥谨记。”

云浩稍微调整了一下,觉得直接说刘建国的事情不太合适,造反起家的李渊最反感的就是反贼,他搞掉了所有同行,可见他对造反派的容忍度很低,必须把刘建国的身份淡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李渊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有两件事需要您裁定,第一是刘建国的身份问题,这个不是重点,他也是我科学一脉的后裔,相信舅舅会对他网开一面。”

“嗯,他一个八岁的娃娃,有过错也轮不到他承担,既然你母亲要收他做义子,以后就是一家人,舅舅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说说另一件事吧。”

可算是蒙混过关了!

云浩暗中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舅舅想必知道岛津氏的人来崖州了?”

李渊点头:“嗯,潘攸已经报给朕了。”

“岛津氏是倭国舒明天皇的信使,如今倭国是苏我氏的天下,舒明大权旁落,心有不甘,派他们前来大唐求助。”

云浩拿出一封信递到李渊面前道:“二表哥和我通过信了,我们拟订了一个针对倭国的计划,请舅舅过目。”

李渊接过信看了起来。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李渊放下信,思考了一下问道:“先卖武器给舒明,再卖武器给苏我虾夷,这能行得通吗?倭国人又不傻。”

“我们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迷惑他们,我会先答应援助舒明,让后卖一部分军队淘汰的装备给他,长安那边会直接拒绝犬上三田耜的要求,只答应遣唐使入国子监学习,其他的要求一概不理。”

“崖州这边会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倭国出售武器,这件事需要您盯着,毕竟向他国出售武器这种事情也就您和二表哥能干,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这种大事。”

李渊听得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外甥就有这般优点,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拎得清轻重,这一点让自己很满意。

“这件事情可以放手去做,反正都是谢旧武器,送给他们也无妨。”

“送?不不不,这些旧装备可是很值钱的,操作好了赚个百八十万贯的不成问题!”

云浩一脸兴奋,赚钱使人快乐,这话不假。

李渊吃惊道:“能赚这么多?”

“当然,咱们大唐的刀枪弓箭是世界上最好的,即便是退役的装备也是其他国家比不了的,蒸汽机可以量产了,日后大唐的军队会逐步火器化,那些冷兵器与其放在仓库里吃灰,还不如卖了回笼资金来的合算。”

“况且倭国武备落后,普通士卒连铁刀都少的可怜,打仗靠的是竹枪和木棒,我们有着优质的铁制武器,这是个难得的卖方市场,倭国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两边卖武器,最后的收益可不止是区区百十万贯的钱财。”

“舒明有这么多钱吗?”

“没有!正因为他没这么多钱,我才说我们的收益不止这些钱,我们得到的会更多!”

“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土地做抵押(请投出你手中宝贵的一票) “舒明没有钱不要紧,他是倭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我们可以让他拿土地做抵押,再设一个还款期限,到时候他要是还不上钱,我们就派兵去接收抵押的地盘。”

云浩兴奋道:“他要是不给,嘿嘿,我们就让倭国人付出更高的代价!”

李渊看他激动,拉他坐到自己身边,问道:“咱们要一块飞地有什么用?朕看地图上倭国就是有几个岛而已,土地贫瘠,还多有海啸地动,和大唐隔着汪洋大海,拿回来也没什么用啊!”

这时的人还没有意识到海洋的重要性,所以云浩决定从两方面说明占据倭国岛屿的必要性。

“舅舅,咱们要的地方也不是哪里都行的。您还记得我说过倭国有座银山吗?”

李渊点头道:“嗯,你想让舒明用银山做抵押,他又不傻,怎么会同意?”

“呵呵,您有所不知,倭国人根本不知道银山的存在,有关银山的消息和位置只有我爹和我知道,那座银山现在还是一片荒山野岭。”

云浩解释道:“舒明想要夺回权力,想必不会在乎用一块鸟不拉屎的土地做抵押来换取大唐的支持,我们可以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抢先拿下银山,大量的白银出产可以让国内钱币缺乏的问题得到缓解,这只是一个好处。”

“再有就是,我们拿下这块地方后可以把那里作为一个前进基地,两面夹击高句丽,其实这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的,高句丽在大唐北方就是个巨大的威胁,大唐不需要有威胁的邻居!”

听到“高句丽”这个名字,李渊眼睛发亮。

终隋一朝,高句丽一直是一个不能被忽视的对手,杨坚父子没少在它身上吃亏,杨广更是因为三征高句丽落了个国破人亡的下场。

李渊很清楚前隋三征高句丽失败的原因,内部世家的掣肘是一个重要的因数,但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高句丽是一个农耕民族。

自箕子朝鲜代替三韩部落之后,在华夏北方出现了一个和华夏有着几乎相同发展轨迹的国家,结束了三韩游牧渔猎的社会结构,定居农耕的箕子朝鲜发展迅速,向西南逐渐扩张,前汉时趁中原纷乱,占领乐浪等郡,到隋立国前,其势力完全占据辽水以东地区,成为一个集权化程度很高的、人口数量到达近五百万的强大的农业国家。

与其他游牧民族相比,农耕民族的发展更为稳定,社会结构相对完善,可以很方便的集中力量对抗强敌,而且战争潜力和韧性要比游牧民族强的多。

所以劳师远征的百万隋军拿高句丽也没办法,高句丽硬生生拖垮了隋军,在各种条件都不利于隋军的情况下,杨广最终吞下了兵败的苦果。

在李渊看来,杨广远征高句丽是没错的,这是一个需要扼制的国家,再让他们发展下去必然会威胁到华夏的安全。

他也曾考虑过进攻高句丽的计划,但大唐立国后内忧外患,割据的诸侯和北方草原上的突厥才是他的优先目标,要对付高句丽很不现实。

现在好了,国内安定,对外打垮了突厥,压在大唐头上的大山消失,大唐的国力有了长足的增长,是该考虑高句丽的问题了!

“你们做的很好,未雨绸缪,不错!不错!”

李渊老怀大慰,自己虽然退休了,但看到后辈们如此上进,自然很欣慰。

“过几天你带倭人使者过来,朕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哈哈哈!朕露个面,以私人名义支持舒明,具体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朕希望有生之年看到高句丽覆灭!”

“舅舅放心,等南洋稳定,高句丽就离灭亡不远了!”

云浩拍着胸部打包票。

小型蒸汽机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一百匹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和火车头上用的四百匹马力的双胀式蒸汽机也没有技术瓶颈,只等从南美运回足够的橡胶就可以量产,到时候修一条从后世的津门港出关的铁路,直抵前线。

陆地上有铁路运输,海上有登州和倭国两条进军线路,任高句丽再强,用大唐几乎不受限制的后勤物资和强大的兵力,堆都能堆死他们,这就是云浩敢做下保证的底气!

云浩相信再给云家十年左右的时间培养人才,大唐必将以无敌的姿态碾压所有敌人!

……

又晾了岛津氏两天,云浩带着岛津忠久来到无涯别院。

岛津忠久向李渊程交了舒明的亲笔信和正式的国书,还声情并茂的转述了舒明对大唐皇帝的问候。

李渊对这个小鬼子很不耐烦,他正想到南海道各地去转转,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出于礼仪气度的考虑,还是露出一副官方的笑脸和岛津忠久聊了一会。

当然,主要是李渊在听岛津忠久的哭诉。

岛津忠久跪伏在地,先是痛哭流涕的说明了自家天皇的凄楚,听得李渊都替舒明感到委屈,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找平衡,听闻还有过得比自己更憋屈的君主,他心里好受多了。

之后岛津忠久慷慨激昂的痛斥苏我虾夷的跋扈和不忠,一番口沫横飞下来,李渊终于表态了。

“朕很同情舒明的遭遇,也很痛恨苏我虾夷这样的乱臣贼子!”

“啪!”李渊做激愤状,故意把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外臣惶恐,请皇帝陛下息怒!”

岛津忠久趴伏在地,身体有些颤抖,他表面上看是让李渊吓到了,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李渊越愤怒,他说服大唐支持舒明天皇的可能性就越大。

“使者请起,是朕失态了。”

李渊让岛津忠久起身,他则挺直腰背,双眼微闭,像是在思考什么。

岛津忠久不敢打扰,便向站在一旁的云浩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浩微笑点头,示意他可以提出请求了。

岛津忠久收到信号,大着胆子出言道:“皇帝陛下,外臣受我皇所托,此次前来想请求大唐支持我皇夺回权力,惩治苏我氏,不知皇帝陛下能否允许外臣购买贵国兵器?”

“哼!”

李渊被打断思考,冷哼一声,面露不悦的道:“没规矩!”

“外臣鲁莽,请陛下恕罪!”

岛津忠久连忙跪地,面色悲愤道:“苏我虾夷不忠不义,请陛下体谅我皇难处,允许外臣购买贵国兵器!”

“砰!”

他说完一个响头磕在地上,之后便一动不动,那声音让云浩怀疑这小鬼子是来碰瓷的。

也许是他这一下感动了李渊,缓缓说道:“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买兵器的事情你去和云浩谈吧!”

“但是……”

岛津忠久正暗自高兴,想要起身说几句场面话感谢一下,李渊便来了个转折,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是倭国并非大唐番属,倭国的事情大唐不好插手,朕只能以个人名义支持舒明,兵器买卖是你和云浩的私人行为,你明日再过来一趟,朕写封信给舒明,你回去的时候带给他!”

“外臣代我皇谢过大唐皇帝陛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人要知足啊! 岛津忠久对李渊以个人名义支持舒明天皇的决定是不满的,但他也无能为力。

大唐对于倭国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人家看不上自己也正常,况且能得到大唐太上皇的支持已经不错了,借助这个名义,舒明可以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打着李渊的名号至少可以让苏我虾夷收敛一点,苏我氏和云海接触过,自然知道大唐是他惹不起的存在,有了大唐太上皇这层保护伞,能让舒明的日子好过一些。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从云家买到足够多的武器,帮助舒明组建自己的军队。

岛津忠久迫不及待的拉着云浩谈起兵器买卖的细节。

云浩在这笔交易里是拥有主动权的,于是一点也不客气,开口直奔主题。

“你们有多少钱?打算买多少武器?”

云浩的话直接打在岛津忠久的软肋上。

岛津忠久饶是脸皮够厚,脸色也变得有些红。

舒明名义上是倭国的统治者,实际上就是一个穷鬼,他靠的是各地领主的奉养和皇室田产微薄的收入过活,虽然皇室的衣食无忧,但兜里真没几个钱。

“咳!”

云浩轻咳一声,拿出一张报价单开始报价:“精钢马刀三十贯零六百文一柄,横刀五十贯零四百文一柄,马朔一百八十贯,皮甲每套七十六贯零三百五十文一套,普通半身铁甲一百贯一副,全身甲一百五十贯零八百文一套,八斗弓二十七贯零六十文,一担弓四十五贯零三百二十文,每把弓送一个箭囊和二十支重箭、三十支轻箭。”

云浩故意报价时加上一些零头,这都是后世商人惯用的伎俩,可以增加报价的可信度。

云浩每报出一个价格,岛津忠久的小心肝就是一颤,他知道唐军的武器精良,却没想到这么贵,听听那些有零有整的价格,他额头上出现一层细汗。

自己手里这点钱能买多少武器?够装备几个士兵的?

他觉得自家的伟业正在离自己远去……

云浩没有理会他的变化,继续说道:“这些是单兵武器的价格,只有单兵武器还不够,你们得有足够的重型武器打仗的时候才不吃亏。”

“八牛弩六百三十六贯一架,弩枪一贯零四十二文一支,攻城凿两贯零一十二文一支,这可是国之重器,要不是有太上皇担保,我可不敢卖给你这种大杀器!”

“另外还有冲车、攻城车等重型装备,要是你们有什么特殊需求还可以单独定制,价钱另算。”

岛津忠久这时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喃喃道:“太贵了,太贵了。”

“这个价钱还嫌贵?”云浩可不觉得贵,前隋的时候,这些武器的价格差不多是他报价的一半,大唐的武器质量更好,报这个价格算贵吗?

他鄙视道:“这些可都是大唐军队的现役装备,不是前隋的那些破烂货,太上皇要我按自用价给你,你可不要不知足!”

岛津忠久垂头丧气道:“云侯,太贵了,我们买不起啊!”

“买不起?你有多少钱?大不了我把零头给你抹了,再给你优惠十万贯,算是替刘先生还了你们的人情。”

云浩盯着岛津忠久,一字一顿的说道:“人…要…知…足啊!”

岛津忠久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云侯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岛津氏好容易和云家搭上线,不能让云家觉得自己贪得无厌,要不然以后还怎么从大唐得到帮助?

“在下只有十万贯钱,就算只买钢刀也装备不了多少王军。”

“苏我氏势力强大,号称掌兵四十万,没有足够的兵力我们如何能对抗他们?”

“切!吹牛逼谁都会!”云浩不屑道:“你们倭国都不到五百万人,苏我氏能有这么多军队?他不过日子了吗?”

苏我氏绝对是在吹牛逼,全国四百多万人他们就敢成立四十万人的部队,入伍比例接近百分之十,这么二笔的事情苏我氏是要脑残到什么地步才能干的出来?

大唐才有多少军队?

后世生产力发达的***德国的小胡子都不敢这么玩,何况是这个时代贫瘠的倭国!

不过想想也是,想要让人害怕自己,虚张声势是必须的,苏我氏不占大义,再不搞点吓唬人的东西早就让人车飞了。

“苏我氏手里的军队不会超过二十五万,你们从大唐买十万人的装备,凭借这些精良的武器你们要是还打不过苏我氏,那我劝你们趁早放弃吧!与其瞎折腾,还不如回家生孩子去!”

云浩显得很不耐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的岛津忠久面上很是难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岛津忠久似乎缓过神来,小声试探道:“您愿意给我们十万人的武器?”

云浩没好气道:“不是我愿意,是太上皇愿意,你没发现太上皇特别反感权臣吗?还有,这些武器不是白给你们的,价钱可以降,也可以收你们部分现款,其他的可以用东西来抵押,货款五年还清,这总可以了吧?”

“此法甚好!”

岛津忠久一听还能赊账,立马来了精神。

“只是这么大一笔巨款,我们没有什么可抵押的东西啊!”

“你是怎么当上大名的?”

云浩皱眉道:“你还没明白太上皇的意思吗?”

“恕在下愚钝,请云侯点拨一二。”

岛津忠久的姿态放的很低,他对大唐的文化有一些了解,但也仅限于能流利的说大唐官话,对于大唐的朝堂了解有限,他知道这其中有些关键的东西自己没有看明白,他不想放弃每一丝的希望,所以才会如此。

“唉!”云浩叹气道:“算了,你一个外邦人不了解大唐皇帝的处事方式也能理解。”

“太上皇是真心想帮助舒明天皇的,但你要知道在大唐还有很多人在监督着皇帝,太上皇要干预他国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把支持舒明天皇和大唐的利益联系起来。”

“你们用抵押物来购买大唐的武器,这个抵押物暂时就是属于大唐的,一旦你们出现什么危险,为了保证大唐的利益不受侵害,大唐便有了帮助你们的理由。”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其中的曲折,你只要明白太上皇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

岛津忠久毕竟也是个老江湖,很快他便理解了李渊的意图。

这就是要一张遮羞布嘛,这有什么困难的?

“请问太上皇想要什么样的抵押物?”

“当然是土地,只有土地才能让朝堂上的反对者闭嘴。”

“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你以为那些人好糊弄啊?不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很难过关的。”

“那……”岛津忠久犹豫了一下道:“北海道可以吗?”

云浩对他投来关爱智障的目光。

岛津忠久也明白自己的错误,北海道那种苦寒之地怎么能入唐人的眼睛。

他鞠躬九十度道:“请您指点!”

云浩等的就是现在,和这个小鬼子扯蛋了这么久,总算说到重点了。

“滨田附近,石见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鞭策 岛津忠久犹豫道:“石见国不在我皇的掌控之下,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们当然知道石见国主是苏我虾夷的支持者,但这并不重要,大唐要的只是一个名义而已。”

云浩把清单递给他,淡淡道:“只要是朝廷认为有价值的地方就可以,不一定非得是石见国,奈良、大阪、名古屋或者神户也是可以的,你先拿三千人的武器回去,你可以把这个条件带给舒明天皇,让他考虑一下,我会等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们要是没有回来,我就当这些武器卖给你了,云家和你们的交情到此为止。”

岛津忠久听完这话,心里是有些感动的,云浩没有要求天皇必须用倭国的精华地区做抵押,而是选择了穷乡僻壤的石见国,可见其诚意,他恨不得马上和云家签订契约,但作为一个使者,他没有权利答应这种涉及到国土的问题,所以显得有些犹疑,不知道该如何和云浩讨价还价。

云浩见他不吭声,担心一向小气的小鬼子不答应,便加码道:“我听从长安回来的掌柜说犬上三田耜和药师惠日一直想求见皇帝陛下,皇帝对前隋时倭国遣唐使的印象很不好,一直没有召见他们,但是年后的大朝会上无论如何都会和他们碰面,这是规矩,我可不敢保证大朝会上会发生什么,你最好速去速回!”

岛津忠久听到犬上三田耜的消息,心中不由焦急万分,一旦他们在长安取得突破,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太上皇名义上是大唐最尊贵的人,但是对朝廷的决议也没有置喙的权利。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

岛津忠久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犬上三田耜之前和大唐实现合作,造成既定事实,断掉苏我氏的路,李渊身份在那里摆着,他以私人名义签订的契约大唐朝廷也不好反对,堂堂大唐总不能抛开一国君主和一个权臣合作吧?

想通其中关窍,他向云浩行礼道:“多谢云侯体谅,在下马上动身,还请您将三千人的武器交给崖州的商船来运送,以免苏我氏半路拦截。”

云浩点头答应:“嗯,举手之劳而已。”

“这是十万贯汇票,岛津氏希望能和您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岛津忠久掏出一沓汇票放在云浩面前,恭敬道:“在下一定尽力说服我皇,不用等三个月的时间,年前在下一定能带来好消息!”

“好,我会陆续调集兵器到崖州来,你带几个随从乘剑鱼号回去,可以节省不少时间,我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有劳您了!”

岛津忠久很着急,一天时间都不想耽误,当天下午便带着十来个随从跟着剑鱼号离开崖州,岛津忠时留下来接收那三千人的装备,三天后才带着装备乘坐云家的商船向倭国出发。

搞定倭国人,云浩来到加工车间视察一百匹马力蒸汽机的生产进度。

云浩没有想现在就量产这款蒸汽机,只是想先生产出几台应急。

一方面是橡胶缺乏的问题,虽然第二批前往美洲的船队已经出发,船队规模也大了四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要大批量应用蒸汽机至少要等到明年的七月份以后,现在加工厂生产的还是各类机床和冲压设备,这是为了继续扩大机加工的规模,为明年大批量生产蒸汽机及其配套产品做准备。

另一方面是不想占用小型蒸汽机的产能,现有的橡胶密封件只够生产不到百台蒸汽机,这些蒸汽机是为了给生产设备提供动力,也是在给接下来的大规模生产做准备,但机加工的产能和技工数量确实有限,刨除兵工厂和钟表厂的工人,可用的机加工人才不足四百人。

他们还要每人带三个徒弟,通过一年的实践让学徒们积累经验,生产小型蒸汽机的过程也是他们教学的过程,因此效率并不高,很难分出产能去生产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

但是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现在就要用,主要是提供给轧钢厂生产铁轨,以大唐的钢铁产量,想要修一条两千多里的铁路,必须从现在开始囤积钢轨。

铁路可不是说修就能修出来的,在动工之前有许多准备工作要提前做好,轧钢厂只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测绘和钢铁产量才是重点。

测绘所需的水平仪、测距仪等工具已经造出来了,但懂得测距的人却没有几个,没办法,云浩只能写信向袁天罡求助,请道门派一批懂风水堪舆的人过来,培训这些人要比从头教学生容易的多。

钢铁产量方面,云浩兄妹三人加上刘建国,四个人搞出来几套增加钢铁产量的方案,这些方案都是基于十九世纪中后期的转炉底吹碱性炼钢法和碱性平路炼钢法设计的,但是他们都没有直接接触过钢铁生产,所以这些方案还要一一进行验证,这是件很耗时间的工作,整个过程大概要一年半的时间,如果两种技术试验成功,大唐的钢铁生产将迎来质变,产量会翻番上涨,彻底解决铁路和机械普及的一个小瓶颈。

从提出计划开始,云浩就一直处在焦虑当中,即便是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有平常心,但他始终都处在不断鞭策自己的状态里,这也是他离开长安后就带着一股戾气的原因。

二十匹马力的蒸汽机已经生产出了三套整机配件,四百个人用了七天的时间,效率低的可怕。

云浩没有责怪工人们,这是他的要求导致的,工人要一边生产一边教授徒弟,还要把每一个步骤都详细讲解,快的起来才怪了。

之前生产那台样机的时候只用了二十个人三天的时间,云浩相信生产效率会随着学徒们的成长而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大少爷,这三台蒸汽机是不是先组装起来,给车间的镗床和铣床升级一下动力?”

云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他最近很忙,要在加工车间和学院两头跑,学院的教习要他亲自指导才能搞得定那些专门生产钟表零件的机床,加工车间也离不开他,才一个来月的时间,人都瘦了好几斤。

“好,你来安排吧,动力稳定后,气缸和活塞的产量应该可以提升不少。”

云浩看着大汉淋漓的云禄,眼睛有些发酸。

“你要注意身体,不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你是管理者,不是工人们的老妈子,你这样不但累,工人们也会养成依赖。”

“这次组装机器,你在一旁指导就行,不要上手,检验一下工人们的能力。”

云禄听得出来大少爷对自己的关心,笑着说道:“大少爷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民以食为天(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求收藏,不要脸了,求各种支持) 三台二十匹马力的蒸汽机不是云浩要看的重点,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百匹马力蒸汽机的生产区域。

这里的工人都是老师傅,效率要比带学徒的技工高的多。

“禄哥儿,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生产情况如何?”

“已经生产出了三台蒸汽机的所有配件,锅炉还在铸造厂那边,缸体只是做好了毛坯。”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畜力镗床的动力不够,公差也不达标,所以要等换上蒸汽机动力之后再对镗床进行调教才可以,小人和几个老师傅都认为没什么问题。”

云浩放下心,就是再等几天而已,他等得起。

临走前,他对云禄道:“后天我娘收建国做义子,到时候你记得和福哥儿他们一起去喝杯喜酒,你们好几年没见我爹了,到时候好好陪他喝几杯。”

云禄没想到少爷会邀请自己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而且可以和老爷共饮,当下就有些激动。

他爹阵亡后云海就收养了他,云海待他如子侄,多年相处,感情自然身后。

不过云海回到崖州便忙于南海舰队的扩军和装备升级,很少回府,他们这些被云家收养的孩子很难见到他,如今有机会可以和他把酒言欢,自是欣喜异常。

“大少爷,我能不能带着我家那小子一起去?他还没有大号,我想请老爷给他取个名字。”

他一直都没有成亲,云海之前就想让他早点成家,直到云海假死后他才想明白,娶了一个舰队官兵的遗孀,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今年才四岁,他想让云海看看如今自己已经成家,让他可以安心。

云浩明白他的想法,微笑道:“是小狗子吧?当然可以,你让福哥儿他们也带上家里的孩子,到时候也热闹点,我爹一定很高兴。”

“对了,家里有女娃的也要带上,咱家可没有重男轻女这一说。”

“小人晓得了,小姐还没有丫鬟,正好可以挑一个,还是自己人用的放心。”

“好,我和娘说一声,我也要找一个亲随,小影快到出嫁的年龄了,老是在我身边不合适,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小孩?”

“还真有两个,是云星老哥家的两个后生仔,一个十五,一个十七,都在学院读书,这两个小子不但脑袋活泛,还继承了云星老哥的功夫,当您的贴身长随再合适不过了。”

“那你让星哥儿带他们过来,我看看合不合适。”

“好嘞!大少爷慢走,有什么事情小人直接向您汇报!”

……

李顺娘收义子的宴会搞得很热闹,李渊的老臣团和崖州七品以上的官员尽数上门恭贺,工商代表和云家的合作伙伴也来了很多,连国公府的邻居都来了十几个,几艘主力舰的舰长也带着夫人孩子前来。

没办法,谁让太上皇是见证人呢?

好在云府够大,前宅一口气开了九十多桌大席,后宅还开了五桌女宾席,这场宴席的规模比李渊的洗尘宴还热闹,搞得李渊很是吃味。

“朕一个皇帝还不如你家受欢迎,小子,你要给朕一点补偿!”

“嘿嘿!舅舅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云浩坏笑道:“还是让高明给您解释吧,我去看看弟弟妹妹,小师妹竟然敢喂他们吃糖,我要去打他的小屁股!”

看云浩溜走,李渊摇头苦笑:“这小子越来越滑溜了!”

“皇爷爷,孙儿在崖州带了不短的时间,还真知道咱们皇家为什么在这崖州的影响力比不上云家。”

听李承乾如此说,李渊来了兴趣,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帝国继承人的想法。

在座的其他老臣也有试试李承乾成色的想法,尤其是李纲,这个学生对他表面恭敬,却从不在他面前显露心中想法,难得有机会看到这孩子的表现,自然很是关注。

“高明,你和皇爷爷说说你的看法。”

李承乾跟着云浩时间长了,脸皮也便厚了不少,当着一帮老臣和爷爷,一点也不怯场,侃侃而谈道:“孙儿上次来到崖州,和当地的百姓接触过一段时间,发现百姓们根本就不关注这个天下跟谁姓。”

他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是眉头紧锁,这话说的可是很犯忌讳的,这个帝国继承人怎么如此轻浮?

一众老头尽皆摇头,开始对李渊的高瞻远瞩佩服不已,就这样的货色怎么能继承帝位?还好他后面还有几个不错的顺位继承人,再过几年看看,要是不合适,无论如何都要建议把他头上的第一顺位给拿掉。

李渊却不以为然,他当过皇帝,自然知道孙子的话说的没错,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李承乾继续。

“呵呵,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回长安的路上经过那么多地方,接触了各种人个种事,我得到的结论依旧是这样,没有人关心谁是皇帝。”

“我不死心,回到长安,我多次偷偷溜到街上和百姓接触,发现天子脚下的百姓和远在天边的崖州百姓是一样的,他们也不关心皇帝的事情,最多只是茶余饭后说上两句,仅此而已!”

李承乾说道这里,停顿一下,目光转到王圭身上,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道:“王司徒想必也有这种感觉吧?不管坊间出现皇帝的什么流言,不出三天就会慢慢消散,即便是有人推波助澜也坚持不了半个月,您老可知为何?”

老王圭让李承乾这话弄得脸红不已,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你让老子怎么说?他母亲的怎么说都不对好吗!

果然是云家崽的徒弟,恶心人真是一把好手!

李承乾也只是想恶心一下世家,正好王圭在这,就那他开刀了。

“您老不用回答,就算说出来也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不如我来说。”

李承乾嫌干说不过瘾,对着王圭眨巴眨巴眼,语气加重道:“因为大唐立国才不到十一年,因为隋末之时天下都打烂了!”

众人都是一怔,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包括李渊也是蒙蒙的。

李渊问道:“此言作何解?”

“嘿嘿!”

李承乾的说话方式几乎和云浩如出一辙,怎么气人怎么来,他这一嘿嘿,李渊马上眉头紧皱,巴掌就想往他身上招呼。

“民以食为天!百姓衣食无着,谁会关心皇帝的破事?”

“隋末百姓能被人挑动,那是因为新一代的人没有挨过饿,他们才有心思闹腾,才给了某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以利用的机会!”

众臣很惊恐,李渊很满意。

李承乾这话揭开了王朝交替的一个底层原因,怎么能不让人惊恐,又怎么能不让李渊满意?

李承乾有成为一代强人的认知,这对世家来说不是好事,但对皇家来说就是天大的幸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穿越者也要遵守客观规律 李承乾语出惊人,貌似要掀某些人的盖子,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影渐渐和云家崽重合。

云家崽的特点是什么?

胆子大,脸皮厚!

李二从接触过云家崽后,便学会了不要脸这一个必杀技,胆子更是大到敢明目张胆的单挑世家,从朝堂到世家,他们还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皇帝。

如今大唐排名第一的顺位继承人又把云家崽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众人心中一片哀鸿,恨死了这棵大毒草,他的威力可比当初的云海强多了。

云海是挖世家的墙角,云浩是要挖世家的祖坟呐!

李渊见老臣团的反应,心说要遭,老家伙们搞皇帝可能不行了,但搞李承乾这么个娃娃还是很容易的。

不行,不能让这帮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李渊严肃道:“你不要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指点江山,朕问的是皇家在崖州的影响力为什么不如云家,你不要跑题!”

“孙儿知错!”

李承乾见好就收,恢复到嬉笑的状态道:“皇爷爷要的答案很简单啊,皇家在崖州影响力不大,主要的原因是百姓们没有受过皇家的恩惠,百姓们很现实的,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亲近谁。”

李渊有些不悦道:“你这话说的就偏颇了,没有朝廷,崖州哪里来的这般富足?”

“皇爷爷,孙儿说句不中听的,您要不是一来就给城中的老人发钱,百姓们对您的到来可能只是口头上表示欢迎,但心中免不了会有些担忧,您和百姓间的距离太远,百姓无从判断您的好坏,正是您的举动让百姓知道,您是在乎他们的,他们才会相信您是个好皇帝。”

“您看外面那些人看您的目光,那不是畏惧,而是尊敬,这就是您要的答案。”

李承乾一点都不害怕,接着说道:“有些问题是没办法回避的,承认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根本发现不了错误。”

“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即便是不扰民,人们提起您来也只是轻轻带过,论起影响力,不说和云家比,可能连青雀都比不过,至少青雀曾经在这里给大家搞了一个多月的科普,大家都知道皇家有这么一个愿意教他们防止上当的小王爷,提起青雀,大家会觉得亲切,提起您,大家自然会有些疏远。”

李渊听得很认真,他看到李泰正在外面和云家的一帮邻居聊的火热,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他知道孙子说的是实情。

李承乾能把这件事情看得如此通透,他心中非常高兴,大唐后继有人啊!

“说的好!”

李渊大声道:“皇家和百姓一体,来,随朕到外面与大家饮酒一杯!”

胡瑜很有眼色,李渊话音刚落,他就在门口向外面喊道:“太上皇带诸位皇子皇孙与民同乐,与诸位对饮!”

尖利的声音让吵闹的前院瞬间安静,宴席上的所有人都有短暂的愣神,谁能想到太上皇要和自己喝酒?

激动之下,纷纷起身,看向李渊过来的方向。

李渊带着几个小儿子和孙子来到院里,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今日家妹喜收义子,朕作为娘家人来当见证人,朕很高兴,也谢谢诸位能够前来。”

“诸位不要拘束,就把朕当成一个普通人,今天高兴,朕与诸位共饮一杯,愿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

“诸位饮胜!”

说完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座的大部分是平民,哪里知道“饮胜”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见太上皇举杯喝酒,自然也都拿起酒杯,向太上皇示意后便干了杯中酒。

“哈哈哈!痛快!”

“大家都坐下,该吃吃,该喝喝,今日朕与大家一样,都是云府的客人!”

李渊说着,来到一张桌子前,大喇喇的坐下,再次斟满酒:“不介意朕坐这里吧?”

“不介意,不介意。”

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见太上皇坐下,面色惶恐,都紧张的站着不敢动弹。

“都坐,都坐。”

李渊招呼道:“来来来,朕和各位再饮一杯。”

众人忐忑的坐下,那个被李渊抢了座位的老人有些手足无措。

“高明,去给老人家搬把椅子来。”

李承乾听到吩咐,屁颠屁颠的跑回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到老人身前,搀住老人的胳膊,微笑道:“您老请坐!”

老人认识这个昔日的秦王世子,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坐下后便对李渊说道:“太上皇真是有福气,有这么懂事的孙子,不像老夫家的那几个混小子,只知道玩耍,什么事都不懂。”

李渊听到有人表扬自家孙子,老怀大慰,笑道:“哈哈!你过奖了,来我们喝一杯!”

李渊和老人家们扯家常,李承道带着一帮小的也在到处乱窜,和宾客们聊天喝酒,这种体验对他们来说很是新奇,虽然和皇家的教育有些冲突,但感觉还真不错。

在一旁偷偷观察李渊作秀的云浩撇撇嘴,心道:“慢慢来吧,总有一天皇权会回归平淡的。”

看完戏,他就想回后宅,那里的妇人们可不会灌自己酒。

“云小子!你往哪里跑!”

云浩正打算悄悄溜走,就听到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声音。

来者是苏煜,这老头一直在围堵云浩,起因是从美洲运回来的那些种子。

种子运回来以后,云浩马上让人把土豆、木薯、玉米和辣椒、橡胶都种了下去,剩下的那些不知名的种子和烟草种子给了农家在崖州的实验田。

粮食作物一样也没给农家,这可是得罪了苏煜这个老头,他来崖州就是看上了高产良种,云浩不给他们良种,反而给了他们一大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植物,在他眼里云浩这是不相信农家的能力,一向自视甚高的苏老头哪里能不生气,非要找云浩要个说法,云浩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薯类选育脱毒的问题,一直躲着他。

“苏老,您干嘛怎么大火气?小子没得罪您吧?”

苏煜一把拽住云浩的衣服,怒气冲冲道:“小子,为什么我农家一粒良种都没有得到,当初的协议还做不做数?”

“当然作数,小子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你私吞了所有良种,你还敢提信誉二字?小子,那些良种必须分一半给我农家,要不然老夫绝不放手。”

“苏老,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种子都已经种下,也已经生根发芽,我怎么分给你们。”

云浩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开,但无济于事,老头抓的很紧,他又不敢用力,怕老头出个好歹,要是老头在云家出了事,苏令农非得疯了不可。

云浩无奈,只好妥协道:“好好好,我答应您还不行吗?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算了,在这里说不清楚,明天您带人到学院的实验田来,到时候我给您好好解释解释。”

“当真?”

“比真金还真!”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辣椒的诱惑 云浩摆脱了苏老头的纠缠,顺利回到内宅。

他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从书架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这里面装的是牛油熬制的麻辣火锅底料,他之所以对这瓶底料如此重视,是因为这瓶底料里的辣椒是带辣椒籽的。

船队带回来的干辣椒不少,但是都被他取出辣椒籽当做种子了,南方如此潮湿,没有辣椒的日子真不好过,他想尽快把辣椒普及,所以才把几十斤的辣椒子一口气都种了下去。

这瓶底料里的辣椒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没有辣椒籽的辣椒是不完美的,所以这瓶底料是非常珍贵的。

今天他把这瓶珍藏版拿出来就是打算给辣椒做推广的,第一批辣椒长势很好,崖州的积温高,成熟期肯定会提前,要提前给这些辣椒找个买家。

今天的那些有身份的宾客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一批辣椒的产量有限,注定物以稀为贵,百姓们是消费不起的,而这些宾客大多身家不菲,他们消费的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推广问题,后世时辣椒的推广是自下而上的,足足用了百年的时间才让大部分人接受,云浩不想等那么久,他打算从一开始就把它打造成一种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自上而下的进行推广,大大缩短普及的时间。

他来到妇人们聚集的地方,先和老娘见过礼,就让人抬过来几个铜火锅和一些羊肉毛肚鱼片之类的菜品。

李氏不解的问儿子道:“浩儿,你这是做什么?”

云浩笑嘻嘻道:“今天孩儿请大家吃点新奇的美食。”

众夫人奇怪的看着云浩,心里有点纳闷,这不就是火锅吗,有什么新奇的?

云浩也不解释,等铜锅里的汤烧开,他用小刀在瓶子里挖出几块底料放入其中。

这里面的辣味他尝试过,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接受不了,所以他不敢多放,让她们尝到辣味就够了,辣椒可没有茱萸酱那种奇怪的味道,只有纯正的辣味。

底料化开,红色的牛油漂浮起来,一股奇特的香气飘然而出,几个离得近的妇人闻到香味,走到铜锅前。

“云侯,你这个火锅有什么说法吗?”

问话的是李渊的张婕妤,李渊出巡,她是唯一一个陪在李渊身边的妃子,可见李渊对她的喜爱。

“这是麻辣火锅,和茱萸酱的辣味差不多,但是没有茱萸酱的怪味,是一种能够开胃去湿的珍贵食材。”

云浩把几片羊肉下锅,等了不到十秒钟就捞出锅,放到两个油碟里,双手递给张婕妤一个,道:“请婕妤尝尝,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哟!”

张婕妤看着裹着红油的羊肉,有些犹豫要不要吃,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太友好,还是辣味的,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辣的食物。

云浩没有看她有没有动筷,他回头就夹起另一个油碟里的羊肉,也顾不得烫不烫,一口吞下,一脸的陶醉。

嗯,辣味淡了点,还能接受。

张婕妤见云浩的样子,知道这东西必定是美味,云浩吃东西可是出了名的挑嘴,他都这副表情,这东西肯定好吃。

她夹起一片肉放入嘴中,入口有点烫,不过麻油的降温效果不错,温度可以接受。

之后舌头上传来灼热的刺痛感,辣味瞬间传到大脑。

有点辣!

她咽下羊肉,拿起一杯酸梅汤轻嘬一口,辣味暂时消退,可还不等她放下杯子,辣味再次出现,而且更加猛烈,她忍不住把杯子里的酸梅汤一口喝完,辣味虽然还有,但已经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味道不错,现象麻辣,就是辣味过重了。”

她说完看向云浩,只见云浩根本没听她说话,而是在和刘建国争抢一块毛肚。

她有些不高兴,觉得云浩有点不知礼数,想要说几句表示不满,这时一个脆脆的声音响起。

“娘!娘!麻辣火锅开胃去湿,好吃,我要吃!我要吃!”

云小妹坐在一把婴儿椅里,小身体一挺一挺的,哈喇子流了老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了所有人。

张婕妤也不例外,笑过之后她突然觉得还想再吃几口试试,便来到一个铜锅前夹起几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沾油碟,快速放入口中,之前她的舌头已经适应了这种辣度,毛肚脆嫩的口感配合着丝丝辣味,让她胃口大开。

连续吃了几口,她额头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一下子畅快了不少。

“公主殿下,这麻辣火锅着实不错,您也尝尝,一出汗身上很舒服的。”

这时张婕妤哪里还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自己守着个铜锅吃的不亦乐乎。

“娘,我要吃,我要吃!”

云小妹叫的欢实,可惜她的要求被自家老娘华丽丽的无视了。

开玩笑,牙都没冒头,你吃个锤子!

云浩和众人吃的很强畅快,云家两小只只能满脸幽怨的抱着奶瓶撒气。

云浩吃饱喝足,又带着底料瓶到前院再次表演了一番。

效果非常好,唐人匮乏的味蕾一下子被辣椒的刺激口感所吸引,云浩当场就订出去了一千多瓶的麻辣火锅底料,每瓶十贯钱,一万贯入账,小赚一笔。

不过这是一锤子买卖,云浩和他们说得很清楚,这是第一批辣椒,所以才这么贵,以后产量上来了,价格降低,可不能怪自己骗他们。

众人纷纷表示不差钱,能提前享用这样的好东西,多花点钱也是应有之意。

云浩感动的差点哭出来,开始后悔告诉他们实情了。

“钱,这可都是钱啊!我的小钱钱就这么飞走了!”

云浩的痛呼换来的不是同情,而是苏老头的继续纠缠。

“云小子,你太过分了,不给我们良种就算了,还要在辣椒上面扒层皮,一点油水也不给农家留,真是岂有此理!”

云家崽轻轻松松就赚到万贯家财,他农家一根毛都没捞到,苏老头眼红了,当着李渊的面发起飙来。

也不知道这老头哪里来的力气,一路追着云浩到后宅门口才停下来。

“云家崽,老子就不信你能躲在里面不出来,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就不走了!”

云浩被他这种孙大圣的做派恶心到了,堵门你还有理了?

“苏老头,别说小爷欺负你,辣椒小爷可以交给你,但你要把烟草还给小爷,再给你两千贯,你干不干?”

云浩也是怒了,直接老头老头的称呼起苏煜来。

苏煜想要冲过去抽云浩的屁股,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云家崽会这么好心,放着万贯钱财不要,偏偏要那种不知用途的东西,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他云家崽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不干,老子就不上你的当!”

苏煜喘着大气道:“别想拿老子当傻子,等烟草种出来,老子也卖个高价!”

“切!好像你们知道烟草的用途似的!”

“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让你这个小混蛋占便宜!”

……

云浩和苏煜斗嘴,其他宾客已经看呆了,这两人一人一口“老子”、“小爷”的,和泼妇骂街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苏煜,他一向温厚慈爱的形象瞬间在众人心中崩塌,这活脱脱就是个老青皮嘛!

至于云家崽,算了,不提也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农业是门科学 华夏是个传统的农业国,各种作物进过几千年的选育培养才有了现在的稳定性状。

可农家在华夏的地位一直不高,发展的很是缓慢,朝廷很少会强力支持他们在农业技术上做出突破,尤其是儒家上位后,百家凋零,农家的地位岌岌可危,要不是朝廷实在离不开他们,可能早让人灭了。

如今农家得到皇家与云家的支持,他们急于做出成绩,改变自身尴尬的处境,不免有些激进。

他们想要奋发图强对大唐是好事,但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客观规律,忘记了农业技术的突破是要有时间沉淀的。

苏煜的急切云浩是理解的,可这并不代表会允许他们乱搞。

有些东西是一定要和他们讲清楚的,省的出现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到时候再想挽回,所付出的代价会让人难以接受。

他前世时很痛恨那些无良的穿越小说,把玉米、土豆和红薯当成爆人口的神器,凡事敢这么写的家伙一定没有亲自种过这几种作物。

后世亩产达一千五六百斤的玉米是经过专业制种加上科学的用肥配比才实现的,未经选育的原始玉米能亩产过百斤就是老天爷保佑了,即便是经过百年的自然选育,到了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缺乏科学制种技术的华夏,玉米的平均单产也就是不到四百斤。

红薯的种植增产也不顺利,虽然未经选育就有不错的产量,但是其过多的粗纤维注定人类无法把它当成主食,直到荷兰人把它带到亚洲,进过上百年的人工选育才出现了后世那种只带有少量粗纤维的、香甜可口的红薯品种。

土豆就更完蛋了,这东西的原生种和木薯一样,是有毒性的,经过土着印第安人的上千年种植才逐渐脱毒,而且每隔几代就要重新进行脱毒选育,但依旧产量低下,到法国人改良育种后才出现高产的品种,之后才得到大面积种植。

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极限的,云浩作为一只工科狗,在没有确定作物的安全性前,绝对不会进行大面积的推广。

……

苏煜并没有随宾客离开,而是住进了云家的客院,辗转反侧了一夜,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一大早就把云浩拽到了南海学院的农学实验田。

“云小子,老夫都没有见过良种是什么样的,你来给老夫讲解一下。”

昨天两人近乎骂街一样的谈判让他丢尽了脸皮,对待云浩当然不会客气什么。

云浩今天就是来和他掰扯育种改良和植株脱毒这些问题的,见他余怒未消,不想在刺激他,免得再和他吵起来,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

“您老跟我来,我好好给您说说不把这些良种给您的原因。”

云浩说着便在前面带路,把他领到一块插满牌子的实验田中。

“您看,这是玉米,生长期大概在九十天左右,植株类似蜀黍(高粱),大唐的南北方均适合种植。”

田里的玉米苗已经有一尺多高,云浩拔起一棵,对苏煜说道:“您看,它有很多的气根,而且散步的范围较大,所以它的植株会比较粗壮,含糖量也比较高,适合饲喂牛羊。”

苏煜仔细端详了一会,点点头道:“玉米的植株的确粗壮,不过,它的果实才重要,玉米果实产量几何?”

“不好说。”

云浩耸肩道:“搞好了收个四五百斤,搞不好的话估计收个百十斤就不错了。”

苏煜皱眉道:“你告诉大皇子,说玉米可亩产千金以上,莫不是你在诓骗他?”

“可以达到这个产量,不过您老可能看不到了,我看到的机会也不大。”

“这是为何?”

“那就要问问您自己了。”

“问老夫自己?”

苏煜有点摸不到头脑,问道:“和老夫有什么关系?”

“农家的历史有上千年了吧?你们的看家本事都忘了?”

云浩笑嘻嘻道:“要是您连这一点都不明白,我看咱们两家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了。”

“你是说培育良种?”

好半天苏煜才反应过来,但是随即又说道:“这是农家本职,玉米选种我们也可以胜任,你科学一脉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我科学一脉本来就是把农业当成一门科学来对待的!”

云浩摇摇头,不想再和他绕圈子,直接了当的说道:“这些新种的培育你农家干不了。”

“你!”

苏煜让他气的说不出话来,竟敢质疑农家的专业性,真是自大狂!

论起农业技术,谁敢说能比得上自己?

云家崽真是欺人太甚!

云浩没在意老头的反应,自顾自道:“我的话虽然难听,可这就是事实。”

“首先,农家的千年积累和我科学一脉一样,都出现过重大的技术断层,这不怪你们,但这并不是我质疑农家的主要原因,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你们抛弃了脚踏实地的做事方式,一味追求恢复自身的地位,忽略了农作物培育改良的客观规律,我担心你们为了追求速度而耽误高产作物的普及。”

“其次,农作物的选育是一个耗时很长的系统工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你们既没钱又没人,根本无法支撑这个工程的消耗,而我们则什么都不缺。”

苏煜争辩道:“朝廷重视农事,一定会给我们足够的支持!”

云浩抬头与他对视:“这话你们自己信吗?朝廷要支持你们早就支持了,怎么会让你们半死不活的蹲在司农寺?”

苏煜无语,脸色通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农业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需要有其他学科的支持,目前看来,能提供这些条件的只有我科学一脉。”

“总而言之,农家落伍了,科学一脉要补位。”

苏煜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云浩的鼻子质问:“既然如此,你找我们合作做什么,你科学一脉自己做岂不是更好?”

云浩摆手道:“不不不,您老误会了。”

“科学一脉也不是万能的,我们与农家合作是想要帮助你们恢复真正的职能,同时保障大唐的粮食安全。”

“您可以派人来这里学习,我保证会把所有科学一脉存留的农业知识全部传授给他们,绝不私藏!”

“至于你们的人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领悟力了!”

云浩说完,不再说话,静等老头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抓周(脸皮不重要,各位的支持才实惠,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 苏煜很痛恨云家崽撕破了农家最后的脸面,这让他很气愤,可面对云家崽给出的条件,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云家崽在口头上揭穿了农家的虚弱,只要极力否认,农家还能保持最后的尊严,但一旦接受他的条件,农家便不再是一个自主的个体,很可能被科学一脉同化掉,到时候别说面子,连学说都可能丢失。

可是云家崽的条件太诱人了啊!

云家的技术有口皆碑,要不要学习一下?

我该怎么办?

苏煜一直呆呆的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云浩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老头,你决定了没有?我这里还有一个实验给你看呢!”

苏煜回神,问道:“我农家一脉日后还会不会存在?”

“当然在啊!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担心科学一脉把你们兼并?”

云浩好笑道:“你想多了,不管是农家或其他百家已经融入到华夏文明当中,只要华夏还在,农家就不会消亡,最多是换个身份而已。”

“不止农家,墨家、医家、杂家,包括科学一脉,都不会消失,时代在发展,我们的身份在不断转变,至少再过千年,百家依然是百家,这是可期的。”

苏煜心中愁绪稍解,但依旧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云浩带他到木薯地里挖了几块刚刚发芽不久的根茎,之后来到南海学院的一个特别设置的养殖场。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是为了提供给学生们做试验的,试验过程比较残忍,这里就不多说了。

云浩让几个学生挑出一只半大的猪仔单独关到一个圈里,再把切碎的木薯根茎放入食槽,任由猪仔采食。

苏煜不明白云浩为什么要带自己来看为豚是要干什么,便问道:“你带我来喂豚是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豚与人的食谱相近,只要是豚能吃的东西人基本上都可以吃,所以科学一脉用豚来检测食物是否有毒性。”

云浩解释道:“有些粮食作物是有毒性的,所以发现新粮种后要先用豚来测试毒性。”

“你看豚吃的很欢实,说明木薯是可以入口的,我们等一会,看看它有什么反应,便知道此物有没有毒。”

“哦,原来是这样。”

猪仔吃的很香,不到两分钟就把食槽里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满意的哼哼几声就旁若无人的趴在地上打起盹来。

云浩见猪仔没什么不良反应,有点疑惑,他前世见过无毒的木薯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敢肯定这些木薯是没有选育过的品种,采集木薯的船员就是在林子里找到这些根茎的,也佐证了他的观点。

但是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难道是量太小了,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正在云浩分析原因的时候,猪仔突然起身,开始在圈里乱窜。

云浩喊人过来,大声道:“赶紧按住它!”

几个学生马上下场,合力把它按倒在地。

一个学生大叫道:“云师,它吐白沫了!该怎么办?”

云浩站在凳子上观察了一下猪仔的情况。

此时的猪仔哪里还有之前的慵懒,只见它满嘴白沫,长长的鼻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紫色,哼哼声变得有气无力,眼珠也向上翻着,可见它有多痛苦。

云浩吩咐道:“它中毒了,医疗组的,快给它洗胃,看看能不能救过来,这可是难得的练手机会!”

他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拎着两个玻璃瓶就跳到了猪圈里,给猪仔做急救。

“你这里怎么还有女学生?”

“怎么了?我们可不是什么顽固派,女学生心思细腻,更适合做医者,你有意见?”

“随你,老夫不想和你说话,和你说话会折寿!”

“不说就不说呗!谁稀罕!”

两人在外面斗嘴,猪圈里的学生在抢救猪仔,它运气不错,捡回一条命,不过苏煜可吓得不轻。

云浩和他详细讲解了一下作物脱毒的事情,一直到晚上才回到家里。

这段时间云家的事情挺多,李顺娘刚刚收完义子,家里的龙凤双生子又要举行抓周仪式,家里的亲随也要换合适新人,管彤也要来崖州。

去南洋的船队运回了第一批铜矿石,冶铜厂要扩建升级,轧钢厂动力改造。

随着蒸汽机的投产,前院的机加工车间要搬迁到工业区,老车间面积不大,未来只保留生产新式机床的功能,等定型后再拿到工业区的机加工厂批量生产。

九月底,一家人来到无涯别院,李渊亲自给两个孩子举办抓周仪式。

其实早在八月两个小人儿就该举行抓周仪式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勋贵人家还是很重视这个仪式的,但当时云海不在,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李渊很喜欢这对龙凤胎,以娘舅的身份主动承担了仪式的承办权。

两个小人儿对这种事情也很好奇,他们前世都没有经历过这么有趣的活动,所以显得很高兴,见人就傻乐。

李渊很大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精品,檀木狼毫的毛笔,书圣用过的砚台,窦皇后留下的金步摇等等,无一不是珍贵难得的东西,其中甚至还有颉力的金刀和盖了他公章的空白圣旨。

李顺娘有点过意不去,对李渊说道:“皇兄,抓周就是图个热闹,您拿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合适,两个孩子太小不懂事,要是弄坏了可怎么办?”

“哈哈哈!这点东西算什么?”

李渊豪爽道:“只要是他们看上的,送给他们又何妨!”

两个小人儿一听这话,两眼放光,盯着桌子上的众多宝物,口水直流。

李渊被小人儿的样子逗笑了,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笑道:“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把这些东西都抓走!”

“嗯嗯!”

“嗯嗯!”

两个小人儿高兴坏了,既然舅舅这么大方,我们就不客气了!

云浩看到小人儿的表现,立马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俩别过分啊!

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李承道负责看时辰,不过天气不太好,太阳藏在云层后面,于是他跑到小影身边问时间。

“小影姐,几点了?”

李承道知道小影只是云家雇工,不是奴仆,而且在云家地位很高,所以对她很客气。

“十点十分,还有五分钟到吉时。”

小影说道:“高德少爷,奴婢是云家的丫鬟,日后不可如此称呼我,免得给您引来麻烦。”

李承道化名高德,云家下人都称呼云浩的弟子为少爷和小姐,故而小影称呼他为高德少爷。

李承道脸色一红,知道小影是在为他着想,真要是让那些老夫子知道自己称呼一个丫鬟为姐姐,自己一定要倒大霉。

“多谢提醒,本王会注意的。”

他来到李渊身边,把一块湿毛巾恭敬的递到李渊面前,说道:“皇爷爷,吉时要到了,请给表弟表妹净手。”

“嗯!那就开始吧!”

李渊接过毛巾给两个小人擦手,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讲究那么多,你俩看上什么就拿什么,舅舅希望你们有个好前程!”

两个小人儿齐齐点头,说道:“谢谢舅舅!”

李渊把他们放到摆满珍宝的桌子中间,让他们自己寻找心仪的物件。

两个小人对视一眼,随后一个爬向东北角,一个爬向西南角。

云浩一看要坏菜,就想上去阻止他们,但他被激动的老娘挡在了身前,等他绕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只见两个小混蛋一人提着一个桌布角,正在给桌子上的东西打包。

“发财了!发财了!”

“我要买十个厨子给我做饭!”

“嗯嗯嗯!还要买很多很多衣服,一岁了还穿开裆裤,太丢人了!”

……

两个小混蛋闹得开心,围观群众们全傻了。

云海和云浩满脸黑线,李渊神情呆滞,其他人张大了嘴巴,只有李顺娘一个笑得异常灿烂。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吓死个人 两个小混蛋最终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回家了,他们的特异之处也暴露在众人面前,云海和云浩为隐藏他们所做出的努力随之付诸东流。

李渊很早就接到了云海的提醒,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云家的孩子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

但他也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和云浩一样妖孽,他们的表现完全不输于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刚满周岁就如此,再过些年那还了得?

云家有云海和云浩就已经够厉害了,如今又来了两个小妖孽,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刘建国,奇异的事情接连出现在云家,怎么能不让他担心。

李渊的书房中,他正在问云家双生子的一些情况。

“高德,高明,你们对云家双生子怎么看?”

“你们在云家的时间不短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渊比较相信自家孙子的判断,毕竟他接触云家双生子的时间不长,云家的保密工作又做的密不透风,他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两个孩子,所以他能得到情报还不如自己这两个孙子多。

李承道和李承乾对视一眼,由李承道先开口道:“皇爷爷,我师父早就料到您有此一问,所以他让我和高明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师父说云家只为华夏服务,他们对皇家的态度是由皇家决定的。”

李渊听到这话,平静道:“云海在去年就和朕说过同样的话,朕考考你们,你们可知道他们的意思?”

李承道犹豫道:“皇爷爷,这种事情孙儿参与不合适,还是让高明来说吧。”

李渊心中叹息,老大这一支算是毁了,两代人都不想再参与皇权的争夺,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既然李承道有意避开争位的漩涡,他也没有勉强,说道:“高德不想说,高明你就来说说吧!”

李承乾得到授意后微微思考了一下才出言道:“回皇爷爷话,孙儿认为我师父和师爷他们这话有三层意思。”

“哦?你说来听听!”

李渊对这个孙子是非常满意的,把这次谈话当成了对他的一种考察。

李承道也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云浩多次说过自己不如李承乾,他也想看看自己和这个堂弟到底有多大差距。

“首先是云家只为华夏服务,这表明云家人的观念里,华夏才是正统,这又透漏出几个意思,第一,云家对谁在统治华夏不太在意。第二,他们对权力没有太大的追求,否则也不会不在乎谁是皇帝。第三,云家想借此打消皇家对他们的猜忌。”

“其次是他们对皇家的态度由皇家决定,这话说的很直接,把云家和皇家放到了同一个层次上,合者两利,若是不合,一拍两散。同时这话也有警告皇家的意思,父皇曾经告诉我,我师父不止一次威胁过他,如果云家认为他不符合华夏的利益,就让别人来做这个皇帝。”

李渊听到这里,眉头一皱道:“你父皇为何没有和朕说过这些?”

李承乾摇头苦笑道:“孙儿也不知是为何。”

“是吗?”

李渊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承乾是在故意瞒着自己。

于是他气势全开,盯着李承乾道:“你父皇既然能告诉你这些,也一定知道你会把这事告诉朕,朕不信他没有把事情的原味告诉你,而且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忍受云浩的要挟?”

李承乾被盯得后背上全是汗水,硬着头皮问道:“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哼!你跟着云浩这个小混蛋这么久,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包括他的厚脸皮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有一点你永远学不会!”

“是什么?”

“说谎!”

李渊收起身上的气势,板着脸道:“朕从来都知道云浩口中的话只能信一两分,其他的东西都是在为他的目的做掩护。”

“这一点上你和云浩差远了!还有高德,你连高明都不如!看戏的时候连掩饰都不会做。”

李渊语气中带着些失望道:“你们是李氏皇族未来的顶梁柱,可看看你们的样子,虽然比同龄人强些,可在云家三兄妹面前根本不够看!”

李承道很冤枉,自己真的只是在安静的观察而已,怎么就被殃及池鱼了?

“孙儿知错!”

李承道认怂,他不想惹老爷子不高兴,同时他也很识趣,知道后面的话自己最好别听,指不定是什么挑战人神经的东西呢!

遇到拿不定的事情就躲远点,这话李建成已经交代过他很多次。

“皇爷爷,高明在云家的时间比我长,知道的更多,您有什么事情就问他吧,孙儿告退。”

“嗯,去吧!你父王不让你掺和太多的事情是在保护你,你要理解他。”

“是,孙儿明白。”

李承道离开,李渊便直奔主题。

“你刚才的分析太普通了,和你的见识不符,这就是你露出的马脚,好了,说说云浩威胁你父皇的事情。不要绕圈子,直接说重点。”

“我还是太嫩啊!”

李承乾心中感叹,嘴上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父皇之所以接受我师父的要挟有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云家答应保证大唐在百年内威加四海,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强的帝国,这一点对皇家有利,我父皇自愿接受。”

“第二,云家会随时纠正皇帝的错误,这一点我父皇不愿意接受,但我师父胁迫他答应了”

李渊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威胁可以让一向强势二儿子低头,问道:“云浩有什么底牌?”

“我师父给出了三种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办法,让我父皇答应了他的要求。”

“说出来听听,让朕看看他的手段!”

李承乾光是想想师父的手段就有些不寒而栗,身上打了个激灵,艰难开口道:“第一是用鼠疫病毒让整个长安变成一座死城,之后云家找一个愿意为华夏服务的人继续当皇帝。”

“嘶……这么狠吗?”

李渊知道病毒的概念,更知道鼠疫病毒的危险性,以大唐的医疗水平,一旦云家打定主意在长安散播病毒,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云家有飞艇和热气球,拦不住啊!

“第二是用病毒消灭关中所有人口,让皇家的军事基础崩溃,到时不用云家动手,各大世家就会群起来攻,云家只要收拾残局即可。”

“他敢杀这么多人吗?”

以李渊对云家的了解,他们可是很珍视百姓生命的,怎么会提出如此疯狂的计划。

“我师爷可能不敢,但我师父肯定敢!”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第三个办法是在世界上的所有活火山口投入巨量炸药,引发火山大爆发,拉着全世界的人陪葬!”

李渊不信:“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决心!”

李承乾低头,小声道:“异族人口政策疏。”

“他……”

李渊仰头望天:“老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碰到这么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李渊怒了 在这个时代,云浩就是一颗大毒草,云家就是五毒俱全之地。

李渊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儿子坚决不同意把他们的长子送到云浩身边了。

想要毒草身边过,点毒不沾身那有这么容易?

李承乾已经中毒颇深,李承道也有中毒的征兆,李泰、李恪、李丽质和李元昌他们是不是也中毒了?

李渊把孩子们召集回别院,面对面的和他们谈话,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

“今日召你们回来,是要考较你们的功课,朕这里有几个问题,你们来解答一下,你们好好思考,待会儿一个个上前作答。”

李渊设计了五个问题来测试孩子们的思想状况,把问题写在纸上发到他们手里。

孩子们突然被叫回来,心中有些忐忑,原本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是为了考较自己,顿时几个孩子都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云浩的压榨学习法变本加厉,为了给学生们打好基础,填鸭式的给他们灌输了很多东西,其中包含的知识很是庞杂,天文地理、物力化学、时事政治、民俗民情等等都包含在内,李渊考较的这些问题还真有涉及。

有些忐忑的几个孩子变得跃跃欲试,希望在李渊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李恪为人方正,和李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小小年纪李二就称赞他“英果类我”,要不是碍于他祖父实在是一言难尽,李二一定会把他列入重点培养名单。

李渊也挺喜欢这个孙子的,所以第一个就是提问他。

“恪儿,你对异族人怎么看?”

问他们对异族人的看法旨在测试他们有没有受到云浩偏激理论的影响。

李恪起身,对李渊恭敬道:“皇爷爷,孙儿以为对待异族不能一概而论,对不同的异族要有不同的方法。”

李渊道:“你详细说说。”

“皇爷爷,异族有很多种,在我大唐境内的土生异族本就是我大唐的一员,对于这些人我们应以相对温和的同化为主。”

“对于周边的异族,如果是收华夏文化影响较深的异族,我们可以先用军事征服再进行同化。如果异族的文化与华夏文化差异太大,那就可以考虑先用军事征服,之后消灭他们的文化,让他们改风易俗,若有反抗,那就直接把他们的男子贬为奴隶,女子嫁与汉人为妻,孩子送到儒学学校学习华夏文化,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彻底融入大唐。”

“对与远在天边的异族,我们就要和他们通商,用我们的商品去影响他们的生活,为以后的征服做准备……”

李恪侃侃而谈,李渊心中却开始骂娘了,这些孩子到底是没能逃过云浩的摧残!

李渊打断李恪的长篇大论,问道:“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

“是的!”孩子们坚定的点头。

“哪大唐的威仪何在?大唐赢得异族人的尊重,靠的是我们博大的胸襟,内王外圣才是正道!”

李渊生气了,云浩教给他们的东西和儒家的主流认知相悖,传出去可是要犯众怒的。

李泰见皇爷爷生气,壮着胆子出声道:“皇爷爷莫生气,咱们就在家里说说,到外面咱们还是高举大国气度,包容并蓄这些大义,对外的时候坐到心里有数就行,谁能拿咱们怎么样?”

“这也是云浩教给你们的?”

李渊眼前有些发黑,忍着晕眩问道:“你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孩子们摇头。

小萝莉李丽质没听懂皇爷爷和大家讲的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内王外圣这个词,她跟着严烟蹭课的时候听到过云浩的解释。

她没有弄清楚情况,还急于表现自己,虽然她根本就看不懂那些纸上的问题。

“皇爷爷,内王外圣对大唐的百姓不公平,是不对的,以后谁再这么说您就打他的屁屁好不好?”

清脆的童声入耳,李渊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翻桌子,怒道:“备车,去云府,把朕的猎枪带上!”

……

云浩还在和刘建国讨论后装炮的楔形炮闩该如何设计,丝毫没有风暴将至的觉悟。

云浩是不太想现在就搞出后装炮的,一是炮弹的引信问题不好解决,二是工艺有限制,不过刘建国的建议他还是认为有道理的。

刘建国认为海南岛四面都是大海,没有足够的战略缓冲区,港口码头星罗棋布,依靠南海舰队防御过于单薄,这个时代可没有对海雷达,单靠军舰巡逻难以照顾过来,还严重浪费珍贵的舰队战力。

云浩思考良久,发现自己仗着舰队的强大,忽略了岸基防御的重要性,这是相当危险的!

南海舰队在南海无敌,但主力不可能一直守在一个地方,通讯不便的情况下,特别容易让人钻空子,要知道这个时代还有三个国家具有远航的能力,分别是天竺、波斯和阿拉伯,崖州就有不少这些地方过来的商船,商人能到海南,海盗自然也可以到达,大唐海域平静可不代表其他地区的海域一样的平静,抢劫才是这个时代海上的主旋律。

想到这些,云浩不由冷汗直流,南海这两年能平平安安的真是走了大运!

所以他决定和刘建国一起完善海南的岸防体系。

对付海船最好的陆基武器是什么?当然是陆基反舰导弹,可在这个时代没有如此高大上的玩意,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算用岸防炮和火箭弹来作为前沿防御武器,再配合训练一支岸防部队,加上一支使用飞剪船的快速近防舰队,构筑一套完整的岸防体系。

火箭弹好说,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装药,调整气动外形就可以增加射程和精准度,对刘建国来说基本没有难度,二十枚样弹已经交给邱项籍去做测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不久就可以批量生产。

飞剪船的设计由龙凤胎完成,他俩已经暴露,再隐藏的意义不大,有严烟和其他几个小班的学生协助,图纸已经完成大半,年前便可以开工建造。

快速近防舰队和岸防部队的编制还要等李二批准,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想来他不会反对的,因为云浩会把飞剪船的建造图纸交给他,让朝廷拥有制造快速船只的能力。

最难搞得是岸防炮,后世的经验告诉他们,前装炮当岸防炮用,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因为射速和精度的问题,要想对海面上漂浮的船只行程压倒性优势,必须增加火炮数量,以现在的生产能力和成本,这根本就不现实,炮手的数量也是个大问题。

于是他们只好选择射速快,精度高的后装炮。

“你的想法太不现实,我们的加工精度达不到,漏气问题你怎么解决?”

“用橡胶垫密封啊!”

“我们哪里有那么多橡胶?”

“你不是找到橡胶草了吗?那玩意虽然耐高温性差,可把它做成一次性的密封圈就行了啊!”

“你确定那玩意不会因为炮膛的高温高压而粘在炮闩上。”

“可以试试,不行就用纸或者布来做复合材料就好,你担心个锤子哦!”

“好吧,这事你来搞,我可真不懂。不过引信你怎么解决,这东西我就更不懂了。”

“没事,我去钟表厂,看看能不能搞定机械引信的问题。”

“……”

两人正聊的起劲,小影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少爷,太上皇来了,说要找你的麻烦,你快去躲躲吧!”

云浩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太上皇要找我麻烦?为什么?”

“奴婢不知,公主殿下在和太上皇理论,您还是等太上皇消气以后再出现比较好。”

“我倒是想看看太上皇为什么会亲自上门找我的茬!”

云浩轴劲儿上来了,根本不想躲,直奔前院客厅而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比试 云浩在两天后才见到李渊,因为他老娘非常彪悍的把李渊轰出了府门。

云海得知消息,从舰队驻地赶回城中,第二天早上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无涯别院给李渊道歉,不过吃了个闭门羹,直到第三天再次上门李渊才同意见他们一家人。

李顺娘道歉时是百般不愿,但她没有驳丈夫的面子,生硬的说了几句软话。

两天的时间,李渊的气也消了很多,况且他知道自己妹妹的个性,能有这样的态度已是难得,所以也就把被赶出门这事揭过。

可他对云浩带偏后辈的事情依旧有些介怀,想禁止云浩给孩子们传播离经叛道的东西。

云浩当然不会答应。

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好不容易让学生们跳出了儒家的桎梏,你却想让我放弃,那我这么长时间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云浩叫屈道:“舅舅,我教的都是很实用的东西,虽然和国子监这样的官学有些差别,但绝对符合华夏的传统文化。”

李渊看到云浩委屈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道:“强词夺理!你看看高明他们都让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学了你那些偏激的东西,日后他们如何在大唐立足?难不成你想让他们处处都受排挤!”

“舅舅这话就有失公允了。”

云浩不服气道:“科学一脉的对手只有世家和儒家,百姓是大唐的主体,只要百姓不反对,谁敢排挤我的弟子!”

李渊怒道:“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把事实摆在你眼前你才相信?”

“老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这是牵强附会,哪个先贤说过这种话?”

“一个伟人说的,您应该不知道他,但这不是重点,事实胜于雄辩!”

云浩认为有必要展示一下这两年的教学成果了。

“您要是觉得我在教导弟子方面有问题,咱们不防来做一个实验验证一下。”

李渊沉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就是检验一下我这两年的教学成果,顺便和儒家所谓的正统教育做个比较,看看孰优孰劣。”

“你想怎么做?”

“您不是担心我把弟子们教废吗?那我就用事实说话。”

云浩眼珠一转,对李渊道:“舅舅,我打算让弟子们和儒家的学子比试一番。”

“怎么个比试法?”

李渊撇了一眼云浩,不屑道:“要是比匠造的话就免了,他们可不是你这些弟子的对手。”

“当然是比儒生们擅长的东西,否则不就是欺负他们吗?”

云浩自信满满道:“儒家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咱们就比这些。”

“哦?”

李渊听得心中发笑,你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儒家搞这套都上千年了,你还能在这上面挑翻他们不成?

他倒是想让云浩吃点亏,省的这小混蛋总是目空一切无法无天。

“你要怎么比?朕就不信你能赢了儒家的那些精英学子。”

“简单,岛北的丰裕港和垭口港的港区需要扩建库区,要在这两个地方征收土地,搞集村并寨,两个港区的人口和土地情况差不多,我的弟子和儒家学子各负责一个港区,负责当地的土地征收和并寨建设,时间限定在明年六月之前,到时候看谁做的更好,您看如何?”

这无非就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地方治理,正是儒家最擅长牧民之道,李渊不认为一帮小娃娃能比得过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儒家精英。

他想了想,觉得并无不妥,即便是娃娃们搞出事情也有云浩去给他们擦屁股,也就答应了下来。

说到参与的具体人员时,李渊问道:“外地的学子要赶到崖州来耗费的时间太长,朕的那帮老臣带着不少后辈,他们来和你的弟子比试可以吗?”

“可以!”

“可他们最小的已过二十,还有不少人在各地方的官府历练过,你不怕他们以大欺小?”

“哈哈!舅舅说的是。”

在李渊眼里这些人可能能力还不错,可在云浩眼里,他们就是一帮旧官僚,就算是有人到地方实习过也多是为了镀金攒资历,能有多大点事本事还有待商榷,南海道与内陆不同,这里的事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搞得定。

于是云浩又开始气人了。

“不过我不看好这些少爷们,他们和我的弟子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也不欺负他们,要是他们搞不定,可以喊家长的。”

“你!”

李渊想要再教训云浩几句,想想还是忍住了,他脸皮厚,不见棺材不落泪,等结果出来再教训他也不迟。

云浩和李渊议定了一些评判标准、参与的人数和官方介入的触发条件等细节,之后李渊以御令的形式将这场比试告知老臣团,正式把比试确定下来。

跟着李渊来崖州度假的老臣有二十三个,他们把巡游看成了一个培养后辈见识的一次机遇,所以每个人都带了家里的子侄后辈过来,少的带了一个两个,多的像窦轨,这老头带了一个儿子一个侄子和三个孙子共五个人。

老臣们很兴奋,他们头上带着各种各样的头衔,可在事实上已经远离权利中心,这次的比试虽不能给他们自身的处境带来改变,但这对他们的后辈来说是个难得的露脸机会,李二一直在关注崖州,只要这些后辈表现的好,肯定能进入他的视线,皇帝关注,以后他们的仕途会通达许多。

李渊还和云浩附加了一个赌约,赌注就是南洋诸岛的命名权,谁赢了就可以给大唐占领的地盘命名。

原本他们还担心有人会反对用命名权做赌注,不过李渊的御令一下,根本没人提起这茬,老头们都去给后辈面授机宜了。

潘攸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只是交代当地官府配合就不再管了,反正有太上皇和云家负责盯着,又出不了乱子,有时间还不如陪陪老婆孩子呢!

事情安排的很顺利,云浩留下严烟、邱项籍、游谭等几个人在身边打下手,又把年纪小的李泰、李丽质和李元昌刨除在外,其他人被他一股脑塞到了丰裕港,只给他们说了一句“为师相信你们的能力”便离开了。

老臣团这边架势就比较大了,不仅亲自护送后辈,还给他们准备了N套方案供他们选择,一直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离开,回到崖州的退休官员修养中心。

李承道、李承乾和李恪哥仨看着师父远去的马车,一脸的迷茫。

他们三个是领队,负责统筹各位师兄弟的工作安排。

此时他们的心声是这样的:统筹我们可以做,可是师父,你好歹告诉我们,我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残留的历史修正机制 云浩很奇怪的看着李承道哥仨,自己前脚刚到家,后脚这三个家伙就跟着自己回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了?这么快就遇到麻烦了?”

三人幽怨的看着师父,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最后还是李承乾脸皮够厚,他来到云浩跟前,低头伏耳道:“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啥?”

云浩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告诉弟子们去丰裕港做什么,顿时就是一囧。

大意了啊!

“咳!”

当着弟子的面,师父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开口扯道:“潘都督没和你们说明情况?”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心中嘀咕道:“谁不知道老潘在家给老婆洗脚抱孩子,哪里会出现在那种小港区?不过师父这个化解尴尬的办法不错,要记下!”

“我们没有见到潘都督啊!”

“额,一定是老潘又偷懒了,算了,为师这里有一份御令,你们拿去看看,把丰裕港搞好,可别给师父我丢人。”

云浩说完,让小影取来御令交给他们,之后就跑去和刘建国继续研究岸防炮的事情了。

到底是谁在偷懒?

三人看着那份御令,满脸无奈,摊上这么个师父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承乾哥仨一回到丰裕港区,立马安排师兄弟们讨论行动方案,敲定方案后便开始分派任务,走访港区各个村落。

三人的老子都管理过国家,他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基本的行政程序还是知道的,云浩也教给他们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做起事来自是有板有眼。

这也是云浩让他们当领队的主要原因,其他的弟子可没有他们的先天优势。

还有一个原因是云浩想要锻炼一下李承乾。

云浩并不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学者,大唐需要的是合格的继承人,李二负责教导他帝王之道,云浩则是着重培养他的见识和大局观。

从小处着手才能更好的锻炼他的能力,和形形色色的人多接触有利于让他了解社会,日后他掌权时才不会做出一些拍脑袋的脑残决定。

丰裕港区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垭口港区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贵公子坐在港口办公区的会议室吵翻天了,都认为自己应该成为领队,吵了两天也没有个结果。

港区的税官林燕很惆怅。

这帮货色能搞好库区的扩建就算是烧高香了,集村并寨这么复杂的事情就别想了。

他们连自己这个港区的一把手都看不上,对自己呼来喝去的,以这帮人的尿性,不难想象他们会怎么对待港区的百姓。

港区二千多百姓里有一半是黎民,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可扛不住,不管是这帮大少爷出事,还是百姓们出事,自己这个九品芝麻官都要倒霉。

想到这里,林燕拿出纸笔写了三封信说明这帮大少爷在垭口港的情况,分别送到都督府、南华国公府和无涯别院。

他不指望太上皇能看到这封信,只求都督府和云家在出现问题时可以拉自己一把。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云浩三兄妹和刘建国一起搞定了橡胶草提取橡胶的工艺,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橡胶草在所有过敏源中的排名很高,四人对橡胶草有不同程度的过敏反应,其中症状最严重的要数刘建国,不但肺部感染,连续咳嗽了半个月,靠着青霉素才治好,脸还肿得跟猪头似的,十多天还没消肿,吓得刘夫人整天跟在他身边,生怕老刘家的这根独苗出现什么意外。

云浩也不好受,浑身都是拇指大小的过敏红斑,难受的他三天都没办法睡觉,眼睛也因为过敏反应肿得像两个青皮核桃。

两个小人要好一点,他们没有直接接触橡胶草,但身上已然出了很多红斑,要不是有云浩给他们特制的猪鼻面具,后果难料。

云海被四个孩子的惨状吓到了,经过试验,他怀疑橡胶草就是穿越者的克星。

在亲身试毒后,他最终确定橡胶草对穿越者来说就是要命的东西。

本时空的土着虽然也会对橡胶草过敏,但过敏人数的比例还不到三层,他们这些穿越者的过敏率是百分之百,而且过敏反应及其严重,如没有护具保护,很可能造成致命的过敏反应。

之所以云海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李顺娘和刘夫人接触过他们衣服上的粉尘后,也出现了比普通人严重的多的过敏反应。

她们二人也是携带了一部分穿越者的基因的!

五个穿越者万万没想到,时空主宰在这里挖了个坑,要知道他们五人中除了云浩会生病,其他人连个感冒都没有得过。

五人讨论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认定这是历史修正机制的一种残留。

“以后要小心各类过敏源,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过敏源能要了我们的命!”

云浩带着一副丑到爆的大墨镜,虽然挡住了他那双还未消肿的眼睛,但却无法掩饰他的担忧之色。

刘建国也抛出了他的猜测。

“我认为橡胶草应该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因为距离的问题,想要搞工业的穿越者首先想到的就是分布在大陆上的橡胶草,提炼橡胶势必要穿越者亲自参与,那样一来必定中招,好精巧的设计啊!”

“你们想想,生胶也是一种过敏源,而且过敏反应更隐蔽,更易让人忽略,为什么我们对橡胶不过敏?”

云涛出言道:“你的意思是历史修正机制也是有极限的?”

“对!”

刘建国点头道:“我猜测大规模洲际航行的出现超出了修正机制的能力范围,因为一旦出现全球的联通,原本应该的历史就会变得没有意义,或许也可以说是历史改变的数据超出了某个造物的计算能力,它当机了!”

“你的推测有漏洞。”

说话的是云秀泽,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只要历史修正还存在,大规模洲际航行就不可能出现,天降陨石都能发生,设计几场巨大的风暴把船队送入海底也应该不是难事吧?除非你老爹真的是运气背到家了才会接二连三遇到倒霉的事情。”

云海有些累了,他的过敏反应刚刚得到缓解,舌头不太利索,费劲的说道:“好了,争论这些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以后我们小心点就是。”

“尽量不要接触不熟悉的东西就行,我们都是倒霉蛋,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最重要,其他的东西就不要想了,即便是有人在操纵,那种层次的力量也是我们无法触及的,想的太多反而活的不自在。”

云浩道:“是啊!想那么多干嘛,做好我们的事,问心无愧就好。”

各人散开,但心中总有些念头不通达……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管彤到来(谢谢书友的月票和打赏支持) 从十月底到腊月中,穿越五人组都没有出门一步,而是窝在云府复原出了三酸两碱的实验室制备工艺。

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弄出三酸两碱是想尽快造出其他种类的抗生素和扑尔敏类的抗过敏药物。

对橡胶草的过敏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单单一个青霉素已经不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云浩计划中的三酸两碱是化学工业的基础,其目标是获得大量的廉价化学原料,让大唐的工业体系能够更快速的建立起来。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三酸两碱不只是可以促进工业发展,还可以推动医疗水平的提升,要不是云涛的到来,可能他很久以后才会发现这个问题。

中医固然很好,但想要普及的难度非常大,而且自身也有很大的限制,遇到急症可能都来不及施救。

是个人都怕死,穿越者也不例外,过敏事件给他们敲响了警钟,穿越者不是神仙,尽管体质强于普通人,但在病魔面前依然脆弱到不堪一击。

他们的目标还未达成,自然担心中途出现变故,五人中不管损失掉谁,都是不可逆转的损失。

腊月二十,云浩和刘建国终于搞定了最后一项,也是在现有条件下最难的氢氧化钠的制备,至此,三酸两碱的实验室制备流程全部复原成功。

云涛看着密封容器中的酸碱制剂,说道:“老大,基本的准本已经完成,可以去孙道长那里进行菌种的培养试验了,我们这边还得也得准备配比相应的试剂了。”

“那好,我这就去医学院找孙道长。”

云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不过他还是对实验室的产量有些不满,靠着那点原料的产量,勉强能保证自己这几人的所需就不错了,在化工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推进作用,这与他的设想差距过大。

“老二,三酸两碱的大规模生产有没有可能?”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要新建完整的上下游产业,材料上的限制能多,人力方面更是匮乏,短时间内无法扩产,乐观估计也要十到十五年的时间才能打通所有关节,初步实现规模化生产,这还是不考虑成本的情况下,要是强行推广也可以,只是投入和产出会一团糟。”

云浩挠挠头,问道:“要是先用铅室法和联合制碱法生产硫酸和纯碱需要多长时间能量产?”

云涛心算了一会,评估这两种方法的可行性。

良久,他开口道:“铅室法生产硫酸比较容易,半年就能搞定,但目前只能使用黄铁矿或者胆矾作为原料,无法回收其他渠道的硫元素,成本比较高,也无法形成一个闭环,环境污染会很大。”

“联合制碱法说起来简单,可是那是建立在相当的化工基础上的,现在就搞的话难度极大,基本没有什么可操作性。”

“与其去考虑高大上的联合制碱法,不如用勒布朗制碱法,即能生产碳酸钠(苏打)还能得到硫化氢气体,使用硫化氢气体融水还能得到盐酸,而且不需要电解工艺,电学可是很高的科技树,不好爬。”

云浩听得脑袋晕乎乎的,尽管他脑中有相关的知识,但是他并不是专业的化学家,理解归理解,可真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就费劲了。

“这样吧,按你说的先试验一下吧,具体的细节让建国协助你。”

云浩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得去看看学院的情况,离开一段时间有点不放心。”

“机加工厂那边也有不少事,冶铜厂、兵工厂也要去看看。”

“另外,管彤明天就到,事情太多了,只能辛苦你们了。”

云涛挑眉道:“嫂子来崖州才是你偷懒的原因吧?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关心过这么多事,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真会找借口!”

云浩耸肩:“你们要是能搞定这些事情还用我怎么辛苦吗?”

“切!就会欺负小孩子!”

“二十多岁的小孩子?亏你说的出口!你脸呢?”

……

云浩受够了海上的颠簸,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媳妇受同样的罪,所以这次管彤是乘坐飞艇过来的。

飞艇降落时不再需要放飞气囊,这使得它的运营成本降低,安全性也大大增强,云浩这才敢让小媳妇乘坐飞艇过来。

之前老娘要不是急着见到老爹和急着给皇后诊病,云浩绝对不会让亲人乘坐飞艇的。

从橡胶草里提取橡胶后,气囊的密闭性更好,高压瓶体回收氢气使得升降变得容易控制,飞艇的安全性有了质的提升,这时它才成为一个安全的飞行器。

不过这架飞艇的发动机出现了不少问题,一直靠着五台212汽车发动机轮换使用才能维持运行。

一旦所有的发动机都出现问题,就只能用锅驼机顶上了,到时候速度可能会降到五十公里以内,氢气气囊使用明火的锅驼机有一定的危险性,穿越五人组还在为这事头疼,至于造内燃机,别逗了,没有个几十年的时间,想都不要想。

这也是云浩没有造新飞艇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的用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锅驼机飞艇的图纸已经完成,差的就是进一步论证了。

腊月二十一中午,云浩在飞艇起降场接到了许久未见的小媳妇。

“浩哥,你叫我过来做什么?女人街的生意可是很忙的,眼看到年底了,巧姑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这就是管彤见到云浩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柔情似水,没有撒娇卖萌,更没有什么含情脉脉……

云浩听到这话差点从高高的系留塔上一头栽下去。

你是有多喜欢做生意啊!

要不是老子眼瞎了,哪个男人敢娶你?

云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满是期待的神色只好化作强颜欢笑,默默不语。

管彤一如继往的心大,没有注意到云浩的变化,自顾自道:“长安可是刚刚下过雪,崖州怎么还这么热?”

说着她就把貂皮大衣脱下来交给小影,颔首道:“我没有带丫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少夫人言重了。”

小影见大少爷不说话,便说道:“大少爷最近都没有出门,今天特意早早在这等您,大少爷很思念您的。”

“是吗?”

管彤来到云浩身边,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你怎么没长个啊?”

云浩满脸黑线。

媳妇,咱能好好谈情说爱不?

你这个样子,我有悔婚的冲动呀!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喜欢真的(看了这一章的一定要给票给打赏,有风险的) 管彤正处于高速发育期,身体长得很快,十四岁就和小影差不多高了,比云浩高了差不多两头。

好多男人在自己媳妇面前抬不起头,云浩是在媳妇面前必须抬着头,不然连媳妇的脸都看不到。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代人。

好在管彤还是一张娃娃脸,发髻也还是小姑娘的样式,否则看上去就像是云浩他妈了。

一想到过两年成亲以后,一头妇人发式的管彤站在自己身边,自己比他矮上一头……云浩都不敢想这样的画风。

回到府上,见过公公婆婆,管彤终于恢复正常,从商业女强人的状态转入邻家女孩的模式,搞得云浩很不适应。

“男人就是贱皮子,女人不变的时候你想她变成你们想看到的样子,女人变了你们又想让她变回去,真是贱出了新境界!”

云小妹在听过云浩对管彤的评价后很是激动,一棍子打死了所有的男人。

云涛不忿道:“你说老大就说了,别捎带上我,我可和他这种中年油腻男不一样。”

“是啊,幺妹儿,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男人还是要得嘛!老大这种矛盾的心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有,你看我,对婆娘就没那么多要求。”

刘建国也想给自己树立个正面形象。

不过老姑娘显然不买他俩的账,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鄙视之意道:“装,接着装,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二,你那么博爱,是不是心里想着把各种性格的女人都收入你的后宫?那样你当然就不会像老大这么纠结了!”

云涛被戳破心事,小脸憋的通红,想要反驳几句都找不到借口,只好怪自己大嘴巴,早早的就把心中理想给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吧?把柄递到人家手里了,自作自受啊!

见云涛哑火,刘建国幸灾乐祸道:“呦吼,老二,你的理想很有料啊!”

“闭嘴!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云小妹把枪口转向他,开喷道:“就你脸盘子大是不是?你看到奶娘给老二喂奶就留哈喇子,是不是也想吃几口奶?”

“也就是你现在功能不全,要不然老娘都想把你赶出后宅……你那俩大眼泡子瞅谁呢?”

“还瞅?信不信老娘给你戳瞎了?”

刘建国脸色微红,争辩到道:“窝那个是欣赏,你个直女不懂别乱叫唤!”

“呸!有贼心没贼胆的玩意儿,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想拱白菜还不敢承认,你干妹妹是心眼儿瞎了才上了你的当!”

“老姑娘,说归说闹归闹,别掀人疤哈!”

刘建国让她这话挑起了前世的回忆,情绪激动起来。

云浩听不下去了,喝道:“行了,都别说了,再说下去就是互相伤害了!”

“这事是我自己的问题,真是多余告诉你们。”

“老二,你想娶几个老婆是你的自由,谁也管不着,只是别天天挂在嘴上,容易招人烦。”

“小妹,你的个性要改改,上辈子没人拱你这棵白菜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不要一直长在地里就是进步。”

“至于建国,你能不能矜持点?你要是着急呢,就让老爹给你也定个亲,反正过完年也得给你安排,按着奶娘的标准给你找总可以了吧?”

刘建国这厮竟然也犯二了,略带羞涩的问道:“能不能找个医学院的女学生?”

“行,怎么不行?你看上谁了?”

“孙道长的侄孙女。”

云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丰满的有些过头的身影。

据说这姑娘之前可苗条了,是孙思邈回老家探亲的时候,见侄子一家过得辛苦,就把她带到崖州进入医学院学习,可能是医学院的伙食好,她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自己吹的胖了好几圈。

原本老孙还想帮她找个婆家,能让她好好的过日子,可还没来得及行动,这姑娘就自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淡然如仙的老孙也是愁坏了,可这种事情上他神医的名头都不好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女砸在手里。

他掏掏耳朵,不确定的问道:“就是那个跟杨贵妃似的小姑娘?”

“嗯!就是她。”

“你的审美这么快就本土化了?她可比拟大七岁呢。”

“额……”刘建国吱吱呜呜道:“她长得和我的老婆很像。”

他这话一出,顿时勾起了云家三兄妹的八卦之心。

云涛道:“你确定你不是看上了你老丈人的房子?”

“那姑娘长得也就是一般,你看上她哪里了?”

云小妹很是好奇他和干妹妹间是如何擦出火花的。

云浩比较公允的说道:“你们看,世间还是有真爱的。”

刘建国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中,轻声细语道:“那一次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家……”

我擦!还以为是真爱呢,原来是被反推了啊!

云浩很认真的问道:“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当然,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结婚。”

刘建国从回忆中回神,点头肯定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她真的有很多优点,相处的时间越长越离不开她,我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自然要给她一个交代。”

“原来爱情和外貌无关啊!”

云小妹正要对刘建国刮目相看,就听见他说:“不,是生活和外貌无关,我还是喜欢看美女的!”

“少爷,公主和少夫人到了。”

四人聊的正开心,小影进来通报,四人立马恢复正常。

李顺娘带着管彤进来,见几个孩子都在,微笑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娘,建国哥想娶媳妇了!”

“建国哥想娶孙道长的孙女。”

龙凤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满是兴奋之色。

“哟,你们小心点。”

两个小人儿刚刚能站立,李顺娘担心他们摔倒,疾走几步抱起他们道:“该吃奶了,今天娘亲喂你们。”

说着就把他们报出门去,管彤和小影也跟着出去了,留下云浩和刘建国大眼瞪小眼。

“老二是怎么下的去嘴的?”

“那是亲妈,哺乳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的是他喝奶娘的奶。”

“老二喝奶娘的奶是为了补充营养,我做的奶粉里有些元素缺失,咦……好像这不关你的事吧?”

“咳!关心,我这是关心他……”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管彤抱着云小妹回来。

她脸色红红的问云浩:“浩哥,你是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什么?”

云浩让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懵了,不知道她这话是在说什么。

管彤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有形成规模的前胸,小声道:“就是这里,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旁边的云小妹和刘建国一脸的不敢相信,当着我们两个未成年谈论这种问题,你们当我们不存在吗?

云浩一开始还没找到重点,见管彤低头瞅着胸部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管是选大还是选小,都可能留下后患,他前世的情史简单,可这并不代表他连这种送命题都没有听过。

云浩捏着自己的下巴稍作思量,终于想到一个不得罪人的答案。

“大小无所谓,我喜欢真的……”

此言一出,管彤俏脸通红,点头道:“货真价实!”

云小妹和刘建国彻底凌乱。

你妹妹的,这是在市场上挑猪肉的节奏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如何正确花钱》 临近年关,云家外宅变得很热闹,各个产业的管事陆续汇报这一年的经营情况。

云家的直接雇员超过六万人,每年能产生三百多万贯的净利润,抵得上朝廷三分之一的岁入,让李二眼红不已。

近两年云家云家强势崛起,今年的利润达到了近五百万贯,不过朝廷的岁入因为南海道和关中地区的经济迅速增长,国库收入达到一千三百多万贯,加上从吐谷浑、盐商和各种势力身上扒了一层皮,实际上的收入超过两千万贯。

朝廷收入增加本是好事,奈何开支也大,这些钱粮在国库里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便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民部传来消息,大唐国库今年的盈余还不到两百万贯。

李二看到这份财政报表的时候是有些肉疼的,花钱固然很爽,可也扛不住这种花法啊!

他找来民部尚书萧瑀、房杜和长孙无忌几人商讨财政开支的问题。

他心里没底,今年是薅了一大波羊毛才得到这么多钱的,明年该怎么办?开支只会增加不能减少,难道继续薅羊毛?

压榨太狠的话,不说会引起下面的反弹,也和自己要成为圣君的路线不符,着实让人头疼。

“诸位爱卿,朕每每思及明年严峻的开支状况便辛忧不已,诸位可有办法为朕分忧?”

李二很惆怅,这个皇帝不好当啊!自登基以来,他算是明白了太上皇的不易。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在为钱的事情发愁,明年开春新一批的南洋开发船队就要出发,云浩虽然提前把相关的款项截流了下来,可以南洋那边的反馈来看,新一批的船队规模要大的多,只是人力需求就在六万人上下,把这些人和配套的物资运过去花的钱就在两百万贯上下,也就是粮食、武器、机械之类的大宗物资运输有崖州顶着,这才能支持这么大规模的海外开发。

长孙无忌则是压力山大,身为吏部尚书,位高权重看似风光,可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三省六部的职能不如后世那般分化的细致,基本是各管各的,全国上上下下的几万个官员生活还指望着他从民部虎口夺食,官员的福利也要找他要,因为这些开支的问题,他和萧瑀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融洽的盟友关系降到了冰点。

在场的人里,最轻松的应该就是萧瑀了。

自南海道的那群小孩儿进入民部,他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每到月底都有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交到他手中,他拿着财报可以轻松应对皇帝的质询。

这还不算什么,精力旺盛的孩子们还会把大唐所有有品级官员勋贵的俸禄算得清清楚楚,长孙无忌想要多要一文钱都不给,每次把工资表甩出来都能把风头正劲的长孙无忌怼的哑口无言,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更重要的是民部一下子握住了官员勋贵们的钱袋子,民部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一下子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才是他和长孙无忌冲突的根本原因。

李二的问题覆盖面很大,不好回答,房杜和长孙无忌都把目光投向萧瑀,钱的问题实非他们所长。

“回禀陛下,老臣倒是不担心国库里的钱粮不够用。”

萧瑀老神在在,李二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问道:“卿为何这般认为?可有根据?”

“陛下,云浩临行送给臣一本书,臣看后受益良多,今日臣借花献佛,将此书献于陛下,相信能解陛下心忧。”

他这话让其他人有点摸不到头脑,说正事呢,你怎么扯到书上边了?

李二尽管对萧瑀的跑题略有不满,但还是很好奇他所说的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云浩写的书还是很有料的。

“是什么书能有如此功效?”

“就是这本,请陛下过目。”

萧瑀从贴胸的衣襟里取出一本翻的有些破旧书,交给内侍,再由内侍呈递到李二手中。

李二见书有些破旧,便知萧瑀经常翻看,贴身收藏则说明他对此书很是珍视。

可当他扫过书名时,眼睛差点突出来。

只见封面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几个毛笔字——《如何正确花钱》,下面还有个副标题:想赚钱先要学会花钱。

李二不由在心里骂娘了。

混小子忽悠不了朕就去忽悠朕的臣子了,真是流毒不浅啊!

他忍着恶心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行文布局是云浩那种一如继往白话分割,毫无文采可言,内容方面和云浩忽悠自己花钱的理论差不多,只不过很有条例,更加细致,话怎样的钱会得到怎样的收益,有什么利弊,写得明明白白,好像生怕人看不懂似的。

当然书里也提到了很多新的东西,比如“社会效益”、“机会成本”和“政策导向”等等他从未听说过得概念。

李二放下书,心中对云浩的不满暂时消退,出言道:“萧卿,朕稍后再看此书,你先来说说刚才朕提出的问题。”

“陛下,其实您不必太过担忧国库钱粮的问题。”

萧瑀有点小得意,瞟了一眼长孙无忌,继续道:“今年国库支出共有一千八百余万贯,这些钱看似已经花出去无法收回,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萧尚书,您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民部在钱粮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长孙无忌受不了萧瑀的嘚瑟劲,习惯性的往他头上扣帽子。

“呵呵,齐国公,你要是不懂呢就好好听听,老夫不介意的。”

萧瑀一句话呛得长孙无忌怒火上升,张口就想怼回去,可惜李二不想再小会上看到他们争吵。

“辅机,今日以议事为主。”

李二淡淡的一句话让长孙无忌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打扰,萧瑀继续道:“关中的河道疏浚工程基本已经完成,工地上的百姓大批回乡,各地的其他工程也差不多完成,百姓返家,这几个月来他们手中积攒了不少工钱,年关将近,手中有钱的百姓当然会买些年货,除却留下些钱财应急,大部分的钱财会流通到商户手中,按照十税一的新税率,仅这部分钱朝廷便可征收四十万贯左右的商税。”

“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会购买年货,经过南海集团、大唐盐业、和各地义仓给出的数据,大致可以得知,这三个官营渠在年后能够上缴税款一百万贯左右,加上各的节日期间的商税约六十万贯,年底这段时间到上元节可以有两百万贯的税收入库。”

“另外,海外开发集团已经运回大量的铜矿石,以崖州的造币厂的能力,明年二月前铸币五十万贯不成问题,到明年九月预计能铸币四百万贯,只是铸币中的收入就有三十万贯,南诏那边也差不多有八九万贯的收入。”

“云家和参与南洋开发各家的应缴税款在三月到账,只云家就要缴纳四十余万贯,其他各家加在一起比云家缴税还多,南海道一地就会贡献超过百万贯的商税。”

李二大致盘算一下,这一下国库入账就有三百四十多万贯左右,加上今年的盈余,至少明年夏税收缴前都不用担心了。

没了钱财上的烦恼,李二的心情美丽了不少,当晚就在宫中设宴款待众人。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小鬼子回来了 民部给朝廷新一年的所有开支做了预算,给出了一个两千一百三十万贯的天文数字,把朝堂上的所有人都雷的不轻。

老派的官员哪里见过财政预算这回事,对萧瑀提出来各种质疑。

质疑的人主要分为三类,一是不相信朝廷需要花这么多钱的,这部分人在看到萧瑀甩出的年终结算结果后很快就熄火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朝廷有钱就花呗。

二是很多人怀疑明年朝廷的收入能不能达到民部所说的这个数字,要知道今年朝廷有一半的收入来路可不正,明年要是再来一下子,大家非得疯了不可。

萧瑀很淡定的当朝汇报了明年上半年的预估收入,平息了一部分人的怨气,但依旧巨大的资金缺口还是让一些人聒噪不已。

对于这部分人,萧瑀祭出大杀器——国债和增发海外开发集团的股份。

国债这个概念一抛出来便遭到集体炮轰,连那些消停的家伙都重新蹦了出来。

朝廷找百姓借钱,威仪何在?面子何在?你让百姓们怎么看待朝廷?

灵魂三连问并没有吓到萧瑀,他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剧本照着演。

“诸位同僚,国债只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实行,比如大唐遇到巨大的灾害时,或者进行突发的大规模战争时才会实行,而且这只是民部给出的一个假设罢了,为的是有备无患,是用来在遭遇危机时做参考的。”

萧瑀很淡定,严格来说整个预算不具备什么强制性的法理意义,只是给皇帝的一份参考资料而已,这里面的东西除了固定的开支,其他方面的数据有着很大的弹性空间,朝廷不一定非要花这么多钱,具体的花费还要具体考量,所以他的心理压力并不大,面对众人的质疑颇显从容。

“这份预算只是一个粗略的统计,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诸位不必担心。”

“萧尚书,朝廷有必要花这么多钱吗?”

提问的是魏征,他代表了第三类意见,主要关注点都在花钱的必要性上。

“呵呵,玄成,朝堂上的其他人问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妥,但唯独你不应该问。”

“某乃御史大夫,提出疑问是本职,为何某不能问这个问题?”

魏征失去李建成这个大靠山后,被李二调教的驯服许多,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搅屎棍当的也称职,不过他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尽管还是喷子本色,但基本是对事不对人,正是靠着如此风格行事,依然讨人厌,可他的地位却在稳步提升。

“玄成,你在南海道的时间不短,应该知道那里的发展为何如此迅速。”

魏征有些哑然,在南海道任职期间,他感触最大的就是潘攸花钱异常的豪爽,府库里只会留下一小部分的钱粮应急,其他的收入会在第一时间花出去,只几个月的时间,他亲自过手的钱粮就多达三十万贯,还有不知多少开支根本就没有通过他。

他也觉得奇怪,按说府库没有余粮,地方上的商人百姓多少会有一些缺乏安全感,可他在南海道从未见过有人为府库空虚而担忧,反而希望府库可以借他们的钱继续花。

潘攸给他的解释是花的越多,南海道的基础建设就越好,就能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花出去的钱转移到商人和百姓手里,大家有了钱就要消费,这样一来就可以带动各个行业的发展,未来府库得到的收益会几倍于现在的支出。

事实也的确如此,南海道的人口快速增加,商品的生产消化快的惊人,往往府库拨出钱粮不长时间,大批的商税和关税就流入府库,而却数量越来越多。

他不理解其中的道理,问潘攸,潘攸也是一知半解,只说是云家一直是这么做的,他只是在模仿。

如今萧瑀提起旧事,就想试试能不能在他身上得到答案。

“经济之道实非某所长,请萧尚书指点。”

魏征放低姿态可不多见,萧瑀自然受用,把他从云浩书里看来的理论当场说了一遍。

至于效果嘛,有点但也有限,实际上大唐朝堂上没有人能理解云浩那种有些超前的经济理念,就连云浩自己也是个半瓶子水,他只是见得多,知道一些手段和规则,可社会经济的底层逻辑他也说不明白。

萧瑀所说的东西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云里雾里,可没有人提出更多的异议,因为大家都听不懂,所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来反驳。

大家都有一种感觉:这理论好厉害!

虽不明但觉厉就是大唐贞观共和一千四百六十九年的最后一次朝会上弥漫的情绪。

……

腊月二十六早上,还在睡梦中的云浩被叫醒。

“大少爷,岛津氏的人紧急求见。”

叫醒云浩的是云达,他是云星的大儿子,在刘建国正式成为云家一份子后,云浩面试了几个亲随候选人,云星家的两个儿子确实不错,都是好苗子,云浩让他们跟着云福先学习一段时间,小年的时候才允许他们进入内宅书房,云达跟着云浩,他弟弟云涣则跟着刘建国。

小影被派到管彤身边,随着云浩年纪渐渐增长,她再呆在云浩身边也不太合适了,云浩打算让她进入医学院学习,拜孙思邈为师,给她一个好的出路。

云浩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缓了五六分钟才彻底清醒。

“你刚才说什么?谁要见本少爷?”

云达听云福说过,大少爷的起床气不小,他不确定大少爷此时的状态是否清醒,低着头小心道:“是岛津忠久,他带着一个年轻倭人一起来的,说有急事想见您。”

“啊……”

云浩打了个哈欠,问道:“知道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吗?”

“具体不知,不过岛津忠久称呼那年轻人为乾宇宫,可能是他的名字吧。”

“乾宇宫?”

云浩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脑中的资料没有能与之对上号的,不过乾宇宫应该是他的宫号,说明他应该是个亲王。

“不想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云浩是睡在书房中的,管彤一来,他为了少受折腾,很自觉的搬到了书房睡。

“你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摔跤了?”

彻底清醒过来,云浩发现云达有点不对劲,平常挺拔的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仔细观察了一下,只见他鼻青脸肿,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云达头更低了,略显扭捏道:“小的和小影切磋时,不小心摔的。”

“你以后多注意点。”

“小的明白,谢谢少爷关心。”

云浩知道他是抹不开面子,堂堂男子汉比武输给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么丢人的事情能承认就不错了,没必要再刺激他。

小影对云达代替她的位置有些意见,云浩给她安排出路,她很感动,但难免有些情绪,于是都发泄到了云达身上。

“你也不要灰心,少爷我和小影说说去,你安心呆在我身边就行。”

“大少爷,这事小的能处理好,要是您出头,以后小的可就真抬不起头来了。”

云浩想想也是,便说道:“行,你自己处理吧,注意方式方法。”

云浩说完便出门向前院客厅走去,云达看着大少爷的身影,心情有点复杂的跟在后面,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军售大单之因为你太矮 云府前院客厅,此时里面的气氛有点僵硬。

岛津忠久和一个年轻人坐在客位上显得有些紧张,他们对面坐着云海和双眼迷离的李元昌以及时不时露出猥琐笑容的李泰。

岛津忠久和那个倭国年轻人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云海。

云海在倭国可谓是大名鼎鼎,在民间传说中是凶恶无比的存在,基本上达到了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两个倭国人尽管知道云海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心里依旧有点畏惧。

云海看着面前的小鬼子觉得有些碍眼,要不是两个家伙是送上门的冤大头,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所以他脸色阴沉,没有一点平时慈祥老者的样子。

他这一拉脸,小鬼子更害怕了,原本矮小的身形变得更低矮。

一旁的李元昌一脸懵逼,自己睡得好好的就被人拎出被窝,说要自己接见倭国天皇的使者。

这种事情和自己一个未成年的闲散王爷有个毛的关系?

李泰比他强一点,起床时的一肚子气消散的差不多了,盯着对面两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家伙观察起来,眼珠子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海没想打扰李元昌叔侄俩,不过得知年轻人的身份是一个亲王,这才把他俩叫出来。

按照某些闲的没事干的家伙的说法,大唐乃礼仪之邦,接待外邦使者要礼高一级,舒明派了个亲王过来,自己这边至少要有对等身份的人出现,李泰一个亲王差点意思,那就再配上李元昌这个郡王,加上云海自己这个超了半品的国公,接待规格上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五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岛津忠久担心这种情况影响后面的谈判,想缓和当下的气氛,壮着胆子问道:

“云公,不知这两位小公子是……”

“你们告诉他!”

云海没有回答,让两个孩子自己介绍。

岛津忠久心中不满云海的态度,可又不敢说出来,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什么小公子?吾乃大唐魏王,当今圣人嫡子,这位是本王皇叔,大唐汉王。”

李泰不悦道:“你懂不懂礼数,也就是我师爷大度,要是在鸿胪寺你敢乱称呼人,这会儿你的嘴早被打烂了!”

“原来是两位殿下,请恕在下无礼之罪。”

岛津忠久怕云海,可面对两个小王爷还是不怵的,他站起身,鞠躬道:“鄙人乃天皇陛下使者岛津忠久,这位是天皇陛下的胞弟乾宇宫泽明亲王殿下,日后还请两位殿下多多关照,如有失礼之处请多指教!”

“闭嘴!”

李泰大喝一声,童声清脆,却让岛津忠久心里一咯噔。

莫非自己犯了这位魏王的什么忌讳?

李泰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小小倭王还敢称天皇?谁给的你们自信?”

“本王听说前隋时你们倭国人就敢在隋帝面前出言不逊,惹得隋帝大怒,尔等撮尔小国妄自尊大,时至今日还不吸取教训,你们是欺我大唐无人吗?”

岛津忠久原以为这个亲王好糊弄,没想到还是个暴脾气,不过这话吓不到他。

“魏王殿下,鄙人觐见太上皇时,他老人家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您……”

他话还没说完,李泰便道:“那是我皇爷爷宅心仁厚,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我等后辈可看不过眼!”

“你们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岛津忠久见李泰有些不讲理,知道这是小孩好面子,便鞠躬道:“魏王殿下所言极是,是我们无礼在先,请您恕罪!”

从大唐得到支持是他的首要任务,面子问题不重要,只要自己顺利完成任务,想必天皇陛下不会为难自己。

“算你识相!”

李泰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点失望,也失去了和他们斗嘴的兴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就准备把这事揭过去。

谁知乾宇宫泽明不干了,他身为倭国皇族,就是苏我虾夷当面也不会落他的面子,至少表面上对皇族很尊敬,生长在各种阿谀奉承包围的环境里,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面色铁青的对岛津忠久用倭国话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情绪很是激动。

李泰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毫不掩饰的怒火任谁都感觉得到,于是又恢复了斗志。

“别说你们的鸟语,本王知道你不满,也知道你会说大唐官话,有种就当本王的面说出来,要是不敢就别叽叽歪歪!”

“欺人太甚!”

乾宇宫泽明也就二十出头,还没过中二期,李泰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他“啪”的一声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对李泰道:“你敢侮辱本王,本王要和你决斗!”

李泰也起身,别看他胖,但李氏皇族子弟都是从小习武,所以他的身体并不差,动作很利索。

“好!谁怂谁孙子!”

李泰握着拳头恶狠狠的说道:“别说本王欺负你,刀枪剑戟你随便挑!”

“谁怕谁!本王让你见识见识大和剑道!”

乾宇宫泽明也不甘示弱。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云海轻飘飘一句话,双方条件反射般的做回自己的位置,客厅里变得落针可闻。

乾宇宫泽明是听着云海的恶魔故事长大的,本来就对他心有畏惧,他是真的怕云海发飙,活挖自己的心肝。

李泰则是不敢惹师爷生气,师父师娘都在,弄不好就会给自己来个男女混合双打,师娘可是真敢揍自己的,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的屁股生疼。

“啪!啪!啪!”

有些沉闷的拍手声中,云浩出现在客厅的门前。

他一直在外面看着,直到里面安静下来才出现。

“真是不错啊!有胆色!有我大唐好男儿的气魄!”

云浩来到老爹身边,给老爹使了个眼色后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先是表扬一下李泰,又把目光转向岛津忠久,开口道:“你边上那个傻子就是舒明派来的全权代表吧?”

岛津忠久从泽明对他大加指责开始就进入了蒙圈状态,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事先的演练,泽明这个蠢货竟然敢训斥自己!

训斥就训斥,你个笨蛋居然分不清楚场合,当着唐人的面训斥我,不给我应有的尊重,你让我接下来怎么和他们谈判?

云浩的问话让他回神,他懊恼道:“亲王殿下旅途劳累,神志还未恢复,请各位见谅!”

“呵呵,看他的面相得有二十了吧?和一个七岁的孩子决斗,亏他有脸说出口!”

岛津忠久正要找借口,就听泽明道:“他真的只有七岁?为何他和本王差不多高?你莫不是在给他找理由?”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除了岛津忠久,其他人都发出大笑,李元昌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们为何发笑?”

泽明起身质问,岛津忠久紧紧拉着他的衣袖,愣是没有拉住。

云浩眯眼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太…矮!”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军售大单之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 这个时代的倭国人身材矮小,这可不是故意抹黑他们,事实就是如此。

倭国所谓战国时代的猛将身高普遍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被倭国人吹上天的织田信长身高也不过一米七左右。

这些猛将基本都是贵族出身,不缺乏营养,普通倭国人的身高更矮,直到江户时代以后才慢慢开始增高,何况这是近千年后的事情,在六七世纪时倭国人的身高这么矮也就不奇怪了,即便是倭国皇族和大名也是矮矮小小的。

岛津忠久的身高目测在一米四到一米四五之间,泽明比他还要矮一点。

反观李泰这边,他祖父李渊身材高瘦,几乎和一米七九的云海差不多高,窦皇后据说有一米六,李二身高马大,一米八左右,长孙皇后也不矮,至少一米六几,这样的遗传基因决定了他的身高不会矮,再加上锦衣玉食还注重锻炼,七岁的他已经有接近一米三五的身高,比李元昌还高。

另外他有些胖,显得比同龄人更壮实,不看脸不听声音,单看身形,他和一般的倭国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也不怪泽明没见识,他自小生活在皇族领地内,没有接触过唐人,离开倭国的时候偷偷摸摸上的夜船,到崖州时天又未亮便着急忙慌的躲到了云府,除了一直坐着的云海,他都没见过其他唐人长什么样子。

他拿倭国的标准来评判唐人的身高,不闹出笑话才是怪事。

众人笑够了,云浩把云达和张庆叫进来,指着他们对泽明说道:“这才是成年唐人的身高,不要用你浅薄的见识来衡量大唐,我们的强大是全方位的,包括个人的身高武力,你最好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傲气,因为倭国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文,你只需要当好传声筒。”

云浩还真不是吓唬他,崖州人大部分来自北方,本身就有身高优势,崖州人又不缺少营养,新一代的崖州男性普遍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

不要觉得这个数据不高,对比同时代其他国家的人,这样的身高已经可以排进第一梯队了。

泽明看着云达和张庆,这两人身材魁梧,放到倭国绝对是大将一般的人物,而在大唐,他们只是普通的下人,真是浪费人才啊!

想到云浩的话,随即他的情绪变得低落,云浩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走到大街上看一眼就明白了。

作为倭国有宫号的亲王,他当然不是傻子,个体方面的差距很大程度上反应着国家势力的差距。

难道我们和唐国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岛津忠久经历过这种心理落差,能够理解泽明的心情,但是谈判还得继续下去。

他用倭语小声安慰道:“殿下,您的心情我理解,可现实就是现实,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赢得尊重,之后的谈判请您隐忍,等我们打败苏我虾夷,我们才有资格追求唐人的尊重。”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

泽明恢复了一些精神,说道:“本王会全力配合你,尽量多要一些兵器粮草,即便是付出更多也在所不惜!”

“哈伊,我必定全力以赴。”

“哈……啊……”

云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们这么早上门,想必舒明的处境很糟糕,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岛津忠久道:“云侯说的是,那就正式开始吧。”

“舒明打算买多少武器?”

“十万人的装备不够,我皇希望增加到十五万人的装备,还想购买一些战马。”

“武器可以增加到十三万,马匹需要向皇帝陛下申请,战马是战略物资,我和太上皇都没有权限。”

“可否再出售一些船给我们,另外可不可以派人教授我们的士兵操船?”

“两百吨以下的可以卖给你们,不过船要付现金,我们没有多余的船只出售,你们要想买就得去船厂订购,不出钱是不行的。”

“这是自然,此次我们带来了价值七万贯的金银,劳烦云侯替我们出面,我等实在不方便露面。”

“好说,还有其他要求吗?”

“额……”

岛津忠久看向泽明,泽明点头道:“说吧,陛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得到授权,岛津忠久才说道:“我皇想像大唐求亲,为皇太子求娶长乐公主。”

“我皇愿用滨田、石见和北海道作为聘礼,并保证皇太子与长乐公主的孩子成为新天皇。”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些话说完的,因为屋内的所有人都用一种冷冽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云海,身上的杀气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压迫的他冷汗淋淋。

他知道这个请求一提出来肯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他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舒明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想要和大唐联姻,还指明为皇太子求娶大唐皇帝的长女。

真不知道舒明是怎么想的,以大唐的强势,如何会看得上地处海外又穷困的倭国?何况谁不知道唐皇把长乐公主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宝贝,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远嫁海外岛国?

岛津忠久多次劝舒明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奈何他说什么都要坚持,即便舒明自己也明白成功的希望渺茫,却一定要他提出来,还专门交代泽明盯着他。

结果显而易见,六双闪着寒光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乾宇宫泽明的神采再次暗淡下来,他也想到唐皇可能会拒绝,但没想到在崖州就被人掐断了这条路。

倭国人就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最好的结果去推算。

万一能成功和大唐皇帝联姻,倭国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首先是天皇收回地方权利会变得很简单,哪怕倭国皇室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大唐也回帮助他们夺回这些权利,这样一来舒明所付出的就只是名义上的几块土地,得到的却是实打实的巨大利益。

其次,倭国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大唐的文化和技术,加快社会转型,让国力快速增加,摆脱落后的局面。

但是……

这些都是建立在大唐人集体犯糊涂的基础上的,他们就没有考虑过一旦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他们有考虑过这些,但显然隐藏在他们血脉中的赌徒性格让他们故意忽略了。

云浩面如寒霜,语气不善道:“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勇气?”

“你们知道长乐是谁吗?”

“她不只是大唐皇帝陛下的长女,还是我云浩的弟子,你问问我的弟子们会答应你们无礼的要求吗?”

“皇帝陛下会答应吗?满朝文武会答应吗?大唐百姓会答应吗?大唐的几十万雄师会答应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军售大单之动杀心 “在下也知道我皇的这个请求有些唐突,请诸位原谅在下的鲁莽。”

岛津忠久已亡魂大冒,急忙补救,希望能熄灭他们的怒火,他很担心云海或云浩会暴走,那样的话,自己一行人可能都死在崖州。

“求亲只是我皇的一个美好愿望,并无对大唐不敬之意,请诸位不要误会。”

“我皇吩咐过,若大唐不满,可以将对马岛赠予大唐以做赔礼。”

他说完这些,忐忑的看着云浩,他知道云海回归后没有收回云浩对云家的掌控权,也从唐国商人那里得知云浩对唐皇有很强的影响力,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云浩身上。

云浩沉默,他在思考舒明这么做的目的。

这明摆着是要把对马岛白送给大唐,对马岛可是倭国进军大陆的重要跳板,怎么会轻易给别人,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不过送上门的肉没有理由不吃,拿下对马岛正好可以当做进攻高句丽和半岛的前进基地。

之前他的设想是占领倭国的本州岛,之后再进军半岛,可很快便被他老爹浇了一盆凉水。

本州岛是倭国的精华地区,在地图上看着很小,实际上面积接近二十三万平方公里,和后世的广西差不多大,人口接近三百万,想要拿下这里不是短时间可以搞定的。

况且大唐还是渡海作战,投放的兵力有限,即便是能在短时间内消灭了倭国的主力,也无法完全掌控拥有百万级别人口的本州岛,弄不好还会陷入持久的治安战泥潭中。

打下本州岛的难度不比打高句丽轻松多少。

换成对马岛就不一样了。

那里离大陆更近,有海面隔断也可以防止背后的倭国人捣乱。

与新罗和百济近在咫尺,如果能和他们联合进攻高句丽,对高句丽形成陆地上的夹击态势,可以减少不少的消耗,或许还可以借机一举消灭这三个国家,彻底占据北方,这里可是有一个巨大的茂山铁矿的,所出产的高品位铁矿石是大唐工业发展所急需的重要矿产。

三国的人口也是不可或缺的劳动力,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大唐人口不足的缺陷,得到这些劳动力,大唐的国内建设速度可以加快很多。

云浩脑中思绪飞快转动,得出结论,不管舒明有什么阴谋,得到对马岛的好处远大于可能面临的风险。

“大唐的公主不可能下嫁倭国,我们可以理解舒明想和大唐搞好关系的迫切心情。”

云浩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斟酌着说道:“对马岛大唐收下了,新罗和百济给你们的压力大唐扛下了,有大唐挡在中间,想必你们可以和平相处。”

云浩答应收下对马岛,岛津忠久和泽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新罗和百济是苏我氏的重要贸易对象,大唐接受对马岛可以截断苏我氏的这条财路,间接削弱苏我氏的力量。

至于唐国会不会对倭国不利,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唐皇一定会插手倭国的事物,可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想要恢复天皇的权利,付出必不可少。

他们也不担心唐人会一直赖着不走,以华夏王朝的交替速度,不出两百年,唐人的势力就会收缩回去,到时候他们丢失的地方还会回来的。

双方各有打算,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只要舒明的军队建立起来,大唐马上接收对马岛。

当场敲定对马岛的事情,云浩便先休会,让倭国人去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谈。

倭国人也知道如此大的一笔交易不可能一下子达成,也就同意了云浩暂时休会的提议,住进了云府前宅的一个客院中。

云海带着云浩直奔无涯别院,找李渊进行商议,云家没有政治家,需要李渊给参谋一下。

“混小子,你做的不错,舒明是个聪明人,故意激怒你们,让大唐插手倭国和百济、新罗的恩怨,让他在和苏我氏争斗的时候不受外部敌人的影响,还可以截断苏我氏的一条财路,算得上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李渊挺佩服舒明的这种魄力。

云浩问道:“他就不怕是引狼入室?”

李渊摇头,笑道:“他当然不怕,我们对倭国了解的不多,但他们却一直在了解我们。”

“前汉时倭国人就和华夏有过接触,几百年来也没有断绝过和华夏的交流,他们清楚华夏对海外扩张不感兴趣。”

“这只是舒明敢让大唐介入倭国的一个原因。”

“还有其他原因吗?”

云浩很想知道舒明的想法,方便之后对倭国的行动。

“呵呵,你不是通晓古今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请舅舅教我。”

李渊呷了一口茶,悠悠道:“华夏王朝交替频繁,一旦大唐衰落,势必无法兼顾海外的事情,那时不管是用武力还是其他什么办法,倭国都可以把失地收回去。”

“哈哈哈哈!”

云浩突然笑了,笑声尖利,让人不寒而栗。

李渊和云海皆是心中一阵,想到了某种可能,异口同声道:“你想干什么?”

“嘿嘿,舒明想的挺好,可惜他碰到了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妄想!”

“你不要乱来!”

云海喝道:“杀生太多有违天和!”

李渊也劝导道:“是啊!你的想法太过激进,脚踏实地的一步步来才是正道,不就是时间长了点吗?舅舅等得起!”

“舅舅,老爹,其他人说杀生有伤天和我还信,您二位就不要说了吧?”

云浩这话让他们无语,真论起来杀生,他俩也是满手献血。

这些年死在云海手里的异族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李渊平定天下的过程中杀的人少说有几十万,他们俩还真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利。

“我的想法很简单,不想给千年后的后人留下后患。”

云浩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倭国对我华夏有狼子野心,我要在他们没有威胁到华夏之前让他们彻底失去崛起的可能。”

“这件事情请让我放手去做,我会做的很干净的!”

“二十年后再无倭国!”

他说完抬腿便走,很快离开了无涯别院,让张庆带自己去医学院找孙思邈。

“云兄,听浩儿的意思,倭国有能力在未来威胁华夏,真有这种可能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云浩离开,李渊没有忍住好奇心,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陛下,天机混乱,一切都在向未知的方向发展,知道了以后的事情也没什么意义。”

云海避开了李渊的问题,叹气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们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希望孩子们能把大唐建设的更美好。”

李渊也叹气道:“老了,老了,人一老心就软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军售大单之成交 马上到元日了,孙思邈还在医学院和一帮医道两家的人整理病历,编写《大唐医典》。

《大唐医典》是医道两家和皇家的合作项目,旨在推进医疗行业的规范化,其中的内容除了严谨的行医规范,还有集合了众家所长的六百多个常用处方,以及中成药和抗生素的使用方法。

这套书编撰完成后会成为大唐医疗系统的通用教材,为大唐培养更多的医疗人才。

当然把书里的东西学会只能成为一个赤脚医生,想要学习更高深的医学知识就得到医学院深造了。

目前来说,云浩所推行的各种计划中,医疗系统无疑是发展最为顺利的。

道家的医馆已经陆续开业,中成药的生产也形成了规模,明年新一批的制药厂建成后,大唐就会建立起一套相对完备的医疗体系,让大部分的百姓能够以相对低廉的价格看病,给人口的快速增加提供有利的保障。

云浩找到孙思邈,先是和他提了一下培养其它品种菌种的事,老孙很高兴的答应接下任务。

之后云浩又提起针对倭国的计划,老孙当即大怒,拿起戒尺就往云浩屁股上招呼。

老孙身手敏捷,云浩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张庆和云达只敢在外面看着,也不敢阻拦。

在大唐有资格揍云浩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偏偏孙思邈就是其中一位。

老孙被云浩的计划吓到了,把他胖揍一顿还不放心,又给医学院的实验室和外岛上的菌种培植厂下令,绝对禁止云浩进入这两个地方。

因为这两个地方就有云浩想要的东西,他不敢想云浩拿到这些东西后会搞死多少人。

云浩在老孙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医学院的大门。

李顺娘见儿子挨揍,拎着棍子就要去找老孙讨说法,不过还没出门就被云海拦住了,听完丈夫的叙述,她回到后宅,把正在给云浩上药的管彤赶出去,怒斥一声“混小子”,然后用厚实的巴掌在云浩肿得老高的屁股上连拍十下。

云浩的叫声传的很远,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府里的人见大少爷挨揍,有些担心再触怒主母,说话走路都不敢发出大的声音。

连调皮的武竞泽都不敢折腾了,抱着一本书当起了乖宝宝。

李丽质也吓坏了,嚷着要去看皇爷爷,云海无奈,只好让李泰和李元昌一起带着她去李渊那里暂避自家婆娘的锋芒。

李无敌镇住了所有云家人。

“老大,你到底做啥子了,干娘怎么这么大火气?”

刘建国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被在院子里练武的干娘听到。

“唉!说出来都是泪啊!”

云浩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刘建国听得是冷汗连连。

“老大,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这么反动?”

“反动?你想说的是反人类吧?”

“嗯!听着都吓人。”

“弱肉强食罢了,你又不是不懂。”

“懂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事情弄不好会伤人伤己,你确定我们不会被反噬?”

“我问过老二,应该问题不大。”

“应该?这种事情上能用这种词吗?一个不好损失就大的惊人。”

“可这样做的性价比最高!”

“我们又不是商人,虽然可以省不少事,但总觉得有点隔应。”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我又不是圣母婊,有利的事情不做,等着遭雷劈啊!”

“那你的意思是?”

“要做就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情只要没有当场让人抓到证据,谁敢说是咱们干的?”

“不要告诉老二和小妹,他们才来,还不理解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

“行,听你的,我们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行。”

……

云家一片风声鹤唳,但就有那么一些人不开眼,比如岛津忠久和乾宇宫泽明。

他俩等了一天也没见云浩找他们议事,有点担心云浩会反悔,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云浩传一次信,要求继续商谈。

云浩屁股疼得厉害,下不了床,只能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本来就心中有火,让倭国人一闹,更是烦躁的可以。

叫来老爹和刘建国商讨了一番后,由云浩口述,云海执笔,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好了一份契约。

云浩让人把契约交到岛津忠久手里,放话道:“交易的内容就这些,同意就签字盖章,不同意就赶紧离开。”

岛津忠久仔细看过契约,和泽明交换意见。

“云浩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不过价格涨了三层,说是对我们的处罚。”

岛津忠久说道:“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把还款期限放宽到了十年,天皇陛下有足够的时间凑出这笔钱。”

泽明点头道:“还算他讲信誉,总共多少钱?没有问题的话就盖章吧。”

“本息一共是三百七十多万贯,我们每年还三十七万贯。”

“还可以接受,只要打败苏我氏,这点钱不是问题,盖章吧!”

“好的,我们终于完成了陛下的嘱托了。”

“是啊!真不容易!”

岛津忠久和泽明感慨着此行的不易,云家人却在心里笑得不行。

“浩儿,货单上一架弩都没有,他们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云海一边给云浩换药,一边道:“那些八斗弓他们也拉不开吧?”

“呵呵,老大真坏!”

云小妹和云涛正扶着云浩的床沿练习走路,他们又一次领教了云浩的狡黠。

云浩忍着痛道:“要怪就怪倭国人的自大,和我有什么关系?”

云涛道:“也是,咱们的武器都是按照大唐北方人的体质设计的,倭国人身材矮小,用我们的制式武器肯定会有些问题。别的不说,我都不敢想他们怎么用那一千把陌刀,那玩意儿十几斤重,两米多长,估计抡不了几下就得把人累趴下,啧啧……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云浩看他得意,打击道:“别小看他们,小鬼子的冶炼水平不行,但改造武器的能力还是有的,刀枪这些武器对他们来说是有点长有点重,可以小鬼子一向小气的性子,把这些武器一分为二来使用又不是干不出来。”

“铠甲也是一样,改一下尺寸就能用,多处来的材料拼一下又是一副,我们卖给他们十三万人的装备,他们能武装起至少二十万人来。”

“弓的使用更不是问题,开半弓依然可以杀人,倭国四百来万人,找出一些力气大的人也很容易,八斗弓难不住他们。”

云海给云浩换完药,出言道:“苏我氏的军队用的是什么兵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相当一部分还是青铜的,舒明得到这么多先进的武器,苏我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舒明的优势太大,倭国乱不了多久。”

“嘿嘿!我们能卖给舒明武器,自然也能卖给苏我氏,苏我氏可比舒明有钱多了,咱们的天可汗要大赚一笔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要发财了! 云浩说的没错,崖州这边一达成交易,李二就在新年大朝会上行动了。

犬上三田耜和药师惠日在鸿胪寺苦等四个月,终于得到通知,让他们参加大朝会,并给了他们在朝会上发言的机会。

今年的开年大朝会规模很大,大到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一般的大朝会能有个一千来人参加就称得上规模宏大了,可今年参加的人数达到了近三千人,官员勋贵还是那么多人,多出来的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各国的使团,这些使团的规模比往年大了很多。

大唐这几年先是车飞了突厥,还没喘口气又平推了南诏,接着又打的吐谷浑生活不能自理,据说唐皇对高昌阻断丝绸之路的行为很不满,所以西域各国人心惶惶,生怕唐军手滑,不小心把自己也干掉了。

西域三十六国中,除了那几个离得太远没得到消息的国家,还有几个小国实在没有能力派出使团,来到长安的西域各国使团有二十二个。

高昌和西突厥的使团也来了,高昌一方面在积极备战,一方面请西突厥来当说客,希望能让大唐皇帝打消进攻高昌的计划。

吐蕃和羌人也派来了使团,张士贵的大军就驻扎在祁连山南麓,如同一把刀子悬在吐蕃和羌人头上,逼得他们一边骂吐谷浑废材,一边不得不想办法缓和与大唐的关系,尤其是羌人,当时唐军打天柱王的时候就是从羌人领地边上扫过去的,吓得羌王一日三惊。

这些都是新来的使团,还有常驻长安的使团,比如百济、新罗、高句丽这三个钉子户。

正式使团中有一个很孤独的身影,那就是被程咬金捞起来的科巴德一世。

这老头在崖州享受了两年多的日光浴,云浩回到崖州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二话没说就把他送到了长安。

别看科巴德一世虽然孤身一人,但享受的待遇是所有使团中最高的,位置排在了李二左下首的第一位,还混上了一把专供李二使用的镀金椅子。

毕竟他是一个大国的皇帝,虽然他已经被赶下台了,但只要大唐承认他的地位,他便是尊贵的波斯萨珊王朝皇帝。

科巴德一世在大唐过得很惬意,惬意到和老魔头送给他的波斯侍妾生了一个儿子,每天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心中复仇的火焰都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想在大唐定居,安心养老。

李二和云浩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么干,波斯可是个好地方,早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让他在大唐亮相,就是在为以后的行动铺路,至于他的想法,嘿嘿!

使团中还有许多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家伙,他们都是海外开发集团在南洋抓到的土王,他们参加大朝会的目的是要当着各国使者的面把他们名下的土地献给唐皇,举族归附大唐。

大唐需要对外占领领土在法理上没有漏洞,这些土王就是来做这个的。

他们绝对都是自愿的,这一点请不要怀疑。

执失思力的地位比较奇怪,执失部已经归附大唐,拿到了大唐的户籍,但他依旧是突厥各部的首领,地位还在夷男可汗之上。

所以一同前来的薛延陀使团的处境就显得十分尴尬。

是听执失思力的还是听夷男可汗的?

这是道送命题!

除了这些使团的人员,还有几百个人是大唐各地大小势力的代表。

他们来参加大朝会只有一个目的——购买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增发股。

海外开发集团的花销很大,大到朝廷有种把这个项目砍掉的冲动。

但对个人或者家族势力来说,南洋就是个金矿。

他们花了上千万贯买到了发财通行证,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收回了三分之一的投入,这种财富积累的速度让他们激动不已。

一年就能赚这么多,那二十年的?是不是能让自己赚到几倍的钱?

朝廷一放出风,要增股为南洋的后继开发筹集资金,他们闻风而动,上杆子来给朝廷送钱,只求能多买到一些股份。

不过这些人没有资格进入大殿,但凛冽的寒风无法熄灭他们心中的热情。

看到如此宏大的场面,朝中文武百官想的是大唐威驾海内外,这是他们心中的盛世。

盛世降临,他们满面红光,等待着皇帝的驾临。

李绩和萧瑀和其他官员的心态不同,他们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发财了!

李绩统领兵部,从武德中秋之战后就一直想要升级军中武器,恨不得让大唐全军火器化,可后来一打听花费,当即熄火了。

今年民部一下子给兵部拨付了三百二十万贯的预算,虽然到年底才能全部到账,却已经开始筹划扩大火器部队的规模了。

原本他想着扩大个两千人就不错了,没笑到倭国这个冤大头就找上门来了,再发散一下思维,别的国家愿不愿意也花钱去购买大唐的现役装备呢?

想想就流口水,这可都是钱呐,还是归兵部一家说了算的那种!

李二和萧瑀已经答应这部分钱归兵部自用,能卖出去多少武器全看兵部自己的手段,要是能把几十万人的旧武器全卖出去,给兵部一个直辖的五千人火器兵团也不是不能考虑。

为了目标,李绩约好了相熟的将门,在朝会后的宴席上帮忙推销旧武器。

萧瑀的想法是尽可能把增发的股份卖出一个好价钱。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稍后的股份拍卖会上能卖出多少钱去。

增发的股份实际上和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关系不大,这些股份的真身是集团下属人力公司的股权。

之所以开放这个公司给私人,主要是李二不想背上这口奴隶贸易的黑锅。

奴隶贸易这种事情好处大大滴有,可名声不好听,官方不好插手,交给私人去运作可以避开很多麻烦。

你问那些势力会不会答应朝廷用海外开发集团的名义忽悠他们入股?

少年,你想多了,在这个时代,奴隶买卖是种合法的贸易,只要能赚钱,除了爱惜名声的道德君子,没有人能拒绝利益的诱惑。

官不究民不举,来钱又快,这么好的生意他不香吗?

萧瑀的目标是募集不低于四百万贯的资金,看现场的情况,最后的成交额应该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了。

三千来人的会场有些嘈杂,却依旧无法掩盖内侍受过专业训练的尖利声音:

“皇帝陛下驾到,礼!”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跟着大唐有肉吃 李二今天很高兴,即使他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应付数以百计的人,他也觉得痛快无比。

此次大朝会一结束,他就会成为大唐的实际掌控者,不再受太上皇留下来的制约手段和世家掣肘的影响,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治理这个国家。

世家看似在南洋收益颇丰,但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衰落迹象,自去年的科举风波开始,世家的虚弱和腐朽便展示在世人面前。

当然,世家的虚弱是建立在和皇权对比的基础上的,世家在皇帝眼里是衰落了,但在普通人眼中依旧是巨无霸般的存在。

李二能够认识到世家的虚弱,靠的是云浩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了他手中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并借大胜突厥的兵锋打散了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这两大世家的最强者,这才在整体上有了能够碾压世家的实力。

有了足够的实力,即便世家有再多的钱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影响国内的局势。

可以说李二是运气报表,接连被机遇砸中,让皇权在与世家的争斗中攻守相易。

朝堂上尽管李渊很早就把大部分权利交到了李二手里,但还是在朝中留下了一些老成持重的臣子为他保驾护航,及时为他查漏补缺。

这一年多来,李二在各个要害位置上安排心腹,除了萧瑀、戴胄、刘政会和唐俭等几个有限的老臣,满朝基本都是他的铁杆支持者,李渊留下来的势力近乎消失,世家官员的数量也被削弱到极致,他可以迈出自己的脚步了!

大朝会的参会人员至少有一半的人是不符合礼仪规定的,但这些人依旧进入了宫门,这场大朝会便是他意志的体现。

李二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颜色庄重道:“朝会开始吧!国内的事情年前的朝会已经安排下去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今日事项众多,先从各国使节团开始!”

“陛下有旨,请各国使节依次觐见!”

内侍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唐俭出班,他手里有一份各国使节面圣的位次名单,他看了一眼,大声道:“请波斯萨珊帝国皇帝科巴德一世陛下上前。”

原本新罗使者是很不满鸿胪寺的安排的,大唐皇帝接待外邦使节的原则很简单,就是按照亲疏远近,排在最前面的一直是新罗,可人家科巴德一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他们不服不行啊,要是新罗女王亲自过来还能争取一下,他们这些使者就算了吧。

科巴德这两年学习大唐官话的速度挺快,但是汉语是出了名的难学,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是能应付日常对话,复杂一点的话他能听个大概,却说不出来。

他用波斯的方式向御座上的李二行礼道:“见过大唐皇帝陛下!您的老朋友科巴德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我在国内受到叛徒的出卖,一路追杀我,幸好在海上遇到您的大将程知节将军,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能逃出生天,再次我要感谢程将军的仗义援手。”

说着他转身向武将队伍里的程咬金行礼表示感谢。

厚脸皮的程咬金很是受用,舔着脸给科巴德一世回礼,丝毫没有羞愧之意,仿佛把他撞沉人家海船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科巴德第一个出场,自然不能出差错,这番话练习了好几天,尽管语气口音怪怪的,好歹也流利的说了出来。

他看到程咬金无耻的嘴脸,心中很恼怒,相比之下自己被逼着说谎的委屈反而不算什么了。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唯一让他上心的事情只有复仇,他的长子伤透了他的心,竟然和大臣们合谋篡位,还要杀他灭口,这让他心灰意冷,只要大唐能帮他复仇,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二看前戏演的差不多了,便出言道:“对于你的遭遇朕深表同情,朕与你同为一国之君,闻之你的遭遇,心生同仇之气,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你来我大唐避难,朕有义务也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朕封你为波斯王,在大唐享受亲王待遇!”

科巴德一世行礼道:“谢唐皇陛下!”

他继续照着剧本走,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道:“我身无长物,愿将我的私人领地献给唐皇陛下,请求陛下助我平灭国贼!”

“此事稍后再议,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大唐只承认你是萨珊帝国唯一的合法君主!”

“谢唐皇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

李二和云浩只是在科巴德一世这里埋了个勾,不会马上出兵帮他复辟。

云浩很想把那片地下蕴藏着无数油气资源的土地拿下,可现在的大唐并没有这样的实力,萨珊帝国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那是个拥有近两千万人口和五百多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庞然大物,虽然它在衰落,可那也不是现在的大唐能觊觎的。

何况一手经书一手玩刀的大兄弟已经崛起,正对萨珊帝国磨刀霍霍,劳师远征也不是时候,只能等大唐扫清周边,把铁路修过去才有可能搞掉这些大兄弟。

大唐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在未来名正言顺的攻击大兄弟的名义而已,至于帮科巴德一世夺回宝座这种政治上的承诺,云浩和李二同时表示呵呵。

开局顺利,接下来就是三个钉子户依次出场,高句丽使者知道大唐正在磨刀,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幸幸的坐了回去。

李二对高句丽使者的态度视而不见,高建武都在边境上修长城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等大唐从南洋腾出手来就对他们动手。

新罗和百济的使者就要恭敬的多,他们还要靠着大唐牵制高句丽向半岛扩张的步伐呢,自然不敢炸刺。

三国之后上场的是执失思力,他得到李二授意,没有给薛延陀使者机会,一张口就是代表突厥各部请求内附。

执失思力的举动倒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突厥内部很多中小部族的确有意归附大唐。

自泾阳惨败,突厥内部陷入了持久的混乱之中,李渊册封的一堆可汗谁也不服谁,各部相互攻伐,想要的到突厥的控制权,一直也没有打出个结果,加上草原天灾频发,各部的日子都不好过。

反观执失部,紧抱着大唐的大腿,不但得到了南下放牧的权利,还凭借着随军远征吐谷浑的功绩,阖族拿到了大唐的户籍,又凭借着给北方羊毛纺织厂提供羊毛赚的盆满钵溢,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而且大唐皇帝很护短,执失部成了大唐的正式成员,当然要享受国民待遇,凡是敢打执失部主意的都被唐军铁骑送去见金狼神了。

其他各部看的眼热,也想跟着大唐走。

执失思力在突厥喊出的口号是:跟着大唐有肉吃!

中小部族的人过够了没有着落的生活,也想过安定富裕的日子,很自然的就向大唐靠拢了。

但总有一些人看不清形式,比如阿史那和薛延陀这两大部族,他们就想在草原上享受自由。

颉力死后,突利继承汉位,意图恢复阿史那王族的辉煌,草原上的混乱就是他最先挑起的。

薛延陀在泾阳的损失最小,夷男仗着自己兵强马壮,也想着统一突厥内部,过一过大汗的瘾,对李二的招揽不理不睬。

李二就是想找个理由彻底消灭突厥,当即同意执失思力的请求,把阿史那部和薛延陀部的使者抛在一边,默认他们也已经归附大唐。

要是他们敢不同意,正好给了李二消灭他们的借口。

阿史那部使者面如土灰,薛延陀使者假装晕倒。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大唐的事情与你何干 大唐的强势让西突厥的使者很不满。

突厥和西突厥是两个国家不假,但怎么说关系都很近,你大唐要一口吞了突厥,是不是当我们不存在?

西突厥使者不满大唐的作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西突厥的安全问题。

突厥是西突厥和大唐之间的重要屏障,有突厥挡在中间,西突厥和大唐地缘隔绝,就算大唐想要对西突厥不利,也只能从西域这一个方向进军,一旦突厥内附大唐,西突厥便和大唐直接接壤,草原上只有几座不连贯的山脉阻挡,大唐可以从多个方向攻击西突厥。

当然,西突厥也同时有了进攻大唐的通道。

但西突厥使者心里有数,强大的突厥都不是唐国的对手,比突厥强不了多少的西突厥哪里有能力抵抗唐军的冲击。

他们这次是来给高昌撑腰的,没想到还没开始虚张声势就被当头一棒打了个措手不及。

“皇帝陛下,我西突厥对贵国占据突厥提出抗议,请您考虑我国的态度。”

西突厥使者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李二没有吭声,给李靖和程咬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来应对,自己一个皇帝懒得搭理这种没眼力的货色。

“西突厥使者,大朝会上一切按规矩来,轮到你们觐见了吗?老夫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敢藐视大唐朝堂,真当老夫提不动刀了!”

李靖平时就板着个脸,西突厥使者这话说的很不中听,得到李二示意,他懒得多废口舌,开口就是军事威胁。

李二眉头微皱,心说这老头也太不识大体了,你想自污就自污吧,能不能挑个其他时候?大唐近年的强势表现已经引起了邻国的警惕,说话的时候就不能委婉点吗?大朝会这样的场合你这么搞,让外邦的使节们怎么想?

见李靖这个军方第一人都这样了,随性惯了的程咬金更是口无遮拦,对西突厥使者道:“你是怎么当上使节的?你们那是不是没人了才派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家伙过来?”

西突厥使者被他这话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程咬金向前一步,大眼珠子一瞪:“你指着某做甚?是不是要和某切磋切磋?”

西突厥使者被他的流氓做派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程咬金乘胜追击道:“你没听到陛下已经答应了突厥内附的请求了吗?现在突厥就是我大唐的一部分,我们怎么做都是内部事物,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你的话真是没道理,我大唐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

西突厥使者心里骂娘,嘴上却憋着没敢说出来,他担心这个一看就是块滚刀肉的家伙真给自己来一下,本来就够丢脸了,再让人揍一顿的话他就没脸见人了,只能用涨红的脸色表示自己的愤怒。

李二也怕出现什么失控的局面,沉声道:“知节切莫无礼!”

“怂包!”

程咬金用口型挑衅了西突厥使者一下,退回到队伍里。

“突厥内附已成定局,西突厥无权置喙此事!”

李二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你们此来的目的朕清楚,只要鞠文泰放开丝绸之路上的关卡,亲自来长安请罪,大唐可以不攻打他们。”

“朕给西突厥面子,你们要接住,不要让朕难做!”

大唐皇帝一锤定音,统叶护和鞠文泰要是识趣,一切好说,要是不识趣,就别怪大唐不客气了。

高昌使者吓得两股颤颤,只说马上启程回国传达大唐皇帝的意志就退出了大朝会。

西突厥使者碰了一鼻子灰,自觉脸上无光,跟着离开了。

其他国家的使者也心中忐忑,不明白明明应该是商业互吹的大朝会怎么会变成势力角逐的战场,行事愈加小心,免得不小心卷入到什么漩涡中。

西域各国使者纷纷表示全力维护丝绸之路的安全畅通,并送上厚礼,讨唐皇的欢心。

李二回礼的原则和云浩一样,惠而不费,一家一面穿衣镜,蜀锦五匹,白叠布一百匹,造型精美的玻璃吊灯一套。

穿衣镜造价已经压缩到了一贯以内,售价百贯,价格不算高,但上面刻着李二的题字,身价立马飙升十倍不止。

蜀锦是大唐丝绸产业的巅峰产品,在西域地区千金不换,当然李二绝对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南海科学院研发丝织机时的廉价试验品,和手工制作的蜀锦不是一回事。

白叠布是泾河工业区棉纺厂的小批量试制品,云浩、皇家和长孙家种了十几万亩的棉花,听着不少,但因为品种和种植方法的问题,棉花的产量并不高,因此白棉布的价格比普通丝绸还高,是真正的奢侈品,不过等高产品种出现后,棉布的价格会跳水式下跌。

那些玻璃吊灯更不值钱,色彩斑斓的玻璃直接就是用试验失败的废料造的,看似华丽,实则原料价格还没人工费贵。

这些东西的市场价值是各国所送礼物价值的两倍,嗯!很符合天朝上国的一贯风格。

倭国人就没有太多的花活儿,他们国内出产的好东西不多,除了那几件所谓的神器就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了,只能送钱了。

苏我氏为了和大唐交好也是下了血本,各种珊瑚戴帽和金银制品送了一大堆,单是百斤重的金砖就有三块,看那些金砖的模样,应该是放在钱库里镇压气运的。

倭国的这份重礼真的是重,十几个强壮的侍卫搬了两趟才搬完。

这时的倭国还没有后世那么变态的精致,礼物的包装显得很粗陋,但这一点都不影响金银散发出的光芒。

“皇帝陛下,外臣带来了我王的国书,请您御览。”

犬上三田耜代表的是苏我氏,为了避免重蹈前隋时的覆辙,他们把姿态放的很低,国书里连天皇都不称呼了,而是用的前汉给天皇的封号。

李二对此表示满意,大致翻越了厚厚的国书,微笑道:“使者辛苦了,朕已看过倭王的国书,他的请求朕悉数答应了。”

犬上三田耜文言大喜,当即跪下道:“谢陛下慷慨,愿陛下福寿安康,愿两国可以永世相交!”

“嗯,你说的不错,朕也希望两国能够长久的和平相处。”

面前的可是送上门的冤大头,李二很高兴,道:“使者在长安等了这么久,朕一直忙于国事没有召见你,朕赐你十年陈酿一坛,稍后你在宴会上多饮几杯酒水。”

唐皇这是在表示歉意!

犬上三田耜受宠若惊,再次叩头致谢。

李靖看着犬上三田耜,双眼冒出银光,此时在李靖眼里,他就是个散财童子。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赔钱买卖没人做 李二对待倭国使者的态度耐人寻味,各国使者们都在揣测大唐皇帝要释放什么样的信号。

和大唐打交道就容易出现这种不能理解其意的尴尬问题,华夏人的文化讲究含而不发,说话兜圈子是常事,官方更是这样,下至普通官员,上至皇帝宰相,说话只说三分半,神态肢体占半分,其他六分全靠猜。

除了受华夏文化影响比较深的周边国家,其他国家的使者都陷入到一场不存在的头脑风暴中。

如果他们知道李二对犬上三田耜态度这么好,仅仅是为了剪更多的羊毛,不知这些人又会作何感想。

倭国之后就轮到吐蕃使者和羌王的代表出场了。

葛尔东赞原本在高原上忙着帮还是小正太的松赞干布平定红河谷地区的头人叛乱,根本不知道大唐早就把吐谷浑打掉了三魂六魄,直到他追着叛军跑出星星峡的时候遇到了蛮不讲理的牛进达,这才知道吐谷浑已经跪了,唐军已经堵到吐蕃的大门口。

他当时还想把唐军赶走,结果他的部队连同那些叛军被暴躁的牛进达带着两万骑兵给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也怪葛尔东赞运气不好,也可能是历史的宿命作祟,他们没有在十年后的松州之战碰面,而是意外的在星星峡外相遇。

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结果也不相同,松州之战时是葛尔东赞把牛进达堵在松州城下压着打,而星星峡外的战斗则是牛进达按着葛尔东赞的脑袋猛揍,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

牛进达带领的这支唐军铁骑驻扎在星星峡外不是为了防御吐蕃,而是在做高原地区的适应性训练,顺带给下面的西域各国一些威慑。

这是云浩的提议,他认为大唐的军队缺少专业性,开发南洋还得找冯家借兵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提出建立几支专业部队。

李二和军神李靖也认为大唐不能靠着装备包打天下,应该有几支擅长在不同地域环境下作战的军事力量。

牛进达和张士贵带兵在吐谷浑训练高原劲旅,侯君集和尉迟恭去了碛口训练草原骑兵,张公瑾去山海关外训练高寒步骑,段志玄去了贵州训练山地部队,被重新启用的马三宝和苏定方带兵去了南诏,他俩的任务是为大唐训练出一直擅长丛林作战精锐步兵。

牛进达在高原上辛苦了几个月,也被高原反应折磨了几个月,兵练得差不多了,但他手下的三万骑兵减员到了两万,他心情正式烦躁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两万多吐蕃骑兵向自己的营地冲来,他火气上升,不管吐蕃人是什么情况,既然敢出现在大唐的领土上就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于是葛尔东赞就惨了,心里不痛快的牛进达让葛尔东赞的心情更加不痛快。

牛进达可不管什么叛军不叛军的,反正都是吐蕃人,杀了就是军功,卖了就是铜钱!

牛进达领军,骑兵三板斧祭出,两次冲击就把三千多吐蕃骑兵斩于马下。

葛尔东赞找到机会和牛进达对话,说这就是个误会,希望牛进达可以让他带着部下撤回去。

牛进达哪管他什么原因,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又进攻两次,把吐蕃骑兵打的怀疑人生,葛尔东赞不得不投降。

这件事情报道长安,李二让牛进达放葛尔东赞回去,那些吐蕃俘虏被送到了李建成那里修路。

葛尔东赞孤身回到逻些城,小松赞干布吓哭了,嚷着让他赔自己的勇士。

葛尔东赞与几个重臣商量该如何要回俘虏,最后一致要求他出使大唐,解除两国的误会,尽最大努力要回俘虏。

葛尔东赞提出要求,李二还没说话,执失思力就跳了出来。

“大相,你别得寸进尺,陛下让你们的俘虏去修路已经非常仁慈了,我执失部众去年已经全族得到大唐户籍,但当初侵扰大唐的那些部众还在为大唐修路赎罪,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执失思力这话是在拍李二的马屁,也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些执失部的俘虏哪里是在赎罪,分明是他们不想回到草原来。

这些人获得大唐户籍后就恢复了自由身,但他们习惯了筑路工地上的安稳生活,尽管辛苦些,但吃得饱穿的暖,大部分人都不想再去草原上和老天爷挣命,况且有了户籍,他们能普通唐人那同样的工钱,享受相同的待遇,把修路当成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也不错选择,就这样,他们从战俘奴隶成摇身一变,成了大唐道路建设集团的正式雇工。

执失思力的现身说法效果很好,葛尔东赞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留下礼物,躲到一边黯然神伤。

羌王的使者的主要任务就是代表党项各部对大唐表忠心,话里话外都是在赞美大唐对党项二十五个羁縻州照顾有佳,党项各部对大唐感激不尽云云。

李二对羌人没什么好印象,反叛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们的话不可信,要找个机会彻底平定他们才能放心。

最后出场的是南洋的众多土王。

这些人有的披着兽皮,有的带着羽毛,更有的在腰间围着草裙,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标准生番的打扮。

朝会上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南洋土着是什么样,只能从他们的外貌和叽里呱啦的语言判断他们的身份。

但大朝会上有明眼人,魏征和真腊使者一眼就确认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南洋土着。

这些人的打扮有浓重的海岛风格,可他们的眼神出卖了自己——这些人一看就是在演戏,而且演技巨烂无比!

你听说过哪个南洋土着能看得懂一般唐人都看不明白的诏书的?

这些人分明就是南海道黎民假扮的!

魏征知道内情却不能说。

真腊使者是不敢说,真要当堂拆穿,真腊可能就要灭国了,南海舰队可是在近在咫尺的宏基驻扎着一支主力舰队呢!

土王们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磕磕绊绊的表达了要把名下土地献给大唐皇帝的意愿,李二从善如流的收下了南洋所有土地的所有权和矿产所有权,成为南洋最大的地主。

南洋诸岛也顺利的纳入大唐版图,归南海道管辖,唐军也有了大规模进军南洋的理由。

……至少在名义上南洋诸岛成为大唐的领土,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调兵合情合理合法……

之前的几批船队只是小大小闹,从此刻开始,南洋开发大战略进入正式发力的阶段。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老旧装备大倾销(请各位读者大大支持作者,码字不易) 南洋土王们的献地仪式耗时很长,毕竟南洋有上千个大小不等的岛屿,几十个代表还是要有的。

李二给所有的赠予文件盖完章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三点多了。

殿外的人都冻的瑟瑟发抖,朝会要是拖到夜幕降临,可能就要有人冻死了。

李二示意加快进度,后续的事情能省则省,天擦黑前终于结束了大朝会,准备许久的宴会开始。

因为人太多,尚食局没办法给几千人同时提供菜品,也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用分餐制,所以采用了合餐,摆了三百多桌席面。

宴席菜品很简单,主菜的是简单的麻辣火锅,一桌一个大铜锅,牛羊鸡肉管够,还有几盘难得一见的青菜水果,简约而不简单。

至于大家能不能接受麻辣的刺激,礼部尚书李孝恭表示,这么冷的天气,大家出点汗不好吗?

结果如他所料,麻辣鲜香的火锅在寒风凛冽的环境里很受欢迎,几块肉下肚,暖意上身,寒气迅速消失,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南海道的第二批辣椒不久就可以成熟,推广任务任重道远,云浩和礼部合作卖火锅底料,即能推广辣椒还能赚一笔外邦人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唐的将领们开始活跃起来,四处找各国使节喝酒打屁,无意间透漏出唐军要出手现役装备的信息,醉眼朦胧的大唐将领们还透漏说武器的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各国都知道唐军的武器质量上乘,威力强大,早就垂涎三尺了,可是之前大唐对铁器出口有严格限制,更不要说是出口兵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唐军有意出售武器,还是现役装备,他们哪里肯放过机会,纷纷表示愿意采购。

宴席还没结束,李绩就收到了价值四百多万贯的意向订单,十五万唐军的淘汰装备找到了下家。

其中最大的客户是倭国和高句丽。

倭国预订了三万人的步兵装备和五千套的骑兵装备,以及四艘退役军舰,贡献了成交总价的四分之一。

高句丽定下了一万五千套骑兵装备,六艘退役舰船,五万套步兵武器,另外还要打包所有的八牛弩和投石机,采购金额达到了所有成交额的一半多。

高句丽是大唐未来最大的敌人之一,这些武器无疑会大大增强他们的实力。

李绩不敢做主,这件事要是没有皇帝的授权,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要是被扣上个资敌的帽子就惨了。

李二听完李绩的汇报,说出的第一句话让人眼镜碎了一地。

“两百多万贯,他们有这么多钱吗?”

桌上的众臣绝倒!

我的陛下啊!这是钱的事儿吗?

高句丽不是南洋土着那种弱鸡,他们可是打的杨广的百万大军损失惨重的强大敌人。

您不担心高句丽得到这么多武器后会威胁我们,反而关心他们的钱够不够,真是让人无语!

“陛下,高句丽狼子野心,不能卖武器给他们!”

第一个发出反对声音的是李靖,在他看来大唐虽然可以在这笔交易里赚得不菲的利润,但从长期来看,不利于日后针对高句丽的战略行动,所以他不赞同卖武器给他们,尤其是八牛弩和投石机这样的重型装备。

“是啊,卖给其他国家的影响不大,卖给高句丽的话确有不妥,请陛下三思!”

魏征也不同意出售武器给高句丽。

李孝恭、长孙无忌和房杜等人都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只有萧瑀表示希望达成这笔交易。

“萧卿,说说你的想法。”

萧瑀道:“臣以为这些武器影响不了大局,高句丽自己就能造这些武器,我们不卖,他们也会自己造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俭突然出言道:“高句丽本来就有不弱的兵器制造能力,我们再卖兵器给他们,岂不是让他们如虎添翼?为何萧尚书还要同意卖兵器给他们?”

“呵呵,唐兄莫急,听在下解释。”

萧瑀捋捋长须,笑道:“正是因为他们能自己造兵器,才要卖更多的兵器给他们。”

“高句丽是个很强大的国家,而且自给自足的能力也很强,他们的兵器制造业很庞大,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影响着兵器的质量。”

“那就是匠奴制度,高句丽对匠人的压榨很严重,匠人的生活朝不保夕,在打造兵器的时候往往会偷工减料,导致很多兵器需要多次回炉才能勉强达到使用要求。”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大量出售价低质优的兵器给他们,再利用在大唐经商的高句丽商人走私大量兵器给他们的军队,只要我们给的价格低于他们自己打造的价格,便有很大的机会让他们认为兵器这种东西自己造还不如买。”

“如此一来,他们势必会把国内的兵器制造业做转产或者干脆停掉,长此以往,高句丽国内的兵器制造业必然凋零,等到我们大军北上时再掐断他们的兵器供应,等他们明白过来,想要重启国内的兵器制造就来不及了,我大唐雄师不会给他们时间的。”

“好!说得好!我们就是要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就按萧卿说的办!”

李二果断道:“茂公,答应高句丽的请求,把价钱降低三层,让他们用人参鹿茸和木料来抵这三层的价格,要是他们买的更多,就再降半层的价格,他们不会拒绝的。”

除了萧瑀,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这怎么就答应了?

我们不是还在讨论卖不卖吗?

其实他们根本没听懂李二和萧瑀的意思,他俩仔细研究过云浩的那本《如何正确花钱》,里面就解释过如何保护国内国防产业的问题。

李二和萧瑀活学活用,想要摧毁高句丽的军工体系。

李绩离开,萧瑀给众人讲解其中的关窍。

良久,众人终于明白这招的狠辣之处……这是在直接挖高句丽的根啊!

云家崽果然够狠!

众人不由在心中重新审视云浩。

李绩找到高句丽使者,把他叫到僻静的地方,告诉他皇帝给了他们一个大折扣,问他们愿不愿意采购更多的武器,还答应给使者两千贯的佣金。

高句丽使者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稍微思量了一番就追加了两万套步兵装备的订单,然后揣着两千贯的汇票高兴的回去吃火锅了。

李绩是出了名的心思活泛,搞定高句丽使者,他又找到新罗、百济、室韦和靺鞨四家的使者,把高句丽又采购了大量兵器的事情告诉他们。

尽管他没有明说让他们采购更多大唐兵器,但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高句丽是你们的邻国,他们买了这么多兵器,你们是不是也多买点防身?

四家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炸毛了,全都请求大唐多卖些武器给自己。

不过这四家可没多少钱。

新罗和百济地小民弱,只能再吃下三千套步兵装备,室韦和靺鞨穷的叮当响,只好把未来三年的皮毛贸易权抵押给南海集团,换到了七千把铁刀和一千张八斗弓。

李绩一点也不嫌弃他们的订单小,蚊子再小也是肉呀!

宴席临近尾声的时候,各国下的武器订单总额定格在五百一十五万贯。

李绩捧着厚厚的订单傻乐,兵部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唐军终于可以大规模换装新装备了,想想就开心!

兵部顺利清空了大半的旧武器库存,萧瑀看的眼热,也准备搞一份大政绩出来。

那些国内各方势力的代表还没感受够麻辣火锅的魅力,便被萧瑀派人叫到了民部的办公区,参加股份拍卖。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入账千万不是梦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的增发股拍卖会开始前,萧瑀把股权说明书发给竞拍者。

等大家差不多看完说明书,萧瑀登上提前搭建的拍卖台。

“诸位,本次股份拍卖的规则和介绍想必你们已经了解了,如果有人不想参与,现在就可以离开,备身卫会送你们出宫。”

等了大约两分钟,萧瑀见无人离开,便接着道:

“此次拍卖的股份有些特殊,希望诸位心中有数!”

“本官再明确一遍,这些股份在名义上与大唐海外开发集团无关,如有异议,请尽早退出。”

没有想象中的反对声音出现,台下的人都面露会心的笑容。

这种事情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大唐海外开发集团名为集团,实质上是大唐的国策之一,朝廷要是允许私人掌握其控制权才是怪事。

况且云家早和他们通过气,朝廷要避嫌,但会给他们这些股东的身份进行保密,淡化捕奴队的存在,并提供武力上的支持。

有了朝廷的支持,有没有海外开发集团的名义并不重要,能赚钱的就是好买卖,他们只管抓奴隶,倒手卖给需要的人就能获得不菲的收益,这样的好买卖可不多。

因为名声不好就不做的话就是和唾手可得的财富过不去,只有傻子才会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他们是在大唐以外的地区活动,即便是国内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勾当又如何?

大不了让道学先生们骂几句,百姓们要是知道抓回来的奴隶是顶替自己做最苦最累的活儿,想必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所作所为。

一个身着裘皮的年轻人起身道:“萧尚书,您老的意思大家都清楚,不必多解释,鄙人手中有三十万贯的云家汇票,在座的各位也不差钱,只是不知您手中的股份有多少,别让我等空手而归呀!”

萧瑀认得这个年轻人,是渤海王家的嫡长子王鑫,出生在洛阳,是他以前在洛阳时的邻居。

渤海王家名声不显,却是北方最大的药材商,掌握着北方一半药材的采购和销售渠道,实力雄厚,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云家这条线,成为道门医馆的两大药材供应商之一,在大唐的医疗体系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王鑫的话其实说的并不得体,至少对萧瑀这样的大佬显得不够尊敬。

但萧瑀听得很高兴,自己以前没白疼他,知道帮自己抬价,不错,不错。

“小鑫子,就你话多!”

萧瑀佯装嗔怪道:“都二十多了,还毛毛躁躁的,年轻人要沉住气。”

王鑫顺坡下驴,作揖道:“多谢萧公指点,晚辈受教。”

“好了,既然诸位心中有数,那就开始吧!”

萧瑀拿出一沓契约,向下面的人展示道:“这里有五十份契约,每份代表一万股,起拍价五万贯起,每人最多拍两份,每一轮只拍卖一份,每次出价不得低于一千贯,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第一轮拍卖。”

“啪!”

萧瑀拿起一块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大声道:“开始出价!”

“渤海王家出价六万贯!”

王鑫第一个举牌,笑着对四周的人拱手道:“请诸位高抬贵手,在下愿赠予诸位十颗孙道长炮制百年人参丸表示感谢。”

几个跃跃欲试的人一听王鑫给出的条件,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关键时刻能救命,王鑫给的还是孙思邈炮制的极品参丸,世面上的价格虽不贵,但产量稀少,更是一粒难求,渤海王家又是实力雄厚,后面还有四十九次机会,卖渤海王家一个面子也不是不可以。

“我蜀中辛家出六万五千贯!”

众人还在犹豫,辛奇叫价,一脸不屑的对王鑫道:“百年参丸怎么了?诸位要是卖我辛家面子,每人赠送半斤田七粉!”

田七粉可是好东西,对于外伤有奇效,也是救命的好东西,辛家在蜀中实力庞大,要想到蜀中经商,免不了和这个地头蛇打交道,卖一份人情给他们也不错。

大部分人意动,纷纷表示不掺和。

“辛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三金,本少爷是在公平竞争而已,怎么?昨天在平康坊输给你,那是因为本少爷没那么多零花钱,要是论资金多少,你那三十万贯算个屁!”

辛奇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沓汇票,在身前晃了晃,邪笑道:“这里是五十万贯,怎么样,要不要拼一下?”

王鑫憋的脸颊通红,放话道:“你等着!后面有的是机会,我就不信你的钱花不完!”

萧瑀见状,说道:“蜀中辛家出价六万五千贯,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连问三次,无人加价,这份契约现场交割,蜀中辛家拔的头筹。

第二轮拍卖开始,王鑫故技重施,和辛奇竞价三轮,以八万贯拿下一份契约。

拍卖继续,王鑫和辛奇都用十万贯的价格再次中标,两人高兴的拥抱庆祝,相约再去平康坊潇洒。

此时众人才回过味来,他们上了这两个小狐狸的当,两个家伙竟然利用他们的心理捡漏,让他们心里很不爽,恨不得马上揍两人一顿。

但没有人有心思去找他俩的麻烦,股份数量有限,争夺陷入白热化。

从辛王两家的反应就能明白,这些股份的价值至少在十万贯以上,所以第五轮拍卖开始,叫价一涨再涨。

第十轮开始,五姓七望下场,他们想要以势压人,瓜分剩余的股份。

不过他们失算了,世家的衰败众人都看在眼里,要是放到以前,大家可能就忍了,如今风水轮流转,巨利当前,凭什么要让给你们?大家都不是吃素的,真要拼起来,指不定谁赢呢!

于是其他势力连手狙击五姓七望,把一份契约价格炒到了二十万贯,气的他们扬言要退出拍卖。

五姓七望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向萧瑀提出抗议。

萧瑀有意帮世家一把,可他开口没说两句话,李道宗就奉命接替他主持拍卖。

李二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对萧瑀偏向五姓七望的做法很不满。

就组织捕奴队这件事来说,李二完全可以抛开五姓七望,国内的其他势力完全能够胜任,之所以让他们一起参与,不过是为了在他们身上薅羊毛而已。

李二让李道宗传话,五姓七望要是不想参与,每家缴纳二十万贯的“保密费”就可以退出。

这话一出,他们只能在拍卖场上和其他势力竞争,有这二十万贯还不如派一份契约,凭什么要白白叫钱给李二?

接下来的拍卖会顺利进行,五姓七望大出血,以均价二十五万贯的价格拍下二十一份契约。

拍卖会到太阳高高升起时才结束,交割完成已是午时,参与拍卖的人又享受了一顿麻辣火锅后,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皇宫。

一夜没睡的李二精力依旧旺盛,和一帮重臣在民部大唐点验这一夜的收入。

“陛下,汇票交割四百六十五万贯,现金交割一千零八十五万贯,共筹得钱款一千五百五十万贯!,刨除四百万贯要投入捕奴队,有一千零五十万贯可以入国库!”

“我们发财了!”

李二拍拍萧瑀的肩膀,微笑道:“萧卿,你做的很好,朕让人接替你主持拍卖并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要告诉你,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你主政民部以来,为大唐立下大功,朕有意让你的长子任南海道长史,到崖州学习经济之道。”

“让他多问少说,到时候跟着太上皇一起回来,民部郎中还有出缺,朕等他学成归来!”

“谢陛下,臣感激涕零!”

萧瑀原本还担心皇帝找他算账,没想到居然给了他这么重的奖励。

他的长子萧锐已经被皇帝赐婚,未来要娶襄城公主,基本上断绝了仕途。

如今皇帝亲口答应给他出路,起点还这么高,让他心中有些忐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预料之中幺蛾子(月底了,月票不要浪费,砸我,我不怕疼的) 国库一下子变得充裕,朝堂众臣回过头再看那份预算报告时便没有那么抵触。

“有了钱就要花,钱放在国库里又不会下崽。”

这句话是萧瑀最近的口头禅,他丝毫没有替大唐捂住钱袋子的觉悟,批条子的时候异常的痛快,和唐俭在民部时扣扣搜搜的反复审查完全相反,只要下面递交的申请不过分且是必要开支,他批复的时候都不带打磕巴的。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原则,要是有人想要钱去搞什么面子工程或者没有必要的政绩工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在御史台还是有些面子的,管你是谁,只要你想乱搞,保证让你尝尝魏黑子的威力。

李二见国库有钱了,就想给官员们涨工资,特别是在长安的官员,随着社会发展,长安的物价水平也在上升,房价和房租上涨了差不多一半,一些基层官员连房都快租不起了。

工资没有涨太多,基本是以物价水平为参考,但是每月都会额外发些福利下去,折算下来涨幅大约在三层到四层之间,级别越低涨幅越大,到吏员一级的时候工资翻倍。

涨薪的举措让李二收到了一大波赞美,小吏们更是对皇帝感恩戴德。

长安大,居之不易啊!

关于官员们的住房问题,李二采取了云浩很早以前就提出的官邸制。

不那么严格的说,官邸制是一直存在的,基本上集中在地方上,府县一级的官员大多数都住在衙门的后院里,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些官员不用为住房发愁。

可京官和吏员们的情况与那些地方官不一样。

长安的官衙就是个单纯的办公场所,很少允许官员住在衙门里,尤其是三省六部这样的部门,更不允许住人了,官员们只能住自己家或租房住。

而那些吏员的情况要比官员的情况更有不如,他们要是家就在长安或是取了个长安媳妇,还能有地方住,要是外地来的家境一般的吏员可就惨了,只能蜗居,更别提把家人接过来了。

针对这部分无房可住的官员,民部拨款,在群贤、务本、宣平和安定四坊建立四个大型家属院,免费提供给他们居住。

外地各道、府、县也根据需求建立一批房屋,供那些无房少房的官吏们居住。

这一项开支计划投入两百万贯,分五年完成。

工部拿到三十万贯,用于津门到关外铁路线路的勘探规划。

给兵部的预算一步到位,李绩高兴的派段志玄去崖州订购武器,他自己则和一帮将领讨论军队换装后的训练工作。

萧瑀还很大方的拨给吏部十万贯,用于改善官员们的办公条件。

长孙无忌难得的在前半年的朝会上没和萧瑀吵架。

礼部也得到了十万贯拨款,用于修整各处的祭祀场所。

刑部也没落下,李二给了刘政会二十万贯的专项资金,让他领衔完善大唐律法。

这些都是官方部门的一些开销,对半官方的部门,李二更大方。

文华司收到多达两百万贯的现金,李二要求他们再建一千所识字学校,把识字学校从关中向其他地区扩展。

医管司得到五十万贯,他们的任务是尽快让道门医馆开遍大唐,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医疗系统。

海外开发集团拿到的钱最多,达到四百二十万贯,用于向南洋的移民计划,南洋土着挖矿还行,搞建设还得大唐人自己来。

一番大手大脚过后,上元节前,民部给出了一个国库盈余不足百万的报告,要不是上元节后就有一笔钱到账,看到这个结果的人非得疯了不可。

文武百官们在朝堂上感慨:钱这东西,果然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

长安大笔的花钱,让人疯狂,南海道这边也在大把的花钱,也同样让人疯狂,只是让人疯狂的原因不同而已。

这个年云浩过得很不爽,不单是因为自己大年初一都下不了床,还因为初六府衙一复工就闹出了幺蛾子。

事情的起因是垭口港的征地工作出现了重大事故。

当初云浩和李渊打赌,让自己的学生与儒家学子比试办事能力,李承乾带队负责丰裕港区库区扩建和集村并寨,那帮儒家学子负责垭口港区的相关工作。

本来这就是个考验人耐心的任务,李承乾带着师兄弟们一步一步的做的很顺利,亲自拜访港区内的农户,商谈征地的事宜。

之前都督府开出的条件并不高,地价仅是市场价的两倍,外送一栋两层小楼。

如此条件放在后世算得上是非常优厚了,可在大唐就行不通了。

后世的农户基本不靠田里的产出生活,而大唐的农户绝大多数只能靠土里刨食,没了土地,他们大多只能坐吃山空,农户们当然不愿意丢了生计。

港区扩建要占地,而农户又不愿卖地,双方有天然的冲突。

不只是丰裕港区有这样的问题,其他地方也有,不过解决的方式千差万别,大多数是靠提高补偿金或帮农户找新的生计来解决的。

李承乾他们用的是后者,他们修改了一下港区的配套设施规划,在不影响原有设计的情况下,给农户争取到了在一处靠近港区的小山坡上修建客栈和市场的权利。

当地人很满意这样的安排,靠着客栈和做小买卖也能养活一家人,甚至比种地更轻松。

丰裕港的征地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施工队就进入港区施工。

垭口港的那帮大少爷虽然没有经验,但有一帮老头在身后指导,一开始也是和农户们沟通,慢慢的协商,可为了赶上丰裕港的进度,手段就变得激烈起来。

先是态度强硬的回绝了农户们的诉求,接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帮青皮,隔三差五的去威胁农户搬家,只是他们小看了归化黎民的剽悍,那帮青皮非但没有把农户们吓退,反而被黎民农户追的到处跑。

大少爷们一看搞不定这些屁民,干脆纠集了三百多个更凶狠的地痞流氓搞强拆。

这些人趁着农户们去城里赶庙会,家里留下老弱病残的时候动手了。

岛上的农户住的多是船屋,大胆的地痞们连警告都没发出,就点燃了十几栋房子,一时间港区外围浓烟滚滚。

结果有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没能及时跑出去,被烧死在船屋里。

老人的家人们回来见到老人的惨状,哪里还忍得住,招呼了全村的青壮直冲港口办公区,找到还在洋洋得意的那群大少爷和地痞们就是一顿砍杀,税官林燕带着当地驻军赶到时,放火的地痞已经死了二十七个,四十三个大少爷挂了四个,重伤六个,其他的也都带着伤。

农户们的战斗力超乎想象的强,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搞死对方三十一个人,自身竟然只有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其他的人连毛都没掉一根。

李渊大怒,命令自己的卫队封锁了垭口港,让医学院全力救治伤者,又命令潘攸调查事情的原委。

这不是小事,死了三十二个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惊天大案,况且这里面还涉及了他的老臣团,他必须认真对待。

云浩得到消息时,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早就料到垭口港会出幺蛾子,只是没有料到会如此严重。

他原来想的是用那帮大少爷的无能来展示一下弟子们的能力,谁成想那帮大少爷看着文质彬彬,肚子里全是坏水,连强拆这种事情都敢做。

云浩紧急召回了在丰裕港的弟子,等待李渊给出的处理结果。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鱼、水、与舟 垭口港事件的影响非常大,大部分港区和工厂的都出现了停工或部分停工的事情,只有使用俘虏的新城工地和云家工业区还能保持全力开工。

自云家进驻海南,岛上黎民归化后,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严重的恶性事件,几十人的伤亡让百姓们很担心南海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尤其是那些归化黎民,那帮大少爷的作为挑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二十一个洞寨的头人集体到都督府讨说法,潘攸头大如斗,只好一边对他们好言相劝,一边派人去请云海。

云海给了归化黎民和汉民同样的待遇,在黎民中的威望很高,潘攸知道自己在黎民中的影响力一般,还得云海出面才能镇的住场面。

黎民头人们其实所求的不过是一种官府公平处理此事的态度,毕竟这件事情双方都有错,只要官府在判罚时能够公正无私,不偏向那些大少爷就可以。

但他们对官府有些不信任,直到云海出面,他们才安稳下来。

云海向他们保证公开公正的处理此事,并答应他们严格按照唐律进行判罚,还给他们配了几个状师为他们辩护。

太上皇亲自下令,调查的速度非常快,事发的第三天,调查结果就呈送到李渊面前。

李渊把老臣团的所有人都叫过来,让他们传阅这份让他怒火中烧的卷宗。

“你们看过卷宗了,有什么想法?让朕听听你们的高见!”

李渊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裴寂双眼浮肿,他的妻侄被人砍了两刀,失血过多,当场死在了冲突当中。

他刚刚把妻侄的遗体火化,准备派人送回长安安葬。

“陛下,刁民作乱,请您为臣做主!”

裴寂跪下,心有戚戚。

他最近两年霉运当头,陪着李渊出巡,撒尿的时候被武竞泽打烂了屁股,养好伤以后没过几天好日子,自己的妻侄又死于非命,憋了几个月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

“我那妻侄才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惨死于乱民之手,请陛下严惩凶手!”

“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

窦轨也跪地痛呼道:“臣的幼子被乱民所伤,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死难料,陛下,那些乱民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必须严惩!”

“请陛下为我等做主!维护朝廷法度!”

老臣们跪了一地。

李渊再也忍不住胸中怒火,起身来到裴寂跟前,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踢翻在地,清晰的骨裂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你当了这么多年官,都当到狗身上了吗?”

“乱民、刁民!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你那个妻侄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敢下令放火烧百姓的房子,烧死人还敢叫嚣他杀人不用偿命!这种败类死有余辜!”

“是谁给他的胆子?是你这个朝野称颂的裴相!你太让朕失望了!”

“还有窦芩,身为皇亲国戚,非但没有劝阻暴行,还同流合污,让他的随从冒充青皮威胁农户,他脖子上顶的是脑袋吗?”

“朕看他的脑袋开个洞不是坏事,省的朕亲自动手,也省的以后他捅出大娄子,给你窦家抹黑!”

老臣们上次见到李渊如此疯狂还是他收到平阳昭公主死亡的消息,当时他在朝会上拔刀砍伤了传讯的信使,让满朝文武心惊胆战。

如今他又踢伤了裴寂,谁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谁,因此老臣们心中惶恐不已。

李渊骂过窦轨,又来到令狐德芬面前。

“你修史无数,你来告诉朕,那本书里说过民为鱼肉,我等可随意拿捏这种话?”

“令狐图大言不惭,你家世代衣冠,就教出这么个东西?”

“该死!”

李渊对这令狐德芬肩膀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踢到一旁。

令狐德芬觉得肩膀已经失去知觉,胸腔传来剧痛,不过他不敢出声,只能和裴寂一样强忍着。

“从你们这些后辈身上就能看出你们对百姓的看法。”

李渊出够了气,坐到一张椅子上,盯着战战兢兢的老臣们道:“可见你们所谓诗书传家就是个笑话。”

“朕很失望,非常失望!”

“朕读史书,每次读到渔阳夜鼓,赤眉烽烟和乞活求存的时候都是夜不能寐。”

“朕总是在想君与民的关系,直到这次巡游才明白云浩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垭口港一出事,岛上一半的工厂停工,街上到处都是观望的人群,要是再有人挑动,朕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朕怕百姓,朕不是舟,而是鱼,离开水就会死,而你们……”

“你们也会死,死的比朕更难看!”

“这还是在南海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要是在中原,在关中,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能告诉朕吗?”

……

云浩也没闲着,趁势在南海道开展普法宣传。

普法宣传一方面可以增强百姓的法制意识,另一方面也可向百姓传达官府会秉公执法,公正处理垭口港事件的信号。

云海亲自出面,加上云浩的大力宣传,百姓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李渊发话,此次事件没有原告,所有判罚授权给南海都督府以《武德律》自行量裁。

本案案情清晰,取证也已完成,正月十二正式公开判决。

判决结果如下:

四十三个贵公子违规执法且存在主观故意致人死亡,剥夺所有功名官职,主犯五人三死二伤,死者家属赔偿受损农户房屋及医药费,赔偿事件中死亡老人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三百贯。

俩名主犯判流放南洋,二十年内不得回到大陆。

从犯令狐图发配南诏铜矿,终身不得入仕,其家族门楣不得悬挂任何匾额和楹联。

从犯窦芩夺爵,发配岭南修路,五年期满方可恢复自由身。

其他从犯全部剥夺功名官职,发配南洋铜矿做矿工,十年为期,终身不得为官。

那些地痞流氓则全部判处流放,流放的地为河北道,终身不得回家。

参与的农户全部编入南洋府兵队,得敌首级者方可回归。

另念去世老人的两个儿子要为其守丧,特准三年后再去南洋。

判罚的结果一出,海南岛恢复正常。

不过李渊却不满意,下旨给吏部,重新对老臣团的那些当官的后辈进行考评,如发现问题,直接将他们罢官。

裴寂和令狐德芬躺在医学院的病床上相顾无言。

老臣们也没有了继续陪着李渊的兴趣,纷纷请求回长安去。

李渊没有为难他们,亲自到港口给他们送行。

渐行渐远啊!

李渊望着远去的老臣们,心中感慨良多。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军训 (月底了,求月票,听说有双倍月票) 李渊为李二清除了最后的障碍,他把老臣们放回去,就看李二怎么用他们了。

李二很高兴,让长孙无忌重新考核官员,他把考核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出身五姓七望的官员身上,希望能查出些问题。

新一轮的公务员考试和制科可是录取了上百个人,他们都还没有位置安排,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把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踢出去。

长孙无忌很卖力,也很有分寸,一个月的时间就清理出了七十多个基层官员,换上了那些新人。

科学院的招生不知为何突然大量增加,从识字学校挑选了一百多个学生直接进入科学院进行培养。

报名人数破天荒的达到千人,尉迟京很认真的举行了一次考试,刷掉了一半的人。

科学院的在校生突破一千五百人,教习又不够用了,他只好向崖州救援。

孔颖达受到了刺激,向李二上书,请求扩大国子监的规模,不差钱的李二痛快地在城外批了三百亩地给国子监,还拨付给他三十万贯,要他建一座国子监的分校。

国子监也学着科学院和医学院在《大唐风华》上发了招生简章。

李二降低了国子监的入学门槛,孔颖达雄心勃勃的要把国子监打造成大唐最大的书院。

招生简章的效果很好,报名参加入学考试的人数多达五千。

孔颖达带着一群老学究筛选出一千人,把国子监的规模直接翻了一倍。

南海医学院泾阳分校也不甘落后,招生五百人,又接受道门两百个进修生,加上还再培训的第二批赤脚医生,整个分校的学生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三千之数。

这个数字报到医管司的时候,窦奉节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来到医学院亲自确认,华阳子很是得意的把学生的名单交给他,让他拿回去备案。

李二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很兴奋的,以皇家的名义给医学院捐款三万贯。

刑部尚书刘政会得到授意,暗中送了十六个死囚到医学院,兵部的李绩也送去了十个吐蕃俘虏。

魏征因为这事入宫求见,问他医学院要这么多人干吗?

李二矢口否认有这回事,并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魏征无奈,只好去医学院探访,结果回来就请假一月,说是身体不适,要休养一段时间。

据小道消息称,魏黑子家里每到子时就会出现一个老道,在他家的前院里做法事,一直做了一个月才结束……

垭口港事件平息后,云浩并没有让学生去丰裕港继续完成任务,而是让他们和家丁们一起训练。

他和老爹一起整理密室时,在一个弹药箱里发现了宝贝——五二版《指战员学习手册》。

这是三本一套的军事教学用书,包含了团级作战单位从内务后勤到士兵训练再到七大战术几乎全部的军事知识。

云海知道有这套书,可当时的条件并不适合推广里面的东西,他把这套书小心的保存在铁皮弹药箱里,时间一长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刘建国见到这本书时,兴奋的手舞足蹈,直嚷嚷:“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云浩不解他为何激动,问道:“这不就是一套军事教材吗?我们又用不了,你激动个啥?”

“老大,这你就看走眼了!”

刘建国解释道:“要是五六年以后的教材对我们还真没什么用,因为那时的战术已经脱离了面对面作战的范畴,靠的是用技术装备打击敌军。”

“而这套书是最后一版纯步兵战术的大合集,我们没有飞机坦克,更没有导弹卫星,这套书正适合我们用。”

“别小看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它几乎是纯步兵时代的巅峰之作,特别是七大战术,不但打飞了光头的八百万大军,还把美国鬼子打的屁滚尿流。”

“可我们也没有那时的武器装备,我不懂军事,但也知道战术是要配合相应武器装备的,你想的太简单了吧?”

云浩有些怀疑刘建国的乐观想法。

“不,老大,我们有枪有炮,还有手榴弹和火箭弹,能够达到这里面的战术要求。”

“可是这个时代是以骑兵和步兵方阵为主的,我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是针对阵地战的,这时候谁跟你打阵地战,恐怕他们连阵地战的概念都没有,就算我们练出了一支后世那样的军队,我们打谁呢?”

“我们的敌人多了,南洋土着,高句丽,西突厥,未来可能还要和大兄弟过招。”

刘建国抚摸着手中装订简陋的书道:“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止是用来打阵地战那么简单,只要我们的士兵掌握了里面的战术,对战骑兵都不是问题,更别说是步兵方阵了。”

“战术这种东西可不能死搬硬套,要灵活运用才能发挥效果。”

“你在打颉力的时候所用的战术就很好啊,典型的大迂回战术!”

“意外,纯属意外!都是那些老将的功劳,都是别人的功劳,我就是个搞后勤的。”

提起当初那一战,云浩不由赶到有些害臊。

要不是大唐有一堆身经百战的将领帮他不断完善作战计划,最后能打成什么样子还很难说,至少己方的损失会大上好几倍。

云浩知道自己是个军事小白,刘建国虽然是搞军工出身,但也算是个半专业人士,他的意见比自己靠谱。

穿越五人组一起研究了几天,认为有必要先小规模试验一下,到时候再实战检验一下,再决定是不是要进行推广。

试验部队不能用舰队官兵,他们是海军,五人组不想让他们转职,用地方驻军也不合适,战术这种东西前期还是要保密的。

于是云家家丁们就惨了,连云浩的弟子们也没能幸免。

云浩有意让几个将门子弟继承父业,所以对他们的要求和家丁们是一样的。

他们和家丁唯一的差别是培养方向不同。

家丁们只需要演练战术,而他们则要按照教材一步步的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至于其他人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云浩只是单纯的想要锻炼一下他们而已。

李丽质和武竞泽因为年龄小又是女孩,免遭毒手。

严烟是主动要求参加训练的,管彤觉得新鲜,加入了进来,少夫人都训练了,小影不能在一边看着,给自己抹了一层椰油,也站到了队伍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关禁闭(月底求月票) 军训的教官是云浩和刘建国,龙凤胎则在一旁观察,随时纠正训练中的错误。

倒不是他们几个多懂练兵,而是前世时他们都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尽管有些形式主义,但也是实打实的了解到了军事训练的精髓。

军队的基础是令行禁止,用合理的强制规则把队伍最强的力量激发出来。

后世的军队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好,他们四个虽然只是掌握了一点皮毛,但是这就已经够了,足够他们把教材里的东西复原出三成,其他的就需要军队长期去自行摸索了。

练兵从队列和内务开始。

家丁们已经习惯服从命令,云浩怎么要求,他们就怎么做,只五六天的时间就做的有模有样。

云浩的弟子们则进度缓慢,对这种强制的束缚怨声载道。

他们大部分都无法适应训练的要求,除了原来小班的学生服从性要好一些,其他人则想尽办法偷奸耍滑,找各种理由请假。

一开始云浩以为是训练强度大,弟子们有点不适应,基本上对请假的人是有求必应,还把训练强度降低了一半。

慢慢的他发现这帮小子是把满肚子的心眼儿都用来忽悠自己这个师父了。

人太聪明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云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全体加练,不准缺勤,一人犯错,全部饿着。

十六字方针一出,引起一片哀鸿。

李泰干脆直接躺在地上打滚,李承乾和李承道这两个坏小子偷偷摸摸的让人传话给李渊,说师父在虐待他们,请皇爷爷前来救命。

邱项籍领着程处亮去找医学院的人,开了个身体虚胖不耐旧晒的诊断证明。

段瓒和张大象互扇耳光,把自己搞得像猪头,以受伤为由逃避训练。

最过分的是侯杰,他串通二十来个师兄弟在云浩面前上演了一次全武行,逼得云浩把他们全关了禁闭。

送走上门来兴师问罪的李渊,云浩彻底怒了。

“是不是老子这个师父平时对你太包容了!”

“你们敢做初一,就别怪老子做十五!”

“老虎不发威,你们拿老子当病猫!”

“既然你们不想训练,想关禁闭,老子就成全你们!”

云浩让人在后花园里搭了一排低矮的简易小屋,家丁们押着这些偷懒的家伙关到里面。

小屋是按照真正的禁闭室设计的,高不过一米五,长宽都是两米,只有一个二十公分见方的小窗户,一张光板床,一个便桶和一盏小油灯。

一人一间屋子,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不能带。

把人关进去,云好命令每天给他们送两顿饭,收一次便桶,其他时候不准发出声音。

自以为躲过训练的家伙着实高兴了一番,在屋里不用训练也不用学习,只要熬过七天就可以彻底告别训练,以后也不用交作业了。

这么划算的事情连一向表现良好的房遗爱也没忍住诱惑,主动住进了一间小屋。

第一天,他们还是欢声笑语,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小窗户聊天打屁。

第二天,欢乐依旧,除了吃饭聊天就是呼呼大睡。

第三天,他们之中只有一半人还有心思聊天睡觉,其他人则是变得精神萎靡。

第四天,所有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连送来的饭都不吃了。

第五天,一早便有人哭着喊着要回去训练,下午的时候,主动要求回去训练的人越来越多,云浩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重返训练场,小屋里只剩下程处亮和房遗爱。

第六天,天还没亮,这两个铁憨憨也受不了了,哀求守卫把他们放出去,师父要打要杀,给自己一个痛快!

进过禁闭室的洗礼,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进行训练,云浩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服从性比家丁们还好。

“老大,你以后可别这么搞了,禁闭关的时间一长,人的精神容易出问题,你不想把这些孩子变成傻子吧?”

刘建国看着精神恍惚的几十个孩子,很担心以后云浩再用这招对付不听话的弟子。

云浩摆手道:“有这一次就够了,我想他们这辈子不会想要再被关一次。”

其实云浩已经手下留情了,禁闭室的设计是连在一起的,他们多少还能和人交流,要是用后世那种真正的无声禁闭室,这些孩子连三天都坚持不了。

人是社会生物,长时间处在幽静的环境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会让人精神崩溃。

后世很多特殊部门会用这种方法突破人的心理防线,要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关上几天后就只能被人随意拿捏了。

“我的教育方法有问题,导致弟子们过分放飞自我,不用点激烈的手段怕是很难纠正过来。”

云浩也是无奈,他本身就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手下弟子学习主要靠填鸭,他们能有多大的成就看的是个人的悟性。

但孩子这种生物的自制力很低,云浩的教育方法特别容易出现学生放羊的情况。

他又没有耐心去一个个纠正,就来了个一刀切。

手段是激烈了点,可效果显着,用五六天的时间解决了往后几年的问题,想想还挺划算。

“老大,要是你实在忙不过来,我帮你带一段时间吧。”

云小妹不认同云浩的教育理念和方法,她不想老哥把这些孩子教废了。

云浩摇头,笑着到:“你好好歇着吧,你俩路都走不稳呢!”

“要是你闲不住,不如带带长乐,那姑娘太小,我教她不太合适。”

云小妹答应下来。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武竞泽身上。

“武竞泽怎么办?她学东西的速度很快,识字有八百个了,加减法也学的不错,以后要教她些什么东西好呢?”

云涛皱眉道:“历史上的强人都这么厉害的话,我都担心她走到老路上。”

刘建国也说道:“不知道你和干爹当时是怎么想的,女帝这等存在巨大变故的不安定因素都敢留在身边,让他原离皇室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老大,武竞泽看着比我们更像是穿越者,我担心过些年她会超出我们的掌控。”

云小妹对武竞泽的为了也表示了自己的一些忧虑。

云浩沉吟半天,也没说出个解决办法,几人只好先散了。

云浩对待武竞泽的态度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武竞泽年纪小,可塑性很好,这个聪明的小丫头是很好的科学传承者,云浩有些舍不得浪费这个好苗子。

另一方面是武竞泽的性格已经显示出一些偏执,偏执的人做科学研究无疑非常合适,但若是放到政治上绝对是颗大炸弹。

该如何去教育武竞泽将是未来一段时间穿越五人组主要讨论的话题之一。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新装备 二月中旬,新的一批南洋船队到崖州,因为规模过大,上千只大大小小的海船占用了崖州港所有的泊位,普通商船只能到附近的其他港口停泊。

船队载着大约三万的作战部队,这些部队分为两部分,五千人来自岭南,将领是冯盎的侄子冯智辛,他们会在崖州补给过后直奔南洋。

这是冯家出的最后一批人,之后扫荡南洋土着的任务会全部交给官军。

而另外的两万五千人是由程咬金率领,他们要在黎民洞寨所在的山区进行三个月的适应性训练,六月初才会赶在台风季之前赶往南洋。

老魔头的这两万五千人是带着十万套装备来的,这些装备要移交给岛津忠久和乾宇宫泽明,再把他们身上的装备扒下来,加上南海舰队正在仓库里吃灰的五千套单兵武器,便能凑齐十三万套,达成与舒明的交易。

冯智辛是冯家新生代的战将,年纪不过三十出头,但已经在岭南的山地密林里摸爬滚打了十四年,丛林作战经验丰富,是冯盎重点培养的后辈。

冯盎派他到南洋去,是抱着向朝廷推荐他的意思,只要在南洋打出成绩,冯智辛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官军体系,让冯家的军事力量和朝廷的军事力量实现对接,彻底结束冯家在岭南的半割据状态。

冯家与云家不同,云家的势力在海上,基本不会威胁到内陆,冯家却已是把岭南打造成了一个独立王国,对江南西道、黔中道和剑南道有着巨大的威胁。

朝廷越来越强大,冯家若是继续处在如此尴尬的地位,难保哪天朝廷不会突然发难,将岭南道直接扫平。

冯盎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冼夫人留下来的手段在大唐没有施展腾挪的空间,大唐和前陈、前隋最大的区别在于,冯家身边多了一个强大的云家,而云家人的一贯主张是保证华夏领土与领海完整无缺,他们看似和冯家合作无间,但绝对不会允许岭南长期处在割据之中。

一个云家就够自己受的了,朝廷的几十万大军也在虎视眈眈,冯家要是不赶紧跳出怪圈,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岭南各族的叛乱此起彼伏,弄得冯家疲于奔命,与其自己受累,还不如把岭南交给朝廷,让皇帝去头疼。

只要皇帝不对俚人和亲支僚人动手,冯盎也懒得管其他人的结局。

程咬金和冯智辛先去觐见了太上皇,之后才来到云府,和云家交接新装备。

“见过云公,家叔让晚辈给您带来了他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冯智辛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一身的腱子肉显示着他拥有强健的体魄。

不过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可不像是个猛将,反倒是带着几分儒雅,可见冯家对后辈的培养非常用心。

云海打开信件认真读完,一脸慈祥的对冯智辛道:“越国公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同意冯家的炮手到南海号和泰山号上实操训练。”

“云公高义,晚辈代家叔谢过云公。”

皇帝答应在七月份拨付七十门火炮给冯家舰队,冯家的炮手刚刚完成陆上的基础训练,想要在海上发挥火炮的威力还要经过长时间的上舰训练,登州舰队自己都缺少训练机会,冯家只能去求助南海舰队。

得到云海的承诺,冯智辛如释重负。

云海点头道:“你与知节去找浩儿吧,兵工厂给你们准备了专门的丛林战武器。”

“皇帝给了你们冯家和官军同样的装备,你的任务是保护南洋铜矿周边的安全,顺带也要摸索新的战术,一旦你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日后你的成就就不会低,你冯家也能顺利上岸。”

“晚辈谨记云公教诲!”

两人在云福的带领下在云家的演武场找到了正在盯着弟子们训练的云浩。

程咬金和云家关系很近,见到蹒跚学步的龙凤双生子时,一点也不见外,一手一个抱起来就开亲了。

两个小人让这个大光头的豪迈作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小手小脚的往他身上招呼,想要脱离其魔爪。

云浩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混世魔王吗?真人当面,是不是很意外?”

两个小人儿一顿,一脸怀疑的看着“挟持”自己的大光头,同时出声道:“就他?”

程咬金觉得很得意,“混世魔王”这个外号是云浩最先叫出来的,没想到他还给弟弟妹妹讲过自己的事情。

“你们两只小猴子,你们看某玉树临风的模样,和传说中的混世魔王是不是很像?”

云涛:“外形上差了点!”

云秀泽:“脸皮厚度很像!”

程咬金:“……”

“好了,卢国公,冯将军,你们要的武器来了,先试用一下,发现问题我们还有时间改正。”

云浩让人把兵工厂生产的几种武器搬到演武场来,准备去靶场给二人试验一下。

“云侯,这些是什么武器?”

冯智辛看着几种从未见过的武器,问道:“在下手里的兵丁没有用过这些武器,打仗时会不会出现问题?”

云浩还没说话,老魔头便出言道:“你把心放肚子里,除了火箭弹和火炮,云小子设计的兵器特别容易上手,保管练习个几天就能熟练掌握。”

老魔头这话很中肯,火箭弹和火炮属于技术装备,没有专业知识很难发挥出其威力,云浩和刘建国设计其他的武器的时候,第一原则就是简单好用,不管是半身甲还是钢弩,亦或是大唐一号、二号步枪,都是结构简单易上手。

“我们去靶场试验一下,有的武器威力太大,在演武场演示太危险。”

云浩让人把武器搬上车,又叫上刘建国,四人乘马车来到港区外的靶场。

靶场里面的场地每天都有舰队官兵训练,因此他们不用再去布置,一到靶场便开始测试武器。

云浩拿起一架造型奇怪的钢弩交到老魔头手里,说道:“您来试试这新钢弩。”

老魔头看着这架奇怪的钢弩,这弩要比普通弩小很多,弓臂不再是一个弧形,而是类似突厥人的牛角弓,没上弦时呈一个倒三角,整个弓臂的长度还不足半米,偏心轮增加到四个,弓弦在偏心轮上多绕了一圈。

“这个怎么用?”

“和原来的连发钢弩没什么区别,上弦时箭支会自动进入凹槽。”

老魔头按云浩的指示上弦,觉得要比普通钢弩上弦轻松的多,便道:“上弦倒是轻松,感觉就是不到四斗,能射多远?”

云浩笑道:“这架弩的力矩和普通钢弩相当,大概一担二斗,不过因为应力的关系,射程只有一百米。”

“有些近了。”

老魔头摇头,有些不满意它的射程。

“末将认为这种弩极好。”

冯智辛倒是看出了些门道,出言道:“这种弩很适合我们用。”

“有眼光!”

云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魔头疑惑道:“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哨子是必不可少的军用装备 冯智辛拿起一架弩,感受了一下手感,开口道:“密林之中树木众多,能活动的范围小,普通弩的尺寸太大,不容易施展。”

“卢国公请看,这种钢弩的弓臂比大唐的制式弩短了近一半,弩机也缩短了许多,弩手在密林中使用时更加灵活。”

“射程也不是问题,密林中到处都有树木遮挡,弩箭射出去很容易被挡住,只要弩箭能在五十米内有足够的杀伤就够用了。”

“而且这钢弩的重量很轻,弩手背着它可以在林中和山地轻松跑动,弩箭的剪头用的是更尖利的破甲锥,小树枝和树叶挡不住穿刺,在密林中比三棱箭头更好用。”

“是以末将认为此弩更适合我军使用。”

“好!冯将军果然是精通丛林战法!”

云浩道:“请二位试射一下。”

“彭!”

“彭!”

两人各自射出一箭,他们的箭术很好,三十米外一箭上靶。

接着二人将箭匣里的五支箭全部射出,没有一箭脱靶。

云浩让人取来箭靶观察弩箭的威力。

箭靶是用的五厘米厚的松木板,十支箭全部穿透木板,最深的整个箭头都已经完全穿过木板。

老魔头抚摸着钢弩,笑道:“不错,不错!五十米内击中目标,不死也要重伤。”

“卢国公,这只是钢弩,我还给士兵准备了近战武器。”

云浩拿起一把狗腿刀,说道:“密林之中植被会挡住道路,横刀砍人还行,砍柔韧的灌木就费劲了,在密林里也显得过长,战斗的时候施展不开。”

“这把刀就是针对密林环境设计的,即可以近战,还能做开山刀使用。”

“您看,刀柄外包裹着一层刻有花纹的胶套,可以防滑,南洋多雨,有了这个胶套,士兵在雨天也不用担心手滑。”

“刀身经过烤蓝处理,防锈性能比普通钢刀更好,刀鞘是倭国的鹿皮制成,防水防刮,刀鞘外侧固定着一小块磨刀石,士兵可以随时保持刀刃的锋利。”

老魔头拿着狗腿刀做了两下劈砍动作,又一刀砍向摆放武器的桌子。

刀口很锋利,老魔头力气也够大,一个桌角被他轻易地一刀切下。

“这刀看着真丑!”

老魔头又挥动几下道:“不过手感很好,够锋利,韧性也不错,是把不错的近战武器。”

冯智辛也试用了一下,中肯道:“是把好刀,很适合在密林里使用。”

“呵呵,这只是基础武器,我还给士兵们设计了几种辅助装备。”

云浩介绍道:“这是新的军鞋,鞋底有一层薄钢板,可以保护士兵的脚,防止士兵踩到穿刺陷阱而受伤。”

他又拿起一个竹筒道:“这个是水壶,内胆是玻璃的,容量有两斤,丛林里的水不能乱喝,士兵们可以把烧开过的凉水随身携带,能防止疾病。”

云浩拧开竹筒水壶,喝了一口里面的水,说道:“南洋比崖州还热,皮囊里的水容易变质发臭,玻璃胆里的水放三五天都没问题。”

冯智辛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道:“确如云侯所言,末将在岭南时就经常遇到兵卒喝了生水而生病的情况,有了这水壶,我们就不必再战时到处找水喝了。”

老魔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水壶,点头道:“东西看着不错,要多少钱?太贵了兵部可不买帐。”

“卢国公,您这话说的,以前的武器贵是因为原料和产能不足,如今兵工厂规模大了三倍,原料更是不缺,价格上绝对在兵部的要求以内。”

云浩介绍道:“新式钢弩价格比普通钢弩低一层,狗腿刀价格和横刀相当,水壶两百文一个。”

“还有这些辅助装备,宽沿帽一百文,军鞋三百文,战术背心五百文,五米长的羊毛绳四十文,钢制饭盒六十文,六斗钢臂弓七贯,弩箭一百支五百文,弓箭用库存的不花钱,打火机六百文,铜制哨子二十文。”

“这些冷兵器搭配各种装具,加上一个急救包和两套丛林作战服,平均每个士兵才三十贯不到,与一个普通步足的装备花销差不多。”

听完报价,老魔头问道:“弓弩刀箭这些东西的价格可以接受,军服军鞋帽子水壶之类也应该配发。”

“你说的绳子、饭盒这些东西就不必了吧?火头军就能做饭,绑腿也能当绳子用。”

“还有那什么机和哨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有何用途?”

云浩解释道:“术业有专攻嘛!羊毛绳可以用来攀爬陡坡悬崖,南洋大岛的林区地形崎岖不平,行军作战少不了要用到绳子,绑腿虽然也能用,但只是迫不得已的应急一下,很难应付高强度作战的需要。”

“钢制饭盒是在作战途中使用的。我军在南洋主要进行的是追击战,火头军不能随时开火做饭,士兵靠着饭盒、水壶和新型军粮就能随时饱餐一顿,能让我们的士兵随时保持高昂的气势和战斗力。”

“再有就是这个哨子,雨林之中遮挡严密,同袍之间可能离个十几米就看不到对方了,用哨子发出尖利声,即可分辨敌我,亦可用做警报。”

“呜……”

云浩取出一个铜制的发令哨,猛吸一口气,一阵尖利响亮的声音想起,震的其他人都已耳朵里嗡嗡作响。

“停!某的耳朵要聋了!”

老魔头叫停了云浩的恶作剧,他看向冯智辛,想听听他的意见。

冯智辛会意,说道:“的确如云侯所言,在密林中的遮蔽甚多,靠人喊话传不了多远,掉队军卒寻找队伍比较困难,极易被敌人钻空子。有了这种能发出尖利声响的哨子,兵卒间传递消息要方便许多。”

“我就说嘛,这哨子看着像是孩子的玩具,实则是军队必不可少的装备。”

云浩对老魔头眨眨眼,笑道:“这些武器装备还是基础,我这里还有些真正的好东西,就看兵部的荷包够不够厚了。”

“就知道你小子盯着某身上的巨款呢!”

老魔头拍着腰间的荷包道:“某带来了三百万贯的汇票,有本事你就让某心甘情愿的花光。”

兵部给他的权限很大,军方难得富裕一回,只要是云家出产的好东西,李绩恨不得都买回去装备部队,所以授权程咬金挑好的买。

“嘿嘿,卢国公,不是小子说大话,要是您敞开来买兵工厂的武器,您兜里那三百万贯最多也就装备一万来人。”

“小子别吹牛,就是给某带来的人全换上大唐一号又能花多少钱?有什么好东西你尽管亮出来!”

“好!够胆色!那我就让二位开开眼,二位等着要更多的钱吧!”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武器好厉害,可惜买不起 云浩没有直接上干货,而是先取出一个和他手掌大小差不多的打火机。

打火机外壳为铜制,他打开上方的盖子,抽出一节火绳,又把火绳压到拨轮下方,然后拨动几下。

燧石与拨轮摩擦产生火花,火花点燃火绳。

又从火机底部拿出一小把火绒,用火绒包住火绳轻轻吹了几口气,火绒便燃起火苗。

“这个小玩意可以很方便的取火,火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云浩当然看不上这么简陋的东西,奈何红磷和煤油的产量有限,大批量供应军队安全火柴和煤油打火机很困难,他为了解决军队野外取火的问题,不得不出此下策,用最原始的战壕机过渡一下。

老魔头对这个打火机很感兴趣,试着点了一次火,就顺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云浩把他们带到射击场来,当然不是给他们展示那些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东西。

他真正的目的是推销军工厂的火药武器。

张庆很有眼色,见大少爷开启推销模式,马上开始助攻。

他叫来一队十二个家丁,在靶场上站好,一排三十米靶竖起。

“全体都有!转轮手枪十发连射!开始!”

张庆一声令下,十二个家丁从腋下的枪套中取出一把转轮手枪,瞄着靶子开始射击。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很快一个弹巢五发子弹打完,打开弹巢固定保险,弹巢向左边弹出,枪口向上,几枚弹壳掉落出来。

家丁们从腰间的弹药包中拿出一个快速装弹器,上面有五发子弹,仅仅不到三秒钟,子弹装填完毕,第二轮射击开始。

不到半分钟时间,家丁们打出十发子弹,这种发射速度看呆了老魔头和冯智辛。

他们不是没见过火枪的快速设计,熟练的枪手用大唐二号装轮步枪就可以在一分钟内发射十二发子弹,但是要换两次弹巢,而云家家丁手里的武器不需要换弹巢,只要换子弹,速度比换弹巢快的多。

“云小子,这是你弄出来的新武器?”

老魔头从张庆手里结果一把弹出弹巢的手枪,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怎么和转轮步枪不太一样?弹巢通透,没有了传火孔,他们用的子弹怎么也和转轮步枪不一样,像是铜壳的。”

“卢国公慧眼如炬!”

云浩先是拍了老魔头一个马屁,笑着道:“其实这种转轮手枪就是大唐二号的原型,所以有一些相像。”

事实上这把枪和转轮步枪的原理完全不同。

转轮步枪是单动式的,每次发射前都要扳动击锤,而这种转轮手枪用的是双动式原理,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击发,能够提高开火的速度。

转轮手枪采用的是通透转轮,使用一体式弹药,转轮步枪用的是分体式弹药,弹巢相当于是弹壳,火帽受击打发火,通过细小的传火孔点燃发射药。

这一点也是两种枪最大的区别。

转轮手枪采用金属弹壳定装弹并不是说云家有了制作标准弹壳的能力,而是在一百匹马力蒸汽机造出来后,冲压机有了更强进的稳定动力,可以进行深度冲压,才能造出这种不伦不类的弹壳。

这种定装弹的弹壳严格来说都不能叫弹壳,它事实上就是一个大深度的铜盂,和真正的铜弹壳相比,这种大铜盂的厚度不均匀,弹壳的应力点有限,制作威力和膛压都不大的手枪弹还能将就用,要是用来造大威力的步枪弹,一准会颗颗炸膛,不说杀敌,使用这种工艺生产出来的弹壳就是在自杀。

云浩也吃不准这种定装弹安不安全,还是刘建国修改了发射药的配方,找到了一种类似定向装药的发射药装填方式,发射药爆燃的一瞬间,大部分的爆炸冲击波会向弹头方向集中,让其它地方的壳体处于低压状态,这才让这种手枪弹实现了安全使用与批量生产。

云浩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这种手枪的工作原理,并给了一个十七贯一把的报价。

“枪的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弹的价格。”

老魔头之前就被云浩在弹药上坑了一次,这回他学聪明了,要是弹药太贵,说什么他也不会采购。

“您放心,子弹的价格是由威力决定的,这种手枪弹只能勉强在十五米内打穿铁甲,造价比大唐一号的子弹低三成,空弹壳也能顶一成的价格。”

“那还可以,这种手枪我订五千把,子弹一百万发,一千把给初曦(冯智辛字初曦),两千把给某带来的军士,其它的你派人送到长安去。”

冯智辛听到程咬金要给他一千把如此犀利的武器,感激道:“谢过卢国公!”

老魔头摆摆手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

“云小子不是说有威力更大的火器吗?我们好好见识一下。”

云浩笑道:“待会两位可要稳住了!”

他对张庆道:“上大家伙!”

“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队炮兵推着一门大炮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不就是舰船上用的火炮吗?”

老魔头有些不屑,冯智辛却看的眼冒金光。

云浩也不废话,指着靶场尽头的一个小山包道:“给我打那个山头,让两位客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山崩地裂!”

炮兵迅速调整炮口,调好标尺,四个炮兵协同工作。

一个人拉开楔形炮闩,另一个人将一个圆锥形炮弹放入炮膛,第三个用推杆将炮弹推到位,第四个人根据需要把两个大小不等的圆柱形发射药包放入炮膛,第一个人在炮闩上的一个凹槽了放入一个拉火管,将一个带有铁环和小胶棒的拉发线按在凹槽后方的半圆形管道里。

“砰!”

炮闩闭合,第一个人把一根三米长的带钩羊毛绳挂在铁环上,一旁的装药手检查过炮闩的闭合情况,站到火炮一旁举起一面绿色的旗子,其他人见绿色旗子举起,全部退到火炮两旁,第一个人站在火炮斜后方三米处。

“放!”

绿色旗子挥下,第一个人拉动羊毛绳。

“轰!”

一声巨响,炮车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后退了差不多两米,四周的地面掀起一阵烟尘,炮口的白烟几乎遮住了火炮的轮廓。

见云浩要试验火炮,周围的人早就捂住了耳朵,嘴巴张开,防止耳朵出现失聪。

还不等他们观察火炮的情况,只见那个小山包上升起了一阵黑烟,地面突然炸开,泥土和树枝飞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一声比火炮发射更为剧烈的爆炸生传来,震的还未从火炮发射巨响中恢复过来的人们耳膜生疼。

老魔头没有抱怨云浩不提醒他会有这么大的声响,而是在第一时间和冯智辛向小山包跑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的回到云浩身边。

老魔头通红着双眼问道:“大唐需要这种火炮,你有多少某全要了!”

云浩淡淡道:“现货五十门,你要的话可以先拿二十门,其他的我要放在各个港区。”

“某代表兵部向兵工厂订购一百门,需要多少钱?”

云浩伸出五个手指。

老魔头:“一共五万贯?这么便宜!”

“不!”

云浩摇头,缓缓道:“是一门五万贯!”

“什么?你是不是想赚钱想疯了!舰队用的火炮才多少钱?”

老魔头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云家的武器是好,非常好,好的有些过分,可惜……

买不起啊!

买不起!

混蛋,为什么这么厉害的武器会这么贵!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大换装(中秋快乐,愿祖国繁荣昌盛) 这种划时代的后装炮贵吗?

答案是相当贵,也就是云家不差钱,才生产了这么多出来准备装备岸防部队。

这种火炮以年号命名为“贞观一千四百七十年型岸防炮”,口径九十毫米,架退原理,重达两吨半,六倍口径炮管,四条螺旋膛线,炮弹采用机械碰撞引信,弹头内装五公斤颗粒火药和一公斤钢珠,发射药为栗色火药,药柱采用丝绸包裹,拉发式点火方式,仰角范围负五度到三十一度,最大射程六千米,有效射程四千到四千五百米,最小射程两百三十米,炮弹毁伤半径三十米。

这种架退式后装炮是由穿越五人组合力设计,制造难度几乎达到云家机加工能力的极限。

炮身的难点在于密封炮闩和炮管膛线。

因为没有符合要求的炮钢,炮管不得不做的非常厚,与炮膛接口最厚,有二十一公分,炮口最薄,九点五公分,炮膛就是个四百斤重的铁疙瘩上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洞,这才造就出一门短身管小口径火炮重达两吨半的奇葩情况。

为了炮管膛线的刻画,云浩和老爹设计制造了三台大型推进式钻床,依靠坚硬的金刚石刀头才让炮管的量产成为可能。

此型岸防炮的核心在炮弹上,尽管这种炮弹连高爆弹都称不上,勉强只能叫做大开花弹,但其身上却集中着云家最高的科技成就。

炮弹的结构并不复杂,真正的难点在于引信。

刘建国在钟表厂忙活一个月,在四十五中方案中筛选出合用的三种,并经过六十多次试验,最终选定了高碳钢撞针加青铜弹簧加延时锁的结构加以定型生产。

别小看这个引信,它的精度要求和H4型航海钟的核心零件相同,以崖州钟表厂的加工能力,每月只有三千个合格品的产量。

炮弹的外壳是参考后世六十年代的半冷凝铸造工艺生产。

再有就是发射药和爆破药,其生产工艺与配比采用的是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的技术,达到了矿物火药的顶峰。

五十门火炮集中了云家机加工厂和兵工厂两个月的时间,近七成的生产力才勉强搞定,核算成本平均每一门大炮要四万六千贯,云浩开价五万贯还真不是狮子大开口。

就这已经镇住了程咬金和冯智辛,原本被深深震撼的两人听到云浩的报价瞬间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两位不必失望,这种火炮本就是给重要港口防卫用的,不是给作战部队准备的。”

云浩解释道:“这么重的火炮也不适合随军行动,除非是要攻打坚固的要塞,这种火炮给你们也没用。”

老魔头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火炮山移开,对云浩道:“这种火炮我代兵部订五门,炮弹五千发,你派人先送到登州去,等陛下的调拨命令。”

云浩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卢国公,您太心急了,北方的事情还有几年才能开展,到时候兵工厂会有新武器出现,更适合北方战场使用。”

“我会送两门火炮给陛下,让百官看看科学的力量,您荷包里的钱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老魔头挠挠锃光瓦亮的脑门道:“送上门的钱都不赚,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您说笑了,有的钱能挣,有的钱不能挣,我分的清楚轻重。”

云浩对张庆招手道:“去把给南洋先遣军的装备拿过来。”

张庆得到命令,带着几个家丁去了靶场的武器库,不多时就带着几个箱子回来。

云浩打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里面有十支双管猎枪,他拿起一支道:“南洋潮湿,大唐一号和二号步枪的弹药容易受潮,这把枪用的是木筒弹,弹体上有石蜡密封,防潮性非常好。”

他把扳机拨到待机发状态,松开撅把开关,轻轻用力,枪管撅开露出两支枪管的枪膛。

取出一白一黄两颗子弹放入枪膛,把枪交给老魔头道:“白色子弹是霰弹,里面有十五颗小钢珠,一打一片,有效射程二十米,对付密集阵型很有效,黄色的是独头弹,和大唐二号威力相当,还有一种蓝色子弹,里面是沙包,不致命,可以用来驱赶敌人。”

“两个扳机可以单独击发,也可以同时击发,不过我不建议同时发射,后坐力太大,容易受伤。”

采用木筒子弹也是无奈之举,刘建国在纸壳子弹的研发上陷入困境,现有的纸都不符合要求,要想实现纸壳弹的量产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木筒子弹虽然生产工艺复杂,但在生产成本和效率上比铜铸弹壳具有更大的优势,作战效能也不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唐军队都要使用木筒子弹来作战。

老魔头拿起双筒猎枪照着三十米靶连开两枪,霰弹只有三颗钢珠上靶,独头弹直接连靶子后面的木架一起打穿。

冯智辛也试射了几轮,还把子弹放到水壶里泡了五分钟,子弹也顺利击发。

他俩对这种双管猎枪很满意,单场就下了一万五千支的订单,一千支交给冯智辛,四千支留给老魔头,其他的送往长安。

之后云浩又给他们展示了单兵火箭弹。

这种火箭弹采用的是直射方式,发射筒为钢制,射程只有五十米,弹头重三公斤,内置七百克火药和三百克小钢珠,杀伤范围十米,主要用于爆破土着的寨门和对付集群目标。

发射时将发射筒固定在地面或者由士兵肩扛,对准目标扣动扳机,火帽引燃发射药,火箭弹飞出发射筒撞向目标。

这种武器是考虑到雨林之中不适合火炮行军,用火箭弹来增强部队火力。

当然,普通唐军无法准确发射标准火箭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单兵火箭弹发射简单,只需要瞄准,然后扣动扳机就能发射。

要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射程近,肩扛发射时士兵需要穿特制护具,其他的就没了,它就是士兵手中的大炮。

老魔头对这种简单便宜的武器很满意,订购了三千枚火箭弹和一百具发射筒。

云浩又向他们介绍了工兵铲和新型压缩干粮、方便面、铁皮罐头、各类携行装具以及和新的冷钢刀枪等冷兵器。

老魔头干净利落的订购了五百多万贯的武器和物资,仅是大唐一号步枪就订了两万支,普通钢弩三万架,冷钢横刀二十万把,前装火炮三百多门。

七天后,冯智辛部率先完成换转,先行出发前往南洋。

半个月后,飞艇带来了兵部的确认函和李二批准采购的圣旨,崖州兵工厂库存的新武器批量向内陆运输。

唐军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换装。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名人计划 崖州兵工厂自李二登基便开始大量生产钢弩、大唐一号步枪、手榴弹和冷钢武器,库存十分充足。

半身胸甲这种护具的生产是流水线作业,只要坯料跟得上,军工厂的锻压车间每个月能生产三万套,宽沿铁盔生产更简单,要是全放开产能,一个月就可以给十六卫大军提供出二十万顶。

携行装具的生产比较麻烦,单兵的好说,民间的制衣作坊都搞得定,战马的携行具就比较复杂了。

既要考虑驼载,又要考虑拉拽,尤其是钢制的滚柱轴承,民间的马车制造商可没有能力生产这种黑科技的东西,云家也没有提前做准备,只好让自家的四轮马车制造厂转产,专注生产车辆所需的套轴、转向底盘和刹车系统,把整装车的业务打包卖给了南海集团。

在刘建国的指导下,弹药工厂把纸包米尼弹和木筒子弹进行标准化生产,建立了四条子弹生产线,另外还建立了一条转轮手枪弹的生产线,为日后全威力铜壳弹药的生产做准备。

大唐一号只保留一条生产线,其他两条生产线转产双管猎枪。

大唐一号的预计服役期为五年,到期后崖州兵工厂将不再生产这型米尼步枪,下一代军用步枪将采用木筒定装弹,新枪的图纸已经在刘建国手中完成。

这条生产线将在服役期满后连同大唐二号转轮步枪的生产线交付给兵器监,云家会帮朝廷新建一座兵工厂。

将作监和兵器监派来的学习人员正在来崖州的路上,这些人要在崖州兵工厂学习三年的时间,之后会和生产线一同回长安。

黑火药的配方已经交给了将作监,不过他们生产火药达不到要求,将作监派来的人主要就是来学习火药制作工艺的。

崖州的武器生产速度加上前期的巨量储备,可以在三个月内给大唐所有的常备军进行换装。

三个月的时间也是大唐向各国移交淘汰武器的过渡时期,这段时间内大唐基本不会动刀兵,主力部队可以安心换装。

冷兵器的换装速度很快,这些新武器和唐军惯用的武器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在性能上做了提高。

热武器的换装就比较麻烦,步枪、双管猎枪、转轮手枪这类的单兵武器没什么难度,这两年十六卫有了差不多一万人的火器部队,换装轻武器对这些部队影响不大,真正难得是那些重武器的列装和训练。

之前的大唐陆军没有配备火炮,一下子要建立三百个炮组,合格的炮兵几乎没有,只能从南海舰队的现有炮手中挑选教官,到长安去教授这一新兵种。

李二相中了南海号舰长周仁和广州号舰长靳山豹,这二人是程咬金推荐给他的,此外还推荐了七个炮长给他,李二照单全收。

为了招揽这些人,李二可谓是下了血本,周仁和靳山豹从从六品的南海舰队校尉跃迁为正四品上的千牛卫中郎将(今年初李世民改左右备身卫为千牛卫),成了天子近卫将军,七个炮长也从九品末流的左执戟长升为正八品下的千牛卫左右执戈。

给升官还觉得差点意思,还许给他们每人一座修德坊的宅子,李二又给丧偶五年的周仁赐婚,让他取李神通孀居的二女儿洛川县主为妻,基本上是要承包周仁下半生的节奏。

周仁和靳山豹还有七个炮长都不想离开南海舰队,但云海以不能耽误他们的前程为由,让他们去长安发展。

为了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云海让他们的家人跟他们到长安去,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年纪大些的子女直接进入科学院或南海医学院泾阳分校学习,两个年纪小的孩子送到云家庄子的小学继续学习。

九人虽然舍不得离开舰队,但大帅已经帮他们做出了选择,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四月初六,南海舰队官兵为他们举行了热闹的欢送仪式,云浩兄妹三人代老爹给他们送行。

九人登船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他们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李二挖云家的墙脚,云浩是很不高兴的,好好的海军人才被弄去当了陆军,南海舰队的损失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云浩也启动了未来名将的发掘计划,软磨硬泡的把席君买和刘仁轨给调到了南海道的岸防舰队,薛仁贵、刘仁愿和裴行俭都被云家商队带到了崖州,进入南海学院学习。

这几位都是十一二岁,云浩收他们还说的过去,不过两小只更有想法,他们连六岁的王方翼和刚满周岁的唐休璟都没放过,让长安的胡允去“诱拐”这两个孩子,用的名义是云浩要收他们为徒。

刘建国的路子和云家三兄妹不同,他盯上的是大唐未来的肱骨文臣。

他到李渊那里打秋风,说想请狄之逊做自己的五经先生,李渊对这个经常给自己送些小玩意儿的干外甥很是喜欢,就让人把还在夔州当县令的狄之逊掉到崖州来担任都督府功槽,顺便看看这个人怎么样,如何会引起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小少年的注意。

刘建国又跑了一趟都督府,带着云海的亲笔信,请潘攸把还在长安游学的马周招到崖州做崖州北城区的教令官,相当于区县的教育局主任。

潘攸很怀疑刘建国的动机,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请求,但私下还是向云海做了求证,得到云海的确认,他才向吏部发去了备案文书。

他的权力很大,可以认命教令官这种末流官员,但还是要到吏部那里报备一下,看上去是走个形式,却能免去引起皇帝的猜忌和吏部的不满之类的麻烦。

云海和云浩投资的是皇帝,刘建国和两小只投资的是文武名臣。

从此事上可以看出,穿越五人组对未来有着明确的期望,希望大唐能按照他们的意愿前进。

这些人都是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即便是穿越五人组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轨迹,可历史的惯性依旧强劲,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历史走向未知,五十年内的历史变化会非常激烈,足以改变未来的世界格局。

他们要在历史完全模糊之前抓住最后一波人才资源,才能保证在未知的风暴之中稳如泰山。

未知的历史给他们带来了恐惧,何去何从将是他们要探讨一生的命题。

未知的历史也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和憧憬,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实现心中的理想会成为他们人生的意义与证明自己真实存在的注脚。

历史会变,初心依然。

这可能是最难做到的事情,也是所有历史穿越者不断折腾的原动力,或者说是他们保持理智的基石。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飞剪船下水 年后到四月初这段时间,云家人忙忙碌碌。

卖给舒明的那些旧武器走的是崖州兵工厂的账,完成与舒明的交易后,崖州兵工厂的账面上出现了三百多万贯的亏空,好在兵部的巨额订单把账面抹平了,要是让人知道云家的生意赔钱了,指不定会引起什么动荡。

云家工业区的规模在继续扩大,新增一个炮弹工厂和一个铸币厂,年前开工建造的精炼铜厂已经平稳运行了三个月,产能可以满足铸币厂和兵工厂的原料需求。

另外一个灰吹法炼银厂正在南边的一个无人岛上兴建,用来提炼从美洲带回来的银矿石。

钢铁厂也进行了扩建,增加了一个专门生产马口铁的车间,由于轧钢机不给力,生产出的马口铁厚度有0.8到1.1毫米厚,大号蔬菜罐头盒扣在头上能当头盔用,薄钢板的生产工艺还需要改进,但穿越者的一贯想法是先解决有无的问题,马口铁生产成本高,却足够解决远洋航行和军队的后勤需求。

孙思邈的菌种实验室找到了链霉菌,云涛在云浩的帮助下成功提取出了链霉素,可是链霉素的提取工艺要求比提取青霉素要高不止一个等级,只能在实验室条件下少量提取,想要和青霉素一样批量生产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云海和云小妹完善了一千吨远洋机帆船的设计图,在三月底交给造船厂建造样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前可以下水试航。

刘建国完成岸防炮和木筒子弹的设计生产又搞定了栗色火药,最近一直在死磕纸壳定装弹的弹壳材质这个课题,但是进度缓慢,基本上是要放弃治疗了。

云浩也没有清闲的时候,他年后基本都在训练弟子和家丁,还要给弟子们授课,很难抽出时间来和小媳妇单独相处。

好在管彤做事情很认真,既然选择了参加训练就会坚持到底,皮肤晒得黝黑也没抱怨一句,反倒是小影的怨言颇多,她认为太阳伤害了自己的皮肤,因此多次到医学院向孙思邈求教护肤秘籍,结果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美容专家。

今年的第一件大喜事应该是刘建国与孙思邈的侄孙女孙晓订婚了。

云海亲自出面为刘建国提亲,老孙感动的老泪纵横,当即答应下来,还给了孙晓七个药方当嫁妆。

云海把两人的婚期定在四年后,但老孙担心夜长梦多,非得让刘建国的母亲亲自来与他签订两个孩子的婚书,并要求刘夫人把婚期定在与云浩婚礼的同一天。

刘夫人征求过刘建国的意见,强力要求到法定婚龄再成亲。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直到刘建国答应先把孙晓接到云府老孙才妥协。

订婚宴办的很热闹,南海医学院的上百个师生参加,李渊也拍内侍送来了贺礼,云浩的弟子们也都来恭贺师叔,送了很多礼物给刘建国。

众多身份高贵的人前来恭贺,让刘夫人意气风发,一改平时的软弱,和一帮贵妇聊的很是投机。

四月初,又接连传出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土豆进过两代的脱毒培育,终于能达到食用标准,可以开始扩大种群了,再有三年的时间进行选育,大唐百姓将会有真正的高产良种。

第二个好消息是第一艘飞剪船下水,开始了试航。

这种飞剪船才用的是十八世纪末的成熟设计,速度几乎达到了商用帆船的极限。

这型船排水量七百吨,有小的干舷,较少的上层建筑,不仅改善了船舶稳性,而且可以充分发挥帆的作用。

这型船几乎贴着水面航行,长宽比为惊人的6:1,其水下形状设计成最小阻力体,以提高航速,但保持一定的横向阻力剖面,导致水线特别优美,甚至在首部水线面有内凹,长长而尖削的曲线剪刀型首柱呈一种适合于赛跑的态势,在海上能劈浪(剪浪)前进以减小波浪阻力。

特别突出的首柱也延伸了船体的长度,沿首柱外伸一斜杠,就可在首部多悬一些支索三角帆,有利于扩大撑帆的容量。

使用空心船首,使船在浪中便于抬首,提高了它在浪中的航向稳定性。

后体逐渐变窄,有倾度的水线十分协调地过渡到狭窄的圆尾,与优美的船首型式和谐地混成一体。

这型飞剪船帆面积很大,使用四桅全装备帆装,采用高桅,其高度达船长之四分之三,在顶桅帆上还挂有月亮帆和支索帆,船体两侧还有外伸帆桁,可挂翼帆,更加大了帆的横向外伸面积。

飞剪船船型瘦长,前端尖锐突出,航速快而吨位不大。

后世着名的“大共和国”号,长93米,宽16.2米,深9.1米,排水量3400吨,主桅高61米,全船帆面积3760平方米,航速每小时12~14海里,横越大西洋只需13天,标志着帆船的发展达到顶峰。

与它相比,崖州造船厂下水的这艘飞剪船就是个小弟弟,但这已经是目前造船业能够造出的性能最优秀的快速海船了。

严格来说飞剪船对造船业来说只是个思路问题,并不存在太多的技术障碍。

大唐的造船业缺乏的仅仅是经验,只要多积累几年,复制出三千吨左右的飞剪船并不困难。

云浩之所以先生产这种小船,一是为了做技术积累,二是为了缩短橡胶的运输时间。

因为生胶保存的技术限制,普通海船运输生胶会有相当一部分的损耗,而且运输周期太长,难以满足工业需求,在南美建立橡胶加工厂又不太现实,所以云浩只能采用小船快跑的策略来保证橡胶的供应。

这型飞剪船虽然在远距离运输方面受到运载能力的影响,经济型并不好,但用它来进行通信和巡逻警戒还是相当实用的。

等首船验收合格,崖州造船厂会联合泉州造船厂与登州造船厂大批量生产,作为大唐近海防卫的主力舰只,也可以作为南洋攻略的快速运输工具,加快开发进度。

飞剪船在后世活跃了百年,穿越五人组希望它的传奇依然可以在这个时空延续。

即便是未来蒸汽船只得到普及,在世界各航线的补给不完善的情况下,风帆动力的船只依然是汪洋大海上的运输主力。

那么飞剪船有什么缺点?

在乘坐了一天后,云浩很有发言权。

颠簸,非常颠簸!

这就是云浩吐晕过去前唯一的印象。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雨林之中腥风血雨 这艘名为“大唐一号验证船”的飞剪船速度很快,可以达到十至十二海里,与普通海船那种平均六七海里时速相比,“飞”的感受很突出。

崖州到广州单程顺风只需要二十七个小时,逆风三十二小时,按照这个速度,从崖州出发,借助季风与洋流,二十二天可以到达南美,借助北太平洋暖流,三十一天可以从北美返回登州,就是按马尼拉大帆船的航线逆风航行,四十五天也能返回崖州。

这个时间对橡胶运输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大量的运回银矿石。

有了随船带回来的银矿石,洲际航行的成本也能降低一半左右,让这条航线健康的运行下去,为将来在美洲立足做准备。

飞剪船速度够快,让人满意,但云浩对飞剪船上的一些反人类设计很是反感。

“小妹呀,船上的休息舱能不能改进一下,改成吊床也行啊!为毛要做的更棺材似的?”

飞剪船船员休息舱设计的很奇葩,主体是两排七十个三层的上下铺,上下铺在船上是很正常的,毕竟船上空间宝贵,船员能有张床来休息已是非常难得,可床位靠走道的地方有一块挡板,人睡觉的时候需要合上挡板,人就像是躺在了一个箱子里,只能靠挡板上的气孔透气,那感觉和躺在棺材里似的,要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很容易把这船当成运尸船。

“老大,船上有多颠簸你是清楚的,要是床位上不做防护,你睡觉的时候随时可能被甩出来。”

云小妹解释道:“吊床也不行,晃动幅度太大,要是遇到高海况,弄不好会直接扣在舱板上,更危险。”

“那就对增加些栏杆扶手,高速行驶的时候甲板上实在太危险了,船员容易掉到海里去。”

“这个倒是可以,当初设计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提前留好了空间,让木工厂做些构件装上就行。”

云浩自是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只是想吐槽一下而已,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那我去安排,过几天派这船去南洋给冯智辛送补给,希望能赶得上。”

“你让一艘还漏水的船去送弹药?老大,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木制船只就有这种问题,刚下水的船因为木材的伸缩度不同,多少都有漏水的情况。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大的漏水缝隙堵上之后,只要船的主体没有问题,其他的阴漏基本不用管,半年左右就会自行闭合,只是新船期的水手们会比较辛苦,隔三差五的就要给底仓清理积水,还要经常检查渗漏的情况,如果遇到严重的透水事故,船只就得封闭气密隔仓,慢悠悠的回到船台进行大修。

新船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去跑远洋航行的,云浩敢让新船跑南洋,一方面是看到这首船的船况良好,另一方面是他对崖州造船厂的技术有信心,确切地说是对云小妹有十足的信心。

造船的木料按照后世的科学方法做过特殊处理,形变的幅度很小,经过半个月的试航,船体没有出现大的透水现象,渗漏只有起初,船上准备的封堵材料都去没用上。

所以他决定让它跑一次远航。

“漏水不是问题,这次就运点弹药和药品,甲板舱就够了,底舱放点铁皮罐头、压缩干粮之类的补给品,避开渗水货舱就可以。”

云浩说道:“听说冯家的人损失不小,尽量给他们提供些好东西吧!”

……

大唐一号验证船启航的时候,南洋大岛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残酷的丛林战。

去年的先遣队直奔目标铜矿区,秋风扫落叶般的占领了铜矿。

可看似顺利的行动留下了不少后患。

首先是关中的退役府兵虽然战斗力强悍,但人数有限,只能勉强控制大部分矿区,而矿区到海边有三十多里的距离,他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后路,到第二批船队到来时才保证了后路的安全,可依旧只能窝在临时建立了营寨里,密林当中仍是土着的天下。

其次是对岛上的环境认识不足,岛上多雨炎热,毒障遍地,对来自温带地区的人很不友好,很多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陆续有很多人生病,热带疾病来势凶猛,让五千关中老府兵减员超过三成,战斗力大打折扣。

冯家军的情况稍好,习惯了丛林生活的他们可以适应这里的天气,可也顶不住热带疾病的侵袭,减员在两成上下。

严重的非战斗减员对士气的打击很大,他们能做的只是保护开矿队和伐木对,对密林中的土着基本上是无能为力。

过去的一年,海外开发集团和拿到发财通行证的势力依靠岛上丰富矿产和贵重木料赚了不少钱,但实际的局面并不想人们想的那么好。

名义上这篇土地的主人是大唐的皇帝陛下,实际是当地的两百多万土着仍然掌握着这里的主导权。

冯智辛一到岛上就想要改变不利的局面,靠着前几批人积累的经验和充足的药物保障,他手下的五千人抗住了第一个月的考验,减员只有不到百人。

这让他信心十足,马上开展了对土着的攻势。

三月底,赶在雨季来临前,冯智辛联合老府兵和第一批冯家军,共计六千可调动的兵力,组成三个作战群,开始清缴矿区周边五十里的所有土着部落。

战斗一开始大的很顺利,前期时,先遣队就有意收集了很多附近土着的情报,这些情报主要包括各个部落的位置、人口、文明程度等信息,尽管比较模糊,依旧能给冯智辛提供足够的参考。

仅用了十天时间,三个作战群便扫清了周边二十里内的七个部落,斩首四千,俘虏过万,战绩很不错。

大量俘虏接替了大唐矿工繁重的挖矿工作,更多的战斗力量被释放出来,这些放下铁锤钢纤的矿工组成一支一千五百人的搜索部队,在雨林之中搜索漏网之鱼。

可扫荡行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土王组成一个联盟,集中起五万多人反过来包围了冯智辛带领的作战群。

土着联军趁着夜色袭击了冯智辛部,冯家军击退了土着的进攻,但也在混战中损失了三百多人,另有五百多人受伤。

一战的伤亡率接近一半,着实让冯智辛着急,可他的手下已经没有了主动出击的能力,只好带着伤员向矿区靠拢。

其他的两支队伍得知战况,也不敢再和敌人纠缠,边打边撤,和冯智辛部在矿区外十五里的一个山谷汇合,并在这里建立阵地与土着联军对峙。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僵局 山谷的对峙让人精神高度紧张,三天内就出现了五次紧张状态下的无意开火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两人轻伤。

老府兵的首领陈东平和冯智辛商议,将所有马匹集中起来,给敌人来一次骑兵冲击,即便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也可以提振己方的士气,他们担心援军到来前队伍会出现崩溃。

事实上以他们的实力是不用怕面前这几万土着的,他们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战术来对付敌人。

加上之前损失颇大,这才给了土着联军对峙的机会。

冯智辛同意了陈东平的提议,集中了六百匹战马交给老府兵。

他手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步卒,打山地丛林战当然没问题,要是骑兵冲击,还是交给以马为舟的关中大汉们比较靠谱。

几次船队带来的战马并不多,大概有个千匹上下。

岛上遍地密林,骑兵没有发挥的余地,大部分的战马都被当做驽马使用,其它的主要用来巡逻和传信,骑兵们硬生生的变成了步卒。

憋屈了这么长时间,骑兵终于可以再次骑马冲锋,不管整体的士气如何,至少马背上的六百个关中汉子士气已经完全恢复。

山谷里地势难得的平坦,这可能是大岛上除东南部平原外,为数不多的可以让骑兵奔驰的地形了。

六百骑兵全副武装,即使炎热的天气让他么一穿上铠甲就大汗淋漓,也不能浇灭他们的旺盛战意。

山谷宽度不足百米,但足够六百骑兵列阵了。

“攻击敌人正面,击穿他们的阵型!”

“攻!”

陈东平一声令下,骑兵开始奔跑,慢慢加速。

土着们根本没有和骑兵这种兵种打过仗,他们的防线距离唐军足有三百多米,这本是为了拉开和唐军的距离,躲避远程武器的攻击,没想到这个距离却给了骑兵机会。

骑兵的出发阵地在己方阵地后方两百米处,五百多米的距离可以让战马达到相当快的速度,骑兵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可以用精钢马刀轻易割裂敌人的身体。

土着联军的作战意识很薄弱,靠的就是人多,在开阔地域的战斗力还不如土匪路霸,好歹剪径劫道的强人还知道在路上堆些石头树干一类的障碍物来防止目标逃跑。

而这些土着完全没有这种意识,防线前空空如也,正好方便了骑兵的冲击。

六百匹战马跑起来气势惊人,土着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骑兵冲到他们面前百十米时才有一些人想起来放箭。

不过这时已经晚了,骑兵们没有给他们机会,先是一阵箭雨覆盖,接着虎扑羊群般的冲如了他们的防线中。

唐军骑兵三板斧一出,吐谷浑和突厥这种纯骑兵部队都挡不住,更不要提没有见过骑兵冲锋的南洋土着了。

骑兵们对付步卒往往直接采用马刀劈砍,借助战马的速度,锋利且坚韧的马刀砍到人体上犹如砍瓜切菜将敌人的身体劈开,技术好的骑兵可以在一刀枭首的同时随时调整刀锋方向,砍杀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敌人,杀敌的效率是他们步战时的好几倍。

土着联军惊慌失措,几个土王吓得亡魂大冒,有的慌忙命令手下撤退,有的则下令弓手还击。

南洋土着靠渔猎和采集为生,许多人在渔猎的过程中都练就了不错的射箭技术,但他们的武器却十分落后,箭头多是燧石或骨头制成,只有少量青铜箭头,他们最好的武器便是伏击唐军时得到的少量钢制冷兵器。

而这些武器对身披铠甲头戴面甲铁盔的唐军骑兵杀伤力微乎其微,大多数的弓箭都落到了自己人的头上,不但没能阻止唐骑,反而加剧了己方的混乱。

土着联军散的很开,只有谷口处聚集了比较密集的士兵,大约有三千多人。

人数看似不少,却没有形成对抗骑兵的方阵,六百个唐骑轻易地变凿穿了敌人。

其实土着联军的几个土王心里很清楚面前的这些敌人是他们所不能抗衡的,所以才选择与唐军对峙,而不是仗着人多一股脑发动攻击。

骑兵凿穿而过,土着士兵狼奔豕突,土着联军掩盖在人数优势下的虚弱显露无疑。

冯智辛和陈东平不再犹豫,下令全体出动,向土着联军发动攻击。

骑兵凿穿敌军后掉头,四处追击谷口的敌人。

外围的土着联军在几个土王的指挥下向唐骑的身后运动,把碎石等杂物往谷口的通道上堆积,试图切断他们的后路。

不过谷内冲出来的唐军没有给他们机会。

憋屈了三天的唐军士卒发现了敌人的虚弱,哪里还会客气,猛虎出笼般扑向敌人。

离敌人五十米的时候,一千多架的钢弩开始连续发射,虽没有形成箭雨,但直射的准确度很高,杀伤力也更大。

不宽的谷口处每一秒都有上百支弩箭冲出来,正在堵路的土着士兵倒了大霉,纷纷变成了刺猬。

一匣弩箭发射完毕,后方的步卒冲了出来,寒光闪闪的唐刀和巨丑无比的狗腿刀向土着士兵砍去。

土王们见唐军杀出来,他们自知没有机会战胜,便招呼士兵往雨林之中撤退。

他们心里清楚,前几天能把敌人赶到这个山谷,全凭夜袭的功劳,真要是正面作战就只能呵呵了!

唐军追着敌人进入雨林之中,但打的相当不顺利,树木遮挡严密,远程武器的杀伤效果大打折扣,马朔这种长兵器更是施展不开,只能勉强当长矛使用,完全丧失了应有的功效。

杀伤效果最好的是转轮手枪和使用独头弹的双管猎枪,但问题是在密林里很难找到土着的身影。

这些土着联军回到雨林就如同回家,仗着对环境的熟悉,能轻易逃脱追杀,而且他们在密林里的战斗力和在开阔地区相比,完全就是两回事。

他们在林间辗转腾挪,不仅能躲开攻击,还能找到机会反击,给唐军造成一些杀伤。

冯智辛见状,觉得再追击也没什么意义,便把人都招了回来。

这一次的战斗战果还是不错的,杀敌三千五,俘虏七百多,自身伤亡七十余人,大部分是在追击时被偷袭造成的。

在密林里唐军的战斗力发挥不出来,连善于山地丛林作战的冯家军也是一样。

第二天土着联军竟然又回来了,冯智辛带人把他们赶回来雨林里。

反复四五天都是如此,唐军憋的难受,土着联军也无法给唐军带来致命伤害。

无奈之下,冯智辛让人在谷口结寨,继续和土着联军对峙。

战局到此陷入了僵局。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老魔头出动 双方僵持的第十天,云家给冯家军的补给到货。

清点过物资,冯智辛还是很感动的,这批物资除了弹药、罐头之类的东西,还有两千支青霉素。

青霉素一出现就在大唐引起了轰动,可限于产量有限,优先供给边军与中枢,以冯盎的地位每年也只能分到九十支。

在这个时代,两千支青霉素就是两千条命,云家给自己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以说是给了自己最大的支持。

冯智辛拿到这批补给品,心中觉得很不是滋味,云家对自己鼎力支持,朝廷对自己也不错,可自己却把仗打成了这副模样,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

陈东平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自是眼热无比,冯智辛明了他的想法,把五百枚手榴弹和一半的铁皮罐头交给他,当做是对他们这些关中老府兵的酬谢。

冯智辛还想给他一部分青霉素,但陈东平婉拒了,因为从美洲船队带回橡胶之后,药瓶的密封封装问题得到解决,云家药厂和医学院下属试验室的青霉素粉剂可以大量外运,云家就每个月供给他们一千支,所以先遣队不缺这东西。

尽管补给品到来让部队的士气上升了不少,可依旧没能扭转局面,几次进攻的收获寥寥,土着联军依然堵在面前。

这些人如同一块牛皮糖,打不到又甩不掉,大岛上的资源出产虽然在增加,大唐海外开发集团赚得不菲的利润,可军事方面却依然是进展缓慢。

直到雨季来临,唐军都没能再取得什么战果,只是勉强保证矿区周边二十里的安全。

土着联军的想法是既然打不过这些外来者,那就让恶劣的环境拖垮他们。

雨季来的猝不及防,一场暴雨过后,土着联军消失了,唐军却陷入了与大自然作斗争的一系列琐事之中。

雨水和高温让雨林变得更加危险,地面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败雾带来了难闻的味道和数不清的蚊虫鼠蚁,也带来了让人防不胜防的瘴气。

幸好猪鼻面具人手一个,毒障带来的危险降到了最低,矿区遭遇了一次大规模的毒雾,唐军有三人死亡,一百多人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

真正损失大的是那些土着俘虏,毒雾过后,矿洞里运出了五百多具尸体。

这些战俘要是在雨林里,自然有躲避的办法,可是在没有遮挡的矿区就只能硬扛。

事实证明,在大自然面前,人类依然是那么渺小,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也逃不过自然的侵袭。

实际上,造成唐军减员的最重要原因是丛林里的毒蛇,这个时代可没有抗毒血清,医学院的蛇药虽然不错,但终究不能挽救注定逝去的生命,从先遣队开始,一年多的时间里,死于蛇口的多达七十人,因蛇咬而致残致伤的三倍于此。

不过他们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来避免遭到蛇类的攻击,也知道了如何处理伤口。

口腔吸毒不可取,最保险的方式是挖掉伤口的中毒组织,避免毒素向全身扩散,然后挤出毒血,再用蛇药敷到创口上。

当然消毒也是必须的,如果运气不好伤口感染,一针青霉素后就要看天意了,毕竟青霉素并不能杀死所有的有害细菌。

疟疾原本应该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不过随队的军医都接受过针对性的培训,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指挥士兵们填平营地周围的水洼,防止蚊虫的滋生,营房内的蚊香不断,士兵随身也会携带驱蚊的药水和香包。

就算是有人感染,也会第一时间进行隔离治疗,青蒿为主要成分的中成药剂能够有效治疗疟疾。

到目前为止,唐军还没有人因为疟疾而丢掉小命的。

仗打的不顺利,天气又不好,冯家军只好暂时转职成了警戒部队,一边巡逻一边琢磨如何在热带雨林之中作战。

六月初,老魔头的两万五千人训练完毕,浩浩荡荡的杀向南洋大岛。

这支队伍已经鸟枪换炮,和雇佣军性质的先遣队以及还在考察期的冯家军不同,毕竟他们才是朝廷的亲儿子,所以待遇自然没的说。

兵部想要在南洋获得一定的话语权,在这支部队身上可是下了血本。

两万五千人配备了双管猎枪四千把,转轮手枪四千把,丛林专用钢弩一万架,狗腿刀、工兵铲、铠甲、宽沿帽、水壶、饭盒、急救包、铜哨子等装备配件人手一套,手榴弹每人两枚,单兵火箭弹发射筒配备了五十具,火箭弹两千枚。

还有单兵携行具、军鞋、统一的丛林作战服、宽沿铁盔与锁子甲也是配备到人。

最牛逼的是朝廷给他们配备了三千人的专业工兵部队和一个五百人的野战医院。

如此豪华的配置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俨然是大唐独一份的存在。

也就是这只部队的指挥权在程咬金这个忠实马仔手里,要是换成其他人,李二真不一定放心把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交到别人手里。

装备豪华也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力爆表,这可不是吹牛,这只部队的战斗力要是爆发出来,在陆地上连南海舰队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恰巧老魔头是大唐军方为数不多的可以发挥出这样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将领。

一旦他们投入战场,战局势必发生巨大的变化。

冯智辛和陈东平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老魔头一上岸,他们就移交了大岛上所有军事力量的指挥权。

两人向老魔头汇报了这几个月的情况和目前的僵局,给老魔头的下一步计划提供参考。

老魔头听完汇报,没有去考虑仗该怎么打,而是先肯定了他们的成绩。

“初曦,你能在几个月内打到这种程度已是非常难得了,不愧是冯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将领!”

冯智辛有点不好意思:“卢国公谬赞了,这场仗打成这种样子,末将惭愧。”

老魔头笑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云家的两个妖怪都说丛林战不好打,你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出乎了某的预料,你的功劳谁都无法抹杀。”

“某会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上表陛下,相信你不久就要高升了。”

冯智辛一礼:“谢程公提拔!”

“哈哈!”

程咬金拿出一份清单放到桌上,说道:“老陈,初曦,咱们陛下不是刻薄之人,此次随军而来了一批装备,是给你们准备的。”

“老陈,你手下的府兵从即日起编为南洋皇帝领地近卫军第一团,你任团长,军衔上校。”

“初曦,你手下的所有冯家军改编为近卫军第二团,你任团长,军衔上校。”

“某带来的这两万五千人分为四个团,分为近卫军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及第六团,某任近卫军总司令,军衔中将。”

“近卫军为皇帝直辖,地位与玄甲军相同,直接由皇帝统领,也就是说从即日起,我们都是皇帝陛下的近卫了,负责保卫皇帝在南洋领地的权益!”

老魔头说得激情澎湃,陈东平和冯智辛听得是一脸怀疑。

他们怀疑老魔头这是又喝多了,在胡言乱语。

他们根本就没听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近卫军、团长上校的,这都是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试点 “你们这是干嘛?”

老魔头看着一脸懵逼的二人道:“南洋现在是皇帝陛下的私人领地,在这里自然不能照搬朝廷那一套,所以陛下决定在南洋设立近卫军,为了区别于其他的军队,特意给近卫军设立了新的编制。”

“请卢国公详细告知,我等仍有不明之处。”

两人还是不太理解皇帝的安排。

老魔头开始给他们解释李二对南洋的军事安排。

其实强调南洋为皇帝的私人领地是朝廷有意为之的。

云浩回崖州前就和李二以及几个军方大佬研究过军队火器化以后的作战问题。

火器化军队的作战模式与冷兵器军队完全不同,以大唐现有的军制体系来看,很难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李靖和李绩这一个半的帅才都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李二也知晓利害,但想要对军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困难重重。

府兵制是大唐得以立国并保障自身军事力量的基本国策,也是维护社会安定的重要基石。

府兵是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利益集团,朝廷是这个利益集团的受益者,同时也受到了他们的牵绊。

府兵靠军功提升自身的阶级,如果没有了府兵制这条上升渠道,几十万的府兵必然不满。

云浩很清楚府兵制的弊端,但若贸然改变这一制度,可能要面临着地方不稳的风险,大唐即将进入快速发展期,李二和云浩都不想过度刺激国内,只能用平稳过渡的办法对府兵制进行一步步的调整,直到建立起一套新的、符合要求的军制,才能考虑废除府兵制。

南洋远离中枢,又是李二的私人领地,在这里可以用皇帝近卫军的名义进行试点,即能检验云浩提出的新战法战术,还可以减少军方的反弹。

反正南洋的事就是皇帝的私事,除了民部要给军费,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云浩提出的军制为义务兵制,基本采用后世一战前的军队编制,以班排连为基础,团级为一个作战单位,暂时不设师级单位,以后的会在现有的团级作战单位上进行扩编,组建师这个更高一级的独立作战单位。

近卫军采用军衔制,抛弃原有的官勋体系,立功人员按照功劳大小享受规定的奖励待遇,升迁全靠自己的能力,原有的军事勋位官爵,若要进入新的编制体系,必须从副职做起。

近卫军的总指挥为皇帝,下设总司令一名,暂定的是程咬金。

副总司令两名,由刘师立和独孤彦云担任,目前两人已经前去南诏,他们将与马三宝和苏定方汇合,带着在那里训练的两万唐军经崖州到南洋大岛来。

司令、副司令带领参谋团一个,组成近卫军的指挥中枢,他们还领导着工兵部队和野战医院。

再往下就是六个团级单位,各团的人数差别很大,第一团在编五千人,第二团在编人数达到惊人的八千人,第三团三千人,第四团四千人,第五团六千人,第六团就牛叉了,人数足足有一万两千人。

之所以人数差别这么大,是因为穿越者的不专业性,穿越五人组只知道后世现代化军队的编制规模,对冷热兵器混合的军队到底需要怎样的编制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他们和李二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个个的实验,以期在实战中找到合适的编制规模。

六个团级单位设正副团长个一人。

第一团团长陈东平,副团长待定。

第二团团长冯智辛,副团长云星。

云星倒不是李二挖过来的,而是云海亲自推荐的,作为云家为数不多的陆战将领,在南海舰队呆着限制了他的前途。

第三团团长苏定方,副团长待定。

苏定方虽然能力够强,在军界小有名气,但他毕竟没有为大唐立下过功勋,尽管李二惜才,给了他上校军衔,也只能委屈他担任这个小团的团长。

第四团团长马三宝,副团长待定。

马三宝资格够老功劳够大,却远离军方好几年,李二启复他只能把他先安排到偏远地区。

第五团团长由刘师立兼任,副团长是在长安惹了一屁股麻烦的李元吉,李二让他到南洋就是来避风头的,顺便也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老是惹是生非。

第六团团长是李旭,副团长是常国春。

两人均出自玄甲军,他们的名字在军中很陌生,却是李二最信任的人,派他们统领实力最强的第六团,李二的目的不言自明。

团下设营级单位,营级单位的规模也不相同,第一团下设五个营,每营千人;第二团下设四个营,每个营两千人;第三团下设五个营,每个营六百人;第四团有五个营,每个营八百人;第五团设五个营,每个营一千二百人。

最奇葩的是第六团,下设四个营,每个营三千人,和第三团的人数一样。

每个营正副营长各一人。

复杂的安排是为了测试各种编制的作战效能,试验品看起来总是很奇怪的。

班排连人数相对统一,基本是什伙编制的衍生品。

一班十二个人,正副班长加十个士兵,一排为十个班一百二十人,一连二到三个排,人数在二百四十到三百六十人之间。

相应作战单位的军衔为:

总司令和两个副司令为中将军衔;

六个团长为上校军衔,副团长为中校军衔,其中比较神奇的是李元吉的少将军衔,他是近卫军唯一的一个少将,属于特殊情况;

营长为中校军衔,副营长为少校军衔,第三团的五个营长和副营长例外,第三团营长是少校军衔,副营长是上尉军衔。

连级指挥官为上尉或中尉军衔,排级为少尉军衔;

班长和副班长由原来的什长担任,军衔为上士。

老魔头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近卫军的架构给冯陈二人解释明白,不过看起来他们的兴致并不高。

“现在的近卫军还没有正式成立,你俩可是沾光了!”

老魔头道:“按陛下的意思,以后谁再想出任团级以上的军职,就要到长安接受卫国公的考较了。”

“想必你们也知道卫国公的脾气,想在他手里过关可不容易。”

“特别是老陈,你当年就是被他赶出折冲府的,要不是秦王保举你来南洋,这辈子就别想再从军了。”

“以后你杀俘的毛病得改一改,咱们大唐的矿口多,杀了那些人还不如让他们去挖矿。”

陈东平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当年末将年轻气盛,犯了大忌,如今年过不惑,也想明白了,程公的话末将记住了。”

“那就好!”

老魔头拍拍他的手臂道:“好好做事,你和初曦赶上了好时候,要珍惜机会。”

“全军休息五天,等修整完毕,某带你们扫清方圆百里的土着,也让你们看看当年的不败海怪是怎么打仗的!”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乌龟流平推战法 冯陈二人短时间内接受了很多信息,完全没注意到老魔头话里的意思。

冯智辛连“不败海怪”是谁都不知道,他没好意思当场发问,稍晚的时候找到陈东平,向其求教。

陈东平对这个年轻又正派的冯家少爷映像很好,他笑着解释道:“不败海怪就是南华国公云海,他这一生打过大小八十余仗,未尝一败。”

“你还年轻,不知道也正常。”

“哦,原来是云公。”

冯智辛道:“没想到以学问着称于世的云公还是个常胜将军,称得上是文武双全啊!”

“文武双全?”

陈东平面色怪异道:“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云公。”

“此话怎讲?”

“据某所知,云公根本就不会打仗。”

陈东平私下看看,见无人注意他们,便神秘兮兮的说道:“某以前在河北道时,恰好见过南海舰队对战燕云铁骑,那场面真叫一个……怎么说呢?某有点不知如何说。”

他想了想,继续道:“总之燕王败的很惨,驰骋燕云二十年的燕云铁骑连南海舰队的阵型都碰不到。”

“这么厉害?”

冯智辛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为何晚辈从未听说过燕王败于云公之手的消息?家叔也未曾提过此事?”

“呵呵!”

陈东平撇嘴道:“燕王嫌丢人呗!”

“此事过后云公没过多久就回了崖州,也没有到处宣扬此战,再之后便是云公假死,此战就更没什么人提及了。”

他把声音降的更低,伏在冯智辛耳边说道:“越国公当年被云公追杀了上千里,他当然不愿意提及云公的过往。”

“竟然还有此事?前辈可知事情缘由?”

话题虽然涉及到了自己的叔叔,但依旧挡不住冯智辛的好奇心。

陈东平摇头道:“具体为何某也不知,不过据说是冼夫人仙逝后,越国公有意自立,这才惹来了云公的追杀。”

“都是些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陈东平觉得要歪楼,赶紧往回引话题。

“卢国公统领南海舰队的时间也不短了,肯定了解云公的战法,我们再等几天就能看得到,不必急于一时。”

……

老魔头没有让他们失望,第三天开始,从晕船中恢复过来的两万五千大军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先是在军营周边升起来了三个巨大的热气球。热气球的篮筐上连接着百余米长的钢索,钢索固定在地面的大树干上,热气球悬停在百米高空。

气球上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手持望远镜观察雨林之中的情况,将地形地貌绘成地图,还把发现烟火的位置标识了出来。

营地的其他人都在看西洋镜,三千人的工兵部队一得到钢索上滑下来的地图,便分为三队,在战兵的保护之下进入雨林之中。

工兵们进入雨林不到半里,就开始在密林里燃放鞭炮,动物受到惊吓,向雨林的更深处跑去。

接着工兵开始伐木,三支队伍间距一里,同时向南方推进。

工兵们在开路,每条路宽三十米,砍下来树木被拖到路两旁堆积起来,行成了两面两米多高的木墙。

每隔三百米,就在间隔的密林中间开出一条十米宽的通道,把三条大陆贯通间接。

忙活了一天,工兵们的开路长度为五里。

第二天,老魔头很神奇的给所以士兵都发了斧头和锯子,除了三千人留下看守营地,其他人士兵全都按照之前工兵们的方法开始了伐木开路的工作。

人多力量大,几万人一天就以军营为中心开出来一个纵横十六里长的大棋盘。

晚上开会的时候,老魔头听完手下的汇报,连连摇头道:“太慢了,雨林里的棋盘路至少要开出方圆四十里才行!某太心急了,错估了在密林里开路的难度。”

“卢国公,末将敢问在密林里开路有何作用?”

冯智辛到底是年轻,最终也没能沉住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魔头看来一眼在场的众人,淡淡道:“开路有两个作用。”

“一是方便我军在密林之中行军,而是为建城做准备。”

“建城?陛下是不是太着急了?”

陈东平有些担心皇帝头脑发热,南洋这鬼地方是瘴疠之地,目前看来根本不适合移民过来。

老魔头道:“建城不建城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剿灭大岛上的土着。”

“可是大岛上的土着少说都有几十万,我们怎么抓的过来?”

众人都觉得老魔头有些异想天开。

“嘿嘿!”

老魔头阴险一笑,说道:“谁说我们要亲自把他们全抓起来了?”

“您的意思是?”

“分化拉拢!”

老魔头说道:“土着穷困,我们可以挑动他们内斗,用各种好东西换取他们的俘虏,只要给够他们好处,不愁他们不就范。”

“这是陛下制定的策略,我们能省下不少事。”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把他们打疼了,让他们不敢像现在一样骚扰我们!”

“可这仗该怎么打,还请卢国公示下。”

众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只是不能理解老魔头的战术而已。

老魔头没有再绕圈子,让人把这两天做出来的沙盘拿出来。

他指着沙盘道:“各位请看,这是方圆四十里开好路的样子,有谁开出了其中的奥妙?”

沙盘中间整体呈现出棋盘的模样,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和山头,一条孤零零的路向北连接着港口。

众人认真观察,除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规整的棋盘,实在是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只有陈东平看着这个棋盘觉着有些眼熟,却又不敢确定,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魔头见他的样子,便点名问道:“老陈,看出什么就说出来,别跟个婆姨似的!你的冲劲儿都哪去了?”

陈东平被点名,只好不确定的说道:“这东西看着像是个军阵,又像个乌龟壳,末将好像见过这种东西,依稀记得南海舰队的阵型就是这样的。”

“对!哈哈!完全正确!”

老魔头笑道:“这就是南海舰队的战法,云家崽把它叫做乌龟流平推战法!”

“各位请看这个龟壳……呸!说错了,再来!”

“看这个棋盘!”

老魔头兴奋道:“密林之中大的队伍基本没用,某打算把所有的可战之兵分为三十五个千人队,四面出击。上面的每个通道都可以放下一支一千人的队伍,中间的小道可以方便各千人队相互驰援。”

“我们只在棋盘的范围内作战,逐步扩大范围,直到扫清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敌人为止。”

“千人队不进入密林,而是把敌人引入棋盘内加以歼灭。”

“每个千人队设弓弩手六百,刀斧手兼盾牌手三百,火枪手一百。”

“将敌人引入棋盘后向周边的友军发信号,离得近的千人队绕道敌人身后,将敌人堵在棋盘内进行歼灭!争取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老魔头说的正嗨,冯智辛出言道:“要是敌人跑进棋盘中间的密林里该怎么办?”

“初曦这话问到重点了!”

老魔头阴恻恻道:“他们进去最好,我们会在里面设立数不清的陷阱,要是陷阱用处不大,那就……烧了他们!”

“烧?现在是雨季,林木潮湿,怎么烧的着?”

不光是冯智辛这样想,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们的认知里潮湿的密林想要点燃,难度不比进入雨林追击土着小,甚至更困难。

老魔头还没开口,一个有些生硬的官话声响起:“卢国公,您是想用泾阳之战时的那种魔火?”

这个声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些颤抖。

“不!”

老魔头摇头道:“那东西数量太少,我们有威力更强的东西!”

“这东西的威力比燃烧弹大,在水里也能燃烧,一旦粘上,不死不休!”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诱敌深入 作战会议直到深夜才结束。

老魔头将作战计划详细的告知所有将领,将领们也对这个计划进行了完善,毕竟老魔头不了解南洋的情况,有些安排并不符合实际。

老魔头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只要是中肯的建议,他都会认真斟酌,与大家一起讨论。

作战计划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保持灵活性,战场上的战况瞬息万变,将领们能做到的只是尽量的做出可能出现的情况的应对方法,不能做到算无遗策,更不能做到尽善尽美。

第二天,全体出动,继续砍树,扩大棋盘的范围。

傍晚的时候,作战会议继续进行,唯一的差别是会议的规模扩大到每个千人队的领队。

五十多个人先是听取了全盘的计划,之后按照各自分配的作战区域进行分组讨论,把战时的协调工作安排好。

第十天的时候,棋盘的面积已经达到了老魔头的要求。

期间有几支土着军队来骚扰过几次,但都被打退,完成开路任务的士兵又用两天的时间进行了配合演练,用来熟悉战术安排。

唐军的大动作让周边的土着担心不已,只敢远远的盯着他们,看着唐军在林间开辟出的道路上来回乱窜。

看了两天也没发现唐军有向外进攻的迹象,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演练结束后的第三天,一万唐军突然想向东、南两个土着部落集中的方向同时出击,开始清缴营区这两个方向百里内的所有土着部落。

这次唐军作战和上次之前不同,发现土着部落时也不包围,而是远远的就开始箭雨覆盖,几轮之后,随军的弓手用火箭点燃部落里的木屋,将部落烧成一片白地。

烧完之后继续向前追击逃跑的土着,但是速度非常慢,边走边砍树开路,每天的推进距离只有不到十里。

被不断追赶的土着汇集到一起,乘着夜色偷袭唐军,但吃过亏的唐军警惕性很高,暗哨放出去三百米,一发现敌情就点燃了临时营地周围提前准备好的柴堆,把四周照亮,土着虽然给唐军造成了不少困扰,却没能攻进临时营地。

天一亮,唐军继续按部就班的追在土着的后面,顺手将发现的部落夷为平地。

五天的时间,一万唐军捣毁了二十二个大小部落,在第六天的时候,他们突然停止了追击,掉头向军营撤退。

因为提前就把路开好了,唐军撤退的速度非常快,两天就回到了起点。

唐军拍拍屁股走人了,土着们却不干了,尤其是那二十多个部落被毁的酋长,他们到自家土王那里控诉唐军的恶行,希望土王可以自己报仇。

几个土王合计了一下,唐军的扫荡行动让手下的部落人心惶惶,不给唐军一个教训的话人心就散了,以后他们还怎么享受各部落的供奉?

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们不得不拼一把。

当然,唐军是所有人的敌人,不能只让自己出力。

于是他们联系了更多的土王,组成了比上次规模更大的联军。

南洋土着之间本来就不团结,各部落土王之间相互攻击,想要占有更多的土地和猎场,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已经进行了上千年,彼此之间基本达到了相对均衡的实力,虽然依旧免不了相互攻伐,但很难吞掉对头。

可唐军一出现,就以强悍的武力占领了沿海到铜矿区的地盘,那里的几个土王都让唐军送去见阎王了,周边地区的势力均衡被打破。

唐军这条过江龙让岛上的众多土王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

土着们没有文字,甚至连通用的语言都没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傻,也不代表他们对大唐一无所知。

这些土王也是人精,很清楚大唐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将大岛上的唐军赶出去,让大唐认为占领这里的成本太高,以此断绝大唐对大岛的所有想法。

土王之间相互串联,竟然在半个月内汇集起十二万多的联军。

看着这股在南洋称得上强大无比的力量,土王们突然有了底气。

上次的五万人就可以逼得唐军退守山谷,这次多了这么人,还不得直接把唐军赶到海里去?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会忽略掉一些关键的东西。

十多个土王集体忽略了两个关键问题。

第一是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之前的区区六千敌人,而是整整六倍的武装到牙齿的战斗机器。

第二是他们手中的这十二万人和之前的那五万土着士兵不是一回事,也没有人指挥过这么多人一起战斗。

他们为了可以一鼓作气的赶走唐军,几乎动员了上千个大小部落的所有男人,上至头发斑白的老人,下至刚刚能开弓打猎的少年人都在队伍里。

这样的联军能有多少战斗力可想而知。

只是南洋大岛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争,没有人知道这种仗该怎么打,后勤该怎么解决?

但强大的力量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问题。

他们盯着的是赶走唐军后如何分配唐军占据的土地和矿区。

打仗最怕的就是不了解敌人,土着联军的信心爆棚,就连唐军在密林里硬生生砍出了一个大棋盘都不知道。

也许他们知道了唐军的行动,但他们无法理解这样的举动,把唐军砍树开路看成了伐木也不一定,反正这么大一个棋盘愣是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十二万人沿着唐军开辟出的雨林通道,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只三天的时间就汇集到了那个这在山谷里的唐军营地周围五里的地方,把唐军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土着联军到来前的这段时间里,唐军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棋盘中的小块密林之中布置了严密的藏身之所和密密麻麻的死亡陷阱,静等敌人到来。

藏身所的效果很好,只有一个千人队被发现,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防守严密的营地内。

营地里的防卫力量很强,加上跑回来的这个千人队,共有六千人防守。

营地周围也用木头建起了三米的高墙,墙体的用料很扎实,都是直径二十公分以上的树干,一根挨一根的深深地插在土里。

墙内是一圈高两米半的脚手架搭建的平台,士兵可以在在上面进行防守作战。

外围距离木墙五十米到三十米之间有五层带倒勾的铁丝网,铁丝网每隔二十米有一个缺口。

两侧的小山上树木全部砍光,让上面的敌人无处可藏。

营地内的四个方向上各架设着十架简易的投石机。

这些大家伙看着粗糙,可它们可以把十公斤重的石头和三公斤重的炸药包抛到山上的任何位置。

两边的谷口还埋着简单的地雷阵,只等进入的敌人够多时把他们送上天。

土着联军也不废话,包围圈一完成就开始了进攻。

老魔头稳坐钓鱼台,见敌军乌泱乌泱的冲过来,冷声下令:“不要让一个敌人摸到木墙!”

“开始攻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反包围 老魔头一声令下,营地内的所有战兵登上脚手架,钢弩、强弓和火枪便架到了木墙之上。

投石机也压到底,篮筐中放入大石头,随时装备发射。

唐军营地中除了器械运动的声音,没有一丝杂乱的声音,延续了唐军一贯沉闷的作战风格。

“弩箭抛射,一百步,放!”

山谷两端的敌人已进入百步距离,唐军面相谷口的四千弓弩手便向开始了远程攻击。

四千支箭如暴雨浇下,瞬间在敌人密集的人群里开出一片空档。

近两千土着士兵中箭,有的直接打穿头颅,闷声倒地,大部分是躯干中箭,强劲的破甲锥轻易击穿人体,破甲锥的放血能力虽不如三棱箭头,但其强大的穿透力可以撕裂皮肤和肌肉,直接伤害到内脏器官,这种特制的破甲锥有六个锋利的边角,这些边角在穿过人体软组织是会发生大角度的偏移,晃动的剪头会造成不连贯的内部割伤,其停止左右堪比火枪的重弹。

伤到要害的人根本来不及挣扎多久便一命呜呼了,能发出惨叫和呼救声的都是被击中了四肢的。

这些人的痛呼声让人头皮发麻,但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后面的人便推着他们向前进了。

“投石机,一百步,放!”

弓弩不断的发射,投石机也不甘示弱,人头大小的石头接连抛出,飞向密集的敌人。

由于土着联军的密度太大,又没有统一的指挥,百十米宽的山谷里发挥不出人数优势,一股脑的往前冲,导致山谷的通道里出现了人挤人的情况。

石弹砸如人群,竟然打出来了只有实心铁球炮弹才能打出的效果,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条的血胡同,一个石弹竟然能砸死十几个人,把负责观察的投石机指挥官都看傻了。

几个指挥官揉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快快,距离不变!用最快速度发射石弹!”

投石机尽管装了云家送过来的助力绞盘,可发射的速度也只有每分钟三发,这种绞盘最大的好处是节省人力,并不能提高发射速率,但省下的人可以操作更多的投石机。

在第二轮投石机投出石弹时,弓弩手已经打光了一个箭匣,弓手加快发射速率,给弩手争取换箭匣的时间。

新的丛林专用钢弩考虑到了丛林里的复杂情况,在原有钢弩箭匣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采用的钢制弹簧机扣,换箭匣时只要轻轻一扣,空箭匣自动掉落,把新箭匣放入隘口内,再往回一推,箭匣便固定好了。

熟练的士兵换箭匣的速度不超过十秒。

换好箭匣,弩手快速发射弩箭,弓手则暂停开弓,恢复体力。

土着联军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就有六千多人伤亡。

这倒不是说唐军的火力密度太大,而是在狭小的地形影响下,敌人急得像是沙丁鱼罐头,让唐军的箭雨和石弹几乎没有全落空的,无形中提高了杀敌的效率。

土着联军在付出惨重的伤亡后,终于前进到五十米处的铁丝网前,他们根本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他们都以为前面的这些看起来长满倒刺的东西是雨林之中常见的刺滕,拿着青铜刀和黑曜石打造的石斧就往上面砍,想要切断这些铁丝网。

可当他们的武器碰到铁丝网时才明白,这些东西更本不是什么藤蔓,而是柔韧的金属做成的。

他没见无法切断铁丝网,就想要翻过去,但他们小瞧了这种防御神器。

铁丝网最大的作用不是伤人,而是减缓敌人的速度,或者干脆让敌人停下来当活靶子。

铁丝网没有让人失望,成功让敌人减速,尽管有些幸运的家伙能从故意留下来的缺口处穿过,但却成了火枪手的好靶子。

唐军火枪手主要瞄准的就是缺口处,四百名火枪手端着双管猎枪,早就等的心痒难耐了。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缺口处的土着士兵纷纷倒地。

在五十米的距离上,双管猎枪使用的是独头弹,超大的口径带来巨大后坐力的同时,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杀伤效果。

由于技术限制,兵工厂还造不出带披帽的子弹头,只能采用铅锡合金来直接铸造。

铅锡合金的特点是质量大,可塑性强便于加工成型,缺点是贵,且强度小,易破碎变形。

但它的物理特性十分适合当作弹头材料。

金属强度小,意味着对枪管和膛线的磨损小,易破碎变形则可以在击中人体后增加空腔效应,破碎的弹头在人体组织内翻滚,达到类似达姆弹的效果,基本可以做到一枪就可以让敌人丧失战斗力。

铅锡合金的配方是刘建国提供的,与云浩弄出的纯铅弹头相比,不仅杀伤效果更好,还可以降低成本,最重要的是可以减少挂铅,大大延长枪管的使用寿命。

要知道枪管的加工要求特别高,越长的枪管越难以生产,所以云家所设计的武器基本都是短枪管的,这虽限制了枪械的射程,但有得用总比没有强。

即便是如此,枪管的成本依旧占了总成本的六成,增加枪管的使用寿命就是在省钱,使用铅锡合金弹头可以在整体上降低枪械的使用成本,能在一定程度上推进军队的火器化。

弓箭、钢弩和双管猎枪把五十米内变成了无人区,因为敌人根本突破不了那几层铁丝网。

但是土着士兵没有在惨重的伤亡下撤退,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的指挥有问题,后面的人还在不断的涌近山谷,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只能往前冲击。

土王们没有指挥过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也没有到前线观察战况的意识,对山谷内的战况一无所知,只是想当然的一味地增加进攻的兵力,用无穷无尽的兵力堆死唐军。

土着联军几乎为零的指挥让老魔头觉得地方的将领是不是自家土王卧底——这简直就是来送人头的嘛!

他们竟然没有从两边山上居高临下的攻击自己,这不是脑残就是卧底!

敌人敢送,老魔头就敢接。

他命令马上命令热气球升空,发信号弹通知外围埋伏的所有千人队按原定计划对土着联军实行反包围。

既然决定要反击了,唐军便不再留手,手持转轮手枪的士兵也加入了战斗。

五发连射的转轮手枪尽管只能在十五米内击穿铁甲,可并不代表它对三五十米距离的无防护目标没有致命伤害。

喜欢火枪的老魔头已经把这枪的性能摸得透透的。

故不其然,四百多支转轮手枪的射速极快,竟然和双管猎枪配合着打出来了间接型的弹幕,把被铁丝网挡住的敌人如利刃切豆腐般的削去了厚厚的一块。

但是后面的人快速补了上来,有不少人竟然踩着同班的尸体跨过了第一道铁丝网。

这场战斗一直打到热气球上传来外围包围圈布置完成都没有结束。

敌人前赴后继,一副不怕死人的模样,让唐军杀的手都软了。

其实山谷里的土着联军不是不想撤,也不是不害怕,他们也想从两边的山上逃跑,可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谁让他们碰到了身手乌龟流理论影响的程咬金呢?

程咬金身为沙场宿将,自然知道屯兵于谷地是为兵家大忌,他之所以敢这么干是他已经封堵了敌人从两边山上攻击自己的道路。

投石机和炸药包只是其中一个手段,老魔头为了安全,把后勤运来的准备修路的水泥全部用来砌墙了。

这墙就砌在山谷两边的山脚下,把所有能上下山的地方都用石墙和木头砌成三米高的陡坡,即能防止山上的敌人直接冲下来,也能防止山坡上的滚石伤人。

于是连个攻城梯都不知为何物的土着联军就惨了,回不了头又上不了山,只能选择被唐军打死或被后面不断冲过来的友军踩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溃散 唐军的武器不断的投射着火力,土着联军被成块成块的击倒,尸体已经掩盖到最后一道铁丝网。

“包围圈已经完成,没必要再等了,按照计划,开始反攻!”

老魔头看看帅帐里的座钟,还不到九点钟,唐军有在天黑前有足够的时间来歼灭来犯之敌。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便下令发动反攻。

先是三颗红色发烟弹从营地里升起,收到信号外围唐军做出回应,白色的发烟弹在巨大的棋盘中不断升起,反攻行动正式启动。

隐藏在两边谷口地洞里的两小队唐军同时拉动了地雷阵的拉发绳。

“轰轰轰!”

“轰轰轰!”

……

埋在谷口的上百枚地雷先后爆炸。

这种地雷采用铁皮外壳,拉发式雷管点火,内装一公斤重的硅藻土甘油猛炸药,其威力和十公斤的黑火药炸药包差不多,还装有上千颗小钢珠。

爆炸产生的强力冲击波夹杂着钢珠和碎石,像一场风暴横扫周边三十米内的所有土着士兵。

炸点五米范围内的敌军身体变得支离破碎,残肢碎肉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十米范围内的敌军犹如狂风中的落叶飞到三十米高的半空,未落地是便没有了生机。强力的冲击波震碎了他们的内脏,钢珠和碎石把他们的身体打的残缺不全。

再远些的敌人先是被冲击波吹到,倒地前身体被钢珠和碎石击穿,倒地后便再也无法站起来。

当然,按照这种地雷的威力,是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杀伤的,但这指的是单独的一颗,要是几颗、十几颗的在一个不足百米方圆的空间里同时炸响,那种杀伤力的叠加就是指数式的增长。

等所有的地雷爆炸结束,谷口处出现了一片六十多米宽的死亡地带。

巨大的爆炸声让还在往山谷中冲击的土着联军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进攻。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唐军手中那些会爆炸的武器,可单兵使用的黑火药手榴弹的威力怎么能和使用猛炸药的重型反步兵地雷相比。

巨大的声响,惨烈的爆炸现场,数不清的伤员在哀嚎,他们却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是天罚?

还是敌人的神秘武器?

要是天罚,说明神明不允许自己攻击唐军。

要是唐军的的神秘武器,自己这些人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又如何能战胜他们?

无论是天罚也好,武器也罢,山谷里的唐军都是自己不能招惹的存在。

土着联军的战斗意志本就薄弱,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迅速蔓延开来,有些吓破胆的家伙转头就跑,更多的人受到影响,产生了羊群效应,所有的人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后跑去,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

后面的人见前方的人往回逃,也跟着掉头四散逃跑。

几万人的大军就这么开始了溃散!

他们这一逃跑,山谷里的山谷里的土着士兵就没抛弃,唐军当然不会客气。

这些还在山谷里的土着士兵遭殃了。

投石机篮筐中的石弹换上了更轻的炸药包,投石机全力开工,把一个个点燃导火索的炸药包抛向密集的敌群。

炸药包用的是黑火药,威力不如填装猛火药的地雷,但足够的装药弥补了这个缺点。

三公斤的黑火药爆炸的威力极强,进过计算剪裁的导火索落地后四到六秒就会引爆炸药包,没有给敌人掐灭导火索的时间。

“轰轰!”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中,上百个土着士兵被抛到半空,更多的人则是成片的倒下,此起彼伏的巨大爆炸声掩盖了伤员的呼救声,战场变得安静且诡异,明明有爆炸声不断传出,却给人一种耳朵失聪的错觉,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超出了人类的感官所能承受的极限。

几轮炸药包抛射完毕,山谷里能站着的土着士兵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集中在营地周围五十米内,这里离得太紧,唐军不敢用炸药包,担心伤到自己。

但使用手榴弹和单兵火箭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唐军没有使用身上手榴弹袋里的手榴弹,而是从脚下的弹药箱里取出新的,向敌人投掷。

这批手榴弹装填的是黑火药,属于没人要的剩余物资,老魔头新采购的手榴弹使用的都是猛炸药,云浩懒得去销毁又怕过期会引起什么事故,就免费送给了南洋的唐军做实弹训练使用。

老魔头可不舍得浪费,这东西虽然烟雾大点,但杀伤力还可以,对付没有护甲防护的土着还是很好用的。

这些被刘建国称为“烟雾弹”的东西单个的威力确实一般主要靠预制破片伤人,可三千多枚集中使用的效果还是相当的赞,密集的单片轻易收割了上千敌军。

残余的土着士兵终于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没有人了,立马掉头向后跑。

老魔头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手榴弹和炸药包爆炸产生的白烟还没散尽,就派出了两千五百多骑兵出了营地,追杀山谷里的残余敌人。

唐军现在有三千五百名骑兵,营地里的两千五百骑兵是由老魔头带来的一千多匹战马和工兵部队的所有驽马组成,还找各家商会借了一些马匹。另外还有一千骑兵在外围作为机动力量。

他不指望骑兵在雨林之中能发挥多大的杀敌作用,只是想用骑兵把敌人赶到给他们设计的圈套里。

与此同时,外围的唐军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根据热气球的指示运动到指定位置,架好武器,埋好地雷,一遇到敌人就往回敢,准备压缩土着联军的活动空间。

土着士兵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进入雨林,唐军就拿自己没有什么办法,纷纷进入棋盘中被分割出来的密林里。

他们想的挺好,可已进入密林便遭遇了数不清的陷阱。

这些陷阱都很隐蔽,是冯智辛带着冯家军忙活了好几天的成果。

冯家军的士兵长期生活在岭南,对机关陷阱很熟悉,他们带着其他唐军士卒在密林里设置了很多种陷阱。

从简单的木刺陷坑,兽夹,藤蔓套索到复杂的刺枪和翻斗钉排,花样繁多。

这些陷阱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致命,专门针对人的下三路。

唐军的想法是给土着联军制造一大批伤员,一是可以打击敌军士气,增加他们的负担,二是让他们不敢轻易进入雨林,让他们按自己设定好的路线运动。

陷阱的效果很好,在上百个人腿脚受伤后,土着士兵知道不是所有的林子都可以躲的。

头硬的铁憨憨也不是没有,想抄一旁开出的小路绕过去。

负责堵截唐军自是不会让他们如意,地雷拉响,送带头的人上了天。

地雷再次出现,被它的威力震撼到的土着士兵知道此路不通,赶紧调头向没有爆炸声的地方跑去。

土着人数太多,想要全歼土着联军几乎是不可能的,唐军只是追着几波人数最多的溃军行动。

那些有幸逃出去的家伙不敢多停留,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地狱一般的战场。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好大的一把火 打仗的时候掌握人的心理是很重要的。

土着联军被吓破胆,心中惶恐不安

老魔头就是利用他们恐惧的心理,通过一次次的地雷爆炸来驱赶敌人。

人是很奇怪的物种,一个人的时候很聪明,但是一群人就有可能变成一群乌合之众,特别是在面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时,非常容易集体犯糊涂,人群中智商最低的人反而会成为所有人的智商天花板。

可以说是从众心理,也可以说是羊群效应,但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出群体面临的困局。

这就造成了具有心理优势的一方往往出现超水平发挥或越战越勇的事情。

兵法上讲的攻心大致如此。

打老了仗的唐军一直以来的战斗几乎都是以少胜多的,少不代表弱,多也不表示强。

唐军和土着联军间的战斗便是如此。

唐军倚仗着先进的武器和完善的军事调度,以三万五千人的兵力一步步的把两倍于己的土着联军赶入预设的决战场地。

座钟走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七万多土着联军被唐军压缩到了一个长宽不足五里的狭小范围内。

西面和北面是一座半环形的山,山坡上有提前清理出来的大片空地,十个千人队隐藏在挖掘好的战壕里,战壕和铁丝网阻断了土着联军退守山林的通道。

东、南两边是一步步压缩过来的二十五个千人队和分为三批的三千五百个骑兵。

这块地域里有十五块没有布置陷阱的密林,成为了土着联军抵挡唐军进攻的最后阵地。

这些林子里虽然没有陷阱,唐军却在里面集中了很多这段时间里砍树时留下来的树枝树叶。

老魔头和众将领见敌人进入埋伏区,便知道战斗就要结束了。

他们的心态很放松,派出了几个懂得大唐官话的土着俘虏去林中招降。

毕竟要是能把这些人全都俘虏了,就能得到一大批免费劳动力,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显然林中的土王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反包围了。

在密林里自己就是王,我们虽然打不过唐军,但是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

几个前去招降的倒霉蛋被杀了个精光,其头颅还被土王们扔出了密林。

这种不知好歹的行为,让老魔头认为自己的面子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恼火的老魔头发誓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他命令两个热气球载着一吨多新型燃烧弹升空,挨个往十五块密林之中投放,准备用一把火送土着联军上西天。

实际上想要点燃雨季的热带雨林是一件简单又困难的事情。

说它简单是因为茂密的植被就是最好的引火源,一次雷击都可能引发山林大火。

说它困难则是因为雨林非常潮湿,一般的方法很难点燃大面积的潮湿植被,而且这里的雨说下就下,即便点燃了大火也可能被暴雨快速浇灭。

但这对唐军来说都不是问题,确切地说是对热气球上的这些科学一脉的学子来说非常简单。

点燃大火并保证大火持续燃烧有几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是燃料充分,这一点密林之中的枯枝败叶已经可以满足。

第二是要有强大的计算能力,计算出风向、起火点和燃烧速度,避免烧到自己。

这些云家的徒子徒孙有这样的计算能力,并且在几天前就完成了布置。

第三是要有强力的引火源,必须保证引火源不受潮湿和雨水的影响,也就是说即便天上下着大雨也能靠着自身的热量把湿润的树木点燃。

云涛和刘建国就搞出了一种这样的东西,也就是热气球上的新型燃烧弹。

云家还没有开发大陆上那些深层油田的能力,收集到的石油主要用于维持飞艇和十几个热气球的运行,根本没有多余的油料生产大批的燃烧弹。

但军工出身的刘建国提出了用白磷弹临时替代的方案,云涛也在计划大批量生产安全火柴,并搞定了白磷的生产工艺,二人一拍即合,就顺理成章的搞出了即便在后世都臭名昭着的白磷燃烧弹。

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高科技,其构造简单到只需要玻璃水罐、白磷、延时拉货管和一个栗色火药包四个部分构成。

所以这种东西的生产成本很低,除了白磷的装填过程有些危险,几乎没有什么缺点,是一款巷战利器,用来放火更是手拿把掐。

当然,为了运输安全,其外部是厚厚的木箱,底部和空隙塞满了瓦楞纸和干草。

只要保证白磷燃烧弹在一定高度爆炸,其超强的燃烧性就能完全发挥出来。

每个热气球上都带了十五枚这种很不人道的武器。

穿越者不是圣母婊,何况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在迫害自己的战友。

云浩用这话反复告诫弟弟妹妹的时候,也在不断的告诫自己,这也许就是他针对小鬼子时异常疯狂的原因吧!

天上的热气球是崖州兵工厂的新产品,不是什么爱好者的玩具,而是为军事用途设计的,上面有八倍的单筒式望远镜和各种旗帜,用于传递战场信息。

篮筐上设有二十个外挂点和投弹口,白磷燃烧弹可以轻易地投放。

投弹手的任务是在每块密林里三个标定区域各投放一枚燃烧弹。

这是个技术活,需要三个人配合。

一人是观察手,负责计算风速风向,另一人负责打开弹体上的保险,这个保险必须是在弹药投放前的五秒内打开,毕竟白磷弹过于危险,不能提前太长时间开保险。

第三个就是真正的投弹手了,他要根据观察手提供的数据选择投弹的时机。

很快,两个热气球便投下来六枚燃烧弹,投完弹就往第二个目标飞去。

燃烧弹离开挂点,挂点上的一条细线链接着木制弹体上的伞包,下坠的力量将丝绸做成的降落伞扯开,白色的伞花展开,在惯性和风力的作用下飘向目标。

弹体在离地面三十米的地方爆开,栗色火药包的爆炸威力并不大,他的主要作用就是把玻璃罐中的白磷点燃并向四面八方抛洒。

失去水的密封,白磷在空气中的燃点很低,栗色火药的爆炸时的火焰轻易就点燃了白磷。

四散的白磷落到植被上便迅速燃烧起来。

不要说那些已经干枯的树叶和树枝,白磷连含水量极高的芭蕉树都可以点燃。

大火瞬间爆燃,热量把更多的植物快速烤干、点燃,大火弥漫开来。

有些燃烧的白磷落到了土着士兵的身上。

白磷之所以恶毒,就是因为它的燃烧不易扑灭,而且可以烧毁一切,无论是人的皮肉,亦或是骨头。

“啊!啊!”

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着火的土着士兵发出尖利的痛呼,可白磷就是跗骨之蛆,上来救助的人不但没能扑灭火焰,反而引火烧身,把自己也点燃了。

着火的人痛的满地打滚,引燃了更多的植物,火势越来越大。

白磷燃烧时还会释放出毒烟,大量吸入后基本就没救了。

等到热气球投放完挂载的所有弹药时,他们的下方一是一片火海。

他们赶紧继续升高高度,以免受到下方热气流的影响。

老魔头站在山顶上看着燃烧的雨林,喃喃自语道:“好大的一把火!”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战后 一把大火烧的烟雾缭绕,为躲避火灾,土着联军四散跑出着火的密林,躲入还未着火的密林之中。

几个土王觉得不能在密林里等死,带着几千人向密林外面的唐军发动攻击,想要打出缺口冲出去。

唐军严阵以待,弓弩、火枪和手榴弹齐上阵。

对土着联军来说,唐军的强大是全方位的,进攻时攻击力强大,防守时更是优势尽显。

密集的箭雨和弹幕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轻易地击倒了上千土着士兵。

尽管有土王在后面压阵,但是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对权威的服从,土着士兵马上退回了密林之中。

之后土着联军又尝试从其他方向突围,结果也是一样,成千上万的人倒下却连唐军的防线都没有摸到。

火势越来越大,傍晚时,十五块密林有八块烧成了白地。

不断有零星的土着士兵从藏身的密林之中跑出,向唐军投降。

但老魔头下令拒绝接受敌人投降,凡是出现在唐军射程内的土着士兵都被弩箭赶了回去。

老魔头心里很不舍得这些劳动力,但为了日后的安宁,他不得不用着些土着立威。

夜幕降临,火势越来越大,唐军建立的隔离带起到了作用,火势被限定在包围圈中。

入夜,风起,火势更加猛烈,浓烟和高温逼得土着士兵开始大量逃到隔离带中间的壕沟中躲避大火。

这时唐军没有攻击他们,并派人喊话,只要土着士兵们不出隔离带,就不会攻击他们。

越来越多的土着士兵逃入隔离带,那几个土王也不例外——十五块密林全部着火,林中已无处可躲。

大火一直烧了一夜,拂晓时天降大雨,这篇几乎变成地狱的雨林才褪去了高温。

天亮时,几个还活着的土王走出满是泥水的壕沟,向唐军投降。

这次唐军接受了他们的投降,把他们用绳子连起来,压回矿区。

一场大火杀死了五万土着士兵,能活着投降的不到三万人。

土着们吓破胆了,对凶恶无比的唐军言听计从,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试图逃跑。

唐军真是狠!

土着俘虏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看到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唐军士卒时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怕这些恶魔会随时杀了自己。

战场上的尸体需要清理,这些是工兵部队和各商行的事情。

这片烧过的雨林会被各商行承包,开垦成农田和城镇,建立起一批农庄,省去从崖州运粮的麻烦。

五万人死在大火中,但能找到的尸体不到一半,这些人没有被火烧死,反而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浓烟而窒息死亡的。

这些尸体面目狰狞,很多人死之前都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都抓破了,眼睛外凸,鼻腔内全是灰烬,可见他们死前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另一半的尸体大部分在大火中变成了焦尸,这些尸体的样子更加可怕,尸体蜷缩成一团,皮肤焦黑,靠近火源中心的更是直接被烧成了白骨。

打扫战场的人意见很大,不太想收尸,这么多尸体埋在地下,天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瘟疫。

各商行的掌柜一想,这也是个难题,于是就求到了程咬金这里。

“各位掌柜,这种事情就有点为难了。”

老魔头有点不高兴,他把俘虏带回来,挑出一万个投入矿区,其他的打算卖给各商行。

可这些家伙没有什么眼力,不谈买卖,反而让自己去帮他们当收尸队,真是岂有此理!

“程公,我等一介草民,怎么能让您为难呢?”

一个黑黝黝胖乎乎的掌柜道:“听闻您营中还有一万多俘虏,在下代表家主,想购买三百个,请程公照扶。”

“是啊!我们也缺劳力,请程公成全!”

其他的掌柜也赶紧跟上。

“这才像话嘛!”

老魔头心里美滋滋,嘴上却犹豫起来:“战俘是陛下的,某不好做主啊!”

“价格低了陛下不高兴,价格高了,诸位又吃亏,着实是难办呀!”

各位掌柜都是人精,哪里不知老魔头是要抬价。

正常来说他们身后的势力是不怕老魔头的,大家正常做生意就行。

可老魔头现在是南洋大岛的一把手,手里握着强大的力量,得罪他有些得不偿失,何况现在他们缺的是劳动力,买上几百个战俘,多开出几亩地,多砍几颗贵重木料就能回本,多花点钱无所谓。

“我等自然不会让陛下吃亏。”

“每人十贯可好?”

掌柜们开价,这个价格在国内算是相当高了,当初李孝恭把俘虏的世家私兵卖给大唐道路建设集团也不过每人一贯。

当然,那些私兵不是奴隶,他们的劳改期是五年,到期之后就会被放回去,所以价格很低。

新成立的捕奴队给奴隶贸易定价,南洋土着为成年男子每人七贯,成年女子每个八贯,五岁一下幼儿六贯一个。

西域各国的奴隶按市场价,从十贯到百贯不等。

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的奴隶价格很高,男子十贯起价,女子的价格在十五贯以上且上不封顶,幼儿的价值也很高。

倭国的阿依努人价格较高,南方人价值很低,这是由他们的劳动能力决定的。

价值最高的是昆仑奴,昆仑奴就是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棕色或非洲的黑色人种,女子没有什么价值,但男子经过训练后即可以干重体力活,也可以作为保镖,且只要保证他们的吃穿用度,他们就会非常忠心,所以一般来说训练好的昆仑奴可以卖到三十贯以上,若是掌握了相扑、摔跤这样的技能,其价值几乎没有上限。

“呵呵!”

老魔头脸皮抖动了一下道:“价格不低了,不过我们近卫军要钱没有用。”

“这样吧,你们把这钱折算成船资,帮陛下的领地运些人过来,这里的差额民部会补上。”

老魔头这话说的很不情愿。

他原想趁着卖战俘的机会给近卫军留个小金库,省的老是看萧瑀那老头的脸色,但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这么干了,头顶上的郡公就没了,近卫军总司令的实权也会跟着丢掉。

近卫军名义上是皇帝近卫,可地位与千牛卫不同,千牛卫是真正的皇帝私军,近卫军依旧是大唐军方的一支力量。

近卫军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身处遥远的南洋,要是近卫军有了钱,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所以不说兵部不同意,李二也会有想法的。

与其拿钱,不如通过其他方法折现。

云浩建议他搞个农场出来,方便安排那些退役的伤残士兵,还能解决一部分近卫军的后勤问题。

“不知陛下要运多少人过来?”

现在大唐海上的运力紧张,各家的新船还趴在沿海船厂的船台上,走南洋运输的远洋商船有限,运得人太多了,自己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老魔头知道他们的担忧,淡然道:“一年三批,每批六千人,连运两年。”

掌柜们心中盘算,每年运一万八千人,刨除建筑材料和粮食之类的物资,每艘船每次要运二十个人左右,今年开出农田,从粮食补给中挤出吨位不难,而且还能降低整体的成本,这买卖不亏。

掌柜们答应下来,老魔头放下一件心事,便和他们谈论起其他的事情来。

“诸位掌柜,云家请某给各位带句话。”

老魔头敲敲桌子道:“陛下已经把大肚子船解禁,南海舰队的退役舰船要进行拍卖,诸位要是有兴趣,可以乘坐下一班的快船前往崖州参与拍卖。”

众人一听,皆是精神一震。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这里有很多好东西 南海舰队的大肚子船可是好东西,载重大速度快,是非常理想的远洋商船。

事实的确如此。

云海设计的船虽然只是外形和风帆看起来是盖伦船,但其内部中式帆船的结构却是非常实用的。

这种船的排水量只有两千多吨,可其内部空间巨大,可以运输很多体积大的货物,加上密闭隔舱,安全性吊打原版盖伦船。

最吸引人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些船是军用的。

不要小瞧这一点,军用装备和民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般的木制船只,能有三十年的寿命就不错了,可军舰因为选料考究,维护好的话用个一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关键是这种船型一直是南海舰队和登州舰队的专用船型,民间不许私造,很多海商只能看着大肚子船流口水。

如今皇帝放开这个船型,让人很是喜欢,特别是南海舰队的这些退役舰船,别看都用了二三十年,但再用个百十年的不成问题,特别是拿下这些船只就可以抢先一步,和等着新船下水一比,退役舰船很有吸引力。

“敢问程公,登州舰队的旧船是否也要出售?”

南海舰队一共就那么多船,还不够各个商行分的,于是就有人盯上了装备了同一船型的登州舰队。

老魔头笑道:“登州舰队的旧船你们就不要想了,那些船已经有了买家,只等新舰入役便要交付给秦王殿下。”

听到买家是秦王李建成,众人顿时熄火了。

要是其他人他们还能有机会走走关系,可李建成的身份特殊,还是不要招惹他。

事实上李建成收购这些船不单是为了自己的业务,也是出于一种无奈。

现在大唐海军的第一梯队是南海舰队,所有的新式帆船和武器都是优先供给,一是云家有钱,二是云家有技术。

大唐几乎所有的先进装备都来自崖州,包括云浩设计的那型名为“王翦级”的战舰以及上面配备的火炮,从里到外都是云家一手包办,所以在分配装备时南海舰队就是亲儿子。

登州舰队这个干儿子的压力本没有这么大,可又突然冒出个不差钱的冯家舰队,尽管规模不大,但也靠着雄厚的资金迅速完成了组建。

新建一支舰队没什么,可土豪用钱把原本配属给登州舰队的新船给截胡了,你说气不气人?

薛万彻在军方的地位非常尴尬,李建成在中枢的时候,还能给他们争取一些扶持,可他一退隐,没了强力靠山的登州舰队就成了后妈养的。

大唐军方以陆军为主,海军就只有南海、登州和冯家三支舰队,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洞庭水师。

南海舰队和冯家舰队都是背靠大树,对朝廷的依赖并不大,洞庭水师则是一帮将领养老的地方,兵部也不敢苛责什么,只有登州舰队无依无靠。

大唐的敌人基本上都在陆地上,所以军方和朝廷首先考虑的都是步兵和骑兵部队,对花钱多且没有多大用处的登州舰队就不怎么上心。

薛万彻不是没有争取过,只不过他在争取军费的过程中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代替云家,成了军中唯一的另类。

简单来说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和谁都搭不上边,也完全显示不出自己的价值来。

他找过李二,也求过李绩,辛苦一圈,在云浩手里前后要来了三艘新船,李二也没有卡他们的火炮,四艘船的炮位全满,炮手满员,但……

但尼码兵部竟然不给他们拨付训练用的炮弹和火药钱,真是不知所谓!

他求爷爷告奶奶的从李二的私库里要来了二十万贯。

钱看着不少,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假的,半年不到这些钱就化成了白烟。

他再找人要钱的时候,李二不乐意了,让人来查他的账,要看看那么多钱都花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李建成这个老东家看不过眼了,用道路建设集团运输铁轨的名义把登州舰队的旧船全部买了下来,给老薛他们凑了一百五十万贯出来,希望他们能坚持到远征高句丽的计划确定下来的那一天。

登州舰队的旧船虽然是大肚子船,但只有旗舰蓬莱号是崖州造船厂建造的,其他的三十一艘都是在其他船厂完成的,质量参差不齐,李建成买下这些船的价格偏高,权当是和登州舰队了了这一份情了。

大唐的海陆之争也从薛万彻的四处碰壁开始正式出现。

老魔头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的手段还没有到不着痕迹的程度。

他也不想掺和进去,在南洋大岛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挺好。

“各位,还有一个消息。”

老魔头装作斯文的喝了口茶,说道:“云浩想要和人合伙开几个造船厂,生产各类船只,要是各位有兴趣,此次去崖州你们可以打听一下。”

众人还未从南海舰队卖旧船的兴奋中换过来,老魔头就又给了他们一个震撼的消息。

云家的造船技术到目前为止,只传出过大肚子船的建造方法,其他船型都只在崖州造船厂保密生产。

掌柜们对速度飞快的飞剪船有浓厚的兴趣,但从未想过打它的主意,这种新型船只肯定不会公开技术。

可……要是能和云家合伙开造船厂,岂不是能探知云家造船技术的秘密?

诱惑很大,大到他们不得不主动咬勾。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云浩要把这么大的消息告诉我们,而不是通知我们的东家?”

这大概是今天这些掌柜一直没想通的问题。

他们都是雇员而已,名头不小权利不大,云家找他们做什么?

这里面有没有事?

老魔头笑道:“找你们自然是要和你们做生意,关你们的东家什么事?”

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很多人激动的面色潮红。

这不是挖墙脚,而是让他们出来单干。

这也是众人感兴趣的地方,能自己当老板,谁愿意一辈子给人打工?

“云家可有什么特殊要求?”

有些人担心里面有什么问题,必须先问明白了,否则被云家崽卖了可能还会帮他数钱。

老魔头道:“当然有要求。”

众人道:“请您示下!”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老魔头让人重新泡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品了两口,说道:“两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扶持 “两个条件!”

老魔头伸出一根手指道:“一,脱离你们现在的东家,你们开办的工厂要真正落在你们的名下。”

“我们都是……”

掌柜们有些犹豫。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老魔头知道他们在担心脱离现在的势力后会遭到打击报复,云浩提前和他交代过如何应对。

“你们的东家那里由云家去说相,太上皇也答应保你们平安!”

“程公,可有什么凭证?”

一个掌柜壮着胆子道:“并非我等不相信您,只是这事关系到我等的身家性命……”

老魔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说道:“二,你们要加入云家牵头成立的工业联盟,一切按联盟的规章制度办事。”

“云家会给你们的工厂提供钱粮和技术,只要你们在契约上签名画押,你们就是联盟的一员,没有人敢动你们。”

老魔头收回手,让人拿来一叠小册子分发下去。

掌柜们看的是云里雾里,不明白老魔头这是何意。

我们要的是凭据,你拿出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老魔头不理会他们疑惑的神情,自顾自道:“你们的运气真不错,不知道云家崽看中了你们什么,竟然选中你们成为第一批会员。”

“你们看看手里的东西算不算是凭证?云家其他都挺好,就是他们的契约让人不舒服,某堂堂一个郡公还不如几张纸可信!”

老魔头抱怨道:“都看看,省的你们不相信某。”

掌柜们有些尴尬,却没有说什么,低头看起手里的小册子。

小册子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大唐工业联盟基础构架与宗旨介绍。

名字上看不出什么,他们打开书页,卷首上开篇有这么几段话:

今大唐欣欣向荣,百业渐兴,吾等以为,强国之道在于同心,富民之道在于同力,天下财货应源于天下而归于天下。

唐立国起既以忠孝为义,然古语云:仓廪实而知礼。天下黎民仍有食不果腹者,每每思之尽感有愧。天下资财逾七成入吾等之私库,吾等皆惶恐。

感念上苍仁德,吾等皆为有幸,岂能独自逍遥,任黎民困苦?

吾等愿与有志之士共聚举世之财富入平常百姓家。

有志者可与吾等同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唱高调而已!

……可听着怎么如此舒心?

怀疑,不解,迷惘。

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

翻过一页,后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名字,而这些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强龙。

大唐海外开发集团

南海集团

大唐道路建设集团

北方羊毛纺织厂

云氏集团

崖州兵工厂

岭南冯氏商行

京兆韦氏商行

临淄管氏商行

山东福运行

登州造船厂

燕云罗氏

蜀中辛家药行

杭州商帮

湖州叶氏

兰陵萧氏

道门医馆

……

林林总总,只要是大唐能叫的上名号的势力都在上面具名。

皇家倒是没有用皇室的名义参与,但最后那个“神龙集团”的名字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一个各方势力汇集到一起的怪胎!

他们很怀疑这个所谓的“工业联盟”就是各大势力重新瓜分社会财富而抛出来掩人耳目的东西。

事实上他们猜的也没错,这个工业联盟的确是个大势力搞出来重塑大唐内部势力版图的东西,是云家和各势力谈判失败后的产物。

云家原本的计划是建立一个强力的组织来推动大唐的工业化。

可现实是没人愿意把利益拱手让人,云浩费尽心机也没能将这些人整合到一起,最后只能用扩大市场以方便各方势力割韭菜为由,在李二和武勋贵族的支持下搞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怪胎归怪胎,但穿越五人组却在它身上寄予厚望,因为他们了解工业的力量,一旦新兴的工业阶级发展起来,各方势力再想割他们的韭菜就是个笑话!

新兴的工业阶级不把他们搞垮就是他们运气逆天了!

穿越五人组决定加快技术的扩散,蒸汽机已经可以量产,云家只要紧握住这个动力源,就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没有必要再顾忌太多,也没必要继续蛰伏。

在人们还不了解工业的力量时尽可能的扩大工业规模,改变大唐的经济结构,温水煮青蛙,到时候某些家伙就只能干瞪眼。

至于皇权的结局如何,就要看以后几代帝王的选择了……

掌柜们细细品味册子中的内容,额头冒汗,心有悸动。

这本小册子在手中的份量突然变得沉重。

毋庸置疑,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抓住机遇,财富就在眼前。

但……云家崽为什么会选自己这些人?

这个问题老魔头也不知道答案,云浩没有告诉他,也不会告诉他。

带着疑问,掌柜们离开了军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魔头是个讲究人,各商行买了他手里多余的战俘,他们请求的事情就得给人办好。

他派出了两万多人,把火场重新清理了一遍,将土着联军的尸体运到那些没有着火的密林之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顺便给近卫军的农场开出了三万多亩荒地。

云浩对老魔头还是很照顾的,给他送来了一批橡胶树苗和各种热带作物的种子,还支援了他一个铁皮罐头厂和几条拖网鱼船,让近卫军的后勤变得不那么紧张。

各家的掌柜安排好手头的事,搭乘飞剪船前往崖州参与拍卖。

岛上的唐军一改之前的强势,开始联系岛上的土着部落,和他们做起了生意。

很快,凶猛的唐军不再攻击岛上土着的消息传开,一些大胆的土王找到唐军,想要接收土着联军失败后留下来的地盘。

唐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在雨林里不断扩大棋盘的范围。

土王们继续和唐军沟通,他们得到消息,大唐需要购买一些奴隶,如果能提供足够的奴隶,唐军不介意用商品和地盘和他们交换。

唐军也是说到做到,在接收了一个土王送来的五百名奴隶后,给了他五十匹麻布,五十担大米和一片林子。

成功交易的消息传开,大岛上顿时烽烟四起,各个土王势力相互攻伐,抓奴隶换物资和地盘。

唐军的势力尽管没有进一步扩张,却收获了一批带路党,以及上万的奴隶。

这些奴隶被送到捕奴队手里,运回内陆的矿场,近卫军、捕奴队和矿主三方获利颇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庖厨论事件(没人看,那就说个段子) 南洋开发计划的重心有两个,一是开发大唐急需的铜矿,二是利用南洋优越的水热资源,把南洋打造成大唐重要的农产品基地。

华夏这片土地上多灾多难,想要让人口平稳的快速增长,粮食安全就显得极为重要。

南洋很大,岛屿众多,大唐现在开发的仅仅是吕宋岛的一小部分,南方还有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岛屿。

这么大的地盘肯定没办法一口吞下,开发南洋注定是个长期的任务,何况大唐国内及周边还有大量未开发的区域。

正是因为内陆面积广博,资源丰富,一直以来华夏对海外就没有太大的兴趣。

云浩他们想要让唐人开眼看世界只能靠利诱,让参与的人得到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保持对外开拓的野心,这样总比让他们在国内打生打死的要强。

先遣队登陆的地方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马尼拉,这里的深水良港可以辐射整个南洋,也是沟通美洲的重要纽带。

云浩的想法是把吕宋岛打造成一个海外扩张的前进基地,用一个可以创造无数财富的桥头堡牵住大唐向外扩张的神经,即便是以后发生什么变故,大唐也不会抛弃这里。

让这里成为华夏这个大陆国家不放弃海洋的一个理由。

云浩的想法很好,计划执行的也比较顺利,可他还是小看了热带领地的开发难度,或者说是根本不了解开发一片拥有百万土着的荒蛮之地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开发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无处不在的热带疾病以及人力不足。

疾病方面穿越者还有办法,人力方面就显得无能为力了。

故土难离是移民难得根本原因,纵观历史,华夏大地上的几次大规模移民都是官方的强制行为,自然移民的数量少之又少,即便是闯关东、走西口和下南洋这三次自发的移民潮也是有官府的推动。

官府推动移民的效率低下,原因是不敢过分刺激百姓,担心出现什么混乱。

可没有官府的介入,移民的周期会无限期拉长,百十年的都有可能。

穿越者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皇帝也想尽快把南洋消化,完成开疆拓土的伟业。

于是双方一合计,就出现了雇佣移民这一套路。

简单来说就是李二以南洋地主的名义招募佃户。

招募的政策很优厚。

每一户佃农都会被安排到当地的皇家种植园工作,每户十亩地,耕种三年便可以得到这块土地三十年的使用权和免税全,只需要缴纳出售粮食时的农产品税即可。

种植园为佃农提供免费的宅基地,农具和子女教育,还会给他们免费提供第一年的口粮。

这样一来这些佃农就变成了皇帝的长期雇工,还不用缴纳乱七八糟的税务。

如此优厚的条件瞬间吸引了七八万户挣扎在饥饿线上的农户和逃民,总共有差不多三十万人。

人是找到了,可如何把怎么多人云过来却成了难事,

这还不算真正的难题,真正难的是地方官府根本就不放人离开。

要知道治下人口的多寡直接影响着地方官员的考评和升迁,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那些官员当然不干了。

为这事,李二不得不颁布了一条免责令,说明南洋移民所造成的人口流失不影响考评和升迁,这才让地方官府放人。

想想李二这个皇帝当的也够闹心的。

李二也深感当皇帝的不易,他在给李渊的信中写到:“贤者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儿以为然也!儿为庖厨,奈何众口难调,身受烟火覃身,食者亦有怨言,何故?”

李渊回信曰:“误解圣言,该打!身为君者,调和五味实乃本职,秀色可餐是为虚妄,谦谦君子不近庖厨,不得其苦,亦不得其乐,尔得其苦享其乐,岂容怨呼!”

这套“庖厨论”在麟阁引发了大讨论,其结果是李建成跑到了罗艺家去做客,美其名曰:考察铁路勘探工作。

一直赖在长安的李元吉麻溜的登上了飞艇直奔崖州,到南洋的近卫军上任去了。

李二看着麟阁里留下的一堆小不点,火就不打一处来。

不是都嫌弃朕做的饭难吃吗?

那朕就给你们做顿好的!

他叫来长孙皇后和几个贵妃,来到从未踏足过的尚食局,在一大帮御厨的心惊胆战中成功烧糊了一大锅登州进贡的海鲜罐头。

第二天一上朝他就把这锅黑乎乎的东西分给文武百官,让他们当堂吃下。

李二坏笑着道:“朕常闻治大国如烹小鲜,昨日朕偶有所得,特意为各位爱卿备下这小鲜锅,请诸卿品鉴一二。”

皇帝赐菜是莫大的荣誉,尽管这锅黑乎乎的菜看起来有点倒胃口,但也得吃。

菜一入口,百官就开始反思人生了。

是不是自己最近得罪了皇帝,皇帝要搞死自己?

也不对啊?

皇帝也不可能当朝杀死所有的官员呀!

他要是这么干了,就成了光杆司令,还当个屁的皇帝。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得有一人吃的特别欢实。

此人乃原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许敬宗,只见这个出了名不要脸的家伙在各种花式拍马屁,对菜里的各种味道品头论足,各种美妙的词语在他口中迸发,只把这道菜夸的世间仅有,不吃的话会抱憾终身。

老许人品不行,不招李二待见,好不容易上回朝,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碗里的菜不好吃,不!是难以下咽的难吃!

但为了拍李二的马屁,老许忍着那不可描述的口感与味道,面露陶醉之色,一边夸赞一边往嘴里夹菜。

众人看着他的样子,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许敬宗能吃,自己也不能落后,纷纷拿起筷子,一边催眠自己,一边往嘴里夹菜。

李二面有疑惑。

难道朕真有庖厨的天赋?可为何会觉得此菜难以下咽呢?

是不是朕的味觉出了问题?

应该是最近火气比较大吧?

回头找太医看看!

吃完菜,朝会继续。

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到十一点朝会便结束了。

李二回到后宫陪皇后用膳,把早朝上的趣事讲给她听。

长孙皇后听得眉头一皱,问道:“二哥,戴胄可是也吃了你做的菜。”

“是啊!他吃的可香了!”

李二笑得很自信,有些小得意。

“坏了!他对海货过敏!”

“什么?他怎么不说啊!”

李二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摆摆手道:“无妨,大不了坏肚子,朕给他放几天假。”

长孙皇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是一个小黄门,他气喘吁吁道:“陛下!出大事了!百官下朝,还没到家就都住进了医馆!”

李二原本想呵斥一下小黄门,要他遇事不要惊慌,可一听百官出事,赶紧问道:“都是谁生病了?”

“是所有上早朝的大臣!”

小黄门说完这话,趴伏在地,身体不停的颤抖。

李二懵了,长孙皇后懵了。

到消息传开时,全长安的人都懵了。

因为皇帝的胡闹,上早朝的九十五个官员全部食物中毒。

八十多个官员上吐下泻,三个个陷入昏迷,四个出现过敏反应。

戴胄最惨,不但昏迷不醒,还满身大包,御医和城里的大夫都搞不定,只好快马加鞭的把他送往医学院。

华阳子他们也没见过如此严重的过敏反应,一边吐槽戴胄粗心大意,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边给他打吊瓶。

戴胄成了大唐医学史上第一个正式接受输液治疗的病患,永载史册。

长安鸡飞狗跳了五天,总算在戴胄醒转后安静下来。

李二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给百官和百姓一个交代,心甘情愿的下了他登基以来的第一封罪己诏,向上天和天下人反省自己的过错。

这便是大唐历史上有名的“庖厨论事件”。

从此之后,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话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此次事件中,唯二幸免的就是房杜。

房玄龄前一天晚上让老婆抓花了脸,为了避免同僚嘲笑,一口气请了五天假。

杜如晦则是按照孙思邈的要求去医学院检查身体了。

当然,他俩因为不在场,顺理成章的在流传甚广的阴谋论中成了皇帝铲除异己的帮凶。

房杜自觉脸上无光,皆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府中闭门不出。

朝堂上唯一坚挺的就是魏征了。

他拖着病体,拉着李二继续工作。

李二想罢朝三日以示忏悔都不行。

于是乎,朝堂上出现了皇帝带着一个臣子开朝会的奇观。

十二岁的李元景看皇兄处境尴尬,就带着麟阁的一众小不点到太极殿给李二站台。

李二很感动,提前七年封他做了荆王,还给他赐婚房家长女。

李元景当堂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干劲越发十足,又给李二拉来了一票皇室子弟,愣是把中毒朝臣的坑给占满了。

就这么开了三天朝会,满腹怨言的朝臣们也不拿架子了,屁颠屁颠的回来点卯上朝。

李二让他们集体食物中毒可以说是无意而为,但让一众皇室子弟站位上朝可就是在警告他们了。

再不回来上班,老子就找人顶替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香料岛 庖厨论事件的发酵并未因朝堂复工而停止,其影响很快就扩展到了其他方面。

典型的代表就是事儿妈御史台和折腾小能手云浩。

御史台从开年大朝会开始,一直被皇帝压着,半年来只敢弹劾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大部分御史前半年的业绩都没完成,长孙无忌正憋着劲儿等着找他们的麻烦。

正在他们集体犯难的时候,李二犯事了,他们也是受害者之一。

那还客气什么?

弹劾皇帝一次顶得上弹劾三个三品大员,还不用担心被人打击报复,多好的业绩目标啊!

御史们在病床上就写好了弹劾奏章,就等上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当面弹劾皇帝。

可谁知李二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就下诏罪己,把御史们一下就给弄哑火了。

皇帝都认错了,你还能把他怎么样?

庖厨论事件尽管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但实际上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朝堂上显得风平浪静,再抓着皇帝不放也不合适。

急得抓耳挠腮的御史们灵机一动,找到了这件事情的两个源头。

第一个源头是进贡海鲜罐头的登州都督李大亮和武安郡公薛万彻,他们辖区生产的海鲜罐头可能不新鲜,变质的海鲜导致了这场坑害了整个朝堂同僚的事故。

关键是这两个人的身份够高,弹劾二人可以完成御史台上半年八成的工作指标。

他们二人有没有错?

错误这种东西,查查总是会有的嘛!

第二个源头就很无厘头了,为了完成业绩,他们竟然弹劾医家和道门医馆医术不精,未能第一时间医治好文武百官,导致朝廷耽误了三天的国事。

证据就是还在医学院打吊针的戴胄仍未完全康复。

登州离得远,李大亮和薛万彻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御史台的业绩之一。

医家和道门就不同了。

华阳子和袁天罡前脚刚一起衣不解带的救回了戴胄一条命,可糟心的御史台马上给他们扣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大帽子,两家感觉好笑之余又有些愤怒。

医家比较温和,只是把弹劾他们的御史加入了不受欢迎的名单。

当然,医者仁心,万一御史们生病,求到他们头上,该治的病还得治,而且得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只是治病的过程就不好描述了。

道门的反应就要激烈的多。

这两年道门参与了大唐新教育体系和医疗系统的建立,在民间的声誉和影响力与日俱增,哪里会容人这般诋毁。

袁天罡和李淳风敲响了大理寺的鸣冤鼓,把状告御史台诽谤道门的诉状亲手递到了孙伏伽手里,还与医家联名起草了一篇驳斥御史台牵强附会诬陷他人的文章,发表在两大期刊上。

文章的中心思想就是在骂御史台是放下碗骂厨子的卑劣行径。

御史台什么时候把道门和医家放在眼里过?

两个小受还敢还嘴,该打!

御史台全力主攻这两家,在朝堂上猛揭两家的黑历史。

医家的黑历史不多,没啥好扒的。

道门的黑历史就和御史的风闻奏事差不多,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自是不怕他们。

两家的当家人又给泾阳县衙和长安万年两县的县衙投了诉状,这会就不是告御史台了,而是直接说魏征养的狗咬了他们。

医道两家赤裸裸的讽刺惹恼了魏征这个御史台的一把手,于是……魏征当朝晕倒,回家修养去了。

……魏征可是个曾经拿过道门渡碟的道士,他可不想背上一个欺师灭祖的污名。

何况这事说到底是他纵容手下干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医道两家早已咸鱼翻身,成了不能随意拿捏的两只大鲨鱼。

眼看情况不妙,坏人又当不得,只好做乌龟了。

反正这事的根子在皇帝哪里,他总不能不管。

御史们见老大熄火,也就不再抓着医道两家不放,把火力转向登州那两个还不知道祸从天降的倒霉蛋身上。

御史台熄火,医道两家可没打算善罢甘休,虽然撤回了诉状,但御史们突然发现自己在长安买不到药了。

事实上别说是药,他们连能治疗跑肚拉稀的生姜大蒜也买不到。

深受食物中毒后遗症困扰的御史们只能求到了医道两家的医馆。

结果嘛,就只能呵呵了……

云浩听说这事,也顺手掺和了一下,搞了一个让大唐所有粮商、食品加工产业和饭馆酒楼等餐饮业老板们深恶痛绝的《食品安全及卫生管理条例》。

这玩意远比云家掺和粮食买卖和大量收购猪油更招人恨。

云家凭借强大的运输销售能力给义仓提供巨量的廉价粮食,这是云家的优势,大家无话可说。

云家崽靠技术把猪油变成肥皂,卖出了牛肉的价格,大家也无话可说。

但你个混蛋竟然揭穿大家的生财之道,断了大家赚取暴利的途径,这就让人忍不了了!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份东西不知怎么就在朝堂上通过了,一字不改的就成了新《唐律》的一部分。

新《唐律》对违反此条例的量刑标准是按谋杀罪执行的。

朝堂的这帮大佬就不知道生意难做吗?

因为这事,云浩成了大唐所有饭馆酒楼和粮油店最不受欢迎的人。

这导致云浩后半生无论走到哪里,当地的饭馆酒楼都会收他三倍的价格,在南海道也不例外!

再说回朝堂全票通过云浩提案的原因。

三个字:香料岛。

穿越五人组本想在南洋开发过程中用香料岛的产出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

奈何天不遂人愿。

负责在香料群岛值守的云家家丁遇到了严重偏航的天竺商船队,这些天竺人见到遍地都是的珍贵香料,当即登陆,与云家家丁发生了冲突。

云家的家丁虽然厉害,但十个人也挡不住上千个眼冒绿光的天竺水手,只好到离得最近的南洋大岛求援。

这种事只要有老魔头参与,全大唐的人都会知道云家掌握了香料的源头。

穿越五人组商议后认为,与其等着被人上门打秋风,还不如主动拉人进来,把大唐的香料产业正规化。

穿越者不是政治家,却不代表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可交换的利益。

云浩一直为大唐的卫生状况深感忧虑,两大期刊上的文章作用有限,他干脆和云涛搞出来了一套卫生管理条例,借助成立官营香料专营店的大势,让这份在云海看起来都有些苛刻的条例写进了新《唐律》,成为强制推动大唐卫生进步的紧箍咒。

官营香料专营店的香料出口与内销,每年预计可以给国库带来百万贯的收入。

见钱眼开的皇帝和众臣没有理由反对一份有利于大唐健康发展的条例。

这份条例在云海和唐人的眼里过于苛刻,可在云浩等四个有轻微洁癖的穿越者看来不过是基本操作。

要不是他们还没研制出高倍率的显微镜和相应的检测试剂,这份号称大唐食品安全领域第一规范的条例会让这个时代的人全体发疯的。

搞定了国内的事,穿越五人组便把重心放到了天竺人身上。

大唐的南洋开发计划刚刚稳定下来,天竺人就来捣乱,这事有些蹊跷啊?

这些家伙真的是迷航了?

我们怎么就不信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砍断他们的爪子 香料群岛指的是马鲁古群岛和班达群岛,云家家丁是在马鲁古群岛遇到的天竺商船队。

按照天竺到大唐的航线,从天竺海域出发,过马六甲海峡一路向北即可。

这只天竺商船队要迷航到什么程度,才能一路穿过岛屿密集的爪哇海和望加锡海峡,到达班达海东边的马鲁古群岛的?

等到近卫军把俘获的天竺商船队压回崖州,穿越五人组亲自审问后,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直奔香料岛采集香料的。

这些人是一个名叫玛咖额的天竺土邦领主的手下,他们从波斯香料商人那里逼问出了香料岛的位置,想出兵占领那里,垄断香料贸易。

大唐的香辣料的主要来源就是波斯商人,云浩一直以为波斯商人手里的香料是来自苏门答腊岛上的小规模出产,没想到这帮家伙早就发现了香料群岛,并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到了十五世纪。

穿越五人组挺佩服波斯人的头脑。

他们通过限制采摘量在亚洲和欧洲搞饥饿营销,几百年间积累了无数财富,倚仗着这门生意,强大的大兄弟们都拿他们没办法,以至于到十四世纪时波斯人又雄起了一波。

既然知道波斯人和天竺人已经向南洋伸手了,自然要把他们的爪子砍断。

正好李元吉、刘师立、独孤彦云、马三宝、苏定方、李旭和常国春等近卫军将领陆续抵达崖州,不如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办,怎么说香料群岛名义上也是他们的防区,劳心劳力的事情让他们去做吧。

“表弟,我这个副团长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李二对自己的奇葩安排让李元吉有些摸不着头脑。

“表哥,少将军衔你可以理解成比十六卫大将军低一级,副团长就是你的职务,负责协助刘将军管理近卫军第五团的士兵。”

云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个截然不同的军事体系之间的差别,只能糊弄过去。

刘师立则幽怨的看着云浩道:“云侯,陛下给晋王殿下安排了巡视海疆的任务,你可不能误导殿下。”

以李元吉跋扈的性格,让他打仗还行,要是让他带兵、练兵就是在开玩笑了。

李二也担心他在南洋被人打了闷棍,所以提前给他安排了两艘退役的大肚子炮舰,让他在南洋担任警戒巡逻的任务,万一他要祸害人,就让他上岛祸害那些土着去。

李元吉倒是想进入南海舰队,但李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得罪了近卫军最多被人敲闷棍打几顿,要是惹怒了云海,有可能会被丢到海里喂鱼。

李二只是想让他出去避风头,不想让他去得罪人。

云浩看着刘师立一脸便秘的样子,知道自己失言,不动声色的说道:“二表哥对你可真好,没事的时候可以钓钓鱼,吹吹海风,要是实在闲的无聊,就猎杀几头鲸鱼,我会在马尼拉建一个鲸鱼加工厂,表哥要是抓到了鲸鱼,可以送过去加工。”

云浩诱惑道:“鲸鱼浑身都是宝,价值特别高,捕一头大鲸鱼可比卖两吨盐挣得还多!”

“真的?”

李元吉怀疑道:“就是那种会喷水柱的巨鱼?它们这么值钱?”

“那是自然,弟弟我可以高价收购你捕获的所有鲸鱼。”

李元吉眼睛一亮,自己缺的就是钱呐!

因为大唐盐业进入陇右道截断了他的财路,一次醉酒后撒酒疯,在位于布政坊的大唐盐业总部放了一把火,由于当天刮大风,火仗风势,一口气烧掉了三十多座官员的宅邸和衙署。

醒酒后的他被李建成和李二连续揍了两顿,赔偿完损失,他不但在长安待不下去了,这两年在陇右道的收入也陪了个底儿掉,一朝回到解放前,还欠了两个兄长一大笔钱。

如今云浩又给他介绍了一门生意,他当然高兴。

“能不能多弄几艘船,你知道的……表哥最近缺钱。”

李元吉难得的露出了一丝难为情。

“可以啊!这是好事,舰队有一条两千吨的运输船要退役了,我让船厂帮忙改成解刨船,在海上就能分割鲸鱼,在第一时间把鱼送回马尼拉,价值更高。”

“那就这么定了,船我不能白要,算你入股怎么样?”

“甚好!甚好!那弟弟我就和表哥一起发财了!”

听着两人谈论生意经,刘师立和独孤彦云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虽然近卫军还有一个更魂淡的家伙可以压制住李元吉,但能让他安生的去捕鱼无疑更让人放心。

总算是摆脱了这个随时会炸的炸药包了!

解决了李元吉的问题,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南洋的安排。

主要的内容就是移民的安置和香料岛的事情。

现在南洋还没有设立行政机构,一切的管理靠的都是海外开发集团在协调,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时间一长南洋就可能变成法外之地。

云家和皇帝都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但建立行政机构的条件又不成熟,于是直接采用军管来进行过渡。

尽管军管的问题多多,可有秩序总好过没秩序。

南洋这种海外的瘴疠之地是没有人想来这里做官的,最好的选择是等移民过来后,从中选出一些人和那些大唐临时工一起,重新建立一套符合当地情况的行政体系。

关于香料岛的事情,大家一致认为,大唐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既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送他们回老家!

香料群岛上隐藏的波斯人应该不多,一个个岛搜索过去总能找得到,关键是要加强巡逻警戒,防止出现盗采,发现其他非大唐官方的船只一律击沉。

大唐要搞香料的大规模官营,其产地必然无法保密。

不过大家一点都不担心香料的走私,近卫军近在咫尺,大唐的三只舰队不是摆设,近海的岸防舰队和海关也会在不久后成立,想要绕过重重关卡绝非易事。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云家一开始就没打算控制香料的产量,反而是想要大规模种植。

大批量的稳定供应会压低香料的利润,到时候香料会变成盐铁一样的征税手段,而不是暴利商品。

没了巨额的利润,冒着杀头的风险走私香料还不如跑海贸挣钱,鬼才会去干。

正所谓: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干。

有时候一味地禁止和打压不一定有用,但“白菜价”这三个字可以杜绝绝大部分的灰色交易。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大工业和小作坊 南海舰队退役舰船的拍卖进行的很顺利。

二十几年的旧船卖出了新船的价格。

不是买家人傻钱多,而是这批军用舰船会是大唐最后一批按照军用要求生产的可用做商业运输的船只。

大唐海军的新船都是专业的炮舰,其舱室分部和水手的岗位配置是不考虑经济性的,用做远洋运输的话,单是载货量小这一条就可以让船东赔的当裤子,更别提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水手根本就开不动这种船。

这么专业的人才各舰队都不够用,商船的船东怎么可能招到足够的合格水手。

开不动,买回去当玩具摆着玩吗?

凡是买到的都觉得自己捡了大漏。

拍卖会结束,有三十八个签署了工业联盟入会申请的掌柜在云福的带领下,参观了崖州及其周边的各个工厂,选定接下来他们要投资的项目。

云家挑选这些海外掌柜作为第一批会员有几点考虑。

首先是这些人胆子大,要不然也不会到南洋大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南方有南海道,关中有泾河工业区,内陆还有个北方羊毛纺织厂。

这些工厂看似不少,但真正了解的人并不多,商人是谨慎的,没有一定的胆量,谁敢冒然进入其中?

其次是这些人都有不错的经营管理能力。

这一点很重要,比胆量更重要,是云家考核扶植人选时的第一条件。

创业不是一拍脑袋的激情,大部分创业者都是倒在缺乏经验上面了。

云家可不想让自己投入的资金和技术打水漂,他们扮演的角色是投资人和推动者,不是真正的天使。

最后是这些人有强烈的改变自身阶级的愿望。

他们的生活看似安稳富足,实际是被人看不起的商贾。

他们替背后的所谓上等人敛财,却没有东家们的社会地位,自己的后代连科举都不能参加,基本断绝了向上发展的道路。

与其承受着不公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干,至少不用受东家的气。

这些人在岛上转悠了半个月,今天就是他们决定选择创业项目的日子。

可供他们选择的项目其实不多,基本都是些技术要求不高的行业,而且重复度很高,基本集中在面粉厂,制衣厂,马车制造厂,食品深加工厂这类衣食住行的行业。

云浩也想放开大工业类的钢铁,机加工和化工等门类,可惜这些人都不具备相应的条件。

机加工不说了,看起来傻大黑粗的高炉炼铁都不是他们可以运营的。

一是人力不足,合格的钢铁工人集中在云氏集团和世家手里,没有工人,建起高炉来也炼不出铁来。

二是朝廷还没有放开钢铁禁令。

这也是云家人恼火的地方,北方的铁路需要大量的铁轨,朝廷和世家却把持着冶铁权不放手,所有铁轨的生产都要靠着崖州一地来完成。

云海和云浩父子俩都和李二反应过这个问题,李二给的答复是等高句丽覆灭以后再说。

云家人明白这是李二舍不得钢铁的巨利,以防止向高句丽走私铁料为由就是个借口,兵部都明目张胆的卖武器给高句丽的,对外出口钢铁的禁令还有屁的意义。

云浩写信给李二:“现在大唐有了犀利的火器,武力不说是天下第一,但对付周边的敌人完全没有压力,你怕个锤子?”

李二回信道:“朕虽然穷,但不卖给他国一个锤子的骨气犹在!”

李二是不会做生意,但却不代表他看不出来与日俱增的钢铁产量日后会给国库带来多少收益,能放开钢铁禁令就有鬼了。

云浩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一边让人加紧开发田独铁矿,一边和家人们死磕转炉炼钢技术。

没有太多的选择,云浩只好硬着头皮把军工厂除武器生产外的业务进行分拆,硬是弄出来了一串外包工厂,供这批人选择。

云浩的想法是李二既然舍不得放弃钢铁业的利益,那就在军方采购上扒他一层皮,让他的想法落空。

多了不少选择,这批人很高兴,有一半的人选择了风险最低的外包工厂的项目。

当然,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外包工厂尽管旱涝保收,但以大唐的军队数量,他们又能得到多少订单呢?

这些订单在兵工厂的时候,生产完成了,工人马上可以去生产别的东西,而这些订单要是交给个人生产,为了赶工期,工人的数量就不能少,生产完成了,你让工人们干什么?

另一半的人选的项目就可靠多了。

四个人选择了面粉厂,三人选择了木工厂,四人选着了马车厂,两人选择食品加工厂,一人选择了成衣生产厂,一人申请了缝纫机厂,专门生产脚踏式小型家用缝纫机。

剩余的三人合伙申请了一个造船厂的项目,专门承接崖州造船厂的商用船只的订单。

一开始,所有人都盯着造船厂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要求有相关的从业经验,符合条件的只有三个人。

造船厂是个很复杂的项目,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工业联盟一共向他们贷款三十五万贯,年息百分之十五。

别误会,这不是高利贷。

在大唐,利息是按月算的,还是复利,为了这个利率,云家独自承担了一半的款项。

这些工厂中,抛开兵工厂的那些外包工厂不谈,只有成衣厂和造船厂会建在南海道,其他的工厂会集中到登州。

原因也比较简单,放眼世界,会购买成衣的人都集中在南海道,除了定制,成衣在大唐的其他地方没有销路。

造船厂建在南海道则是因为其本身需要的配套产业比较多,可以在造船厂建立的初期提供足够的资源支持。

新晋的老板们很兴奋,云家人就有点惆怅了。

“老大,我们现在就做的很好了,再搞这么多小作坊有什么意义?”

云涛不解道:“大工业生产多好啊!效率高,成本低,小作坊也太lo了。”

云浩四十五度仰望着屋顶上的梁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别装忧郁了,你就是个工科狗,学不了文艺青年的范儿。”

云小妹放下奶瓶道:“你是不是想说工业体系就像是这房顶上的梁柱和榫卯,想要撑起一片天就不能单打独斗?”

云浩僵硬的回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哥没有要说教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落枕了而已,是你们联想的太多了。”

云涛迈着小短腿来到云浩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脖子,小脸儿上略带猥琐:“哥,你是不是昨晚干什么坏事了?”

“云老二,你看哥是那种禽兽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方向性错误 云浩不是禽兽,管彤还未成年,云浩也还没有那个功能,他只是真的落枕了。

不过在管彤眼里,云浩连禽兽都不如……

男女之间的那些事离云浩还比较遥远,他担心的是自己这些人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

云浩没有理会弟弟妹妹那种怀疑的眼神,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你们有没有发现工业联盟是个虚有其表的东西?”

云浩揉揉发酸的脖子,酸痛让他的嘴角咧的老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两小只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相信他是真的落枕了。

“老大,要不让孙晓来给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

云浩艰难的摇头道:“先说说工业联盟的事,不说明白我心里总有股气不顺畅。”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云小妹开口道:“其实我也觉得工业联盟的计划有些问题。”

“你经常说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我这段时间捋了捋我们的做为,发现我们还再用上帝视角看待他们。”

“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很爽,但是也让我们忽略了很多问题,失去了一些敏感性。”

云浩和云涛都认同她的想法,默默点头。

“总觉得自己在玩一个种田游戏,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云涛感叹一声道:“我们到底还是外人啊!”

云浩掰正自己的头,觉得还是歪着舒服,也就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房顶道:“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吗?人生在世,不是游戏人间就是被人间游戏。”

“我们该庆幸自己没被安排成NPC就不错了。”

“你们应该想想,作为一个玩家,该怎么把游戏玩好。”

云小妹撇嘴道:“没有系统啊!想当个氪金大佬都不行,还得一步步的种田建城,想想就累人。”

“氪金?按照网文的套路,老爹早就满级了,我们也该平推世界,可你看看现在的局面,出了一身的神装就是走不动道,想搞个输出却发现找不到功能键。”

云涛怀念起前世玩游戏时的畅快感,对比当下的憋屈,尽是郁闷。

“行了,你俩一把年纪,还看不清我们的游戏不能重来吗?”

云浩不喜欢他们透出的颓废感,仰望着不染一尘的斗拱大梁道:“归根到底还是我们自身的问题,计划赶的急,配套又没跟上。”

“工业联盟就是个妥协的产物,能暂时稳住那些流口水的家伙,我们想要突围还得靠自己。”

“老大,你是不是有些什么想法?”

云涛直接坐到云浩身边,正色道:“要不我们另立炉灶试试?”

“现在的掣肘太多,要考虑的东西也太多,不如干脆推倒重来,一张白纸好做画。”

云浩抬起手摸索了几下,摸到了云涛的小脑袋,顺势捏住了他的耳朵一用力。

“哎呀!老大,你干嘛?”

云涛吃痛大叫。

“你连这点痛苦都受不了还想造反?”

云浩松开手道:“造反不是写小说,你想过没有,以我们的能力即便夺了天下又能怎样?”

“你们要搞共和还是议会?能当得了总统还是能当得了首相?”

“你们别忘了,这里是大唐,不能在这里照搬后世的东西,我们所了解的东西不适合在这里推行。”

“咱们都没有管理一个国家的能力,搞不好会把社会弄得混乱不堪,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建立工业体系,不是去造反!”

云浩不是真的生气,弟弟妹妹长在云家的羽翼之下,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危险,他有必要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免得他们翅膀硬了以后搞出什么幺蛾子,毁了自己和老爹的成果。

云涛装模作样的呲牙柔耳朵,委屈道:“我就是过过嘴瘾,又没真想去造反。”

云浩猛地转头,“卡巴”一声,一股无比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晃动了一下脖子,突然间福至心灵。

“我认为咱们犯了方向性的错误!”

云浩通体舒泰,伸了个懒腰道:“老二说要另立炉灶也不是不可以……”

“老大你真要造反?”

云浩话说到一半,云涛和云小妹就震惊了。

云浩一脸黑线,摆手道:“听我把话说完!”

“造什么反?我的意思是说抛开工业联盟,咱们另外建立一个扶持机构,就扶持南海学院的那些学生。”

“能行吗?一帮生瓜蛋子!”

云小妹对云浩的想法表示怀疑。

“他们是按照技工来培养的,搞经营就算了吧?”

云涛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

“扶持!扶持你们懂不懂?你们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云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孵化器知道吧?”

“知道,你想把学院变成孵化器?”

云涛站起来摸着云浩的脑门道:“没发烧啊!”

“对呀,就是利用学院孵化出一批小厂子来。”

云浩拍开云涛的手,说道:“我们给他们提供技术和资金,还可以给他们建一个产业园,专门让他们创业。”

云小妹开口道:“他们都是工厂急需的人才,把他们放出去我们怎么办?”

“呵呵,我们当然不能失去这些人才。”

云浩笑道:“我们在学生们的工厂入股,他们还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的订单可以交给他们分散生产,耽误不了我们的事情。”

云小妹摇头道:“成本太高了。”

“不,你们长在大城市,不了解小乡镇的产业发展模式。”

云浩像是陷入回忆。

“我的老家是一个交通便利的小乡镇,全镇的人都在从事和服装相关的行业。”

“我记得最早的时候镇里面搬来了一个成衣厂,老板为了赶订单,会把一些工序外包给镇上的居民。”

“有的负责打扣眼,有的负责上拉链,有的只是帮忙给做好的衣服钉商标。”

“慢慢的那个老板发现这些居民的效率比他的工厂还高,就干脆把所有的制衣工序外包,他一个小厂的产能竟然比市里的大厂还高。”

“后来成衣厂就只管采购原料、打版和销售三个环节,一个只有采购和销售的小成衣厂每年可以创造上千万的利税,成了县里的明星企业。”

“再后来发生了金融危机,那个老板改行了,成衣厂也不在了,但是镇上出现了大大小小三百多家个体作坊。”

“别小看这些作坊,他们的设备都是最新的,技术换代也快,他们之间相互协作,搞了一个电商品牌,依靠过硬的质量和实惠的价格,每年有几十亿的销售额,在北方的服装行业,一些知名的大品牌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云涛和云小妹听得有些呆。

生意还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军训结束 相互协作是人类进步的基石之一,其重要性和工具的应用相当。

云涛和云小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后世太过专业化的分工让隔行如隔山这句话越发成为了现实,他们与人的协作被限定在一个小圈子里,从未接触过完整的产业流程,所以会感到惊奇也就不奇怪了。

云浩的交际圈子更小,也是在机缘巧合下了解到了老家服装产业的相关构架,要是让他说明一下产业协作的具体流程,他也不知道。

云浩给这个扶持机构起名为“互助会”,听起来像是个公益组织。

正如这个名字一样,云浩希望他们能够互相帮助,相互协作,推动科学的传播和工业的进步。

云浩对在家学生很大方,没有设立什么门槛,只要穿越五人组认为他们提交的申请具有可操作性,就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他们。

很快云浩就批准了三份申请书,并给他们提供了场地和机器,验证他们项目的可行性。

第一个要参加验证的项目是人力三轮车。

项目的申请人名叫康瑞,是原来小班的学生,现在是云浩的弟子之一。

康瑞在云浩的众多弟子中并不出众,云浩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学习中规中矩,但动手能力极强,因此大部分的可有时间都待在操作教室或者云府前院的加工车间里,时不时的会做些有意思小玩意儿出来送人,所以在师兄弟间的人缘很好。

云浩在南海学院宣布建立互助会的消息后,他便在几个师兄弟的撺掇下交了一份创业申请书。

云浩很好奇在军训期间他哪来的时间去完成样车的设计制作的。

“你这三轮车的灵感是怎么来的?怎么不做成脚踏式的?”

云浩看着院子里的手摇式三轮车有些哭笑不得。

这辆三轮车不是后世那种常见的款式,它的前叉上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小木轮,铁皮车斗下面的后轮确有半米高,加上前叉和车斗中间的那个藤条编制的座椅和摇盘,与云浩印象里那种残疾人用的手摇三轮车有七分相像。

康瑞有些紧张,师父平时看着挺和善,但自从把他们关过禁闭后,就在弟子们的心中留下来威严的形象。

“回恩施的话,弟子是见到长乐师姐骑的玩具车后受到的启发。”

“做成手摇式是想要将这辆车送给家祖,家祖年事已高,腿脚多有不便,有了这辆车便可以出门转转,不用整日待在屋中。”

云浩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有孝心,是个好孩子。”

云浩这话要是对其他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说,可能会被打一顿,不过两人是师徒关系,这话听起来就很正常了。

“你的想法不错,这辆车可以定型量产,出售给那些腿脚不方便的人,为师给你三千贯,再批给你一台切削机床和一台木工床。”

“你自己招人,云家占你三成股份,不过只做手摇式三轮车的市场太小,你在再做一款脚踏式的,载重量要在三百斤以上,到时候带给为师看看,要是可以的话也一并生产吧。”

“谢谢恩师!学生这就去招人!”

康瑞很激动,说着他就要离开。

自己的作品能得到肯定,他很兴奋。

他知道自己在众多的师兄弟中并不出彩,但却成为第一个出来创业的人,自己一定要做出成绩,让大家刮目相看。

“你先回来!”

云海笑着把他叫住,道:“着什么急,你这着急忙慌的性子得改改!”

康瑞回身致歉:“弟子鲁莽了!”

“好了!为师不是要教训你。”

“从今天开始你的军训结束了,以后你要兼顾学习和工厂,你得学会合理分配时间。”

“工厂重要,学习更重要,这一点你要谨记在心,为师不希望你的学业半途而废。”

康瑞鞠躬道:“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

第二个申请人是一个叫做黄二楼的学生,他的项目是畜力脱粒机。

这种类型的脱粒机很早就有了,黄二楼对其进行了改进,把木制传动轴换成了钢制,齿轮换成了更灵活的链条。

最出彩的是他优化了老实脱粒机的结构,设计了鼓风口和筛网,可以通过更换闸口部件给多种作物进行脱粒,实现了一机多能,效率也提高了三倍,还能在没有畜力的情况下采用人力操作。

这种脱粒机也有缺点,那就是体积过大,生产成本和使用成本都比较高。

其本身的缺点注定在内地的小农经济结构中难以大面积推广,但却很适合人力不足南洋的种植园使用。

云浩把老爹请来,给黄二楼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黄二楼见到传说中的科学一脉的祖师爷,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当场给云海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搞得云海很不好意思。

云浩给了他一千五百贯的启动资金,又把他介绍给了苏煜,让他和农家多沟通,便于他研制新的农用机械。。

苏煜这个老不要脸的相中了这个专研农用机械的学生,竟然当着云浩的面挖墙脚,要收他为徒,共同努力壮大农家。

这种事情对于云浩自是无所谓,学院的学生有了好的出路他当然高兴。

在他点头后,黄二楼拜入苏煜门下,成了苏令农的小师弟,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第三份申请的递交人叫做洪强。

他申请的项目是出乎了穿越五人组的预料,甚至还对他进行了一次“五堂会审”,以确定他是不是穿越者。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申请的项目居然是集装箱!

如果穿越五人组没有出现集体的记忆偏差的话,集装箱这种物流装备是后世美国在一战后搞出来的,开始的时候是用于铁路运输,二战后才逐渐标准化,用在了海运上。

问过这个少年人后,五人组有些失望。

这孩子之所以能提出集装箱的概念完全是收他在崖州港操作吊臂的父亲影响。

崖州港的上下货用的吊臂是畜力的,他父亲经常抱怨装卸散货时,吊篮频繁的起降会把驽马累的满身大汗,还得自己每天都要跑到蓄水池打水给马洗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洪强没事就琢磨怎么提高装卸散货的效率,终于有一天他在自己装杂物的木箱子上受到启发。

要是造一种大箱子,把散货都提前装到里面,即能方便装船卸船,还能方便马车运输,岂不是就能减轻父亲的工作量吗?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但父亲并不看好,认为他是异想天开,你怎么让所有人都用这种大箱子?

少年不服气,总想着证明自己,真好赶上云家成立互助会,就想请云师看看自己的想法到底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五人组最终确认这就是个巧合,否则洪强就不会不考虑现在的帆船无法承运集装箱的问题了。

而且经过详细的调查,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特异之处,排除了他是穿越者的可能性。

尽管洪强的申请项目有些超前,云浩还是给了他一个小工作室和五百贯的资金,让他去设计一款标准集装箱出来,并承诺每年都会给他五百贯的资金支持。

云浩担心他一个人搞不定复杂的测量和计算,让弟子们轮流去帮忙。

小家伙得到认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高高兴兴的回家报喜去了。

云浩看学院的学生们的能力有限,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学院的教习身上。

康瑞离队,弟子们的军训也该结束了。

程处亮、段瓒、房遗爱、尉迟兄弟、张大象、侯杰和薛通继续跟着家丁们训练,其他人都回到学院继续学习。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动力源 第二批美洲船队在八月初回归。

船队带回来二十多吨生胶、八十多吨的银矿石和一万多颗三叶橡胶的种植,随船带回的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动植物。

生胶中变质的有不少,但加了凝固剂之后保存期得到延长,负责采集运输的队伍用石灰做干燥剂,保存的还算不错。

硫化橡胶厂把这批橡胶进行加工,得到各种型号的密封件足有十二吨,其他的则加工成实心胶皮轮胎、橡胶手套和胶皮管。

云浩受够了颠簸的木包铁制作的马车轮,给自己家的马车换上了胶皮轮胎,告别了乘车的颠簸之苦。

他也没忘记给李渊和李二的马车做升级,给李渊的皇家豪华四轮马车换上了真正的轮胎,顺带着给马车换上了新的减震底盘。

至于李二的座驾,云浩还在气头上,只给他送去了四个包着胶胎的车轮,连个备胎都没给他。

橡胶手套是供医学院和实验室使用的。

胶皮管也分给了他们一部分,作为输液用的医疗器械,杜仲胶皮管多少差点意思,容易引起一些感染。

船队带回银矿石送到小岛上的炼银厂提炼,从南美运回来银矿石种类繁多,大多为银铅铜伴生矿,没提炼出多少银子,反而是得到了一吨多的铜和三吨铅。

铜铅的价值不菲,加上提炼出的白银及与印第安人交易来的半吨黄金,第二批船队的开支收回了六成。

日后从南美运橡胶的任务会交给飞剪船来执行。

此次运橡胶的任务中有三十九人牺牲,十一人落下残疾,这些英雄基本都是在和当地那些不友好的土着作战时受伤的。

有四人遭到了剧毒动物的攻击,只有一个来的急砍掉自己的右脚包住了一条命,其他人来不及抢救便牺牲了。

云家给了伤者丰厚的补偿,帮助他们安排生计。

死者的名单送往长安,他们的骨灰会和第一批牺牲的人一起葬入烈士陵园,朝廷会给他们一个勇士的封号,云家负责照顾他们的家人。

穿越五人组的想法是在南美建立一个据点,一是保证橡胶的稳定供应,二是先在那里站住脚,与印第安人进行贸易,为以后进军美洲做准备。

有了足够的橡胶后,蒸汽机可以大批量生产,众多计划可以开始实施。

之前机加工厂的学徒工边学习边实操的效果很好,已经可以独自生产二十匹马力的蒸汽机的各种部件,产能充足,可以为大唐现有的小工厂提供足够的动力源。

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经过几个工厂连续几个月的使用,其各项指标和稳定性都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

机加工厂囤积的蒸汽机散件包括二十匹马力蒸汽机一百二十台,一百匹马力蒸汽机三十五台,四百匹马力双胀式蒸汽机六台。

二十匹马力和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可以直接进行组装,分配到各个工厂去。

四百匹马力蒸汽机有于体积庞大,只能把散件运到使用地再进行组装。

两台四百匹马力蒸汽机散件运到了崖州造船厂,这里有两艘建造了一半的海船,等着安装蒸汽机和螺旋桨,之后才能继续施工。

这两艘船是云小妹设计的,一艘是机帆船,另一艘是纯蒸汽船。

机帆船的排水量为两千八百吨,是目前大唐在建的最大船只,纯蒸汽船的排水量只有一千五百吨。

这两艘船都是技术验证船,用来验证蒸汽船只的稳定性和经济性。

另外三台的散件被送到轧钢厂,用于铁轨的生产扎制,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效率不高,铁轨的需求量又大,换成大马力蒸汽机能增加产量。

那台从火车头上拆下来的蒸汽机会用来生产马口铁。这台机器经过维修升级以后,再用个三五年的不成问题。

当然,有了足够的橡胶,双胀式蒸汽机的生产不成问题,但产能有限,这名老将还要继续发挥余热。

最后一台被云浩弄到了城外的一个工地上。

这片工地上正在铺设铁轨。

云浩要在这里铺设一条周长五公里的环形铁路来做蒸汽火车相关的实验。

尽管北方铁路线的勘探已经完成大半,但火车头和铁路的规格都还没定下来,云浩需要尽快确定铁路的规格,否则北方铁路根本无法动工。

现在的生产力这么低,要修一条那么长的铁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北方的地形是一马平川,只有两条不足百米长的隧道和四座桥比较麻烦,但整个工期要多长时间,云浩心里也没底,只能早作准备。

五人组给出的铁路轨距是两米,后世英国人搞出来的那种两个马屁股宽度的规矩可是把全世界坑的不轻。

当然,两个马屁股的宽绝对得够现在的大唐用了,但华夏面积广博,日后的人口会非常密集,物流的压力非常大,穿越者既然要建设铁路,自然要想的长远些。

而且除了他们五个,谁知道标准轨距是个什么鬼?

用什么样的轨距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两个马屁股能成为后世的标准是因为这种轨距的铁路最多而已,等全世界都开始修铁路,华夏的铁路轨距就是标准!

环形铁路修的差不多了,只等火车头组装完成便可以开始测试。

这条铁路用的是每米十一公斤的轻轨,单根长六米,能够运行轴载四吨的车厢十二节。

这个运力还比不上后世一些大矿区的铁路,五人组也想一步到位的建设一条五十公斤以上轨重的重载铁路,奈何钢铁产量就那么一点,修一条轻轨也已是非常不易了。

刘建国甚至提出过用五公斤的超轻轨,但一提出来就被否定了,一节车厢运个三四吨的货,还不如修一条水泥路用马车运货来的效率高,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超轻轨在矿区用用还凑合,真放到干线铁路上就是在开玩笑了。

就这么个运量还是理论上的,具体的数据还要看实验的结果。

但不管怎样,北方的铁路只能先用这种规格的铁轨,要想升级要等到钢铁产量的大爆发才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铁路已经够用了,大唐还没有那么大的物资运输量。

车头采用的是云海设计的底盘车厢,也就是密室里的那个。

这个底盘车厢谈不上好坏,因为除了云海,云浩他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蒸汽火车头,与其再去设计新的,还不如就用这个,大不了发现问题后及时修改,总比没有参考的情况下不断试错要强的多。

蒸汽机的组装并不复杂,复杂的是那十几节车厢的组装。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火车与拖拉机上(厚着脸皮求月票,求打赏) 由于技术的限制,货运车厢只有八米长,客车车厢十二米长。

货运车厢的五根车轴是采用热轧钢锻制而成,外层刷了一层沥青油作为防锈层,车轮的直径为四十公分,采用的是滚柱轴承,但因为材料和加工精度的问题,轴承在满载的情况下会有较大的磨损,为了延长使用寿命,不得不用昂贵的鲸鱼油来做润滑剂。

车厢地板分卫两层,下面是泡过桐油的松木檩,上面是一层半公分后的钢板。

没办法,缺钢啊!只好用木头打底,增强车厢强度。

货运车厢分三种,一种是平板车厢,用来运输大件的货物,第二种是闷罐车厢,运一些诸如粮食之类的货物,第三种是无顶棚的围挡车厢,主要运一些矿产。

客运车厢就简单多了,就是在闷罐车厢的基础上做了拉皮放大和简配,然后开了窗户,安装了木制座椅,连个小桌子都没有装,为的就是多装人。

毕竟这种车厢就是为运兵而设计的,至于普通的客运车厢可以随时改造出来,让旅客有一个相对舒适的乘坐环境。

火车的组装需要龙门吊这种重型装备,七吨重的蒸汽机和十吨重的车厢靠人力是搞不定的。

这台龙门吊是从兵工厂的火炮铸造车间搬过来的,也是唯一可以吊起十五吨重物的大型装备。

云家还没有建立专业的火车整装厂,这辆火车是在铁轨岔道上直接进行组装的。

天公不作美,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雨,计划的十天工期硬是一个月才搞定。

九月初十,历尽艰辛,火车终于开始试车。

试车分为是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火车头的可靠性测试,蒸汽机要连续不停机的运行六天,测试内容包括速度、制动等大小六十三项。

第二阶段是空车运行,火车头加挂十二节空车厢运行七天,检验车厢的可靠性。

第三阶段需要的时间最长,不但要测试火车的载货性能,还要测试铁路的性能,找到铁路运输过程中的各种数据,出现问题还得马上改正。

这一套搞下来要用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基本是奔着年底去的。

火车测试的动静很大。

火车头启动的当天,最少有五六千人跑来看热闹,潘攸不得不拍来一千多人的驻军维持秩序。

高速奔驰的火车头非常危险,铁路也没有经过检测,要是出现脱轨这类的事故,说不定会引发伤亡。

所以云浩请驻军把看热闹的百姓赶的远远的。

云浩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提前在《大唐风华》上公布了火车的消息,还给大家做了一下科普。

他这招的目的是达到了,大家不害怕这个会跑的铁疙瘩了,反而对这种会自己跑动的机器充满了好奇,都想要一睹为快。

李渊带着老婆孩子也来凑热闹,在崖州待的无聊的裴寂和令狐德芬也来了。

李渊等人先是围着巨大的火车头饶有兴致的前前后后的转了好几圈,之后又参观了驾驶室后才依依不舍的退到安全地带。

忙活完的云浩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一会了,其他的事情有老爹和周元师兄盯着,数据收集则是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可他刚停下,李渊就把他叫过去文化。

其实李渊早就想问问他关于火车的事情了,只是他见云海父子俩忙的脚不沾地,就没去打扰他们,直到云浩闲下来才让人叫他过来。

“臭小子,这就是你说的火车?”

李渊拿着一支望远镜看着延伸出去的铁路,说道:“高明告诉朕,说你的火车有十二个车厢,怎么不见你挂上啊?”

明知故问!

云浩翻翻白眼道:“舅舅,现在测试的是火车头,过几天再挂上车厢进行测试。”

李渊放下望远镜,看到云浩的白眼,愠怒道:“这么麻烦做什么?你直接让他们挂上车厢让朕看看,朕是来看能拉着几十万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神器的,不是要看这个铁蛤蟆!”

“不行!”

云浩拒绝的很干脆。

他非常反感外行指挥内行,李渊的要求过分了。

“舅舅,不是我拂您的面子,火车还没进行过试验,这么做太危险了。”

实际上云浩是想和他讲讲这么做的原因的,可又怕他听不懂,只好把结果当作原因给说了出来。

“朕知道你科学一脉的治学严谨,可太耽误时间了。”

“朕年纪大了,等不了太长时间!”

李渊说完,神情有些落寞。

云浩也在心中叹息,人的生命终究有限呀!

历史上的李渊是在贞观九年去世的,享年六十九岁,算得上是高寿了。

但又有谁会嫌弃自己活的长呢?

特别是李渊这种相近荣华富贵的人,世间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他眷恋。

他退位之后只关心两件事,一是大唐的繁荣昌盛,李二做得很好,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二是北方那个拖垮了前隋高句丽。

他建立大唐后,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把大唐建设的比前隋更加富强,在他眼中,唯一能证明自己比杨广强的就是达成他没有达成的目标——灭掉高句丽。

云家的崛起让李渊看到了希望,可这多高句丽的计划迟迟没有定下来,铁路又是大唐攻伐北方的后勤大动脉,到现在他只看到个孤零零的火车头,所以他有些急切,担心自己看不到大唐灭亡高句丽的那一天了。

“舅舅,火车的实验一结束,我们就开始动工修建北方的铁路,有南洋的奴隶和大表哥的道路建设集团,修筑路基是很快的。”

“铺设铁轨的速度会更快,我设计了专门的铺轨机,咱们分段施工,两千多里的铁路修不了几年。”

“您就安心的享受生活,高句丽逍遥不了多长时间了。”

云浩的安慰然李渊低落的情绪恢复了不少。

“不错!有志气,这个天下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李渊拍了拍云浩的肩膀,拿起望远镜继续看那绵延的铁路。

在他的眼中,这条短短的铁路在不断的向北方延伸……

火车头点火启动,预热了大约半个小时,沉重的车轮与铁轨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呜……”

驾驶室里的云禄拉响了汽笛,车头先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接着缓缓向前移动。

随着传动轴把蒸汽机输出的强大力量传输到十个车轮上,火车头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完成一圈的时候,云禄让助手往燃烧室里猛加了几铲煤,车头的烟道里冒出一阵灰黑色的烟雾。

他调整了一下气节阀,把输气量调到最大,车头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第三圈的时候,车头的速度达到了六十五公里每小时。

在没有经历过极速的唐人看来,这个铁疙瘩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火车与拖拉机下(天亮了,求票) 马在平地上奔跑的速度很少会超过四十公里每小时,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在陆地上行进时所能感受到的最快速度。

火车头六十五公里的时速是有些超出人们的认知,关键是这个火车头是一个重达二十吨的大家伙,还是不吃草的那种。

火车还在加速,到达时速七十公里的时候,云浩拉响了一个红色的发烟弹,警告云禄不要再加速了。

由于跑的是个一条五公里长的环形路,火车头相当于一直在过弯道,七十公里的时速基本达到了极限,再快的话可能会出现脱轨的事故。

云浩要的是火车中低速连续运行的数据,不是追求最大速度,没有必要冒险。

云禄看到信号,调整气节阀,缓慢推动制动刹车。

车头的速度慢慢降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

制动系统第一次刹车正常,云浩松了口气。

蒸汽火车上最复杂的技术不是蒸汽机,而是制动刹车系统。

老爹设计火车头的时候忘记了后世火车的制动方式,为了保证刹车不失灵,他就在车头上做了两套制动系统。

一个是刹车片,另一个是变速箱。

刹车片系统不难,没什么技术含量,变速箱就不同了,里面的传动机构看似简单,实际上对材料和加工精度的要求特别高,以云家现在的技术只能勉强做出前进、空挡和倒档三个档位。

不过火车有这三个档位就完全够用了,万一刹车片失效,空挡可以断掉动力输出,倒档能够强制刹车。

用倒档来刹车,听起来有些玄幻,操作起来却和早期的轮船差不脱,只不过在铁路上危险性更高一些,动静有些大,对司机的要求很高。

云浩并不希望出现开倒档来刹车的情况,所以他和云涛一起做过测算,把车速控制在四十五公里以下的时速,这样一来即便刹车系统失效,也能通过挂空挡来减轻事故的伤害。

以轻轨铁路的承受力,这样的速度已经可以接受。

实际上,就算是火车头的速度可以达到七十公里以上,一旦满载运行,能保持三十五到四十公里的速度就谢天谢地了。

后世知道二十一世纪,还有很多国家的铁路时速在四十公里一下,那种高铁的极速只有零星几个国家可以实现。

再说那么快的速度没有,调度系统没有成熟之前,快速就意味着危险。

火车头的时速维持在四十公里,一直运行了三个小时才慢慢减速,停下来加煤加水。

车头没有挂煤水车厢,携带的煤水只够运行三个半小时。

车头虽然停下,但蒸汽机没有停机,继续保持着运行。

几千人就这么看着车头一圈圈的转圈,但却没有人觉得枯燥。

李渊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此来仅仅是为了确定火车和铁路是否有云浩所说的运力,尽管车头没有挂车厢,但飞驰的速度也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所以在第一次加煤的时候便离开了,让云浩做载重实验的时候再通知他过来。

围观的缺中也散去了大半,留下来的多是些清闲无事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依旧对这个会跑的铁疙瘩充满了好奇。

天色渐渐变暗,测试没有停止,只不过是把车速降到了三十公里每小时。

云禄带了四个学生在车头上轮流操作,保证火车头不停机,直到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

火车的测试继续,第二天开始,围绕着试验场地行程了一个大型的临时市场,每天都有几千个看热闹的人过来,这些小摊上的生意意外的很好。

崖州人对市场非常敏感,总能找得到商机。

潘攸把南海道治理的很有条理,形成了一套高效的管理方法。这里的自由市场一出现,城管马上出动,在不影响试验的地方规划出两个集中摆摊的市场,让摊主们规范经营。

测试进行到三天,火车头和铁路的状况良好,云浩带着几个弟子离开了实验场,到南海学院的实验田里验收另一项跨时代的发明——蒸汽拖拉机。

蒸汽拖拉机的项目优先级是排在蒸汽汽车后面的,但在实际的制造过程中,穿越者发现他们低估了汽车的制造难度。

首先是动力方面,二十匹马力的蒸汽机可以带的动车厢前进,但尴尬的是这种为带动工厂机器而设计的蒸汽机对于在路上行进的车辆来说实在是过大了,装在底盘上以后,车厢就没什么装货的位置了。

主要还是经验问题,毕竟蒸汽汽车这种过来的东西穿越五人组都没有见过,闹出了把立式蒸汽机装到汽车上的乌龙事件。

其次是底盘的构架问题,云涛这个高级汽修工程师只了解燃油车辆的构造,对于蒸汽汽车这种古老的品种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他又没有云浩的金手指,整个蒸汽汽车的底盘构造只能通过慢慢摸索来一步步的复原和调整。

设计生产卧式车用蒸汽机和复刻专用底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他们把目光转移到了傻大黑粗却极有用的蒸汽拖拉机身上。

蒸汽拖拉机的构造就要简单的多,它追求的是拖拽能力,对蒸汽机的要求不想蒸汽汽车那么高,立式蒸汽机也可以将就用。

还是本着优先解决有无的原则,云海和云涛父子俩搞出了一款以二十匹马力蒸汽机为动力的手扶式拖拉机。

手扶拖拉机的优点是构造简单,维护方便,缺点是操控性欠佳,没有什么改进升级的空间,用途也相对单一。

而这台正在测试的手扶拖拉机的用途更单一——它采用的是履带而不是轮胎!

注定只能用来耕地!

但这也是大唐现在最需要的,特别是南洋……缺人呐!

为了发挥出这台拖拉机的能力,云浩为它设计了一个油压的举放臂,方便它挂载农具。

现在的拖拉机正挂着四排犁头耕地。

“吭吭……”

拖拉机冒着黑烟,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着,犹如初春时节在田中喘着粗气的老牛。

它的速度也就比牛快不了多少,实际上它的空挂速度最大只有十七公里每小时,挂上犁骅后的耕地速度只有区区每小时五公里。

云浩看到坐在田间凉棚里的云涛和刘建国,来到他们身边问道:“拖拉机的稳定性怎么样?”

崖州的天气实在是太热,刘建国光着膀子,一副农家小娃娃下田的打扮,云涛则泡在一个大水盆里。

云涛答道:“一切测试刚开始,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刘建国用毛巾在云涛的水盆里捞了一把,他把拧的半干的毛巾搭在背上,嘟囔道:“就这破玩意儿也值当我们一直盯着?”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精品与便宜货(天又黑了,求月票) 刘建国专精军工,蒸汽拖拉机的履带行进和制动系统都是他设计的。

看惯了后世各种先进的坦克战车,他对这种初级的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

“建国,这里是崖州,没有九九改和九九再改之类的东西,我们是在从零开始,能做到现在的样子已经不错了。”

云浩把云涛从水盆里抱出来,对一旁的奶娘说道:“花姐,小涛不懂事,你以后要看着他,别让他随着性子来,每天洗澡就可以了,别让他一直在水里泡着,对他身体不好。”

花姐是云家从小收养的孤儿,嫁给了徐怀的小儿子,正好在龙凤胎出生前生了一个女儿,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两个小人儿的奶妈,平时对他们是有求必应。

她知道大少爷不是在怪罪自己,只是不喜欢自己凡事都听二少爷和小姐的,所以她并不害怕,点头道:“奴婢记住了。”

“花姐,你去把虎妞接过来吧,那孩子见不到你又该闹腾了。”

“大少爷,奴婢这就去。”

支走花姐,云浩拿起一条干毛巾给云涛擦身子。

他边擦便对刘建国道:“你得改变一下想法,这种东西不是军队的装备,就是用来耕地的工具而已,不是什么精品。”

“精品虽好,但对大局无用,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些傻大黑粗的便宜货。”

“你想做精品我不拦着,不过也要考虑实际需求。”

刘建国撇撇嘴道:“老大,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的能力一直发挥不出来,憋的难受。”

他这话倒是真的,以现在的技术水平,云家的军工产业将会在黑火药武器时代停留很长时间,而刘建国的技术水平很容易就达到了黑火药武器的天花板,唯一限制他的就是金属弹壳定装弹的技术瓶颈,可这个瓶颈又是短时间内无法攻克的。

于是他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做起事情来有些不上心,总觉得自己的才能发挥不出来。

云浩很理解他的感受,实际上五人组都有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个人的调节能力不同罢了,刘建国就属于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差的那一个。

“好了,你不是在搞硝化棉吗?你试验的时候一定不要亲自动手,有玄清他们给你打下手呢!”

“我会注意的,搞那些爆炸物的时候都是玄清他们操作的,我只是提供试验流程和配方工艺。”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

云浩又安慰了刘建国几句,随后看着实验田里的拖拉机问云涛道:“翻土深度是多少?”

“你设计的犁骅有些问题,不过能将就用。”

云涛拿出一本比他还大的图册道:“浅耕二十五,深更三十七,我让建国帮忙把修改数据直接写到图纸上了,回头请老爹看看。”

“嗯!”

云浩点头道:“咱们这几个人就老爹种过地,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速度就不提了,说说可靠性和效率吧。”

云涛点了点小脑袋道:“也是,这玩意儿跑快了也没有用。”

“可靠性还凑活,两个小时犁地三十亩,效率不错,中间熄火三次,一次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另两次是因为机械故障。”

“立式蒸汽机装到车辆上还是有些问题的。”

“估计换上卧式蒸汽机和新犁骅以后效率还能提高。”

云浩叹口气道:“说来说去还是技术问题啊!”

“确实是。”云涛点头道:“大功率的小型蒸汽机要用到小水管技术,咱们现在生产不出来耐高压管,只能干瞪眼。”

刘建国也出言道:“油路方面也有问题,你设计的油压臂漏油严重,其他地方的小毛病不少,目测是加工精度不够,要不咱们改气路试试?”

“气路?你咋又提这茬?”

云涛撇嘴道:“蒸汽机的功率就那么点,一套气路走下来一半的动力就消失了,效率只会更低。”

“改气路也要用到高压管,还要用到电焊,乙炔焊可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刘建国也学着云涛的样子撇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有想法还不让人说撒。”

“搞定气路和油路方面的技术就能造蒸汽坦克,我看你是想着搞这玩意儿吧?”

云涛转向云浩,笑道:“老大,要不让建国去搞一个装甲师的蒸汽坦克出来?用坦克大炮平推世界,想想还挺带感的。”

“啪!”

云浩在他的小脑门上轻拍了一下,说道:“又做梦了吧!”

“气路可以做,早晚用得上,小水管锅炉可是好东西。”

“建国,你去和小妹商量一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行,回头我去找她,但是材料问题还得你来解决。”

刘建国点头道。

“我努力吧,你们也知道我在冶金材料上是个半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配方。”

云浩甩甩脑袋,把这件事先抛开。

“再测试两天就停下来吧,把发现的问题先解决了。”

“南洋那边缺人手,大面积的种植园要开垦出来,单靠人力需要的时间太长,拖拉机早一天量产,南洋的开发就加快一些。”

刘建国道:“老大,你为啥子老盯着南洋不放?晚几年也没问题吧?”

云浩抬头望天,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个问题。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盯着南洋。

大概是自己受够了后世这些岛国的恶心,想要把土着猴子们彻底消灭吧。

……

蒸汽拖拉机不到两天就把两百亩的空闲实验田深耕了一遍,得到消息的苏煜带着一众徒子徒孙前来观摩。

看过拖拉机耕过的土地,苏老头顿时将这辆浑身泥土的机器视为神器,甚至还亲自上去操作了一番。

农家人很清楚这种机械的威力,在他们眼中,拖拉机的实用性远超风头正劲的蒸汽火车。

火车只能成为运输工具,而这台机器可以顶得上一百个人干活,这意味着可以开垦出更多的土地,种植更多的粮食。

加上亩产千斤的土豆,天下再无饥馑之忧!

苏老头兴奋的光着脚在试验田里来回奔跑,检查耕地的效果。

最后他得出结论——云家人乃是上苍对大唐的恩赐。

他把这个结论汇报给了李渊,李渊也跑来当了半天的拖拉机手,大手一挥,便下了价值二十万贯的订单,为南洋的皇家种植园订购了四十台蒸汽拖拉机。

这笔订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唯一让双方不满的就是价格。

五千贯一台对于云家来说实在是太低了,以现在的生产效率来说,只能勉强保本而已。

而站在皇家的立场上看,这种拖拉机简直贵的没边了,五千贯能买多少奴隶?用成本更低的奴隶来种地他不香吗?

但云浩知道南洋的命门在哪里……缺人,更缺会种田的人。

种田在这个时代是一种高级技能,换成其他国家的人还真不是唐人的对手,那些土着奴隶更是连个基础的定居农耕都没做到,只会烧荒,在土里挖个洞,把种子放进去就算是种地了,浇水、施肥和田间管理一概没有!

你能指望这些人给你种出足够的粮食来?

不把你吃垮就不错了!

云浩想着多少赚一点,可李渊死咬着价格不松口,他只能答应下来,至少制造这批拖拉机可以训练出一批工人不是?

后来在一次酒宴上,喝的迷迷糊糊的李渊向人炫耀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让云家从自己身上赚到钱的人时,云浩才知道他能咬定拖拉机成本价的原因——李承乾兄弟几个算出了拖拉机的造价!

果然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云浩如实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移民与冲突 火车的实验还在进行,满载十六吨的货车厢可以挂载十节,以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平稳运行。

可以挂载客车车厢十三节,能够一次行运输一千人,速度维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

两米的宽轨有很大的升级运力提升空间,在不最求速度的情况下可以以三十公里的时速增加三成的运力。

这样的推进速度比骑兵部队慢的多,但却可以日夜不停的运行,这一点是骑兵比不了的。

骑兵不考虑马力的时候日行两百里轻轻松松,可基本上带不了多少物资。

火车就不同了,抛出停靠加水加煤和检修的时间,每天行进一千里不成问题,而且随车可以携带足够的武器和补给品,重型装备也能随车运输,对战斗力的提升幅度非常大。

拖拉机的测试没有太多麻烦,发现问题立马维修改正,进度不快,但整个测试过程要短的多,毕竟是一个工作速度还不到十公里时速的玩意,对它的唯一要求就是可靠耐用,其他的技术要求几乎没有。

整个崖州的目光都集中在火车和拖拉机身上的时候,第一批前往南洋的移民到达崖州港,上岸进行最后的休整,在南海上可没有补给港,这么远的距离,移民船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批移民都是青壮,人数在三万人上下,他们要在南洋大岛建起自己的家园,明年开春后才会把家人接过去。

移民多来自北方,长时间飘在海上让他们很不适应,所以他们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需要在崖州休整几天,否则再在海上漂上十多天非得出现死亡的情况。

运送他们的都是货船,船舱里塞满了人,根本谈不上什么舒适性,看上去就和运奴船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没有人敢虐待他们。

这些人都是皇帝的佃户,还是良民,负责此次运输护送任务的张亮担心出现人员损失,提前到崖州做休整安排。

运送过第一批移民后,第二批的三万人会在年底前到来,他要给三十多万的移民在崖州建立一个休整的基地。

皇家的事情不必经过南海道都督府,李渊就在崖州,把程咬金在崖州港外留下来的空军营直接交到了张亮手里。

这个军营是按照两万五千人的规模建立的,设施也不完备,毕竟只是近卫军的临时驻地,但安排三万人在此休整还是不错的,正好可以修缮一下,当做移民的中转站。

李二对这些移民着实不错,不但给了他们安家费,还免费提供各种生产工具,又给了这些人每人一贯的汇票,让他们在一些个人物品。

崖州的小商贩们闻风而动,汇集到了中转站的外围,准备向移民们推销自己的商品。

汹涌而来的商贩吓了张亮一跳,以为是有人冲击这里,让负责维护中转站秩序的登州舰队官兵马上封锁了整个营地,并摆好阵型,严阵以待。

商贩们见营地戒备森严,都不敢靠近,只能停在远离营地的地方观望。

汇集而来的商贩越来越多,很快便有数百个摊位把营地给包围了。

张亮一脸懵逼,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当他想要派人去都督府报信的时候,崖州的特色职业——城管登场了。

带队的是马周,他来到崖州已经两个月,原本是刘建国想要投资的目标,结果北区教令官的工作引起了马周的不满。

他就是因为不喜欢老家教喻的工作才辞职的,怎么会再入同样的坑?

刘建国没办法,求云海把他临时安排到了城管队,等有机会再把他塞进都督府。

没想到马周在城管队混的如鱼得水,两个月就做到了崖州港区副队长的位置。

当然,人家是靠自己的本事升职的,刘建国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木已成舟,只好接着求教学问接口和他保持联系。

马周来到营地的辕门外,递上自己的名刺,求见登州舰队副帅张亮。

张亮还真认识马周,知道他是常何的小老乡,常何对他很是照顾。

“宾王,你不是在长安游学吗,怎么来崖州了?”

张亮好奇道。

“回郧国公,下官受潘都督相邀来崖州为官,现任崖州港区城管队副队长。”

马周恭谨道:“下官未能第一时间来拜访张公,还请张公恕罪。”

“哈哈!宾王说笑了,某就是个武夫,那些繁文缛节做不来。”

张亮请马周坐下,问道:“宾王可知营外的商贩来此做甚?”

“这些商贩来此当然是做生意,想必张公有些误会了。”

“原来如此,某还以为他们要冲营呢!”

“张公言重了,下官此来正为此事。”

马周笑道:“商贩生活不易,还请您行个方便。”

张亮看着马周,奇怪道:“某虽不知你这什么副队长是几品官,但想来不会小。”

“某听说过当官要为民做主,但为商贩做主的还是第一次见。”

马周解释道:“下官的职责就是维护崖州港区的商贸秩序,商贩们就是下官的治下之民,自然要让其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张公来崖州时日尚短,还不知在这崖州官吏眼中,士农工商皆为一体,官就是为民请命的,下官自是不敢懈怠。”

“这不是胡闹吗?”

张亮摇头道:“商人逐利,不事生产,崖州官吏如此作为实有不妥。”

张亮这种高高在上看不起商人的态度让马周有些不爽。

谁不知道你丫的在崖州有好几间商铺,在北方羊毛纺织厂也有股份?

你凭啥看不起商人?就因为你是国公?

“呵呵,张公品行高洁,下官佩服!”

“不过在其位谋其政,还请您通融通融,放移民去采购些物资。”

张亮听他这话,心中有些不悦,说道:“几万人要是放出去,某担心出乱子。”

马周听出他的拒绝之意,脸上的笑容消失,正色道:“商贩求的不过是养家糊口,崖州南城的大铺才是逐利无义之所,张公可为其张目否?”

“你!”

张亮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之意。

南城是崖州的商业区,大唐和云家交好的勋贵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谁在那里没有门面?

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马周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如何能忍!

“某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和你在此蹉跎,请你离开营地,慢走不送!”

马周拂袖而去。

消息传到云浩耳中,顿时气的骂娘:“什么玩意儿!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好!老子就给你立个牌坊!”

当天下午,张亮在南城的三家店铺便被查封,南城税官给的理由是这几家店铺偷税漏税。

潘攸更不客气,直接给张亮下了传唤令,要他到都督府接受质询。

收到传唤令的张亮一脸懵逼,对马周恨得牙痒痒,更心疼自己的那几间店铺。

以云家崽的性子,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发财通行证给撕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此事还有可能连累到登州舰队,要是登州舰队出了什么问题,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张亮有些慌了,连夜前去求见太上皇。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奇葩的地方律法(天又黑了,求票) 张亮这个人不是个猛将,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底层出身,擅长钻营,主要的功劳就是为李二奔走,帮助李二聚集势力直至登基为帝。

按说他这样的人心思灵活,善于察言观色,人缘应该不差。

可他的性格却和大唐的其他将领们格格不入,唯一和他臭味相投的还是侯君集这个混混出身的人。

底层出身的人都有容易自我迷失的困扰,这种迷失在张亮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张亮在成为国公之后就管不住自己了,他为了加强自己在军中的权威,收了五百个干儿子,在登州舰队进行渗透,还想着趁薛万彻被御史台弹劾的机会夺得舰队的领导权。

李二知道张亮搞行政还行,要是掌握一支庞大的军事力量保管会搞得一团糟。

所以李二保下了薛万彻,反倒是把他派出来,给移民船队护航。

人一旦迷失自我,就容易犯错误,盲目自信的他看不上商人,更看不上崖州官场的那些一身铜臭的官员,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在披着遮羞布捞钱。

正常来说他蔑视商贩的做法是没什么错的,大唐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士农工商四民的地位千年不变,身为那一小撮最顶级的勋贵,张亮有资格这么做。

但他运气不好,碰到了志大才也大的马周。

马周同样是底层出身,却没有那种功成名就后报复性的歧视他人,同样是名臣,但差距太大,格局能决定很多东西,包括个人的结局。

张亮的结局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即便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李二的心胸还要杀掉他,可见他不是个懂大局的人。

张亮跑到无涯别院求见李渊,自然吃了闭门羹。

自从垭口港事件发生后,李渊对官民关系就十分敏感,张亮对待小商贩们的态度让他不喜,他也不想去掺和南海道的事情。

潘攸是个谨慎的人,他敢派人查封张亮的店铺肯定是有证据的,张亮这种人在税务上一定有不少问题,所以李渊选择了冷眼旁观。

张亮家的店铺账目的确有问题,实际上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云家和皇家的产业也不例外,区别是有没有人敢查你。

张亮的特立独行给了云浩和潘攸机会,因为查他的账不会牵扯出太多人,查起帐来便没有了太多估计。

三家店铺的账目对遍地账房的崖州来说不是什么大工程,都督府的税官们用了两个小时就查出了七笔交易涉嫌违法,逃税金额在两千贯上下,走私贸易在五千贯左右。

三家店铺的掌柜和账房第一时间被捉拿审。

三个账房的嫌疑在第一轮审问时就洗清了,原因是他们多次向税官反应过三个店铺的资金流不正常,只不过没有引起税官的重视。

也可以说是潘攸和云家故意忽略了勋贵官员们走私和逃税的事实,把这些事情当作了一种反击和压制的手段。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放点把柄在对方手上又怎么能有稳定的盟友关系呢?

张亮违背了崖州的规则,云家也成为了社会形态的挑战者。

士农工商,被曲解的社会等级遇到了最有力的挑战者。

南海道是个特殊的地方,拥有着与大唐主流思想差异巨大的规则和自主权,意味着在律法的解读和执行上和内陆完全不同。

内陆勋贵官员的经营活动都罩着一层遮羞布,可在南海道的勋贵官员的产业都有“法人”这一个概念,此“法人”非彼“法人”,这里的法人必须是经营活动中最大的受益人,一切的追责都是由受益者承担的。

张亮家的店铺出事,自然要他这个最大受益人承担责任。

太上皇的态度明确,南海都督府对他发出质询,他不敢不去。

“郧国公,本案证据确凿,您可有什么异议?”

狄之逊作为南海都督府的新进功槽,面对张亮这个皇帝的亲信只感觉压力山大。

他可不想得罪张亮,无奈潘攸亲自点名让他监理此案,作为下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派胡言!”

张亮怒发冲冠,大声道:“什么证据?那几家店铺的事情与某何干!”

狄之逊赔笑道:“国公勿恼,下官只是在走正常的流程而已。”

“只是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您,您是第一责任人,还请您配合下官。”

“砰!”张亮一拳砸在桌子上。

“什么第一责任人?某与那些店铺没有关系,你这人怎能信口开河!”

“你们都督府最好给某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真当某好脾气不成?”

狄之逊见他不认账,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反正他是军方的人,又管不到自己。

于是板着脸道:“依新《唐律》之《南海道商业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凡是南海道辖区内的经营活动第一责任人为最大受益人。”

“南城的三家店铺虽不在国公名下,但其受益的八成都入了贵府的私库,理所当然,您就是第一责任人,如今店铺涉及偷税漏税和走私,怎么能说与您无关呢?”

“你这是无中生有,某从未听过唐律还有这种规定!”

张亮气势汹汹,狡辩道:“莫非是你在诓骗某?”

“曲解律法乃是重罪,你就不怕某弹劾你们南海都督府乱用职权,恶意攀咬朝廷重臣?”

“国公此言不妥吧?”

狄之逊取出一本《唐律检录》,翻出相应条款,一本正经的道:“白字黑子,都督府按律行事,请国公上眼!”

张亮夺过书看了看,不禁在心里把刑部尚书刘政会给骂了一顿。

谁尼码见过地方法规写进国法的?这不是枝干不分吗?

乱来!

你让老子怎么办?

他又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刑部的人都傻了吗?竟然规定凡在南海道犯案的人,刑部会帮助南海都督府抓人。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离开南海道,依然会被送回来。

他忍着怒气看了一下自己这类事件的处罚标准,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逃税两千贯就可以判刑,走私金额满五千贯就要流放南洋,若是两者叠加满七千贯,第一责任人需交三倍罚款,其产业全部没收。

这两个数字传递出了太多的东西,张亮有些不敢多想。

此事他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这是有人要用自己来做反面教材啊!

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就要凉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移民见闻上 云浩拿张亮开刀是想要警告在崖州经营的勋贵官员。

这两年他们确实有点不像话,这帮人可能是觉得李二登基了,到了自己赢得回报的时候。

李二给他们的赏赐难以满足胃口,想要攫取更多的利益。

一群欲壑难填的家伙把崖州的海贸当成了提款机,正常的贸易收入来的辛苦,便把主意打到了走私上。

他们利用南海道所产货物内外差价巨大,囤积内销的惠民物资,以瞒报吨位的手段夹杂到出口商品中,以此来赚取巨额利润。

云家人和某些打着惠民旗号卖劣质产品的混蛋不同,南海道出产的商品中,一等品内销,二等品出口,云家不反感这些勋贵官员想要多赚钱的想法,但他们的行为会影响到云家的整个海外贸易计划,这就是云家不能忍受的了。

云家有意整顿外贸秩序,张亮就是个撞上枪口的倒霉蛋。

当然,李二是不会允许云浩把张亮彻底搞垮的,这次云浩只是要杀鸡儆猴,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经过都督府审讯和判罚,张亮不情不愿的补齐了税款,又割肉缴纳了罚款,三家店铺重新开张,但其外贸资格被吊销一年,其流水由南城税官监督,如一年内无违法行为,其外贸资格自动恢复。

李渊对南海都督府的判罚很满意,先是下旨把张亮的郧国公降爵为长平郡公,又给都督府的办公大楼题词:秉公执法,一心为民。

潘攸请工匠连夜把这八个大字刻到了办公楼的外墙上。

金光闪闪的八个大字闪瞎了不少人的眼睛,从第二天开始,各港口和南城的税务所便排起长队,各勋贵官员的店铺船队主动补交税款与罚金。

五天时间,各地的税务所收到的补交税款及罚款达到七十一万贯。

这笔钱让李渊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原本计划到移民营地去慰问的行程取消,在别院的靶场发泄了两天才消气。

张亮自觉脸上无光,躲到移民营地里不露面,不过他还是同意了移民出去采购物品。

马周再次登门,给张亮送来了一面锦旗,上书:军民鱼水情,落款是崖州港移动摊贩管理处。

锦旗是营外的小摊贩们为感谢张亮给他们带来生意特意定做的,张亮受罚的消息只在特定的人口中传播,并未传到他们耳中,淳朴的商贩们可能会在做生意时斤斤计较,但对照顾自己生意的人也会表示应有的敬意与感谢。

张亮接过这面锦旗,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张亮作何感想,移民们和小商贩都很高兴。

移民背井离乡,来到了传说中的崖州,本想见识一下崖州的繁华,无奈只能待在营地里休整。

现在好了,郧国公开恩,让他们分批出去采购物品,终于有机会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移民分五批出来,每人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太阳落山前就要回到营地来,凡是逾期不归者,取消其全家的移民资格。

成群结队的移民走出营地,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巨大的自由市场。

移民大多来自穷乡僻壤,很少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有点懵。

一些大胆的移民来到市场内,和摊贩们攀谈起来。

“这位长者,请问此处是否有庙会?”

一个身着补丁麻衣的瘦弱青年来到一个出售各种鞋子的摊位前,向摊主打听道。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两鬓斑白的老者,他听得这年轻后生说着一口兖州官话,顿感亲切,微笑道:“哪里有什么庙会,一个临时市场而已,后生是兖州老乡吧?”

“是,俺老家兖州府东。”

“俺老家也在兖州,府南人,早年间全家跟云大帅来到崖州,一晃就是二十多年了,不知家乡可好?”

青年脸色暗下,道:“平常年景还活得下去,今年老家遭了大灾,地里庄家绝收,朝廷免了粮税和丁口钱,也给了救命粮,但是活得也艰难。”

老者叹气道:“没想到老家依然多灾,老朽族里的人也不知过得怎么样。”

“长者,您没想过回家看看?”

“回家?”

老者摇头道:“老朽的儿子前年倒是回去探过亲,可前些年兵荒马乱,族人四散逃命,已无他们的音讯。”

“长者莫忧,此次兖州府有一千多户要去南洋,晚辈可以帮您回营中问问,说不得能有些消息。”

“那就多谢小哥了,老朽姓王,老家人唤我为三郎,家住府南岭山王家村,请小哥上心了。”

老者看了一眼青年光着的脚,从摊子上拿起两双鞋,说道:“这两双鞋权当给小哥的谢礼。”

“使不得,使不得!”

青年连连摆手道:“晚辈什么都没有做呢,受之有愧。”

“哈哈,后生,你帮老朽跑腿,光着脚可不行。”

老者道:“这布鞋不捂脚,正适合你走动,草鞋是给你到南洋大岛用的,听闻你们要去那里种地,生地里杂物多,这鞋你下地的时候穿,防止扎伤。”

青年摸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汇票,塞到老者手中道:“官家说这东西能换钱,晚辈不能白拿您的鞋,这东西就给您了。”

老者拿起汇票端详了一下,说道:“傻小子,这可是面值一贯的云家汇票,能买下老朽摊子上的所有草鞋,你就这么给人了?”

“这东西真能换一贯钱?俺还以为是官家诓骗我等呢。”

青年顿了顿,说道:“俺们每个人都有一张这种纸,官家为啥不直接给俺们铜钱?”

老者回头从钱箱里取出一串铜钱交到青年手上,乐呵呵的道:“真是个傻瓜,你掂量掂量,一贯钱一千文,八斤重,你们千里跋涉,拿的动吗?这是圣人体恤你们,才给你们云家汇票的。”

“一千文?”

青年掂掂手里的铜钱道:“是挺重,可一贯不是八百文吗?怎么会是一千文?”

“那是小贯,云家汇票都是足贯的,你和老乡们说说,别被人坑了。”

“原来如此,多谢长者告知。”

“老朽说得是在其他地方有些商人不讲究,会坑人,在这南海道你就放心吧。”

老者指着两个腰间挂着木棒、身穿红色短打的城管道:“有这些城管在,没人敢干这种事。”

“他们是……”青年好奇道。

“他们在维持秩序,在南海道,只要是有经营的地方就有城管和税吏,我等只要规范经营,若有人闹事或缺斤短两,他们就会出来制止。”

“你想要买什么就放心大胆的买。”

老者将汇票贴身收好,说道:“往南走有个公交站,那里有去城里的马车,要是想去城里看看就坐车去,给车厢里的箱子里投一文钱就够了。”

“后生,你家运气不错,别看南洋大岛荒芜,等过几年就好了。”

“崖州以前也是穷困的很,现在不是如此繁华吗?等安定下来,再把家人接过去,只要好好干,你也能过上崖州人的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移民见闻中 青年解开串钱的绳子,去下三十文钱放到老者的钱箱之中。

“长者,晚辈不知这两双鞋多少钱,但不能白拿,这些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晚辈姓赵,名二河,暂住营地十五号营房,请您两日后到营门外等候,无论有没有您族人的消息,晚辈都会告知。”

“好,老朽一定准时等候。”

赵二河告别老者,又到别的摊位上买了两套二手旧衣和一个双肩背包。

这些衣服虽旧,但都没有破损的地方,价格便宜,浆洗的也干净,要进城去,自然要收拾一下。

他和几个乡党换上干净的衣服,把破衣服和铜钱装到背包里,朝着老者所说的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想去城里的移民初来乍到,不敢逾越,有样学样的排在队伍后面。

为了方便移民进城,公交公司特意增加了公交马车的车次。

这也是一种宣传手段,崖州在大唐的影响力有限,潘攸和云浩想要提高崖州的知名度,这些宣传手段就少不了。

马车来的很快,赵二河和几个乡党登上马车,在车夫的提示下往木箱里投入一文钱。

马车开动,赵二河和其他的移民好奇的打量着坐满人的车厢,窗外的景物快速后退。

“我只在府城见过这种四轮马车,都是贵人们坐的,以前只敢远远的看着,没想到我也有坐到车里的时候。”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感叹道:“够我回去吹半年牛了!”

“呵呵,这位老哥,四轮马车在崖州不过是平常之物,我等日常出行多乘公交马车,无甚新奇之处。”

说话的是一个矮壮的年轻人,一身的腱子肉,手里提着一个工具包,显然不是普遍瘦弱的南洋移民。

“这位小哥,俺们听闻崖州很富庶,都是想到城中见识见识,这城中可有什么禁忌?”

胡子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俺们都是土里刨食的,没啥见识,万一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要被城里人笑话的。”

年轻人笑道:“各位,崖州是个开放的城市,欢迎所有人前来,只要遵守城里的规矩,没有人会随意嘲笑你们。”

“说起来你们进城去还真有些地方要注意。”

“请小哥告知。”

车厢里的移民都竖起了耳朵。

年轻人见这个阵势,心里有点打鼓,担心自己说错话会引来麻烦。

他灵机一动,指着车厢里的一个标语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按照城中的标语指示做就没有问题。”

移民们看着这条“请后门下车”的标语,眼色迷茫。

“咳咳,小哥,俺们都不识字……”

赵二河出言道:“请小哥直接告知俺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有劳了。”

“啪!”

年轻人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作揖道:“在下唐突了,请各位莫怪。”

“小哥,你既然识字,应是清贵学子,为何要做匠人的营生?”

赵二河看了一眼年轻人手里提着工具包道。

年轻人听到这话,面色一红,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读书人,只是小学毕业,识得些字罢了,可当不来清贵人,在下在学习一途上没有天赋,没有考上中学,只能在港口做维护吊臂的活计,让各位见笑了。”

“小哥能读书,那家境应该很殷实了?”

赵二河问道:“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做匠人呀?”

“这位兄台误会了,在下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境也就是几个兄弟长大工作后才好起来。”

“至于上学读书,崖州的孩子都要读书的,云公在崖州推行了免费的义务教育,在下是沾了他老人家的光,学了几年的知识,要不然连图纸都看不懂,哪里能找到薪资如此丰厚的活计?”

“崖州的孩子都有书读?还不用花钱?”

移民们很震惊,读书这件事情离他们太远,免费读书这种好事更是不敢想。

“那是当然!”

提到崖州人引以为豪的义务教育,年轻人自豪道:“崖州二十四岁以下的人很少有没读过书的!”

“在崖州做匠人的薪资很高吗?要是木匠能有多少薪资”

赵二河的关注点不在上不上学上,他在意的是崖州的匠人能有多少收入,他家是祖传的木匠,要是做木工活就能挣到钱,那他说不得要在南洋重操旧业了。

“兄台,你是木匠吧?”

“家传的。”赵二河点头。

“匠人的薪资和手艺相关,南海道的匠人是有级别的,级别越高,薪资待遇就越好。”

年轻人说道:“在下是二级维修工,每月可以拿到三贯工资,另外夏天还有三百文高温补助和两百文的餐费,收入在崖州算得上是中等。”

“我们班组的组长是三级工,每月可以拿到八贯,还有一个南海学院毕业的工程师,他是拿年薪的,每年都有两百贯的收入,在崖州都是高收入了。”

“嘶……这么高!”

移民们不约而同的抽了口凉气。

他们听到年轻人说每个月能挣三贯钱的时候就觉得难以置信了,他们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干一年,能有一两贯的结余就不错了,大部分时候还要饥一顿饱一顿,每个月挣三贯钱想都不敢想。

可竟然还有人靠着手艺能有两百贯的年收入,这种收入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那是很多的钱,可以买很多的地。

年入两百贯对他们就如同是一个传说。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挣到这么多钱的。”

年轻人见这些人被吓到了,解释道:“正常来说,一个码头上的力工每个月只有一贯两百文的工钱,这是最低的薪资待遇,如果能进入云氏集团或南海集团的工厂做工,即便是学徒也是有每月一贯五百文的工钱。”

“要是跟商队,挣得比我还多,不过太辛苦了。”

“这位兄台是家传的木匠,至少有一级工的手艺,不管到哪家木器工坊都有两贯上下的薪资。”

赵二河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问道:“小哥可知南洋是否有木器工坊?”

“有!”

年轻人点头道:“前些日子还有神龙集团的人在崖州招人,兄台到南洋后可以去试试,他们的待遇和云氏集团相当。”

“多谢小哥,俺到时候去问问。”

“那就祝兄台聘职成功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年轻人给移民们介绍了一下崖州的注意事项,马车停了几站后,到达了崖州南城。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移民见闻下 崖州南城的商业区车水马龙,各色人等形形色色,卷发碧眼的外国人也不少见。

商铺鳞次栉比,建筑风格是后世八十年代的三层小砖楼,外面抹着一层水泥,小块玻璃拼接的隔窗反射着南海冬季里温暖的阳光,晃的人有些懒散。

商铺门前没有内地常见的那种旗幡,所有的店铺都在门楣上挂着形制相同的牌匾,显得非常有秩序。

移民们兜里没有多少钱,不敢进入这些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店铺,只敢在大街上观望。

赵二河和乡党们按照那个年轻人的指点,到街角的一个小亭子,请了里面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当导游。

南城有很多这样的导游亭,里面有熟悉南城情况的人作为导游和掮客,做生意的找掮客,想要游览的就找那些来兼职当导游的小孩子。

虽然请一个小导游要付十五文的费用,但为了节省时间,这点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不是只是赵二河他们请了导游,今天小导游们的生意都很好,这些第一次来到崖州的移民对导游的需求量很大的,连一些没有生意的掮客都临时客串了一把廉价导游。

赵二河一行人请的小导游一点都没有孩子的腼腆,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各位客人,我叫林友,这是我的导游证,你们要去游览哪里?是想在商业区游览还是去居民区看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崖州人的基础人口来自登州,所以通行的是登州官话,和这些主要来自北方的交流没有太大的障碍。

“那俺们就叫你林小哥了。”

赵二河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林友递过来的一个铁制的卡片,说道:“听林小哥的意思,这参观还分种类吗?”

“是的。”

林友点头道:“来此做生意的客商和采购货物的客人会选着在商业区逛逛,不过我还没有带客人进行交易的资格,只能带各位在街上转转,不能带大家进店的。”

“我建议各位去居民区看看,要是想要吃饭或者买些小物件可以到那里的美食街和大卖场,价格实惠,干净卫生,还能看看我们崖州人的生活风貌,对各位这样不做大宗采办的客人很合适。”

几人合计了一下,选择了去居民区看看。

“崖州实行的是商住分离,商业区到晚上十点以后要全部闭店,老板和伙计要回到居民区住,这里晚上只有巡逻队留手。”

林友带着几个客人边走边说道:“这是为了保证人员和财产安全,防止夜间用火引起什么危险。”

“晚上十点是什么时辰?商铺不让用火,晚又看不见,怎么能开张呢?”

有人好奇问道。

“这位客人,晚上十点就是戌时末,崖州用的计时单位是小时,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一天二十四小时。”

林友指着远处一座高高的钟楼道:“那是钟楼,上面显示着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正,也就是辰时,各位天黑前回营,在四点半就得出城。”

“您说晚上照明的事,是这样的,之前商业区也是天黑前闭店的,但是有了电石灯以后,不再使用油灯蜡烛,照明就安全许多了,营业时间便改到了晚上十点。”

“事实上崖州的白天太热了,大家都喜欢晚上出来。”

“这就是点石灯。”

一行人正好路过一个电石路灯,林友介绍道:“这是路灯,是给街道照明的,商铺里用的是要比这个小,天色暗下,就把电石放入其中,引燃后能照亮周围三十米米的地方。”

众人边走边看,林友时不时的给他们提出的问题做解答。

前往居民区的队伍不止他们一支,遇到相熟的,大家便打过招呼,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商业区很大,一行人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居民区。

众人走的有些累了,在一个买凉茶和煎饼的茶棚里坐下歇脚。

林友帮他们叫了最便宜的大碗茶,又征求过他们的意见,点了几套煎饼和一些腌鱼干,他自己则抱着自己的水壶猛灌酸梅汤。

东西不贵,六个人才花了二十四文钱。

“林小哥,俺们听说崖州的孩子都要上学,你为何没有去学堂,反而在做这种什么……导什么的营生?是不是家中困难?”

赵二河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之前是被新奇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会儿坐下来,忍不住问了出来。

“哈哈,这位客观说笑了,小林子可是钟楼下林家瓷器行的少东家,他家怎么会供不起他上学堂呢?”

林友还没开口,茶棚老板便笑道:“要说他家的困难,可能就是钱多到花不完吧!”

“周伯,你又欺负我,我…我要去告诉王婶!”

林友面色一红,说话有些磕巴。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

茶棚老板见这小子要哭,慌忙笑道:“别和你王婶说,俺给你加两个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我要加辣椒的,别用茱萸酱糊弄我!”

“就你小子嘴刁!”

应付完茶棚老板,林友对赵二河解释道:“崖州的学校不教书呆子,所有人小学毕业前都要到商业区或者港口去做两个月的导游,和人多交流,这是云师去年下的规定,我明年小学毕业,年前这段时间要在商业区当导游,要不然明年升中学的时候要被扣分的。”

“原来如此,是俺误会了,不过俺看这崖州人的生活就是好,不像俺们老家,饭都吃不饱。”

“赵大哥,我们现在的生活也都是整整两代人奋斗出来的,我家原来就是户渔民,家祖一把年纪还跟着云家的船队出海,慢慢的有了点积蓄,家父也是吃过苦的,家里的生意是从一个小杂货铺发展起来的。”

“你们到了南洋,刚开始的时候会辛苦些,时间长了日子自然会变好的。”

“谢林小哥吉言,俺们别的没有,就是一身力气,俺们相信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好!云师说过劳动创造财富,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我同学家的杂货铺,他家有很多实用的东西,你们带着到南洋去。”

吃过饭,林友带着赵二河他们在充满烟火气的居民区逛了一个多小时,又带特意带他们去附近的学校看看了看,最后带他们去买了一些斗笠、水壶之类的东西,把他们送到了公交站。

崖州的一切对于这些穷困潦倒的移民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

在他们的印象中能一日两餐饱饭,衣服上没有补丁就是殷实人家了。

可在崖州,这只是最底层人的生活。

崖州人只要踏实肯干就有温饱无忧,可他们一年到头辛劳不止,汗水掉到土里摔八瓣却换不来几顿饱饭。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们也想过崖州人的富足生活,可南洋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吗?

带着疑问和艳羡,移民们在五天后登上了去南洋的海船,也迈向了未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太上皇的退休生活 移民离开,崖州的日子暂时归于平静。

云浩来到久违的南海学院,这里有三个学生值得他宅男出动。

薛仁贵、刘仁愿和裴行俭三人来到崖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云浩忙于蒸汽火车和拖拉机项目,把他们先放到了学院,让他们跟着周元师兄学习一段时间,顺便看看这几个孩子的成色,历史出现了拐点,三个未来名将的道路说不定也会出现变化,对他们不能像那些勋贵子弟一样。

云浩清楚自己的斤两,教弟子们文化知识都勉强,军事上的东西只能教那些教材上的知识,对他们的帮助有限。

说不得要动用关系把他们送到李靖那里去,要是靠装备碾压对手,李靖不是云海的对手,要论军事理论五人组绑在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装备党和理论派各有优劣,可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一定的理论功底,给你多少先进装备都发挥不出战斗力来。

五人组要是和李靖打一场对称战,五人组必败无疑。

穿越者再牛,也有自己的知识盲区,军事和政治就是他们的软肋,武力并不能包打天下。

云浩见到三个孩子时他们正在上物理课。

三人眼神呆滞,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数学基础,也没有接触过科学一脉的东西,让他们跟着各个中学升上来的精英学习,属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云浩的到来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你们三人跟我回家吧,等另外两个小家伙过来,你们一起拜在我的门下。”

云浩突如其来的话让三个孩子呆住了,特别是裴行俭,作为裴仁基的遗腹子,他被刘弘基推荐给了云浩,但因为裴寂的反对,云浩并没有收下他,如今旧事重提,他的小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云师,叔祖不许学生拜入您的门墙,学生......”

“他的意见不重要,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云浩说话说时霸气侧漏,当然,这是他的自我感觉,一个不到一米三的小正太能有什么霸气可言?

“学生还是要去请示一下叔祖的。”

云浩的霸气在裴行俭眼里像是孩子的气话,他有些忐忑。

“好,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云浩看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薛仁贵当下点头答应,他的祖上虽然显赫,但到他父亲一辈已经家道中落,只能靠种地为生,他没有资格拒绝,也不想拒绝。

到时刘仁愿支支吾吾的说道:“云师,学生听闻您不收异族人,学生祖上来自匈奴......学生....学生......”

“哦,还有这种事?”

云浩有些好奇的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没看出他身上有匈奴人的特征,相比李承乾兄弟几个,刘仁愿更像是汉人。

“你可有大唐的户籍?”

“有。”

“你家在华夏定居可超过两代?”

“我雕阴刘氏自高祖起在关中定居以过百年。”

“那就没问题了,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

“啊?云师此话当真?”

“当真!我不收异族,说的是不收那些还心怀故国的家伙,你家早已融入华夏,自是我华夏苗裔。”

“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刘仁愿面相看着老实,没想到还挺会顺杆爬的,当即给云浩跪下行弟子礼,跪下的时候还不忘拉薛仁贵一起跪下行礼。

“哈哈!都起来吧,今天为师高兴,带你们一起去会会裴寂这个老顽固!”

说完他就让张庆和云达把马车赶过来。

他跳上车,对着无涯别院的方向一挥手:“出发!”

李渊的退休生活很惬意,没事的时候钓钓鱼打打猎,和裴寂、令狐德芬等留在崖州的老臣们一起下下棋。

最近他迷上了打麻将,整日和几个老臣酣战不休,裴寂和几个老臣几乎常驻无涯别院,随时满足李渊的娱乐需求。

云浩为了给李渊找事情做,把后世的很多娱乐项目都搬到了大唐,什么游艇海钓,冲浪,近海潜水,台球,沙滩排球等等,只要是现有条件下能实现的娱乐项目,他都搞了出来,供李渊消遣。

但李渊是个旱鸭子,对水上的项目不感兴趣,唯一和水沾边的便是在海边垂钓了。

陆上的游乐项目不多,这段时间李渊玩的有些腻了,云浩只好放出终极杀招——麻将!

十亿人民九亿麻的威力极大,李渊玩了一个多月还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短时间内也看不出厌倦的迹象。

有了丰富多彩的生活,李渊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给李二造出一大堆弟弟妹妹,也没有因为失去自由而导致的抑郁症,目测轻松愉快的生活会延长他不少阳寿。

云浩带着三个学生到达别院时,李渊已经在麻将桌上奋战了一个多小时。

正在兴头上的李渊对云浩不理不睬,专心牌局。

可能是他手气不好,也可能是想要做大牌面,裴寂连续两次点炮都被他华丽丽的错过了,看的云浩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胡,看你打的是什么牌?我来替你玩两把吧。”

云浩还有事找裴寂,想要早点结束牌局。

胡瑜就是被拉来凑数的,原弘文馆博士刘兴等几个老头已经不堪重负的倒下了,他被李渊抓了壮丁。

作为内监,和皇帝在一张桌子上打牌,胡瑜表示压力山大。

自摸不敢胡,其他三家点炮他更不敢胡,难道就因为自己姓胡,手气就这么好?

心中忐忑的胡瑜听到云浩的话如闻仙音,麻利的起身让座。

云浩上场可就不一样了。

过目不忘这种技能平时的时候会有不少烦恼,可在麻将桌上就能让他无往不利。

记牌犹如闲庭信步,打起牌来自然收放自如。

他是来搅局的,挑着大牌胡,三家点炮也要胡。

他连续胡了九把,甚至还给李渊做了一局一炮三响。

只不过裴寂和令狐德芬比较怂,没敢把牌推倒。

“打牌讲究的是真实,你们这不是在糊弄人吗?”

云浩坏笑着把两人的牌推倒。

“臣惶恐!”

二人赶紧认错。

李渊看了看三家的牌,顿觉索然无味,把面前的牌一推,问道:“混小子,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能直接说吗?为什么要坏朕的兴致!”

“嘿嘿!”

云浩招牌式的“嘿嘿”让李渊眼皮一跳,警惕道:“你可别乱来!”

“舅舅,我是来找裴相的,您这么紧张做什么?”

“呸,混小子,你哪只眼看出朕紧张了?朕这是在关心你。”

李渊狡辩了一句,给自己找回面子。

“既然你找裴卿有事,朕就不留你们了。”

“胡瑜,陪朕到靶场去,好久没打把了,朕的枪法都生疏了,今日好好练练!”

李渊离开,令狐德芬也跟着去了靶场,留下一脸坏笑的云浩和满脸戒备的裴寂在这里交锋。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纸老虎 云浩把裴行俭三人叫过来,对裴寂道:“我打算收他们三个为徒,裴相有什么想法没有?”

裴寂看了一眼裴行俭,问道:“你想好了?拜入云家的门墙,你便不可再用河东裴氏的名义行走。”

裴行俭低着头,面色涨红不敢回答。

“你怕什么?”

云浩见他踌躇,出言道:“河东裴氏的名头有什么?也就在内陆有些用,你堂叔来崖州还得我爹同意,在大唐,我云家的名声不比你家的好用!”

云浩这话说的很硬气,现在的云家就有这样的底气。

自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分家,世家的衰落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看似钱赚得比以前更多,但诸多势力已经崛起。

在捕奴队的股份拍卖时,这些暴发户便和五姓七望硬刚了一次,结果是五姓七望被皇帝和暴发户们合伙坑了一把,连句狠话都没敢放,更别提报复了。

现在的世家尽管还有不凡的影响力,却失去了对社会资源的掌控力,没了操纵资源的能力,世家也就是一些庞大的家族而已。

“云浩!你是要和世家宣战吗?”

裴寂须发皆张,低吼道:“与天下为敌,不知天高地厚!”

“我呸!”

云浩不屑道:“你们河东裴氏能代表的了世家吗?还与天下为敌!”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能代表的了天下人吗?皇帝不敢说这句话,我云家也不敢说这句话。”

“回去好好看看史书,没有那些被你们视为贱民的百姓参与,哪朝哪代是靠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撑起来的?”

“我告诉你,云家不惧任何人的挑战!”

“你们可以试试,把你们的财富分给天下人,相信不会有人怀念你们的!”

裴寂相信云浩的话,云家有这样的能力,大唐七成的海外贸易和八成的工业品都握在云家手里,这是个可怕的事实!

云家崽不是在威胁世家,更不是在威胁自己,一个小少年还不值得他这样做。

他这是在借自己的口警告世家——皇帝和云家要有大动作了,世家不要出来添乱!

“云浩,老夫同意守约拜你为师。”

裴寂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他可以领东眷房的堂号,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不要拿这孩子做文章!”

“守约,你听到了吗?你叔祖同意你拜我为师了!”

云浩没有直接回答裴寂的问题,而是转向裴行俭道:“堂号你是想要裴家的还是想自己建?为师建议你脱离裴氏,他们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裴行俭被云浩和自家叔祖的对话弄得愣住了,平时的叔祖都是高高在上,一副威严庄重的模样,可面对云浩时却连连失态。

这是为什么呢?

是云家太强大,还是如云浩所说的那样……世家的风光不再?

他小小的脑袋里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思绪有些宕机,根本没有听清楚云浩的问话。

一旁的刘仁愿见他发呆,一脚踹到他的腿弯上,急声道:“还不拜见恩师!”

“咚!”

裴行俭一个没站稳,双膝着地,脑袋往前一冲,一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懵了两三秒,但也让他清醒过来,他来不及去找刘仁愿的麻烦,朗声道:“全凭恩师吩咐!”

“好!不错,不错!”

云浩满意的点头道:“那你就领了堂号,免得以后有人说你不敬先祖。”

“谢恩师教诲!”

裴行俭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到一旁,不敢看裴寂。

“哎!”

裴寂叹气道:“儿大不中留,你入科学门墙,当勤奋好学,勿辱本家门楣。”

“孙儿谨记叔祖教诲!”

裴行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云浩给他投来鼓励的眼神,让他镇定不少。

“你们先出去吧,为师和裴相还有话说。”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适合他们参与,云浩便把他们支开了。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云浩靠在椅背上,懒散的样子让裴寂怒火中烧。

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在几个晚辈面前落老子的面子就算了,说正事都没个正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裴寂难得的说了句脏话。

“呵呵,裴相,注意素质,素质。”

“你个混蛋,你说不说?不说老夫就去陪太上皇打靶了。”

“这就着急了?要是我告诉你两年后大唐会废除奴籍,你是不是要急得当场晕过去?”

“什么!皇帝疯了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裴寂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如果说常备军大换装是在针对世家私兵,义仓是在限制世家兼并土地,那么废除奴籍就是要让世家四分五裂!

没有了大量的隐匿人口,世家还剩什么?

世家的财富之源便是那近三百万的隐匿人口。

要是没了这些人,谁来给自己种地?谁来给自己织布?谁来给自己挖矿?谁来服侍族中之人?私兵的兵源从哪里来?

可以说这些隐匿人口的作用一点都不比世家掌握的教育和政治资源小。

一旦朝廷废除奴籍,再解决了这些隐户的生计问题,那么……

因为朝廷和云家有安排这些隐户的能力,所以他们这是要把世家连根拔除呀!

裴寂不敢再往下想,喃喃自语道:“末日到了,末日到了……”

“末日?不不不,裴相,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云浩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世家树大根深,你们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

“废除奴籍的原因是因为大唐缺人,不久的将来,大唐的国土会快速向四面八方延伸,数不清的土地需要人占据。”

“我们不可能把新领土上的人都杀光,所以就要有数量庞大的主体民族来稳定秩序。”

“世家手里的几百万隐户放在你们的祖地只会白白浪费,不如放出来给大唐的发展添砖加瓦。”

裴寂双手紧握,一声不吭,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家崽既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就说明他们不怕世家的反扑。

关键是……世家还有反扑的能力吗?

“裴相,我告诉您这个消息可是在给你们机会,你们一定要抓住啊!”

“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调整家里的产业和人力,别到时候没有什么办法应对,那损失可就大了。”

“另外,你们最好自己主动提出废除奴籍和放还隐匿人口的事情,反正你们也拦不住,不如主动点,还能落个好名声。”

萧瑀眼前发黑,摇摇欲坠。

云浩担心他立地成佛,这里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到时候自己就说不清楚了。

他跳下椅子,边往外走便说道:“机会就一次,抓好了啊……哈哈哈哈……”

萧瑀最终没能挺住,一口鲜血喷到了浅黄色的象牙麻将上……

等在外面的裴行俭三人见师父大笑着出来,上前问道:“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云浩笑着道:“今天戳破了一堆纸老虎,为师心中欢喜,带你们去吃大餐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又收徒 云浩带着新收的三个徒弟来到一家海鲜大排档,很豪气的包了场,点了当下最肥美的虾蟹美美的吃了一顿。

薛仁贵无愧“饭桶”之名,一个人干掉了一条六斤重的鲅鱼。

这种鱼可不是南海出产的,而是来自登州,是登州过来的商船带来的干货,经过油发之后再煎制,非常美味。

崖州人的根在登州,对北方的海鲜有着异乎寻常的惦念,这也是各种北方的海货在南海盛行的一个原因。

刘仁愿和裴行俭两人都是各种海鲜尝试了一遍,肚皮撑得滚圆。

薛仁贵只对刺少的东西下手,用他的话说就是:刺多的都是样子货,顶饱的还得是肉多的。

云浩不想嘲笑他的品味,因为云浩自己就是个肉食主义者,海鲜对自己来说就是个调剂品。

生猛海鲜也不比羊肉泡馍高级到哪里去。

在吃一道上,云浩是没有什么太多追求的。

这顿海鲜大餐总体上让人满意,不过结账的时候就让云浩极度不适了。

大排档的老板收了云浩三倍的费用!

要是老板偷偷摸摸的多收自己的钱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不差这点。

但尼玛你特意提醒老子多收了老子的钱是个什么意思?

那老板板着脸解释道:“云大少爷,自从《食品安全及卫生管理条例》颁行以后,餐饮业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您云大少爷来吃饭,收三倍的饭资是定例,还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您。”

“还有这种事?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云浩心里感觉跟吃了半截苍蝇似的,这尼玛真是狗咬吕洞宾,明明是你们的卫生状况太差劲,老子这是为了你们着想好伐?

“云大少爷说笑了,俺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敢欺负您?”

老板从一尘不染的简易厨房里拿出一个食盒,换成笑脸道:“《食品安全及卫生管理条例》实在是太严格了,俺们都是讨口饭吃,俺们也知道您是为了百姓好,这是行业规矩,俺们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您别往心里去啊,这里是俺赶海的时候钓的一条石斑,您带回去给云公尝尝,俺们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条鱼代表俺们的心意。”

云浩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吩咐身体强壮的薛仁贵拎起食盒便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那老板便用绳子把云浩坐过的位置给围了起来,还在小桌子上放了一个牌子:公敌用餐处,请勿使用。

之后他便熄了灶火,吩咐伙计看店,拿着店里的账本火急火燎的往南城的天茂大酒楼赶去。

第二天,云浩得到消息,那个大排档的老板因为第一个成功报复了云家崽,从而拿到了南海道餐饮业设置的高达三百贯的奖金。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搞餐饮的看到自己时总是眼冒金光了,感情是想拿自己的一血啊!

云浩想想就觉得好笑,这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权当自己给餐饮业的人发福利了。

云浩看得开,李顺娘却不乐意了。

你们凭啥让我儿子背黑锅?

于是李渊就惨了,天天被她缠着,要求朝廷出面澄清事实。

李渊被逼得紧了,干脆把锅甩给了刑部,让刘政会去头疼了。

......

腊月初六,王方翼随其祖母同安大长公主到达崖州,入住云家北客院,时常和云浩老娘促膝而谈,也考校过云浩,同意王方翼拜云浩为师。

紧接着便是有一个元日,云浩吸取了教训,除了去给李渊送年礼,其他时间都安安稳稳的宅在云府,所以这个年过的很是安稳,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贞观共和历一千四百五十二年正月十九,唐休璟由其父唐谐带到了崖州。

父子俩一登岸就被孙思貌接走。

唐谐在历史上死的早,云浩不想小唐璿这么小就没了爹,所以请老孙出马,看看唐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也好提前治疗。

果然,唐谐的肺部有感染,而且感染时间已有近一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肺结核,但用上链霉素治疗连个疗程总没有错。

唐谐战战兢兢的在南海医学院待了半个月,在老孙确定他的身体没有其他的暗疾之后,带着懵懂的唐璿登门拜访云浩。

他就是个正七品下的咸阳令,登门南华国公府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不知道声名狼藉的云家崽为什么会相中自己的儿子,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听太上皇的调遣,带着儿子来崖州担任所谓岸防营的后勤主任。

岸防营是李二给南海道岸防部队的编制,说是一个营,实际上却有三万的定员,整个营的编制规模实际上比近卫军的第六团还大一些,因为这是支海陆混合的部队,仅是作战用的舰艇就有三十多艘,海员有四千多人。

不过这支部队的指挥权不在云海手里,而是直接隶属兵部,云海只是名义上的总指挥,国内的行动必须经过兵部的授权,如要参加海外作战,云海则享有完全的自主权。

这种军事指挥权的设置很奇葩,没有什么先例,但却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大唐缺乏海战将领。

云海虽然不会打仗,但他作为两代海军的缔造者,把这支队伍交到他的手里无疑是最合适的,至少能让他们在海上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

唐谐的这个后勤主任的品级可不低,李渊给他的级别是正七品上,所以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是升官了嘛!

云浩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唐休璟身上,让老爹去和唐谐交代工作去了。

唐休璟太小了,话还说不清楚,对云浩的问话有些爱答不理的,只是一个劲的咬手指玩。

他要收这小家伙为徒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好长时间了,事到如今,云浩也只能认下了这个徒弟。

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云浩在国公府的前院举行了隆重的收徒仪式。

参加的人不少,以李渊为尊,见证人是李纲和苏煜,云浩还邀请过孔平,但被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拒绝了。

云浩对孔平的态度自是无所谓,儒家能保持中立已是不易,没必要再去得罪这个倔老头。

薛仁贵、裴行俭、刘仁愿、王方翼、唐休璟,这五个名字被郑重的记录在科学谱系上。

李丽质很开心,自己终于不是年龄最小的了,她虽然排位高,可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如今有了这个爱咬手指的小不点,自己总算是可以施展师姐的权威了。

李泰这次学乖了,尽管他对有些木讷的薛仁贵有些看不上眼,但师娘警告的眼神让他老老实实的坚持到了仪式结束。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巨大的南海道 收徒这种事情就像是放羊,唯一的缺点就是徒弟多了会有教导不过来的问题。

云浩走运,收了严烟和邱项籍这两个学霸徒弟,平常辅导弟子的任务绝大多数都是他俩承担的,小班的学生也会辅导一些成绩较差的师兄弟。

因此云浩会时不时地懒病发作,偷闲个一两天来陪陪小媳妇和家人,当然,主要是陪小媳妇,毕竟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管彤在商业女强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云浩想要以后过安稳的日子,就要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把唐休璟交给刘建国照顾,云浩带着小媳妇,后面跟着程处亮、段瓒、房遗爱、尉迟兄弟、张大象、侯杰和薛通几人,一起到岸防营找老爹。

这几个将门子弟和家丁们一起训练了这么长时间,该到了实习的时候。

岸防营的架构还没有搭建起来,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指挥部和分散在海南岛各处的正在施工的营房及训练场。

云浩想在岸防营设立一个两千人的教导队,验证一下五二版《指战员学习手册》里的团级作战单位的所有战术战法。

这支教导队如果实验成功,云浩就会建议在岸防营全面推广,建立一支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队伍,用来作为云家的武力保障。

南海舰队的作用在被李二逐步的淡化,登州舰队也在崛起,云家需要一支新的武装力量来保卫自身安全。

他带来的几个弟子会加入到教导队中,与一百名经过训练的家丁一起构成教导队的框架。

岸防营士兵的招募是在南海道和岭南道进行的,因为这两个地方的人更适合南海道的环境。

教导队对士兵的素质要求较高,目前能提供足够兵员的只有崖州一地,而且炮兵部队对士兵的文化素质要求很高,要训练出几十个炮组并不容易,线膛后装炮和前装滑膛炮完全是两码事,舰队的炮手并不能胜任,只能在南海学院的学生中挑选炮长,炮手也要从崖州的中学里挑选。

军事上要占用不少工业人才,云浩兄妹三人是不太愿意的,担心造成人力浪费。

但患有轻微被迫害妄想症刘建国和云海坚持加强手中的武装力量,用刘建国的话说就是:“皇帝这种生物本质上就是个政客,你们见过可信的政客吗?”

云海就直接多了,他认为工业化和科学知识的传播可以延缓一段时间,但如果自己这些人被一锅端了,所有的计划都会失去意义。

投票的时候云浩动摇了,投了赞成票,原因是李二想要把整个南洋都纳入到南海道的管辖之中,相关决议的诏书会在三月初到达崖州,随行的还有一百多个大唐临时工。

李二这么做的理由很充分。

一是把私人领地和南海道的行政体系绑定,更有利于管理和稳定。

二是资源丰富的南洋不能作为一块飞地而存在,必须处在真正的统治之下。

李渊在设置南海道的时候并没有划定其南部边界,把南洋划入南海道并无什么障碍。

南洋并入南海道,南海道便不再是远离中枢的“法外之地”,崖州会成为大唐在南方最重要的行政中心,朝廷的力量势必会进入到崖州,这对穿越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五人组不得不感叹李渊的老谋深算,真是好算计!

龙凤胎还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残酷的一面,脑中还存在一些幻想,但云浩已经感受过这个世界的复杂,所以他站到了老爹和刘建国一边,选择了握紧枪杆子。

不去管皇帝有什么想法,这件事造成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结果——南海道的辖区变得巨大无比。

整个东南亚的岛屿和陆地面积大约有四百四十多万平方公里,刨除中南半岛的两百万平方公里,南洋的岛屿面积大概有二百四十万平方公里,如果加上海域面积,比现在的大唐本土还大。

五人组想想这么大的地盘就头疼,一度怀疑李二根本就没有看过皇宫里的世界地图,对东南亚一无所知。

云浩提醒过李二这个问题,不过五人组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没有无线电报通讯和飞机的时代,统治这么大的地盘无疑是一件成本极高的事情。

幸好这些地盘现在只是名义上归大唐所有,朝廷还没有做好完全控制所有岛屿的准备,要不然大唐就会陷入到南洋这个大坑里,没有个一两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再有精力在陆地上进行扩张。

云浩他们制定的南洋开发计划只是占据那几个大岛,目标是把南洋变成一个粮仓和资源基地,尤其是婆罗洲的油田。

蒸汽机的局限性太大,内燃机才是未来,即便是云涛设计的单缸发动机已经炸过好几次了,也无法浇灭五人组对内燃机的热情。

后世来的那几台发动机已经有一台达到了使用寿命的极限,崖州到长安的航线最多能再维持两年的时间。

氢气制造厂的汽油发电机大修过两次,发动机因为长期超负荷工作,早就不能用了,换成了一台一百匹马力的蒸汽机。

发电的动力不成问题,但发电组件的寿命也不多了,一旦发电机组件出现问题,氢气的制取就不得不靠危险的化学反应来实现,以现在的酸碱工业,氢气的制取成本连一向不差钱的云家都受不了。

云涛和刘建国的下一个任务就是搞定发电机和有线电报机,他们两个都在前世DIY过民用无线电,这两个艰巨的任务非他们莫属。

云浩和老爹的任务是搞定铅酸电池、变压器和稳压器这些配套项目,不要求达到后世那种水平,至少要能应付现在的需要。

云小妹则要想办法解决真空抽气机和灯泡的课题。

电学的科技树很高,但幸运的是电学在粗放阶段的技术并不复杂,明了其原理的五人组想要复制出一套堪用的电力和通讯系统并不困难,有了橡胶,电力的传输也不是问题。

真正的难点是把这套系统量产出来,这可不是建一个发电厂那么简单,其中所涉及的机加工技术、材料化工、标准制定是一个复杂的体系,他们可不想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建立一个完整的、可复制推广的系统才是他们的目标。

五人组的事情很多很杂,且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表,许多事情都是交叉进行的。

就比如一直处在试验之中的转炉炼钢技术,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有了些眉目。

五人组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汇集到工业区的炼钢厂,争取搞定这项技术,让大唐的钢铁工业实现突破。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转炉炼钢 转轮炼钢的技术在理论上没有多复杂。

转炉炼钢是以铁水、废钢、铁合金为主要原料,不借助外加能源,靠铁液本身的物理热和铁液组分间化学反应产生热量而在转炉中完成炼钢过程。

转炉按耐火材料分为酸性和碱性,按气体吹入炉内的部位有顶吹、底吹和侧吹。

按气体种类为分空气转炉和氧气转炉。

碱性氧气顶吹和顶底复吹转炉由于其生产速度快、产量大,单炉产量高、成本低、投资少,为后世使用最普遍的炼钢设备。

五人组选择的是碱性底吹空气转炉,无他,这种方案的可行性最高而已。

他们也想一步到位,搞出碱性氧气顶吹和顶底复吹转炉,可技术要求太高了,只一个氧气的生产制取就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

当下能实现的只有空气转炉,他们没得选而已。

转炉的结构大同小异,没有什么难度,真正的难点是内衬的耐火材料。

为了这层耐火砖,钢铁厂炼废了六个转炉和七百多吨钢铁,还造成了一次炸炉,在场操作的工人有四个当场死亡,六个严重烧伤,能挺过来的只有两人。

这是云家工厂出现过的伤亡最多的生产事故,试验一度暂停了一个月,直到新的工人培训完才得以继续。

五人组只知道沥青结合砖这种耐火材料,却不知道其制作工艺和具体成分。

无奈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个的进行试验,这也是试验拖了这么长时间的主要原因,也是事故频发的原因之一。

五人组把自己知道的耐火材料全部列举了出来,一项项的进行排除,最后得到了三十五种在理论上可行的配比方案,但所有的测试结果都显示出一定的问题,所以他们不得不把目光放到了坩埚炼钢的耐高温材料上。

坩埚的材料中有大量的石墨,这种材料的耐高温性能很好。

用沥青加入一定量的石墨挤压成型,让后再高温烧制,得到的耐火砖可以经得住转炉的高温。

好不容易解决了内衬材料的问题,但炼出来的钢质量很不稳定,有时候一炉钢会出现两三个不同硬度的钢材,有一炉还出现了一部分含碳量过高的生铁。

五人组来到钢厂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解决转炉出钢质量不稳定的难题。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云海带着几个孩子观看了一次完整的炼钢过程。

此次得到的钢材依旧是不合格的,强度达不到铁轨的要求,只能拿去做农具。

“当当当!”

“当当当!”

刘建国拿着一个小锤子在冷却的钢锭上来回敲着,时不时停下来闭眼倾听。

“建国,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云浩问道:“听声音还能听出钢的好坏?”

“当然不能分出好坏来,但是能分辨出铁和钢。”

“当!”

刘建国照着钢锭又敲了一下道:“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敲过的地方:“这一部分只能勉强达到了钢的硬度,而上部确实低碳钢,这说明了什么?”

“啊……哈……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了搅拌上?”

云小妹爬在老爹的肩膀上,炼一炉钢的时间可不短,她的小身板都有些乏了,打着哈欠道:“不会这么简单吧?”

“铁的密度比铁稍低,这一炉有六吨钢水,还不明显,要不咱们把料加满,再炼一炉试试?”

刘建国建议道。

云海拍板道:“那就把容积全填满再来一次,做一下对比,要是问题出在搅拌上,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转炉出完渣,立刻加料,第二炉便开始了冶炼。

有时候一个看似难以解决的难题,真正的解决办法简单到人都不敢相信,就如同某国出卖去除玻璃中气泡的秘方一样——搅拌。

工人们用的搅拌方法还是小高炉的搅拌方式,只是逆时针围着炉底进行搅拌,刘建国让他们在这种搅拌方式的基础上增加了上下搅动的环节。

结果很不错,这一炉钢水的质量很均匀,不过因为配比和冶炼时间的问题,成品钢锭的质量并不是太好。

云海让人把累的不行的云涛和云小妹送回府去休息,带着云浩和刘建国继续试验。

三人又在钢厂待了三天,试验了七八种搅拌方式,成功炼出了两炉合格的钢水。

云浩根据结果调整了一下配方,负责搅拌的工人总结了一套新的搅拌手法,终于可以保证出钢质量的平稳。

五人组松了一口气,将铁路的各种数据交给了李建成,津门到关外的铁路可以开始修筑了。

云家钢铁厂同时新建了十一座转炉,年底便能给李建成提供大量的铁轨。

云禄带着一百多个技工和相关设备前往津门,他们要在后世的沽口位置建立一个火车的整备场和一个调度站。

崖州港给李建成调过去了一批蒸汽吊臂,帮助他加快津门港的建设。

机加工厂开始增加火车所需配件的产量,南洋运回的木料在崖州港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烘干车间脱水后运到工业区加工成枕木。

这些枕木的生产交给了两家木工厂,这两家是崖州兵工厂的外包工厂,平时的订单只能保证木工厂的运营,基本没有什么利润,两个曾经下南洋的掌柜一接到这笔巨大的订单,兴奋地抱头痛哭,感慨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当然,枕木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又需求量巨大的东西不可能都在崖州生产,云浩并不想这种低端加工占据崖州太多的生产力,所以只是把两成的订单交给了他们,就这样也够他们干一年的了。

其他的枕木生产交给了冯盎和李大亮。

广州没有丝毫的工业基础,冯盎希望借投入巨大的铁路工程在广州建立一批相关的工厂,缩小岭南道和南海道的差距。

一个是纳税大户,一个是要靠朝廷救济活着,冯盎觉得脸上无光。

云家也乐意这些低端的技术扩散,很热情的给他送去了五台蒸汽机、二十台木工机床和十五个技工,手把手的教冯家的人如何建立一个木工厂。

登州的李大亮则是有些看不上木工厂这样的产业,一直试图引进一个轧钢厂,但云家是不会把这种核心技术交出去的,至少在新的技术没有出现前,云家宁愿把这样的技术捂在手里也不愿意冒这种核心技术流失的风险。

云海写信训斥李大亮,要他不要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轧钢厂给他也玩不转。

没办法,登州只得接下和广州同样的项目。

三月十二,正在前院加工车间制作发电机转子的云浩和刘建国得到消息,狄之逊的夫人产下一个男婴。

狄之逊给这个孩子起名仁杰。

“武周的两大官油子出现一个了,另一个在哪呢?”

云浩笑着问刘建国道:“不会是咱们的翅膀扇的风太大,把那小子给吹跑了吧?”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头疼的老魔头 武周的两大官油子,呸,是两大名相,狄仁杰与张柬之都是刘建国的目标。

刘建国发动了几乎所有的关系都没找到已经出生的张柬之,为了防止狄仁杰也出现这种情况,他直接瞄准了狄之逊——我盯着你爹,不信你还能跑得了!

狄仁杰确实没跑了,却晚出生了几个月。

至于张柬之那里,有云家在襄阳的店铺掌柜一直盯着,商队也在不断打听这个小家伙的消息,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早晚会被找到。

刘建国让自己的母亲带着一打他盗版的缩水版《资治通鉴》手稿去看望狄夫人,表达了让小狄仁杰拜自己为师的意愿。

五人组想要收集更多的人才就得打出名气,他们的不凡已经展示在很多人面前,再去藏拙已经没有意义,不如趁着历史还没有完全脱离轨道,尽量培养一股自己的势力。

在这个时代最容易出名的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刨故纸堆,搞些学术着作出来,否则那些老家伙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着书立说?

云海莫名其妙的成了科学一脉的祖师爷,云浩靠着数量繁多的教科书和剽窃的诗词,拥有着科学掌门人和诗词大家的名头。

云海和云浩的名气已经很大,收学生没什么太大的障碍,可龙凤胎和刘建国这三个小妖精要是想划拉人才就没那么容易了。

云浩给他们制定了一套出名的计划,简单说来就是大量剽窃后世唐代以后出现的文学或史学的着作。

刘建国的定位是通晓历史和军工,于是他分到了重量级的《资治通鉴》和《世界简史》,《世界简史》对现在的人唐人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他选择放出《资治通鉴》来证明自己的学识。

狄夫人很怀疑刘建国的动机,这么大的事她拿不了主意,便把这事讲给丈夫听。

“夫人怎么看这刘建国?”

狄之逊拿着厚厚的手稿翻阅了一下,说道:“为夫之所以能来南海道任职,据潘都督说是刘家子说动太上皇,让为夫来做他的五经先生,但他却从未提及此事,如今又要收杰儿为徒,真是有些看不懂啊!”

狄夫人道:“云家人神神秘秘的,这刘建国也让人看不透,上次他随刘夫人来府上,无意中提及狄家会添一个男丁,他好像知道妾身怀的是男孩,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会不会是他看出了杰儿的未来,想要提前下注?”

狄之逊摇头道:“不管怎样,他能写出如此巨着,必然不简单,云家对外宣称刘建国是科学一脉的嫡系传承人之一,想来他和云浩有很多相似之处。”

“云浩继承了那么多学识,他继承的东西也不会少。”

“夫君的意思是让杰儿拜他为师?”

狄夫人是不太愿意儿子和刘建国这种不知底细的人接触的,所有的母亲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置于未知之中。

“夫人多虑了。”

狄之逊放下手头的书稿,笑着道:“杰儿还小,等几年再看看吧!”

“未来几年云家将在大唐搅起风云,如果云家能够屹立不倒,再让杰儿拜师也不迟。”

……

刘建国对狄之逊把儿子当成政治投机品的行为吐槽多多,却也无可奈何。

狄家是老牌的官宦家族,行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刘建国这棵树还没长起来,自然不会想着靠他乘凉。

他很羡慕云浩借着自己和云家的名气就能轻易收到徒弟。

云浩劝他看开点,只要狄之逊还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这个徒弟就跑不了。

刘建国很郁闷,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生闷气。

……

穿越者第一次出现了收徒失败的情况,南洋的老魔头也遇到了麻烦事。

主要是移民和当地的土着摩擦不断,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二十多个移民死亡或失踪,一百多人受伤,种植园的建设任务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第二批移民不久就要到来,没有一个安定的生产环境,拿什么养活那么多人?更别提向国内输送粮食了。

老魔头很头疼,他能想到办法就是派刚刚完成整编训练没多长时间的近卫军去清缴附近的土着部落。

尽管近卫军的战斗力爆表,可是土着在进入雨林后就像是满身泥水的泥鳅,清缴的效果并不好。

近卫军一撤回来,土着就会卷土重来,反反复复的,弄得精锐的士兵们疲于奔命。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以向太上皇汇报工作的名义乘飞剪船来到了崖州,请云家帮忙。

“捕奴队不是已经到南洋了吗?怎么还有土着敢到我们的控制区去?”

云浩有些不能理解土着们的想法,捕奴队可是不讲道理的,发现土着部落就会下手抓人,他们怎么还敢到控制区找移民的麻烦?

“嘿!还不是移民们太老实了!”

老魔头摸着自己的大光头道:“那些土着一开始也不敢到控制区来撒野,可那些移民太好说话,对那些土着奴隶太过优厚,让一些土着觉得他们软弱可欺,便一而再再而三到移民那里打秋风,时间一长就出现了抢劫移民农具吃食的事情,越发放肆了!”

“云小子,你坏主意多,给某指点指点。”

“我……”

云浩无语,冲着他竖起中指道:“咱大唐百姓太善良,要把他们的狼性激发出来。”

“该怎么做?”

“请我舅舅下旨,给移民们发武器,让他们用土着的首级来换家人的船票!”

云浩恶狠狠道:“世界就是个大丛林,危险无处不在,想要有安定的生活就要把身边的威胁消灭掉!”

老魔头眼皮一跳,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

“雨林里很危险,军士们在里面都很危险,那些没有打过仗的移民进去就是送死。”

“再说了,把刀枪给他们也没什么大用处,在雨林里根本施展不开。”

云浩盯着老魔头,嘴角上扬:“嘿嘿!”

“你别嘿嘿,某胆子小,有话就直说!”

老魔头一听到云浩的招牌声音就是一哆嗦,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云浩都会干些挑战人神经的事情,这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卢国公,我可没说给移民们发刀枪啊!”

云浩坏笑道:“刀枪吓不住土着,我们给移民们发这个怎么样?”

“啪!”

他从腰间取出两把转轮手枪,拍在桌子上,说道:“刀枪还要长期训练,这东西教教就会用。”

“还有各地军械库里的那些闲置的强弩,养护费钱又费力,不划算。”

“兵工厂给这些老货换上钢臂和钢丝弦,保证在南洋也能用,卢国公认为如何啊?”

老魔头起身,边向外走边说道:“今天某在都督府,没来过你家,没见过你!”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国民级武器 老魔头的退缩在云浩的意料之中。

大唐对武器的管控并不是多严格,私人可以持有大部分的冷兵器,就算你在朱雀大街上背着狼牙棒闲逛都不违法,最多被巡街武侯警告一下而已。

但有一样武器是绝对禁止民间私藏的,那就是……弩!

弩这种兵器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个人可以掌握的最强兵器。

各朝各代之所以在民间禁弩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防止出现叛乱。

在华夏古代的战争中,弓弩的远程攻击一直占有决定性的地位,近身搏杀反而是处在次要地位。

官军需要保持远程攻击力的绝对优势,所以对私人持有弓弩有限制。

大唐采用的是府兵制,需要民间拥有一批可供随时征召的弓手,所以对弓的限制没有以往的朝代那么大。

但仍然没有开放民间的持弩禁令,这是因为弓很难操作,要想形成客观的战斗力对弓手的要求极高,而且弓手的培养是个长期的工程,一般的势力根本养不了多少合格的弓手。

弩的使用则不同,几乎不需要什么经验,能上弦的人就能用,使用门槛极低。

朝廷为了保证军事上的优势,禁止民间私藏强弩便顺理成章。

云浩提出发强弩给移民并不能让老魔头害怕。

自从十六卫常备军开始规模化装备火枪和火炮,在远程火力上已经和弓弩这种冷兵器拉开了很大的差距,弓弩也开始从攻击武器的主力向压制性武器过渡,弓弩手的地位逐步降低。

在偏远蛮荒的南洋给移民配备强弩并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在南洋开放火枪禁令。

朝廷的火枪禁令在《武德律》中就有增补的相关法条,禁止民间私藏火药武器,新《唐律》更是彻底,规定火药武器只能在崖州兵工厂、军器监和将作监这三个地方生产,其他人生产均视为违法,从根源上掐断了火药武器向民间扩散的渠道。

云浩的想法无疑是在否定朝廷的意志,可想而知会引起什么波澜。

老魔头的退缩是云浩可以理解的,毕竟这种事情弄好了没好处,弄不好就会惹得一身骚,还会留下数不清的后患。

但云浩不这样想,在他的意识里,唤醒百姓的反抗精神才是第一目标。

经过统治者千年的驯养,百姓身上的反抗基因被消磨的差不多了,顺民利于皇家的统治,却对海外开拓没有任何帮助。

想想后世那些开拓美洲的都是些什么人?

罪犯、强盗、恶棍和奸商,好勇斗狠是这些人的标签,也是他们能在蛮荒之地立足的基础之一。

后世的那些赶着马车,手持双管猎枪的人才是真正的开拓主力。

大唐的对外扩张正需要这样的人,而不是软弱可欺的顺民!

云浩先是到无涯别院和李渊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赢得了他的默许,让老魔头把登州舰队和冯家那些剩余物资中的所有强弩运到崖州来进行升级改造。

之后给李二写信,他在信中写道:“一个皇帝若依靠着顺民才能统治一个国家,那这个皇帝必然做不长久,其国祚也无法延续。”

“大唐想要长久的强盛下去,民需尚武开智,君需包容仁德,武器无法决定皇权是否稳定,而人心可以。动乱之根源亦是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不能因为君主的一己之私寒天下百姓之心。”

“大唐将迎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抓住机会,李唐便不再是李唐,而是一个雄据世界的超级帝国。”

这样的一封信让李二非常纠结,把云浩这个搞事小能手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云浩给李二的印象就是个疯子,他这么正式的要求在南洋开放火枪禁令,李二不得不慎重考虑。

云浩也在信中给了李二一套解决方案,来避开新《唐律》和《武德律》中的相关法条。

他的想法是在两部法典外单独起草一份适用于新领土的律法,把这份律法的使用范围限定在新领土上,并给适用年限做了规定。

朝廷不需要大幅度的修改已经颁行天下的律法,只需在原有的法典内增加一条有关新领土的法条即可。

这个办法虽然对朝廷的脸面没什么损伤,但却不能让李二下定决心,直到飞艇送来了十条下一代的军用制式步枪,李二在亲自试用后便答应了云浩的要求。

送给李二的新型制式步枪是刘建国设计的,已经在崖州兵工厂生产了第一批一百二十条样枪,用于实战测试,这十条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型步枪采用的是夏赛波式直拉枪栓,五发内置弹仓,八毫米木筒子弹,长枪管拥有三条螺旋膛线,发射速度可以达到每分钟十二发,是大唐一号单发步枪的三倍,而且后坐力更小,枪管变长,射程增加到六百米。

只不过由于成本和产能的问题,想要全军换装还有等几年才行。

有了这型步枪,唐军的火力密度可以增加好几倍,比单发步枪好用多了,那些单发步枪送到海外的新领土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何况云浩准备给南洋移民提供的只是不能快速射击的转轮手枪和单发猎枪。

云浩也不敢给移民提供太过强大的武器。

于是他和刘建国一起设计两款“特供”武器,分别是单动式转轮手枪和双管猎枪的简化版——单管单发霰弹猎枪。

单动式转轮手枪参考后世的柯尔特M1851型的设计,弹巢不能摆出,这就限制了弹药的装填速度,枪管比军用转轮手枪短三分之一,射程只有二十五到三十米。

发射口径七毫米口径的木筒定装弹,其威力对付没有防护的土着没有问题,要是和大唐的常备军作战就只能呵呵了。

单管霰弹猎枪也是同样的设计思路,把军用双管猎枪的性能进行阉割,枪管缩短,口径缩小,弹药装药减少三分之一。

还是那样,对付土着没问题,要想拿来做点其他的事就是想太多了。

更绝的是刘建国把军用的锻造枪管换成了铸造的。

没错,你没看错,为了降低成本,这小子真的就这么干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便宜够用才能大量生产,对新领土的移民来说,这玩意就是个工具,难不成真要拿这种货色来造反?

尽管枪管偷工减料,但使用绝对安全——阉割版的弹药能有多大威力?

虽然云浩觉得这两种武器有糊弄人的嫌疑,但那种转轮手枪真的挺好用的,他的小身板都能安全的使用。

云浩果断的把身上的两把转轮手枪交给刘建国进行改造,省的每次都纠结装药的问题。

于是乎,这两种既便宜又够用的武器一直生产了一百多年,成为了大唐历史上生产最多的武器,成就了它们“国民级武器”的美誉。

有时候经典的诞生就是这么无厘头,或许这就是巧合的魅力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人善被人欺 大唐的百姓是最好的百姓。

他们勤劳善良,不畏艰辛,所求的不过是温饱而已。

这个目标看似简单,但几千年来唯有新中国做到了,为人民服务不是一个口号,每一个享受着富足生活的人都要感谢那些为我们争取到美好生活的先烈,没有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奋战,又哪里有我们安定的生活?

做人不能忘本!

穿越五人组很反感那种享受着国家发展红利却天天在网络上叫嚣的、不知所谓的脑残。

(我也很反感这种脑袋缺根弦的蠢货!)

所以五人组在崖州的教育体系中明确了国家和民族的概念,倡导爱国主义教育。

南洋的教育体系也是云家负责建立,理所当然的,照搬了崖州的教育理念,突出“国”的概念,淡化朝代的影响,君权更是淡化到只剩一句话:

“大唐皇帝为唐帝国的元首,我们应给予其应有的敬意。”

正应了那句老话——天高皇帝远,李渊对云家的小动作无能为力,李二则是被云浩用枪顶着脑门,抱怨很多,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两家的关系很微妙,他只能尽量往南海道掺沙子。

在朝廷把注意力集中到南海道之前,穿越者可以尽情的夹带私货。

那几个出身皇家的徒弟云浩也是这么教他们的。

李承道和李承乾兄弟几个也提出过异议,认为“忠君爱国”才是正道,云家的做法失了分寸。

云浩的处理方法是让他们去做社会调查,看看民间对历代皇权的态度。

结果是只有六个帝王在民间的认知度最高:周文王姬昌,始皇帝嬴政,汉武帝刘彻,武悼天王冉闵,隋炀帝杨广,唐皇李世民。

得到这个结果,一开始几个孩子还挺高兴,毕竟李二在这六个帝王中的认知度最高,可李渊给他们分析过冉闵能在民间有如此高威望的原因时,几个孩子都傻了。

冉闵的功绩和其他几人一比,显得很是扎眼,因为他最有名的不是治理国家,也不是开疆拓土,而是一条挽救了无数汉人性命的“杀胡令”。

“杀胡令”的底层逻辑只有一个——乞活,或者说是反抗!

百姓们没有记住勇不可当的西楚霸王,没有记住天选之子光武帝刘秀,也没有记住让华夏重归一统的隋文帝杨坚,却偏偏记得一个有勇无谋的杀人狂,这是为何?

李渊的解释是:“抓住民心才能坐得稳江山。”

云浩说的更明白:“因为百姓知道活不下去的时候还有乞活反抗这一条路可走。不管是哪个皇帝在位,要是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这个王朝就离灭亡不远了。”

李二收到孩子们的来信时显得有些寂寥,感叹道:“云家终究是高高在上的看天下,朕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皇帝的默认让云家可以在南洋放手而为,云家人自然不会客气。

随同第二批南洋移民一起到达大岛的有三千支单管猎枪和一个规模在三千人的学校的所有师资力量,以及所需的课本教具等物品。

这个学校会建立在马尼拉的港口区,移民家庭中的适龄儿童都要在这所学校里寄宿。

这里有重兵驻防,可以保证学校的安全。

因为条件限制,学校全部采用大型木质结构的教室和宿舍,建设任务由近卫军官兵承担,云家只负责派出建筑师进行指导。

第二批移民的数量在六万左右,安排起来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好在有随行的那些临时工帮忙,他们和近卫军的指挥部一起搭建了一套垂直管理系统,老魔头军政一把抓,各部军官按级别管理相应的区域,再往下则由临时工们管理移民选出来的临时代表,这些代表每人管理一百户的移民。

这套管理系统军政不分,缺点很明显,但却是适合前期行政缺失时的过渡使用,等岛上的情况稳定下来,肯定要实行军政分开。

第二批移民接替了第一批移民的工作,第一批移民则开始接受简单的战术训练。

突如其来的军事训练让移民们有些惶恐,十几个临时工带着一些移民代表来到近卫军指挥部,向老魔头询问缘由。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们太过软弱了,土着都敢抢到你们家里,你们拿什么保护自己的妻女家人,拿什么保护辛辛苦苦开垦出的良田?”

老魔头严肃道:“你们要证明你们有能力保护要保护的东西,你们要用土着的首级来换家人的船票,在你们完成任务之前,你们的家人会被扣留在崖州,想要和家人团聚就好好训练,不要来烦老子!”

“程将军,这么做不符合圣人教导!”

一个书生打扮的临时工反对道:“圣人讲以德报怨,以杀止杀不可取。”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什么级别?”

老魔头问道。

“学生黄诚,字信,现任第七区联络官,外流一品。”

黄诚答道。

“黄信,某记住你的名字了。”

“砰!”

老魔头猛地一拍桌子,横眉道:“你当某没读过书吗?”

“《论语·宪问》:“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断章取义,篡改圣言,该罚!”

“今日起你便不再是联络官,你也要参加训练,每天还要把至圣先师的原话默写二十遍交给你的直管军官,什么时候你取得一级,什么时候再回来当你这个小官!”

老魔头扫视过这十几个临时工,冷声道:“你们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以德报怨?亏你们说得出口!夫子他老人家是这么教导世人的吗!”

“土着杀我移民,毁我良田,觊觎我大唐的好物,我等该怎么办?夫子在千年前就说的很清楚了,我等后辈依言而行即可,你们哪来的担心?”

“皇帝授权移民使用弓弩火枪,是让你们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老魔头又转向移民代表道:“我们不是要逼着你们去杀人,只是不想你们被杀。”

“回去告诉其他移民,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面对财狼,你们必须比它们更凶狠才行,这里不是承平已久的内陆,是危机环伺的南洋!”

“想要在这里过安稳富足的日子,你们就得比土着更凶狠,把他们打怕,让他们见到你们就绕道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论道世间英雄上 老魔头的一席话在南洋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消息传到长安,那些道学先生们的意外的没有出来占领道德制高点,只是给李二写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奏疏,劝导皇帝要有仁德。

李二也很奇怪朝中的平静,这明显不正常,直到看到最新一期的《大唐风华》上的消息,他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道学先生们之所以没有在南洋的事情上抓着皇帝不放,是因为云家人又搞出了大动静,这些人根本没有心思关心皇帝领地里的那些破事,把火力集中向了云家崽。

云浩憋了两年的大招终于放了出来——公开否定四民论!

《春秋谷梁传·成公元年》按「士商工农」划分:「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

但有学者认为这个次序并无隐含社会高低之义,云家人认可的四民便是如此。

四民本就是一个对各个职业人口的笼统划分,只不过长期以来被儒家和皇权曲解其意,才成了社会阶层的代指。

这种似是而非的模糊解释有利于皇权,也在很大程度上维护着儒家的地位。

官本位思想便是起源与此。

四民论对生产力低下时期的社会稳定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却严重限制了生产力的进步和社会上升通道的通畅。

云家人要的就是社会生产力的大幅度提升,自是要打破这种定式思维。

工、商的地位一直都不高,商人的地位实际上并不算垫底,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商业行为都不可能消失,工匠的地位看似在商人之上,事实却是绝大多数工匠的处境堪忧,历代对工匠的态度就是把他们当做廉价劳动力来使用的,包括大唐的番匠制度和高句丽的匠奴制都是如此。

工匠的地位低下,受到的剥削比农民更严重,严重挫伤了工匠的生产积极性和创造力,云家人要推广工业化的阻力大部分来源于此。

就拿泾河工业区和北方羊毛纺织厂为例,在招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报名,即使他们开出了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薪资也只能招收到那些活不下去的灾民,想要招收一些识字的人当做技术人员来培养都十分困难,只能由各股东家的人来充任。

招不到高素质的工人便意味着其规模无法扩大,产能被限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不能发挥工厂机器的潜力。

云浩做过测算,要是这两个地方都换上崖州的工人,其产能至少能提升一半。

这种情况让人很忧心,与李二的谈判又不顺利,云浩不能再所有的事情上都靠威胁皇帝来达到目的,所以他便一直在酝酿大招。

今年前半年的工业生产数据终于达到了他的要求,于是便迫不及待的种下了破局的引子......英雄论。

云浩在《大唐风华》上发表了一系列的文章里系统的论述了社会的构成和运作机制,当然,他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水平的,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穿越五人组合力搞出的这套东西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英雄论的核心是把这个社会比作为一个战场,各个职业的人在这个战场中都是勇猛的战士。

国家就是一支征伐不休的大军;

士人是各个军阵的传令官,保证着作战整形的稳定和军情的顺畅传达;

农民是提供火力输出的弓弩手和火枪手,负责压制敌军;

工匠是提供各种武器粮草的辎重兵,为大军维持安定的后勤补给线;

商人是战场上无处不在的斥候,给大军提供及时而准确的战场情报。

所有人都是战场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大军想要赢得胜利就要靠所有的英雄通力合作,而不是单打独斗或是排斥某个兵种。

一个国家想要健康的运转,就不能有缺席的行业,国家想要强盛不衰,就不能把这些英雄分为三六九等,这样才不会有人有怨言,才能百战百胜。

这套理论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杀手锏是多达二十多页的各个工厂的工人收入报告。

这里面的数据着实是下了人一跳,之后便在大唐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数据显示,工人收入的第一梯队集中在云氏集团的下属企业中,以炼钢为主的重工业产业工人的平均年收入为四十六贯三百七十六文,纺织业工人的平均年收入在三十六贯左右,造纸厂工人年收入为四十贯两百三十文,木工业工人年收入在四十一贯上下,锻铸厂工人平均年薪超过五十贯,造船业工人平均年薪五十二贯,收入最高的是机加工业和崖州兵工厂的工人,人均年薪七十贯四百八十二文。

收入的第二梯队为南海集团旗下包含南海道和泾河工业区的工厂,钢铁也工人人均收入为每年三十八贯六百二十二文,纺织工年薪三十贯左右,盐业工人人均年收入二十八贯,造船工人年薪平均四十二贯,四轮马车厂工人年收入也在四十贯以上。

第三梯队是包括北方羊毛纺织厂在内的纯私人工厂,其中羊毛纺织工收入较高,达到人均二十五贯的年收入,个体工厂的收入较低,世家和勋贵官员开办的工厂中,丝织业工人收入在二十贯每年,水泥业工人收入十八贯左右,煤炭业工人的平均年收入在十二贯上下,是这次收入报告中最低的。

第四梯队只有一家,就是技术含量最低的大唐道路建设集团,他们的工人平均年薪只有六贯,原因时大量的免费战俘拉低了人均收入,不过其中拥有大唐户籍的筑路工人的年薪是十六贯,道路建设集团属于是特殊情况,并没有计入正式的统计数据中,只是在最后一页有一些提及。

工人们的收入算高吗?

答案是肯定的。

大唐的米价被云家和皇家限定在了每斗十文钱,按照米价折算,一贯钱的购买力接近后世的两千三百元。

即便是收入最低的煤炭业工人,每年都有元的收入,比一些官府吏员的收入还高。

这部分数据统计的都是一线的工人,如果再看另一份单独统计技术人员的收入,更是吓死个人。

崖州收入最高的工程师是云禄,他的年薪是四千五百贯,如果算上各种补贴,他一个人的收入比房杜二人加在一起的俸禄都多。

眼睛是黑的,银子是白的,无数看到这份超厚的《大唐风华》的眼睛发出了渗人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论道世间英雄下 工人的高收入让人眼红,那些高级技术人员的收入更是让人蠢蠢欲动。

李二仔细研究过云浩的文章和那些数据,还叫来了南海集团和北方羊毛纺织厂的负责人进行询问。

两家的负责人反馈过来的信息与《大唐风华》上的信息没有太大的出入。

李二明白这是云浩在像自己和天下人展示匠人的力量,当初自己和他的约定正在成为现实。

自己治下的百姓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批高收入人群,他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百姓的收入提高了,说明自己把这个国家治理的不错,国库也能多得不少税收。

担心的是工厂的兴起会耽误农业生产,百姓都去做工了,谁来种地产粮?

人性贪婪,放着那么高的收入不去赚,反而是受苦受累的在地里刨食,巨大的落差会引起动荡的。

实际上不光是李二这么想,那些道学先生和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也有这样的担心。

所以他们开始围攻云浩,抵制他的那套英雄论。

保守派依旧是老套路,先是占领道德制高点,从金钱对人性的负面影响入手,通过各种渠道,大唱高调,历代先哲的相关理论都被抛了出来,维持四民论在民间的统治地位。

之后便是直接在朝堂上攻击云家,以为商人张目,曲解先贤圣言,用歪论和金钱煽动民意,意图搅动天下为由弹劾云家,希望皇帝制止云家的危险行为,并给予其严厉处罚。

他们并不敢做得太过分,云家大势已成,在大唐的份量可不是其他势力可以相比的,不能把云家人逼急了,在大唐还没有谁敢说能顶得住云家的报复。

云家雄据南海道,掌握着几乎所有的海外贸易通道,要是云家人发狠,给个匪盗阻断商路之类的借口,把相关利益方的财路截断,各方的压力和报复可以轻易把他们这些人撕碎。

李二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高血压发作,宣布罢朝七日,回后宫将养身体,把外朝的事情交给一帮心腹打理。

房杜和长孙无忌是朝廷的三大支柱,他们采取的策略是一个字——拖!

反正皇帝不在,我们也做不了主,弹劾奏章我们替皇帝收下了,处理结果还是等陛下的身体养好再说吧!

高层集体看戏,保守派和云家的撕逼大战他们不想参与,免得两头不讨好。

保守派自以为自己做的很有分寸,云家人会见好就收。

可他们的逻辑在云家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云家人不是政客,也不是什么规则的守护者,他们要的是生产力的提升,哪里会在乎这些人的穷吠?

新一期的大唐风华上,云浩用一篇题为《大唐规模工商企业名录及其效益对税收的影响》的署名文章彻底撕开了这些保守派的遮羞布。

文章列举了大唐境内用工规模超过五十人的工厂、商铺、船队、马帮及粮商共计一千六百三十二家,每家的上缴税款和收入亦有统计,每家商户下方都用暗红色油墨清晰的印着其股东和受益人的姓名和身份。

这篇文章就是用来揭露大唐勋贵官员和士族们暗地里疯狂敛财的,是给普通百姓看的,所以通篇没有一个生僻字,成语也只用了两个……掩耳盗铃和无耻之尤!

文章一出,天下哗然,从田间地头到街头巷尾尽是百姓的咒骂之声:臭不要脸的,你们经商开工厂,赚得盆满钵盈,吃的脑满肠肥,却跟老子说经商不好,做工低贱,真真正正是卧槽泥马!

保守派当然不会承认,推出一个个的人来顶包,向百姓解释这些经营和自己没关系,并发动全部力量反击,说云家崽这是造谣,是对自己的污蔑,自己一定要讨还公道,维护自己的名誉。

这次的事件一开始,大唐第一喷子魏征就在适当的时候病倒了,没了领头羊的御史台立刻像是脱绳的猎犬,疯狂咬人。

被揭露老底的御史们死磕云家崽,细数一下他们给云浩头上扣的大帽子,竟然比刘贺那个倒霉蛋儿还多,云浩这也算是破了记录了。

没有在云浩那里留下把柄的御史们就更肆无忌惮了,照着云浩给出的名单挨个的弹劾,连自己的同僚都没放过,一天时间就超额完成了今年的业绩,爽的不要不要的。

这些御史不喜欢爱搞事的云家崽,却对他给出的数据深信不疑,因为自云家崽出道以来就没在数据上出过错,更没有造过假,按照这份名单弹劾人,保证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就这样,喷子的主力军还没有发挥作用便陷入到内斗之中,事后没有人找御史台的麻烦,意外的实现了独善其身的目标。

云浩这次开的是地图炮,从皇家到勋贵官员,从敌对的世家到自己的合作伙伴,包括自己本身都没放过,把大唐的工商业挖了个底掉,将这些年的工商业发展全部展示到了天下人眼前。

数据是喜人的,上亿贯的总营收看的在后宫装病陪老婆的李二眉开眼笑;

萧瑀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带着一帮娃娃会计在民部磨刀霍霍,只等事件平息,再给国库增加几百万贯的收入;

刑部的刘政会和大理寺的孙伏伽找到房杜二人,申请将两部牢里的重犯发配到南洋去,以便腾出牢房来接受即将到来的新犯人;

李绩带着十六卫的大将军们在关中各地开始了大练兵,并放出豪言:都别动,敢动老子就弄死你们!

百姓们则一边继续每天对那些“上等人”进行例行问候,一边打听是否有新的招工启示,那些“上等人”的解释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你们早干嘛去了?

保守派的人傻眼了,这尼玛是要闹翻天的节奏啊!

百姓无知,那些云家的合作伙伴怎么也没反应?

他们很疑惑,云家崽掀了桌子,你们还和他混在一起干毛?

快出来啊,大家联手干翻云家崽!

他们联系了几家将门,试图说服他们出来对抗云家,奈何他们连人都没见到,再去别家,结果还是一样。

这些家伙去哪了?

答案是云家庄子……云浩偷偷摸摸的回来了,召集所有在长安的合作伙伴们在开会。

这些合作伙伴之所以稳得住,是因为云浩给了他们一个更大的生意。

“就是这里,还有这里!”

云浩站在教室的讲桌上,正在口沫横飞。

宽敞的教室里人头攒动,凡是在长安排得上号又和云家交好的一个也没落下,当然也包括皇家。

李建成就坐在C位,目光炯炯的看着云浩带来的新世界地图。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疯狂的拖拉机(求月票了,求打赏了,咱的脸皮就是这么厚) 云浩回长安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一是在美洲建立桥头堡,二是挑开虚伪面纱下的工商业问题,从土地上解放出一批劳动力进入工商业,三是推广拖拉机和脱毒后的高产土豆。

他主持的这次会议便是以开发南美的银矿为由,让众人集中力量插足南美。

云家是强,可还没强到以一己之力开发一洲的程度。

把人都聚集起来,还能转移内部的注意力,降低一部分解放劳动力的阻力。

要是说这些勋贵将门对云浩揭盖子的行为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云浩需要用新的利益来安定他们的情绪。

这些人也清楚,事情已经木已成舟,再去追究云浩的责任也没什么用,何况云浩连云家的底都主动亮出来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与其争论些有的没的,不如继续跟着他发财。

再说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对他们这些“暴发户”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和那些老牌家族相比,自己这些人至少都是合法经营。

老子们不偷不抢不逃税,至少比那些表面上仁义礼智信,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强多了。

这件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花钱了。

之前还要藏富,生怕被人盯上,现在好了,老子挣钱了,给自己花钱理所应当,谁敢说老子的不是!

皇家更是老神在在,海外开发集团这么大的生意我都敢做,谁敢对老子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收回你的配股?

给你们好处还说老子不好,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事实就是如此,百姓看到皇家的巨额收入时非常高兴。

百姓对皇家财富的理解很现实……皇帝有钱了就不会盘剥自己。

简单而朴实的理解。

……

云浩看着众人,笑道:“我的计划是在银矿区建立冶炼厂,直接运回成品的银锭,运矿石回来再加工不合算,不如运钱来的实惠!大家认为怎么样?”

李建成出言道:“运什么回来你来决定,哥哥我只关心收益如何分配。”

云浩看向其他人。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秦王的意思。

“哈哈,和各位谈生意果然是爽快!”

云浩也乐意他们不管事,美洲和南洋不同,那里和大唐隔着一个巨大的太平洋,通讯不便,交通线漫长,他们不了解那里的情况,胡乱参和的话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云浩需要的是他们手中的人力和物力,具体的操作还是要云家自己来安排。

“老规矩,公家占大头,海外开发集团占四成股份,剩余一成归皇家,一成归云家,其余的两成各位分,两成分为五百万股定向出售,每股一贯铜钱,发售权归民部。”

“发售范围为大唐境内,限制条款参考南海集团的股份认购契约。发售时间为明年年底。”

“何为定向出售?”

众人疑惑。

云浩解释道:“这两百万股优先供各工厂的工人购买,如有剩余,再允许其他人购买。”

“不妥!”

李建成听出云浩这是在夹带私货,反对到:“这样一来必定会引起农业人口的大量流失,没人种地,大唐会出现粮荒!”

“不不不!表哥,不会有什么粮荒的。”

云浩摇头道。

李建成皱眉道:“没人种地,哪里来的粮食?”

“呵呵,表哥,你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国内。”

云浩笑道:“真腊和占城可以向大唐提供大量的稻米,岭南也可向北方供粮,南洋的粮食今年年底就能实现自给自足,明年可以大量向内陆提供粮食,大唐才多少人?这几个地方就可以保证粮食的供应,怎么会有粮荒呢?”

“真腊、占城和岭南确实能提供不少粮食,但是长途海运和陆运过来的粮食成本很高,百姓买不起多少。”

李建成反驳道:“内陆要是不产粮食,会出乱子的。”

“再有就是你说南洋向内陆供粮,这怎么可能?南洋才有多少人,能养活自己不靠咱们给那里运粮就行了,你还指望给内陆输送粮食?”

“嘿嘿!”

云浩笑道:“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两样宝贝,看过之后再说这话不迟。”

“是什么东西?”

“咱们到外面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也是好奇云浩到底要搞什么事情,纷纷跟着云浩出门,来到庄子外的一片荒地上。

这片荒地大概有个一百来亩,是云浩特意吩咐胡允留下来的。

这时的荒地上正听着一台喷吐者灰色烟柱的蒸汽拖拉机,三个人正在那里摆弄这什么。

云浩对这他们挥挥手,驾驶员收到信号,和副手一起发动拖拉机,放下车尾的犁骅,开始耕地。

“佟佟……佟佟……”

犁骅切入坚硬的地面,缓慢而有力的向前行进着。

“这就是你家搞出来的拖拉机?”

李建成挠挠下巴,边向拖拉机犁过的地方走边问道:“之前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真身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好好给哥哥讲讲。”

李建成步子迈的很大,云浩小跑着跟在他身边道:“先看看翻地的效果再说也不迟。”

这台蒸汽拖拉机是两个月前正式定型生产的。

原来二十匹马力的立式蒸汽机换成了卧式的,虽然改了蒸汽机布局和结构,但动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仅仅把马力提高到了三十三匹,在材料没有大的突破前,小型蒸汽机的动力难以超过一百匹马力,巨大的压力需要韧性和刚度更好的钢材,目前云家还没搞出符合要求的钢材,只能让小马拉大车。

不过因为蒸汽机的特性,还真就能在不追求速度的拖拉机上尽情发挥,要比更精密更复杂的内燃机更抗造。

云浩在翻过的地方用手挖了两下,对李建成和跟过来众人说道:“深耕八寸,这一趟过去就能翻耕一亩半。”

“一台拖拉机每天能耕地一百八十亩,耙地三百亩,播种三百二十亩,加装收割组建还能每天收割麦子两百亩。”

“有了这种机器,各位还觉得种地需要那么多人吗?”

众人瞪大眼睛张大嘴,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铁疙瘩久久不语。

经验告诉他们,一个壮劳力每天能翻一亩地,一头犍牛每日耕地三亩,一头驽马每日耕地四亩。

那岂不是说这个铁疙瘩能顶得上一百八十个壮劳力,六十头牛,四十五匹马?

买上十几台这东西,老家的田地还愁没人种吗?

于是,在这片荒地上,在滚滚黑烟中,在李建成的愤怒声中,云浩卖出去了一百二多台蒸汽拖拉机。

李建成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云浩卖给皇家的拖拉机是每台五千贯,而卖给这些人的是每台三千五百贯,还送五年的保修。

云浩在时候解释道:“这是期货懂不懂?他们想拿货就得排队,太上皇要的是现货,当然贵了!”

李建成拿云浩没办法,只能让他按照三千五百贯的成本价给自道路建设集团提供二十台,还要免费送十套配套的吊臂给他。

云浩爽快的答应了。

之所以蒸汽拖拉机的价格可以压缩这么多,主要是云浩改变了销售策论。

李渊卖那些蒸汽拖拉机就是用来耕地的,云家很难从这笔生意里得到什么利润,所以价格才那么高。

这次的销售是以拖拉机上的蒸汽机为动力源,绑定了一整套的外延设备,比如钢辊榨油机,洗煤机、小型打井机、脱粒机和机械吊臂等。

那些“暴发户”也不傻,不会真的为了耕地而花巨款买一台拖拉机,他们看上的正是这套可以创造巨大价值的设备。

云家也是靠这些设备的利润才能降低蒸汽拖拉机的售价,加快蒸汽机的普及。

崖州那边的蒸汽机产能会在不久后出现大幅度的增长,南海道消化不了这样的产能,于是云浩就把目标放到了内陆。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等他再搞一个大场面出来,相信还能卖出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临时起意(感谢书友为你留情的5000起点币的打赏) 云浩来到大唐这几年,最大的感受就是......别人永远比你想象的聪明。

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脑中的知识,历史发展方向走向未知,知识却不能保证自己无往不利,最终还是要回到与人合作的老路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是一条颠簸不破的真理。

让利给那些将门勋贵也好,让利给普罗大众也罢,归根到底是用利益绑定人,不同的只是你想要拉拢多少人而已。

云家选择的是一个也不放过。

大唐就这么些人,不能浪费。

所以云浩给土豆的亮相搞了一场宏大的面世仪式。

上至皇帝,下至周围的庄户,中间有朝廷文武百官和世家人以及那些还在和云浩打嘴仗的保守派,云浩都给他们发去了请柬,请他们来见证真正的爆人口神器的问世。

云家庄子外有一块重兵保护的土豆田,面积在二十亩,这些土豆在二月底种植的春土豆,经过九十天左右的生长,现在已经到了收获得季节。

在此之前,云浩让人把另一块地里的土豆做了采收,产量不错,仅仅靠农家肥便有亩产一千一百斤的产量,使用鸟粪石为肥料的亩产在两千斤左右。

这样的产量在后世就是个渣渣,在这个年代却是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迹。

大唐最好的水田产稻谷不过两百多斤,折合成后世的计量单位就是三百多斤,麦、粟、豆、高粱等作物的产量低到让人不敢直视,就这还是云海推广了农家肥后的结果。

猛地蹦出一种亩产千斤以上的作物,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李二已经提前得到了云浩的通知,这么长脸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够错过?

他拖着“病体”,带着挺着大肚子的长孙皇后来到了土豆田里,充分展示出自己心优天下百姓的做派。

“云浩,我的几个孩子为何没有随你一起回来?”

长孙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见过自己的三个孩子了,想念的紧。

“呵呵,皇后娘娘切勿心优几个孩子,他们在崖州过的很好,高明和青雀过的很充实,也学了不少东西,最快活的是长乐,她正跟着小妹学习呢。高明长高了,青雀变得更壮实了,等过段时间我让他们坐飞艇回来看您。”

云浩嘴上说着几个弟子的近况,心里却在犯嘀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的人扇动翅膀的力度太大,本该在一年多前出生的李治到今年的十月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而且自己都不敢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男孩,要是个女孩的话,岂不是说大唐的历史在这里就完全变得不可知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北征高句丽之前必须让李承乾哥仨回来,这三个继承人长期漂泊在外不是什么好事,到时李二肯定是要亲征的,要有一个继承人留在长安才安心,就算李二有个万一,大唐也乱不了。

“你让小妹教丽质?她一个奶娃子懂什么?”

长孙面色一变:“我是请你教导孩子们,你却让丽质跟着小妹,她们俩到底是谁教谁?你太胡闹了!”

云浩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人聊得火热的李二,回头低声对长孙道:“陛下没和您说过小涛和小妹的事情?”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长孙横眉,怒气冲冲道。

“嫂嫂别生气嘛,咱们坐下说。”

云浩给长孙搬来一把椅子,等她坐下才小声道:“我们兄妹三人都有宿慧。”

“什么?小涛他们和你一样?那他们也是妖怪了!”

长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浩。

云浩听得满头黑线,

合着你一直是把我当妖怪看的?

那你怎么敢把孩子交到我手里的,就不怕我拿他们打牙祭?

“咳咳!”

云浩黑着脸:“有宿慧和是不是妖怪不是一回事好吗?”

长孙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狡辩道:“我意思是说......”

“好了,嫂嫂,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会没朋友的。”

长孙:“你这是什么话?”

云浩直奔主题:“我想让您肚子里的孩子拜入刘建国的门墙。”

“您先别忙着拒绝,建国也是宿慧之人,他一身的军工本事要找一个传人,皇家总得要有这方面的人才。”

云浩提议让刘建国收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为徒是临时起意的,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李治,把长孙和李二的嫡子都划拉到云家总没有错,日后即便是有什么变故自己手里也有足够的筹码,这样才能稳坐钓鱼台。

“刘建国?就是姑姑收的那个义子?”

“是的,他是我科学一脉的嫡系传人之一,学识方面绝对没有问题,放眼天下,没有人能在军工造诣上胜过他。”

“你家到底还有几个妖怪?”

“不提妖怪这个词咱们还能聊。”

长孙想了想,有些拿不准云浩的目的,便说道:“我要和二哥商量一下。”

“他巴不得呢!”

云浩撇嘴道:“科学一脉的知识无所不包,他肯定想要找到克制我的办法。”

“可不能这么说,都是一家人,二哥这是想亲近你呢!”

长孙见云浩有些怨气,转移话题道:“说说这神奇的土豆吧,我听二哥说能亩产千斤以上,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云浩很认真的点头道:“这可是云家与国同休的资本,我当然不会诓骗人了。”

“与国同休?”

长孙点头道:“要是良种推行天下,百姓都受了你家的恩惠,世间再无饥馑,皇家给你家一个与国同休的封号也是应该。”

云浩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

什么与国同休之类的名头他是看不上的,等科学真正在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只要没有世界末日,云家就是一座永不退色的丰碑。

科学不是一种学说,而是一种认知世界的手段,不会被局限为一家之言。

科学本就是各种思想杂糅后的产物,其生命力必定十分长久。

云家也会跟着科学被世人所铭记。

胡允过来通报,宾客到齐,可以开始了。

云浩扶着长孙来到李二身边,说道:“人到齐了,咱们也不用等什么吉时,早收完早收工,我还有事要做。”

李二不悦道:“就你忙!有什么事比解决百姓温饱更重要?”

“重要的事情很多,土豆只是基础的东西,过几天您随我去一趟登州,有好东西看。”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又成侯爷了 尽管土豆是云家从美洲取回并培养出来的,但推广还是要朝廷来,云家还没有这样的权威和渠道。

云浩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李二面子的,恭敬的把一把绑着红绸的铁叉呈递到他面前。

“请陛下为神种开……光……镰!”

云浩舌头一打滑,差点把“开镰”说成了“开光”。

“呵,把舌头捋直了!”

李二瞪了他一眼,将铁叉插到地上,从李孝恭手里接过一把点燃的檀香。

“皇天后土,佑我大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李二朝着东方拜了三拜,便把檀香插到了地头的水渠边上。(是不是和老农祭神很像?)

接着拿起铁叉来到一畦土豆秧前,按照云浩的指点在土豆秧外半尺的地方下叉,向后轻轻一拨叉把,五六个鹅卵状的、带着泥土的土豆便随土豆秧子漏了出来。

云浩抓起秧子抖了抖,土豆外面包裹的泥土掉落不少。

“这就是土豆,亦菜亦粮,是我云家船队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取回的。”

“某些人说我的英雄论会让大唐无人种田,产粮减少,今日就请诸位看看我的底气!”

云浩环视一周,对李二道:“陛下,请这些来宾一起来挖吧,免得他们说我作假!”

云浩的声音很大,那些保守派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二也想早点结束乱糟糟的局面,躲在后宫里陪老婆固然很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也容易遭人闲话。

所以他吩咐道:“今天要把所有的土豆都挖出来,大家一起动手吧,收完了在称重。”

皇帝发话,众人纷纷下地。

云浩坏的很,给自己人的工具是专门的铁叉,给那些保守派的却是锄头,还是庄子里那些在犄角旮旯里生锈的旧货,连个盛土豆的筐子都没给。

这帮身着华服的家伙心里恨得牙痒痒,嘴上却不敢说什,只顾低头干活……没看皇帝都累的满头大汗了吗?

要说干农活,还得看那些庄户的。

一个心急的庄户挖出土豆,也顾不得脏不脏,在破旧的麻衣上擦擦泥土,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小口。

土豆生吃的口感很差,但其中的淀粉味道让他很欢喜。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快挖呀,看看产粮如何!”

这话一出,庄户们干劲更足,手下的动作快了好几分,就想是在自家田里干活一样。

云浩笑道:“各位叔伯,这土豆不能生食,要烧熟才好吃。”

“大家加把劲儿,等收完了我让人做熟给各位尝尝。”

那个生吃土豆的庄户道:“云侯爷,俺是窦家庄的,您这种子能卖俺们一些不?”

“当然可以,云家带回土豆就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的。”

云浩小手一挥,叫来胡允,吩咐道:“等收完了,给各庄上来帮忙的每家发一百斤的土豆,咱家派人去指导庄户们如何种植。”

“大少爷放心,小的稍后就安排。”

胡允大声答应,又俯身在云浩耳边小声道:“今天来的人太多,庄子上的肉不够用,这土豆炖肉要不要……”

“给咱们自己人做土豆炖牛肉,庄户们吃红烧肉,至于那些家伙……”

云浩朝那些灰头土脸的保守派努努嘴,说道:“生几堆火,把带皮的土豆扔进去烤了,有他们吃的就不错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少爷我看他们不顺眼!”

胡允一愣,笑道:“那……小人把他们的茶壶撤了?”

“嘿嘿,你很懂我,我喜欢。”

得了表扬的胡允叫来几个孩子,让他们偷偷摸摸的把正在抱怨的保守派的所有水壶和杯子都撤掉了。

人多力量大,二十亩的土豆看着不少,几百个人一起动手,三个多小时便收完了。

接下来便是称重,苏令农带着司农寺的官员负责掌称记录,四十多杆大秤忙活了一个来小时,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苏令农看着汇集起来称重数据,激动的不能自己。

“陛下!陛下!”

苏令农有些失态,对着李二大叫道:“神迹!神迹啊!”

李二没有怪罪他,而是平和的问道:“土豆的产量如何?”

苏令农听到皇帝发问,收拾一下情绪,恭敬道:“回禀陛下,此处有十五亩水浇田和五亩旱田,共收获土豆三万九千斤,水浇田亩产两千三百斤,旱田亩产九百斤!”

“嘶……”

数据一报出来,全场的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确切地说,他们都被这个产量镇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高产的作物,亩产两千三百斤,这是个什么概念?

即便是云浩说这种土豆亦菜亦粮,但却是能填报肚子的啊!

种两亩地的土豆就可以养活一家四口人了,要是种五亩十亩呢?

最神奇的是旱地都有九百斤的亩产,这可是水稻产量的三倍,小麦产量的四倍,一亩地的产量便可以养活一个人。

大唐有多少水田他们不知道,但却知道旱田的面积是水田十倍不止,就算只有一半的田地中上土豆,那能出产都少粮食啊?

李二没有被这些数字冲昏头脑。

他知道土豆并不能完全代替粮食,一种新作物的推广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这么高的产量也会引发诸如谷贱伤农的问题,对大唐的粮价冲击必定很大。

“云浩,这东西的产量是很高,但是水分很大,不耐储藏,能不能替代粮食还有疑问。这些问题你可有办法解决?”

“可以呀!”

云浩笑道:“现在的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我让他们把土豆做成食物,等吃完之后,陛下的问题自然而解。”

带着疑惑,李二和众人一起到庄子里用餐。

此时云家庄子上到处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礼宾们落座,庄户们则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那里有几口大锅里正在炖着红烧肉和土豆,一人分到一大海碗的肉菜,不少庄户吃的是泪流满面,一个劲的夸云家仁义、将就。

再看礼宾去,每桌上都摆着两个大盆,一盆是诱人的土豆炖牛肉,一盆是烤得金黄的锅盔。

大家都知道云家人没什么规矩,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用大盆菜待客的,面对这两盆份量很足的食物,不少人一筹莫展……这尼玛该怎么吃啊!

有人发愁,迟迟不动筷,有的人就是迫不及待的开始了狼吞虎咽。

放的开,吃的香的自然是那些武将。

他们可没文官那么讲究,干了半天的活早就饿了,何况云浩给准备的可是牛肉,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李二这一桌的饭菜就要精细的多。

土豆炖牛肉,椒盐土豆片,酸辣土豆丝,果香土豆泥,还有李二寻求的答案——各种土豆淀粉做成的主食和菜肴。

问题得到了解答,李二吃的很欢乐,酸辣土豆丝很对他的胃口,一个人就吃了一整盘。

长孙对蒸粉皮和酸汤土豆粉情有所钟,也吃了不少。

苏令农对简单的土豆泥和煮土豆很有兴趣,毕竟这种食物的做法最适合普通百姓。

房杜等文臣先是批评了一下云浩不识礼数,然后斯斯文文的抢起了盆里的土豆炖牛肉……锅盔沾上粘稠的汤汁,嗯,美滴很!

有吃的痛快的,有吃的高兴的,也有吃的流泪的,自然也有吃的很糟心的。

保守派的桌子上只有一盆表皮焦黑的烤土豆,其他菜品一概没有。

胡允吃过烤土豆,所以连付碗筷都没给他们上。

用手拿着吃才香嘛!

让他们觉得最过分的是云家竟然没给他们上茶水。

尼码!偷走我们的水壶就过分了,现在连个待客茶都没有!

几个上年纪的渴的没办法,只好到邻桌去蹭茶喝……额,顺带蹭双筷子蹭点菜。

……

一顿饭解决了人们所有的疑惑和担心。

李二在第二天的朝会上不但恢复了云浩的靖海侯爵位,还在诏书上加了“与国同休”四个字。

云浩对这道诏书很满意,至少“与国同休”四个字很值钱,给个国公都不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纵横四海(又快到月底了,求各种支持) 土豆的横空出世只是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保守派和云浩的撕逼大战有所降温,却依旧是长安人所得到的最新资讯,也是这个夏季最火爆的大型娱乐节目。

李二上朝了,朝廷的各个部门恢复正常。

一顿土豆炖牛肉治好了皇帝,也治好了魏征,他一回来御史台立马结束了内斗,继续一致对外开喷,只不过目标变得明确,就是那些把天下人当成傻子的保守派。

土豆有这么好的功效,当然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云浩走了一趟礼部,找到李孝恭,递交了一份开办新刊物的申请。

自当年的长安之乱后,李渊便听从云浩的建议,给新闻出版业立法,并把管理权交给了礼部代管,到李二继位,出版物的管理机构“新闻及出版管理组”正式落户到礼部,这个机构的级别很高,归礼部尚书直辖。

李二见识到了出版物对舆论的影响力,把这个要害机构紧紧攥在手里,成为了他对抗反对者的重要手段。

其严格的审批流程导致大唐市面上的合法刊物只有《大唐风华》和《省身》两家,其他人要想开办类似的刊物的难度很大,换句话说就是大唐的新闻管制非常严格,想要合法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只能给这两家期刊投稿。

现实是仅这两本期刊难以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确切的说就是人们想要了解更多的消息。

为了给百姓提供更多的精神食粮,云浩打算一口气创办五份全国性刊物,分别是《科学周报》,《大唐商情》,《文艺》,《学子周刊》和《巾帼》。

《科学周报》将是未来科学一脉的学术信息交流平台和前沿阵地,也是重要的科普渠道,主编是刘建国,副主编是严烟和云秀泽。

《大唐商情》是一份专注商业讯息传播的周刊,也是为了方便大唐境内的商业活动而创办的,主编是云海,副主编是马周和裴律师。

《文艺》就是一家纯文学和娱乐性质的周刊,即对内又对外,上面可以刊载小说话本,诗词文章和各种八卦,主编是李承道,副主编是李恪和李泰,作为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加强大唐文化的建设和传播,他们责无旁贷。

《学子周刊》主要针对的是各地的学生,上面会刊登各种文章试题和教育相关的信息,主编是李纲,副主编是孔颖达和尉迟京。

比较特殊的是《巾帼》,这是一家专门针对女性群体的月刊,上面的主要内容都是诸如一些家长里短等女人最感兴趣的信息,顺带夹杂一些云家的私货。

正因为这份月刊在男权社会里显得太过扎眼,云浩拉来了一票强力后援团。

主编是长孙皇后,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她的任务就是搞定皇帝,为天下的女性做表率。

副主编和各个板面的编辑的阵容可就庞大了,大唐着名母老虎房夫人挑头,汇集了包括秦琼夫人、程咬金夫人、秦王妃、永嘉公主和管彤在内的二十九个女人街的英豪。

当李孝恭在申请材料中看到皇后和自家夫人的名字时,哆哆嗦嗦的在批复文书上盖上了自己的官印,然后就把自己关到值房里去为自己和天下的男同胞们默哀去了。

李孝恭能这么痛快的批复,自然是得了李二的授意,云浩用放弃《大唐风华》管理权的代价从李二那里换来了五家刊物的合法地位。

《大唐风华》的影响越来越大,李二盯着这个舆论神器很久了,尽管其名义上归“新闻及出版管理组”管辖,但实际上的控制权却紧紧地握在云浩手里,这也是云浩手里威力比较大的武器,能从他手里收回这张王牌,李二当然求之不得。

至于一下开放五家刊物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还用问吗?云浩要是不利用这些刊物搞事情才是咄咄怪事!

不过这五家的性质和《大唐风华》不同,《大唐风华》与《省身》是官方权威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你们几个民间刊物能和官方喉舌比吗?

再说,即便没有这些刊物,他云家崽就不搞事情了吗?

真当“搞事小能手”的称号是白叫的?

......

李孝恭的批复文件一下来,云浩便行动了。

除了长安和崖州,云浩在登州、蜀中、岳阳、洛阳和扬州建立了五个印刷厂来印刷发行这五分刊物,飞艇载着云浩亲自操刀的样刊在五天的时间内交付到这些印刷厂,于是七天后.....五份期刊共计一百五十万份的发行量便散发到了各地。

.满大唐的人都知道了云家崽与保守派的撕逼大战和土豆这种神物问世的消息。

大唐沸腾了,数十万人涌到了各地的大小工厂去应聘。

各地方官府请求朝廷分发土豆种子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长安。

这个信息的传播的速度惊呆了朝堂上的一众小伙伴。

要知道享受优先传递权的底报想要传遍全国都需要四十天的时间,而云浩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便做到了。

信息的快速传播让大唐发生着快速的转变,这一年被称为大唐的信息元年......

收回《大唐风华》管理权的李二还没高兴几天就气的把御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面对云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有心收回五家刊物的发行权,但他一抬头就恍惚看到了一把火枪正顶着自己的脑门。

算了......还是先忍着吧!

云浩虽然恢复了上朝的资格,也身在长安,李二却没有让他早起过一次。

无他,

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可云浩明显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飞艇一回到长安,云浩就进宫了。

“陛下,咱们该去登州了。”

云浩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发出邀请。

“去干吗?”

李二把气的发抖的手藏到背后,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忍住。

“当然是去纵横四海呀!”

云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道:“您还有半天的时间安排工作,咱们傍晚出发,明天到登州,后天去登州港看看海洋时代的到来。”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给朕说明白了!”

李二强忍着揍这个小混蛋的冲动。

“陛下,我不是说过等事情平息就去登州看好东西吗?”

“你说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事情还没结束呢!你打算怎么收场?”

“那些废材坚持不了几天了,萧尚书、刘尚书和孙伏伽他们正磨刀呢,过几天我在爆点料出来,他们就有的忙了,您待在长安也不合适,不如出去散散心。”

云浩拿出一份海蓝色的请柬交给李二,说道:“蒸汽船和机帆船下水了,这是云氏集团给您发来的适航参观请帖。”

“蒸汽动力的远洋船只出现,世界就变小了,我们占了先手,以后的海洋会任我们的船队驰骋。”

“咱们就是要去体验一下纵横四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求个屁的长生,好好活着不香吗? 李二在泾河工业区视察南海集团的工厂时见过蒸汽机,也知道蒸汽机作为动力源可以省下大量的人工,但却没有见过蒸汽机是如何驱动交通工具行进的。

蒸汽拖拉机虽然能在地里跑,但它的速度实在是感人,完全无法展示出对行进速度有什么提升。

云浩只是和他说起过几次蒸汽机可以带动火车和船只,他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此行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皇帝离京这么长时间可不是小事,国事繁杂,必须交代清楚。

李二找来房杜、长孙无忌、李孝恭、萧瑀和刘政会等心腹重臣,把接下来半个月的事情都一一交代给他们,在傍晚前跟着云浩来到云家庄子。

他只带了一小队千牛卫十五人的侍卫,内侍女官一个都没带,唯一跟来的大臣是魏征。

魏征对李二的这次远行是反对的,认为他这是不务正业,而且有惊扰地方的嫌疑。

为了让大喷子闭嘴,云浩同意带上这个瘸老头,让他也开开眼,省的他老是对自己做的事情指指点点。

李二早就想坐一下这个能在天上飞行的神奇玩意儿了,可是云浩一直以飞艇的安全性还不稳定为由,不让他乘坐。

这回有机会,他自然要好好观察一下。

飞艇起飞时看似平稳,实际上其吊舱内的振动不小。

魏征在升空时没有绑安全带,也没有握紧扶手,重心失衡,一头撞到了舱壁上,鼻血直流。

云浩让飞艇在离地面一千米的高度飞行。

不是不能飞更高,而是担心李二会出现缺氧的情况,更是担心高空的低压让魏黑子因流鼻血而亡。

地面上的长安城已经灯火阑珊,飞艇上的人却还能看到西方残余的夕阳,在高空看长安的夜景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引得第一次升空的人惊叫连连。

恰逢十六,月亮很是明亮。

云浩前世没少坐飞机,但在极速的飞机上几乎没有看到如此美景的机会。

看着明亮的月亮,他想起了情不自禁的李白那几句在后世网文圈流传甚广的诗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工科宅男云浩认为这几句诗文很应景,念的是摇头晃脑。

可这诗句在其他人耳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云浩,月亮之上有仙城?”

李二双眼发亮,一副期待的模样。

“云侯,切莫胡言,陛下还没到求仙问道的年龄!”

魏征说话是一如既往地招人烦。

“陛下,休听云浩的谗言,求长生者如过江之鲫,可没有一个成功的,您好好治理大唐,自然可以流芳千古,何必去追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李二愕然,只能微微摇头。

这他喵的是哪跟哪啊?

老子就是好奇问问而已,你咋还上纲上线了?

云浩的反应就激烈多了。

“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我就是吟诗一首,关你屁事!”

“还谗言?你是不是没读过书?”

“再说,求长生怎么了?小爷知道长生秘密,这事你不知道吗?信不信你那些丹鼎派祖师们找你清理门户!”

魏征黑着脸道:“云浩,你是怎么诓骗他们的老夫不想管,那些奇谈怪论老夫有所耳闻,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你和道门的交易与老夫无关,但绝不允许你打着长生的幌子欺骗陛下!”

“等等!玄成,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李二有些愤怒的道:“为何你们知道长生之法却不告诉朕!”

云浩撇嘴道:“告诉你有啥用?你还能先活个一千五百年不成?”

魏征看了云浩一眼,说道:“陛下,云浩的那些奇谈怪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臣不敢污了圣聪。”

“我呸,你知道个屁!”

云浩骂道:“那是科学,不是求仙问道,你要是不懂就别瞎咧咧!”

“都给朕闭嘴!”

李二真怒了,他们知道长生之法却不告诉自己,他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尊严有损。

“魏玄成,你坐到一边去,云浩你来给朕解释解释,不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魏征悻悻然的坐回他的位置,用眼神警告云浩,让他不要乱说话。

云浩是谁?不让他乱说话是不可能的。

他可是想着李二给自己更大的支持呢!

以长生为引,就不信你不上钩。

云浩挨着李二坐下,开口道:“这事还得从我科学一脉生物学和电学的发展说起……”

他在和那帮道门炼丹师的交流中总结出一套解释端粒酶和意识上传的话术,此时再和人讲起来是轻车熟路。

云浩先是解释了这两种“长生术”的基本概念,然后再讲述生物学和计算机科学在未来的发展方向,最后又绕到一些确定或是不确定的试验结论上。

他的这一套理论吸引了吊舱里所有人的注意,都是竖着耳朵倾听着。

有些安静的舱室里只有云浩的童音和螺旋桨的噪音,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云浩的思路,让他说错了什么。

这可是长生大道啊!

谁不想听?

云浩掐着表,把时间控制在两个小时左右。

没办法,自己正在长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他可不想变成一个小矮子。

云浩巴拉巴拉的讲得口干舌燥,到最后的时候都开始犯困了。

听完云浩的讲解,众人都有些怅然若失。

李二皱眉道:“如此说来你并没有长生之术,也不知道如何恢复这方面的研究?”

“啊……哈……”

云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科学一脉失传的东西太多,云家只是保留了一些基础的知识,想要恢复到鼎盛时期还要很多代人的积累。”

“不过恢复的速度要比当初的艰苦探寻快很多,至少在发展方向上不会有什么大的错误,有个千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其实云浩心里也没底,他们这些穿越者也只能为科学日后的发展指明大致的方向,具体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们也不知道。

人的生命终究有极限,穿越者不可能想到几百年后科技会发展到怎样的高度。

科技这种东西同时具有偶然和积累爆发两种特性,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诸如爱因斯坦和普朗克这种理论大牛,或是比他更牛的人。

牛顿和门捷列夫就是穿越五人组的能力天花板,爱因斯坦则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存在。

没有类似的牛人出现,也许千年以后的科技水平就和他们穿越之前相当。

也许老天眷顾,出现了比后世的那些大牛还要牛的多的人,搞定了时间和空间也说不定。

否则他们几人的穿越怎么解释?

意外?

出现一次那叫意外,把连续出现四次的事情称作意外,那就是无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啊……哈……困了!”

云浩让人把自己的羽绒睡袋拿过来,准备好好睡一觉。

“你就不想早点恢复科学一脉的盛况?”

李二带着希冀问道:“你就没有现在便能实现的长生术吗?”

云浩无精打采的说道:“有啊,从这里跳下去,保证您变神仙,不过神仙是什么样子的我没见过。”

李二听得满头黑线。

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这话换个人说,老子早把他扔下去了!

“还可以和始皇帝一样,磕点仙丹,早登极乐。”

“你个小混蛋,能好好说话吗?”

李二抬起手就要扇他,快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又停住了,只在他的帽子上轻轻弹了一下。

云浩已经困的要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道:“世人求个屁的长生,好好活着不香吗?”

众人:……

这一夜的飞艇上,只有云浩在呼呼大睡,其他人是辗转难眠。

不知是坐着睡不舒服还是真的睡不着。

李二则是用飞艇上的望远镜看了半夜的月亮。

原本他还对云浩念出的诗句挺喜欢的,可当他看到月亮的麻子脸时,所有的幻想都破碎一空。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还是穷 自云浩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飞艇已经行驶了十四个小时,云浩也睡了十四个小时,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到登州了。

舱内的气氛很阴沉,云浩却很高兴。

有失望才有动力嘛!

他画的这饼有点虚,却足以引起李二的兴趣。

想早点实现长生吧?那就早点行动,多多支持云家。

李二眼圈有些发黑。

这十几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云浩虽然显得很不成熟,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却显露无疑。

云家人一直给人一种在俯视众生的感觉。

云浩的一席话透漏出了很多东西,也许他没注意到,也许是他根本不在乎,但自己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

谁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感受?

什么样的人会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世人?

一种是跳出红尘的仙人,另一种就是真正经历过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的人。

可云家人的生平除了云海前三十年的经历不可考,其他人的人生轨迹都是非常清楚地。

云家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父皇说过云家来自一个未知之地,云海有特异之处可以理解,但云浩三兄妹和刘建国明明都是在大唐出生的,为何他们会有宿慧?

为何云浩会有和他父亲一样的看待世人的目光?

云家双生子和那个刘建国会不会也如云浩一样?

难道云浩是......谪仙人!

想到这里,李二惊醒。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云浩为何不似这世间的人。

“云浩,你的家乡是否真的有仙人?”

正在啃压缩饼干的云浩听到李二这话,微微一愣,灌口水吞下干硬的食物。

他笑着回答道:“哪里有什么仙人?有的话也是科技更为发达的智慧生命罢了。”

“我老家的人可不信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我们不能把所有不能理解的东西都归咎到那些虚无的东西上。”

“你是出生在长安的,朕那时虽未曾见过你,却可以肯定你是个普通的婴孩,为何你突然之间便掌握了那么多神奇的知识?”

李二怀疑他在回避一些重要的东西,问道:“小涛和幺妹听说也不同寻常,为何你小时候不是他们那样?”

云浩心中一咯噔。

这是哪里露馅了?

大脑飞速运转,云浩分析了自家人透漏出去的所有关于自身来历的信息,除了老爹和李渊说过的“老家”的事情和自己的情况特殊,没有发现其他与穿越有关的相关信息。

他认定李二这是建立在已知信息上做出的推论,并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

心中稍安,他盯着李二的双眼,微笑道:“你猜!”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答,因为无论怎么答复都会透漏出新的信息或是需要说更多的谎话。

多说多错,不承认也不否认才是上策。

“你......”

李二那个气呀!

这混小子怎么在这时候变聪明了?

云浩也开始转移话题,给李二讲几个孩子的事情。

李二无奈,只好听着,不过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的孩子要离自己而去。

他不想再听云浩的教育经,用厚厚的羊毛毯盖在身上去补觉了。

再远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飞艇降落在登州港外的系留塔。

两千多里的路一日即达。

李二觉得有些恍惚,直到看到李大亮和薛万彻带领的迎接队伍才敢确定自己真的到了登州。

因为时间不早了,李二只是简单地和当地的官员见了一面,便住到了登州舰队的军营里。

此时他才有了真正的安全感。

之前在飞艇上总有一种生死握在他人之手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是个乘坐飞行器的人都有,人的潜意识里追求的是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毕竟自古以来天空就不属于人类,人类的基因里也没有写进有关天空的信息,会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

但李二并不知道这些,以他的身份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恐惧,所以他把这种掌握生死的力量归结到了云浩身上。

再看云浩时,他的眼神特别复杂。

李大亮作为登州的最高长官,自然是要守在皇帝身边,以便随时应付皇帝对当地情况的质询。

薛万彻的另一个身份是监门卫将军,他有守护皇帝安全的责任。

两人陪着皇帝用过晚膳,开始在营中巡查。

李二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对继承云海的军事理念的登州舰队有些好奇。

实际上他唯一接触过的云海创建的海军体系的人只有已经转职成陆军的周仁等人,对海军的战斗方式也只在战报上看到过,尽管程咬金给他的汇报非常详细,但还是要迫不及待的看一看。

一只部队的特质是由其创建者决定的。

薛万彻用了六年的时间完全掌握了登州舰队的控制权,却没能改变这支军队的固有特质,反而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在乌龟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简单来说,登州舰队也是一支铁王八式的队伍,海战全靠撞,陆战绝不冲锋。

这样一支队伍在陆地作战时的消耗是普通陆战部队的几十倍,朝廷几乎没有让登州舰队打过陆战。

无他......穷......

但没人敢小瞧他们,真要拼命的时候,不计成本的远程火力输出会教所有的对手做人的。

这两年朝廷的财政充裕,李二就想着发挥出这支舰队的战斗力。

再强的军队,如果一直不打仗,等老兵们都离开,这支队伍也就废了。

可尴尬的是......

我以为我很有钱,可尼玛还是养不起这么个吞金兽!

兵部和民部不是不想给登州舰队钱,而是真尼玛给不起啊!

一艘战斗力爆表、齐装满员的新军舰的价格同样高到爆表,训练费用比作战时还高。

美其名曰: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薛万彻交到李绩和萧瑀手里的申请军费的公文让二人差点爆血管,以至于他们卡死了登州舰队的军费额度,连一个小口子都不敢开,生怕跳进这个无底洞里。

这就是为什么登州舰队只有火炮而没有火药和炮弹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穷啊!

李二巡视过营地,看过这里的布置和士兵的状态,他非常满意。

就这里的警戒和防御水平,甩了十六卫十七八条街。

想要偷袭这样一支队伍几乎是不可能的。

登州舰队把乌龟流贯彻落实的很不错,明哨暗哨足有一百多个,最远的暗哨在七里外的登州城墙下。

巡逻队配有经过训练的军犬和信号弹,人手一把转轮步枪

嗯……要学习一下。

可薛万彻明显情商有些问题,当着李二的面哭诉起来。

意思就一个:给钱!

“你就不能换个思路吗?”

李二的好心情被他搅和的一点都不剩。

“陛下,臣也想改,可改不了啊!”

薛万彻哭的像是个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为什么岭南舰队和南海舰队就从来没叫过穷?”

李二不满道:“正好云浩在,你现在就请教一下他。”

“云浩,你好好教教他,不许藏私!”

云浩双手一摊,说道:“我又不会打仗,能教他什么?”

“教他怎么用有限的军费练好舰队!”

“这个啊!简单!”

云浩对薛万彻道:“你想办法每年赚个小目标就行了。”

老薛懵懵的道:“一个小目标是多少?”

“不多,两百万贯而已。”

众人:你能当个人不!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商机无处不在 钱钱钱!

李二睡梦中梦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座高高的金山。

金山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云浩那个混小子!

他想把这个让他爱恨交加的小不点从自己的金山上拉下来,可刚要伸手便被巨大的声音惊醒。

两艘冒着白色烟柱的船只慢慢在登州军港的码头停靠下来。

“呜......”

“呜......”

先是两声汽笛长鸣。

“呜......”

“呜......”

接着又是两声。

这倒不是两只船故意扰人清梦,而是在提醒其他船只自己要靠港了,请注意安全避让。

云小妹在搞定蒸汽船的同时还把后世通行的汽笛信号照搬了过来,避免以后可能会发生的船只碰撞事故。

一声短,请从东船左舷会船;二声短,请从东船右舷会船;三声短,本船正式倒车或有倒退的倾向;四声短,不同意对方要求,请对方采取避让行动;六声短,轮船遭险呼救。

一声长,本船离开码头或泊位;二声长,要求通过船闸或靠泊;三声长,有人落水,需要抢救;

一长一短声,本船正在向右转弯或掉头;一长两短声,本船正在向左转弯或掉头......

这套声音信号并不是多复杂,却可以有效的在较远的距离上传播信息,让航道更加安全有序。

不过李二显然不知道这样的安全规范,把巨大的汽笛声当成了云浩的恶作剧......或是在向自己示威。

云浩觉得他想的太多了,实际上云浩也是被汽笛给吵醒的。

“大惊小怪,你都三十多岁了,能不能拿出点气度来?”

起床气还没消,云浩说起话来难免带着气性。

“你能好好说话不,朕是皇帝,不是你的学生!滚去洗脸去,把眼屎洗干净再和朕说话!”

李二觉得和云浩一起出门就是个错误,和他待的时间长了自己一定会折寿的。

云达带着云浩去洗脸,李二在李大亮和薛万彻的陪同下来到蒸汽船停靠的泊位上。

两艘船的蒸汽机没有熄火。

他们在等待皇帝登船......熄火再点火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又不是做检修,补充煤水而已,热机就挺好。

机帆船的排水量为两千八百吨,是目前大唐在建的最大船只,纯蒸汽船的排水量只有一千五百吨。

纯蒸汽船没有桅杆和船帆,看起来有些古怪,但没什么视觉冲击力。

机帆船则不同。

他的排水量尽管只有两千八百吨,却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船只。

在李二和李大亮的眼中,这就是个巨无霸。

而在薛万彻看来,这艘船大是够大的,却是个样子货,船首和船尾只有两门火炮而已,船舷两侧一个炮窗都没有。

舰队的“王翦”级炮舰可以轻易把它打成一堆垃圾。

那艘没有桅杆的船更是不堪,只在船首有一门火炮,火力可以忽略不计。

“陛下,云家搞出这么两艘船做什么?”

薛万彻看了看不远处的自家战舰,有些心疼的道:“有这钱还不如造两艘炮舰呢,登州舰队缺船啊!”

“朕也不知,不过云浩让朕特意来此乘坐这两艘船,想必这两艘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李二觉得这家伙太小气了,人家有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呗,你吃味个什么劲?

“浪费啊!”

薛万彻叹息。

“浪费什么?”

云浩洗完脸,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

登州舰队火头军的手艺不错,葱烧海参馅的包子味道极好,不输酒楼里的大厨。

“你们这里才真是浪费,竟然用海参蒸包子,我早上都不敢这么奢侈。”

“啥?云候莫不是在消遣某?舰队的伙食费大半都用来采购训练用的弹药了,才委屈士卒们吃这没人要的海参,云候可是误会什么了?”

薛万彻觉得很委屈。

自己正在向皇帝哭穷,想要求点经费,你这么一说,让皇帝怎么想?

“咳咳.......”

云浩被他这话逗笑了,一个不小心就噎到了。

云达慌忙递给大少爷水壶,让他顺顺。

云浩喝了一口水,好容易才恢复过来。

他用袖子擦干眼泪,盯着老薛道:“海八珍之一的海参没人要?”

“咱俩到底是谁在消遣谁?”

老薛一眼瞪了回去,说道:“什么海八珍?这东西都是渔民用来喂鸡的!”

“某在登州多少年了,就是灾荒的时候也没见百姓吃这种东西,要不是火头军的老张头一再保证这东西能吃,某才不会给军卒们吃!”

“那老张头有没有告诉你海参是大补之物?”

“还大补?也就是火头军的手艺不错,要不然谁吃这么腥臭的东西?”

薛万彻叫屈道。

“云候,你有钱没什么,但请不要怀疑某,好像某贪墨了军费似的。”

云浩觉得有些好笑。

后世卖到天价的野生海参竟然被人用来喂鸡,真是暴殄天物。

等等!

那岂不是说后世的很多好东西在这个时候还没被开发出来?

卧槽!

这可都是钱呐!

“云达,云达!”

云浩见商机摆在眼前,哪管老薛那幽怨的眼神,直接喊云达过来。

云达来到大少爷身边,弯腰问道:“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去收海参,有多少收多少,收上来送到登州的罐头厂去。”

云浩吩咐道:“把海参去内脏,放到开水里煮熟,再装到铁皮罐头里,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带崖州去。”

“云浩,你干嘛呢!你在朕面前做生意?”

李二黑着脸道。

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当着朕的面做生意......竟然不带上朕,你过分了啊!

“哈哈,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云浩这才想起李二来,知道他的意思。

这本就不是个独门买卖,有皇帝在正好能给自己做个广告。

让他分点利润也不是不行。

“陛下,咱是讲究人,见者有份。”

云浩让云达取来纸笔,当场起草了一份合作协议,李二,云浩,李大亮和薛万彻都在上面签名。

登州渔业就此成立。

李大亮和薛万彻激动的不行,和皇帝一起做生意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四人中最高兴的就是薛万彻了。

登州舰队终于有了自己的产业,虽然不能解决所有的军费问题,但也能解决一部分开销不是?

何况有皇帝和云家在,舰队的好日子不远了。

李大亮也很高兴,尽管捞参是个高风险的行业,却可以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问题,抱上来云家的大腿,登州的渔业就差不了。

这可都是政绩啊!

云浩则对大唐无处不在的商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也不让云达跟自己登船了,派他到津门去做商业调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开发的资源。

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就是李二了。

云浩仿佛在影证自己的那个梦......

金山就在自己面前,坐在上面的却是这个小混蛋!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当风不再是障碍 登州渔业的事情比较简单,却依旧耗费了一行人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主要的时间都耗费在了军队该不该经商的问题上。

李二是不愿意手下的军队有自己的经济来源的。

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会不会有样学样,都来做生意?

朝廷的军费开支是有数的,可以保证队伍的正常运转。

但难免有上进的人会乱搞,而且还会面临队伍失去掌控的风险。

老薛一再保证舰队对大唐的忠诚。

他是真担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白白流失掉。

云浩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就是把登州渔业交给云家的职业掌柜来运营,登州都督府和登州舰队都不参与管理,也不对其经营活动进行干预,只负责提供一部分的政策和装备支持。

李二勉强答应下来,但在上船前发出一份中旨给三省和兵部,明确强调了军队不能参与商业经营。

两艘船在这段时间里补充了不少的煤水,足够接下来的航行使用。

一行人先是登上了名叫“大唐二号验证船”的纯蒸汽船,中途会换乘“大唐三号验证船”,然后直奔扬州港。

扬州有两万多的移民滞留在那里,需要朝廷的安抚,李二就是最好的安抚人选。

......

“大唐二号验证船”上的布局和传统的帆船差别很大,薛万彻对这艘船的评价就三个字:哗众取宠。

他这话并不是很过分,至少云浩也对这艘船的性能很不满。

即便它的主要任务是用来验证纯蒸汽动力船只的可行性的,但其顺风五海里,逆风两海里的速度也太丢人了。

原因时这艘排水量一千五百吨的船只有一台四百马力的双胀式蒸汽机和两个锅炉,这么弱的动力要是它能跑快了才有鬼。

也就是这艘船的用途单一,要是投入实用的话,云浩一定会亲手烧了它。

当然,无论怎样,这艘船都是划时代的产物,尽管性能垃圾到不行,云浩却没有理由贬低它什么。

“陛下,李都督,这艘船是用来做验证的实验品,性能不是它的强项,它的出现是要告诉我们,没有风,船照样跑。”

云浩瞥了老薛一眼道:“薛将军用海军的眼光来审视这艘船实为不妥。”

“诸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当风不再是航行的障碍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代表着我们可以征服海洋,可以从海外攫取数不清的财富!”

“别看这艘船跑的这么慢,但船上的满载水煤的情况下可以航行三千多里。”

“等我们给它装上更多的蒸汽机和锅炉,它的速度会超过飞剪船,再在远洋航线上建立足够的补给港,到那时......纵横四海便不再是一句空话。”

李二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朕见船首只有这一门火炮,是不是太少了?”

云浩有些无语,这些人不为技术的进步而高兴,反而把战争放在第一位,真是让人着急。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

“一门炮?”

云浩拍拍炮身,说道:“这一门炮顶的上二十门普通的火炮。”

几人没有说话,不过他们的眼神里就只有一个意思......

你丫又吹牛逼了!

不多废话,云浩让炮手过来,吩咐他们向一处滩涂开一炮。

老薛嘴上不屑,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门火炮的装填过程。

后装的方式让他惊奇不已,其快速的装填速度更是让他吃惊。

“轰!”

船身轻微晃动了一下。

众人没有在乎脚下,而是盯着那处滩涂,观察炮弹的落点。

“砰!”

因为距离较远,炮弹的爆炸声传到众人耳朵时已经削弱了很多。

“这......”

四处纷飞的泥沙让老薛瞪大了双眼。

“目标距离多少?”

老薛问炮手道。

“回禀将军,目标距离一千六百米!”

炮手回答的铿锵有力。

“不可能,不可能!”老薛喃喃道。

“什么不可能?”

李二见他有些失魂落魄,问道:“这火炮有什么不妥?”

老薛回神,答道:“没什么不妥,只是它的射击距离太远了,而且准确度也很高,可这太不合理了啊!”

“此话怎讲?”

“舰船上的火炮最大射程只有不到八百米,而且两百米外便没有准头,八百米想要打中目标只能看天意,大部分的炮弹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老薛眼红道:“要是用开花弹,能打三百米就谢天谢地了,这门炮能轻易打中一千六百米外的目标,太不可思议了,和它一比,我们舰队的火炮就是废品!”

李二见过火炮的发射,但对这种武器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口径便是正义的水平上,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他又不需要亲自操作火炮发射。

可薛万彻不一样,他对火炮的了解很清楚。

他既然这么说,那这门火炮就一定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云浩,你来给他解释一下!”

李二不懂,就叫懂行的人来讲解。

实际上他的内心很是纠结,这种炮的存在他是知晓的,程咬金和他汇报过岸防炮的事情,他也想买,但......买不起啊!

云浩和众人解释了一下这门后装线膛炮的原理和操作方式,当他最后报出价格时,老薛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太贵了!

老子的舰队连训练弹药都要省着用,哪里用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一门炮五万贯,一颗炮弹三十贯......你咋不去抢!

云浩没有安慰老薛的义务,继续带着他们在船上参观。

傍晚的的时候,一行人登上了“大唐三号验证船”,“大唐二号验证船”向北航行,继续测试,机帆船才是接下来众人的交通工具。

此时的风向是逆风,机帆船收帆,两台蒸汽机马力全开,跑出来五海里的时速。

这多出来的一台蒸汽机是云浩强烈要求云小妹加装上去的,目前看来还不错,速度可以接受。

这艘船主要是为了验证大型木船的建造可行性,虽然有后世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但造船不是开玩笑,这么大的船在工艺上的要求很高,必须要一步一步来。

小型的机帆船则不用这么麻烦,所需的技术现在就可以达到。

事实上此时在崖州还有一型机帆船在进行海试。

就是那型云小妹设计的排水量一千吨的远洋机帆船,那艘船才是真正的量产型号,它上面的三台四百马力的双胀式蒸汽机和四个锅炉能在逆风的情况下以八海里的速度航行一千八百多海里,顺风时同时用风帆和蒸汽机推动,其速度和后世船只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型机帆船是为开发南洋而准备的,与美洲的联系还是要靠飞剪船来完成。

“大唐三号验证船”就是云浩用来装X的。

大即是美嘛!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所谓军备竞赛 机帆船的性能让人满意,借助风向,马力全开的之下两天半的时间便到达了扬州港。

云浩的装X很成功。

李二定了两艘安装四台四百马力蒸汽机的同款高配机帆船,当作是李渊和自己的座舰。

云浩给他的报价是每艘八万贯。

这还是因为李二本身就是崖州造船厂的股东,要是其他人来买,十五万贯没商量。

单买船的话是没有这么贵的,主要是李二要求船上要配备一门更大口径的速射舰炮。

他所要求的舰炮口径要在一百毫米以上,射程超过九公里。

这样的要求实现起来并不是多困难,难的是兵工厂没有相应的火炮生产线,这两门火炮需要单独定制,无形之中增加了制造的成本。

李二的订单刺激到了薛万彻。

他抱着李二的大腿哭的声泪俱下,李二下了一跳,问他到底想要怎样。

“陛下,十六万贯啊!够买两艘主力炮舰了,呜呜......”

李二恨得牙痒痒,只好又出钱向云浩定了三艘“王翦”级战舰给登州舰队。

老薛和云浩是高兴了,可李二心中在滴血。

自己虽然有钱,但出一趟门就花出去四十万贯,以自己的身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修大明宫才花了一百多万贯,要是再买几艘船岂不是一个大明宫就没了?

越想越气。

他质问云浩道:“你家的武器有必要卖这么贵吗?”

“当然有必要了。”

云浩一本正经的说道:“表哥,你可是崖州兵工厂的大股东,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武器的生产成本就在那里摆着,你心里应该清楚,没有大量的订单,武器的单价降不下来。”

“大唐的军队整体换装,冷兵器的成本可以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可火药武器的订单就那么些,想要分担成本都做不到,你总不能让兵工厂做赔本买卖吧?”

李二无言。

作为崖州兵工厂的大股东,他当然知道出产武器的成本,也知道大批量的生产武器可以降低成本。

可军队才完成大换装不久,如果再次换装,且不谈钱的问题,单单是对周边各国的刺激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可不想来一个举世攻唐。

云浩也明白李二的想法,但这不应该成为全军推广火器的障碍。

“表哥,你是不是觉得唐军的装备已经天下无敌了,不需要再次升级?”

“朕的确有这样的感觉,自从上次兵部大量出售旧武器给各国,朕就觉得现在的武器已经够用了,应付各国已经不成问题,不但是朕有这样的想法,李靖和李绩也是这么想的。”

“哎!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居安思危吗?”

云浩有些惆怅,突厥和吐谷浑接连倒下,国防压力骤降,马放南山的论调又甚嚣尘上,军方没了太大的进取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五人组有心掀起一场军备竞赛,让周边的国家都保持高压状态。

这是一种自信,对自身技术的自信,更是对大唐日益增长的国力的自信。

如果是两年前,五人组也不敢实行这样疯狂的计划——举世皆敌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蒸汽机的量产势必会让生产力快速增长,历史告诉穿越者,技术的领先可以碾压一切。

所以云浩发挥出了他当了十五年键盘侠的功力,来劝说李二来挑起这一次的军备竞赛。

“钢铁贸易的禁令已经解除了大半,大量的武器外流看似为我们赚了不少钱,但周边的敌人确确实实已经有了很强的武备。”

“这种时候大唐怎么能原地踏步?国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些叫嚣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家伙都是鼠目寸光之辈,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有的只能是负重前行!”

云浩情绪激动道:“落后就要挨打!我们必须保证碾压一切敌人的实力和姿态。”

“您觉得我们到了可以碾压一切敌人的高度了吗?”

“没有,我们还差的远!为了华夏文明的延续,为了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我们不能停下来。”

“要趁着周边的敌人还没有发展起来,把他们彻底消灭,不给后世人留下后患。”

李二听得直摇头,淡淡的打断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就直说,绕来绕去的有意思吗?”

云浩顿住,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李二作为皇帝,对人心的揣摩是云浩所不能比的。

云浩这么强烈的扩张欲望毫不隐晦的表达出来,深谙云家人脾性的李二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用句粗俗的话讲:云浩一脱裤子老子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嘿嘿,表哥,你眼光这么毒辣,让我很尴尬啊。”

云浩实际上对李二接受这个计划是有一定的信心的,以历史上他在位期间不断的对外扩张就可以知道他是那种具有强烈征服欲的人。

而且现在的李二具有他之前的其他皇帝所没有的权威,他的意志可以在朝堂上顺利的执行下去。

鸽派在他心里没有太大的影响力,真正符合他心意的依旧是那群战将。

“你脸皮那么厚还会尴尬?”

李二有些好笑道。

“我还是要面子的嘛!”

“好了,朕要的是大唐长久的强盛和稳定,他国对朕来说尽是可征之地!”

李二说这话时霸气侧漏,历史上那个睥睨天下的天可汗出现了!

这才像话嘛!

云浩对李二的表现很满意。

“表哥,我的意思是搞一场军备竞赛,借机扫平西突厥!”

“军备竞赛?那是什么?”

李二不解道。

“就是不断的增强大唐的军力,把我们的实力展现给所有的邻国,让他们恐慌,再大量出售武器给他们,把他们的财富掠夺到大唐来。”

云浩笑道:“我们先是卖武器,等他们钱用的差不多了就赊账给他们,让大唐成为他们的债主,然后我们再上门催债,要是他们肯还钱一切好说,若是他们不肯还钱,嘿嘿!”

“这和扫平西突厥有什么关系?”

李二有些担忧:“再说了,那些国家要是都不认账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向他们同时开战吗?”

“呵呵,我的表哥诶!”

云浩拍拍李二的手臂道:“我们和西突厥那里生意照做,武器照卖,但谁敢保证这么长的路程上不会发生意外?”

“派些各族的骑兵扮成马匪沙盗,天天骚扰他们,单向截断他们和大唐的商路,您觉得时间一长,西突厥和大唐的边境上会不会擦枪走火?”

“只要边境出事,那我们就能合理合法的进攻他们,以我们的实力,在一年内扫平西突厥不是难事。”

“至于和周边所有的国家同时开战,呵呵,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稳住别浪,大有希望(月中求一切) 现在大唐的周边实力较强的国家和势力只剩下了西突厥、薛延陀和高句丽。

如果算上高原上的吐蕃和半岛上的新罗和百济,能上得了台面的势力有六个。

其中以高句丽最强,也是必须消灭的势力。

高句丽很强,五人组也是到这个时代后才对这个国家有了深入了解。

这是一个在史书上被严重低估的国家,是一个有完整社会结构的国家,还是一个农业国,手工业和冶金业较为发达。

最为重要的是它拥有近五百万的人口,就战争和发展的潜力来看,它比其他几个势力加在一起都强。

杨广三征高句丽,李二也多次对其用兵,直到李治时期,中原政权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才真正把它打散。

就这还是借了他们内斗严重的光,要是他们一致对外,天知道会不会再把大唐也拖垮。

“我们只有先把周边的敌人打服了,才能安心对高句丽用兵。”

云浩难得的正经,让李二有些动容。

以云家看待世人的眼光还如此重视高句丽,可见其强大。

“云浩,朕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唐一统寰宇吗?”

“咳咳……”

云浩让他这话噎到了。

你丫想的也太多了吧?

大唐才几个人,怎么占领全世界?

你知道统治全球的成本和难度有多大吗?

你知道没有了文明的多样性会发生什么吗?

大哥,咱能不好高骛远吗!

云浩心里吐槽,嘴上却道:“稳住别浪,大有希望!”

“嘿!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二原本的心情还有些沉重,云浩这一句话把他给气笑了。

气氛轻松不少。

云浩说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我们一定得稳住,大唐是条乘风破浪的大船,你来掌舵,我家来导航,船能行多远,全靠我们通力合作。”

李二好奇道:“说的没了你们朕就会迷航似的,你们就知道以后的路?”

云浩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李大亮和薛万彻,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你是不是让李淳风和老袁又推测了一次大唐的国运。”

云浩拉着李二的胳膊,让他把身子伏下来,在他耳边小声道:“是不是啥都没算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二自认为这件事情做得很隐秘,远在崖州的云浩如何会得知?

难道是自己身边有他的眼线?

回头好好查查。

“表哥,你是不是在想找出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李二眼皮微微一跳,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朕那里还敢查你。”

“呵,老实告诉你把,我根本就没有在皇宫里派一个探子。”

云浩眼神坚定道:“之所以我会知道你找他俩了,是因为李淳风无缘无故的旷工了半个月,同一时间,道门医馆的药款也晚到帐了半个月,而表哥你一向勤勉,那段时间却有五天时间没上朝,虽然你对外说是身体不适,但存放在医学院冷冻药库里的特供药一样也没动。”

“你们三个同时消失,你说我会怎么想?”

原来如此!

李二松了口气,要是云家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自己还真不好处理。

“嘿嘿!”

云浩眯眼笑道:“至于我会知道他俩推测的内容,那你就要去问舅舅了。”

李二见云浩已经知晓,干脆承认道:“你如何肯定他们什么都没算到?”

“简单,因为那么大的计算量我们父子四人都搞不定,凭那两块料更没戏!”

“你们也能推国运?”

李二有些吃惊道。

云浩微微摇头,笑道:“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知道未来大致的发展方向,其他的事情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我才说云家人可以给大唐这条大船导航,至少在我们所知道的航线上大船不会触礁或搁浅。”

李二按着云浩的肩膀道:“朕该不该信你们?”

云浩耸肩道:“只要你保证不偏航,云家人就是可信的,信与不信由你做主。不过……你应该信我们。”

“为何信你们?”

“因为我们这两代人没什么野心,这个理由可以吗?”

“好,我信!”

信个锤子!

云浩可不相信他的话。

刘建国说得对,皇帝本质上是个政客,而政客本身就是不可信的。

但双方达成口头上的信任就够了,反正几个有力的皇位继承人都是自己的弟子,再培养几年,信任总会建立起来的。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一步步的来,即便是我们无法看到大唐一统寰宇的那天,看到大唐雄霸世界还是不难的。”

……

一行人在扬州逗留了三天。

李二的到来让扬州沸腾,大唐立国一来,李二是第一位来到这里的正式帝王,受到了当地官员和民众的热烈欢迎。

慰问滞留移民的时候,他又自掏腰包,给这些移民购买了三万担的精米,并保证在两个月内让他们启程前往南洋和家人团聚。

先期到南洋那边的六万移民已经杀红了眼,用不了多久大岛的局势便会安定下来。

有这三十万移民打底,不出三年,南洋就会大变样。

这个过程充满了血泪。

不是云家和皇帝狠心,而是大唐想要成为世界性的帝国,就要付出血与泪的代价。

即便是穿越者也无法省略这个过程,也无法违背这样的发展规律。

不管是文明战胜野蛮,还是野蛮战胜文明,厮杀都是人类社会进步过程中不可回避的经历。

李二一行人登上回航的机帆船,再离开登州八天后再次踏上了登州军港。

他们是在夜间下船的,“大唐三号验证船”并未在军港停靠,而是直接向津门港而去,李二他们一行人是乘小船偷偷摸摸上岸的,然后一头扎进了舰队的营地里。

李大亮也没有离开,陪着皇帝、云浩和薛万彻在一间单独隔离出来的营房里打麻将。

他们之所以隐匿行踪,就是不想让人找到李二和云浩,因为——

云浩要放杀招了,彻底平息他那套“英雄论”带来的各种问题。

他的方法很简单……数据爆料!

云家这几年一直在收集商业情报,凡是和云家有经营往来的人都被他们查了个底儿掉。

谁家合法经营,谁家强买强卖,谁家偷税漏税,这些数据在云家的小本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就等着给敌人来一波狠的,彻底揭开那些保守派的虚伪面纱。

《大唐商情》打响了第一枪,第二期便发了号外。

这份号外多达二十八版,所有的板块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林林总总的有一百多家涉嫌违法经营的商队或店铺被曝光。

整个大唐一下子就炸开锅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臭不要脸(求月票,求打赏,就不要脸了) 一份号外在民间和朝堂刮起了一阵风暴。

斯文一些的会骂一句无耻之尤。

平头百姓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各地特有的骂人词汇能做成一篇鸿篇巨着,保证有上千种不同的表达方式来表示同一个意思——

臭不要脸!

这些人却是当得起这四个字。

他们可以一边理直气壮的批判商人的不劳而获,一边接着各种名义捞钱,经商更是不折手段的攫取利润。

他们可以一边侃侃而谈君子善德扶危济困,一边却在疯狂压榨农民和工匠,对这些顺民敲骨吸髓。

琅琊王氏当代家主王珉的嫡次子王霄被曝出位于崖州的木材行逃税四千六百贯,走私天竺黑檀、占城酸枝木等贵重木材一千零三十方,市场价值三万零九百贯;

魏征的远房表弟青山令周弘于武德七年至贞观元年向青山县百姓高价强卖霉变量三千担,劣质矿盐二千四百斤,与其妻弟无证经营酒肆,并在其县城私设关卡,多年以来获利超过万贯,造成七人因矿盐中毒死亡三人瘫痪在床;

荥阳郑氏二房长子郑钰涉嫌克扣纺织女工工钱合计达到一万六千贯之巨,一女工因讨要薪资被郑钰派人扔入河中溺亡,另其名下产业逃税漏税超五千四百贯;

出身洛阳郭家的新进御史中丞郭淮私下经营瓷器工坊和水泥工坊,他利用职务之便逼迫当地税官为其伪造纳税文书,逃税过三千一百贯,导致税官自缢身亡。另有其义子为其经营三条海船与六条趸船,借为义仓运粮之名,从占城向洛阳、扬州等地走私粮食五万余担,海盐六万八千五百斤,并向倭国和新罗私运茶叶三点五吨,瓷器万余件,逃避关税四千余贯,获利过两万贯;

此外还有礼部员外郎穆俞家族商队走私牛羊,黄门侍郎郝熙外甥勾结高句丽商人偷运人参等贵重药材,长安县教俞以授业为名强行逼迫学子高价购买他的着作等等一系类毁人三观的事情。

......

这些只是被爆料数据中的一小部分。

被爆料的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马上做出反应,联合各种关系向李孝恭施压,要求其封禁《大唐商情》,并追究主编云海,副主编马周和裴律师的责任。

李孝恭这次没有怂,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精钢马朔插到了礼部值房的正门前,他脱掉官服,顶盔掼甲的在马朔旁边正襟危坐。

有人前来说情的,他就让人看一眼自己那根暗红色的马朔。

来人一看这个阵势,根本不敢开口,纷纷溜之大吉。

开玩笑,李孝恭这个王爷当得是有些窝囊,可他却是大唐排的上号的战将,真把他惹急了,万一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子,问谁能受得了。

李孝恭这里的路走不通,他们就去找魏征。

魏征没在家,魏夫人倒是没有对他们刀剑相对,但魏夫人却让周弘跪在自家门前的拴马桩旁边。

魏家这副大义灭亲的做派更吓人,找他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们不想自讨没趣,便把目光对准了房杜二人。

皇帝不在,他俩就是朝堂的主心骨,云家崽把天捅了个窟窿,现在最有可能补上这个窟窿的就是这两位大佬了。

但他俩正忙着准备杀猪呢,哪里有空搭理他们。

这些人又找到风头正劲的国舅,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没空搭理他们,他正和房杜以及刑部尚书刘政会在中书省起草对涉事人员的惩处文书。

这些人现在能找到的唯一有能力干预此事的人只有长孙皇后和大理寺卿孙伏伽。

孙伏伽为人方正死板,对违法的官员勋贵恨不得把他们统统绳之以法,哪里会为这些人徇私?

他阴着脸把这些来人全部轰出了大理寺,还放言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让他们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别到时候自己审问他们的时候再百般狡辩。

大理寺上上下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小吏们走路时腰板都直起来了。

一帮人又通过几个贵妇请托到了襄阳公主那里,请她向长孙皇后传递消息,希望皇后可以出来平息此事。

长孙身怀六甲,李二不想她担心外面的局势,就没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襄阳公主也不了解情况,只是把外朝的消息隐晦的告诉了长孙。

长孙派身旁的女官出去打听。

女官带回了一份《大唐商情》的号外。

长孙看后大发雷霆,下懿旨申斥襄阳公主,罚其半年俸禄。

襄阳公主觉得自己很无辜,找自己的驸马窦诞去哭诉。

一向温文尔雅的窦诞当着襄阳公主的面对请托之人破口大骂,说他们这是要把自己一家人往火坑里推。

了解了事情原委,襄阳公主气的火冒三丈,再次进宫,向长孙承认错误,请长孙在《巾帼》揭露这帮人的险恶用心。

于是《巾帼》也发了特刊,不但转载了《大唐商情》的号外消息,还把那些人企图拉皇家人下水的事情抖搂了出来。

紧接着《文艺》发表了王度的传奇话本《黑心肠》,王度在他的新作中用诙谐幽默的语言描述了一个官宦人家如何靠着一家粮铺盘剥乡里的故事,红果果的讽刺了那些一副卫道士面孔示人,背地里却男盗女娼,极尽所能之事赚黑心钱的家伙。

这个话本的影响力远比《巾帼》和《大唐商情》大得多。

百姓大多不会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和各地商情,传奇话本这种东西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科学院跟着王度学习的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迅速将其改编成剧本和白话文版的清口杂文,卖给了长安的各个剧班和说书先生。

大唐识字的人就那么些,文字的传播毕竟受众有限,可戏剧和说书这样的语言表达形式是个人都听得明白。

保守派的虚伪面纱被揭开,很快他们在关中和河南道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出个门都会被不知哪里飞过来的烂菜叶或臭鸡蛋砸中。

百姓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群情汹涌,随时可能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

刘宏基奉命带左领军卫入长安城,接替寻街武侯和长安万年两县的衙役维护长安城的治安。

李绩带领在外训练的十六卫骑兵转场到河北道和河南府继续训练。

李道宗领三千玄甲军进了潼关,屈突寿将洛水边上的大营搬到了洛阳城北十里的地方,军卒散到周围的庄子里,帮助农民耕田下种。

长孙顺德率左骁卫三千步卒出潼关,直奔荥阳,美其名曰:长途拉练。

尉迟恭与一众将领身披甲胄,带领十六卫留在长安周边的步枪手和炮兵,在城南的大校场举行为期五天的实弹演练,并向公众开放参观通道,邀请了很多人来观看八万人的演练盛况。

明明都是步卒,但其威慑力比很少公开露面的玄甲军更胜一筹。

——和玄甲军作战是近战搏杀,和步枪手与炮兵作战,不等靠近便会被打成筛子或碎肉。

想想就可以让很多安耐不住的家伙熄火。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下手杀猪(看了一下日历,原来道月末了,求月票求打赏) 军方的动作是为了以防万一,中书省、吏部、大理寺和刑部的刀已经磨好,随时准备杀猪取肉。

事件发酵的第十日,《大唐风华》和《省身》同时刊登中书省对被曝光人员的处理方案。

朝廷的杀猪刀正式挥下,可谓是刀刀见血,毫不容情。

刑部在两日内向各地的府衙发出了五百份羁押文书,被曝光出来的那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抓到刑部衙门来接受审判。

吏部发文,称会在案件查清楚之前,暂停所有涉事官员的一切职务,只等判罚结果出来在做综合的考量,给出吏部的处理意见。

中书省以未得到皇帝的消息为由,在得到皇后和秦王的授权后,宣布长安和洛阳进入管制状态。

两城进出均需要出示户籍文书并做下进出记录,宵禁时间延长到辰时初,凡涉事人员的家属不得离开户籍地。

大理寺从刑部接收了主动前来投案的周泓和郭淮,案件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皆很完备,只两天的时间便对外公布了判罚结果。

周宏因强买强卖,出售劣质矿盐导致多人死伤,判流放南洋十年,家产充公。

郭淮因偷漏税和走私的金额过大,罚金三倍,全家流放南洋,终身不得离开。

同时吏部和刑部也对二人的罪行做出了批复。

吏部罢免了两人的官身和公职,刑部对涉案的其他嫌犯也做出了宣判。

周宏的妻弟被判斩邢,弃市,没收家产,全家流放南洋,遇赦不赦。

郭淮的义子判斩邢,没收家产,其妻女没入教坊司,男丁流放岭南,五年可归。

整个判罚的过程堪称神速,第三天,周宏和郭淮便由专人押送,前往登州乘船转往南洋。

消息传开,魏夫人替魏征向吏部递交辞呈,吏部懵逼,转呈中书省,等待皇帝的批复。

郭淮的小舅子快马奔回洛阳郭家报信,郭家人大惊失色,郭淮一房二十四人携带巨额汇票意图逃走,被屈突寿手下兵丁悉数擒获,直接压往登州。

两人的判罚结果一出,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有人趁夜在长安城中多处纵火制造骚乱,企图浑水摸鱼逃出长安。

当日干热风肆虐,大火虽被及时扑灭,依旧造成四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烧毁房屋六十多间。

房杜大怒,下令全城大索,缉拿放火之人。

致天亮时,共拿获纵火者十六人,均为琅琊王氏家奴,他们受王霄指示,在城中纵火,以掩护王霄及其家人潜逃出城。

在其中一个家奴的指正下,百骑司在道政坊靠近长安西城墙的一户民居内,找到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地下密道。

百骑司密探在城西六十里的一处树林内截住了王霄及其家人。

王霄拒捕,命随行的二十多个护卫用弓箭攻击百骑司密探,密探自卫开火还击。

结果百骑司密探一人死亡,五人受伤。

混战中王霄被流弹击中大腿动脉,流血过多而亡,其护卫被全部诛杀,其幼子落马摔倒地上,断一手一脚,其妻郑氏因亲眼目睹丈夫身故,当场发疯,无奈,密探们只好把她绑回了刑部大牢。

王霄的行为及其恶劣,未免有人狗急跳墙,刑部、大理寺和兵部联合行动,在半天的时间内便把所有在长安的涉事人员全部捉拿归案。

洛阳也照此办理。

半个月的时间,所有被曝光人员大部到案。

各地被缉拿的人员陆续送往长安受审。

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想过举旗造反,可各地的驻军盯得很紧,稍有风吹草动便被强力扑灭了。

连很多绿林好汉都被殃及池鱼,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重犯,南洋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他们的流放之地。

逃跑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不说大唐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和路引制度,即便是他们逃出大唐,谁又敢收留他们?

大唐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对外用兵了,巴不得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呢!

大理寺和刑部通宵工作,一个个的犯人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处。

在这场风波之外,挑起风波的两人却因为两千贯的赌资炒的面红耳赤。

“表哥,你是皇帝,又不差这点钱,好意思给弟弟我打白条吗?”

云浩拿着一张盖着李二私印的欠条,满脸的不忿。

李二也是一脸的不忿,大声道:“为何他们两个可以打欠条,朕就不行?”

“他俩是真穷啊!”

云浩耸肩。

薛万彻和李大亮双眼喷火。

薛万彻:这他么么哒的说的是人话吗?

李大亮表示:老子只是没零花钱了而已,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哪里懂得夫妻之间爱的游戏!

“朕就不穷吗?你看看朕把配枪都输给你了,要不要朕把这套龙袍抵押给你!”

李二越说火气越大。

云浩这个奸滑鬼这几天通过做局,赢两把大的输一把小的,硬是靠着一百文的花头赢了三家三千多贯的汇票和三千多贯的欠条。

其中就数李二输的多。

他是那种从小出门就不带钱的人,输的那些现金汇票还是从李大亮掌管的登州府库那里借来的。

皇帝借府库的钱来赌博,想想就觉得无厘头。

他本想着能回本,结果是越输越多,到现在整整输了一千六百贯汇票,还欠了云浩两千贯的账。

李大亮和薛万彻则输光了自己的私房钱。

他俩看出云浩这小子就是赌神本尊,不想拿钱打水漂,但李二打牌的兴致很高,他们不能扫兴,只好每人向云浩借了五百贯,舍命陪君子。

至于回家会不会被老婆骂,先混过去再说吧!

“表哥,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云浩脱掉小背心往牌桌上一甩,光着小膀子道:“去年你在南海集团和崖州兵工厂的分红有六十万贯,羊毛纺织厂有二十万贯的收入,白叠布的生意上你拿了六万贯,国库给你的专款有五十万贯,加上皇产的收入差不多两百多万贯吧?”

“舅舅那里还给了你十万贯,你说你没钱,骗小孩子呢?”

李二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见魏征还在屋檐下打坐,好像没听到云浩的爆料,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小声点吗?魏玄成可一直盯着朕呢!”

李二悻悻道:“钱是不少,可不够花呀!”

“去年登州舰队的弹药钱就是朕出的,大明宫超支,也是朕掏钱补上的。”

“这次跟你出来又花了几十万贯,皇家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到处都要花钱啊!”

李二哭穷,云浩也觉得他这个皇帝是真穷,但……赌帐不能免啊!

“皇族才多少人,我家可是养着六万多张嘴,怎么没见给吃穷了?”

云浩把欠条揣进裤兜,挑眉道:“你把皇家人当猪养,不吃垮你才怪!”

“你会说人话不?”

李二脸颊抖动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钱?”

云浩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马上就不缺钱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号外:云家崽干翻了魏黑子 “什么?”

说话的不是李二,而是门外的魏征。

“云浩,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征话中的警惕意味非常浓。

他从看到《大唐商情》的号外就知道出大事了。

周宏的事情他相信自家夫人可以处理好,连累不到自己。

只是此次牵连的势力实在是太多,山东士族大半都被牵扯。

而且此事的源头是云家,皇帝也是始作俑者,以他们性格是绝不会退让的,各世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琅琊王氏,和荥阳郑氏,他们不会允许朝廷拿他们的嫡系子孙开刀。

这不是利益问题,关乎脸面。

“魏老头,你有完没完?”

云浩正要装一波,突然被打断,不爽道:“我们打牌的时候你就在一旁叽叽歪歪,现在又来撩拨小爷,小爷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爷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尽做一些狗屁倒灶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的家伙!”

“一句话,大唐的工业发展需要人,他们阻了大唐的路,就要付出代价!”

“你别在这给小爷唱高调,崖州是什么样子的你很清楚,陛下和云家要大唐所有的百姓都过上那样的生活。”

“谁敢挡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云浩光着小膀子,话说的却是气势十足,落在旁人眼里不免惹人笑话。

但这些旁人不包括李二和魏征。

李二一直拿云浩当疯子看,疯子的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的事情就已经很麻烦了,他担心云浩一气之下再搞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

“云浩,玄成只是担忧出现什么变故,这才有些激愤,你要理解他。”

李二劝架,但魏征明显不领情。

魏征黑着脸道:“老夫不管你是不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你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对大唐来说太危险了,老夫希望你回到崖州去,别把陛下带上歪路!”

我擦!

魏黑子,你这是要闹哪样?

不给朕面子是不是,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魏玄成,朕……”

只是还没等他发威,云浩却先动手了。

一支金光闪闪的转轮手枪直冲魏征的黑脸飞去。

“砰!”

魏征被砸到在地,没了动静。

云浩来到倒地的魏征身前,充分体验了一次“拳打南山敬老院”的畅快感觉。

他一边用小脚在魏征的屁股上用力踩,一边红着眼道:“就是有你这种假惺惺的人在,华夏才会历经磨难!”

“你们这样的人就是华夏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舔着脸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混蛋!老子为了华夏以后不受欺负,殚精竭虑,熬夜熬的都不长个,你丫还有脸说老子!”

“什么把皇帝带上歪路?我呸!老子指的路就是最正确的!你们这种人才是华夏的毒瘤!”

李二三人已经看呆了!

这尼玛是个什么情况?

我看到了什么?

是云浩干翻了魏征!

反应过来的三人赶紧动手,李二抱住云浩就往外走,李大亮去坚持魏征的情况,薛万彻跑出去喊军医。

云浩干翻了魏征!

这个消息在几千人的军营里迅速传开。

李二也想给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一点教训,并未封锁消息。

魏征真的很讨人厌,包括原来李建成一系的人都不喜欢他,他的臭脾气和吹毛求疵的行事方法会让人极度不适。

世家人也不太喜欢他,因为他并非士族出身,而是出身豪族。

豪族是个比较委婉的称呼,实际上就是一些趁着乱世崛起的一些草莽而已。

程咬金,李绩,魏征等人都是这样的出身。

他们的出身被世家所不齿,但其拥有的实力却又引来了世家人的投资,与他们联姻,意图掌握一部分朝廷的军事力量。

魏征比较特殊,他不是粗鲁莽汉,而且价值观与世家接近,所以他被推举出来,成为世家和李建成之间的桥梁,继而又成为世家和李二沟通的纽带之一。

如今世家式微,魏征的作用减弱,魏征明了这一点,他在竭尽全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诤臣。

可他明显是没有拿捏好尺度,总会不经意间用力过猛。

这一点李二可以忍受,朝廷需要一个这样的声音。

但云浩却忍不了。

皇帝要显示自己的大度,虚心纳谏,可云浩不是政客,他要的是大唐走上正确的道路,凡是阻挡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魏征质疑他会将皇帝带上歧路,在他的理解中这就是要阻断他的规划,你叫他如何能人。

况且云浩自来到唐朝,便一直有一种莫名的焦虑感,他这几年一直在有意识的压制这种焦虑,其结果是长期得不到排解情绪变成了一颗潜伏的地雷,魏征正好一脚踩到上面,一下便炸开了。

魏征受伤,军医的诊断是伤了点皮毛。

李二不信军医的话。

谁伤了皮毛会昏迷两天,你逗老子呢?

不过军医看着魏征那种戏谑的眼神告诉他,魏黑子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去追究军医的责任。

反观军医对待精神有些萎靡的云浩则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李二想想也释然了,大唐军中的军医大部分是云海和孙思邈的徒子徒孙,对待云家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云家在大唐的影响从未消失过!

这个发现让李二有些头疼。

如今云家在教育、军事和商业上已经变得无法遏制,想要消除其影响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云家的理念和学说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并不是单单在物理上消灭云家人就可以掩盖住的。

想要动云家,不谈会不会真的引来玉石俱焚的反击,如果史书上出现一句“帝恐云氏,灭其族,其学尤传于世,帝大谬矣!”这样类似的记载,便会让自己的光辉形象画上休止符。

云家真的无法遏制吗?

云家的技术很好,云家的学问很好,但云家人真的很不好!

李二带着难明的怨念再次登上飞艇,与云浩和魏征赶回去收拾残局。

他离开的太久了,再不回去局势可能会失控。

而云浩却对他的这种想法不以为然。

士族的衰落已成定局,五姓七望改变不了什么,那些道学先生更改变不了什么。

你担心个锤子?

飞艇离开,云家崽干翻了魏征的消息在登州不胫而走。

百姓对魏征挨揍表示喜闻乐见。

无他,谁让周弘是你的亲戚呢?

此事登州的百姓还不知道魏夫人已经大义灭亲了,要是知道的话,不知会不会有另一套说辞。

吃瓜群众看大戏。

登州这边的老少斗殴是精彩,却赶不上长安和洛阳的百分之一。

因为李二和云浩的这番操作引发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论专业会计的重要性 飞艇降落到云家庄子时正好是午时,云浩请李二又吃了一顿土豆烧牛肉。

他也邀请了魏征,但这老头一落地便气哼哼的回家休养去了,临走时还向李二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云浩那一下虽然没能要了魏征的老命,但纯金手枪依然把他砸成了脑震荡,走了头都晕,休养身体便成了他的首要任务。

李二吃完饭,没有马上回长安,而是到了十六卫步卒的演练场,叫停了持续小半个月的武力示威,带着五千步枪手进城去处理遗留下来的问题。

结果有些尴尬,长安没有他预料中的混乱和萧索,城种已经恢复平静,百姓们该干嘛还干嘛,没有一丝的紧张气息。

李二摆出的那种王者归来的大场面只是吓坏了一些还没断奶奶的小娃子,五千步枪手在朱雀大街上摆了一个时辰造型就出城归营,各找各妈去了。

他离开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长安虽然有过几天紧张的局势,但前天晚上房杜、长孙无忌、刘政会、孙伏伽等文臣联合在外的那些武将已经完全控制了事态。

训练了一年多的十六卫大军闲的快要废了,正巴不得出点什么事,好让自己捞点军功,看着世家,口水流了老长。

但世家这次怂的特别快,也就琅琊王氏闹出了一点动静,被李绩带着三万骑兵三两下便给镇压了下去。

李二回到御书房,召集房杜和长孙无忌,听取他们的汇报。

“陛下,现在的情况大致平稳,琅琊王氏被李尚书带兵围在祖地之中,该如何处理,还请您定夺。”

房玄龄汇报道:“各地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洛阳已经解除戒严,城内的犯事人员正在向长安押解后天可以到达,河北道还有两万骑兵在进行训练,是不是要让他们撤回?”

“不必了,让兵部下令,将这两万人调往幽州,朕会给罗艺下旨,请他给在临渝关建军寨,这两万人就在那里驻扎吧。”

李二的命令让房杜与长孙无忌都是心头一跳。

只是要对高句丽动手了吗?

可他们谁都没有问出口,现在的要紧事是处理国内的事情,对外征伐还没到时候。

也许皇帝只是为了试探一下罗艺也说不定。

三人继续汇报。

杜如晦道:“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将主犯进行了判罚,臣等看过刑部和大理石呈递的卷宗,并未发现有不妥之处,最后的批复还请陛下圣裁。”

李二拿起一份卷宗,一边听汇报,一边看了起来。

“此次涉及到的五品以下官员共计七十四人,五品以上官员十六人,四品官员六人,还有一些已经致士的官员三十六人。”

杜如晦说着就有些生气,作为宰相,他对这些官员队伍中的败类深恶痛绝,表面清明的大唐吏治如此不堪,让自己这个百官之首面上无光。

“臣建议对这些人严惩不贷,刑部与大理寺虽然已经做出判罚,但只是给了这些人相应的惩罚,防微杜渐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出现。”

“臣请陛下对官员经商之事立法,之前上下对这类事情都是模棱两可,是时候付诸律法了。”

“嗯,杜卿此言深得朕心。”

李二抬头,眼露愤怒之意。

他只是大致扫了几眼这些卷宗,里面的一些事情真是不堪入目,让他心中怒火难平。

但这种事情是禁不掉的,真要这么做,肯定会引发其他的问题。

“杜卿,此事牵连甚广,切勿操之过急。”

“你可先去云家庄子,听听云浩对此事的看法,等有了可行之法,再议不迟。”

“臣遵旨,明日便去寻靖海候。”

杜如晦退下。

李二放下手里的卷宗,对长孙无忌道:

“辅机,你来说说吏部的安排。”

长孙无忌从袖中取出两封厚厚的奏疏,呈递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里有两封奏疏,一封是吏部对所有涉事官员的处理意见,一封是需提拔安置官员的名单,请陛下御览定夺。”

李二对吏部的处理意见并不感兴趣,左右的结果不外乎罢官去职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他关心的是这份提拔官员的名单,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一下子干掉一百来名各地的官员,整肃吏治只是一个方面,加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才是主要的目的。

这份名单里的人对能否达到这个目的至关重要,因此他非常重视。

而且里面还牵扯到朝堂的平衡问题。

长孙无忌虽然是自己的大舅哥,铁杆心腹,但吏部尚书的权利极大,不能给他建立山头,拉帮结派的机会。

大唐需要的能臣,不是权臣。

名单里的很多名字都很陌生,一看就知道有不少人是寒门出身。

朝堂想要彻底摆脱世家的影响,就要引入更多的新鲜血液,寒门会是接下来朝廷扶持的重要对象。

李二对这些官员的安排在整体上是满意的,长孙无忌并没有在里面掺沙子。

可看到最后附属的上百个连表字都没有的名字时,他的脑中全是问号。

“辅机,最后这些人也是要安排的吗?为何只有名字而没有官职?”

长孙无忌听到皇帝问到这个,微胖的脸颊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陛下,这是民部的请求,希望给这些新进的主官们配上一个精明的的账房,免得他们到任以后连账都算不明白。”

“这些账房全是民部聘用的,都是准备参加后年明算科考试的南海道考生......”

他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萧瑀那口沫横飞的模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顿时便觉得异常的憋屈。

萧瑀手下的那帮小孩儿特别能干,每月准时完成的工资表紧紧扣住了各级官员勋贵的钱袋子,民部的地位水涨船高,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但他也有不高兴的时候,就比如这次的大面积抄家和罚款。

已经上报到民部的数据和民部通过云家提供的资料计算出的结果差距极大,这可是涉及到几百万贯的资产清算,差一个小数点可能就是上万贯的款项流失,掌管朝廷钱袋子的民部哪里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于是民部便派出了这些专业会计去负责清算,他们反馈过来的结果是大部分地方的账目都是一团乱麻。

萧瑀心里一合计,干脆从根源上结束这种混乱,可大范围的推行朝廷各部的财会制度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就想要在那些新上任的官员那里做一个实验,检验其可行性。

他找到长孙无忌,向他提出了要求。

长孙无忌当然不干。

安排官员是吏部的活,你民部的把爪子伸的太长了!

可萧瑀现在的腰板很硬,用批给吏部一些专款为条件,让长孙无忌答应向皇帝汇报工作时顺带提出给这些官员配备专业会计的事情。

长孙无忌恨得牙痒痒,但还是答应下来,反正决定权在皇帝手里,老子只管提建议,事情成不成就没老子什么责任了。

李二看着这份名单,想的更多......云家准备把势力向地方扩展吗?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合法经营 李二确实想的有点多。

萧瑀的提议实际上是他的纯个人行为,他拍着胸膛对李二说道:“臣绝无私心,各地的账目实在是乱,其中有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帑不明不白的流失。”

李二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心中的紧张情绪去了大半,痛快的批准了民部和吏部在各地进行财会改革的试点。

如果效果好就在国内大面积推广,雇一个会计才花几个钱?地方上每年税收损失的钱可以养很多会计,同时,这些与地方权利无关的会计还能起到财务监督的作用,理顺地方账目的同时还能增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措施。

接着李二请李建成走一趟琅琊王氏,去解决王霄的问题。

李二不打算放过琅琊王氏,这次琅琊王氏家主王珉做得属实有点不像话。

王霄拒捕被杀是自找的,原本李二只是想给王珉一个面子,把王霄发配到岭南去,可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竟然敢在长安城内到处放火,还烧死了人。

这就是李二不能忍受的了。

王珉更过分,居然在金陵地区煽动私兵作乱,临沂地区也受到影响,产生了不小的混乱,金陵下属临县令被私兵杀死,当地的义仓被抢,大唐盐业的分部被毁,王氏私兵扣留了三十多个当地官员,云家在金陵的产业被扫荡一空,人员损失惨重。

杀官就等于造反!

李二不会再和他们妥协,琅琊王氏必须分家,王珉必须死!

李绩行动迅速,分兵前往临沂和金陵镇压,王氏挑起的混乱持续了不到十天便被扑灭,所有王家人都被围在了其祖地之中,只等皇帝回来再做处理。

李建成带表皇家主持琅琊王氏的分家。

不过这次可不像上次分家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那样不见血了。

李二要把金陵和临沂的王家人全弄到南洋去,王氏的所有的近百万亩土地收归国有,组建一个大型的国有农场,其隐匿的三十多万人口中,一半留在农场给朝廷打工,另一半向河北道和陇右道迁移,补充两道的人口,为日后的战略扩张做准备。

琅琊王氏的人分家后只能得到维持日常生活的财物,其他的会没入国库。

世家一倒,皇帝吃饱!

除了琅琊王氏,这次牵扯较深的还有荥阳郑氏,只要搞定这两家,此次的事件便可以平息了。

杜如晦如约来到云家庄子找云浩。

老杜从来不敢小看云家人,上门的时候很客气,带了几副自己的字当作礼物。

云浩的爱好不多,收集名人字画就是其中一个。

想请云浩办事,送钱是没有用的,因为你不可能比云家还有钱。

送名人字画就不一样了,惠而不费。

对杜如晦来说更是如此……老夫好歹也是个名人不是?

何况老夫的字写的不比虞世南差。

老杜对自己的字有这迷之自信,李二对云浩也有一种迷之自信,认为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在云浩这里就能得到解决。

云浩得知老杜的来意,一脸懵逼……你们向我请教这么复杂的政事……实在是太看的起我了吧?

他有自知之明,搞搞技术,做做生意还行,政治上的事情真是为难自己了。

可他不能说不懂。

他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相关信息。

官员经商的问题哪朝哪代都有,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来阻止。

靠的是官员的自觉和法规的限制。

自觉这种东西可靠吗?

云浩表示呵呵!

自觉要可靠,还要各种监察组织和严苛的律法做什么?

但检查和律法就可靠吗?

效果可能有一些,可是如果想找漏洞钻空子太容易了,官员要找到经商的遮羞布并不是多难。

怎么办?怎么办?

云浩在脑中寻找解决办法,办法倒是不少,不过貌似都不符合大唐的情况……金融监控这么高级的技术最少还要个几百年才有可能实现,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终极杀招,要绕过去也很容易。

还得从律法入手啊!

想来想去,他只说了四个字。

“政商分离!”

杜如晦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老夫有些糊涂了,还请云侯详细说明一下,何为政商分离?”

云浩也只是听说过这个概念,他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说道:“大致上就是通过专门的律法来限制官员参与商业经营。”

“新《唐律》中就有这样的律条,但实际上的效果有限,官员可以把他们的生意交给家人亲戚或是毫不相干的人来经营,朝廷要想禁止这样的行为几乎不可能。”

杜如晦语气中带着点失望之意。

看来今天是白来了啊,云浩明显也没什么好办法。

“律法只是一个方面,我这里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不知道杜相和陛下敢不敢干?”

云浩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政商想要彻底分离是不可能的,人类社会也是个人情社会,想要封堵利益的输送几乎不可能。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官员们一个合理合法的赚钱的平台。

老话说:仓廪足而知礼,让对金钱有想法的官员得到合理合法的商业收入,让他们的腰包鼓鼓,想必要比勒紧裤腰带为人民服务来的更实在。

“云侯请讲!”

杜如晦没有听到云浩那“嘿嘿”的笑声,心里放松不少,这说明云浩要提出来的计划至少不会挑战人的三观。

但他依旧小瞧了云浩的脑洞。

云浩把手放到自己的腿上,郑重道:“人性贪婪,欲壑难填,堵不如疏。”

“官员们想得到更多财富的欲望是挡不住的,所谓升官发财,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安心为朝廷出力?”

“与其让官员们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去捞钱,不如朝廷想办法让他们经商变得合理合法。”

杜如晦皱眉道:“云侯,老夫是来请教你如何禁止官员经商的,你却说让官员经商变得合理合法,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呵呵,杜相,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朝廷采不采纳由朝中诸公和陛下抉择。”

云浩面色严肃。

杜如晦想想也是,说道:“请讲,老夫会把云侯的建议传达给陛下。”

“说起来也简单。”

云浩调整一下姿势,说道:“先立法,明确政商分离,官员若要从政,便不得参与所有的商业经营,这是一个大的前提,处罚一定要重,最好是一经发现就直接咔嚓全家的那种。”

“之后,云家会联合所有与朝堂官员没有牵扯的商号,组成一个经营平台,官员的产业交给这个平台打理,却不参与管理,官员在职期间只能拿到其产业一半的利润,等到致士,若其任职期间无其他违法乱纪的记录,另一半的收益和其产业会一并移交给他们,若是他们任职期间出现贪污腐败等严重的罪行,那就把他们的产业和一半的利润捐给有需要的人,算是为他们行善积德了。”

“杜相认为我的建议可行吗?”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主动分家的荥阳郑氏(月末求支持) 杜如晦陷入沉思。

说实话,云浩的主意太过异想天开。

不说官员经商是为不妥,权钱交易在所难免,仅仅是一个这样替官员们打理生意的组织便是太吓人了。

汇集一大群官员力量的组织是什么?

朋党!

即便皇帝为维持朝堂的势力平衡而对这个组织视而不见,可一旦这个组织的实力大到威胁皇权,皇帝会怎么做?

朋党之祸不是单单与皇权的冲突,更是会影响到大唐的未来,等到朋党做大,党争必然出现。

而党争的危害远比现在朝廷多方势力角逐要激烈得多,也残酷的多。

但......这是对其他人而言的。

若是云家来做这个组织者就没有以上这些问题,至少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不会出现问题。

云家人有野心,却不在朝堂,也不在天下。

皇帝不止一次隐晦的向心腹忠臣说起过云家的志向——华夏的长久繁盛!

这不是一个王朝所能承载的东西。

杜如晦虽有高深的智慧却看不懂云家的想法......没有一个在红尘之中的人可以看破红尘。

云家那种俯视众生,超然物外的态度,皇帝可以感觉得到,他自然也可以感觉得到。

正式这份超然,搭配上云浩的异想天开......没准真的能成!

“云候,此事你可有把握?”

杜如晦正色问道。

“呵呵,什么把握不把握的,杜相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云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提出这么一个脑洞大开的方案,当然知道其中的核心是什么。

杜如晦眼中精芒一闪。

既然你把话说开了,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云家能保持中立吗?”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此计划能成功运转的前提就是云家不掺和朝廷的各方争斗,并保证不威胁皇权,屁股不能歪,否则今天所谈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但云家真的能不参与朝廷的争斗吗?

开玩笑,云浩都在李二头上悬了不止一把刀了,还如何在朝堂之中独善其身?

“中立?”

云浩觉得有些好笑道:“都是红尘里打滚的人,杜相觉得可能吗?”

闻言,杜如晦有些失望的摇头。

终究还是不行啊!

算了,自己想办法吧。

他有些意兴阑珊,起身便要告辞。

“杜相,你应该知道云家想要的是什么,如果皇帝答应,云家可以不掺和朝廷那些破事。”

云浩突然开口道:“云家要的是科学在大唐无障碍的传播。”

“现在大唐对科学的兴起一直抱着警惕的态度,这不好。”

“说句大话,科学一脉要的不是所谓的天下,我们对权利不感兴趣,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可能皇帝和世人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想借您的口告诉皇帝,我们对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真的没什么兴趣。”

云浩说这话时的声音毫无感情,杜如晦却是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星辰大海吗?”

李二听完杜如晦的汇报,望着天边渐渐出现的星辉,陷入一阵失神。

良久,他逐渐转醒。

李渊对他的训诫出现在他的耳畔。

“我虽不知云家人到底来自何处,却能感觉的出来他们皆是非凡之人。”

“第一次见到云海,那是的我少年意气,还不知忧愁为何物,云海我说我会是一个好的君主,但不是一个好父亲,一开始我对此嗤之以鼻,以为他和袁天罡待久了,变得神神叨叨。

可后来,他的话一步步的变成了现实。”

“他说杨勇会死,没几年,杨勇死了,他说杨广征高句丽会败,杨广便败了,他说李密会背叛我,结果李密真的就反出了,他说秀宁会战死,你便没了这个姐姐。”

“云海警告过我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听,我很后悔,直到我得到他的病逝的消息都没有相信他一次。”

“后来袁天罡告诉我,他是假死,我便知道他对我失去了信心。”

“我更加后悔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所以他一回归,我便不再犹豫,阻止了你们兄弟的厮杀。”

“结果你是看到了,该如何对待云家人你心里要有分寸,我想看到大唐长盛不衰。”

那一晚,李渊和李二说了很多关于云家的事情,虽没有明说皇家要跟着云家走,但其意不言自明。

“我真的可以信任云家吗?”

李二在御书房的廊檐下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被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所惊扰。

——荥阳郑氏分家了!

这个消息犹如地震,扫过整个大唐,让所有人的眼镜碎了一地。

老子这次只想搞琅琊王氏啊!

你荥阳郑氏怎么先倒下了?

李二想不通,其他人更想不通。

云浩一个大招搞掉了很多人,世家的损失都不小,但荥阳郑氏是损失最小的一个。

你丫一个被溅射伤害的家伙怎么就先挂了呢?

分家不是自废武功?

事实是荥阳郑氏真的就选择了自废武功。

以荥阳郑氏的体量,分出几房并不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可也用不着分成十七家吧?

这就像是分割蚯蚓,剌个一两刀,用不了多久伤口就能复原,还能得到几条活着的蚯蚓,算是开枝散叶了。

可尼玛把自己切成一支足球队是个啥意思,脑残吗?

云浩如是吐槽。

又过了三天,郑氏分家的详细情况传到长安,才知道这尼玛的就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呢?

答案让知晓内情的几个人哭笑不得——酒后失言!

失言的是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率左骁卫三千步卒出潼关,直奔荥阳,美其名曰:长途拉练。

到荥阳地界时,郑家人吓的来了一个紧急动员,召集了所有的武装力量来防备这三千装备精良的官军,防止他们突然发难。

郑氏的二房次子郑铨设宴请长孙顺德喝酒,想从他嘴里套些话出来,看看自己大哥还有没有的救,尽管族中已经决定放弃郑钰,但郑钰毕竟是他的亲哥哥,他还是希望能帮老大求一条生路的。

可这一喝酒不要紧,酒蒙子长孙顺德行军好几天都没喝过酒,早就馋的不行了,结果五十度的云家大曲连喝八两,酒意上头,就指着郑铨开骂了。

他年少时没少被世家人欺负,一喝多就管不住嘴,言称皇帝这次是要搞死郑氏。

郑铨心惊,连夜让和兄长带着家人就要逃跑,但好死不死的路过私兵营地的时候马惊了。

这些承平已久的私兵素质实在太差了,城外的官军给他们的压力太大,私兵的精神几天来都是高度紧张,一声马嘶就炸了营。

炸营的士兵是没有理智的,城中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等到天亮,处在核心区域中的郑氏聚集地已经没发看了,到处是残垣断壁。

郑氏的核心成员死的死伤的伤。

家主也得到了郑铨带回的消息,原本他还想殊死一搏,结果成了这样,再想硬抗官军已无可能,干脆趁着皇帝还没回来,不如自己主动分家,不但能保住绝大部分的财产,还免得再给族人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五姓七望的荥阳郑氏就这么散了,倒在被李绩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琅琊王氏前面。

荥阳郑氏主动分家,让人不甚唏嘘。

云浩则是乐疯了,荥阳郑氏以纺织生财,手下有上万的熟练织工。

这可是上好的高素质劳动力,不抢就是王八蛋!

云浩先一步下手,其他人也跟风下场,上万名织工被瓜分一空。

荥阳郑氏的倒下没有喂饱国库,却喂饱了南海集团和云家。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世家震动(月末求一切) 荥阳郑氏的分家干净利落。

二房为了减少损失,直接把郑钰应得的财产分给了他的四个儿子,郑钰则净身出户,跑到长孙顺德的大营自首,扛下了郑氏所有的罪责。

郑氏的识时务让醒酒的长孙顺德哭笑不得,只好押着郑钰回长安交差。

他手下的兵丁对施展自残式分家的郑氏有些不满。

爷们儿跑了这么远,为的就是捞点军功,可你们咋就这么怂呢?

军功没了,升职的机会也没了,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于是沿途的绿林道可就惨了,被蛮不讲理的扫荡一空。

任你名气再大,还能怼的过一帮武装到牙齿且精力过剩的职业军人?

各地陆续回长安的军队都在做类似的事情,没能拿到平叛这种大功劳,拿一点肃清地方恶势力的小功劳也是不错的嘛!

大唐承平已久,但犄角旮旯里免不了还有些土匪路霸之类的存在,这些个家伙不敢搞出什么大动静,可频繁的剪径劫道也让当地官府有些头疼。

无他,这些人在当地的关系网很复杂,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官府的力量是有限的,在这些人身上浪费资源不值当。

官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官兵们眼里不揉沙子,管你二大爷七舅姥爷是谁,统统给老子滚南洋去!

地方恶势力被拔出大半,剩下的也不敢露头。

一时间,大唐的治安竟然空前的好。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种文官们所追求的美好理想就这么被一帮不讲道理的大头兵给实现了。

不知那些总拿三代之治说事的嘴炮们对此有何感想?

嘴炮们被云家崽打脸之后又被大头兵打脸,他们哪里能忍!

还在回味郑氏分家带来的快感的李二接到了一堆弹劾兵部御下不严的奏章。

军方骚扰地方确有不妥……但,你们倒是把地方治理好啊!

李二对这种弹劾奏章的处理方法简单粗暴,烧了。

皇帝没有回应,发动弹劾的人不敢再露头,静待下一个机会。

朝堂在郑氏分家带来的震撼中异常的忙碌,事实上真正忙碌的只有刑部和民部。

刑部那里还有不少人没有到案,责任的追究也未到位。

说实话,刑部的办案效率是相当高的,十多天的时间便审结了两百多件案子,但也挡不住案子多,各地的犯人陆续到来,加班是常事。

民部就要幸福许多,老吏的任务是在纷繁的条目中找到漏洞,然后交给那些年轻的会计前去查账。

年轻人的经验有欠缺,查账没为题,但要算清楚那些老狐狸的身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经年老吏的眼光毒辣,两者配合,效率极高。

无奈涉及到的钱粮田产太多,没有个把月的功夫估计是理不清楚了。

萧瑀和民部各房主官天天加班数钱,痛并快乐着。

荥阳郑氏倒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金陵。

琅琊王氏的核心成员被李绩堵在了金陵城外的王氏庄园,等着皇帝的抉择。

李建成乘马车一路南下,换马不换车的日夜赶路,从长安到金陵只用了七天的时间。

水泥路的大量修筑让大唐的陆路交通快捷了不少,以往从长安到金陵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

李二让李建成来处理琅琊王氏的事情有着两层考虑。

第一是表示皇家对此事的重视,展示朝廷惩治涉事人员的决心。

第二是让李建成和世家彻底的做一个了断,李建成出面当坏人,世家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想法,李建成也不可能在得到世家的支持,只有这样,李二这个皇位才坐的更加安稳。

李建成心里很清楚这个二弟的想法,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王珉被他拉倒金陵城头上,当着几十万金陵百姓的面,他宣读了刑部对王珉的判罚。

斩立决!

这三个字可不是说说的,李建成亲手斩下了王珉的大好头颅。

这一刀斩断了琅琊王氏的魂,也斩断了李建成再次威胁李二的可能。

王珉一死,李绩也就不客气了,把金陵附近的隐匿人口带走了二十多万,所有的地契也打包带走,交给民部处理。

李建成杀了王珉后没有马上回长安,而是先给王氏的偏房们主持分家,之后又带着自己手下的工人在王氏的产业里挖土,不,是挖钱!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无人知晓琅琊王氏几百年到底积累了多少财富,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吧?

大唐道路建设集团的工人在土木作业上是轻车熟路,王氏的钱库藏得够深,却也挡不住火药的爆破。

五日之内,原琅琊王氏的产业内大大小小的爆破声不断,陆陆续续找到了二十几处密室和地库。

这些地方起出了价值超过一千两百万贯的金银铜钱,从前汉的五铢钱到崭新的开元通宝,从东汉的银铤到前隋国库的金砖,不一而足。

最过分的是在一座园林里找到了一堵高两米,长度超过三百米的墙,这堵墙表面看很平常,但硬是扛住了两次爆破而不倒,工人好奇之下敲开墙皮,竟然发现这堵墙里面是厚达半尺纯铜浇筑的实心铜墙!

真·铜墙铁壁!

李建成找人算了一下,这堵墙里的铜要是铸成铜钱,少说也得有百万贯之巨!

尼玛,世家竟然这么富!

想想前几年紧巴巴的国库,李建成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在百姓身上吸了多少血啊!

世家一倒,朝廷吃饱,诚不欺吾。

他看着这面铜墙,有一股带兵灭掉所有世家的冲动。

......

王珉被杀,世家震动!

皇帝终于对世家动刀子了!

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着几大世家。

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风声鹤唳,赵郡李氏也惶惶不安。

李二没有动五姓七望剩下的这三家,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各个中小世家。

反正五姓七望势力消散大半,赵郡李氏就在自己眼皮子低下,给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闹事了,皇家要做的仅仅是看着他们慢慢消亡而已。

至于那些中小世家是如何惹怒李二的,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总之一句话,五姓七望风光不再,皇家稳坐钓鱼台,赚的盆满钵满。

云浩对这样的结果也比较满意,,至少以后工厂再招人不怕没人来了。

此次事件还未落下帷幕,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又爆了出来,让所有的社会上层人士皆是震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废除奴籍 云浩和保守派的撕逼大战临近尾声,一个更具震撼力的消息马上接档。

今年这个夏天大唐的百姓看戏热情高涨,尤其是这次的戏码和自身息息相关的时候,关注度想不高都不行。

新的一期的《大唐风华》和《省身》上刊登了一篇裴寂的署名文章,辞藻华丽,饱含忧国忧民的大义。

百姓们是看不懂那些华丽的语句的,他们能看懂的是它下面的白话文解释,就一个意思——请求朝廷废除奴籍。

裴寂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而是采取了实际行动的。

河东裴氏的所有奴仆都已放良,裴氏帮他们在当地重新上了户籍,想留在裴氏继续工作的也和当事人签订了雇佣契约。

裴寂在文章中大赞大唐的文明强盛,不应该有唐人成为地位低下的奴隶,而是所有的唐人都应该享受到大唐的荣耀之光。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现在的奴籍制度作了严厉的批判,反复强调大唐应该放开胸怀,废除这种丑陋的制度。

奴籍这种事情和百姓息息相关,活不下去时卖身为奴是一条活路,但却意味着从此低人一等。

不单是自己低人一等,自己的后代也会是奴仆,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愿意入奴籍的,很多人宁愿活活饿死也不愿卖身为奴,断了后代的前程。

表面上看卖不卖身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实际却是世家或官员勋贵不断地压榨百姓,既要吞了他们的土地,又要让他们给自己当牛做马。

废除奴籍对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对家境贫苦,需要经常在外讨生活的人来说,废除奴籍会让他们更安全。

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奴籍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大唐的户籍制度很严格,法律也比较严格。

一个人出门要是没有路引的话不光是寸步难行,还会被官府抓住,如果离你的户籍地不远,或者你能交得起罚款,一般情况下回把你扭送回去。

若你的户籍地离的远,你还是个穷鬼,又没带身份文书,那不好意思,当地的官府会把你当做是逃奴处理。

逃奴怎么处理?

当然是在人市上插标出售了!

不单是把你卖了,还附赠一整套的奴籍文书,从此你就良民变奴隶了。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别急,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如果一个女子独自走在街上,官府的衙役也会默认你是逃奴!

神奇不?

这种奴隶制的残余一直到南宋以后才完全消失。

事实上这种情况是统治阶级故意留的漏洞,为的就是更好的控制百姓的流动。

但这一点却成了一小撮人牟利的工具,要不然那么多的奴籍人口是怎么来的?

这条潜规则不知坑害了多少人,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如今有人站出来要求废除奴籍,百姓们怎么能不关心?

谁也不想在大街上被人抓去卖了。

百姓们很期待,没有得到裴寂提前通知的世家和勋贵官员却是一脸懵逼。

河东裴氏这是个什么意思?

掀桌子是不?

没了家里的奴仆,大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你来装大善人,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被你给订在耻辱柱上?

那不能!

很快,裴寂的脑袋上也被人扣了一大堆帽子。

远在崖州的裴寂自然知道自己被云家崽当枪使了,但那又怎样,皇帝要动手有谁能拦的住。

况且云浩刚刚给士族来了一个大招,是人都看的出来皇帝和云家的意志已经没有谁能反抗了,老夫不出手就没事了吗?

裴寂是根老油条,自得了云浩的通报便开始四处联络,把朝廷准备废除奴籍的消息传给自己的盟友。

武勋一脉不用他管,世家这里就是他来出面了。

他这几个月写了几百封信,向世家说明情况,但都被人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说胡话。

裴寂心说:“消息传给你们了,你们不当回事,那就别怪老夫不讲究了。”

河东裴氏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做调整,大量的土地被低价出售给了朝廷,留下的都是上好的水浇田,大部分的隐匿人口交给了皇家和云家,成为了这两家的雇工。

而裴氏的产业也向海贸和工业生产转型,为此裴氏在云家购买了一整套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机械生产设备,包括纺织、铸造、食品加工和一个中型的造船厂。

既然裴氏愿意打第一枪,李二和云浩也不会亏待他们,云家卖给裴氏的机器都是最新型的,还给他们培训了一批技术人员,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行。李二则是把计划用在北攻高句丽的一部分近海驳船的订单交给了裴氏造船厂,让他们的造船厂一建成就可以开工盈利。这种无动力的近海驳船没什么技术含量,可以让裴氏造船厂积累造船经验。

与河东裴氏差不多同时行动的还有弘农杨氏,雕阴刘氏,京兆韦氏,江阴刘家,蜀中辛家,不过他们没有裴寂的眼界,行事就要谨慎许多,把大部分的财力都用在了购置土地和海船上,还买了很多拖拉机,顺带购买了很多配套的工坊设备,搞起了一票小作坊。

也不能说这些个人做的不对,毕竟现在可以投资的东西有限,工业又是新兴的产业,他们不懂,自然不敢涉足太深。

云浩好意提醒他们不要买太多的土地,随着大唐的扩张,土地的价值必然缩水,买的多赔得多。

但唐人的土地情节太重,在他们的认知里,买田置地才是好的理财方式。

裴寂打响了废除奴籍的第一枪,没有等到反对的人反应过来,这些已经基本完成产业调整的世家也下场了。

大唐仅有的七份刊物上几乎同时出现了相关的论调。

反对者一看到这种情况,连连惊呼:卧槽,妖兽啊!

你们都疯了吗?

不过日子了?

李二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等反对派发声,直接在朝堂上以中旨加传国玉玺的行事推动废除唐人奴籍的诏书,宣布从贞观共和历一千四百七十四年初开始,也就是一年半后正式废除所有唐人的奴籍。

当然这个废除奴籍紧紧指的是唐人,云浩给“唐人”制定的鉴别标准是在华夏定居超过两代三十年,可以流利的说任意一种大唐地方官话,承认自己是大唐的一份子。

这道诏书一下,最高兴的不是那些奴籍唐人,而是那些在前隋时就被卖到华夏来的外籍奴隶。

按照云浩的标准,这批多达十五六万的外籍奴隶不但可以恢复自由人的身份,还可以拿到大唐的正式户籍,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双标 李二的诏书一下,各地的官府又开始忙碌起来,清查治下的奴籍人口,把符合条件的人口都挑出来,免得有什么遗落。

诏书的发布形式注定皇帝会非常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万一自己做的让皇帝不满意,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皇帝的意志不可违背,各地的世家地主不得不接受现实,改口称赞皇帝的贤明和河东裴氏的大义。

有没有人反对废除奴籍呢?

当然有,而且还不少。

有些人还来闹事,挑头的是谁都没想到的赵郡李氏和曲阜的孔氏家族。

孔氏家族就算了,除了几大世家手里的奴仆意外,奴籍人口最多的就是孔氏,他们不乐意,发表反对的意见不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情。

对皇家和云家来说孔氏的问题好说,引导舆论就可以逼迫他们接受就行了。

可赵郡李氏跳出来反对就说不过去了。

赵郡李氏可是陇西李氏的亲族,虽说血缘关系渐渐远了,但两家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合作一直都不错,皇家也给了赵郡李氏不少的照顾,按说他们即便不支持废除奴籍也会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可他们为什么会挑头来反对这道诏书呢?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二发动所有的情报系统去调查赵郡李氏反常的原因。

时隔半月,百骑司的消息还没有传回,赵郡李氏南祖房当家人李懋便到了长安,当面向李二说明情况。

事情还真怨不得赵郡李氏,根子还是在曲阜孔氏那里。

大唐立国后,赵郡李氏一直在寻求恢复先祖荣光,这本就和朝廷打压世家的战略有悖,而且李二上位以后先后掀翻了五姓七望中的三家,更是直接杀掉了王珉,这让赵郡李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云浩掀起这场风暴时开的是地图炮,没有考虑其他的政治利益,虽然李二有意帮了一些人一把,让他们能扛过云浩的无差别杀伤,但对赵郡李氏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赵郡李氏在海外走私的问题上陷得太深,尽管李二对他们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却依旧让他们损失惨重,如今再来一个废奴令,对他们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所以他们就想找个帮手,找来找去便找到了地位超然的曲阜孔氏那里。

通过孔颖达的介绍,赵郡李氏西祖房准备和孔氏联姻,希望借助孔氏的影响力让自己的家族复兴。

而孔氏给的条件就是赵郡李氏出面阻止废奴令的施行。

各房之间对此事的争论不断,没想到西祖房的人过于急切,不等全族讨论得出个结果便草草的对外表示反对废奴令。

两天后,百骑司的情报传回,大致情况和李懋说的差不多。

李二陷入了两难。

要是搞孔氏的时候捎带上赵郡李氏明显不合适,要是单独把西祖房拎出来便是逼着他们分家了,荥阳郑氏和琅琊王氏刚刚分家,要是赵郡李氏在来这么一下子,自己手下那些人还不都得跑光了?

他不想做光杆皇帝。

事情交到智囊团手里,并没有得到解决。

他不情不愿的出城找到了云浩,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表哥,你这么犹豫干什么,打倒世家是我们早就说好的,怎么事到临头还纠结这个?”

云浩这短时间好像在长个,有一点贪吃贪睡。

李二的到来正好打断了他的下午茶时光。

“你家不是吃三顿饭吗?没吃午饭?”

李二没有直接回答云浩的问题,而是看着云浩手里那碗奶茶和桌子上的鸡腿流口水。

他中午没吃饭,还真有些饿了。

云浩放下碗,说道:“用点茶食而已,表哥你也来一起吃点。”

说着便向云达使个眼色,让他再拿些奶茶和吃的过来。

“茶食?谁家的茶食会有红烧鸡腿这种东西?”

“我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不吃好点怎么长个。”

云浩也不用筷子,抓起一个吃了一半的鸡腿就往嘴里塞。

李二不动声色的吞了口口水,看了看云浩的样子道:“嗯,却是是长了不少,和青雀差不多高了。”

“没有青雀高。”

云浩嚼着鸡肉,口齿不清道:“青雀差不多有一米四五,我才一米四不到。”

“不过你和嫂子也得管管他,成天胡吃海塞还不运动,都一百三十多斤了,再胖下去对他的身体不好。”

李二想了想四儿子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哆嗦,确实有够胖的。

“你不是一直在训练他吗,他怎么还会胖这么多?”

“胃口好呗,我没有收薛仁贵之前,七十多个弟子就数他饭量大,你说他能不胖吗?”

云浩吞下鸡肉,喝下一大口奶茶解腻,用纸巾擦擦嘴道:“别人训练都要掉几斤肉,可青雀非但没瘦下来,还胖了十几斤,哎!真是喝水都长肉啊!”

“管彤在盯着他和邱项籍一起减肥,不过效果就那样,关键还是要管住嘴迈开腿。”

“所以我打算让他去一趟南洋,表哥认为怎么样?”

李二一听要把自己儿子送南洋去,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南洋毒瘴遍地,还有土着袭扰,青雀年幼,去那等地方太危险了!”

“呵呵,表哥,你知道南洋危险还派几十万人过去送死?真是购双标的呀!”

云浩眯眼笑道:“对待世家也一样,太原王氏、博陵崔氏、琅琊王氏你都可以下重手,为何到了赵郡李氏这里却犹豫了?是不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你家的孩子掉根毛都不行?”

“砰!”

李二拍桌子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朕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云浩撇嘴,嘟囔道:“那你来找我干毛啊,谁反对就往死里打不就行了。”

“你再说一遍!”

李二瞪眼道。

“说就说。”

云浩蛮劲上头,呛声道:“你就是在搞双重标准,赵郡李氏怎么了?不就是你的亲族吗?顺势打掉他们的势力对大唐有益,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你!”

李二又拍了一下桌子道:“你说朕搞双重标准,你提议的废奴令不也是双重标准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朕!”

“我就是搞双重标准又怎么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废奴令就是针对唐人的,那又如何?百姓高兴,我们的工厂也能得到跟多的工人,你看那些个搞工厂的家伙,哪一个不是乐的肚子疼?你在看看反对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人?”

“要么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要么是离了那些奴籍人口就没法活的混蛋,这些人你在乎他们做什么!”

云浩梗着脖子道:“你要是给我变出几千万人来,我保证在全世界范围内废奴,你能吗?”

李二沉默。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要干就干到底 李二无言。

云浩一句话说到了大唐最大的软肋上......缺人!

大唐现在的人口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千一百万,加上那些隐户和奴籍人口在内也不会超过两千五百万人。

这么点人连前隋的一半都不到,能做什么呢?

对外扩张,土地是打下来了,可没有足够的人口去占领,不出几年还是会被外来人口占据。

现在的大唐军力已经是不惧怕所有人的挑战了,但自吐谷浑之战后便没有再大规模对外用兵了。

是大唐的国力到达了极限吗?

当然不是,真正到达极限的是人口,人不够用啊!

尤其是南洋的开发进入到快速轨道后,人力资源的缺口越来越大,而人口的自然增长又赶不上需求。

面对这样的情况,摆在皇帝和云家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释放土地上的人口,这也是云浩为什么盯着奴籍人口和世家隐户不放的原因,这些人可是真正的无产阶级,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工业人口的人。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一无所有,只要是工厂可以为其提供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要比那些拥有土地的农民更容易接受雇佣。

二是引入更多的外籍奴隶,将大量的唐人从低端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用这部分人来弥补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但这些措施是治标不治本,关键是要看人口的繁衍速度,可这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李二很着急,着急完成自己成为千古一帝的宏伟计划。

云浩也很急切,急切的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

两个同样着急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发生摩擦。

云浩和李二就是这样,他们一谈到未来的计划就会变得充满攻击性,然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不过,这次李二没有拂袖而去,而是品味其云家的奶茶来。

“我老爹来信,说岸防营的士兵招募基本完成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崖州和南洋去看看。”

发泄完怒气的云浩继续嘬着奶茶道:“岸防营和近卫军与十六卫不同,特别是岸防营,我爹会按照我的方法在崖州组建一个教导团,用来验证从老家带过来的战法是否合适大唐的军队。”

“从老家带过来的?”

李二也嘬了一口香甜的奶茶道:“你家的人什么时候会练兵打仗了?”

“我们的作战方式和作战理念和大唐有很大的区别,以前没有火药武器的时候发挥不出来,现在火枪火炮都有了,是该尝试一下老家的那套东西了。”

云浩起身,拍拍肚子道:“大唐就这点军队便出现了四种完全不同的作战理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应该抽个时间去看看,反正装备的升级也在倒逼朝廷做军制上的变化,早做准备比较好,至少在北伐高句丽之前在军事上做好调整。”

“嗯,你说的是,不过什么时间去比较合适?”

李二点头道。

这两年军方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

主要是冷兵器和热武器之争。

以李靖为代表的一批老将对军队大面积换装火枪武器是持反对态度的,他们认为火器部队对后勤的要求过高,目前的大唐还没有能力维持这么大的作战消耗的。

况且唐军依靠现有的冷兵器装备就可以横扫敌人,没有必要再去花费时间和金钱去建立大规模的火器部队。

他们的说法在现在看来并无不妥,甚至可以称得上老成谋国之言。

但是个人都看的出来,火器才是未来,现在真正纠结的东西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字......钱!

纯火器部队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可他们的消耗是冷兵器部队的几十倍!

大唐疆域广阔,这意味着必须保有相当数量的武备力量,一旦把冷兵器部队替换为火器部队,国防开支会达到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而看好纯火器部队的将领则认为军队的根本是战斗力,传统的冷兵器部队在强大的纯火器部队面前,数量是没有意义的,与其养着那么都冷兵器部队,还不如实行精兵政策,只要保证火器部队的战斗力便可以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这两种看法实质上都没有什么错,关键是看大唐未来的战略是什么样的。

若是偏向保守,那么显然是保持大规模的冷兵器部队的消费比最高,若是偏向扩张,进攻能力强大的纯火器部队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毫无疑问,李二是要对外扩张的,他要组建更多的火器部队。

尴尬的是......他没钱!

倒不是朝廷拿不出钱来养一支大规模的火器化部队,而是军费的支取若是没有什么战争威胁的情况下,军费的比例都是非常低的,要装备出几万火器化部队可不是有钱就行的,各部都有牵扯,相关利益方太多,弄不好一提出来大面积火器化,就会被人踢来踢去,最后不了了之。

大唐的皇帝并不能为所欲为!

李二知道部队火器化的事情急不得,不如先去看看云家是怎么做的,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

“过完年吧,那时候舅舅也差不多该会长安了,到时用亲迎太上皇的名义去一趟,顺带把高明他们带回来。”

云浩不太想管军事改革这种事情,他只关心自己的计划。

“可以,大明宫年底前应该可以完工了。”

李二点头,对云浩的提议表示赞同。

“你明年打算回来吗?”

“看情况吧,最近在研究电学,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大量生产飞艇了。”

“这是好事,朕代表皇家订购一架。”

“没问题!”

......

李二回到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召见李懋。

“让西祖房从李氏分家吧!”

李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李懋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帝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吗?

分家,分家!

分家就意味着实力飞散,意味着他赵郡李氏成了皇权与儒家争斗的牺牲品。

李懋不敢再往下想,他哭丧着脸道:“陛下,不分家行不行?”

“朕只是让西祖房分家,和你有什么关系!”李二没好气的道:“西祖房要为他们的心急付出代价,你就当是断臂求生吧!”

“陛下,这不合适吧?”

李懋小心翼翼道。

“哼!”

李二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合适不合适,朕不追究你家走私贸易的事已经是看在亲族的份上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李懋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反驳,灰溜溜的连夜赶路回老家去了。

“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干到底!”

李二独自摇头道:“小子,你这话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他们就会存在幻想呀!”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人不要脸鬼都怕(月末求支持) 自然界的风暴终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云浩接连掀起的两场风暴也很快平息下来。

相同的是风暴过后一地鸡毛,不同的是云浩掀起的风暴过后,其影响在持续的慢慢发酵,直到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扫清在风暴中残留下来的那些残骸。

孔氏的问题由李二去应付,废除奴籍这件事情实质上还是皇权和儒家的斗争,云家只负责给皇帝足够的火力支持,真正动手的还得看皇帝的手段。

闲下来的云浩打算回崖州去,不过回去之前还要和盟友们好好开个会。

会议的主旨就是发动军备竞赛,大量走私武器到周边各国,制造一中高压态势,想办法制造机会攻击薛延陀和西突厥。

代表军方来的是李靖、李绩和李道宗。

这三位可以说是大唐军方的牌面,也是规划中不可缺少的关键人物,武器的运输、通关等都要过他们的手,以保证这些武器不会落到国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诸位,大致的计划就是如此,将作监、兵器监和崖州兵工厂会大量生产刀剑武器,各位的任务是把这些武器想办法交到各国手里。”

云浩长个后,终于不用站到桌子上讲话了。

他站起身,笑意连连道:“不光是卖给他们的官军,反对派也是可以卖的嘛!”

“就想卖武器给倭国人一样,军方出面走官方渠道,其他势力那里的份额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云浩的计划很歹毒,他根本就不是单纯搞军备竞赛,还想在各国挑起内乱,他们越乱,大唐的商品才显得更紧俏,更能卖上高价。

与会众人心里却是有些不安。

云家崽搞完国内,又要搞国外,这是要上天吗?

他到底想把大唐引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尽管心中惴惴,但利益就摆在面前,不取就是王八蛋!

何况军方的三位大佬一起过来,说明皇帝已经同意了云浩的计划,即便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有云家这个大头扛着,自己担心个毛线?

干了!

“云小子,你叫我们过来就是要说这些事?”

李靖最近很惆怅,军中的冷热兵器之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对高句丽的战略安排也迟迟定不下来,不太想管云浩的破事。

“卫国公,这件事情不重要吗?”

云浩笑道:“国事无小事,此事办好了可抵十万兵。”

李靖轻抚颌下长髯,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道:“国事无小事,这话说的不错,你有长进了。”

“合着在您眼里我以前就是个不长进的人呗!”

云浩吐槽了一句,接着道:“卫国公担心的事情咱们稍后单独再谈,现在说说交易时要注意的问题。”

李靖听云浩这么说,也不纠缠,双眼微闭,开始假寐。

云浩看了他一眼,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主要就是两点。”

“一是交易时可以收黄金玉石和人口牛马等,但不收白银和铜钱,咱们现在不缺钱。”

“二是所有售出的武器要抹掉所有的铭文和一切有关大唐官方的信息,官方渠道出售的武器要打上剩余物资或是报废品的铭文。”

说到这里,云浩露出严肃的表情道:

“我们大唐是爱好和平的国度,怎么能做威胁地区和平的事情,大家说是不是?”

“所以说,流到各国的武器与大唐无关,我们都是和平主义者,我们只会自卫反击,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卧槽!我听到了啥?

云家崽是个和平主义者!

老纸认识你好几年了,只见过你捅南诏,炸突厥,坑倭国,让南洋大岛变成了杀戮空间,还一直瞄着北方不放手……

你特么的说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

你脸呢!

云浩脸上的和平圣光让人觉得有些恶心的同时又有些心悸……能把这种违心的话说的如此正义凛然……

这脸皮要有多厚?

不,他根本就没有脸!

众人一脸惊愕的看着宛如道学先生的云浩,连闭目养神的李靖也猛然睁眼,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小子看起来怎么和唐俭那个老货那么像……说假话都不带眨眼的,老唐后继有人啊!

“大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会害羞的。”

云浩朝众人眨眨眼道。

卧槽,人不要脸则无敌啊!

恶心!

云浩嘴上说着骚话,心里却也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各位,我们做好这些事就可以了。”

“我还要提醒各位,国内的事情无所谓,但对外的时候大家要记住一句话!”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能是永恒不变的利益!”

“我希望大家明白,大唐是我们的根,没有大唐,我们什么都不是,大家做事的时候要有分寸,如果有人敢损害大唐的利益,不用皇帝出手,云家就会送他回老家!”

会议的时间不长,但影响却很大。

首先是大唐进入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和平期,除了边境上的一些小规模冲突,没有发生过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战争。

其次是大唐确立了未来对外事务的基本原则,既国家利益为先,其他人的利益追随国家利益。

最后是让大唐周边国家和势力几乎在短时间内就陷入了军事高压之中,打断了他们聚集力量的脚步。

较长时间的安定加快了大唐内部的人口繁衍和经济发展,大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沿海和沿和河湖地区形成了十几个新兴的工商业城市。

……

云浩面对李靖、李绩和李道宗这三个深谙军事的人时,压力山大。

除了从那套教材上学到的东西以外,军事基本上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三人盯着他,看得他有些发毛。

不行,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不能老让他们缠着自己!

云浩脑中迅速搜索与军事相关的画面,还真让他找到一个既能转移他们视线,又能分散他们精力的东西。

“三位将军,你们的心思小子很清楚。”

云浩微笑道:“火药武器的出现确实给军方造成了不少混乱,但这只是阵痛罢了。”

“唉!”

李绩叹气道:“我等如何不知火器部队的威力,只是现在军中的分歧很大,人心思动啊!”

“我等也知道火器部队会是未来,可难以平抑军中的分歧。”

“火枪火炮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要负责的!”

卧槽,啥?

这咋还要我负责了?你以为你是妖娆美女吗?

“呵呵,李尚书,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云浩转身就想走:“你就当我管杀不管埋吧!”

“小子哪里走!”

云浩刚走出两步,就觉得自己脚下的路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贞观之后再无名将 云浩回头,只见李道宗的大脸快要贴到自己的后脑勺了。

李道宗的大嘴里喷出一股韭菜盒子的味道,呛得云浩不由自主的闭住了呼吸。

见云浩小脸鼓起,明显是在憋气,李道宗更生气了。

“小子,什么叫管杀不管埋?”

他眼睛一横道:“还有,你憋气作甚?”

“呜呜......”

云浩不敢开口说话,只是双脚乱踢,嗓子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嘿!小子,你不说话,本王就不放手了啊!”

李道宗坏笑着道。

云浩憋的脸颊通红,实在是憋不住了,大叫道:“云达!云达!给少爷我揍这个老混蛋!”

“哈哈!哈哈!”

不只是李道宗,连李靖和李绩都放声大笑。

“小子,云达这会儿还在津门呢,看看谁能救你!”

“哈哈哈!”

云浩恍然,云达被自己派去做商业调查了,接替他位置的是有点虎的张庆,而张庆总是过于敏感,这次会议便把他安排在了会议室外围巡逻。

他有点后悔,也有点高估了军方这帮老货的底线。

欺负小孩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江夏王,小子错了,是小子胡言乱语。”

云浩见事不可为,立马认怂道:“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子下来。”

“狡黠鬼!”

李道宗轻笑道:“说说你的解决方法,要是合适就放你下来,要是敢糊弄我们,呵呵,本王近两年虽疏于操练,但手上的力气还是有的。”

“军校!这个可以了吧!”

云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军校?”

军方的三个大佬同时皱眉。

“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我要喘不过气……气了!”

“放你下来可以,不过你可不能跑。好好给我等说说你的想法。”

“没问题!”

云浩连连点头。

李道宗将他放下,转身挡住了云浩的去路。

“云小子,你所说的军校是否和科学院或者是国子监相似?”

李靖粘着胡子问道。

云浩点头道:“是的,我的想法就是建立一所综合性的军事学院,将历代的军事思想和各位将领的经验传授给学员,保证华夏的军事思想可以顺利的传承下去,也可以大批量培养专业军官,加速大唐的军事改革。”

李靖和李绩却听得微微摇头,只有李道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想的挺好,可你知道要建立这个军校的难点在哪里吗?”

发问的是李道宗,他这话是问云浩,可却是盯着李靖和李绩在看,眼中有些以为深长的意味。

云浩当然知道其中的关键在哪里。

关键不在于要花多少钱,也不在于有没有合适的兵员和教官,真正的难点在于门户之见,准确的说是军事知识的传播方式。

这个时代的军事知识是有传承体系的,但这个传承还是家传或师徒传承,并不是向后世那种在军事体系内部按需求和级别教授的方式。

兵法和领兵作战的经验是一个将门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能轻易交给别人。

即便是拜师学艺,徒弟学到的也是不完整或是有漏洞的知识,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传授者多少都会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历史上侯君集向李靖学习兵法就是个例子。

李靖的《六军境》教一半藏一半,搞得侯君集在皇帝面前没少打他这半个师父的小报告。

苏定方的运气好一些,至少还从李靖那里学到了些真东西,成了半个帅才,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能否定他的优秀,可他在军事上的成就大部分是依靠大唐的强悍国力,和李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侯君集和苏定方还是幸运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有人教的,其他人可没这么幸运。

同是名将,程咬金靠的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慢慢积累的经验,尉迟恭、段志玄、秦琼和牛进达等将领也是如此,好在他们够聪明,从战场上杀出了头,要不然也只能成为沙场上的一缕亡魂。

云浩严肃的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问题的难点在哪里。”

“说到底还是各位将军不想将自己的经验传给自家以外的人。”

“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要提出设立军校的提议?”

三人不解道。

“嘿嘿!”

云浩一“嘿嘿”,三人同时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别害怕呀!我这不还没说呢吗?”

“有话快说,兵部还有事,老夫要回去处理!”

李绩马上找借口,万一云浩又有什么惊人之语,自己好马上闪人。

李道宗和李靖心里也有些打鼓,云家崽的“嘿嘿”可不是开玩笑的,鬼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毁人三观的事情。

“不嘿嘿了,呵呵,这么样?”

“有话说,有屁放,别逼本王说脏话!”

李道宗又后退了半步,也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云浩好笑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和你们开玩笑了。”

他收起笑容道:“想必你们也明白,火器的出现意味着战争的形态完全改变,所谓的兵法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机械式的推进和火力覆盖将会成为主要的攻击手段,现在的火器还很原始,但用不了三十年,火器的发展就会超过你们的想象。”

“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因为我已经向世人展示了火器的威力,世人是不会放弃如此犀利的武器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之类的东西会成为一种指导思想,日后在具体战争中的应用会越来越少。”

“既然如此,设立这个军校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在军校里又能教些什么?”

李靖显得有些落寞。

他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实际上在泾阳之战是他就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军事理念和火器部队之间的格格不入,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仔细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并尝试着对自己的军事理念做出调整。

但新生的事物哪有这么容易就能适应的,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要不然军中也不会有这样那样的争论了。

“卫国公,不要悲观。”

云浩调整一下语气道:“我说了,兵法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却可以成为未来军队的指导思想,兵法会过时,但思想不会。”

“未来的军队会更加专业化,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兵种设立相应的专业,主要培养初级和个中级军官,教授他们如何调配和使用现有的武器和资源。”

“高级军官的培养还要结合实际来安排,我们现在并没有能够总揽全局的人才,这就要各位多多费心了,云家能提供的只是武器和一些浅薄的应用经验,具体的事情还要各位同心协力。”

“提前的改变对我们有好处,火药的秘密保守不了多长时间,大唐必须占据先手,在敌人还没有形成强大的火器部队前把自己打造的足够强大,强大到碾压一些敌人才行!”

四人一直谈到半夜才散去。

马车上,李绩、李靖和李道宗三人情绪低落,特别是李靖,像是霜打的茄子。

“江夏王,这下皇帝该高兴了吧?”

李绩眯着眼,叹气道:“从此以后,大唐再无将门!”

李靖轻轻看了一眼李绩,也叹气道:“有无将门并不重要,总有人会接替我们的。”

“真正让我感慨的是,贞观之后再无名将啊!”

“二位,趁着咱们还打得动,多立点功劳吧,至少要对得起大唐名将这个称号......”

三人面上皆露出惨笑。

我们莫名其妙的就要被淘汰了吗?

事实有些残酷啊,不知道其他人受不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专业学校(本月最后一天,票票不要浪费) 云浩给军方抛出军校这个诱饵以后,就把精力放到了科学院和医学院那里。

科学院的招生依旧是那样,半死不活的,尽管尉迟京一再向云浩保证年后再招生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报名,还要了十五万贯用于学院的扩建,云浩也把钱批了下去,但他却不太看好明年的招生。

原因是专业学校也开始招生了。

学生在专业学校也可以学到很多专业技能,而这些技能足够他们在工厂找到不错的工作。

专业学校的学制三年,毕业生的年纪在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按照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熟的情况,此时他们会成为家中重要的劳动力,正好可以出去工作,减轻家中的负担。

进入科学院继续深造虽然可以学习到更高深的知识,毕业后再就业的收入会高很多,但对这些出身困苦的学生而言,改变家庭的生活状况才是首要任务,继续求学尽管不需要家里花钱,可一般的家庭也承受不起一个劳动力的流失。

所以云浩对明年的招生情况并不看好。

这也是一种无奈,不过对云家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有了相当的学生基数,再招生的生源质量有了一定的保障,不会像之前一样,还要从头培养,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再有就是科学院和南海学院一样,培养的都是中高端人才,适当的精英教育也可以满足科学传播的需要了。

科学的传播与进步需要时间的积累,现在还没有到工业大爆发的时候,有足够数量的技术工人是刚需,想要追求技术的持续进步,云家就不能揠苗助长。

教育是急不得的一件事。

穿越者很清楚这件事,所以科学一脉教育的主要重心都放在了基础科学上,技术的复原则由他们带着一群弟子慢慢摸索,慢慢积累。

医学院的情况要好很多。

道门基础医师的培训是个长期工程,道门大佬和云家、医家签订协议,在未来十年,医学院体系将承接道门绝大多数的医师培训工作。

十年后,三家合理再建一所专门的培训学校,负责道门医师的培养。

得知云浩到了泾阳,李绩、李孝恭和苏令农又来到了泾阳的云家大宅。

李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南海医学院为军方培养一批军医。

军方的军医配备比例很低,还有一部分军医是战时临时征调的。

军医少的主要原因还是军事编制的问题。

大唐的军医体系继承于前隋,建立者是云海和孙思邈,他们把军医的地位提的很高,所以正式军医都有军官编制,而军队军官编制有限,限制了军医的晋升空间,造成大量军医的流失。

云浩答应了李绩的委托,但他要求军方设立一套新的军医保障制度,简而言之就是要么给钱要么给官,否则军队还是留不住人才。

李绩满怀期待的来,臊眉耷眼的离开。

涉及到军制的问题,他这次的努力又要打水漂了。

他实在是羡慕近卫军的那个野战医院,可他也知道野战医院是皇帝自掏腰包建立的,皇帝不可能再花自己的钱给全军搞同样的配置,兵部又没有那么多钱。

一谈军制改革,军方必定闹翻天,最后还是一地鸡毛。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啊!

李绩叹气道。

李孝恭和苏令农的事情就比较麻烦。

皇帝想要增设六十所专业学校,文华司有朝廷拨款和各方的捐助,钱是不缺的,新建六十所专业学校并没有资金上的压力,但他们没有足够的教习。

专业学校对教习的要求很高,可不是识字就行的,至少要有一本专精的技术才行。

这样的人才被各家工厂用高薪挖的差不多了,文华司只招收到区区二十多个有志于教育事业的人。

云浩不由想起了后世流行的一句话:打倒你的不一定是同行,也可能是跨界。

文华司的教育体系竟然被八竿子打不着的工商业给打的生活不能自理,这谁想得到?

事情有些麻烦,但云浩不能推脱,一旦文华司干不下去了,对自己的影响可不小,还可能让儒家有机可乘。

云浩想了半天,最终把他们招不到人的原因归结为太小气。

新教育体系里的教习虽然社会地位较高,却没有官方的认证,始终有种临时工的感觉,再有就是他们的薪资也就那么回事,只能维持日常生活而已。

有技术的人到工厂去的收入可是当教习的好几倍,能留下任教的都是在为爱发电的人。

如此情况怎么能留住人才?

“李尚书,苏少卿,问题出在教习的待遇上,你们提高他们的待遇不就行了吗?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劳烦二位跑这一趟了吧?”

云浩觉得自己都快成奶妈了,怎么你们这帮人遇到问题就找自己,你们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老子不在的时候你们就不办事了啊!

他还真猜对了,他离开长安的时候长安的新教育体系是什么样子的,他这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的,一点改变都未有过。

这件事情不能怪礼部和文华司,新教育体系是云浩提出并全程参与建立起来的,他的理念和这个时代通行的规则格格不入,他们想要想改变都无从下手,只好找到了云浩的头上。

“云侯,你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要是我们能解决问题,还会来麻烦你吗?”

苏令农喝着冰镇酸梅汤,不客气道:“你拍拍屁股回了崖州,当甩手掌柜还有理了。”

“就是,你搞出来的东西就你最了解,不找你找谁?”

李孝恭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嘿!

敢情都是老子的错了?

云浩瘪嘴道:“得,我也不想和你们掰扯这些有得没得,我说几点建议,你们要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另请高明。”

“愿闻其详!”

两人眼中露出一丝希冀,这几天皇帝正和孔氏过招,给他们的压力可不小,不管云浩有什么鬼主意,自己都能回去交差了。

云浩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开口道:“文华司不缺钱,给教习们涨薪资,不要求照着工人的收入来,至少要够他们养活一家老小,还能有些剩余。”

“再给他们搞一套住房和医疗保障制度,长安附近的房价太高了,他们连房都买不起,哪里能安心教学?医疗也是一样,总之就是让他们生活无忧,不信还留不住人!”

“最后,给他们一个官方认可的身份,不是官身不要紧,只要有进身之阶就可以,至少让他们有进入文华司管理体系的办法。”

“我说的够详细了吧?”

二人点头道:“受教!”

云浩摆手道:“我可受不起,二位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尉迟院长,他要是解决不了再给我写信。”

“我才几岁?你们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解决,要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好吗?”

二人不明白他所说的“主观能动性”是什么意思,但他说自己年纪还小就惹人笑话了。

“你还小?年后你就要成亲了吧?”

“是啊!虽然你还要几年才行冠礼,但成亲以后就是大人了,你要早点扛起肩膀上的责任,我们老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是未来。”

……

两人对这云浩耳提面命的教育了一个多小时,还很不要脸的教了他一些御女心经,搞得云浩哭笑不得。

老子还用你们教?真是为老不尊!

送走猥琐的两人,云浩突然陷入无尽惆怅之中。

自己这副小身板就要成亲了,想想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啊!

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与岳父岳母同行 云浩对自己的小身板很幽怨,可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己的身体这两年长了不少,但关键的地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又处理了一些琐事,飞艇回到了云家庄子,云达也回来了,他先是回到了登州,再搭乘路过的飞艇回到了长安。

“大少爷,小人按照您的吩咐,沿海岸线北上到津门,一路上小人路过几个城镇,发现海货的捕捞还是用小船小网,效率极地,而且因为保存技术落后,吃不掉的鱼获只能做成咸鱼干或者干脆扔掉,浪费很大,要是登州渔业可以在这些地方建立加工厂和罐头厂,大有可为呀!”

云达向大少爷汇报着他的考察结果。

云浩听完,问道:“海参、海马和海带之类的资源丰富吗?”

云达答道:“海参有很多,海带、海葵、紫菜也有不少,不过当地人都不怎么吃,只是拿来喂猪。”

“海马、海星的数量不多,应该是温度的问题,那些渔民的捕捞深度很浅,市面上很难见到深海鱼。”

“嗯,你做的很好。”

云浩点头肯定了云达的工作,云达也很高兴,毕竟天天守在少爷身边,哪有出去玩来的畅快。

“你回头写一份报告交给苏少卿,顺便把海带紫菜能预防大脖子病的信息也写上,包括这些东西的加工和食用方法都写上,再给报社写一篇预防大脖子病的文章发出去。”

云浩觉得有必要增加唐人的碘摄入量,预防一下碘缺乏症。

“大少爷,小人这就去办。”

“行,你抓紧点时间,少爷我去拜访一下未来岳父,咱们三天后出发回崖州。”

“小人知晓了,那小人去准备回程的行李。”

“不用了,巧姑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她也一起回去。”

……

云浩备了满满两马车的礼物去拜访老丈人。

备这么多礼物主要是他有点心虚,他回到长安这么长时间还没去拜访过,着实有点失了礼数,带这么多礼物就是带着致歉的意思。

云浩的担心有些多余,管东来对他的失礼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一回长安便和保守派掀起了一场撕逼大战,管东来怕他分心,没有让人去打扰他,反而是暗中帮了他不少忙。

紧接着云浩又搞得大唐鸡飞狗跳,管东来就更不敢打扰他了。

沾了恢复爵位的光,云浩又一次享受到了管府大开中门的最高等级的迎接礼,还有幸和老丈人同桌用宴的超高待遇。

与国同休靖海侯的名头果然好使。

这次家宴的规模没有上次那么大,三十六个舅哥只有六个还在进学的留在长安,其他人在满世界奔波,为管氏商行的兴盛而奋斗。

管东来从女儿的来信中得知自家姑爷爱吃辣,特意请长安有名的天香楼做了一桌辣口的宴席来招待他。

当然,这桌宴席也是花了三倍的价格——长安人谁不知道云家崽带着礼物去岳父家了,管东来订的这桌宴席是招待谁的可想而知。

管东来可不像云浩这么好说话,天香楼的掌柜被他告到了万年县衙,估计这会儿那掌柜应该是挨板子了。

真以为管氏好欺负不成?薅羊毛薅到祖宗头上,那还有你的好?

不过长安餐饮业那高达两千贯的花红应该可以安慰天香楼掌柜那开花的屁股了吧?

“贤婿呀,事情都平息下来了吧,要不管氏帮忙?”

管东来一边给云浩加菜一边问道。

“多谢岳父挂怀,我这里的事情基本上都结束了,剩下的都是我表哥的事情,岳父尽可作壁上观即可。”

“好,那老夫就好好看戏。”

又饮了几杯水酒,云浩有点脑袋发晕。

“岳父大人,此行家父有交代,请岳父岳母到崖州小住,顺便商议一下我和幺妹的婚事细节。”

云浩有些不好意思道:“幺妹在我家时间不短了,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你还知道我闺女在你家待的时间长了,早干嘛去了?”管东来心中吐槽了一下,脸上却微笑道:“正是应当,说起来老夫与你岳母也有多年未曾远行了,正好借此机会去看看南海的风光。”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此事本该带上你大兄,但家里的生意多,事物烦杂,你看带上你三十六哥如何?”

“正巧他也想出去历练一下,南海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问题……”

云浩迷迷糊糊的答应下来,然后就趴到了桌子底下,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还是不胜酒力啊!”

云浩揉着有些发胀的脑门喃喃自语。

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自己家的布置完全不同,应该还在管府。

“姑爷,您醒了?”

“嗯,我渴,帮我倒杯水。”

“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

云浩认得这个丫头,是管彤的贴身侍女冬梅。

她脸色有些红红的,小心翼翼的把水杯递到云浩手里。

云浩喝完水,身上感觉有点不对,低头一看。

我去,啥情况,我衣服呢,咋清洁溜溜啊?

只见云浩肚子上搭着一条薄被,云小浩正昂扬向上。

卧槽,喝酒还能促进发育?

这效果也太好了把?

怪不得冬梅脸这么红。

赶走冬梅,云浩赶紧穿衣服,拿起自己的四角裤的时候,云浩有些犹豫。

据说这玩意影响发育啊!到底要不要穿?

思考片刻,云浩把四角裤塞进了枕头下面,空装上阵,去解决三急问题。

事实证明云浩想多了,云小浩的昂扬向上完全是尿憋的。

他心中又有了一种莫名的失落。

洗漱完,云浩去给岳父岳母请安,并安排后天早上的行程。

管母五十多岁,是管东来的续弦,生下来二十四哥、三十二哥和三十六哥三个男孩和管彤这个管氏唯一的嫡女。

她出身渤海王家偏房,算是大家闺秀,保养的也不错,看着像四十多岁。

“贤婿啊,此去崖州可是要乘那飞艇?”

管母说话中气很足,声音很大。

管东来不做声色的对云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原来是听力不好啊,怪不得说话声音这么大。

云浩心中明了,说话声音大了很多:“岳母大人,我们乘飞艇去崖州,只要三天时间,很安全的!”

“有温泉?南海有温泉?”

管母打岔道:“好好,老身正好有腿疾,泡泡温泉挺好!”

云浩无奈,只好再次提高声调……

管母很喜欢云浩,和他聊了一下午的天,云浩喊的嗓子都冒烟了。

好容易熬到第三天,云浩带着巧巧、岳父岳母和三十六哥来到云家庄子的飞艇系留塔。

飞艇的主要任务是运送重要的信件公文和珍贵药品,运人只是副业,所以众人带的东西并不多。

只是带了一些随身的衣物和重要的档案文件。

当然,管父管母还是带了一些珍贵的礼物,毕竟是第一次上门,礼物是免不了的。

真正带的多的是巧巧和三十六哥。

巧巧的随身皮包中装着价值三十七万贯的云家汇票,是这两年女人街的收益,她这次回去要和家里的账房做个交接。

三十六哥更夸张,云浩送他的鳄鱼皮做成的双肩包了带了七十万贯的汇票。

其中二十万贯是他在崖州的创业资本,五十万贯是给管彤的嫁妆。

要是谁有本事半路成功打劫他们,一下子就可以变成腰缠百万贯的超级富豪。

云浩知道管彤的陪嫁有五十万贯的现金汇票时,不由开始重新审视临淄管氏这个千年家族来。

真有钱啊!

他甚至怀疑管氏才是大唐最有钱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