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战俘当夫朗》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到古战场 “呜呜呜”

北风呼啸,黄沙飞舞,遍地横尸和残破牙旗,乌鸦在空中盘旋鸣叫,尸臭味笼罩在峡谷间。

堆积成小山的尸体中有了动静,一只干枯的手从尸体中伸出,费力推开压在顶端的尸体。

“呼!”苏韫笙艰难的坐起来,拍了拍胸口用力喘息,脑袋晕眩得厉害,肚子不停的发出饥饿“咕噜”声。

晕乎乎的扫视四周,这一看差点没将她吓得当场去世。

遍地的尸体,断臂残骸,一片血腥之地,血几乎浸透黄土。

她她她就只是被车撞了而已,用得着将她丢到这种地方么?难不成她已经死了?她是在地狱?

抖着又脏又干瘦的手掐了自己的脸一把,掐得自己生疼,“嘶”的一声揉了揉脸,这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死。

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她轻轻拍了拍趴在她腿上的背影。“老,老兄,可以起来一下嘛?你压,压到我了……咯咯咯……”牙齿边打颤边艰难出声。

她不敢看自己屁股下坐的是什么东西,她怕一看自己会被吓死。

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里泪流满面,她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是来到了这种地方!

推开身上的尸体,她小心翼翼的爬下尸体堆,边爬嘴里还边叨念着。“借借,不好意思哈,有怪莫怪……”

爬到一半脚下没踩稳,整个人一歪,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去重心,结果还是没能控制住,“啊”的一声整个人从尸体堆上滚了下来,被僵硬的尸体搁得身体各处疼得要命。

滚得昏天暗地,好一会她才停下来,嘴里叫疼“哎哟喂”的扶着老腰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张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青白面容,她腺上素直线上升,双眼一瞪,面色一白,直接被吓晕过去。

“滴答滴答”天空下起了大雨,洗刷着这一片血红之地,尸臭味从地面拥起,觅食的乌鸦“呀呀呀”的盘旋天际。

豆大的雨水拍打苏韫笙发黄的小脸,她迷迷糊糊的转醒,看着下个不停的雨,她总算是面对现实。

估摸着她被车撞GG后穿越到了一个目前她不知晓是什么古代国家的时空,伸手摸了摸下身,没摸到多余的蛋蛋她才放下心来,幸好不是穿到男人身上!

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她脱下身上有些重的盔甲,边走边拆下发髻洗着,正好雨大,洗个澡无伤大雅,反正到处都是死人。

老天爷对她不公平,闷个老天爷对她一点都不公平,竟是让她穿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士兵身上,穿就算了,居然还战死在沙场。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尸体,她由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麻木。她再不离开这一片尸体之地,怕过不了几天她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各种病菌感染死。

脚下传来微弱异样,她低头,只见一只苍白的手在她脚下微动,像来自黄泉的夺命连环手,要将她的魂魄抽离带下地狱!

她吓得直接坐在尸体堆上连连后退,双眼惊恐万状的盯着那只动弹的手。

“……”

半响后,发现那只手只是在动无其他举动后苏韫笙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真的是要被吓死了,估计是被压在尸体下的活人,因为这场雨才醒过来。

爬了过去推开压在那只手上的两具尸体,她将趴在地上的人翻了过来。

那人面上黑漆漆的一片,血迹和泥土在脸上交横,哪怕被大雨淋湿也无法冲刷干净他的面容,估计脏太久了,一时间也无法冲刷干净。

苏韫笙拍拍他的面容,“喂,醒醒,这是什么朝代?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双眼紧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微弱起伏的胸膛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没办法,苏韫笙只能拖着男人没有受伤的左腿艰难走着。

不是她好心要救男人,而是男人身上的盔甲服明显比周围其他小兵的盔甲服还要高等上许多,估摸着是将军级别的。

有幸男人不死,而她救了他,古人又最注重恩义之情,嘿嘿,到时候她可能一跃龙门也说不定!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男人不要死!

心中美滋滋的想着,可奈何走几步身上就没劲了,她气喘吁吁的放下男人的脚,才走了五步她就快不行了,这个身体太弱了!

坐在尸体上的她扭着衣裳上的雨水,将湿发扎起,歇了好一会才朝男人爬去。

第一件事是先探一下男人的呼吸,见还有呼吸,她松了口气。

“我辛辛苦苦把你拖了出来,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在这个时空她一个靠山都没有,能抱紧大腿她绝对不会松开。

扯过一尸体的衣裳好心给男人擦拭掉脸上的污渍,没一会男人藏在污渍下的五官露了出来。

男人肤色奶白,像极了苏韫笙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棱角分明的脸形,五官立体,他的眉毛生得极好,浓眉,高鼻梁,整个五官精致到眉梢。

看清男人的面孔,苏韫笙更加确定男人就是一个无敌金大腿!

男人铁定是军二代或者官二代,不然一个久战沙场的将军经常日晒雨淋的怎么可能还会生得如此白嫩!

定是临时受命的倒霉蛋带兵打了败战,想到这里,苏韫笙突然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万一男人是败战国家,全家都完蛋的类型怎么办?

懊恼的拍拍脑袋,想丢下男人自己走了,但想到金大腿的机率一半,她又有些舍不得。

雨下个不停,天气虽闷热,但苏韫笙也经不住长时间被雨水淋。将男人身上极重的盔甲扒拉下来减轻负担后继续拖着男人的脚缓慢行走,但明显比刚刚轻松多了。

“沙沙沙”的声音混着雨水声在耳边没停下来过。

被苏韫笙拖着走的男人指尖微动,紧闭的双眸虚弱张开,背部传来摩擦痛感,他艰难抬头模糊不清的看了眼拖着他走的身影。

雨色朦胧,小小人儿背影削瘦,像是个孩童,还没他肩膀高。

嘴角无力勾起,还真是难为这孩童了。

后脑被磕了一下,男人又晕了过去,苏韫笙扭头,见男人还未醒,她只能继续拖着他走。

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怎么她一扭头又没有了?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下,苏韫笙也总算是将男人拖出堆满尸体之地,雨依旧下着,但比先前小了许些。

苏韫笙累得手脚发软,眼睛被雨水淋得睁不开。

找了一处凸出可以挡雨的崖下坡,苏韫笙将男人拖了进去后才一屁股坐下用力喘息,胸口疼得厉害,累过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呼噜噜”肚子拼命叫个不停,她直接躺下不想再动,再动她真的就要废了。

抬脚踢了踢男人,“喂,你死没?没死就吱一声。”

“。。。”男人没有动静。

怕她的金大腿GG了,苏韫笙赶紧爬起来蹲在男人身边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她这才盘腿坐在一旁有空打量男人。

男人身高大致一九零这里,闷个够高,说明小时候营养充足,毕竟在二十一世纪身高一九零的都没几个。

扒拉着男人的衣裳,准备给男人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相信经过刚刚拖了一路,他应该是伤上加伤。

脱下男人破破烂烂的里衣,这才发现他伤得极其重,肩膀上破了一个口子且被雨水泡得发白,骨头都露出来,差点没将苏韫笙恶心吐了。

蹲在一边看着下个不停的雨,她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身为现代人的她生病了可以去医院,肚子饿了可以去超市,没电了可以打手电筒,需要用火可以买个打火机。可是现在她来到了这满是尸体堆的古代,要医院没医院,要超市没超市,要手电筒没手电筒,要打火机更是没有打火机,这让她怎么办?

感觉自己就是个废人,文不成武不就,丝毫没有小说中那些会医术会武功的女主般牛逼轰轰。

章节目录 第2章 收刮死人财产 心里不平衡自己没有小说中女主的金手指,她起身愤怒朝老天爷竖起中指,“有本事你把雨给停了,顺便劈下一道雷让我取取暖!”

她话刚落下,雨立马停下来,天空闪过一条雷电,只听见“轰”的一声,一道雷朝她脚下旁边劈了下来,差点没将她吓去世。

她被老天爷的骚操作惊到了,低头惊恐万状的看着脚边被雷电劈着火的树枝。

双唇抖得厉害,颤巍巍的缩回竖起的中指,生怕下一道雷电就劈在她头上。

双手合起,胆小的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哭腔道:“老天爷有怪莫怪,小女子就是嘴巴贱,还望您老不要生气,您就当我是个屁好了!”

心虚的说完后她小心翼翼的蹲下取暖,老天爷还真是够义气,不仅仅给她取了火,还把一小块地方给劈干了。

为了不让火灭,她赶紧捡了些树枝放在火堆边烤干。

做完一切她才将男人拖到火堆边烤火,至于他肩膀上和右大腿上的伤口她有些犯难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他的伤口!

回忆一下小说里的穿越情节,男主受伤没带药在身上,一般女主是怎么操作的?

头发灰可以止血!她想起之前看的小说中女主就是用这一招给男主止血的!

她摸了摸自己又黄又糙的细发,睥睨一眼男人的伤口,他的伤口都不流血了,貌似头发灰用途并不大,万一把男人给医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算了,还是做点实际的好了!

捡了一根树枝丢进火堆里,留下男人朝好不容易走出的尸体堆走去。

她要去收刮一下死人的财产,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吃的或者酒,找到酒男人伤口之事就解决了。

踩着被雨水淋得有些发涨的尸体,苏韫笙腿脖子一软,差点没跪下。那种湿漉漉,滑唧唧的感觉还真是恶心!

见到有乌鸦在啄食,她没能忍住,“呕”的一声干呕,吐了半天,吐出来的都是黄水。

吐到胃收缩,整个人的神经绷紧得厉害,她只能仰头用力喘息说服自己,好一会后她才又重新鼓起勇气来在这片尸体堆里找吃的。

有计划的收刮,将尸体堆划分为六大块,先收刮外层的尸体。

好在都是死没多久的,味道并不是很大。

翻了好几个尸体无收货,她饿得头晕眼花的坐下。

“老天爷啊,你让我穿过来肯定是有你的道理,定是不舍得将我给饿死!”双手合起,苦兮兮道:“行行好,让我翻个有吃的吧!”

话落,她歇了好一会又接着翻尸体堆,这次运气竟是好到爆棚!居然从一具尸体上翻出了干饼和酒,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小袋牛肉干,都没有被雨水淋湿!

没急着吃,她继续翻找,翻找一小时后她才走出尸体堆,找到了一些铜钱和干饼,量虽少但苏韫笙已经很满足了。

没急着吃,她先用酒洗了手后才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干饼,饼很干很硬,面料很少,一丢丢的面粉味和玉米味,干饼中大部分都是撵成渣的玉米穗轴,难以嚼咽不说还一直刺喉咙,她都怀疑到时候排出来的粑粑可能会像刺喉咙一样刺屁股。

蹲在火堆旁边吃边控制不住的落泪,觉得自己太惨太苦逼了,小时候在家乡玉米穗轴都是用来喂猪的。

吃完干饼就着水坑喝了好几口水才填饱肚子,都到了这种地方也就不在意水没烧的问题。

解决完吃的问题后她才有时间给男人包扎伤口,男人的命也是够硬,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被雨淋了一天都没死,连烧都没发!

简单包扎好男人的伤口她才仰天躺下,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她意识逐渐涣散。

希望明天醒来发现这是一场噩梦!

––––––

一觉醒来果然是一场噩梦,她回到了现代,循规蹈矩的上下班。

上了一天的班,苏韫笙很疲惫的回到家,刚拿出钥匙正要开门时,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

大学时代暗恋的学长陈毅身着白色衣裳,干净又儒雅,手中还捧着一束九十九朵玫瑰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韫笙,嫁给我吧!”

苏韫笙憋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瞪圆眸子,突来的惊喜令她始料未及。

“我,我,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伸手要接过花时,陈毅的面容扭曲,周身所有的一切天旋地转,眼前一暗,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呀呀呀”乌鸦叫喊声传来,苏韫笙疲惫的睁开双眼。

入眼的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而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鼻尖嗅到尸身恶臭,她皱了皱鼻子。

原来是她在做梦……她没回到现代,陈毅更没有向她求婚。

扭头看了眼男人,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竟是有两只乌鸦在啄他受伤的大腿!

她她她的金大腿啊!

抖了个机灵,赶紧爬到男人身边赶走乌鸦,伸手探了一下男人的呼吸,发现还有呼吸,她这才松了口气。

“老兄,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所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往快要灭的火堆里舔了些新树枝。

起身看了眼尸体堆,苏韫笙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昨天被雨水泡了一天的尸体今日被暴晒,那股腐味简直是臭气轰天。

她得把这一片尸体全烧了,不然照这样腐臭下去很快就会出现瘟疫,到时候她没抱住金大腿就染上了瘟疫,那就惨上头了。

观看了一下地形她才发现这一片是个峡谷,站在高地势查看峡谷出口,发现出口都被大石给堵住,除非她有两台挖掘机,否则别想出去。

仰头看着峡谷壁凸出的许些石头,她“呸呸”两声往掌心吐了两口水,试着爬了一下,觉得可还行。

虽然她文不成,武不就,但好在之前有攀岩这个小小爱好,虽然没到达巅峰造极的地步,但起码会爬,会找支撑点。

至于男人嘛,等她爬上去再说吧,毕竟她的命比金大腿的命重要多了。

将男人拖到比较高的地势,她捡了几个水袋装了些昨天的雨水,又扒拉下几具尸体上的衣裳,备着两件替换,其他剩下来的便留着。

备好所需之物,她尽量将尸体堆积在一块后又搬了些树枝放置在尸体周围各处。好在太阳大,无论是树枝还是尸体都被晒干了。

她就像一只蚂蚁一样不停的运作,虽渺小,但积少成多。

男人被苏韫笙安置在无遮阳高地势坡,他是被太阳给晒醒的,看着刺眼高阳,他抿了抿因缺水过度而起皮的薄唇。试图站起来,可肩膀和大腿处的伤口提醒着他,他此刻不宜动。

痛苦的皱眉,他解开包扎得很随意的大腿处伤口,嗅到了淡淡酒味和一丝酸味。

撑起上半身他低头观察大腿处伤口,发现有些发炎了,情况并不乐观。

眼角扫到一边的酒和干饼,他拿过一个干饼咬在嘴里,屏息,将酒倒入见骨的伤口里,他疼得闷哼,嘴里的干饼被嚼碎,他面色紧绷得厉害,鼻息迅速吐息。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今日他不死,日后他定要那帮人加倍偿还,相信他战死的消息已传回京都。

重新包扎好伤口他已疼得大汗淋漓,连吃了五个干饼和两袋水才觉得好上许多。

被太阳晒得发晕,他半靠在崖壁上看着峡谷下的小身影,有些好奇那孩童在倒腾什么。

峡谷下边不知道男人醒来的苏韫笙终于倒腾好一切,拿着火把点燃放置在尸体堆边上的树枝,有尸体上的衣裳助力,一切很快燃烧起来,看着越来越大的火,苏韫笙快意的笑了,总算一切没白忙活。

丢下手中火把,完工的拍拍双手,正欲拍走衣裳上的尘土时,一阵风刮了过来,尸体上的火势越烧越旺,差点没将她的眉梢给烧了。

连连后退,连滚带爬的跑出尸体堆,提着一口气爬到放置男人的高地势坡她才敢停下来。

摸了摸眉毛,只摸到一点眉毛灰烬,她顿时欲哭无泪,还是跑慢了,她的眉毛没能保住!

怜悯自己的摇摇头,拿过水袋仰头喝才发现一滴水都没有了。

不对劲啊,她明明都装满了水,一口都没喝,怎么就没有水了?难不成……

她机械扭头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男人,难道见鬼了?

以为见鬼的她当看到男人重新包扎过的腿部伤口时,她了然的眯眼。

好呀,这小子吃她的喝她的,居然还装晕!他装晕的意图是什么?难道是想趁她睡着时偷溜?或者是趁她睡着后暗杀她?

无论是哪个原因,她都happy不起来!

听说上过战场,面对过战争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阴影,说不定他也有!

远离男人的警惕后退几步,男人人高马大,哪怕是受了伤她也不能小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死说明命很硬,身体痊愈力很强!

“喂,你醒了就睁开眼睛,不要装晕,我都发现了。”她朝男人温顺的出声。

她话落,隔了一会不见男人睁开眼睛,她没有放弃,而是拾过一块小石头朝男人丢去,好巧不巧砸中男人的额头,男人白皙的皮肤上肉眼所能看到的速度红了。

石头虽小,但被砸到额头还是有些疼的。

见男人依旧没睁开双眼,她拿过一旁的树枝朝男人腿部的伤口戳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男人鬼话连篇 她戳的力道很大,直接将男人戳得“嘶”的一声,痛苦的捂住大腿部伤口醒来。

“说!为什么要装死?”握紧手中的树枝指着男人的鼻尖问道,面上尽量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早知道她就先将男人捆起来好了,他人高马大的,而她小胳膊小细腿的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哪怕他正受着伤。

男人捂着大腿的伤口倒抽气连连,黝黑的瞳孔几分意外的看着假装凶恶的孩童。

干巴巴瘦叽叽的,比他养的猴子还要瘦,看她那未褪去幼气的面孔,他猜测孩童大致十五六岁这里。

“看什么看?再看我戳瞎你双眼!”说着她举着手中的树枝朝男人的双眼戳去,男人头一歪,她戳了一个空。

“我不看!”男人抬起一只手挡在眼睛前,生怕小屁孩趁他不注意戳瞎他。

“说!你为什么要装死?你到底有什么意图?”苏韫笙大声质问男人,给自己壮壮胆。

“我能有什么意图?我刚刚在睡觉!”男人解释,低沉的声音极为好听,有几分无辜的味道。

听完他的解释苏韫笙并没有放下警惕,“你胡说,我都叫你了,而,而且我刚刚也拿石头砸你了,你分明就是在装死!”

“我……”他被苏韫笙的话噎了一下,放下挡在眼睛前的手,面露懊恼。“我伤口发炎用酒处理了一下,刚包扎好就疼晕了过去。”

“真的?”苏韫笙有点被说动,放下指着男人的树枝。“那水和干饼都是你吃的?”

“是。”男人点头,“实在太饿……”

“你还真是能吃。”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韫笙嫌弃打断,食物本就不多,他一下子吃了她一人五天的份量,她真是不知道救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额。。。”男人没有再出声了。

苏韫笙捡起水袋装满了水,用酒洗了双手后才干巴巴的嚼着半个饼,干饼难以下咽,但还是要吃些补充能量。

“你是燕国人?”在苏韫笙费劲啃饼时男人出声。

她的耳尖动了动,扭头对男人道。“我是中国人,不是燕国人。”

“?”男人没听懂苏韫笙前面的一句话,但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讲的话。他浅笑一声,一脸无害。“你别怕,我也是燕国人。”

苏韫笙咬了一口干饼,又灌了一口水细细嚼咽嘴里的干饼,见男人不似说谎,她这才稍稍放下警惕心。“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刚醒来时不小心撞到了头,除了记得自己叫啥外,其他一切都忘光了,你跟我说说现下是什么情况呗。”嘴皮子随便乱掰扯一通。

男人挑眉,低沉出声。“沈国与燕国两兵交战,我军被沈国士兵暗算困在殆峡谷被绞杀尽。”

“沈国?燕国?”苏韫笙喃喃自语,历史上并没听说过这两个国家,估计她是穿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古代。

“喂,小孩儿,你叫甚?”男人半靠在崖壁上,几分慵懒,虽衣裳褴褛,但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颓靡的雅痞。

“我叫齐天大圣,你叫啥?”都落魄成啥样子了,男人还一副骚里骚气的模样,是个纨绔富二代无疑了。

男人面色微青了一下,但很快缓和下来。“小兄弟的名字还挺别致的,在下叫阿无。”

“姓阿名无?”苏韫笙眯眼,不信他的话。

男人垂头,莫名的伤感。“在下自小父母双亡,有幸被义父收养,便起了个阿无名。”

“噢噢”苏韫笙刚提起的警惕心又放了下来,还反安慰他。“你也别难过,起码你还有个义父,你瞧我,啥都忘记了,别说义父了,连义母都没有。”

苏韫笙说话颠三倒四的,男人似乎被她安慰到,配合她的安慰干笑两声。“对了,大圣,你为何要烧了他们?”他指了指下方烧得“滋滋”响的尸体堆问道,她莫不是有病?那些死人招惹到她了?

烧焦的味道并不好闻,而且还有些熏人,苏韫笙撕下一块布捻湿遮住口鼻嗡嗡出声。“这不是都臭了嘛,为避免造成瘟疫,烧了更好。”

经苏韫笙提醒,男人惊讶的看着她,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能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格局大,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想不到小兄弟胸怀如此宽广,再下甘拜下风。”

“还行还行。”苏韫笙被夸得有几分心虚,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男人扶着崖壁艰难站起来,刚站稳怀里便掉出一块叠好的羊皮卷,苏韫笙低头刚好看到,瞳孔微微一缩,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只见他面色有几分紧绷,但对视上她投过来的目光后又很快恢复刚刚的无辜模样。

两人本稍稍缓和的气氛顿时回到原点,似乎被定格住了,谁也不动。

半响,男人有了动作,低头弯腰正要捡起羊皮卷时,苏韫笙这时也有了动作,手中的树枝毫不犹豫的敲在男人的后脑勺上,男人疼得捂住后脑勺摔倒在地。

苏韫笙趁机把羊皮卷捡了起来,挥着树枝又往男人背上打了两下,树枝有五六岁小孩手臂粗,苏韫笙虽没使上全劲,但这几树枝下来对男人来说也是够呛,其中有一下打到男人受伤的肩膀,将他活生生疼晕了过去。

“这是啥?你什么时候藏的?还阿无,我呸,我还阿有呢!”摊开羊皮卷苏韫笙一脚踩在男人背上质问出声。

差点被这小子给骗了,幸好她反应快!

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声,苏韫笙这才知道他晕过去了,晕了正好,她好将他绑起来。

男人实在是太危险,刚刚对话中一直在降低她的警惕心,万一她真的被他骗了,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用从尸体上扒拉下来的衣裳将男人的手脚捆起来后将他搬靠在崖壁上,蹲在一边端详男人的长相。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不错,不过可惜鬼话连篇!

拿过水袋喝了一口水含在口中,“噗”的一声朝男人脸上喷去,被喷了水男人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捆后目光微冷的看着苏韫笙,不复刚刚的随和无辜。

看着男人要吃人的眼神,苏韫笙庆幸自个将他捆了起来。

抖开手中的羊皮卷故意在男人眼前摇了摇,“哎,叫阿无的,这个是你的?”

男人目光触及她手中的羊皮卷时,顿时激动了,伸头要咬下她手中的羊皮卷,暗哑出声。“还给我!”

苏韫笙及时缩回手才没让他咬到羊皮卷。“还给你?”她伸出食指抵在男人的额头上用力一堆,男人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这是啥?”

男人黑沉着脸,嗜血的目光冷森森的瞪着苏韫笙,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不肯说?”见男人不吭声,她冷哼。“你大圣爷我可是会识字!”

说完她双手拿起羊皮卷认真的看了起来,起先她刚看羊皮卷时男人是有些激动要抢的,但当男人看到她拿倒羊皮卷认真看了半天都没吱声后,男人激动的神色变为对她的鄙视。

小样,感情是不识字!男人心里想着,放心的靠在崖壁上看她接下来怎么唱大戏。

苏韫笙看个半天都没能看懂羊皮卷的内容,只知晓这是一张地图。但碍于面子和想诈男人,她一副看懂的模样扭头看向男人。“这羊皮卷你之前藏在了哪里?”她记得给他包扎肩膀伤口时并没有看到这张羊皮卷。

男人靠着崖壁扫了她一眼,一副不愿与她多讲的模样。

男人不说话也不妨碍苏韫笙多想,在他脸上的目光一路滑到他胸口,而后到腹部,最后定格在他裤裆上的位置,她顿时面露嫌弃的丢掉手中的羊皮卷,用衣裳擦拭着双手,仿佛手上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咦,你真恶心,居然藏在了裤裆里!”

男人额上的青筋凸起,一跳又一跳的。“是、腰、间!”他咬牙切齿的出声。

“切,早说嘛。”苏韫笙嫌弃的脸翻书式的转变,捡回丢到一边的羊皮卷折叠起来收入自己的衣袖中占为己有。

“那是我的!”见苏韫笙拿走羊皮卷,男人冷声。

“什么你的?”苏韫笙手中的树枝往他头上招呼了一下,力道虽不是很大,但还是打得他眉头一皱。她指着男人的鼻尖道:“你是我救的,没有我,你早死了。”说到这里她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你是我的,而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不要脸!”她的理所应当换来了男人的冷眼。

“一般般啦,世界第三。”苏韫笙当他是在赞美她,“家里还有没有人?有的话就赶紧让家里人送个几百万两黄金过来给你赎身,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一块烧了。”男人不好控制,而且大腿并不是很好抱的样子,稍有不慎就会被反骗,还是诓骗男人的钱最靠谱。

她扯过靠着崖壁的男人往崖坡下一推,男人上半身倒挂在半空中,天灵盖热热的,双眼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

“喂!喂!喂!”没想到这个小疯子这么疯狂,男人几分失态的喊道:“有话好好说,何必闹得这么僵!”

苏韫笙才不信他的鬼话,单手扯住他的腰带凉凉道:“你十句有九句都是在蒙我,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没有!咱们都是燕国人,我骗你一个小士兵对我有什么好处?”男人否认,差点被浓烟的味道熏晕。“你拉我上去,你想听什么我绝对不隐瞒!”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是你的俘虏 苏韫笙见男人的脸都被浓烟熏红了,怕他被她玩死,她这才将他拉起来。

“咳咳咳”男人掩嘴咳个不停,面上充血,发梢被火烧了一点。

苏韫笙丢了一袋水给他,他拿过水连灌好几口后又将剩下的水往头顶倒去,给自己的脑袋降降温,小疯子若是晚一刻将他拉上去,他的脑袋就被火烤个半熟。

苏韫笙盘坐在他面前,手中握紧树枝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吧,姓什么叫什么?家里还有几口人?”

男人擦拭嘴角的水渍,垂眸。“叫阿无,燕国人……”

“还骗我!”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韫笙出声打断,“看来你是嫌刚刚倒挂不好玩!”说着起身抓住男人的衣裳,一副要将他丢下峡谷的凶恶模样。

“我我我没骗你!”男人有些激动,“我确实是叫阿无,确实是燕国人!”

“阿你妹!燕你大爷!”苏韫笙手中的树枝连敲男人的脑壳两下,男人疼得倒在地上捂着脑壳揉着。“你当我是傻子啊!你身上的衣服与我所穿的衣服根本就不一样,我与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土的人!”这堆尸体中明显是分两队的,她身上穿的是红衣,而男人身上穿的是黑衣,哪怕是上下将,两人衣服色差也不可能相差这么多,这男人把她当傻子来耍,她是废没错,但她不傻好么!

“我还是直接把你丢下去烧了,省得浪费我的时间!”抓住男人捆起来的腿拖着,准备将他丢下崖坡。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叫沈易臻,在家排行老五,爹不爱娘不宠,我爹为了我大哥让我上战场,我带的兵队遭到燕国军队袭击而全军覆没!你手里的那个羊皮卷是回我家的地图,我娘说我若是战死沙场,有这个地图在好让我灵魂找到回家的路!”男人一口气托盘而出所有的一切,生怕苏韫笙真的将他丢下烧死,毕竟疯子的思维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这次见男人真的不似说假话,而且情急之下人根本就不会说假话。

苏韫笙这次信了他,松开拖着他的腿,上下扫量他。“真的?”

“真的!”他真挚点头。

“我信你!”苏韫笙蹲在他面前道。

“那羊皮卷可以还给……”话说到一半,见她面色又要变了,他改口。“你的,是你的!”

“你写信回家,让家里人拿钱过来赎你。”她将树枝架在肩膀上,勒索一事虽第一次做,但却是得心应手。

她的话换来沈易臻失落的情绪,他苦笑。“如今兵败定是祸连家人,我的家人怕是早已被斩首,哪还有人会来赎我!”

苏韫笙摸摸下颚,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她的金大腿变成了木大腿,一文不值了!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久久不见苏韫笙出声,他抬眸瞄了她一眼。“大圣小兄弟,你怎么不出声了?”小疯子不出声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渗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抱金大腿失败,苏韫笙黑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冷冷睥睨一脸无辜的他。“你是我的俘虏,我要将你的人头上交换赏金,将军的人头应该比小兵更值钱!”

“……”

听了她的话,沉易臻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小疯子上辈子是没见过钱,所以导致这辈子是掉进钱堆里,说什么都要从他身上收刮下一点钱来才甘心!

“我的腰间有块玉佩,能值不少钱,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沉易臻和善的对她讲道,有些怵小疯子真的可能为了赏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哼,我不信。”苏韫笙冷笑摇头,她才不过去,万一她过去他突然对她出手咋办?虽然他现在被她捆着且还受了伤,多留一个心眼还是好的。

见她戒备不肯靠近,沉易臻无奈。“你怕什么?我都被捆成这样了,除非我有三只手……”

趁他说话的功夫,苏韫笙一步上前在他腰间一掏,一个准的掏到他所说的玉佩,这一举动仅仅花了三秒的时间。

沉易臻被她给整傻眼了,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他。

苏韫笙拿着手中的玉佩对准高阳,玉佩碧绿通透,一丝瑕疵都没有,表层裹着一层光泽,纹路雕刻精细,还有一个似是臻字的字体雕刻在上面。

估摸着玉佩应该值不少钱,她收进衣袖里,对着沉易臻咧嘴一笑。

“可以把我放了吧?”沉易臻商量道。

她竖起食指对他摇了摇,“No。”

“什么意思?”他听不懂。

“不!”她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她这是在耍他?普天之下可没有几个人敢这么耍他!

“玉佩是要的,你,我也是要的!”苏韫笙欢快道,傻子才会嫌钱多!

沉易臻无力倒在地上,他累了,跟这个小疯子周旋还真是比打仗还要废脑!

苏韫笙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莫怕哈,我先把你拍晕了再割下你的脑袋,一点都不疼的!”

“你!”沉易臻瞪眼,没想到她来真的,正要说什么时,她一树枝落在他头上,他再次晕了过去。

敲晕男人,苏韫笙用衣裳将男人包裹成木乃伊,而后又将所有的吃食都收起来背上,将收集到的衣裳全部拼接绑成一条很长的绳子,一头绑在男人的腰间,另外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间。

准备好一切,她弯腰曲腿做起了热身运动,仰头看着峡谷上方,拍拍双手,抓着一块凸出的石头往上爬去。

峡谷比苏韫笙在二十一世纪爬的攀岩可难多了,没有手套更加没有安全绳,担心手掌打滑她只敢用布包了一层在掌心,也担心失足摔下,她还特地计算过大概位置,将男人搬放在她下方,她若是摔下来起码不会摔死,有男人当垫背,顶多只是受点伤。

反正她能活着上去男人就能活着上去,她若是死了,男人就给她当垫背吧。

两日后。

男人转醒,鼻子难以呼吸,嘴巴更是难以透气,他的脸上被包了好几层的衣裳。

喉咙干得要命,肚子更是因饥饿而响个不停,他很久没吃东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敲晕了多少次,小疯子总是能卡到他刚转醒时来到他面前敲晕他。

眯眼看着刺眼阳光,感觉自己升天般一下又一下往天空升去。他死了?最后小疯子还是出手割下他的脑袋?不对,既然他死了,那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肚子饿?

扭了扭肩膀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也被包裹住了,不,不仅仅他的肩膀,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成了蛹!小疯子在搞什么鬼?

大幅度的动了动,本上升的他卡住往下坠了一下,顿时失重,他扭头看了眼下方,才发现下方是万丈悬崖,顿时满头冷汗,他竟是被挂在峡谷半空之中!

“我靠,你不要动啊,我快没力气了!再动我就放手把你摔成肉饼!”耳边传来小疯子咬牙的声音。

沉易臻屏息,停止了乱动,看着腰间绑的衣裳他大致猜测到小疯子上到峡谷顶了,现在是在将他拉上去。

可以呀,想不到小疯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能耐倒是不小。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沉易臻拉了上来,苏韫笙快成仙了,鼓着两边腮帮子“呼呼”的吹着被划得满是伤口的掌心。

峡谷上边是一望无际的丛林,入眼的都是欣欣向荣,碧绿青葱,与峡谷底的压抑死亡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倒是挺有能耐,你是怎么上来的?你会轻功?”被丢置一边包裹成蛹的沉易臻出声。

“我是神仙,腾云驾雾飞上来的。”苏韫笙边解开沉易臻脸上包裹的衣裳边认真道。

沉易臻白了她一眼,看来她不仅仅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浮想联翩之人。

“想不想喝水?”拿着水袋在沉易臻眼前摇了摇,让他听听水的声音是多么动听,两天不进食,又晒了两天,相信他快渴成人干了。

“不想。”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违心道,鬼知道小疯子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跳。

“不想那就算了。”苏韫笙也不勉强他,自己坐在一边故意“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水,把水当酒喝,每喝一口便“啊”的感慨出声。“冰冰凉凉的还真解渴啊!喝一口活十年,一口不喝明天就翘辫子。”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沉易臻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不仅仅是发干这么简单了,还有些疼,是干涩的疼。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最后他还是举白旗投降。

沉易臻的话落下,苏韫笙笑了,不再装模做样的喝水,将他拖起靠在树下,蹲在他面前笑眯眯着一张无害的脸。

在她这张看似无害的脸皮下面沉易臻能看到她包裹着黑到不能再黑的心思,他感觉背后有些发凉,有些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

“说说看我是你的谁?”苏韫笙对他温和问出声。

“?”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而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沉易臻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敌人?”

“啪”的一声,苏韫笙不满他的回答拍了他脑袋一下,用你是傻逼的眼神看着他。“我若是把你当敌人的话,我早就把你推下峡谷摔成肉饼了。”

被拍的沉易臻笑了,但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心里暗暗戳。最好不要有一日让他得势,否则他定要让小疯子尝尝下油锅的滋味!

“我是你的俘虏?”沉易臻小心问道。

“对了,真聪明!”苏韫笙像摸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奖励的喂了他一口水,就一口,多一丢丢是不可能的,可是对于沉易臻来说一口根本就不够!

他舔着唇瓣上的水渍,薄唇被他添得红润光泽,有几分勾人的味道,苏韫笙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男人勾人得很,骚得很,让人想扑上去对他做儿童不宜的事!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上前抓住他的衣裳。

章节目录 第5章 被迫签卖身契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我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上交军营获得赏金。二是我把你卖去做龟公,千人枕万人骑。三是你成为我的小老弟,一切听我安排,去挣钱给自己赎身。三个选择你好好考虑考虑。”说完松开他衣裳坐回原位,给他时间做选择。

三个选择对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辛辛苦苦救上来的人当然是要将他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可不能白救了。

沉易臻吞咽喉间,试探问道:“我选一的话你是不是立马割下我的脑袋?”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不可能拖着你一个大活人去军营,费粮食又费劲。”

“可你没工具,怎么割?”他反问她。

“这个呀!”她随手捡起一块较为尖锐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虽然钝了点,但只要我肯使劲就没问题。你是做出选择了吗?放心,我尽量下手快些,不会让你感到疼痛。”说完起身朝他走去,手中的石头架在他脖颈上,一副要将他脑袋给割下来。

“等等等。”见她不似说笑,沉易臻赶紧出声。“我选三,我选三大哥!从今以后你说二我绝对不会说一!”

“真的?”苏韫笙挑眉。

“真的!”沉易臻点头。

“那可还行。”苏韫笙笑了,他能选择三是最好不过的,想想她一现代人在古代有个将军小老弟是一件多么牛逼轰轰的事。

挑了件白色衣裳撕下一块来到沉易臻身旁不怀好意道:“借你一点东西哈。”

“什么东西?”感觉背后发凉,他警惕的看着她。

苏韫笙无害一笑,像只摇着尾巴的狐狸,她突然抬手按在他大腿处的伤口上。

“嘶”突来的刺激,他疼得抽气,面色扭曲。“大,大哥,你这是要谋杀么?”有朝一日他得了势,第一件要做之事便是摘下小疯子的脑袋。

不知道被沉易臻惦记脑袋的苏韫笙用沾着他血的手指头在白布上比划着,好一会后才摊给他看。

沈易臻看了眼她倒腾的鬼画符后满脸困惑的看着她,小疯子的脑袋怕是有毛病吧,用他血倒腾半天就为弄个鬼画符?

“不识字啊?没文化真可怕!我念给你听。”苏韫笙鄙视他,咳了两声清理一下喉间才将白布上面的内容念给他听。“我沉易臻被苏韫笙所救,自愿买身给苏韫笙,直到挣得十万两黄金给苏韫笙才可获得自由!”

念完苏韫笙笑眯眯的看向沉易臻,对他挤眉弄眼。“忘了对你说,我叫苏韫笙,小名叫齐天大圣,你叫我苏大圣就好。”

听了她这话,他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小屁孩成精了,小小年纪鬼心思就一大堆。

“无异议的话你就按下印子吧。”说完她强行拿过他的手沾了血一把按在白布上。

看着留在白布上的拇指印,苏韫笙得意仰头一笑。

“苏大圣,既然我都你手下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吗?”男人丝毫没将苏韫笙所倒腾的卖身契放在眼里,觉得她就是个缺少脑子的傻蛋,像这种卖身契是需要官府官印才能生效,单凭他的拇指印可一点用处也没有。

“当然可以,不过为了避免你对我不忠,我特地为你调配了一种叫伸腿瞪眼丸的毒药。”她从衣袖里拿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子,“但凡你超过一个月没吃解药,你就会烂掉!这个解药呢有十个疗程,每隔三天必须吃上一颗,否则就会瘙痒无比,后面一直没吃解药的话你就等着做太监吧!”她给自己留了一手,男人不好控制,她最怕的还是她前脚放了男人,男人后脚就反水扭下她的脑袋。虽然这些天她一直对男人做得不地道,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沉易臻无语的看着她手中黑漆漆的药丸,“苏大圣,我都是你小弟了,这药就免了吧!”她、到、底、想、怎、么、样?

“不行,把嘴巴张开。”她捏着药丸子蹲在他面前,半点情面都不讲。

“不张!”沉易臻抿唇,头扭于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虽不知她这药丸真假,但光看这黑漆漆的外形他都有些反胃。

“今天你不张也得张!”苏韫笙强硬,伸手捏住他鼻子不让他呼吸。

他憋了一口气,面色由发白涨到通红,最后实在憋不下去,他张嘴喘息,她就趁着这个空隙将药丸子丢进他嘴里。一只手捂住他嘴巴,另外一只手抓住他头发往后一扯,他被迫仰头,药丸子就这样“咕咚咕咚”的从他口腔滑至喉间。

药丸子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他被呛得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苏韫笙见他脸色五颜六色的转变,怕卡死他,赶紧给他灌了好几口水。

“没事吧沈易臻?”苏韫笙给他拍着后背顺顺气,早知道他这么没用,她就将药丸子捏小些。

“你说呢!”他沙哑着嗓子出声,侧身避开她给他拍背的手。假惺惺的疯子,他发誓定要扭下小疯子的脑袋!

“嘿嘿,看你这样子铁定是没事!”她笑得没心没肺,难得主动给他解开捆绑在他身上的衣裳。拿出一个干饼和一袋水递给他,“吃吧,吃饱咱们好赶路。”

沉易臻盯着她递过来的干饼和水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心里在做着斗争。

苏韫笙见他久久没接下干饼和水袋,正欲出声佩服他有骨气时,谁料他却伸手接过了干饼和水袋。

切,小样,还以为他会有骨气不吃!她蹲在一边心里默默鄙视狼吞虎咽的他。

吃着干饼的沈易臻不知晓苏韫笙心中的小九九,此刻他身上有伤,且接下来还得靠她掩饰身份,便也没有在被解开的第一时间里捏爆她脑袋。

吃完干饼和喝了一袋水后沈易臻才感舒服些,扭头询问犯困的小疯子。“你想好去哪了吗?”

钓鱼的苏韫笙抖了个机灵,看向沉易臻。“不,不知道耶,你有什么高见吗?我忘了很多事,根本不知道去哪。”

说到这里她双眸里露出对未来的无知和迷茫,像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

见苏韫笙失神,沈易臻一时间竟是对她心软了,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大多数还在学堂,而她却被拉人头当小兵上战场,战争最终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声音不由得一柔,“咱们去沈国吧,沈国我熟悉,在那里有我的好友。”

苏韫笙不赞同他的提议。“不成,你打了败战全家都被斩了,如若你活着回去,铁定也会被斩,你被斩了没什么,到时候把我拖累了怎么办?”

“……”小疯子根本就不值得他心软!感觉他的心软都喂了狗!

“那你说去哪?”他没好气,此刻看到她发黄的脸他就感到眼睛疼!

“当然是去燕国啊,难不成这里除了燕国还有别的国土?”苏韫笙懵圈。

“没有!”白了她一眼,沉易臻扶着树干站起来。“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唤祺地的小镇,实在不知道去哪的话可以先去那里过度。等赚到钱我们去远城,据说燕国的远城都是用金子堆成的。”

“真的假的?”苏韫笙背上干饼和水袋跟上沉易臻的脚步。

“去了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沈易臻耸耸肩。

“那咱们快去祺地小镇赚钱,好快些去远城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金子堆成的城墙!”苏韫笙激动,一扫而空刚刚的失落情绪,加快了步伐,恨不得现在就去远城。

沉易臻被丢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着,看着跑远的身影他想扶额,她是坚定他不会跑的是吧?

大腿和肩膀的伤实在疼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盘坐在地,背靠大树,他疲惫的闭上双眸,额头覆上一层薄汗,面色紧绷得厉害。

他闭眼没一会耳边便传来脚步声,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双眼。

“喂,你怎么了?”苏韫笙蹲在他面前瞪圆眸子看着面色苍白的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转眼间就不行了?

沉易臻抿唇,没有开口。

“喂,我问你话呢,干嘛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没礼貌!”她故意在他耳边提高声调。

沉易臻被她的大嗓门吵得耳朵“嗡嗡”响,但死活都不愿意睁开眼睛。

在他看来苏韫笙就是猫科动物,越是搭理就越得寸进尺,对付猫科动物唯一办法就是冷暴力。

见沉易臻又在装死,苏韫笙拉下脸,坏心眼的伸出食指朝他肩膀上的伤口戳去。

就在她食指距离他肩膀伤口还有三寸距离时,没睁开眼睛的他似乎能看到她举动般抬起手截住她坏心眼的食指。

男人粗粝的手掌握住她又干又瘦的食指。

苏韫笙意外愣住,沈易臻缓缓睁开双眸。

两人视线对上,苏韫笙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呆傻模样。

男人的眼睛很漂亮,瞳孔很黑,像黑宝石一样,带有星光。

这双眸子里折射出孩童的纯真和男人的坚韧,还有一丝小倔强的冷漠。

章节目录 第6章 无缝隙的接触 “你看够没有?”男人微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沦陷在他双眸中的苏韫笙回神。

她不自然的眨巴双眼,耳后根微热,整个人感到有些不对劲,她用力抽回自己的食指,拔高声调疑似掩盖心虚的对男人责备道:“拜托你注意点形象好么,你眼里有一颗好大的眼屎,也不知道抠抠!虽然这里荒郊野岭的,但是也请你注意一下形象好么!”

她的话刚落下,男人面上一红,放在膝上的手攥紧,额边的青筋又开始跳动了,隔了好一会他才将要掐死小疯子的欲望压下去。

见男人尴尬,她偷偷吐了吐舌头,站在一边。“喂,还走不走啊?你不会是反悔了吧?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下的伸腿瞪眼丸毒!”给他科普一下她瞎掰的毒药是多么可怕,“三天后你不吃第一次解药你的小jj就会发痒,六天后没吃第二次解药你的小jj就会破皮,出现腐烂现象,九天后你还是没吃解药你的小jj就会……”

“够了!”他突然厉喝,双眼瞪得跟铜陵一样大。

苏韫笙被他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心肝颤了颤,握紧手中的树枝远离他的倒退一步,全身绷紧。

见小疯子被吓得不轻,沈易臻缓了缓脸色。“不好意思,可以停下来歇一会么?再继续走下去,我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好,好吧!”见他脸色实在是难看,以为他的伤口又疼了才会突然发疯,她便赞同他要停下来歇息的建议。

坐在他对面树下,她解开今早随便包扎的双手,贴近掌心的布料因血迹干枯而部分黏在掌心皮肉上,她撕下布料时掌刺疼传来,连皮带肉的撕下,痛得她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倒腾半天没能将掌心粘着的布料撕下来,还反而疼得自己难受,她都想放弃了,但又担心伤口会发炎,在这个医疗设备落后的古代,发炎可是会死人的!

低头轻轻的吹着掌心,小心揭开几乎陷入掌心肉里的布料。

“给我!一个大男人,一点伤痛就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唧唧!”

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半蹲下,拿过她左手看了一眼后便伸手揭了一下黏在她掌心的布料,这一揭连皮带肉,鲜血哗哗的流了下来,顿时疼得苏韫笙“啪啦”的流下两行泪水。

“不要,好疼!”苏韫笙抽回自己的手娇声道,低头鼓着腮帮子“呼呼”的吹着刚刚被他无情揭开布料的手掌位置,看着又流血的伤口,她为自己感到心疼不已。

沉易臻这个王八羔子,感情不是他的手就可以随便搞!

心里将沉易臻骂个底朝天,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从小到大她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哭甚?至于吗?”见她眼泪停不下来,沉易臻嫌弃她,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娘们一样,看起来怪恶心的,就像个兔爷儿,而且还是个丑不拉几的兔爷儿!

“疼啊!”苏韫笙委屈,伸手推了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一把。“要不是为了把你拉上来,我的手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都怪你,没事吃得这么重干嘛?”本来自己一个人爬上峡谷顶已经够艰难,结果又加上一个受伤的他,简直是要命!在这里没有医院,更加没有消炎药,一个小小的伤口发炎都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

听了她的哭诉,沈易臻沉默的抓过她的手,苏韫笙担心他又突然用力扯黏在她掌心的布料,她反抗的用力要抽回手,结果被他握得很紧。

“别动,再动一会你又该喊疼了!”他轻声呵斥,像教训小孩般。

“我不要你帮我,我自己来。”苏韫笙带有一丝哭腔可怜道。

“你自己来?是哭个不停吗?”沈易臻白了她一眼,“我这次轻些,尽量不弄疼你。”

“你保证?”苏韫笙不信他,手掌握成拳,避免他像刚刚那般粗莽。

“好,我保证。”他无奈,娘不拉几的小疯子,都不知道燕国怎么选兵上战场的,若是他手下的小兔崽子也这般,他非得拔下他们一层皮不可。

有了沈易臻的保证,苏韫笙才松开拳头。

他低头往她掌心吹了吹,苏韫笙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洒在她掌心上,这感觉比自己呼呼怪异多了。

面上一热,她低头看了眼男人,发现男人的睫毛又长又翘,翘睫毛在他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想伸手戳一戳他睫毛的冲动。

沈易臻先是试探要揭下粘在她掌心的布料,结果发现无论多轻都会连皮带肉的撕下。

他抬头刚好对上她一直盯在他睫毛上的目光,偷看被逮到,她面上一热,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不知道她在变扭什么,他勾唇一笑,继续低头研究怎么揭开粘在她掌心的布料同时不弄疼她。

“你是爬上峡谷的吗?”沉易臻出声。

“对啊,小时候爱爬树啥的。”瞎掰不犯法,苏韫笙很自然而然的撒谎。

“你可知困住我们的峡谷叫什么?”他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心揭下她掌心的布料。

“不知道。”她摇头。

“叫殁峡谷,顾名思义死亡峡谷,没有活人能从那里出来,我们两个是特例。”拿过她另外一只手继续揭开黏在她掌心的布料。

“那可真多亏了我,没有我你可就死了。”苏韫笙邀功得意道,“你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摸要有二心。”

“呵”听了她这话,沈易臻讥讽的笑出声,但苏韫笙没能听出他笑声中的讽刺。“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报答你!”可以让她选择一种死法。

有一小段布料实在难以揭下来,那块布料几乎是陷在她掌心肉里,如果他用力揭的话,苏韫笙定是会吃了他,他拿过水袋欲要往她掌心倒水,好湿润她掌心的布料,更好近一步揭下她掌心的布料。

“你要做啥?”拦阻沈易臻要往她掌心倒水的举动,她激动出声。

“太干了,滋润一下好撕下布料。”沈易臻解释,不明白她激动个什么。

“你、休、想!”苏韫笙咬牙切齿道,激动缩回自己的手。

“???”沈易臻满脑疑惑,不明白她不愿意往手掌倒水的原因。

“这水没煮过,而且还有尘土,这么脏,都不知道混淆了多少细菌在里面,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在这里可没有消炎针给我打。”苏韫笙很认真的给他科普一些医学知识。

对于她的一席话沉易臻一知半解,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脑子有问题,而且还矫情得很。“你都喝了,还嫌弃脏?”

“那哪能一样?!”苏韫笙瞪眼激动道:“喝呢,它是会经过我的嘴巴过筛,然后经过我喉咙过滤,最后经过我的胃酸杀菌消毒再排出,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而你直接把这脏水倒我受伤手上,无缝隙接触,感染的机率百分百好么!”

“……”有病!

沉易臻疲惫的揉揉眉宇,感前所未有的心累,这种累是从心底深处浓烈散发出来,使得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阴郁。

怎么办?他想扭下她的脑袋!她脑子有问题不说,疯言疯语还一茬接着一茬。

“怎了嘛?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苏韫笙不满他此刻的神情。

沉易臻斜她一眼,不愿开口说话,只觉面对她累得慌,他起身走到一边蹲下,苏韫笙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他哭了?为什么要哭?因为听不懂她的话而自卑哭了?

“喂?你是不是在哭?”远远瞧他似哭泣而抖动的肩膀,苏韫笙干巴巴的喊出声,嫌弃他的小心灵也闷个脆弱,她几句话他就受不了了?还将军呢,娘不拉叽的。

“你上辈子是个哑巴么?”他起身回头朝她走了过来,眼中半点泪意都没有,手里还拿着几株小草。

“才不是呢,我上辈子可是一位月收入过五千的小白领!”苏韫笙反驳,“在这里就你我二人,我再像你一样半个屁都崩不出来,那不得活生生闷死!”

他蹲在她面前,懒懒的回了她两个字。“粗野!”拍了拍手中几株草上看不见的灰尘后他便将那几株草塞进嘴里嚼着。

“错,是狂野!”苏韫笙纠正他,“你吃草草干嘛?又不是牛?不是还有干饼么?”搞得好像她虐待他一样,不给他干饼吃。

沈易臻将嚼烂的草吐了出来,“这个你要不要敷?还是你嫌弃我口水?”

“敷!干嘛不敷,不嫌弃你的口水,口水具有杀菌效果。”苏韫笙嘿嘿笑,想不到沈易臻还是不错的,居然会给她找药草。

沈易臻看到她脸上的傻笑,他勾唇,有几分讥讽。

他将嚼烂的草敷在她掌心,依靠草上的湿润将黏在她手中的干布揭下来,干布揭下来后,他将嚼烂的药草丢弃,并没有继续给她敷上。

苏韫笙愣愣的看着他一系列迷之操作,“为什么要丢了药草?不是给我敷的吗?”心里隐隐有了不好预感。

沈易臻站了起来,拇指一抹下唇碎叶,似笑非笑的睥睨她。

“我骗你的。”他若是识得药草,早就给自己敷上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她丢下他跑了 这个……贱人!

意识到自己被骗,苏韫笙拿过放置一边的树枝,觉得手心发痒,她想敲暴他的狗头!

见她一副要对他动手的模样,沈易臻瘸着腿倒退两步,提醒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黏在你掌心的布脏不说,还臭,比起我摘的草,那布更脏好么。”

苏韫笙想了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才放下手中的树枝,但还是威胁他道:“下次你再敢骗我,我就把你卖去做龟公,让你菊花不保!”

沈易臻无视她的威胁坐到一旁闭眼歇息,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急需找个大夫看伤,不然伤口久久无法愈合不说,日后还可能会留下病根。

坐在他对面的苏韫笙瞪大双眸盯着他,一副要将他盯出个窟窿来才甘心。随着时间流动,她本精神十足的精气神逐渐削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钓起鱼来,眼皮一下接着一下磕上。

在峡谷下那几日基本没有睡好,睡着时生怕尸体诈尸,总是一惊一乍,也不怪乎她胆子小,主要还是丧尸片看多了。

––––––

“啊啊啊”乌鸦苍凉叫声响起,苏韫笙的鼻尖嗅到一股恶臭,迷迷糊糊的转醒,当看到陡斜的崖壁时,她顿时清醒。她明明已经爬上峡谷顶了,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又回到崖坡?

“嗷嗷嗷”野兽般的嚎叫声自峡谷下方尸体堆中响起,心下一颤,她颤巍巍的探头看是怎么回事。

黑压压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四肢歪曲的扭着,长发凌乱,双孔是泊白色,面上青白且遍布一道又一道的尸斑!

他们如同野兽般嗅着彼此的味道,当有一个嗅到苏韫笙的存在时,它扭头朝她发出嘶吼,后面站起来的都知晓她的存在,一个两个朝她所在的崖坡发出吼叫且朝她所在位置跑去,好在她在崖坡上,它们一时间上不来。

苏韫笙被这黑压压的丧尸潮吓得手脚发软,不由自主的张嘴喘息,像上了岸的鱼儿。

花了好些力气她才来到沈易臻身边,拍着他后背焦急道:“起,起来了,丧,丧尸来了!”妈个蛋,这个人跟死了的一样,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将他吵醒!

伸手抓住背着她的肩膀,正要将他翻过来时,他突然间有了动作,抬起枕在水袋上的脑袋,脖颈机械的扭动,发出“咯咯”的骨骼声,他的脖颈90度旋转扭回头。

当苏韫笙看到他泊白瞳孔和青白面容上的尸斑时,她喉咙间本能的发出惊恐尖叫。

“啊啊啊啊啊”

“嗷”的一声,它朝她无情的嘶吼,而后扑在她身上疯狂的撕咬。

——————

“醒醒,苏韫笙起来,你在做噩梦!”沈易臻无语的叫唤陷入梦魔中的她。

噩梦中的苏韫笙与变为丧尸的沈易臻苦苦搏斗,虽已被他咬得满身伤口但她也不轻言放弃,就是不知道哪个兔崽子一直在她耳边翁叫个不停,抬手不爽的拍了耳朵一巴掌,痛感传来,眼前一暗,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情景都变了。

“你在搞什么鬼?睡个觉都不能安安静静的。”沈易臻见她醒来无奈道。

当看到沈易臻的嘴脸时,苏韫笙顿时气上心头,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直接弹跳起身扑在他身上,一口狠狠咬在他脖颈上怒骂。“咬死你这个龟儿子!居然敢咬我!”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苏韫笙,你这个疯子!”

林间传出沈易臻的怒吼,怒吼声惊醒林中鸟,林中鸟纷纷成群的“吱吱吱”飞向天际。

苏韫笙就像袋鼠一样,四肢紧紧抱住沈易臻,牙齿死死咬住他脖颈的皮肉。

“苏韫笙,你又发什么疯?还不快给我滚下来!”沈易臻咬牙切齿出声,手抓住她后脖的衣裳扯着,可奈何她咬得紧,他若是强行将她扯下的话,他的脖子非得掉一层皮不可。

“我让你咬我,我咬死你!”苏韫笙不肯放过他,边用力咬着他还边气呼呼的出声。

“我什么时候咬你了?好心叫你起来,你却发疯的咬我,你有病啊!”脖子刺痛,他能感觉到被她咬的位置破皮了,为不让情况恶化下去,他只能大手扯着她后脑勺的长发往后拨去。

头皮被扯得生疼,苏韫笙不得不松开牙齿,沈易臻趁机将挂在他身上的她巴拉丢地上。

“哎哟!”屁股被摔得生疼,苏韫笙龇牙咧嘴的捂着腰,殷红的唇瓣是被沈易臻脖颈上的血色染红。

这一摔她总算是清明了,尾椎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所遇到的丧尸潮只是一场梦境。

沈易臻摸了摸脖颈,微疼,还有些湿润,顿时他连拍死她的心思都有。

苏韫笙吃痛的扶着腰站起来,当目光触及他被咬破的脖颈时,心中立马繁衍羞愧情绪。“对,对不起啊,我我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所以,所以一时间不是很理智……”幸好她没有狂犬病,否则他就完蛋了。

沈易臻给了她一个冷眼,“你有理智过么?”讥讽反问她,含怒转身坐到一边不再搭理她,整个人周身漫着欲结成冰渣的冷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被讥讽的苏韫笙也不好开口反驳,毕竟这一次理亏的是她。移着小碎步“蹭蹭蹭”的来到他身旁,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喂,沈易臻,你生气了?”

沈易臻背靠大树闭目养神,半丝回应都没有给她。

被无视,苏韫笙有些委屈。蹲在他边上双手抱紧自己,眼眶微红,整个人都焉了。她想回现代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做噩梦了沈易臻,我梦到我们没有上峡谷顶,还是在那个崖坡。我还梦到所有的死人都站了起来,他们都要吃我,我想叫你起来离开的,谁知道你也变成像他们那样要吃我……”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沈易臻,我害怕,所以刚刚醒来时才会发疯的咬你。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在这里我向你道歉……”说到这里她有了哭腔,脑袋埋进双膝里,肩膀微颤。“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在这里好可怕,都是死人……呜……”

本不想再理会她的沈易臻当听到她的哭腔时,双眉一皱,睁开了双眼,侧首看着那个削瘦又微颤的双肩,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明明被咬的是他,可是委屈的却是她,哭的也是她,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大男人还哭,还真是娘!

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不耐烦道:“行啦,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哼!”脑袋埋在双膝中的苏韫笙闹脾气的缩了缩肩膀,不让他碰她。

“你够咯。”手顿在半空中,沈易臻拉下脸。

“你安慰久点会死噢!”满脸鼻涕满脸眼泪的苏韫笙从膝盖中抬起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她想回家,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异界待着!

心中支撑她的那根弦突然绷断,她整个人被推到崩溃的边沿,顿时哭得死去活来,像死了爹娘。

“哭什么?难看死了!”看到她满面泪水,沈易臻觉得眼睛疼。五指张开,三两下撸干净她脸上的泪迹和鼻涕,她黑且干瘪的小脸被他撸得通红。

小疯子还是疯点嚣张点才正常,这样哭叽叽的模样娘爆了,看着手掌的鼻涕他嫌弃的想着。

本哭得很悲切,正酝酿更悲伤情绪的苏韫笙被他无情的一撸,再大的悲伤情绪都破灭了,只觉脸皮疼得要命,像着了火一样。

心疼的揉了揉差点被他撸破皮的脸,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哭。这下好了,脸皮被他撸疼了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在间接安慰她,她若是因为这个而责怪他,那就显得她更加不识好歹。

沈易臻扫到她揉脸的举动,眼梢不由自主的染上笑意,他刚刚是故意使劲撸疼她的。“还哭不哭?”

红着双眼的苏韫笙委屈巴巴的摇头,娇娇道:“不哭了。”

“不哭那就走吧。”他小心的站起身,但还是牵扯到大腿的伤口,脸不大自然的皱起。

“去哪?”苏韫笙仰头问道,蹲在地上并没有起来。

“去找个河边呆两天,顺便准备些干粮前往祺地小镇。前往祺地小镇的一段路程遥远不说,一路上还无人烟,饿死人无数,所以咱们要准备多些干粮和水以备不时之需。”沈易臻谋划的讲道。

“哦哦。”苏韫笙了然,起身对他讲道:“你在这里等着。”

交代完沈易臻,她扭头朝林子里跑去。

“苏韫笙,回来!”沈易臻朝她跑远的背影叫唤,回应他的是她跑远的背影。

“疯子!”叫唤不回她,他低声骂了两个字,抬脚欲追她,结果腿部钻心疼意传来,他吃痛的捂住大腿摔在地上,额上很快覆盖一层薄汗。

小疯子是要丢下他跑了?该死,食物都被她带走了!早知道小疯子这么不靠谱,他刚刚就该拍死她!沈易臻心中有几分懊悔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8章 觉得屁股一紧 沈易臻垂头颓靡的坐在地上,脸色阴翳,肩膀和大腿的伤阵阵发疼。他查看了一下肩膀的伤口,发现伤口周边有些发炎了。

不行,小疯子靠不住,他还是得靠自己。双手扒拉着地面缓慢移动,狼狈而倔强,紧绷的侧脸冰冷。

只要他能活着回京都,他会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在作甚,是在学蜗牛爬吗?”回来的苏韫笙不见他在原地等她,她追上去蹲在认真爬行的他身边问道。

沈易臻扒拉地面的手一顿,有几分错愕的抬头看着回来的她。“你……”不是走了吗?

“酱酱,你看!”拖着刚刚造好的竹筏给他看,苏韫笙有几分炫耀求夸奖的成分。

扫了一眼她的佳作,沈易臻的嘴角抽搐。

竹筏上的竹子大小不一,长短还不一,有些凸起的边角没处理好,捆绑竹筏连起来的藤蔓更是松松垮垮,他怀疑他刚坐上去,她的佳作就立马散架。

“快躺上去试试,我特地给你倒腾的,你的伤不是不能大动作嘛。”苏韫笙赶牛式对他道,这一行为也算是弥补刚刚咬他之事和感谢他刚刚安慰她一事。

“咳咳”沈易臻有些难为情的咳了两下,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你确定让我坐上去?”他坐上去还有命下来不?

“哎呀,这么客气干嘛,这就是特地为你造的,来,我扶你!”说着急寥寥的硬是将沈易臻扶上她造的竹筏上。

刚坐上竹筏,沈易臻只觉得屁股一紧,被竹筏上没有处理好的边角刺到了。

“怎么了?”见他面色有异样,苏韫笙好奇。

“没,没事!”沈易臻抿嘴一笑,难得小疯子对他友善些,这时候可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那你躺好了,我试着拉一下你。”一把将沈易臻按在竹筏上,转身拉起了竹筏。

被按在竹筏上的沈易臻立马便被没处理好的边角扎得面色一变,才刚感觉到竹筏动了一下,身下的竹筏就如同撞上石礁般,“啪”的很轻微一声,他身下的竹筏散架了,而躺在竹筏上的他更是被震牵连到两处伤口,差点没将他疼上天。

“你你你没事吧?”苏韫笙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竹筏这么不经用!

蹲到沈易臻身边,也不知道是扶他好,还是不扶的好。

看着被茂林之叶遮挡住的高空,沈易臻仿佛看到了自己坎坷不平的人生。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所以才遇上了千年难得一遇的苏韫笙。

半响不见沈易臻回应她,她仰头顺着他眼睛所看的方向看去,只见除了密密麻麻的绿叶外,啥都没有。心中暗想,完蛋了,他不会是震了一下,震出脑震荡了吧?他的脑子是用纸糊的吗?这么轻易被震到?

“扶我起来。”闭眼吐息了几下后,他心平气和的对她道。

“好好好!”苏韫笙半点意见都不敢提,赶紧将他扶坐到一边去。

坐靠在树边,斜视一眼满脸讨好的她,沈易臻疲惫的揉揉眉宇。“去把竹子拿过来,我来固定好。”

“好好好!”苏韫笙连连点头,三两下便将散架的竹子搬到他面前。

沈易臻拿着剩余的衣裳和竹子倒腾了起来,半响后,一个新的竹筏被他打造出来了,边角被他剃得干干净净,竹筏的头与尾更是被他修得整整齐齐。几件衣裳铺上去,一张小床就出来了。

“厉害呀你,手艺真不错!”苏韫笙赞赏的拍了一下他没受伤的肩膀,躺在竹筏上翻了翻,冰冰凉凉的感觉真舒服。

沈易臻侧首看了眼被拍的肩膀,觉得有些怪异,抬手拍了拍刚刚被她拍过的位置,感觉不太对。

苏韫笙从竹筏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他欢喜道:“沈易臻,你也过来坐一坐,真的很舒服耶!”

“不去!”沈易臻骄傲撇头,他才没她这么幼稚。

“切,不坐就不坐!”苏韫笙哼了哼,自娱自乐的在竹筏上玩了好一会后才收回心思,拿起绑在竹筏头端的衣裳好奇问他。“这衣裳是用来做什么的?”

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衣裳,他淡然出声。“用来绑在你腰间的,你的手不是受伤了么。”

“唉,想不到你这人倒是挺会怜香惜玉的。”站了起来她嘻嘻笑道。

“怜香惜玉?”沈易臻眉梢一挑,她是在说笑么?算了,看她模样就知道她是没念过书的,肯定不懂怜香惜玉是什么意思。“这话你还是不要对别人说的好。”

“为啥?”将他扶躺在竹筏上,将连在竹筏上的衣裳捆紧绑在了腰间。

“省得别人笑话你。”老大爷的舒服躺在竹筏上,他假寐道。

“神经,这有什么好笑的?”苏韫笙不以为然,走了两步后扭头问他。“往哪里走?”

“右边。”沈易臻眼睛都没有睁的指路。

苏韫笙有点不信他,但还是往右边走了。“你怎么知道右边有河?”

“风中含有的湿凉度。”他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韫笙不再开口了,而是吃力的拖着他一步一步的缓慢移动,刚开始还好,走一段时间后她就不成了。

她累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息,衣裳都被汗水浸湿,而竹筏上的沈易臻就跟大老爷一样舒服躺着,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吹着哨子!

走了半天,实在累得不行,苏韫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疯狂吐息,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像只猪一样。

“怎么不走了?”沈易臻睁开双眼。

苏韫笙摆摆手,“咕噜咕噜”的三两下喝完一袋水才解渴。“我没劲了,歇会,你指的路到底对不对?”

“理论上是对的。”沈易臻双手枕于脑后,“夜色晚了,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

“理论上?”苏韫笙用你莫不是傻子的神情看着他,“直接在这里休息吗?会不会有狼或者老虎之类的?”

“你去捡些干柴过来就没事。”他理所当然的指挥苏韫笙。

“又没火,捡来有什么用?”苏韫笙不愿意动,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我自有办法点火,你再不去天就要暗下了,天暗下了就会有狼,我可不管你。”他躺在竹筏上气定神闲道。

“。。。”苏韫笙沉默片刻,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起身去捡干柴。

边感慨自己命苦,边捡柴火,她与沈易臻的角色粉末倒置还不自知。

趁着苏韫笙捡干柴的空挡,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块两拇指大的石头随手丢在不起眼处后,便双手架在脑后看着她捡干柴的颓靡背影,嘴角一扬,双眸越加明亮。

捡得差不多了苏韫笙才抱着干柴来到他身边,一把丢下大小不一的干柴,随手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说吧,你准备怎么取火?”

瞧瞧他那狗子的睡姿,看着都让人上火,如果不是念在他是伤者的份上,她铁定将他拖下竹筏爆锤一顿。

“这还不简单。”沈易臻翻身从竹筏上下来,瘸着一条腿在刚刚丢石头的方向找回石头。

他先是将比较细的易燃干柴整到一块后又找了些干草放置细干柴里,然后又用匕首背敲击刚刚捡来的石头,因为敲击,石头溢出星点火花在干草上。他往干草上轻吹了几下,没一会,奇迹发生般,干草冒起了烟,很快便着起了燃起了火。

苏韫笙瞪圆眸子,蹲在他身旁,惊讶的看着他点着火的干草。“你那啥石头呀?这么厉害?随手捡的就能着火?”这玩意也太神奇了吧,她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心头痒痒的,想抢过来占为己有。若是将这块神奇石头带回现代,她岂不是大发了?!

沈易臻往火堆里添了干柴,眼底的淡笑没停下来过。

苏韫笙坐在他身旁,拿出一小块牛肉干和干饼递给了他。“来,你受伤且辛苦了,吃点牛肉干补补。”

“不了。”沈易臻摆手客气拒绝,淡然。“你拖着我走了一路更辛苦,更加需要补补。”

“客气啥呀!”苏韫笙又拿了一块牛肉干硬是塞在他手中催促他,“快吃呀你!”

沈易臻含笑的将一小快牛肉干丢进嘴里嚼着,感受着肉干十足的味道和嚼劲。

看着沈易臻吃得香,心情不错的哑子,她讨好。“你那宝贝可以让我帮你保管保管的,这么好的一宝贝,万一放在你那里丢了多可惜呀!”

“不会。”沈易臻边嚼着牛肉干边不以为然道,“我就躺在竹筏上,怎么可能会弄丢。”

“怎么不会呀!”苏韫笙盯着他拿在手中的神奇石头,恨不得动手抢过来,但想到抢乃是土匪行为,她觉得她还是先礼后兵为好,此刻她忘了抢人家沈易臻羊皮卷和玉佩一事。“万一这竹筏又散架了,那石头岂不是丢了嘛!”

听了她的话后,沈易臻沉默片刻,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将握在手中的石头递给她。

苏韫笙见他轻易将神奇石头交给她保管,她激动伸手要去拿时,结果他反悔的将石头握在掌心。

“不成,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保管?”苏韫笙只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让她暴走的话。

她有几分憨的眨巴一下双眼,无辜又认真还带有一丝自以为是的霸道总裁温柔对他道:“你是我的,你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沈易臻错愕的盯着她一脸认真且深情模样,一阵夜风吹过,背后一凉,鸡皮疙瘩一路由尾椎蔓延至后脑勺,口中嚼着的牛肉干顿时乏味,还反而有些……恶心。

章节目录 第9章 嫌弃污了我眼 小疯子娘唧唧的,真的是太恶心了,他本想诓骗她几块牛肉干吃而已,结果没骗到还反而被她恶心得差点反胃!

屁股挪动两下远离她,将手中的石头抛给她,只求她离他远些。瞧她那副瘦巴巴且娘唧唧的模样,八成是有断袖之癖!

接过沈易臻丢过来的神奇石头,苏韫笙宝贝的抓在手中,还用衣袖温柔擦拭,且心疼道:“噢,我的小宝贝,真的对不起呐~他就是个傻大个,啥也不懂,没丢疼你吧!”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将神奇石头当心肝宝贝的收入衣袖里。

远远一旁的沈易臻斜视她一脸恶心兮兮模样,心中默默吐槽。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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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韫笙又艰难的拖着沈易臻寻找河流。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汗水浸透她后背的衣裳,汗珠从她光溜溜的额上一路滑到她的眉毛,水珠穿过眉毛流进她的眼里。眼球被汗水刺激了一下,她眯眼,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传来痛感,她皱着脸摸了摸受委屈的屁股。

后面躺在竹筏上的沈易臻因她摔在地受到了牵连,大腿伤口被震了一下,疼得他双眉一紧。

“又怎么了你?”他龇牙咧嘴的问出声。

“累得慌!”苏韫笙气喘吁吁道,浑身像是被水浸透般,身上的热气全都往她脸上涌,整个人似煮熟的虾。

“……”她貌似才走了十步不到的距离?

沈易臻的眉梢轻挑,正欲讽刺她时,只见坐在地上的她都吐舌头了,只差没吐白沫,到嘴的讥讽一转。“你多大了?”

苏韫笙用手充当扇子在热气哄哄的脸上扇着,“25了。”

“25?”沈易臻侧首斜她一眼,“我看你才15吧,当真是把脑子摔出问题来了?”连年龄都忘了。

“15?我看起来很年轻?”苏韫笙从地上爬了起来,喜滋滋的问他。

“……”给她翻了个白眼,沈易臻不懂她高兴的点在哪。其实他想说她应该才十三岁这里,但看她这幅快要成精的模样并不似13岁该有的精明。

“你多大?”她问他,还没待他回答,她自言自语道:“看你这幅老戚戚的模样,应该有37、38这里了吧!老男人一个,你结婚了吗?哦,不,你成亲了吗?孩子多大了?”

“我21!”沈易臻咬牙出声,“你才老!”

苏韫笙扫了他一眼满脸胡腮模样,顿时感到自己的眼睛被污辱了。其实她说他37、38是往年轻的说了,她本来还想说他45了。

才短短几天没刮胡子,他就由一个帅哥变为了一个又老又废的野人,果然,男人就是邋遢!

休息够后,苏韫笙也不等沈易臻催促,她便自觉的拖着竹筏往他所指的方向艰难走去。

人生苦短,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埋头边走边悲哀的想着……

——————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传来水流动的“潺潺”声。苏韫笙垂到胸前的脑袋一抬,双眸一亮,本慢慢挪,千金重的双脚如打了兴奋剂,突然间跑了起来,躺在竹筏上的沈易臻差点没摔下。

“怎么了?”感受着竹筏前所未有的快速拖动,他抓紧竹筏边沿。她的疯病犯了么?

“有河流的声音!”她边跑边回答,小小身影拖着竹筏在林间穿梭,偶尔撞到几个凸起的石头,沈易臻被震了几下,牵扯到伤口,他满脸胡腮的脸一皱。

她跑了片刻后才终于喘息未定的停下来,躺在竹筏上的沈易臻疼得背后都湿了。

“潺潺”河水流动声在耳边响起,河中之水干净清晰,河底的小石头肉眼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风吹过,风中含有河水的湿润轻抚在苏韫笙燥热的脸上,她舒服的眯眼,朝河边走去,直接一头埋在河里“咕噜噜”的喝着水。

“如牛饮水。”竹筏上见到这一幕的沈易臻嗤笑出声。

喝够水后苏韫笙才从河中抬起头来,脏兮兮且湿哒哒的衣袖抹走脸上的水渍,举止比大老爷们还要爽快。

抓过束起的黄发在鼻尖嗅了嗅,那股酸味令她皱起了鼻子,那味道有点上头,她觉得自己都被汗水腌制透了,满满的汗味,比乞丐还要臭。

扭头对躺在竹筏上的沈易臻道:“我想洗澡,你去那棵大树后面帮我放风。”她伸手指了指五百米外的参天大树。

“不要。”沈易臻一口回绝她,河边凉快,躺在竹筏上的他一点都不想动。大家都是男人,他想不明白有什么可放风的,难不成多瞧她一眼,她就会少一块肉?

“你说什么?”被拒的苏韫笙瞪眼,他不为所动,最后她不得不起身来到他身边,催促他。“快去给我放风!”

“不去,大家都是男人,有啥风可放?你可以选择不洗,没人逼你。”沈易臻懒洋洋的闭上双眼,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喂!”三番两次叫不动他,苏韫笙怒了,叉腰。“我现在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命令你!”从衣袖中拿出他的卖身契在他面前挥舞,“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弟,而不是老大爷!别以为我拉了你两天你就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沈易臻睁眼一扫她手中所谓的卖身契,嘴角嘲讽一勾,这才懒洋洋的起身。“成,我给您放风。”

看着沈易臻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苏韫笙不放心的对他喊道:“不准偷看,若被我发现你偷看了,我就挖了你双眼!”

沈易臻没有回头,而是低头喃喃自语的走着。“给我看我还嫌弃辱了我的双眼。”

沈易臻到大树后,苏韫笙才放下心,来到河边,她双手捧起河水净脸。

没洗面奶,她只能用手搓脸,用力将脸上的油脂搓走。洗干净脸后,她抿唇微笑低头看了河中自己的倒影,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差点当场去世。

“啊啊啊”凄惨叫声自河边响起。

背靠大树的沈易臻听到这声音以为苏韫笙遭遇不测了,起身急忙忙来到河边,因走得有些快,牵扯到大腿的伤口,他面色有些难看。

看到蹲在河边双手捂着脸的苏韫笙,他不解。“怎么了?”是有人么?他警惕查看四周,发现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你看看我的脸……”苏韫笙带有些哭腔的可怜道,将头抬了起来让沈易臻看她的脸。

沈易臻垂眸,左看右看个半天,看不出什么端倪。“?”

“难道你看不出来么?”见他满脸困惑,她激动出声。

沈易臻摇头,哪怕他将她脸看破了,还是看不出她的脸上有什么端倪。

“我黑了!我黑了!”她指着自己的脸一副天塌下来的奔溃道。

“……”沈易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啊!”苏韫笙扭头看着河中自己的倒影,不敢置信的双手捧着脸。“这具身体的皮肤怎么可以黑成这样子?黑就算了,还又干又瘦!”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虽不是大美女,但好歹是个清丽佳人,为了那张脸,每个月支出的保养费都是500+以上,来到这里后一下子回到解放前,甚至比解放前还不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沈易臻睥睨一眼快要哭的她,不屑。“一个大男人黑了点就寻死觅活,你脑子有病吧。”

被骂有病的苏韫笙扭头看向他,顿时翻了脸质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她翻脸翻得太快,沈易臻有些适应不过来,但还是回答了她质问。“你叫得这么惨,我以为你出……”

“你以为,那是你以为!”苏韫笙站了起来,泼辣不讲道理。“我刚刚不是都说了吗,不准偷看,不然我就挖了你的双眼!”她抬起手一副要挖出他双眼的模样,幸好她还没脱衣服,否则现在都被他看光了。

沈易臻倒退一步,拍开她的鸡爪子。“疯子,不识好人心。”

说完瞪了她一眼后便转身朝大树走去,他也是疯了才会担心她出事!下次她要是死了,他绝对不会给她一个眼色!

赶走沈易臻,苏韫笙还专门盯着那颗大树瞧了好一会没见他出来,她才松了口气。

脱下又臭又酸的鞋子,大拇脚得到解放的动了动。

“死瞎子懂个啥,我是个女的这事都看不出来,还将军呢,难怪吃了败战!”

她边嘟囔边下了河,衣服都没有脱,被冰凉的河水刺激得抖一下,但她很快便适应河水的温度,期间她还疑神疑鬼的回了个头,没见到沈易臻的身影,她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解了发髻,她将自己的一头枯黄长发泡在水中,双手抓着发尾在水中搓着,很快,那一片水就变黄了,但因为河流速度很快,那片黄色很快就被冲走。

没有洗发水也没有护发素,她只能将就的用河水冲着她这一头又干又炸毛还打结的长发,解结之时扯疼了头皮,她恨不得将这头枯发给剪了。

搓了三四次头,且挠了五六次头皮,她觉得头皮都快被挠破后她才停下清洗这一头理还乱的黄发。

觉得古人脑子不好使,留这么长的头发难以清洗不说,还难干,不知道留这么长头发的意义在哪,一点美感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就一根绿豆芽 觉得头发洗得差不多后她才放过自己的一头枯发,解开腰带,慢条斯理的脱下又湿又馊臭的暗色衣裳。

她后背的肤色白皙,与她的小黑脸形成极大反差,浑身上下一丁点肉都没有。

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四季豆干瘪身材,没眼看的摇头,一马平川,整体放眼看过去就是齐刷刷的排骨,就类似是在处理好的排骨上放了两豆子。

好在年纪小还有补救的机会,等去到祺地小镇她就要不停鞭策沈易臻给她赚钱,到时候有了钱,她天天牛奶木瓜,她就不信这豆子三年内不会变成梨!

搓着腋窝下的黑泥,她心里盘算着。等将来有了钱,她出门要八抬大轿,吃饭的碗要纯金,不是纯金的就不吃,洗澡更是要用玫瑰花泡澡!

“哈哈哈”她美滋滋的笑出猪声,仿佛富贵生活就在眼前。

上上下下搓了几遍身体,直到将皮肤泡得起皱了她才光溜溜的上岸,摸了摸还没长出来的眉毛,她惆怅了。自打在峡谷底烧尸体不小心把自个的眉毛烧了之后,那眉毛就像发脾气一样,一点都不长了。在这里又没有眉笔,洗干净脸的她就是一活脱脱的没眉毛怪。

上到岸边,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她拿了一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衣裳穿上,拿过裤子刚套进一只脚时,一条绿色软体生物冰冰凉凉的顺着裤子一路缠绕到她小腿上,通身鳞片,长度足足有一米!

“滋滋”它竖起脑袋朝她吐着芯子,两个小眼睛冰冰冷冷的。

“啊!”她惊恐尖叫,慌乱倒退,光着的脚丫踩到布满青苔的石头上,脚底板失重一滑,人面朝天的“扑通”一声摔进河里,光溜溜的屁股被河中的石子磕得生疼,这一摔把腰给闪了,而那条青蛇不但没被她的尖叫声吓跑,还反而紧紧缠住她的小腿,还有欲往上爬的趋势。

她的唇瓣因恐惧而抖动得厉害,双目死死盯着缠在她小腿上的青蛇,心中腹诽这条蛇是条色蛇,不然为什么要死死缠在她小腿上!

天啊噜,她真的衰到家了,洗个澡都能碰上一条这么肥的蛇!它有没有毒?有毒的话她是不是死定了?

小青!小青!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嘛!

背靠大树乘凉的沈易臻听到来自河边的惨叫声他不为所动,刚刚被苏韫笙炮仗了一顿,这次他可不会再犯贱,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闭目养神了一会,想想觉得不对劲,貌似这一声比刚刚那一声还要凄惨,还要大声。

不会真的是出事了吧?

扶着大树站起来,他一瘸一拐的朝河边走去,远远便看到她坐在河边的身影,裤子拉哒在脚边,双腿大张。

河水“潺潺”的在她下半身上流动,阳光折射清澈河水,她光着的下半身在河中看得并不是很真切,若他再向前走两步便能窥视到她的秘密。但是他不愿再上前,他嫌恶心,她的姿势太浪荡了而且还没穿裤子,活脱脱的兔爷儿!

他微冷的眉梢动了动,冷漠出声。“你在做什么?”她一天不恶心人会死么?

“有,有蛇!”苏韫笙艰难出声,心口一鼓一鼓的疯狂跳动,双眼死死的盯着缠在她小腿上青蛇,额上的薄汗顺着她的湿发“滴答滴答”的落入河中。

沈易臻扫了她周身一眼,最后目光停在她小腿处的青蛇上,当看清青蛇的品种时,他只觉头顶飞过一行乌鸦。

那是条绿锦蛇,无毒,她在害怕什么劲?

“快,快帮我赶走它、它!”她颤声,憋了一口气,面色全无。

他仰头无语问青天,本不想搭理她,但想到日后还需要依靠她,他只能抬脚朝她走去,结果才刚踏出一步便被她的鬼吼鬼叫给惊住。

“?”

“别过来!不准过来!你若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你!我会把你卖到青楼做最下等的龟公,专门让你接大肚便便又老又丑的男人!”眼见他要靠近,她中气十足且极其发狂的疯叫。

“?”他是洪水猛兽还是炼狱恶鬼,竟是令她如此排斥。

沈易臻满脸困惑,不明她突然发狂的点是为什么。

既然她不让他过去,那他也不勉强,转身欲离去,结果她又发狂的喊叫。

“你去哪?快点帮我把蛇给赶走!你要是敢走掉,我就割下你的脑袋下油锅!”一边时刻留意缠在她小腿上的青蛇,一边恶毒的叫住要离开的他,被他的无用气得吐血。

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拖后腿第一名。

沈易臻回头,丢了一个冷冷白眼给她。“不让我过去,我怎么帮你?用眼神还是用喊?”

“我,我不管,你想办法!你长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见那条青蛇开始蠕动,苏韫笙快要疯了,头皮绷得很紧,随时会裂开。

沈易臻无视她发癫模样,随手捡起一块石子,苏韫笙见他要往她这边丢石子,她不饶人的嘴巴又开始上下动了。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公报私仇,砸到了我,我就灭了你!”天哪,他的手法到底准不准?把她砸伤了怎么办?

沈易臻的面色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被苏韫笙的话气到了,还是伤口又疼了。

“要,要不你别丢了,万一你手气不好砸到我怎么办?你快去找个长的树枝来帮我赶走……”

就在苏韫笙还在叽里呱啦个不停时,沈易臻毫不犹豫的丢出手中的石子。

那颗石子呈抛物线朝她砸来,她瞪大眸子,心中暗骂,沈易臻这个狗男人靠不住!

害怕的闭紧双眸,等了片刻,意料中的痛感没袭来,她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缠绕在她小腿上的青蛇被爆了头,蛇血混着河水“潺潺”流动,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体还缠绕在她小腿上。

朝沈易臻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他坡脚离去的背影,高贵与狼狈的交织,令人为他感到惋惜。

苏韫笙觉得他应该是个贵人,哪怕此刻落魄了,但终有一日他还会光复人上之人的位置。

一阵凉风吹过,泡在河中过久的她打了个冷颤,抓过还缠着她小腿的青蛇丢上岸,赶紧起身穿上裤子湿哒哒的上岸。真的是,她脑子抽抽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为别人感到惋惜,也不知道沈易臻那个混蛋看到没有。

站在岸边扭着裤脚的水珠,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想到那条该死的蛇,她的心脏就差点没停下来,这是什么世道啊,怎么偏生就她这么倒霉,洗个澡都能碰上这种事。

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眼泪是逼回去了,但是变成了鼻涕流出来。

“苏韫笙,你真没用!”

颓丧的声音自河边响起。

——————

夜里的河边比白天时还要凉快,火堆边上烤着一条快要熟的蛇,蛇肉清香混着天然柴火味,直让人垂涎三尺。

苏韫笙吸了吸鼻涕,拉紧衣襟,侧首看了沈易臻一眼,只见他目光极为炙热的盯着那条快要熟蛇肉。

她嫌弃的撇嘴,恶心吧啦的玩意有啥好吃的,小心吃了短寿。她心里嘀咕,面上却含笑,几分讨好的看向沈易臻。“臻哥,问你个事情呗~”

全神贯注盯着烤蛇的沈易臻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又软又撒娇的话,他心生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满脑子都是今早苏韫笙摔在河里的放荡姿势,胃里泛起了酸,他想吐!

他狠瞪她一眼,心中怒骂,死断袖!

被瞪的苏韫笙不明他突然间发疯原因,对他的狠瞪她不怕还反挪动屁股靠近他。

“停!”他抬手阻止她靠近的举动,嫌弃道:“有话直言,无需过来。”

苏韫笙“嘿嘿”笑了两声,扭捏道:“就,就是像向哥哥您打听一下,您……”

“停!”她的一声哥哥恶心得沈易臻浑身上下都痒得难受,他极冷的开口:“唤我老五便好!”小疯子是忍不住了吗?她是准备今晚对他出手是吗?他留了二十一年的贞操是要保不住了吗?

被打断话的苏韫笙也不生气,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就是,就是今天您老有,有没有看到啥不一样的东西?”

她双眼异常亮的盯着他满脸胡腮的面容,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没有。”沈易臻淡漠回应,以为她在问还没到河边的事情。

“真的没有吗?您再想想。”苏韫笙不死心,生怕他明明看到却死瞒着。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沈易臻意识到她在问什么问题了。

目光嫌恶的扫了眼她下半身,苏韫笙被他这目光吓得双手捂住重点部位,双眸极度紧张的盯着他。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他他他看到了?!

“就一根绿豆芽,看了污我的眼。”说完他收回目光,嘴角的讥讽只增不减。

听完他这话,苏韫笙着实松了一大口气,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地了,他并没有看到,更是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放下心,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但还不忘反驳他。“你懂个屁,不要在意大小,重点是会拐弯,老子会拐弯,你会么?”

这车开得措不及防,沈易臻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话,但他很快反嘴讥道:“你是梦里拐弯吧。”

她双腿放松的伸直,仰头看着满空繁星,随嘴道:“我在尼姑庵跟老尼姑拐弯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

“……”沈易臻。

章节目录 第11章 让她死个痛快 他也是有病才与她说这些。

见沈易臻缄默,苏韫笙觉得自己赢了,得意洋洋的勾唇。双手叠于脑后躺在地上,感慨。

“星星还真多,真美。”

随着她话落下,沈易臻仰头看了夜空,心中默道,是很美。

“像宝石一样一闪一闪的。”她叹息。

“庸俗。”他哼声。

“你不庸俗,有本事给我几箱宝石,假清高!”

“……”

沈易臻拍了拍胸口,不生气,不动怒。

翌日。

天蒙蒙亮沈易臻就催着她起来准备启程的食物,睡得正香的她被扰,发起了脾气,躺在地上赖着死活不愿意起来。

撑着木棍的沈易臻冷眼看着装睡不愿醒的人,真想一脚踩爆她的脑袋。

“不起来也就罢,反正急着去远城的人又不是我。”说完沈易臻无所谓的坐在一旁。

躺在地上装睡的苏韫笙这才赶紧爬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我起了,我起了,大佬您有什么吩咐?小的乐意为您效劳!”

沈易臻侧身,用后脑勺对着她,似乎在诉说他的不满。

有求于人家,苏韫笙也不好发脾气。搓着双手,面上堆起笑容,踏着小碎步来到他面前。“您说嘛,刚刚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给您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易臻直视前方无视她,让她一人在自言自语。

三番两次被无视,苏韫笙拉下了脸,发起了脾气,谄媚坚持不到两分钟。翻脸,叉腰,泼辣。

“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准备盖高楼开染布坊了是吧?!”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像教训小弟一样。“别忘你身上还有我下的伸腿瞪眼丸毒药!你是想蹲着撒尿么?”

听她说完,沈易臻的眉梢不由自主的一抽,脸色有些发僵,最后站起来缓声指挥她。“去砍一根手臂粗的竹子过来,顺带把头给削尖了。”

“啥?”苏韫笙只留意到他后面说的一句话,以为他骂她,她直接爆发。“我削你妈的大头!!!你居然骂我?!你居然敢骂我!你活腻了吧!”床气爆发,抬手揪住他耳朵又是扭又是掐的。真把她当小猫咪啦?今天她就让他知道她才不是小猫咪!

“你个疯子!”耳朵被揪得生疼,沈易臻使劲拍开她的贱手。“你是只长了半个脑子么?我是让你削尖竹子的头好去河里插鱼。”

手背被沈易臻拍红且发麻,听了他的解释后她才知晓是自个太过敏感了,有些理亏的“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

扭头立马就冲,仿佛沈易臻就是洪水猛兽。

苏韫笙这个叽叽喳喳没长脑子的二货终于离开,沈易臻手中的木棍敲了敲地上的石子,摸了摸还有些发麻的耳朵。重新考虑起了他的计划,苏韫笙没脑子,脾气又冲,不好使唤,他要不要弄死她算了?

被沈易臻惦记小命的苏韫笙半分都不知晓,老实弄来沈易臻要的竹子后她便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任他差遣。

来到河边,沈易臻手中拿着苏韫笙带回来的竹子,指挥她:“蹲下。”

“为啥?”她不明。

“我腿上有伤,不宜下水,你背我。”他直视前方,语气无起伏道。

“你没病吧?你确定要我背你?”苏韫笙觉得他很不可思议,比了比他的身高和宽度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和宽度,给他做个鲜明对比。

沈易臻瞥了她一眼,也不勉强。“如果你想接下来去祺地小镇这段时间里天天吃干菜,那就不用下河。”他把问题丢回她,像她这种嗜肉为命的货色,怎么可能甘心天天吃干菜。

“那咱们还是下河吧!”果如沈易臻所料,苏韫笙立马变了态度,将裤脚叠起,老实蹲在他面前。

盯着她又小又瘦的背影,沈易臻勾唇冷笑,跨步上了她的背,这才发现她就是一竹竿,干干瘦瘦的,半点肉都没有,他一巴掌就能捏死她。

突来的重量,苏韫笙差点没扑进河里,深吸了口气,双腿吃力且打颤的背着沈易臻一步一步挪入河中。娘咧,还真他奶奶的重,就跟一座大山似的压在她背上。

“动作轻点,别把鱼给吓跑了。”背上的大山责备她动静太大。

“好,好!”苏韫笙憋红脸,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大爷般在苏韫笙背上的沈易臻感到浑身上下都无比畅快,尤其是看到苏韫笙快要被他压死的模样,心情就更佳了。

“呼呼呼”她如老牛般喘息,“你,你倒是快插鱼啊!”

“急什么,得等一会,你刚刚下水动静太大,都把鱼都给吓跑了。”他凉凉道,无视她的催促。

苏韫笙张嘴喘息,恨不得将背上的人丢水里,但想到他还是有些用处,她忍了。

在她背上的沈易臻凝神片刻,悄然无声的举起手中被削尖的竹子,“嗖”的一声刺入河中,河水被溅起,不少水珠溅到了苏韫笙的脸上和身上。

“把我背上岸。”拍了拍苏韫笙的肩膀他老神道,把苏韫笙当马来骑了。

苏韫笙盯了远处竖在河中的竹子一眼,而后掂量了背上的重量,还是选择先将他背回岸上后再下河捡回竹子。

插到鱼还好,若是没插到鱼,那她就会拿着竹子插他!

——————

下河拔起插在河底的竹子,竹子尖锐那头竟是插了两条大鱼,虽然已经被穿透了肚子,可却还活着,两条尾巴还在挣扎的甩动,带出不少水珠。

她惊喜,扭头对岸上的沈易臻笑道:“沈易臻,鱼!”

初阳落在她脸上,孩童的稚嫩和天真,双眸更是清澈如水。

岸上的沈易臻愣怔了一下,此刻才意识到,她还是个孩子。心间的情绪有了微样变化,他原定的计划有些动摇了。

插到鱼,苏韫笙欢快的上岸,举着手中的竹子让他看还在甩着尾巴的鱼。“沈易臻,你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双眸很亮的看着沈易臻,仿佛在看金子。发财了,发财了,去到祺地小镇他们可以直接卖鱼为生,还不用成本,相信古代肉类都是很贵的!

难得被她夸,沈易臻报胸,下颚抬起,有几分高傲。“你,就算了吧,给你十年时间你都练不会。”夸自己同时不忘嘴贱的踩苏韫笙一脚。

被踩一脚的苏韫笙也不生气,只是哼哼。“有啥了不起的~”

“把鱼给处理了,趁着太阳好挂起来晒干。”沈易臻悠闲的坐在大石头上指挥起她一点也不手软。

拿着鱼的苏韫笙傻呆呆的看着他,“咋处理?”

“去鳞,开膛破肚,清理干净肚子。”沈易臻白了她一眼,觉得她问的是废话。

“我,我不会呀。”她差点被口水给呛住。

“少骗人。”沈易臻当她是在偷奸狡猾,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瞧她小家子气样,一点也不似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再说了,如果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根本就不会上战场。

“我真不会!”苏韫笙无奈,“在我家那边,鱼都是剃干净鳞,洗干净肚子,只差没做好才给我们的。”超市的还配好了菜。

听她此言,沈易臻在心里直接给她打上偷奸狡猾的名号,为了偷个懒她也是大费苦心,绝了!长这么大他可从未听说过有个她所说的地方。

不想浪费时间,他抢过她手中的鱼瘸着腿来到河边处理。

不用她处理鱼,苏韫笙整个人都欢乐了,屁颠屁颠的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处理鱼。

男人修长的指尖动作利索的给鱼去鳞,开膛破肚,揪出鱼腹中的肠道等之物放在石头边上,苏韫笙觉得血腥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肠子是还要留着吃吗?”她不耻下问。

“留着钓螃蟹。”他回应她困惑。

处理好鱼,将鱼放在一边,他拿过鱼肠放在河边大石旁,苏韫笙屏息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

没一会,藏在石头中的河蟹大概是闻到鱼腥味了,一个两个从石头缝隙里钻出来,苏韫笙仔细瞧了几眼,发现有些地方还钻出了不少,她惊喜的捂住唇瓣。

抓了五六只肥河蟹,苏韫笙嘴角的笑容一早上没有停下来过。

“行啊沈易臻,你真牛逼!”给他竖起大拇指。

忙活一早上的沈易臻也不知是累了还是伤口又发疼了怎么的,很少开口,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一张脸在思考。

他拿起竹子,还未出声,苏韫笙边自觉的蹲在他身前。

苏韫笙背着沈易臻再次下了河,依旧跟第一次一样吃力,但想到他的手艺,再累,她也觉得值了!

在她背上的沈易臻面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黑的后勃颈上,手中的竹子握紧,缓缓无声抬起竹子尖锐那头对准她后脖颈,顿时寒意、杀气汇聚于竹子尖锐一端。

只要他稍微使一下劲,她便会血流成河。

还不知道危险来临的苏韫笙压低声音,“怎样,沈易臻,你有看到鱼了吗?”

“看到了。”他冷声,手中的竹子对准她后脖颈插去。

无用之人就该死,既然帮不到他,留着她又有何用?更何况她还处处拖他后腿,作为救命报答,他就让她死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他在交代遗言 千钧一发之刻,苏韫笙累得头一歪头,稍微弯了一下腰,竹子尖锐一头从她脖颈边上惊险划过,“噗通”一声插进河里。

她瞪圆眸子,能感觉到从脖颈边擦过的风!

侧首对上沈易臻幽暗目光,“你小心点,差点插到我了!”

沈易臻扫了眼她还未意识到危险的懵懂无知模样,心里暗道:小样,运气还不错。

背着沈易臻上岸后,她屁颠屁颠的去捡回竹子,结果没有头次的惊喜,这一次沈易臻插了一个寂寞。

上岸,不是很满意的开口:“你也太菜了吧,这次居然插了个寂寞。”

“你行你上。”他坐在大石上,脸上神色没有刚刚那么冷了,还反而有几分轻松。

苏韫笙嗫嚅唇瓣,最后将竹子丢下坐到一旁歇息。

罢了,她好女不与男斗。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都在准备食物,苏韫笙不知道去祺地小镇的路途有多远,但看沈易臻准备食物的架势,想也该知道他们短时间内定是到不了。

“真香。”收回晒干的烤兔肉,苏韫笙忍不住的吞咽口腔内分泌出来的口水。

“你可别偷吃。”沈易臻白着一张脸有几分喘的提醒她。

“我才不会呢,这可是咱们接下来的食物。”苏韫笙这点自觉还有的,拿过一旁的干菜,准备再晒一遍时,结果身旁的沈易臻突然“噗通”一声,面朝地摔倒。

听到动静苏韫笙回头,只见到他趴在地上的背影。“喂?你怎么了?是在做面部石头疗法吗?”周围都是石头,再困也总得移一下位置吧,这么直接倒下去,她都为他感到脸疼。

没得到回应,苏韫笙意识到不对劲,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喂?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趴在地上的沈易臻无力喘息,艰难出声,喉咙像火烧一样,半句话都发不出来,浑身更是没劲。

苏韫笙将他翻了过来,抬起他脑袋让他舒服的枕在她大腿上。拍了拍他发白到连胡腮都遮挡不了的脸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虚弱成这样子?”

“喉,喉咙疼……”沈易臻温声,苏韫笙需要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见他面色实在不好,苏韫笙有了不好预感,轻手轻脚放下他脑袋,解开他上衣的带子,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白布被暗色粘稠液体侵浸,她抬头对上沈易臻虚弱双眸,有些难受,低声埋怨他。“是不是发炎了?你怎么不说呀?”

“告诉你有何用?”沈易臻苦笑,伤口发炎的速度比他预料中的快,以他这种状况怕是坚持不到祺地小镇,哪怕能坚持到祺地小镇,那看病抓药也是一笔不小金额,像苏韫笙这种穷得只剩下命的根本就没银两给他看病。

“你把祺地小镇的路线给我画下来,到时候你死了,我也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串。”说着撕下一块白布和拿了一块木炭强行塞在他手里,强迫就连呼吸都很吃力的他画下地图。

看着手中被塞的白布和木炭,沈易臻连动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想不到他临死前还要受这种非人的待遇,红着双眼阴郁的看着苏韫笙没心没肺的嘴脸。

“你是姓天,名真的吧。你觉得我会傻到直接给你画下前往祺地小镇的地图?”一旦她拿到地图,她定是会带上所有的食物丢下他跑了,早知道他先下手为强杀了她,省得死前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苏韫笙蹲在他面前无所谓道:“你不画也行,等你快要死的时候我就扒下你的裤子,让你临走前当当太监。”

沈易臻手中的木炭被捏碎,惨白的脸硬生生被苏韫笙的话给气红了,一个忍不住的“噗”了一声,竟是活生生被她气吐血!

苏韫笙瞪圆眼,连连倒退几步,见身上没被沾到血,她松了口气拍拍衣摆。埋汰他,“你的气量比我的小指头还要小,男人太小气的话命是活不长滴,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见她准备要说到他断气,他不得已打断她的话。“够了,你闭嘴吧,我给你画,不过我有个条件。”

“No,No,No。”苏韫笙对他竖起食指摇了摇,“你只有听令的权利,没有提条件的权利。你若是不想死前太惨,那还是快给我画地图吧,别浪费我时间哈!”

苏韫笙油盐不进,沈易臻没办法,只能深吸口气,不再言语,低头老实给她画地图。

“你可别给我画错的哈,我这个人认路很准的,你画错了我会走回来找你的。”苏韫笙好心提醒他。

沈易臻画图的手愣一下,但很快又动了起来。

在沈易臻画图期间,苏韫笙将食物都打包好,待他做完画,她急匆匆拿过看了两遍,通俗易懂的地图她看明白了,笑着一张甜蜜的脸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图给你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他盯着高空的蓝天白云苦笑出声。

“不好意思呢,不可以哟。”她软糯道,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我还要割下你的脑袋去领钱呢。”

“你、真、卑、鄙!”仰头看蓝天白云的沈易臻斜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最后直接被她给气晕了。

见沈易臻晕了,苏韫笙手中的石头掉落,扑在他身旁试探他呼吸,见他还有气息,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把你给气死了,气死你,我就成杀人犯了!”

她将长手长脚的沈易臻拖上竹筏,并没有丢下他,而是带着他上路了。她嘴贱归嘴贱,但是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还是有自己的做人原则。

一路上林间发出“沙沙”的拖地声和伴随着她的喘息声,这一切是昏迷中的沈易臻不知晓的。

——————

沈易臻被困在迷雾中了,士兵的惨叫声和刀划破皮肤的声双重交叠折磨着他,一步一步击垮他的精神。

“臻哥,我等你凯旋归来骑着无痕身着战衣盔甲来娶我。”

女子一袭白银素衣,裙摆秀着稍深色的点缀梅花。

白皙面上精致,双眸哀伤,难过,不舍,言语中带有一丝的期盼和羞涩。

那日离别时的风极大,她一头青丝被吹得飘逸在空中,骑在战马上的他能嗅到来自她身上的淡香。

……

“将军,我们被暗算了,您快走!”身处之境一变,耳边传来士兵的叫唤声。

士兵刚提醒他的声音落下便被敌方军队斩了脑袋,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双目,双眼所见到之处都是暗红发腥的血液。

——————

“呼!”

沈易臻从梦魔中惊醒,眼前的血色散去,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团点起的篝火,烧着的材木发出“啪拉”的细微声响和草丛里的昆虫发出“吱吱吱”响,交织的声响让他有种平静岁月的错觉。

侧目,只见苏韫笙躺在一边缩成一团的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见到他醒了,她困难的爬起来半眯着双眼来到他身旁给他喂水。

“你醒了……睡了这么久好多了嘛……”她眯眼呢喃。

“你怎么没割下我脑袋?”喝了几口水滋润喉咙后他好奇问道。按理来说,食物她有了,去祺地小镇的地图她也有了,她应该是不需要带着他这个随时会死掉的累赘走才对,可她偏偏还是带上了。

“我仔细想了想,若是把你脑袋割早了,途中腐烂了咋办?”摸了装肉的袋子,给他找了一块肉干塞进他嘴里。“快吃,快点好起来……”

嘴里被迫塞了块肉的沈易臻吃力的嚼着已经被撕成小块的肉干,“那我还真是幸运……”

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早已熟睡,小嘴砸吧着,似乎梦中吃了好吃的食物。

吃完嘴里的肉,他伸手要拿过她手中装肉干的袋子时,他看到了她血痕累累的双掌,他猛然看向连着竹筏的衣裳,只见暗色衣裳上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掀开她衣裳一角查看她的腰间,只见瘦可见骨的皮肤上被勒出了两道乌青。

熟睡的她突然呢喃细语,沈易臻支撑起上半身,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到她在说什么。

“疼……”

娇而委屈的轻声呢喃从她嘴里低语而出,这个疼字似乎敲打在沈易臻的心头,有些震撼又有些怪异情绪。

“既然疼,那为什么还要带我一块走?小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由自主的问出心中的想法,可回应他的是苏韫笙砸吧小嘴的声音。

依靠着微弱火光,他给苏韫笙的双手简单包扎了一下。

躺回竹筏上,他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他的心境变了。

摸了摸一鼓一鼓跳动的心口,第一次尝到被人不丢弃不放弃的温暖。

“苏韫笙,如有一日我真的死了,你就松开我吧,不需要再带着我走了。还有我走后能不能陪我一下,别让我临走还是孤身一人。”他边笑边道,幽深的双眸微红,似乎说完了这一生要交代的话。

本熟睡的苏韫笙睁开双眼,早在他为她包扎伤口时她就已经醒了,为不再气晕他,她只能装睡,结果没想到会听到他在交代遗言。

抬眸看着繁星,她鼻子有些酸涩。老天爷啊,你若是有点心,那就让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人活着到祺地小镇吧!

哀伤的闭上双眸,眼角的泪珠划过脸庞滴落,这夜,注定无眠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他的自我放弃 有时候生命的坚韧力是很多人无法想象得到,生命是可以创造奇迹。

08年汶川大地震中幸存者最长被困196小时获救。

就是因为坚信生命的坚韧力,苏韫笙才没有轻易放弃沈易臻。

自那晚清醒后,沈易臻就陷入半昏迷半清醒,伤口发炎,发起了烧,伤口周边有些地方开始腐烂发出酸臭味,他依旧顽强的活着。

苏韫笙不眠不夜的拖着他走出了林子,踏上前往祺地小镇的路,这一路上风沙尘土,无一人烟,处处透露着苍凉、孤寂、陈旧。

她拖着竹筏腰疼了就改双手拖,双手拖疼了就改腰拖,这两处地方短短几日便无完好之处。

夜里给沈易臻喂了点水和肉后,苏韫笙又接着继续赶路。

皮包骨的她才几日又瘦了一圈,本还有些嘟嘟的脸颊都凹陷了进去,两个大黑眼圈又重又深,活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她不是饿瘦的,是累瘦的。

越是接近祺地小镇流民就越多,三两个三两个的结伴而走,有些还向她乞讨了,她不敢给,哪怕对方下一秒就饿死在她面前,她还是狠心不给,她清楚有很多流民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一旦她给了一个,后面就会有两个三个接踵而来,不给的话就会抢。

走累了,她拖着沈易臻移到一个角落休息,四处都是流民和骸骨,她缩成一团,身上有些颤抖。

“咳咳咳,水……”昏睡的沈易臻难受的咳嗽了几下,迷糊出声。

“你醒了?”抱着沈易臻的脑袋枕在她大腿上。

听到声音,沈易臻艰难的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的看着苏韫笙疲惫不堪的面容。

“喝的话你先忍忍,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再给你水喝。”苏韫笙在他耳边很轻很轻的说道。

沈易臻环视四周,这才发现附近流民不少,知晓苏韫笙的顾忌,也不再要水喝。“我们这是快到祺地小镇了?”

“没错,我们快到了,你坚持一下。”苏韫笙点头,眼里蓄满泪水,沈易臻的脸色开始发青,伤口更是发黑,她担心他现在是回光返照。

“快到了么?”他吐了一口气,无力朝她一笑。

“你别怕,等到了祺地小镇,我就马上找医生给你治疗……”说着说着她哽咽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滴泪水落在他起皮的唇上,他抿唇,尝到了泪水的咸味,但他觉得是甜的。死前能够有个人陪着他,为他流眼泪,原来是件幸福的事,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明白了。

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就到这里吧小疯子,就在,就在这里放下我吧!你自己一个人走,很快就到祺地小镇,去到那里找个长工,照顾好自己……”说出这话时他松了口气,没有想象中的不甘,以后他不再是她的累赘了,作为一个过客,她已经做得够多了,虽然期间有过不愉快,但他还是很庆幸能遇上她。

对她还感到抱歉,曾经有过要杀掉她和利用她的念头。

他不相信这世间有神明的存在,但他此刻非常希望神明能够保佑他,在他死后,他的灵魂能够留在人间守护着这个孩子。

“呜呜呜”沈易臻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直接泪奔,一头栽在他胸口上哭得撕心裂肺,活像哭灵堂。

“沈易臻,我不要你死,你卖身契还在我这里呢,我,我不准你死!”她边哭边囫囵的开口。

虽然她总是嫌弃他,总是说要砍下他脑袋,但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她不希望他死,他是她在这个异界唯一一个认识的人。

哭累了,沈易臻没声了,她探了他的呼吸,呼吸虽微弱,但哭肿双眼的她却欢喜的笑了。

她又哭又是笑的,有些流民还以为她疯了。

负面情绪宣泄后,她再次拖起竹筏走起来,哪怕是死,她也要带着沈易臻死在祺地小镇,她不想让彼此死在这个荒郊野岭。

直到天黑她才筋疲力尽的拖着沈易臻走到一个基本没有流民的位置。

自己来不及喝一口水,就先给昏迷不醒的沈易臻强行喂水喂肉,哪怕他吃不了,吃不下,她也要给他塞下去。

喂他吃得差不多后,她算了一下食物,觉得还很充足,撑到祺地小镇绰绰有余。

喝了一袋水和硬逼自己吃了几块肉她才停歇下来。

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渍,她躺在沈易臻的身边睡下,听着他微弱呼吸声,她感到十足安心。

夜里一片漆黑,一丝灯火明亮都没有,都是靠摸黑,连昆虫的叫声都没有了,附近都是沙石。

睡到后半夜,苏韫笙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她以为是老鼠,没在意的拍了几巴掌,后面觉得无论是手感还是形状都不对劲,她跳脚了。

好家伙,是手来的,沈易臻醒了?

她睁大双眼爬了起来摸黑让双眼适应黑暗,结果还没等她适应黑暗,几束火把便点了起来,照亮漆黑的夜。

看着围在他们两周边的面黄肌瘦流民,她弱小无助的缩了缩身体靠近还在昏迷中的沈易臻。

颤巍巍出声的问围着他们的流民,“你,你们想做什么?”他们是想吃了他们吗?

“把食物交出来!”一个举着火把浑身破破烂烂的流民粗恶道。

“我,我没有食物!”苏韫笙吓得五官都灵敏了,出声否认,绝对不能交出食物,否则他们还未到祺地小镇就会被饿死。

“老子都闻到肉味了!”一长相粗犷的流民喝道。

“你又不是狗鼻子,你怎知是肉味而不是屎味。”苏韫笙日常嘴贱的反驳。

这句话直接激怒流民,他不再跟苏韫笙客气,招呼众人一拥而上抢起了他们的包裹。

苏韫笙要护住沈易臻不被流民碰到又要守住干粮不被抢走,虽然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但她还是动手护住沈易臻和干粮。

大大小小的拳头落在她的背上,她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死死抓着装干粮袋子的手一松,他们的干粮被卷走,就连水袋、竹筏和旧衣等之物都被抢走。

“站住,竹筏,竹筏你们不能抢走!”顾不上沈易臻,她起身去阻拦拖走竹筏的男人。

竹筏不能丢,竹筏是要拖着沈易臻走的,没了竹筏,他们就很难到祺地小镇了。

男人见苏韫笙追了上来,半点怜惜之心都没有,直接一拳头落在她鼻子上。

鼻梁传来巨疼,她眼前一暗,鼻血喷溅了出来,这拳头可不轻,把她的门牙都打松动了,嘴里一口的血连同鼻腔的血齐撒在干燥的地面。

“噗通”一声,她狼狈的摔在地上,眼泪混着鼻血和嘴里吐出的血一块糊在脸上。

“把竹筏还我……”她哭惨的眼睁睁看着男人拉着竹筏离开。

火把照亮的夜暗下,所有的一切又回归黑暗,闹剧落幕,只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第二日。

苏韫笙是被正午的大太阳晒醒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昨天她哭着哭着就累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沈易臻怎么样了,想到沈易臻,她爬了起来朝被丢在一边的他跑去。

来到沈易臻身边时,有几只乌鸦在他身上啄着,赶走乌鸦,她无力跪倒在他身旁,压抑不住的悲伤从心底爆发出来。

“呜呜呜,沈易臻,怎么办?”她边哭边四处张望,像个迷了路的孩子。“救命啊,谁能来帮帮我……”

沈易臻没了,沈易臻没了!都是她不好,如果她能快些,沈易臻就不会死!

她低头无助的抽泣,她以为她可以救他的,最后她还是没能救得了他!

就在她哭得正悲伤时,放在膝上的手背一暖,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在放在她手背的大掌上,顺着大掌朝那张脸看去,只见被她误以为死了的人此刻正含笑虚弱的看着她。

悲伤哭泣的她顿时破涕为笑,抓着他微温热的手,另外一只手狼狈又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和血迹。“我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她难受出声。

“别哭,脸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抬手心疼的擦拭着她青一块紫一块的小黑脸。

他的询问换来她的委屈,昨晚担心受怕的情绪涌了出来,好不容易才阻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没见到竹筏和包裹,加上她满脸伤痕,他大致能猜测到事情的始末,愈是心疼她所遭受的一切,而他却无能为力。

有几分厌恶起此刻无能的自己,他痛苦。“苏韫笙,你走吧!不用管我了,就让我死了吧!”

听到他的自我放弃,苏韫笙摇头。“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都,都是我不好!”她抽抽搭搭的擦着不停滴落的眼泪,“是我太急着赶路了,夜里太黑,没,没能看清脚下的路,摔了个跟斗,把,把自己摔成这样不说,还把竹筏和干粮那些重要东西丢了,是我不好……”

脑袋靠在沈易臻的胸膛上,耳边听着他跳动的心脏声,又悲又怕的她才没抖得那么厉害。

她怕,她害怕死了,没了干粮和水,他们很快就会死。

沈易臻不忍的闭上双眼,苏韫笙的倔强让他心力交瘁,而他也害怕自己死后苏韫笙自己一个人所要面对的一切未知。

她人生地不熟,又忘记了一切,连鱼都不会处理,这可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谁来帮我救他 苏韫笙还是没听从沈易臻的话放弃他,没了竹筏,她吃力的背起长手长脚他。她人小力气又小,只能背起他的上半身,而他下半身则拖在地上,一路上留下一道划痕。

阳光高挂,暴晒着大地,地面仿佛可以冒出烟来,没了鞋的苏韫笙只能光着脚,脚心被石子划破和地面温度烫伤,她似没有感觉般,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背着沈易臻一步一步挪动,说什么都不肯丢下他。

没了水和干粮,他们前往祺地小镇的路途更加艰辛。

不过好在她藏了一小袋牛肉干,就剩下水的问题,人三天不喝水就会死,所以她要在三天内走到祺地小镇。

背着他没日没夜的走,累了就停下来偷偷给沈易臻喂点牛肉干,他吃不下吐了出来,但她还硬是塞进他嘴里。

走了两天,汗流得多,又没能及时补充水分,她都要脱水了,每走一步她就喘息一声,心脏跳得异常激烈,似乎要穿透胸膛跳出来。

随着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她预感他们快到祺地小镇了。

“沈易臻,我们快到祺地小镇了。”她干涩的喉间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眼睛很红很疼,眼周都是积沉的风沙。

她听不到沈易臻的心跳声了,她不敢回头看他,更加不敢探析他的呼吸。

吸着发干的鼻腔,唇瓣又干又起皮,嘴巴不能做大动作,否则发干的唇瓣就会裂开。

路过的流民撞了她一下,她不稳的身体一歪,差点没摔倒。

“没长眼睛啊!”那流民啐了她一口。

她头埋得很低,卑微如蝼蚁,低声细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苏韫笙边走边道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吹在脸上的风没那么燥热和耳边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后,她困惑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残旧的城门口有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在镇守着,有些流民妄图冲进去,可碍于士兵手中的矛,只能在城门口徘徊。

“沈易臻,我们到了!”苏韫笙激动,身体里涌起了力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背着他朝城门口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却遭到了阻拦,她从衣袖里掏出之前在尸体上扒拉下来的铜板塞进守门的士兵手中。

“几位大哥拿去喝点小酒,我哥哥病重急着看大夫,麻烦通融通融!”她可怜兮兮的对士兵讲道,只差没跪下来求情。

士兵掂量掂量铜板重量,没看苏韫笙,只是直视前方,却也不再阻拦她。

被放行后,她背着沈易臻进了祺地小镇。

因为是傍晚,行人很多,一个两个都是匆匆忙忙的。

接客的牛车吆喝,面摊的叫卖等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苏韫笙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大,大哥,请问医馆怎么走?”苏韫笙拦了一身形看起来削瘦,身着白衣的斯文男子问道,她头低得很低,像只鸵鸟一样,只能看到男子干净的布鞋。

“小乞丐走开,我没钱。”男子皱眉,倒退两步,似乎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到了。

“对,对不起……”苏韫笙怯懦道歉,那晚被流民打怕了,抱紧背上的沈易臻抬起脚正欲走,结果眼前一暗,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倒在地上,她背后的沈易臻也连同一块倒地。

摔倒在地的她连感受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重重喘息,她不行了,她没力气了。有没有人能来帮帮她?帮她救救沈易臻!

在沈易臻摔下地的那一刻,本昏迷的他顿时清醒,张开双眸。

目光触及那倒在地上的背影,他鼻尖一涩。艰难朝她伸出手,小疯子不准倒下,快起来小疯子……

他手伸到一半,还没能碰到她,他又晕了过去,盘旋在心口的不甘无论如何都无法散去。

他就是个累赘,他欠这孩子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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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车鸣声响起,苏韫笙侧首看去,只见大卡车失控朝她撞来。

“啊!”她惊恐尖叫,瞪大眸子,白天光色褪去,目光所触及的是昏黄摇曳的蜡烛。

抬手擦拭额头的薄汗,环视周身所处环境。

残旧的小屋内只有一个倾斜的小桌子,仰头能透过屋顶稻草的缝隙看到一些星光。

身上盖的被子陈旧,补丁极多,但却是很干净,隐约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摸了摸身上的旧衣,虽很旧,却很柔软。拉开衣襟低头一看,发现她裹胸的布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比较新的肚兜!吓得她掀开被子,这时发现她的裤子也被换了!

天呐?哪个王八糕给她换的衣服?她是不是被看光了?虽然她浑身上下没啥看头,但她也不想被看光!

就在她抓狂时,木门“咿呀”的被人从外面打开,发出鸣长的声响。

她侧目朝门口看去,只见男子大致十七八岁这里,浓眉大眼,面容干净白秀,身着素雅白衫,削瘦,有几分文人的儒雅。

手里端着碗的他抬眼对上苏韫笙投来的目光,白净面容突儿一红,手中的碗一抖,溢出了些棕色药水。

他低头目光闪躲的避开她的视线,“姑,姑娘醒了,有感到不适的地方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更加红了。

有几分意识到他在想什么,苏韫笙抓紧衣领,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她的问话换来男子惊慌失措的摇头,活像被人换衣服的是他而不是她。“不不不不不……”结巴严重到只能说出一个字来,眼睛都急红了,活像受了惊的兔儿。

苏韫笙憋了口气,他不了半天不不出个屁来,她差点没被憋死,好心出声让他不要过于紧张。“你你你你你……”

结果刚出声才发现自己也结巴了,原来结巴是会传染的。

两个结巴的人相视,顿然都莫名的笑出声。

男子踏进小屋,将手中的碗放置桌上,郑重的给她行了个揖礼。缓缓直起身后,他歉意深浓的对她道:“小生不知你是姑娘家,冒犯了,不过小生只是脱,脱了你的外衣……”说到这里他撇头看着龟裂的地面,耳廓微红。“后面的衣服都是隔壁阿婆换的。”说完他直视苏韫笙的双眸,认真道:“姑娘你放心,小生会对你负责的!”

苏韫笙被他这一通文绉绉的话说得脑袋发晕,他只是脱了她外衣而已,又没啥,她又不是古时的女子,露个胳膊就不贞洁了,要寻死觅活的。摆手,“无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我叫苏韫笙,你叫什么?”

因苏韫笙无所谓的话,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在下魏毅。”

说实话,他还真是有些怕苏韫笙让他负责,他一穷二白无所就,姑娘跟着他只会受苦。

“对了,跟我在一块的那个人呢?”突然想起了沈易臻,苏韫笙焦急问道,她把她辛辛苦苦背到祺地小镇的小弟给忘了。

“姑娘是在问你爹是吧。”魏毅和善一笑,“他就在隔壁,大夫看了两回,伤得有些重,可能得养两天才能清醒。”说到这里,他有几分试探的讲道:“他受的貌似是刀伤……”

意识到魏毅的试探,苏韫笙面露几分哀愁。“他,不是我爹,他是我叔叔。”

其实沈易臻看起来并没有老到这种地步,只不过是胡腮好几天没刮且一路上风尘仆仆,人又受了伤,这一加起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老态。

“我父母双亡,我叔叔带着我一孤女背井离乡,本想到祺地小镇做点小生意,结果运气不好遇上了土匪,钱财被抢不说,叔叔还受了伤。”说到这里,她一脸落寂,汇聚在眼眶的眼泪欲掉不掉,着实是可怜,好似她口中所说的遭遇就似真的一样。

见苏韫笙实在可怜,魏毅怜悯她,叹息一声。“难怪姑娘你要女扮男装。”

“幸好女扮男装,否则,否则我现在都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她便捂着脸哀哀戚戚的哭了出来。

没想到苏韫笙哭了,魏毅焦急。“姑,姑娘,你别哭啊,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

捂脸假哭的苏韫笙见魏毅真的相信她的说辞,她这才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愧疚。她还真是个坏人,欺骗祖国的小花朵,小花朵实在是太单蠢了,三两句就被她诓骗进去,不像沈易臻那老狐狸那么难骗。

“对了,你叫我苏大圣就好,这个是我小名。”苏韫笙抹了把鼻涕,跟他拉近关系道。

“大,大圣。”魏毅难以启口,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的小名竟是如此……别致!

“唉!”苏韫笙爽快的应了一声,“我女子身份不便,还请魏小哥帮忙隐瞒一下。”

“姑……大圣无需客气。”魏毅良善一笑,“唤我魏毅就可,自古女子不易,还是大圣的叔叔想得周到,隐瞒性别一事,在下遵从姑娘所愿。”

“多谢,多谢!”苏韫笙感激。

“天色已晚,大圣你先喝了药歇息下,明日再去看你叔叔可好?”魏毅给她提建议道:“你的脚都破了皮,不好走路。”

“可以,太感激你了!”苏韫笙真心实意道。

喝了药,苏韫笙再次躺回床上,感慨自己的运气真好,遇上了一个绝世老好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去当掉她宝贝 第二天早上,在魏毅搀扶下苏韫笙去了安置沈易臻的隔壁屋,见他面色好了许些,她对魏毅又是一连通的感谢。

“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你简直是我们叔侄两的再造恩人,活菩萨,活观音!像你这么良善之人是会有福报的,老天爷会保佑你荣华富贵,步步高升,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额……”苏韫笙的一连串感激之语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其实他真的没做什么。

“你就是神人,再世文曲天君……”哗啦啦的一堆夸人之语不要钱的从她嘴里蹦跶出来,夸得魏毅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连连。

在苏韫笙的字典里,能动口绝对不会动手,毕竟动口不用花钱也不用费劲,就花点口水。以沈易臻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还是需要在魏毅家修养一段时间,所以巴结好魏毅是当务之急所要做的事。

就这样子,经过苏韫笙的一连夸后,魏毅一男子再不便,也不好赶苏韫笙和沈易臻两人走。

苏韫笙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在魏毅的小破屋住下慢慢养伤,偶尔动手帮魏毅做一下家务,虽然只是动了一下手,当魏毅很快便阻止她了,毕竟她还有伤在身。

经过几天相处,苏韫笙才知晓魏毅是上远城赶考的考生,因为没银两贿赂考官而落了榜灰溜溜来到祺地小镇,准备存些银两明年再赶考,结果为救他们两,请大夫看病喝药,魏毅好不容易存的那点钱就如流水,很快就见底了。

钱见底了沈易臻迟迟未醒来,苏韫笙不免着急,魏毅也不好与苏韫笙相说,毕竟她一介女流之辈,说了又有何用。

魏毅为了钱起早贪黑,苏韫笙挺不好意思的,她那点钱也早早花完了,脚底和手上的伤都结痂好得差不多了她才磨磨蹭蹭的出门。

锁上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她迷茫又稀奇的出门了。

来的那天还未仔细看过祺地小镇,这段时间一直在修养,根本无法出门,这次还是她第一次看得这么仔细。

穿过阴暗小巷,七拐八拐的才走到大街上,街上人不少,关是摆摊卖菜的都有一条龙。

出门第一天苏韫笙并不急着找工,而是先观察市场需求,太过饱和的不做,太过稀缺也不做,最后走了一天她都不晓得做啥好。

早餐饱和,菜市场饱和,小玩具饱和,她能想到的都饱和,想不到的那就不想了。

失落的走回魏毅的小屋,刚巧遇上教小孩读书回来的魏毅。

“你……怎么出门了?伤口好了吗?”魏毅见她一脸失落,不由得问出声。

“好得差不多了。”苏韫笙低头感慨,做人真难!她给二十一世纪的同胞们丢脸了,做啥啥不成,只会吃饭拉屎。“我出去找工了,啥工作也没找到,就连乞丐这活,我可能都做不了。”

魏毅安慰的拍拍她肩膀,“你莫着急,慢慢来吧,过几日我要发放工钱了,可以撑一阵子。”

“那一直花你的钱也不是办法呀。”苏韫笙摇头,虽然她脸皮厚,但是她也会不好意思呀。摸摸下颚,“我想想做啥小生意好了。”

回到小屋,魏毅打开锁上的小木门。“那你慢慢想好了,不着急。”

踏进小木屋,她突然灵激一动。“你说卖大枣如何?”

魏毅回头,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苏韫笙抖了个激灵,朗朗上口道:“卖大枣挺好的,新鲜的可以当水果卖,皱了的可以当红枣卖,坏了的可以切成红枣片卖,卖不出去的可以做成红枣糕卖,稳赚不赔。”

听了她的豪言壮语,魏毅很难支撑她。“红,红枣如此上等之物,皇商才可卖,一律商家贩卖的话会有牢狱之灾,重责家破人亡。”

真不是他打击她,而是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

“大枣都不能贩卖,这是啥破地方?”苏韫笙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赚钱法子。“那去卖棺材好了,做坏了可以做桌椅,剩下来的边角料可以当干柴卖出去。”

“晦气。”魏毅低声,“棺材买卖需要到庙里算过命后再去官府那里盖印章,若是命不硬,是不让开的。”

“……”苏韫笙吐了口气,算了,做生意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想了,深受到来自现实打击的她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

见她不快,魏毅浅笑摇头,去厨房准备晚饭。

接下来几日苏韫笙都没能找到活,由一开始的闲情逸致到后面的焦急上火,魏毅的银两算是见底了,再赚不到钱,沈易臻的药就要断了。

走在叫卖的大街上,苏韫笙感到人生不易。

本打算创业的她在现实的打击下不得不转移战线,不能当大老板,那就只能给人当小工仔了。

在经过一家当铺时,她突然想到从沈易臻那里讨来的神奇石头,本丧气的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兴奋的踏进当铺中。

当铺面四四方方,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内置陈设都是新桌椅,明显刚开不久,桌上还摆放了茶具和精致糕点。

看到糕点,苏韫笙的眼睛都直了。虽然白花花的糕点看起来吸引力并不是很大,但对于苏韫笙这种饿一顿饱一顿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命!

当铺小哥瞧见苏韫笙进来,上下扫量她身着一番后,面露嫌弃的驱赶她。“去,去,小乞丐,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被驱赶,苏韫笙硬气的推开当铺小哥伸过来的手。“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拍拍衣裳上不存在的尘埃,大摇大摆的坐下,指挥当铺小哥。“去,把你们的经理,哦,不掌柜叫过来,就说我有庄大买卖要跟他谈谈。”

边说小手还边不经意的拿过一块糕点一口便塞进嘴里满足的嚼咽着,见他不动,她皱眉。“杵着干嘛?快去叫你们掌柜过来呀,真的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当铺小哥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后,不言语的去请掌柜了,毕竟有些人还真深藏不露也说不定。

就在苏韫笙被糕点噎得翻白眼时,一个矮胖,身着锦衣的四十岁大肚便便男人走了出来,当铺小哥就跟在他身后。

“不知小哥有什么大生意要与老朽合作?”当铺掌柜眯眯笑着一张大圆脸,有几分弥勒佛的憨笑态意,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对他的警惕心。

苏韫笙被糕点噎得不轻,用力捶打两下胸口,卡着的糕点才滑下肚,她这才好受了点。

当铺掌柜赶忙给她沏了杯茶,拿过茶水她如牛饮水,一杯水下肚,半死的她总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放下空茶杯,苏韫笙笑道:“还是掌柜的你有眼力劲。”

“小哥说的生意是?”见苏韫笙谈吐不凡,不似说假话,当铺掌柜有几分期待她所说的生意。

苏韫笙朝他神秘的勾勾手指头,待他附身靠近她时,她特地压低声音。“你这里靠谱不?要不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咱们再谈谈?”

听她说完,当铺掌柜不动声色的站直腰,招呼当铺小哥。“把门给关上。”

当铺小哥关上门后退了下去,看掌柜的驾驶,像是有大事要商讨,难不成那个小乞丐是落魄的贵人?

“现在没人了,小哥可以说了吧。”当铺掌柜沉稳道。

苏韫笙疑神疑鬼的左看右看,见真的没人了,她才从衣袖里拿出她的神奇石头。“?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别看它外形不怎么好看,其实它内在不得了,可以生火!”若不是到不得已时刻,她绝对不会当掉她的宝贝。

当铺掌柜接过她给的石头轻轻扫了一眼后,面上的憨态笑意褪下,大圆脸上呈现出锅底黑,活像苏韫笙老家用了十几年的大黑锅。

“咋,咋的了?”见当铺掌柜变了脸,苏韫笙吞咽了喉咙,弱鸡的颤巍巍起身,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她的神奇石头还在他手里。

“你小子,耍到我头上来抖机灵了!”当铺掌柜冷笑,将石头丢回苏韫笙。

苏韫笙手忙脚乱的接住她的神奇石头,生怕磕着碰到,几分气愤,几分弱的对当铺掌道:“掌柜的,你不欣赏我这宝贝就算了,干嘛要丢它,丢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你狗娘养的!”当铺掌柜怒骂,一抬手,一巴掌落在了苏韫笙的小黑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苏韫笙被打得两眼昏花,鼻涕眼泪齐花花的下,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人就被丢出了当铺。

“呸!什么玩意,拿个火石当宝贝,城南街口一大把!”当铺掌柜骂骂咧咧的,恨不得冲上去再给苏韫笙两脚。

被丢出当铺的苏韫笙摔得七荤八素,担心当铺掌柜追着她打,她连滚带爬的跑了。

躲在墙角的她龇牙的捂着被打肿的脸,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沈易臻那个贱人给耍了,她愤恨的将一直误以为是宝贝的神奇石头狠狠丢在地上,恨不得现在就回魏毅的小屋将昏迷不醒的沈易臻揪起来左勾拳右勾拳的暴打上一顿!

苦哈哈的捂住红肿的脸,脸上根本就不能有大动作,否则疼啊!

小胖子看起来胖,可是力气不小,差点没将她的牙给扇掉。

章节目录 第16章 听一听爽一爽 唯一的生财之道都没有了,苏韫笙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找工。

短短两天,在这个异界她把“废物”两字发挥得淋淋尽致。

码头扛沙包,扛不动,还没跑完一趟她就被工头给赶走,原因,浪费时间。

青楼倒夜香,她闻不惯那味道,吐得稀里哗啦,最后老鸨一边捏着鼻子一边使唤打手把她丢出去,原因,这么娇气做什么倒夜香的活。

去给人家酒席宴会上洗碗,十个碗破了三个,五个不干净,两个勉强看得过去,主持宴会的主人家是哭着求她走的,原因,客人都没碗吃饭了。

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苏韫笙干一行业就没有超过一天的。

深感自己就是个废物,她颓靡的走在街上做起了小乞丐。

乞丐的活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头发要脏而不臭,衣服要破而不邋遢,面容要脏而不寒碜。

别以为脏兮兮臭烘烘就能讨到钱,往往就是这种脏兮兮臭烘烘的才没能讨到钱,你说你,一上来就自带一股臭味,谁闻得下去,不给上一脚就不错了。

在乞丐窝里混的苏韫笙乞讨技巧没学到几招,无赖倒是学得更加精湛,跟随大部队坐在祺地小镇最大的一家来福客栈门口闻着不断飘出来的饭菜香和听着内堂老态的说书先生激昂的说着小故事,小日子过得还可以,就是没钱。

“那沈国的五王爷就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他一出生沉国便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虫灾,他出生的那一年沉国百姓可是过得苦不聊生。他双十年华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说到这里,老态的说书先生一手摸了摸长须摇晃脑袋,一手拾起醒木拍案,红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只听到他粗哑道:“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关键时刻卡住,不少人喝彩想现在就听下回,可老态的说书先生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说,最后还是来福客栈的掌柜出来平息众人的怨气。

坐在门口的苏韫笙无聊至极的打着哈欠,觉得这帮老古董没有见识,这瞎掰乱造的小故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把笔拿来,别说一个沈国五王爷,五百个沈国五王爷她都能掰出来给他们听。

想到这里,她脑中闪过一灵光,她终于找到她的事业了!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什么霸道总裁,纯情校园,豪门恩怨的啥洒鸡血现代文章没看过,多简单,她把背景框架换成古代的不就行了。

起身拍拍屁股,一脚正要踏进客栈时,店小二“哎哎哎”的出声阻拦她。

“做什么啊小乞丐,在门口听就成了,进来你有钱吗?”

“什么小乞丐?没眼力劲,我是来找工的。”苏韫笙被拦在门口,本要硬闯,但想到上一次当铺一事,她收敛了性子老实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去去去,我们不招工,招也不招你这种小乞丐,走走走。”店小二赶她。

“别介,我是来……”还没等她说完话,她就被店小二赶离来福客栈门口。

气愤的瞪着站在台阶上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好后悔,后悔得痛哭流涕。”店小二不在意道,走回客栈,留下一背影给她。

拉下脸的苏韫笙扭头朝对面的常威客栈走去,常威客栈是祺地小镇的第二大客栈,两家对立,以目前经营情况来看,来福客栈居于前头。

两家客栈起名也是挺有意思,居然叫常威来福,常威来福不就是星爷九品芝麻官中的角色嘛,只不过是多年后变为网络流传的一个梗,常威在打来福。

对面的常威客栈规模虽没有来福客栈的规模大,但是清晰简单,有种竹林风,因为是傍晚,客人不少,但总归是比来福客栈的客人少一半多,稀稀拉拉的空位很多,不像来福客栈般拼桌,就连二楼都坐满了人。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客栈门口抖着小腿,小巴掌拍着大腿。“朗格里格朗,我滴老家,有个小表姐一胎生十子……”

“唉,小乞丐,一胎十子,那不是成母猪了吗?再说了,母猪都没这么能生。”坐在门口位置用饭的中年男人听到苏韫笙这么一讲,好笑的插嘴。

“嘿嘿”苏韫笙笑眯眼,“小故事嘛,说说过过嘴瘾,听一听爽一爽嘛。”

“成,你说。”中年男人很有兴致的喝了口酒后倾听苏韫笙接下来要讲的故事。

见男人有兴致听,苏韫笙知道小银子很快要进她口袋里了。“那十子一个塞一个聪明,各个身怀绝技。大子五岁便是武林盟主的得力客卿,二子四岁就已经是位绝顶高手,三子三岁便是个富商,四子两岁便中了状元郎,五子五岁便是个统领五万士兵的小将军,六子四岁便习得飞天轻功,七子三岁便是杀手组织的第二把手,八子两岁便是土匪山的大当家,九子五岁力大惊人,十子四岁一篇文章备受文人客卿推崇……”

一通瞎编乱造,虎得中年男人一愣一愣的,更是吸引门外的客人进入常威客栈,一个两个的要求坐门口的位置听苏韫笙讲小故事。

“这十子一个塞一个聪明厉害,而他们的娘亲曼莉则是个平凡女子,喜爱下厨,厨艺精湛,很多外地人千里迢迢前往他们所住的小镇就是为吃上她所做的菜。那菜绝了,一根茄子八十八种做法,烧烤卤煎炸。”说到这里,她狠狠咽了一口水。“话说这曼莉是何许人也,双二十年华,厨艺精湛,生得十子,却无人得知十子的父亲是何人,曼莉的丈夫是何许人也。想也知道,如此聪慧的十子,其父亲定然不是个平凡之人。关于曼莉的丈夫,十子的父亲这事还得回顾五年前说起!”

说到这里苏韫笙停了下来,扫了一眼在等后续的众人,她起身拍拍屁股正准备走人。

“哎哎哎,小乞丐别走啊,后续如何了你倒是说说啊!”

“对啊对啊,那曼莉的丈夫是何人?”

“哎,她丈夫是不是位贵人?不然十子不可能如此聪慧。”

“……”

“……”

不顾众人困惑,她摆摆手。“天晚了,我还没讨到饭呢,得去讨饭去了。”

“小哥,小哥,不急着走,今晚你的晚饭我们家掌柜的说包了。”店小二挤出门口挽留苏韫笙,那低眉哈腰的笑眯眯小样,看得她一阵快意连连。

“真的假的,我可没钱。”苏韫笙再次确认一下。

“真真的,来,您进去,小的给您沏壶好茶,再让大厨做几个菜给您尝尝鲜……”店小二拉着苏韫笙的手腕请她进去。

进到常威客栈,小二哥不仅仅给她沏了茶,还给她上了壶酒,更是在中间的位置给她单独开了一桌,菜还在烧中,先给她上了瓜子和点心,五花八门的糕点看得苏韫笙眼花缭乱。

“小哥您慢用,慢用期间给我们继续磕唠磕唠那曼莉的故事呗。”小二哥分别给她沏了一杯茶和一杯酒后便退到了一边。

苏韫笙爽快的喝了杯茶润润喉咙后,这才在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目光之中缓缓道来,“五年前那曼莉十五时便被她那赌**亲买入上京有名的青楼凤迎来。那凤迎来的莺莺燕燕各个绝色,各有春秋,岂是那面容仅是清秀的曼莉可比拟的。就这样那曼莉不用服侍客人,被老鸨派至凤迎来花魁牡丹姑娘闺中伺候着……”

常威客栈内除了苏韫笙不大不小的声音因情节而上下起伏外,并没有多余的声音了,就偶尔新客人进入或者吃食声音,但都压得很低,可以忽略不记。

当日常威客栈爆满,桌椅都有些安排至门外,拼桌的更是多之又多。

“……那王爷为了曼莉遣散后院的莺莺燕燕,带着曼莉和十胞胎兄弟归隐,过上了持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生活,实在是令人艳羡……”

一篇由苏韫笙瞎编乱造的“厨娘带球跑,王爷的十胞胎”故事落幕,众人回味无穷,毕竟是第一次听这种故事,一些小姑娘更是欢喜不已。

“好!小哥年纪轻轻讲的可比对面来福客栈的老先生有趣多了,希望明日还能听到小哥讲的小故事。”故事结束,一靠近苏韫笙座位的男子起身鼓掌赞赏出声。

“对啊,希望明日还能听到小哥所讲的故事……”

“……”

“……”

鼓掌声纷纷响起,虽然有骂声,但是赞誉声高,那点不痛不痒的骂声可以忽略不计。

讲完故事苏韫笙才终于有空闲吃点东西,结果才刚拿起一个核桃糕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小二哥热情的请上二楼的包厢。

“小二哥这是?”苏韫笙明知故问。

小二哥笑着一张脸,“小哥可大发了,我们掌柜的有话要与您详谈,还请稍等一下。”

“好,好吧。”苏韫笙皱眉,一副不懂他们要做什么的神情。

面上虽几分忧心,但心底的小人却在叉腰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7章 常威客栈掌柜 在等常威客栈掌柜期间,苏韫笙细嚼慢咽的吃着刚刚拿的糕点,早知道她先拿个鸡腿,也不知道她那桌子菜撤了没。如果被撤走的话,那就有些可惜了,她都还没动过,本还想打包带回去给魏毅吃!

吃完手中的糕点不顶饿,见那常威客栈的掌柜迟迟没来,她看了看眼前摆放的糕点,她的掌心有些发痒了。

就吃一个好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心满意足的嚼着,面香味十足,精细,比她在现代吃的所有精细糕点都要好吃。

果然,天然的玩意儿就是不错,吃了一个喝了口茶水还是不顶饿,她又继续吃了好几块,待她回神时,一盘子的糕点就只剩下三个稀稀拉拉的摆放着。

意识到糕点快被她吃完了,她老脸羞愧一红,毕竟不是自己出钱买的,而且一想到当铺掌柜的那巴掌,她现在都觉得脸还疼!

就在她想办法补救糕点一事时,本紧闭的厢房门被打开,木门发出轻微的“咿呀”声,苏韫笙的后背一僵,心虚的扭头看去,心中默默祈祷开门的是带她进来的小二哥,而不是常威客栈的掌柜,她不想给人家留下坏映像。

显然,她的祈祷老天爷没听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精贵丝绸锦衣的男人,大致二十五六岁这里,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杏眼浓眉,高挺鼻梁,留着两撇小胡子,很干净,看起来一点也不邋遢,还反而增添了几分性感的韵味。

“在下颜式,乃常威客栈的掌柜,有笔买卖想与小哥谈谈,不知小哥方便不?”关上门后,男人落座,不急不慢的对苏韫笙道,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疏离。

“方便的!”苏韫笙重重点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男人。还以为常威客栈的掌柜是个大肚便便,头顶发油的中年大叔,谁料是个留着性感小胡子的男人。

“我姓苏,叫苏韫笙,不知道颜掌柜有何生意要与我谈?”心中大致猜测到了,但她还是问了出声。

颜式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盘中的糕点后道:“苏小哥的说书内容很是吸引人,不知苏小哥对我客栈的说书一职感兴趣不?”

“嗯……”苏韫笙想了想,“不知道颜掌柜这边的工钱怎么算?”直切主题,奔着工资而去。

“原先我这边给说书先生每月一两,但苏小哥的故事新颖吸引人,关是今晚就吸引了不少客人。”说到这里他慎重思考半响后道:“这样,每月我给你二两,由你说书时间段算起,客栈内每多进十个人我就多算你二十文。”

听起来感觉挺多的,苏韫笙假装思考了一下才又问道:“有试工期限吗?具体工作和休息时间是?”

“试工三日,若是不过,便按每日一百文算给你。一天工时三个时辰,一个时辰在临近中饭时,两个时辰在临近哺食这里。”他盘算着讲道,都将时间安排在了饭前,这样可以吸引更多客人边听故事边用饭。“每月有三天休息日,三天休息日任你安排,但不可连休三日。”

一天工时六个小时,三天休息日,比起从早到晚的扛沙包或者是全年无休的倒夜香,这工作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轻松得不要不要的,而且也不是什么重活,只需要上下动一动嘴皮子便可,对于她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是最适合不过。

她没急着答应,而是认真想了好一会后继续问他:“你们这里包吃住吗?我目前的住处来到这边并不是很方便,而且我还有一个不便的叔叔。”如果出工的话,她定是一天都在外面,这样的话就没人照顾沈易臻了,她不可能丢下沈易臻的。

以为苏韫笙会狮子大开口要高价,谁料她说的是这个事。他莞尔一笑,“这事情好解决,客栈后厨外面连着一个小院子,可以住下两人,苏小哥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下,还有个独立的小厨房,你想自己做饭也可以,想吃客栈的也行。”

吃住都能包下,工作又不累,苏韫笙没别的问题了。“那行,既然颜掌柜这么相信我能胜任说书一职,那我便试一试,还望颜掌柜能多多照顾一下我。”学着电视上的古人姿势对颜式抱拳。

“呵,苏小哥客气,那我这边让人拟两份字据。”没想到这么轻松留下人,颜式的心情还不错。

吩咐了账房拟字据,在账房拟字据期间,他又让小二哥上了一盘糕点和热茶,那盘糕点还特地往苏韫笙面前移了移。

“苏小哥吃吧,无需客气。”

苏韫笙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再跟颜式客气,心安的吃起糕点来。

“苏小哥是哪里人?听这口音不像祺地人,莫不是苏小哥是沈国人?”见她神情放松,颜式旁敲侧击道。

“我是燕国人。”她边吃糕点边回答颜式,脑子迅速转动组织好语言。“我家住在花果山,前年山里发大水,家里就剩下了一个叔叔,日子难熬,叔叔便带着我一块出来了。”

“花果山?”这山他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那里太偏僻,颜掌柜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拿起咬了一口的糕点她认真道:“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这东西叫糕点。”

颜式了然的点头,又接着道:“你才十三吧?这么小你叔叔放心让你出来找工?不怕被拐走?”

“呵呵”她假笑两声,暗想拟一个合同怎么拟这么久,都这么晚了,一会回去魏毅又该担心了。“我十五了,家里太穷,兄弟太多,吃得不好便看起来小个。穷人孩子早当家,若是被拐了,只要有口饭吃就没事。”把自己说得极惨,但又不卖惨,这就是卖惨的最高境界。

颜式眼里多了一分对她的怜悯。

没多久字据便立好了,颜式先递给她看。

“你看看,有疑点的话可以问我。”语调比刚开始时温和了许多。

“好。”苏韫笙接过字据一知半解的看了两回,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她才将字据递回他。“我没什么疑点,咱们是签字还是画押?”

“两个都需要。”颜式在字据尾端签了名字后又按了一个拇指红印。

轮到苏韫笙时,她拿过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大名,与一旁颜式的字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字据一式两份,苏韫笙将字据收好后又听到颜式来了这么一句。

“对了,你念过书?”看似随意一问,实际试探重重。

苏韫笙想也不想的苦笑道:“我们那里偏,怎么可能有书可念。目前我们叔侄两暂时住在西边小暗巷的魏先生家中,魏先生人很好,教我识字,只不过我愚笨,字是认了不少,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魏毅是不可抹掉的存在,她并没有隐瞒,毕竟只要颜式一查便知晓。

“原来是这样。”颜式了然。

“颜掌柜,我可以打包带走你请我吃的那一顿晚……熟食吗?”也不知道那一桌子菜被收走没,若是被收走了,她有的是借口让颜式重新再给她做一份。

“当然可以。”颜式点头,这是个小问题,转头对小二哥吩咐了下去。

“颜掌柜,还有一事,我可能要再麻烦你一下。”舔舔唇瓣,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但说无妨。”只要不是超越底线的事,他可考虑考虑。

“我,我可以先预支第一个月的工钱吗?”虽然这事情很渺茫,但她还是忍不住提一句。不敢看颜式的反应,她搓了搓双手继续道:“我这边有些急用银子……若是不可以的话,那就算,算了……”

说完话她双眼一红,既委屈又自卑,活了二十多年的她何曾为了点钱而这么艰难过。以前再穷再不济都可以向马爸爸应应急,现在在这个架空皇朝,别说马爸爸了,就连爸爸这个词都没有人叫。

“这有何难。”颜式当场掏出二两给她,“字据就省了,到时发工钱直接减掉便好。”

“太感谢你了颜掌柜!”接过颜式给的二两,苏韫笙满是感谢和激动,有了这钱就可以为沈易臻请更好的大夫。

小二哥打包好熟食,苏韫笙拿过熟食要离去时,颜式派了两个人去送她,美慕其名是天色晚了,担心她被人拐走。

苏韫笙知晓颜式担心她跑了,她也不戳破他崴脚的借口,就凭他愿意提前给她预支工钱缓解她燃眉之急一事,她可以无视他对她的不信任和怀疑。

天色已暗下,街道上的人流减少了许多,几家几户都点起了灯笼,烛光昏黄朦胧,哪怕陪她一块回去的两人手上都拿着灯笼,她还是有几些看不清路。

夜风有些大,吹得灯笼左右摇摆,风中含有风沙和枯叶拂在他们脸上和身上。

苏韫笙不敢张嘴巴,生怕一张嘴就会吃了一口风沙。

看着黑压压的远处,她真怕有个红衣女鬼或者白衣女鬼从夜中吟着哀戚戚的歌走出来。

寂静夜里人的五官是最灵敏的,尤其是耳朵,一路上苏韫笙听到一点动静都能被吓到,有些庆幸颜式派了两个人送她回去。

章节目录 第18章 胸前一马平川 左拐右拐,走走停停许久后才总算是回到魏毅小屋的那条小巷,远远便瞧到魏毅打着灯笼站在门口等她,心下一暖,她有些想哭。

“感谢二位小哥相送,夜色已晚,我便不留二位了。”她扭头对两人道。

“苏小哥无需客气,这都是掌柜吩咐的。”其中一个比较壮实的男子客气的对她讲道。

道谢完后,苏韫笙朝等候她多时的魏毅跑去。

“你咋在外面等我?多冷啊,快进屋。”虽还没到立秋,但夜里还是有些冷。

“我担心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那两个男子是何人?你没惹事吧?都说了你先不用出去找工,我的工钱还可以支撑几日。”魏毅边责备她边侧身让她进小屋,顺手关上摇摇欲坠的木门。

“咱先进屋,我一会跟你解释,快进去,冷死了。”见魏毅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模样,苏韫笙推着他进房间,虽然房间处处漏风,但比起外面总算是好的。

进屋后苏韫笙舒服的吐了口气,将手中的熟食袋子纷纷打开,对魏毅道:“快去拿两个碗筷过来,咱们吃点好的。”

看到几乎没动的大鱼大肉,魏毅蹙眉。“你……怎么回事?你找到工了?”

上下扫量她,他忧心她会走歪,握着她双手认真道:“阿笙,你的女儿身没让人发现吧?”

“没呢,你别多想了。”推魏毅坐下,她自己去拿碗筷。

拿来碗筷,把她觉得好吃的都夹进他碗里,见他迟迟不动筷,她催促他。“别愣着啊,你倒是快吃呀,刚出锅的,味道极好。”

魏毅放下筷子,目光干净且认真的看着她。“你先告诉我怎么一回事,不然这顿饭我实在难以下咽。”

苏韫笙看着他微凹下去的脸颊和双眼下的乌青,不免愧疚,都是因为她与沈易臻他才这么累,短短几日他因为钱之事瘦了不少。

她放下筷子,欢喜的对他道:“我找到工了,是常威客栈说书先生一职,工钱很多,而且包吃住,咱们搬去常威客栈那边住吧!”那边的条件肯定是比他这里好上许多。

“真的么?靠谱吗?”魏毅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担忧她会被骗,毕竟常威客栈是个大客栈。

“靠谱的,我们都签下字据了。”从衣袖里拿出字据给他,“不信,你看。”

拿过字据在昏黄的烛光下看了一遍,魏毅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脸上笑意蔓延。“这是颜掌柜的字迹无疑了!真是太好了,能在常威客栈做工真的很不错!快收好,别把字据丢了!”为她找到工感到高兴的同时还不忘叮嘱她收好字据。

“好!”苏韫笙收好字据,“吃完饭咱们快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搬去常威客栈。”沈易臻需要好的修养环境和大夫,他们要搬走是铁钉钉上的事。

“你快吃,我先去帮你收拾收拾。”他起身去沈易臻的屋里收拾行礼。

苏韫笙与沈易臻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都是魏毅的旧物和疗伤药材,随便捡捡就没有了。魏毅担心他们夜里会冷到,还把家中唯一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被褥收起来给他们带上。

苏韫笙不解的跟过去,看着他忙碌背影,她追问。“你不随我们一块走吗?为什么?”

魏毅收拾衣物的手一顿,回头目光温和的看着她,烛光温柔的笼罩在他俊秀面容上。

他浅笑道:“我就不随你们一块走了。”

“为什么?”苏韫笙上前一步,不解追问他,水灵的双眸在烛光下有些楚楚可怜。

“哪有这么多个为什么。”魏毅抬手揉了一通她的枯发,“小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

“我才不是小孩子!”扒拉被他揉乱的头发,上前不停的在他耳边叨絮。“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走?小屋条件不好,太阳大了会晒得头晕,下雨了屋顶还会漏水,容易受凉不说,被褥还会潮湿。风大些我都能感觉到整个屋子在摇动!多危险啊!搬出去不好么?距离你去学堂的路近不说,还亮堂。你天天夜里还要看书,蜡烛点两个都还很暗,这样很伤眼睛的!如今咱们有条件可以搬去更好的地方了,你为什么不走?”他帮助过她这么多,如今她有条件能够帮回他,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

“呀,原来阿笙这么不满意我这个小屋。”她一通劝说换来他很轻的一句玩笑话。

苏韫笙被他这句很轻的话说得满脸通红,焦急解释。“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对,我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懊恼的“哎呀”一声坐在拼接的椅子上发愁。

魏毅放下手中的衣裳,蹲在她面前,抬手捏了捏她指尖。“阿笙啊,我就不与你们一块走了,我已习惯这里,太过优待的环境我怕自己适应不来,太过安逸的生活会磨平我的菱角,会让我失去前进的动力。”

他是个自制力并不是很好的人,他怕太过安逸的生活会使他颓靡,三年赶考,年年名单上有名,却又年年因无钱贿赂考官而被刷下,身边的同窗早已放弃,唯他依旧在坚持。

朝堂考场黑暗,当浑浊成为常态时,清白成为了罪恶。

“值得吗?为了一个暗无天日毫无希望的方向,值得你年年去追求吗?”苏韫笙心尖一痛,为他感到心疼和不值。如若他生于二十一世纪,定是寒门状元,可惜他生错了年代,在这个封建贵族当道的世道,所有所谓的平等只不过是贵族为拉拢各方势力的一种虚伪手段,寒门终究还是寒门。

“我不知道。”他失笑摇头,“但我愿意一直试下去,一个人如若失了前进的动力,活着与牲畜又有何区别。”

“……”她有被内涵到。

魏毅都这么说了,她再劝说下去,就显得她的不是了,她无奈熄了这个心思。

“你放心,等我赚到了钱,一定会还给你的!”他的积蓄几乎都花在了沈易臻身上,如今沈易臻未醒,无法给他还钱,只能她先还,到时候她再翻倍从沈易臻那里讨回来。

“不用。”魏毅不在意道,拿出身上仅有的银子放在她手中。“你叔叔如今昏迷未醒,还是需要请大夫的,你若是有钱了先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和买几件好看的衣裳。你都是要上工的人了,怎么可以穿得像个乞丐一样,这钱你拿着,虽然少,但可以扯一块布做一件新衣裳。”

“我,我不要你的钱……”苏韫笙的鼻尖酸涩,心口闷闷的,魏毅对她的好让她难以承受。他这么好,她拿什么回以他的温柔?以身相许?低头扫了眼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顿时歇了这个心思,算了吧,她还是不要祸害人家了,没人想自己媳妇的胸比自己的还要小。

“又说孩子气的话。”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两人再次回到饭桌上,这次轮到苏韫笙胃口全无,倒是换魏毅劝说她快点用餐。

“快吃,夜深了,吃完好早些睡觉。”他将鱼肚子最软的一块夹到她碗里,“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如今乱世,切不可透露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要记得回来找我,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他细腻交代她。

苏韫笙嘴里塞满了肉,回答不了他的话只能重重点头,眼角的泪水滴落在碗里。

魏毅是她来到这个异界第一个对她掏心掏肺好的人,虽然此刻不是分别,但与分别也无差了,明明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他却对她极好极好。

“傻瓜,哭什么,咱们又不是分别了。”他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泪水,“若有空,你便回来看我便可。”

苏韫笙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我才没有哭,是东西太好吃了,好吃到我落泪了,你少自恋了!”

她往嘴里不停的塞肉,用力压下心口的郁闷情绪。

她知道,他们留下会影响到他的生活,他不愿离开这里是害怕失去自己坚持的动力。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很多事情他们只能笑一笑便放下。

这夜苏韫笙辗转难眠,面临与魏毅的分别,她想家了。

有时候人还是薄情点为好,毕竟一旦付出了情感,在面对分别时会难过,会不舍。

魏毅这边虽没有苏韫笙的彻夜难眠,但心间的惆怅一晚上没退去。

坐在烛光下他频频失了神,想到苏韫笙的眼泪,他心口就不舒坦。

忆起那日黄昏下狼狈不堪的她弱弱小小浑身带伤的站在他面前浑浑噩噩的问路,他第一时间是被她身上的味吓退了一步,深怕招惹上麻烦,本想离去,谁料她直接倒在他面前,他才不得已出手,他们之间的缘分这才展开。若是没有她,他怕是现在还停留在郁闷再次被刷下名单的心情中。

想到那日带他们回家,他给她换衣看到她胸前裹的白布时,他就忍不住红了脸。

手中的书籍不自在的扇着有些发热的脸,心中默念非礼勿想好几遍才把异样情绪赶走。

今夜是看不下书的了,他难得早早熄了蜡烛躺下。

愿那孩子一生路途顺利,一生无忧。

章节目录 第19章 土匪男女不忌 翌日。

苏韫笙一早便请了几个人来魏毅的小屋帮忙将沈易臻抬去常威客栈。

魏毅站在台阶上,初晨落在他头顶,白净而纯真,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走罢,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好。”苏韫笙点头,转身,却久久没办法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迈出,她就不会再回头了,这一步迈出,魏毅又要回到自己一个的生活了。

“走罢阿笙,走了就不要回头,你不属于这里。”他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苏韫笙仰头,边走边看着高阳。

此刻她的心情就如同高中毕业那天一样,唯一留住的是定格在相机里的那一个个呆板天真而傻气的笑容。

——————

入住颜式所说的小院,苏韫笙才知道这个小院子有多好,院中还有一颗海棠树。

让人将沈易臻安置好后她才有时间打理院子,院子颜式早就派人擦拭过一遍了,被褥那些也不用她操心,魏毅准备的被褥倒是浪费了,但她还是用上了,毕竟是魏毅的一片心意。

进了小厨房,厨具应有具有,颜式做事还真是面面俱到。

点火准备烧水净身换一件新衣,结果倒腾了半天,火都点不着,她又不好意思麻烦后厨,毕竟初来驾到。

就在她难怎么才能点着火时,院外小门传来敲门声,她想不出此刻会有谁过来,她出了厨房开门一看,结果发现是颜式。

“颜掌柜?你怎么来了?”她后退一步让他进来。

颜式就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他目光探究的看着她。“昨晚你说你叔叔不便,我还在想是个怎么不便法。今日才知晓原来是这情况,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他谨慎道:“方便说么?可以的话希望我能帮你一把。”其实他是有些猜疑她叔叔是不是患了什么疾病,所以才导致连床都下不了,直接让人抬了过来。

苏韫笙舔舔嘴角,眯眼。原来是来打探的,应是怕沈易臻患的是疾病,不然也不会在她刚入住就过来慰问她,既然这么爱打探,那她就让他一探到底。

苏韫笙的面容突然覆上一层哀伤,无声落泪,却又一副拼命要忍住的模样。

“我们过来祺地小镇的途中遇上了土匪,那些土匪丧尽天良,男女不忌,硬是要抢我回去暖床!我一男子怎么能暖床?我自是不愿意!我叔叔为救我被土匪砍成重伤后一直昏迷不醒。两人好不容易逃出土匪的魔爪,我便一路带着受伤的叔叔来到祺地小镇,这一路的辛酸谁能知晓!”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真的很对不起颜掌柜,我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她这话间接告知颜式沈易臻并非是有疾病,她理解颜式过来打探的心思,开客栈的最怕就是有个患病的员工。

她哭得哀哀戚戚,本对她有些防备和不满的颜式顿时感到羞愧。

“一切都过去了!”颜式安慰的拍拍她肩膀,他生来不愁吃穿,更是不知人间疾苦,但从她心酸的言语中他能想象出她一路走到祺地小镇的路程是多么的坎坷。

“我,我是个苦命的人,父母在时他们只疼爱哥哥,如今只剩下一个叔叔了却是昏迷不醒!”她伤心欲绝的捶着自己的胸膛,整张脸因为哭泣而皱成一团,最后直接跪倒在颜式脚下抓着他衣摆沙哑道:“若不是魏先生好心收留,我们叔侄两早就饿死街头了!颜掌柜,你跟魏先生一样是个好人,幸得有你们,否则,否则,哇啊啊啊……”

她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活像死了爹妈,那个大嗓门直接吸引了对面厨房的人员纷纷侧首观看。

“你们就是再世活神仙,活菩萨,你们会有福报的……”

被苏韫笙拉扯着衣摆,颜式又不好推开她,能感觉到来自厨房投过来的目光,他头皮发麻,蹲下扶起哭个不停的苏韫笙。

“韫笙啊,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我这边识得一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我这就让小二把人请过来给你叔叔看伤。”他皱眉低语安慰她,松开她的手臂正欲离去,结果衣袖被苏韫笙给抓住了。

“颜掌柜,你真真是个大好人哇!”她提高声调带有哭腔的高喊,“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怎,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她双手死死的抓住他衣袖,无论他怎么抽都抽不出自个的衣袖。

“不,不麻烦!这都是应该的!”他用力抽着袖子,可就是抽不出苏韫笙的掌心,别看她人小小个,力气可不小。“你也别太担心,那大夫与我相识,看在我面子上,他收的诊金不会很高,顶多就是药钱!”

他边说边试图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结果这边话刚落下,他衣袖便一松,终于抽了出来。

他边倒退边对苏韫笙道:“你,你等着啊,我现在就让小二给你请大夫!”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走。

看到他几乎是狼狈跑走的背影,本满目悲伤的她一个控制不住的“噗呲”笑出声,但留意到对面厨房的目光,她又赶紧收敛了笑脸,双手捂住脸“哇哇哇”的嚎嚎大哭,边哭还边关上门,直到关上门隔绝吃瓜目光,她才停下哀嚎声。

揉了揉哭酸的脸,朝沈易臻的房间走去。靠在门边看着依旧昏迷的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叹息出声。

“沈易臻,你可快点醒来吧,为了给你免费治伤,我可是营造了一个悲惨角色。”

喃喃低语,也不求他能听到,出了沈易臻的房间,她拿着木盆出门朝对面的厨房走去。她还是去麻烦厨房好了,反正今天她是火打不起来了。

常威客栈的厨房很大,足足是她住的小院子十倍宽。

虽然是早上,但人员还是很忙碌,灶台的蒸笼上冒着白烟,包子的香味钻进她鼻子里,她肚子忍不住的“咕咚”叫了一声。

没人搭理她,她尴尬的靠在门边怯生生的小声道:“您,您们好,我想,我想请问一下……”

也不知道是她声音太小了还是大家太忙碌了,居然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咬了咬唇瓣,就在她准备憋点哭腔大声喊人时,肩膀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她吓得双腿一抖,差点没失态坐在地上,果然,缺德事还是不能做得太多。

扭头,满眶泪水的看着拍打她肩膀的小肉墩子。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大女孩,长得白白胖胖,双颊的两团肉都凸了出来,有几分蜡笔小新的两个凸腮视感,双眼被脸上的肉挤得眯成一条缝隙。

“你在做什么?”小肉墩子发话,哦,不,大女孩轻声细语的问苏韫笙,细声与她的庞大身躯形成极大反差。

她比苏韫笙还要矮半个头,但身型足足是苏韫笙的六倍!

她与苏韫笙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胖出天际,一个瘦成竹竿。

站在小肉墩子身边倍感压力,苏韫笙紧紧靠在门板边上,双手抓住木盆的边沿。“我,我就住在对面的小院,我不会生火,过来想,想要讨些热水给我叔叔擦擦身子。”

“哎,这事简单,跟我来!”小肉墩子笑道,两条缝隙的眼睛一弯,抓着苏韫笙的衣袖将她扯进厨房里。

“哟,小花来了,又瘦了。”

“小花今天瘦了,得多吃些。”

“……”

“……”

小肉墩子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她刚踏进厨房,本还在忙碌的众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一个两个的调侃出声。

小肉墩子的脾气极好,也不生气,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被她拉着衣袖的苏韫笙就不是很好,虽然小肉墩子没使劲,但苏韫笙还是感觉到自己就似个木偶般被她拖着走,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小肉墩子带她挤进厨房最里边的中间位置,找到了一个大号的大肉墩子。

“爹,她要热水,可以给她一些热水吗?”小肉墩子对大肉墩子道。

忙碌中的大肉墩子回头,看到小肉墩子他本有些紧绷的大圆脸立马转变为心疼和温柔。“我的好闺女,你咋来了?过来多累啊,快快出去,厨房这么脏,你怎么能进来呢!”

“爹,人家要热水啦!”小肉墩子有些恼的跺跺脚,站在一旁的苏韫笙能感觉到脚下震了震。

“好好好。”大肉墩子连忙应着小肉墩子的话,生怕小肉墩子生气。眯眯眼瞥了苏韫笙一眼,“小哥你就是新来的说书先生吧。”

“是的,日后还得麻烦大,大师傅了!”苏韫笙礼貌的对大肉墩子道,心里咋舌,这两个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可以这么胖!他们就不怕三高吗?

“不麻烦,不麻烦,日后你要热水就直接过来便可,颜掌柜都吩咐过了。”指了指烧水的灶台,“以后你的饭菜我就放在灶台上给你,你饿了就过来拿。”

“好的,真的是太感谢。”苏韫笙装模作样的抱拳,“我叫苏韫笙,不知大师傅如何称呼。”

“申大,你叫我申师傅就好。”申大跟熊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哈哈笑,一副憨傻模样。

“好,好!”苏韫笙连连点头。

见苏韫笙没别的事了,申大才对小肉墩子道:“花花啊,快出去吧,爹要忙了,不能陪你了。”拿过两个加大版的无敌大肉包塞在小肉墩子手里,“快拿去垫垫肚子,爹爹一会给你做吃的。”

“好的,谢谢爹爹,花花最爱爹爹了~”小肉墩子拿着两个大肉包子甜甜的对申大撒娇,申大的一颗心都快要被柔化了。

苏韫笙这边被他们两个大肉的亲情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其他人无任何反应,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往木盆里装了些水,空不出手来拿早饭,苏韫笙只能先打热水回去,打算一会再回来拿早饭,结果小肉墩子二话不说,干脆嘴里叼着一个大肉包子,一只手拿着另外一个大肉包子,剩下的一只手则拿起放着苏韫笙早饭的托盘率先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她是个姑娘家 苏韫笙跟在小肉墩子身后怪不好意思的低头走着,因为小肉墩子的热心举动换来厨房其他人的侧目,一个两个都一副了然于心的看着她。

他们到底在了然啥个锤子?

出了厨房,小肉墩子站在门口等走在后面的苏韫笙。

“谢谢你呀,你就放在门口好了,我一会再过来拿,我就住在对面。”出了厨房的苏韫笙朝对面的小院扬了扬下颚。

小肉墩子将手中的大包子放在托盘上后,另外一只空下来的手拿着叼在嘴里的大肉包子无所谓道:“没事,反正也不远,我给你送过去吧。”

说着也不问苏韫笙愿不愿意,自己率先走了。

苏韫笙无奈摇头,这个小胖孩怪热情的嘛。

追上小肉墩子,她自然的柔和下语气。“我苏韫笙,你叫我韫笙就好,你叫什么?”

“我叫申花,你可以叫我花花,我爹爹是厨房的大厨,韫笙哥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爹爹说哦。”申花甜甜的对她讲道。

“额。。。”申花。。。这个名字倒是挺别致的。

回到小屋苏韫笙用热水擦拭脸后,又用剩余的水给沈易臻擦了手脚。

看着他满脸胡腮,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冲去厨房要一把杀猪刀把他满脸碍眼的胡子给剔了,但想到自己的技术不太好,一不小心可能会把他的脸皮给削下来就罪过了。

申花庞大的身躯蹲在房间门口看着苏韫笙给沈易臻擦拭着手脚,好奇出声:“韫笙哥哥,他是谁啊?他死了吗?”

“他是我叔叔,他被土匪砍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并没有死。”边给沈易臻擦着修长指尖边抽空回答申花的问题,坐在床边的她摸着沈易臻还有些温热的手掌失神了。

万一沈易臻一直昏迷不醒的话那她该怎么办?丢下他吗?好不容易把人带到祺地小镇最后丢下,那也太可惜!况且她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但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话那她就得一直养着他,养到他醒来为止。

希望老天保佑,沈易臻你他妈的快点醒来吧!

“哥哥,哥哥,我在叫你呢!”申花来到床边拍了拍苏韫笙的肩膀。

苏韫笙回神,侧首扫了眼申花有些委屈的面容。

“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你为什么不应我?”申花扁着嘴巴。

“不好意思啊,我想事情一时间太入神了,原谅我呗。”苏韫笙叹息一声,自然的抬手捏了捏申花肉嘟嘟的脸颊。

申花白胖的脸很快因为苏韫笙这一亲密举动红成一片,她倒退一步,有些扭捏。“外面有人喊你呢,好像是颜掌柜,貌似还带了一个老爷爷。”

“颜掌柜,这么快!”想到应该是颜式给沈易臻请来了大夫,她急忙起身跑出房间。

两人就在院中交谈,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苏韫笙歪头看了眼颜式身边的灰衣男子,也就是申花口中所说的老爷爷。

其实男子的年纪也没有到达老爷爷这么夸张的程度,他大致三十岁这里,因为身着灰衣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点。

男子面容俊逸,周身漫着一股不正经气息,但他的一言一行看起来又极为正经。

“真的不好意思颜掌柜,让你们二位久等了。”迎接过去,苏韫笙道歉。

“无事。”颜式无所谓的摆手,给苏韫笙介绍了身旁的男子。“这位是梁匡严,你唤他梁大夫便好。”给苏韫笙介绍完,他又指着苏韫笙对梁匡严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来说书先生,她叔叔受了伤还挺严重的,一会还得麻烦你看看。”

“哟。”梁匡严挑眉,扫了眼苏韫笙。“还是个孩子,颜大掌柜你够缺德啊,聘了个孩子给你干活。”

“不小不小,我不小了。”苏韫笙解释,赶紧把人给请进屋。

“看你的病,废话这么多干嘛。”颜式哼声,熟络的推了他一把,在苏韫笙指引下进了沈易臻所躺的房间。

进入房间看到申花,梁匡严双眼一亮。“小胖花你咋在这里?”

申花看到梁匡严,就似老鼠见到猫般跳了脚,招呼都不打的“砰砰”溜出房间,差点没把站门口的苏韫笙撞翻在地。

“嘶”被撞到肩膀的苏韫笙吃痛的皱眉,不解的看着申花像个企鹅一样跑走的背影,不明白她见到梁匡严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没事吧你?”颜式伸手扶了一下苏韫笙,“申花儿时身体不好,天天被她爹申大带去匡严那里看病,一来二去的,小孩子嘛,现在见到匡严反应难免有些大。”

“原来是这样子。”她被颜式搀扶坐在椅子上,瞬间理解申花的反应。

“那小屁孩这么大块,胆子却比芝麻粒还要小。”梁匡严笑道,抬手摸了摸苏韫笙的肩膀,面上闪过异样,但很快恢复正常。“没事,没伤到骨头。你可要吃多些,太瘦会影响身体。”

交代完苏韫笙他便坐到床边掀开沈易臻身上的被褥为他诊脉。

“他肩膀和大腿上都有伤口。”苏韫笙起身告知梁匡严,眼也不敢眨的盯着他逐渐严肃的面容,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结果他面上并无多余神情。

梁匡严查看沈易臻的面色后动手解开沈易臻的衣衫查看他两处的伤口,当看到红肿流脓的伤口时他双眉蹙紧。

“怎样?是没救了吗?”苏韫笙心下一颤,不敢置信的问出声。

见苏韫笙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颜式也赶紧出声问梁匡严。“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扰的梁匡严白了颜式一眼后便对苏韫笙道:“伤得有些重,而且有些肉都腐烂了,得割掉腐肉排出脓水这伤才能好。你叔叔的命也是大,拖了这么久还没死,幸得遇上了我,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再过来。”

听到还有希望,苏韫笙全身一软,差点没给梁匡严跪下。真的是,还有救干嘛严肃着一张脸,吓得她以为沈易臻没救了。

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她感激道:“辛苦梁大夫了。”

“没什么。”

梁匡严起身出了房间,颜式跟在他身旁,苏韫笙追上去送他们二人,梁匡严却阻止她相送。

“苏……小哥,就不用相送了,颜式送我便好,你去准备一下热水,过会我再过来。”

“好,好,那就麻烦梁大夫了!”苏韫笙停下相送的脚步,扭头回小院准备热水。

梁匡严果然有两下子,她相信不久沈易臻就能醒来。

颜式这边将梁匡严送出了客栈,在他要上马车时他询问。

“怎样?是刀伤吗?”

“是刀伤,不过。”说到这里,梁匡严沉思了。

“不过什么?”颜式不解。

“那孩子是个姑娘家。”梁匡严笑道,捻了捻指尖,虽然苏韫笙瘦小,但是男子与女子的骨骼还是有差别在。

“姑娘家?怎么可能?你没搞错吧?”颜式一脸不相信和震惊,女子他见过不少,可没见过比男子还要男子的女子!他可没忘记今早苏韫笙哭得老赖的一幕。

“我行医多年这还分不出,那这些年我白救人了。”梁匡严没好气。

女子?怎么可能是女子?颜式觉得匪夷所思,一时间无法接受苏韫笙是个女子的事实。

“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他不解,还扮得这么像。

“这世间女子不易,扮成男子这很正常。”梁匡严倒是没有他想的这么多,上了马车,不再理会还在纠结的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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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苏韫笙是女子后,颜式看苏韫笙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宽容,更是怜悯她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么多,尤其是下午梁匡严过来给沈易臻清理腐烂伤口时,他连梁匡严所需要的热水都是自己亲自去打的,搞得苏韫笙好不自在。

趁着苏韫笙不在的空档,梁匡严无语的扫了颜式一眼。“我说颜大掌柜,你可以表现得更加明显点吗?”

“我一想到她是个女子就不好意思让她做这些事情。”颜式挠挠耳后,“你瞧申花也是个女子,被他爹养得多娇贵。你再瞧瞧苏韫笙那小身板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一想到这两人的对比,我就心疼那孩子。”

“得了吧。”梁匡严不以为然,解开沈易臻的上衣。“幸好苏韫笙没有申花那个爹,真的是,都把女儿养肥成什么样了。”到时候能不能嫁出去都还难说得很,就算嫁出去了,大半夜她丈夫还得提心吊胆的睡觉,睡得太死一不留神被申花那身板子压一个晚上,怕是扁得都吹不起来。

“肥怎么了?那也是人家凭自己本事吃肥的。”颜式不认同梁匡严的话,“申花肥肥的多可爱。”

“我家后院那两头猪也挺肥的,不见你说可爱。”梁匡严好笑,正要解开沈易臻的裤子时,他的手指便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惨白大掌给抓住,对方的手极为有力道,直接把他的食指和中指抓得“啪啦”响了两声。

“嘶”梁匡严疼得倒抽口气,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本双目紧闭的沈易臻不知何时醒来了。

他的双眸极为幽暗和犀利,藏在胡腮下的面容紧绷,周身杀意浓烈,给人扑面而来的是血腥戾气,他就像一头苏醒的猛兽,虽受了伤,但依旧是警惕和蓄力待发。

站在一旁的颜式都感到鸡皮疙瘩立了起来。

“啊啊啊,疼疼疼,你小子快松手,我的手快被你扭断了!”梁匡严的手指被沈易臻很有技巧的扭着。

“你们是谁?苏韫笙呢?”

他沙哑出声,太久没说话喉咙间像被卡了骨头,难听又压迫,高位者的气息袭来,让人想臣服于他脚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怎么成了叔叔 没想到苏韫笙的叔叔是个狠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一醒来人还躺在床上就能把梁匡严的手指扭得无任何反抗之力。

梁匡严疼得都要给沈易臻跪下了,他求救的看向颜式。“你倒是跟他解释解释,我的手指都快废了!”他这双救命的手啊!

“叔叔,冷静些,冷静些。”颜式试着安抚随时准备要杀人的沈易臻,心里不经怀疑沈易臻是做什么,杀意这么重。

“谁是你叔叔。”沈易臻冷道,觉得颜式的脑子有问题,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管他叫叔叔?!谁年纪比较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边的苏韫笙向厨房讨了茶水端回房间便瞧见沈易臻醒了,不由得一喜,将茶壶放下,来到床边蹲下顺手拍了沈易臻抓着梁匡严手指的手掌。

“你做什么啊?快放开人家的手指!”歉意十足的看向疼得面色都发白的梁匡严。

“他要脱我裤子!”沈易臻告状,但还是松开了梁匡严的手指,目光专注的看着苏韫笙,见她面色还算好,他才放下担忧的心思。

手指头得到解脱,梁匡严起身远离沈易臻这个危险人物。

“人家是大夫,过来给你看伤的,不脱下你裤子怎么给你看伤口?”苏韫笙温声,也不好责备他,毕竟他刚醒过来。“你怎么样?饿不不饿?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吗?”

“无事,就头有点晕。”沈易臻眯眼,不善的盯着她身后的两人。“那他又是谁?”他问颜式。

苏韫笙扭头尴尬的对颜式和梁匡严笑了笑,“真的很抱歉,我叔叔脾气不是很好。”对两人道完歉后她又在沈易臻耳边咬牙低语,“你礼貌点成么?”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叔叔?!”沈易臻压低声音,不满意道,根本没抓住重点。说他是她大哥也好啊,怎么就成了叔叔?他有这么老么?

担心沈易臻露了馅,苏韫笙赶紧捂住他嘴巴,她心虚的扭头瞧了颜式和梁匡严一眼,见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这才不着痕迹的吐了口气。

几分祈求的在沈易臻耳边道:“你听话点成么,少说话,一会我再给你解释。”

他盯着她可怜巴巴的盈盈双眸片刻,点了点头,苏韫笙这才敢松开他的嘴巴,起身给梁匡严赔罪。“梁大夫,真的很抱歉,我叔叔被土匪给吓怕了,还以为你们是土匪呢,所以言行举止有些偏激了。”

“没事,没事。”颜式抢先为梁匡严回答。

梁匡严瞪了他一眼,揉了揉酸疼的指尖,到底还是没对苏韫笙摆脸色。“无事,他现在醒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听梁匡严这么说,苏韫笙不由担忧的看了沈易臻苍白面色一眼。

“一会要割下他腐烂的肉,现在醒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梁匡严心里止不住的冷笑,拿过放在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匕首。

听梁匡严这么一说,苏韫笙顿时也觉得沈易臻此刻醒来不是什么好事,不免埋怨他。

“你怎么这个时候醒来!”古代没有麻醉术,万一把他活生生疼死了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敲晕他?

“怎么跟叔叔说话的?”他用她骗人的身份堵住她嘴巴。

苏韫笙被他的话一堵,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一会把他疼哭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神气。

被沈易臻扭过手指头后,梁匡严现在连碰都不想碰他,但是身为一个医者,他还是把心中的先不满放下。

事实证明,沈易臻是个能忍的人,割腐肉从开始到结束,他竟是一声都不吭,若不是他眼睛还睁着,苏韫笙都怀疑他疼死了。

“你还好吧?”苏韫笙为他擦拭掉额头的薄汗,眼睛都不敢去看他肩膀和大腿的伤口,整个房间里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有些想吐。

“无事。”沈易臻皱眉道,目光落在她面容上没离开过。

“苏老先前是做工什么的?”颜式见沈易臻无论是扭人手指头的手法还是忍割肉之痛都不似平凡人,他不经意问道。

“……”苏韫笙被颜式的这句苏老给雷到了,抬头看了眼斜眼盯着她的沈易臻,她心虚的移开目光。她,她这不是为了掩盖他们身份的一个策略嘛,难不成告诉别人他们两没什么关系?

“我是杀猪的。”沈易臻简略道,说多错多,他又不知晓苏韫笙乱掰到了什么程度。

“原来如此。”颜式信了他的说辞,没有半丝怀疑。

杀猪都是艺高人胆大,满身煞气和杀气,他认识的街尾猪肉佬也是像沈易臻这么能忍痛,大刀错手剁了自己的手指头声都带吭一下,随便包扎后又接着卖猪肉,晚上回去还喝酒。第二天直接抬进棺材入了土,据说是伤口没处理好发炎起了烧,第二天被人发现时都已经凉了。

给沈易臻割腐肉的梁匡严存多了几分报复的心思,割肉的力道本可以控制轻些,但他却故意用平时的力道给沈易臻割腐肉,见沈易臻一声都不吭,他顿时觉得没了意思。

割完腐肉,净了手,梁匡严给他包扎好伤口,不经高看他一眼。“倒是个能忍的。”

沈易臻撇了他一眼,含有几分冷意,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暗中故意使劲了。

给沈易臻处理好伤口,梁匡严给他开了一道方子交与苏韫笙并且告知她一些注意事项。“近段时间内不要让伤口碰了水,这三天你多加留意他的情况,若是伤口发炎或者起烧了记得来找我。”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给她,“这药早晚各换一次,没了再找我要。”指了指苏韫笙手中拿着的方子,“这方子药需要天天喝,待他伤口快好时,我再给他另开一道方子。”

苏韫笙拿着药方子的手一紧,抬起眸子看向梁匡严时,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梁大夫你了!”语调中带有几分哭腔,“你和颜掌柜是我们叔侄两的救命恩人!”

说完起身要给梁匡严下跪,双膝还没来得及碰到地面,颜式便过来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可别别韫笙!不用这么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被挤到后面的梁匡严听了他这套老土的话后无语的看着房梁,救人的是他,说漂亮话的却是他颜大掌柜,这笔买卖还真是稳赚不亏。

躺在床上的沈易臻见苏韫笙因为他要给别人跪下时,他心尖莫名的疼痛,他想让她不要给别人下跪,但想到自己的困境,张张嘴,顿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半响两人还在因为感谢的话而推辞,颜式说不用你的感谢,苏韫笙说一句定要感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个不停,梁匡严不耐烦的抓住颜式的后衣襟,背起药箱对苏韫笙道:“告辞!”

说完扯着颜式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拖出房间,苏韫笙见此,赶紧追出去相送。

送走两人,苏韫笙回房,见沈易臻面色不佳,她这来床边给他擦拭掉鼻尖的薄汗。

“怎样?很疼么?”她柔声,面露忧色。

沈易臻回神,摇头。“无事,就是在想点事情。”他舔舔发干唇瓣,对上她的双眸凝重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给别人跪下!”

以为他要说重要之事,谁料他说的是已经被她忽略掉的事。“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我的一个策略。你瞧,我只不过是上下动一下嘴皮子而已,梁大夫就不收我的出诊费和药费了。”拿起手中的金疮药在他面前得意的摇了摇,“一会去他那里拿药,他见到我自然就想到我可怜巴巴的模样,就更不好意思高收我的费用,说不定还会给我免费。”

“……”没想到她的心思这么多,他对她的心疼碎了一地。“没想到,你想的……倒是挺周到……”

“那是,人啊,凡是要动动脑子。”食指点了点沈易臻的额头对他惋惜道:“可惜你没有。”

“……”这人真的是个……欠揍的货色,果然不能心疼她,白瞎了他的心疼。

“对了,你饿不饿?”苏韫笙起身,撸起衣袖准备收拾一下房间,房间内的一股血腥味实在是熏得人头闷,她去打开窗子散散味,但又担心他会受凉,转身在他肚子上盖了被子。

“有点。”沈易臻看着她忙碌背影道。

“那你忍忍哈,我收拾一下就去厨房给你要一碗白粥,梁大夫说了,你带伤,目前可吃不了荤腥的东西,你这段时间先忍忍。”边说边拿起放了腐肉的木盆,目光触及那一片片血淋淋的肉块,加上扑鼻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她胃里泛起了酸,忍不住的干呕出声。

“呕!”翻了个白眼,她放下木盆转了身扶着桌子干呕。

真他妈的恶心啊!她平生第一见人肉块!

“没事吧你?”见她反应这么大,他艰难的支起上半身询问。她烧成堆尸体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被几块肉给吓到了。

“没,没事!”苏韫笙用力的拍着胸口舒缓一下涌上来的恶心感,头疼得要命。

拿过一旁不用的旧衣裳盖在木盆上挡住腐肉后,她才敢拿起木盆出去处理掉这血淋淋的玩意。

章节目录 第22章 被强行邀请了 苏韫笙再次回房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但是面色比刚刚出去时苍白多了。

“没事吧?”沈易臻猜测她应该是吐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韫笙无所谓的笑了笑,端着碗坐到床边。“先把粥喝了你再睡一觉,这伤很快就能好了。”扶着他靠在床头安置好,她细心的给他勺了口粥吹了几下才喂给他食用。

吃了口她喂的粥,空空的胃顿时暖和了许多,伤口的伤感觉也没那么疼痛,他发白的唇瓣勾起,认真的看着苏韫笙道:“辛苦你了,谢谢你!”

“知道我辛苦你就快些好起来给我挣大钱,赶紧带我去远城看黄金墙!”苏韫笙还在心心念念着去远城。

听到她依旧在执着远城,沈易臻摇头无奈一笑。“等我好了,别说黄金墙壁,由珠宝堆成山的地方我都带你去看!”

见他难得说一堆不正经的话,苏韫笙好笑,整张面容染上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呀,反悔就是小狗!”

“我说的……”屋内传出男子宠溺的低笑。

院内的海棠树散发出阵阵幽香,一阵风吹过,下起了海棠花雨。

在小院住下,苏韫笙在申花的口中了解到申大有三个小孩,最小的是申花,最大的申毛,申毛虽没申大和申花胖,但是也没差,而老二申熊则相对瘦了点。

如果用衣服的码数来形容他们的话,申大是XXXL、申花是XXL、申毛是XL、申熊是L。

申花是个热情的孩子,经常给她送吃的不说,还教会她怎么打火,偶尔到上工时间她没空照顾沈易臻便将他托付申花,申花总是能将人照顾得很好。

常威客栈上上下下都对苏韫笙多了一份宽容,无非都是心疼她年幼还带着一个不能下地的叔叔,再加上她一通胡编乱造的凄惨身世,使得更多人心疼她。

难得休息日将沈易臻托付给申花,他的药喝完了,苏韫笙得出门给他拿药,临走前不忘嘱咐他。“一会花花要过来了,你可不能欺负人家知道吗?”

“花花?”沈易臻想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小胖妞?”面上闪过嘲弄。

“什么小胖妞。”苏韫笙瞪了他一眼,“人家是有名字的,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吓哭人家。好在她没告诉她爹,若是被她爹知道了,他把你丢下油锅可别怪我不救你。”

申大有多疼爱申花这个女儿她可是亲眼目睹过,上次就是因为送菜的小哥嘲笑了申花两句,申大便拿着大刀追杀送菜小哥两条街,把官府都惊动了,最后还是申花去阻止,那个送菜小哥才没被申大劈成两半,虽然保住了小命,可是胆子却被吓跑了,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一听到申大这两个字就吓得生理失禁。

“还不是因为你上次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将我丢给她。”斜靠在床边的沈易臻恹恹道,幽深目光的盯着苏韫笙的后背。

“你倒是好意思怪起我来了。”苏韫笙回头,嗔怪他道:“我还不是心疼你伤口疼了一夜没睡好。”

沈易臻斜了一眼松松垮垮的裤子,不满。“我不要人照顾,你别让她来照看我。”

想到那日醒来见到的是申花的大肉脸而不是苏韫笙,他吓得差点没尿失禁,以为苏韫笙趁他睡着后将他卖给青楼的老鸨,自那次以后,以至于他一看到申花的脸他就生理外加心里严重不适。

“一大把年纪了你闹什么变扭。”苏韫笙没理会他的不满,来到床边拍拍他脑袋。用哄小孩的口吻对他道:“乖点哈,一会哥哥回来给你带糖果子。”

沈易臻皱眉躲开她的手掌,有几分气恼的盯着她。“不要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说了不要人照顾,还有,我不吃糖!”

“啧。”苏韫笙咋舌,“不用人照顾,你能自己出恭?”别说下地了,他现在连下床都走不了。

“不是有你吗?!”每次想到出恭一事他都要恼死了。

“可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呀,咱们吃饭要钱。”指了指他肩膀的伤,“你吃药也要钱,还有给你补身子要花的费用,零零碎碎的可不少。”而且还要还欠魏毅的钱。

“那我憋着!”钱钱钱,又是因为钱,生平头次觉得钱的重要性。

“你可别说笑了。”听了他孩子气的话,她摇头。“梁大夫说你现在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憋到,万一哪天排不出来事可就大了!”因为他身上带伤,身体机能可不比正常人好,两天不排便可就要留心了,担心他身体出问题,她可是随时记录他上厕所的情况,现在将他交给申花照看,可是特地嘱咐过申花数着他上茅房的次数。

“我才没这么……”娇贵。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果子,味蕾被甜味填充,他噤声,几分无辜几分乖巧的仰头看着苏韫笙。

“听话点,我出门了。”不再与他啰嗦,苏韫笙出了房间,留下沈易臻独自一人。

他盯着她离去背影莫名委屈,直到透过打开的窗子瞧见走到院中的她往申花嘴里喂了颗糖果子后,他顿时气恼,一口咬碎口中的糖果子,发现这糖没有刚入口的甜美,而是甜腻得令他不适。

他以后再也不要吃苏韫笙喂的糖了!

这边被沈易臻气恼的苏韫笙半分都不知晓,给申花喂了颗糖果子后她揉了揉申花的脑袋嘱咐道:“我叔叔就拜托你了,上次他往你头上丢虫子的事你别气他。他伤着了,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

想到上次沈易臻的作为她就觉得好气又好笑,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往人一小孩儿头上丢虫子,他幼不幼稚。

“好。”申花红了脸,羞涩的看着苏韫笙。“今天韫笙哥哥你不是休息么?”

“对啊。”苏韫笙弯腰,柔声对她道:“我要出门给我叔叔拿新药了,一会回来我给你带吃的,我叔叔就麻烦你了。”求人办事总得客气点才行。

“那好吧。”申花皱眉的点点头,细声道:“你可要早点回来陪我啊!”

“会的!”苏韫笙笑眯了眼,小屁孩还真是可爱。

与申花打了招呼后她这才出门,到梁匡严的医馆拿了沈易臻的药,正要逛会街的她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几个大块男人,她抓紧手中的药包,想了一圈都想不出近日她得罪了谁。

“还望小哥随我们走一趟,我们家主人有请。”带头挡路的大块男人客气的对苏韫笙讲道。

扫量一眼她目前的局势,发现她半丝优势都没有,只能随着一行人进了附近一家茶馆。

来到二楼的包厢,坐在窗边的男人瞧见她进来,起身眯笑着一张歉意的脸对她道。“得罪了苏小哥,以这种方式请你过来。”

男人给她沏了杯茶,示意她坐下。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苏韫笙皱眉,抱紧药包。难不成这男人认识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在下是来福客栈的掌柜金在福。”男人自我介绍道。

男人报上名字后苏韫笙这才正眼打量他,跟颜式比起来,眼前这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要说颜式是个性感大叔,那这位就是个满脸肥肠的油腻中年老男人。

一身绿油油的锦衣,锦衣上还镶着几颗极为惹眼的翠玉!

圆头大脑袋,绿豆王八眼,活脱脱的一巴西龟!

看清金在福的长相,苏韫笙脑海里闪过的是巴西龟的形象。她有点不明白同样是开客栈的,为什么颜式保养得这么好,而眼前这位就为何这么差强人意?

金在福让人强行把她请来,他第一映像给苏韫笙的感官就很不好,以至于她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她本人是双标的颜狗,她不是很想跟这位长得很巴西龟的老兄讲话。

“苏小哥不好奇我请你来做什么吗?”苏韫笙不吭声,金在福也不尴尬,依旧眯笑着一张脸,小眼睛里写满了算计。

“嗯,很好奇。”苏韫笙看着窗外的景色很敷衍的点头,看都不看金在福。

“那苏小哥要不要猜一下?”金在福笑道,噙了口茶。

苏韫笙收回在窗外的目光看向巴西龟,哦,不,是看向金在福,觉得他脑子在出门时忘记带了。

她真想给他一句,妈的你有屁就放,学人家姑娘的调调猜个啥?猜个啥鬼?猜他什么时候带脑子出门还是猜他什么时候办大寿?

压下小暴脾气,忌惮他带了人,苏韫笙缓了缓脸色。“我家里穷,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后脑子就不是很好使,实在猜不出别人的心思想法,还是求求巴西龟老爷你告知我吧!”

金在福眯眯笑的脸一僵,品了品她话中的深意后他低笑,很快又恢复往常眯眯笑的神色。直接忽略她前面的一段话,好奇问道:“苏小哥口中所说的巴西龟是?”

“哦~”她不以为然,“那是我家乡话,这话是用来称呼有福气的人。”

斜了眼金在福的大肚子,她点点头,满肚子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23章 给你看我皮下 “原来是这般,苏小哥见外了。”金在福了然呵呵笑道,也不再与苏韫笙打官腔,终于进入正题。“今日请苏小哥一聚是为了说书一事而来。”

自打苏韫笙在常威客栈说书后,他家来福客栈的流水就少了一大半,现在苏韫笙都快成常威客栈的活招牌了,他先前有试过按照苏韫笙所说的故事套路走,可偏偏她这个剑走偏锋的,不按套路来,今天讲苦情剧,明天讲奇闻异事,后天讲后宫争夺,没一个是重复的,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小故事一茬一茬的,错过了今天明天就没法听到。她说的那些小故事一个传两,两个传三,客人都跑到对面吃饭了,哪还有人记得来福客栈。

“哦~”苏韫笙拉长腔调,原来是撬墙角来了。“其实啊巴西龟老爷,我先前是准备应聘你家说书先生一职的,可谁想你家店小二嫌弃我是个乞丐,把我给赶走了,我这才去了你家对面的常威客栈。好在颜掌柜慧眼识珠捡走了我,呵呵。”

她就是要这样恶心死巴西龟,让他知道狗眼看人低,错过了她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

当初他们瞧不上她,现在她让他们高攀不上。

果然,金在福听了她这话后,面露几分可惜。“都怪我家小二有眼无珠,这不我亲自拉下老脸来跟苏小哥道歉了么。”

“唉。”苏韫笙摆手,“道歉就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她起身拍拍屁股正要走人。

“别别别!”金在福抓住她手腕不让她走,“苏小哥,再给一次机会成么,咱们再谈谈吧!”

“谈就谈,动什么手啊!”苏韫笙抽回自己的手。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金在福歉意的拱手。

“说吧,你想怎么谈?”重新再坐下,她有几分不耐烦。

“这样,苏小哥来我家客栈说书如何?”金在福起身给她添茶,“工钱我出常威客栈给你的三倍,每天你只需要讲两个时辰,一月休息五天,吃喝全包。”

金在福给的条件十足诱人,苏韫笙本不耐烦的双眼一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每年过年我还会给你包个大红包!”金在福乘胜追击道。

苏韫笙放在膝上的指尖点了点,面上的喜意收不住。

“苏小哥考虑考虑,我在来福客栈等你。”金在福从衣袖里拿出十两放在苏韫笙面前,整理一下衣摆后起身,双手背于身后不再看她的神色,财大气粗的离开。

苏韫笙拿起眼前的一锭银子擦擦了,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牙齿被磕得生疼,可她却笑了。喜不胜收的将十两收进衣袖里,抱起药包离开。

巴西龟那老头就是人傻钱多,她稍微装一下就能骗到这么多钱。他自个说让她考虑的,而她也只是考虑一下,并没有说定要去他那里,他就算花钱卖个教训吧!

纵使金在福出的工钱有多诱人她也不可能去来福客栈,一来她与颜式签了字据,二来基于职业道德,她也不能干这种事,三来嘛颜式待她极好,给沈易臻请大夫不说,还让厨房照顾他们,如果她因为钱的事去了来福客栈,那就显得她太狗太lo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白赚了十两,苏韫笙走路都是飘的,花钱更是大方,不再是一文钱掰成三文钱花,不义之财早花掉为好。

苏韫笙这边买买买倒是欢乐了,被丢下的沈易臻就不是很快乐了。

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他感觉背后都要长虫了,目光时不时看向院内,久久没见到苏韫笙归来的身影,他烦躁。

“小胖妞,过来!”吆喝了一声在海棠树下的大肉块背影。

大肉块背影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艰难转了个头回来,沈易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能看得出她眼睛是睁着的还闭着的。

“做,做什么?”申花温吞道,她心里很怵沈易臻,她觉得沈易臻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土匪山头头,贴门板上的鬼神,光是靠近他,大夏天里她都感到寒冷。

“过来。”沈易臻沉着一张脸,再配上他满脸乱七八糟的胡腮,这下子更像贴在门上辟邪的七头六臂鬼神。

听到沈易臻叫唤她过去,申花的心肝颤了颤,肉肉的双颊抖了三抖。“过,过去干嘛?有什么事,事情,你就直说好了!”

申花心里哭倒了一片,说什么她都不肯进房间,生怕进了房间沈易臻就脱下那一层人皮漏出他的六臂抓住她,七头七个嘴巴的将她给活吃了,她爹爹说过,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是最好吃的。

“让你过来就过来,费什么话?”沈易臻不耐烦:“再不过来我就活吞了你!”

低哑的声音故意压低几分,听在申花耳里可怕极了,她胖脸一皱,张开嘴巴正要大哭时,却听到他更冷的声音传来。

“你敢哭,我现在就吃了你!”

她大张的嘴巴一扁,眼角挤出了眼泪却咽下了哭声,她委屈的朝房间以蚂蚁的速度挪动着。

“快点!”他催促,她这才跑进房间来到沈易臻面前。

沈易臻打量她憋哭憋得浑身上下肥肉都在抖动的景象,觉得这画面有几分触目惊心,差点没忍住问她揣着一身的肥肉不重么。

“别哭了。”他眉头一皱,小胖孩就是烦人,整天抹鼻子擦泪的,比苏韫笙差多了。

“你,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嘛!”申花细声低语。

“大点声,没听到。”没听清她说什么,他问道。

申花扁嘴,觉得沈易臻不仅仅讨人厌,而且还是个聋子。

“你叫我进来做什么?”她提高声调问道。

“没什么。”沈易臻拍拍身下的被褥,斜靠床头。“就觉得无聊,叫你进来让我欺负欺负。”

申花被他不要脸的话给震惊住,连哭都忘了哭。

唇瓣上下抖了抖,她大着胆子道:“你欺负人,我,我要告诉我爹爹……”呜呜呜,爹爹有妖怪!

“你去啊。”沈易臻无所谓,“你敢去跟你爹告状,我就敢让我侄儿不理你。”

他得意勾唇,瞧那小胖妞面对苏韫笙时表现出来的满脸春心荡漾模样都该知道她这明晃晃的喜欢着他侄儿,就只有他那瞎了眼的侄儿,不瞎了眼的苏韫笙才没瞧出来。

果然,他话落下,申花羞涩的低了头,并没有跑去告状,而是难以启齿的搅着手指头对他商量道:“你,你别告诉韫笙哥哥,我给你讲故事成么?”

“嗤”沈易臻嘲笑她,“就你那只记得吃的脑袋能讲得出什么故事来?”

“我,我可会讲了!”听出沈易臻话中的嘲讽,申花急了。“这个故事可是韫笙哥哥讲过的!”

“哦?”沈易臻挑眉,有了几分兴趣。他还没听过苏韫笙所讲的故事,每次她下工回来声音都沙哑得说不出话了,他断是不可能再让她重复讲一次给他听。

“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给我听听。”

申花挪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木椅发出痛苦的“咿呀”声,最后还是坚韧的没有四分五裂,沈易臻乐了。

一个椅子坐得太难受,申花半个屁股都还悬在半空中,她又移了一个椅子拼在一起才坐得舒服。

“你可真是个人才。”沈易臻乐道。

申花以为他在夸赞她,她高傲的扬起脑袋。

“快说吧,别抖机灵了,说得不好听,我照样活吃了你。”为不让申花敷衍他,他警告出声。

大坏蛋!申花心里骂了他一句后才缓缓开口。“这个故事叫聊斋志异之画皮,从前有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专以吃人心来维持它的皮相……”

申花磕磕绊绊的讲着,讲的虽没苏韫笙的绘声绘色,但拼拼凑凑起来勉强算个故事,沈易臻就随便听听。

“……小唯她双手伸于脑后,十指插入墨黑秀发中,她清灵面容上的一贯亲人微笑逐渐冷去,站在她对面的佩蓉亲眼瞧见她将自己的皮给扒了下来,佩蓉一向端庄大方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

“等等。”精彩关头沈易臻出声打断申花的话。

“怎么了?”申花不解的看着他。

沈易臻恹恹的低头,面色有几分阴沉。“其实你说的小唯是我的同族。”

他缓慢的抬起头,墨发垂于两颊,整张面容都是阴恻恻的。

“你,要不要瞧瞧我皮下是什么样的?”说着他抬起手伸于脑后。

申花瞪大双眼,肉嘟嘟的脸扭曲成团,惊恐的尖叫声自她喉咙深处发出。

“妖啊啊啊啊啊啊”

她噼里啪啦的从两张椅子上摔了下来,还发出一声闷闷的“砰”声响,地面委屈得很,扬起不小的灰尘。

沈易臻眼睁睁的看着她“砰砰砰”的踩地跌跌撞撞离开的身影。

“……”他就跟她开、开个玩笑而已,她未免也太受刺激过头了吧?白长这么大块了。

看着空了的房间,沈易臻咽咽口水,感觉有些渴了,可申花被他吓跑了,他只能忍着。

这下好了,唯一解闷的被吓跑了,一会还可能会跟苏韫笙哭诉,到时候苏韫笙回来又得说他一顿。

短短几日沈易臻就将申花的心思给摸透。

章节目录 第24章 哥的腰要断了 苏韫笙大包小包的回到客栈,远远便瞧见申花“咚咚咚”狂奔的身影,虽是狂奔,但因为身上的负担太多,速度并不快。

眼见申花要往她所站的方向撞来,她惊悚的叫喊道:“花啊~停下来!不要再过来了!”

她不敢想象以申花这种高吨位往她身上一撞将会是什么后果。

苏韫笙的叫喊声落下,闭眼狂奔的申花睁开一条缝隙的双眼,见到苏韫笙回来了,她欢喜,想刹住脚步时已经来不及了,由于惯性她庞大的体积直冲冲的朝苏韫笙撞去。

眼见申花就要撞了过来,苏韫笙憋足一口气,左脚一歪,整个身体朝左边倒去,好在她倒得及时,她刚倒下,申花便朝她身旁撞了过去,一阵猛风吹过,“砰”的一声响,申花撞在了支撑楼梯的梁柱上,那条粗大的梁柱因为她的撞击而导致整个楼梯都震了震。

“地震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响起,二楼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苏韫笙意识到她们可能闯祸了,赶紧捡起她的东西拔腿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漏了一个申花,扭头回去拉上申花又跑了。

苏韫笙带着申花躲在后厨的水井旁,因为申花脸上撞伤了,苏韫笙实在没勇气带她躲进后厨,要是被申大看到申花受了伤,他可能会烧了整个厨房。

“你怎么回事啊?瞎跑什么?跑也不知道睁开眼睛,撞到人怎么办?你看看把自己撞成什么样了!”小手捧着申花的大脸瞧了一遍,心里“咯噔”了一下,申大是知道申花今天在她这边的,若是被申大看到申花脸上的伤,他会不会把申花受伤一事记她头上?

申花白净的大脸上红了一片,额头更是肿了一块,鼻尖乌青还冒着鼻血。

被苏韫笙捧着脸,申花不好意思的垂眸,细声。“我,我没事啦,韫笙哥哥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你都流鼻血了耶!”听她这么一说,苏韫笙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把脑子给撞坏了。

轻佻她下颚,苏韫笙从衣袖里拿出一块手绢细心的为她擦拭掉挂在脸上的两道鲜明鼻血。

申花仰头,眼里写满羞涩的专注盯着苏韫笙,心口“砰砰砰”的直跳,耳廓都红了,整个人像刚从热水里捞起来一样,红彤彤的。

“是不是我叔叔又欺负你了?”叠好手绢苏韫笙收了起来,试探的问申花。

申花抠了抠衣角,老实的点头,一时间还无法从苏韫笙为她擦拭鼻血的旋妮中回神。

挨千刀的沈易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是给她惹麻烦!苏韫笙在心里将沈易臻骂了一通后她才温和的对申花道:“花啊,真的很对不起,我叔叔自从被土匪吓了一次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正常,希望你能原谅他!”

她真想把沈易臻大卸十八块了都,不帮忙就算了,还老总是给她惹事,还要她给他擦屁股!

苏韫笙不提到沈易臻还好,一提到沈易臻,申花整个身躯都抖了三抖,一把扑在苏韫笙的怀里,差点没把苏韫笙撞出内出血!

“咳咳咳”胸口被申花的大脑袋撞得生疼,苏韫笙干咳了好一会才好上许些。

“韫笙哥哥,我害怕!”申花抱紧苏韫笙的小细腰,脑袋死死地抵在她胸口上。

“别,别怕!”苏韫笙被申花勒得有几分难以喘息,她抬手安慰的拍了拍申花的后脑勺。“没事,没事,一会回去我狠狠骂他一顿,花啊,你松开点,哥哥的腰快、快要被你勒断了!”

她话落才感觉申花抱着她腰的手松了松,虽没刚才那么令她难以喘息,但总比刚刚那窒息感好多了。

调整了一下位置,她一下又一下的拍着申花肉肉且软乎乎的后背。“告诉哥哥是怎么回事?他又把虫子丢你头上了?不怕不怕,你想想看,蝴蝶都是虫子变的呢!”

隔了好一会,申花闷闷的声音才从她胸口传出。“他让我给他讲故事,我给他讲了画皮,讲到扒皮情节,他说他跟小唯是同族,还准备扒下自己的皮给我看他的真面目!”

听申花说完事情的始末,苏韫笙觉得沈易臻就是个幼稚鬼,这种吓小孩子的事都做得出来,他无不无聊。

“韫笙哥哥我怕,他真的扒皮了,他是个妖怪!”申花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更加害怕的往苏韫笙怀里钻,低声且委屈的哭了起来。

见申花哭了,苏韫笙赶紧轻哄她。“不怕不怕,不哭不哭吼,那都是假的,我叔叔不是妖怪,他就是脑子有问题而已,他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想想啊,他要是妖怪,那我怎么可能是人呢,你摸摸我脸,看是不是真的?”

说着拿起申花的小肥手放在她左脸颊上,申花的手不是二般大,一只手就能盖过她一张脸。

申花从她怀里抬起了脑袋,轻轻的捏了捏苏韫笙的脸,感受着她的体温,知道她是人后,申花才破涕而笑。

“可是,可是叔叔说要活吞了我!”说到这事,申花又委屈上了。

苏韫笙的嘴角在申花看不到的角度抽搐了一下,沈易臻这个人还真的是,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申花这么大块,给他,他敢吃吗?尽是说一些吓小孩子的话,而偏偏申花胆子小到不能再小,还是被吓到了。

伸手环住申花的肩膀,苏韫笙眼里浮现忧郁,面上闪过缓慢的悲伤,但又故作坚强。“告诉你个事,你可千万千万要帮我保密,不要让我叔叔知道成么?”

“成!我一定会帮哥哥你保密的!”意识到苏韫笙可能要讲很重要的事,申花重重点头,委屈的面容辗转为郑重,只差没拍胸口跟苏韫笙保证。

苏韫笙凝视前方,双眼覆上迷离,沙哑出声。“其实我叔叔不是我爷爷亲生的,他是我爷爷在猪圈里捡回来的,听人说他亲身父母因为养不起他才把他丢在猪圈里喂猪的,好在幸运我爷爷经过猪圈时捡到了他,所以他才没被猪吃掉。也不知道是跟猪在一块生活了几天还是啥的,他面对猪时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情,看到人家吃猪肉他就仿佛看到了人家在吃他同伴,所以你下次可千万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啃排骨!”

“原来叔叔是因为我当着他的面啃排骨才记恨我的!”了解到沈易臻的迷离身世,申花愧疚自己曾经往他伤口上撒盐,不由得心疼沈易臻,不过想到沈易臻是杀猪的,她又困惑了。“可,可是你叔叔不是杀猪的吗?既然把猪当亲人了,那他为什么还去杀猪?”

申花这话问住了苏韫笙,其实她也想问为什么,毕竟这是她瞎扯淡的。

她面色有几分僵硬的低头淡定看了申花一眼,她叹息。“唉,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如果不是为了生活,他又怎么可能去做杀猪这个行业,就是为了生活他做了这一行业,所以才导致他的心里越来越扭曲,人也越来越怪异!”

申花都被苏韫笙的这段话给绕晕了脑袋,但是最后一句话她觉得苏韫笙说得很有道理,还附和她的观点。“对的,我也觉得你叔叔越来越怪异了,哥哥你说,他会不会半夜起来拿刀砍你?”不由得为苏韫笙的人生安全捏了把冷汗。

“难说。”苏韫笙皱眉,“但他毕竟是与我生活多年的叔叔,我总不能丢下他吧!花花,你原谅我叔叔成么?不要把我叔叔的身世给说出去。”天杀的沈易臻,为了不让他被申大追杀,她可是废了不少口水骗申花,见申花这么单蠢,她都有些不太忍心了。

“韫笙哥哥你放心,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你叔叔,我都不会将这事给说出去!”申花温情的握住苏韫笙的双手深情道,“我原谅你叔叔了,你叔叔他是个可怜人……”说到这里,她疼惜苏韫笙,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哭啊你,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苏韫笙抬手抚去她眼角的泪迹,乘胜追击道:“你脸上的伤怎么办?你爹若是知道了,定会打死我……”

苏韫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申花伸手捂住她嘴巴,阻止她下面要讲的晦气话,被捂住嘴巴的苏韫笙听到申花贴心道:“哥哥放心,我会告知爹爹是我不小心摔到的,不关你的事,更不关你叔叔的事!。”

申花的手极大,捂住苏韫笙的嘴巴时连同她鼻子也一块捂住,为不破坏气氛苏韫笙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申花的手,而是等申花说完话后她才扒下申花的手,重重吸了口气才出声。“太谢谢你了花花,花花你真的是个可人儿!”

“没关系呢哥哥。”申花摇头不在意,这件事情也总算是翻篇了。

申花的宽容大度换来苏韫笙的愈加愧疚,尤其是看到申花脸上的伤时,她恨不得现在回小院将沈易臻抓起来暴揍一顿,什么人啊,看把孩子给吓的。

转身在大包小包里找出特地给申花买的糖葫芦,“给你,你不是说想吃么,我回来的时候特地给你买的。”

红通通的一串糖葫芦,又圆又大的山楂上包裹着一层诱人糖衣。

申花双眼一亮,接过苏韫笙递过来的糖葫芦,双眼眯成月牙。

“谢谢哥哥!”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守护家族荣誉 “不用客气,快吃吧,不然一会糖融化了。”苏韫笙伸手轻掐了一下她肉肉的脸颊。

申花羞涩一笑,低头心满意足的吃起糖葫芦。

吃糖葫芦的空档,申花扫了眼苏韫笙身旁的大包小包,她好奇又有几分质问苏韫笙。“哥哥,你不是去给你叔叔拿药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都买了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韫笙见她一幅小大人的质问神情,好笑的抬手揉了揉她发顶。“都是一些生活用品,逛了一会,你还真是个小管家婆啊!”

被揉了头顶,申花大脸一红,咬着糖葫芦低头羞涩一笑。

见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苏韫笙捡起大包小包准备回小院,丢下沈易臻自己一个在房间太久她有些不放心。“起来吧,你要随我回小院还是回家?”

见苏韫笙要走,申花失落,拿着糖葫芦站了起来。“哥哥,你要走了吗?”

“对啊。”苏韫笙弯腰,与她视线平齐,对她温声道:“下次有空我再陪你成么?”

申花捏着糖葫芦的竹签扁着小嘴,那小模样十足委屈,好似眼泪下一秒就能掉落。

“你可别哭啊,再哭可就不好看了。”苏韫笙怕她又掉金豆子,赶紧伸出食指轻轻压了压她眼睛下方。

申花吸了吸鼻子,忍住要掉下的眼泪。“我不哭!”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在衣袖里掏着。

苏韫笙见她掏了半天啥也没掏出来,她不免有些替她感到着急,都想上手帮她掏了。

“去哪了?我明明带着的!”申花边掏着袖子边囔囔道,后来干脆把糖葫芦塞苏韫笙手里,两手并用的在身上可以放东西的地方摸索,摸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找到她准备的荷包!她捏着荷包红着一张脸将绣有鸳鸯的浅色荷包递给苏韫笙。“给,给你的!”

“哟?”苏韫笙有几分受宠若惊,拿过申花递过来的荷包,低眼瞧了眼荷包上的图案,她差点没笑出声。

绣了两只鸡?会游泳的鸡?真有创意。

看着这崴脚的针术,苏韫笙猜测这应该是申花第一次绣的,为不打击申花,她违背良心道:“真好看,花花,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

“你,你喜欢吗?”申花紧张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啦!”苏韫笙点头,人家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而且还是花心思弄的。

申花咬唇,脸上的喜意收不住,抬手扭了一下苏韫笙的手背后转身跑了。

苏韫笙吃痛的不明看着被扭红的手背,不懂申花这小屁孩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转身跑掉的申花又跑回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抢过她手中的糖葫芦一如刚刚那副娇羞模样跑了。

看着申花跑远的身影,苏韫笙摇头。

奇奇怪怪的小屁孩!

将荷包收入怀里,她转身往小院走去。

苏韫笙前脚刚回小院,时刻留意小院情况的沈易臻便立马瞧见了她。

“你回来啦!”终于见到人回来了,沈易臻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

听到沈易臻的声音,苏韫笙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后便不再搭理他,而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被无视的沈易臻满脑困惑,他又做了什么?难道小胖妞已经跑去告状了?肯定是,不然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而且一回来还白了他一眼!早知道就吓小胖妞狠些,让她连告状的勇气都没有。

到厨房把沈易臻的药煮上后苏韫笙才得空做自己的事,拿着木盆去后厨要了些热水仔细擦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又重新要了一盆热水端往沈易臻的房间。

自打到这个异界后,她洗澡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她感觉再不擦擦都要臭了,尤其是沈易臻!

见苏韫笙总算是进来了,沈易臻恹恹的歪着脑袋靠在床头。

苏韫笙沾湿脸帕扭干塞他手里后便要去忙别的了,眼神都懒得给他。

“小疯子,你给站住!”捏着温热的脸帕,沈易臻的面色有几分冷。

脚踏在门槛的苏韫笙懒懒的回了个头,要死不活的模样。“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沈易臻吸了口气,“有什么不满的就说出来,干嘛阴阳怪气的?”

苏韫笙叉腰站在门口盯了他好一会,见他根本没有清洁自己的打算,她无奈吐了口气,转身走进房间,坐在床头靠近他,没好气的拿过他手中的脸帕,有几分发泄郁闷的往他脸上用里擦着,那力道就像在擦桌子。

沈易臻现在的面容不比以往光洁,擦脸时稍微不注意到脸帕就会卷到他脸上的胡腮,很容易扯得他满脸生疼。

“小疯子,你干嘛?你疯了?”满脸胡腮被她擦得生疼,沈易臻推开她的手,倒也不是这点疼他不能忍,他不能忍的是她的举动,那举动一丝都不尊重他。

“我看疯的人是你!”苏韫笙将脸帕丢回木盆里清理了一遍后扭干再次给他擦拭面容,不过她这次温柔多了。

温热的脸帕轻柔的擦拭着他的眉宇,划过他挺直鼻梁,一路来到他茂盛的胡腮上,脸帕轻轻的摩擦着他的胡腮,又酥又麻的感觉令他舒服的眯起双眸,目光迷离的盯着她认真的神情,心间一角软了又软。

“那个小胖妞跟你告状了?”他低哑道,声线慵懒极为好听。

苏韫笙给他擦脸的手顿一下,但很快又动了起来。“人家有名字,沈易臻,你要点脸好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小孩子,你幼不幼稚。”

擦了两遍他的脸后苏韫笙又给他擦拭指尖,一根一根的擦得极为仔细,就连他的手指缝都不放过。

沈易臻垂眸看着她终于长出来的眉毛,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眉毛,换来她的白眼一个。“谁让她胆子这么小,白长这么大个了!”

“要你管。”苏韫笙随口道:“人家又没吃你家的饭,我告诉你,你下次可不准再欺负她了,你再欺负她……”

“你心疼了?”沈易臻抓住她给他擦拭指尖的双手。

“心疼?”她不明抬眸看向他,谁料他转移了话题。

沈易臻握着她的双手,指尖摩挲她掌心横竖交错的凸起疤痕。他幽深的眸子里覆上一层疼惜,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温声。

“疼吗?”这个是她拖竹筏留下的疤痕,他没忘记那夜她血淋淋的双手。

苏韫笙摇摇头,过会又点点头,缩回自己的双手。“还没好之前是挺疼的,但是现在不疼了。”说到这里她摊开双手看着疤痕乱七八糟的掌心,叹息。“这疤痕可是去不掉了。”说完她抬头看着沈易臻,出声指责他,却没有昔日的咄咄逼人。“都是你不好,等你伤好后,你可要给我赚一屋子的钱,不然我这满手的疤痕就白留下了!”

没想到这时候她还是一句不离钱,他失笑的戳了戳她脑袋,调侃她。“我知道了苏大圣!”

“噗呲”被他这么一调侃,苏韫笙也忍不住的笑了。

两人笑了片刻后才停下来,两两相视,苏韫笙感到莫名的尴尬。

坐在床边的她双手搅了搅脸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与沈易臻相处了,每当目光对上他幽深又带有对她宽容且温柔的眸子时,她总是不自觉的放松自我沦陷在他的温柔里。说实话,她还是觉得他眼里带冷漠和算计她才习惯点,他这段时间的转变让她有些难以适应,总感觉这只老狐狸又在准备算计她。

苏韫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沈易臻误以为她是在介意自己双手布满了疤痕,他对她承诺。“小疯子你放心,日后我定给你找药祛除掉你这双手的疤痕。”

“你还是省省吧。”她伸手很轻的点了点他肩膀上的伤口,“要是找到那药了,你还是先去掉自己满身满背的疤痕吧!”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背后可是有好几处疤痕,那几处疤痕的位置招招毙命,虽没亲眼看到当时伤口的情况,但是想也知道是很可怖的盛况。

“你懂什么。”沈易臻有几分自豪。“疤痕是一个男人荣耀的象征,像你这种娘不拉几的小男人是不懂的。”

“呵”苏韫笙嘲笑他,“你个肥猪流少年,你哥哥我当年imissyou,伤痛流殇的时候你这货还不知道在哪个小角落里蹲着呢!”

回想当年属于他们90后的肥猪流,经典的杀马特造型,啧啧啧,要命的飞天冲,爆炸竖起,三种颜色以上的发色,必备的遮眼斜刘海!

一拍照铁定是嘟嘴,撅唇,在眼睛边比个高逼格的耶或者配置一个提升身份的黑框眼睛。

每人人手一个扣扣,时不时扣扣空间说说走起,动不动就是:有仇必报,有恩不一定报。

是寂寞爱上了我,还是我爱上了寂寞。

……

等等花式殇痛语录,还有要命的一连串火星文。

没有脑残只有更脑残。

为守护葬爱家族的荣誉,人手一道疤,疤痕越多,牛仔裤破洞越多,家族级别辈分就越高,当年脑残的她为了守护家族的荣誉差点没给自己手腕上开一个口子,好在她妈发现得早,暴打她一顿后,别说葬爱家族的荣誉了,她想埋了这家族的心思都有。长大后回想自己年幼无知的脑残行为,尴尬得能用大拇脚抠出一个山洞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你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沈易臻没听懂她的话。

苏韫笙高傲起身,拽上天的高昂下颚对沈易臻说了一句狠话:“我葬爱家族有仇必报!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你天堂!”

说完之后她哈哈大笑的离开,留下一脸懵的沈易臻。

她……莫不是犯疯病了?看来日后他得给她找个大夫看看脑子才行。

章节目录 第26章 快扶我去茅房 自打那晚上苏韫笙对沈易臻说了一句:我葬爱家族有仇必报,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你天堂的狠话之后,沈易臻就更加留意她的日常行为,生怕哪天她又突然犯了病被人发现后将她送走,可自那晚上她不正常一次之后,后面的日子里又倒是正常得很,这让他不经怀疑,她的疯病并非每天都犯,而是久久犯一次。

不知道被沈易臻过度留意的苏韫笙小日子过得不错,唯一犯难的是她能脱稿乱掰的小故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为避免出现重复故事,她得一个一个将她所讲过的小故事记录下来。

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笔费劲脑筋的想着哪些故事她是讲过的哪些是她没讲过的。

厨娘带球跑,王爷的十胞胎。

真太监夫君在床上太狠了。

皇帝的娇妻有点难追。

病娇王爷太爱撒娇。

公子太狗,丫鬟难以伺候。

六世追求,不爱神只爱魔。

聊斋志异之画皮。

白莲味,都是妖精谈个狗屁聊斋。

契约关系,将军咱们不熟。

田园之乐,只爱种田不爱当宠妃。

……

先前讲过的故事她都一一划掉,搜罗了一遍脑海中的小说,发现她山穷水尽了!

“OuNo!!!”她一脸便秘的抓着愁得都快要掉光的头发。

“呕?”躺在床上的沈易臻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想吐?”

“没有!”苏韫笙颓靡的趴在桌上忧愁明日讲什么故事可好。

手中的笔沾了点墨后她敲了敲桌子边沿,脑中闪过一灵光,她知道她要讲什么了!

就讲当年暑假循环连播的啊啊啊啊啊啊的还珠格格好了!

手中的笔游刃有余的在白纸上迅速写着,至于写了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晓。

躺床上的沈易臻久久没瞧见苏韫笙有动静,他拍了拍床沿。“小疯子。”

“干嘛?”苏韫笙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你过来一下。”他招呼她。

思路正好被打断,苏韫笙烦躁的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沈易臻走去,恶声恶气道:“做什么?”

沈易臻无辜,“我躺累了,扶我起来靠着。”

苏韫笙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弯腰扶着他靠在了床头。“你屁事还真多!”

沈易臻无视她抱怨语气问道:“你认识字吗?装什么学问写个半天。”

“淦!”对他竖起中指,她骂骂咧咧道:“老子寒窗苦学16年,虽不是状元却也是半个秀才,文学知识饱满,你居然说老子装学问!我看你是文盲见不得别人文化程度高。”

“嗤”沈易臻觉得她吹牛吹过头了,“你撑死顶多15岁,你却说你读了16年的书,你有一年是在娘胎里苦学的?”

苏韫笙愣了一下,张嘴想反驳他,她已经25了,但想到现在的身子,她有几分胡搅蛮缠道:“胎儿教育不行哦,就是因为我胎儿教育好所以才这么聪明惹人喜欢,才不像你,从头坏到脚,没一处是好的,好在你生在这个架空时代而不是生于1937,你若是生于1937那便是个走狗汉奸。”

见苏韫笙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胡话,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虽然知道她在骂他,可他又找不到话反驳。

沈易臻不吭声,苏韫笙高傲的转身坐回椅子上,自以为胜利的得意洋洋摇晃着脑袋。嘴炮一顿沈易臻后她郁闷烦躁的心情总算是通畅了,就好比憋了一周的屁有天通通排出来的舒畅感。

心情不再烦躁后,她手下的笔如生了风,刷刷几下便将还珠格格的大致框架给理出来,准备进行分章讲解,不再一天一篇小故事了,准备来个长久的连载!

五阿哥初遇小燕子,被她如小鹿般的清澈大眼睛吸引……

她心中默念,手中缓慢的写着。

“小疯子?”

……五阿哥误伤小燕子……

“苏韫笙?”

……一行人匆忙回宫……

“苏小疯子?”

……妈的,写不出来了!

重重阁下笔,她黑着脸抬起头看向频频出声打断她思路的贱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人怎么这么贱呐!

沈易臻无辜含笑,似乎没看到她的黑脸般。“我想出恭。”

“懒人屎尿多!”骂了他一句,苏韫笙起身出去,来到后厨,看到锁起来的木门时,她才想起今日是全客栈休息日,大家都不上工了!整个客栈里除了她与沈易臻外,便无其他人了!

天呐,没人了那谁扶沈易臻那个死瘸子去上厕所?往常死瘸子想上厕所她都是去厨房随便唤一个男子扶他去的,现在大家都休息了,鬼扶他去上厕所啊!

抓了抓后脑勺,她拎了一个木桶走回房间,将木桶重重搁在床边对他道:“今天大家都休息了,没人扶你去上厕所,你就先尿在桶里把,尿准点,别洒了出来,也别牵扯到伤口!”

面无表情的对他交代一通后,她转身正欲走出房间,谁料被他叫住。

“你过来扶我去茅房,我不要用这个,用这个我尿不出来。”他一脸嫌弃她拎回来的桶。

“那你憋着!”苏韫笙没好气,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还真当自己是皇宫贵族啦?她是事事都要满足他的小太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她才不惯着他!

“好吧。”沈易臻静静的躺着,“憋死我吧,如今我这模样,活着也是个累赘。”

“你知道就好!”苏韫笙头疼得厉害,一脚将木桶踹到一边,火大的掀开他盖在肚皮上的被褥。

“你要作甚?”他抓着被褥一角,警惕的盯着她,活像被人欺负的满脸胡腮小娘们。

“把你丢进粪坑里喂蛆!”见他死黏在床上不肯起来,她火气更大了。“到底还去不去茅房?”

沈易臻摊着身子,作妖。“你刚刚骂我了,不去,憋死我算了!”

听了他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苏韫笙深吸了口气,本黑沉沉的脸短时间内明亮了,抬手一脸悔过的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怪我,怪我这张贱嘴!沈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这么真诚请您去上茅房的份上,求您挪一下您的尊臀成么!”

妈的,爷爷奶奶的,若不是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她非杀了他不可!

沈易臻抬手,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样,苏韫笙压下想锤爆他脑袋的冲动,伸出双手吃力的扶起他。

平心而论,沈易臻在修养的这段时间里瘦了不少,但对于比他矮了两个头的苏韫笙来说,他依旧是很重!

“你,你小心点,别摔到我了。”全身重量都压在苏韫笙身上,他凉凉道。

“摔到了你是命运,你想躲也躲不了!”边扶着他,她边吃力出声,脑袋一下子充血,青筋都凸了出来,可见沈易臻有多重。

“摔了我,你可又得多花钱请大夫给我看病了。”他随着苏韫笙走一步喘两口的走着,低头便能看到她通红的小脸,不由得一笑。

听到他提及钱,苏韫笙咬牙。“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我还是尽量不要摔到你!”

磕磕绊绊的扶着沈易臻来到茅房,她有几分难以下手,沈易臻的一边胳膊还揽在她肩膀上,把她当拐杖了。

“你,你先上着,一会好了再叫我!”她耳朵微粉,正要拿开他揽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时,只听见他倒抽气的声音响起。她紧张抬头看向他,只见他面露痛苦。“怎,怎么了?”

“你,你碰到我的伤口了!”他白着一张脸虚弱道,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模样。

苏韫笙斜视一眼他戏精模样,觉得他不去唱大戏简直是埋没了他。

“你的伤是在另一边好么。”凉凉戳破他的谎言。

他一副快要晕倒的歇菜样被她戳破后倒也不尴尬,反而夸赞她。“你好聪明哟!”

“你到底要不要上的?不上就回去!”苏韫笙粗里粗气的,被沈易臻的频频作妖气得心肝肺都疼。

“上,当然要上,不然我来茅房里聊天啊。”沈易臻扬声。

“那你快上吧,上好叫我。”抬手正要扒下沈易臻揽在她肩膀上的胳膊,结果他手臂使劲,用力揽住小小个的她,不让她离去。

“你干嘛?!”苏韫笙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他,小脸爬上红润色泽。他他他他他这个变态难不成还想她留下来参观他上厕所?太,太狗了吧!

“帮我解开裤子,我手使不上劲。”他平静道,斜了她一眼。

苏韫笙整个人都僵硬了,机械的抬头对上他双眸,咽咽口水。“你,你又不是残疾,你就不能自己解开吗?”

“你在想什么呢?我不是说使不上劲了吗?快点,我要尿裤子了!”他低喝,想不明白她磨磨蹭蹭的到底想干嘛。

妈了个蛋,去他大爷的二狗子全家蚂蚁的穿山甲!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心下一横,一闭眼,伸手拉扯他裤腰的带子,他裤子的带子一松,裤子顺着他修长的大腿滑下。

苏韫笙死死的将头撇到另外一边,闭紧双眼,死命的吐息。心里默念大纲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非礼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待在这个茅房里对苏韫笙来说,简直是煎熬!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会馋他身子 等了半天没听见到动静,她紧张的结巴出声。“你,你好,好了?”

沈易臻无语的侧首瞥了眼她一脸视死如归模样,“我亵裤还没脱,你明摆着想让我尿裤子。”

苏韫笙低头猛的看了眼他的白色亵裤,这一看差点没自我戳瞎双眼。

这么一想她直接脸充血,热气呼啦啦从她头顶冒着烟。

“想什么呐?”沈易臻揽在她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她可以煎鸡蛋的烫脸。

“啊,啊?”苏韫笙现在整个人的脑子都糊成了一团,脑子里满满都是yello画面。

“脱裤子啊!”见她都傻了,他无语。

他话落,苏韫笙又僵住了,她一直以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到了正真实行的时刻,她又怂了。

久久没瞧见她有动作,沈易臻“啧”了一声,故意道:“你不会是看见我的骄傲而自卑了吧?”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小疯子是个兔爷儿,他不由得坏坏调笑她。“你该不会是在馋我的身子吧?”

后面一句话被沈易臻说中,苏韫笙掩盖心虚的咋咋呼呼道:“你,你少冤枉人,少,少自恋了!闭上你的狗嘴,叽叽歪歪的烦死个人了都!”

深吸了口茅厕之气,顾不上恶心,她闭眼伸手扒下他的亵裤,头扭于另外一边颤声道:“尿,尿吧!”

她捶放腿边的两只手抖得厉害,拼命想忽略掉那温热触感,可怎样都忽略不了!

沈易臻见她反应极大,都像漏筛似的,他哑声失笑,故意在她耳边温吞道:“你要不要帮我扶一下。”

“轰隆”脑中响起巨响,苏韫笙觉得她的脑子要炸了,好不容易规避的乱思绪又涌了出来,满脑子的芒果,香蕉,黄桃,木瓜,柠檬等水果在打架。

她造的什么孽啊!睁开紧闭的双眼,抬头死死瞪着沈易臻坏得流水的面容。“你他妈的到底尿不尿?”

见苏韫笙炸毛了,沈易臻见好就收的顺毛。“尿,当然尿啊!”

他话落,“哒哒”的流水声自狭隘的茅厕里响起,异常清晰,苏韫笙咬唇,脸红到不能再红。

她脏了,她不干净了,呜呜呜!想她母胎25年单身,连小哥哥的手都没牵过就被沈易臻这只狗给脏了耳朵和思想!

以后有机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她看小h片就直接拿沈易臻这只狗脸来代入好了,谁让他毁了她的耳朵和思想。

他终于尿完了,对苏韫笙和善一笑,可是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和善了。“帮我穿上裤子时可别卡到我。”

“……”苏韫笙。

给沈易臻穿上裤子又是一顿风波,两人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时苏韫笙的背后早已湿成了片,沈易臻则抽气连连,看向苏韫笙的目光及为哀怨。

“别这么看着我,腿伤裂开是你自己活该。”苏韫笙对于在茅厕推他一事,害他腿伤裂开了一点也愧疚,谁让他先逗乐她的。

“还不是你卡住我了!”沈易臻不满,害他现在都还疼着,若不是碍于形象,他真想伸手揉揉。

“你还说!”苏韫笙恼火的拿起茶杯作势要丢他。

“成,不说了!”沈易臻躺回床上。

苏韫笙见他终于不再作妖,这才重重放下茶杯,拿着金疮药不情愿的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对他道:“把裤子脱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真心不想搭理他,但想到他伤口不处理的话可能会发炎,发炎又得花她钱,她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对他开口。

沈易臻木呆呆的盯着房梁,仿佛没听见苏韫笙的话,视她为空气。

被视为空气的苏韫笙踢了踢床脚,“喂,沈易臻,你死吗?你没死的话吭一声。”

“我死了了。”他歪头要死不活的扫了她一眼。

苏韫笙心累的吐了口气,坐在床沿直接动手脱下他裤子,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重新包扎好他伤口后,苏韫笙疲惫的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今晚你想吃啥?”坐回椅子上,她随口问道。今天后厨不开工,她就随口问沈易臻,想从他那里采取一下参考。

“我想吃点肉。”沈易臻舔舔嘴角,挺久没吃肉了,也不知道要戒到什么时候。

“成。”苏韫笙点头,拿起笔。“你安静点,我写完第一章后就出门给你买吃的。”

听到可以吃肉后,沈易臻这次不再打扰她的工作。

苏韫笙这边写完还珠格格第一集故事后,她便出门买吃的。

走在叫卖的大街上感受着人间尘土气息,逛了一会后她买了点白粥和一只烧鸡外加一包卤鸡爪才步伐轻盈的回去。

回到小院,她没有直接去沈易臻的房间,而是将沈易臻的药先煮上,一会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可以喝了。

让药水在炉子里煮着,苏韫笙拿着两人晚饭进了沈易臻的小屋,给他装了一碗白粥后,她特地坐在他身旁吃起了刚刚买回来的烧鸡。

古代的烧鸡还真是香!肉香味十足,劲道还不错,要命的是烧鸡味中还带有一丝天然柴香!

一口下去满满的嫩肉,鸡肉汁爆出,满口腔都是肉的味道!

她幸福的眯眼,口腔都被鸡肉给塞满,相对于晚饭十足丰盛的她来说,沈易臻的晚饭就显得有些凄惨了,一碗白粥,连根咸菜都没有。

沈易臻阴沉沉的看着吃得满嘴油光的她,“你就准备用一碗白粥打发我?”鼻尖鸡肉香味传来,他饥肠饿肚的吞咽口水。

苏韫笙很快便啃完一只鸡腿,啃完鸡腿肉后她咬碎骨头吸着里面的美味骨髓,那声音“啧啧啧”响。

吸完鸡骨髓的她又接着“磕巴磕巴”的嚼着鸡脆骨,嚼完鸡脆骨咽下后她才满脸歉意的看着他。“梁大夫说了,你伤还没好,最好以清淡为主,要忌荤腥呢!尤其是油腻的,吃太多油腻的可不利伤口愈合,更有可能消化不良,拉不出粑粑屎哟~”

“……”他们正在用晚饭,她居然说屎!深吸口气,结果吸了一鼻子的烧鸡香味,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烧鸡上。“我身体很好,吃一点没关系。”好几天没吃肉了,他的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不可以呢。”苏韫笙摇摇头,“咱们要遵守医嘱哦!”低头咬了口鸡肉,她满脸享受的故意“砸吧”嘴巴。

沈易臻拿着碗的手一紧,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故意在耍他,故意在他面前吃烧鸡,故意馋他!

将碗搁在床沿,语气冷淡。“伤口疼,吃不下。”

苏韫笙拿了一个卤鸡爪出来啃着,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作妖。妈的,让他今天在茅厕里耍她,现在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吃不下就算了,正好省了一顿,明日热热还可以给你当早饭。”

“……”她说的还是人话吗?“苏韫笙,我可是伤患。”

她吐了一块鸡骨头,“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伤患我才没对你怎样!”她跟他还有石头的仇还没算,若不是看他现在下床都还需要人搀扶,她老早就揍死他了。

听了她不善的话,他拿起白粥老老实实的喝了起来。算了,吃肉的事以后再说吧,苏韫笙现在看起来有点像疯病要犯了,他担心她一会发疯去拿刀砍他也说不定,毕竟今早她可是在他身上吃了不少嘎。

见他这么快老实了,苏韫笙有些诧异,但也不会自找麻烦的去追问他什么情况。

两人相安无事的用完晚饭,苏韫笙收拾一下后便去厨房看药,水放多都煮得沸腾了,她急急忙忙的用布垫着拿下火炉中的煲药罐,打开沙盖见还剩下不少药水她才放心,差点浪费了一帖药。

将煮好的药水倒碗里,待碗凉了些她正要端起来时,双眼便被两只大肉掌给遮住,温温热热且又软软的,还挺舒服的。

“猜猜我是谁?”细柔俏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被遮住双眼的苏韫笙勾唇一笑,抬起手抓住那双肉手。“我猜是花花。”她扭头对上申花笑得无邪的肉脸。

“哇!”申花惊讶,“哥哥怎么知道是我?”

“咱们心有灵犀呀。”苏韫笙逗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申花低头羞涩,双手捏着衣袖。“一天没见哥哥你了,人家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噗呲”苏韫笙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揉揉鼻尖。“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想不想的。”她存当申花是小孩子,丝毫没多想。

被说是小孩子,申花急了,用力跺脚,站在一旁的苏韫笙都能感觉到地面震了几下。

“哥哥,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今年13岁了!”

苏韫笙怕她将地面跺出个坑来,她连忙哄着她。“好好好,申花不是小孩子了,申花是小大人了,再过几年就可以找如意郎君了。”用哄小孩的语气轻哄她。

她的轻哄换来申花的满脸羞涩,“哥哥真讨厌!”她抬手掐了一下苏韫笙手臂的软肉。

“嘶”无辜被掐,苏韫笙不明申花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喜欢掐她!

“我走了!”掐完苏韫笙的申花欢喜的一蹦三跳离开。

看着申花像粽子一样臃肿却又灵活离开的身影,苏韫笙摇头,奇怪的小屁孩。

章节目录 第28章 扶我去看侄儿 “你刚刚在厨房跟小胖妞幽会了?”

苏韫笙刚端着碗踏进房间便听到沈易臻这么一句不冷不热又似嘲讽的话。

“什么幽会?会不会说话的?不会说话就闭嘴。”觉得他这话很有歧义,苏韫笙不满。

沈易臻以为她不快他说申花而生气,他本就闷的心情这下更加不好了。他想不明白小胖妞有什么好的,令她这么处处维护着。小胖妞那么胖,她也不怕半夜小胖妞翻身把她给压死了!

“你喜欢上那个小胖妞了?”他几分吃味的质问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是多么离谱。

“都说了人家不是小胖妞,人家有名字,叫申花,你可以选择叫她花花或者小花。”坐到床边,将温热的药水递给他。

沈易臻没接过碗,而是执拗的盯着她。“你当真喜欢上她了?”小胖妞一点也配不上她!

“花花那么善良可爱,喜欢她很正常啊!”苏韫笙笑道,就可惜太胖了,女孩子还是瘦点为好,太过肥胖身体会处于负健康中。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瞎。”沈易臻冷笑,嫌弃她眼光不好,她不是兔爷儿?死断袖吗?怎么又喜欢上了一女子?而且还是一个胖出天际的!

“你才瞎!快点把药喝了,不要总是叽叽歪歪的!”半响不见他拿过碗,她硬是将碗塞在他手里。

沈易臻拉下眼睑看着棕色药水,浓烈药味扑鼻,难闻,如同他此刻苦涩的心情,他想不明白为何心间如此难受。

拿起手中的碗将药水一饮而尽,口腔苦涩,味蕾被药味占据,他的心乱成了麻,比这药还要苦!

就在他缄默时,嘴里被塞了一颗糖果子,口中的苦涩药味才淡了几分,他抬眸看向她。

苏韫笙对他柔和一笑,“是不是觉得吃过糖后就没那么苦了?”

盯着她柔和面容沈易臻失神了,她微翘的绒发在蜡烛黄昏照耀下愈加温柔。

“噗通、噗通、噗通”沈易臻的心口一下又一下的沉稳跳动。

睡前沈易臻不明的摸着自己的心口,他病了吗?为什么看到小疯子心就跳得异常激烈?是她给他下药了?还是他吃了药的原因?

摇摇头,闭上双眼不想让自己多想。

翌日。

客人全员休息日结束,一早大家便上工了,苏韫笙陪沈易臻用完早饭休息了会,还没到上工时间她便先提前去找颜式,因为有件事情她差点忘记告诉颜式了。

知晓苏韫笙私下找他有事,颜式特地开了一个厢房。

“快坐下,尝尝大厨这两天新研制的糕点。”

苏韫笙刚坐下颜式便招呼她尝新糕点。

苏韫笙也没跟他客气,连吃了几块后新奇道:“这味道还不错,甜而不腻,酥软适中,申大师傅的厨艺又进步了。”

“不错吧。”颜式笑道:“头批做出来的先让客人试吃,反响不错的话以后就专门主打这几项糕点。”喝了一口茶后他才想起苏韫笙是有事而来,“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苏韫笙咽下口中的糕点,“几天前巴西龟,不,是来福客栈的掌柜来找过我,他想挖走我,我个人的想法是不想走,毕竟颜掌柜你对我们叔侄俩是真的很好!今天过来就为告知你这事,我不希望日后这事是经过别人的嘴告知到你这里而让事情变了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最近她算是常威客栈的新贵,眼红她的人多了去。

苏韫笙说的这事颜式并没有感到意外,大家同是开客栈的,有竞争是实属正常,私底下耍点手段也更是家常便饭,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韫笙竟是主动告知他这事。

表明态度的苏韫笙见颜式沉默不言语,误以为他对她心生芥蒂,她赶紧解释。“颜掌柜,你可要相信我啊!我对你是忠心耿耿的,虽然巴西、金在福出的工钱是比你给我的多,但是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我老板这么简单,你还是我叔叔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给我叔叔请来了梁大夫,我叔叔可能现在早就没有了……”

看着苏韫笙一通噼里啪啦的解释,只差没把心挖出来以证她的忠心,颜式摇头一笑。“我知晓苏小哥并非注重钱财之人,如果苏小哥注重钱财,那今日你过来并非是与我讲这些了,而是向我辞工。苏小哥莫着急,我并不是不信你,而是在思考如何与金掌柜说这事。”

见颜式都这么说了,苏韫笙终于吐了口气,但还是有件事情要纠正颜式。“颜掌柜,我并不是不注重钱财,相反的是我很注重钱财,但是君子取之有道,对于一些违背原则的钱财,我是不会要的。”

这种时候漂亮的话还是要说说的,赚钱嘛,全靠本事,生活嘛,全靠演技。

“好,我知道了。”颜式对她宽厚的点头。

终于解释完,苏韫笙的嘴巴也说累了,心里更是又记了一笔巴西龟的仇,觉得都是因为他,不然她根本都不需要费口舌,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说故事达人,开口的身价可不一样。

“那颜掌柜,没事的话那我先下去准备准备了。”她得喝碗梨汤润润喉才行。

“去吧,对了,一会下工你拿一份糕点给你叔叔尝尝,你叔叔的伤好多了吧?”他关心问道。

“那我替我叔叔谢谢颜掌柜你了。”苏韫笙感谢他,“他的伤好多了,除了下地让人搀扶外,相信再养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自己走路了。”到时候也能给她赚钱了,想到钱朝她滚滚而来,她对生活充满无限希望。

“那便好。”颜式点点头,“那你下去准备准备吧,安心说书,金掌柜那里我会去打声招呼,日后他不会再去找你了。”

“好的!”喝完杯里的茶,苏韫笙起身出了厢房。

留在厢房中的颜式食指轻点桌面,神色不明的看着出去的苏韫笙。

金在福私底下拉人的龌龊行为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苏韫笙出了厢房,下了二楼来到属于她的中间桌椅位置上。

小二哥赖歌见她早早便坐下,稀奇。“苏小哥,今日这么早啊。”

“小早小早。”苏韫笙笑道:“还得麻烦赖歌往厨房跑一趟,我嗓子不是很舒服,想喝碗梨汤。”

“一点都不麻烦,干嘛这么见外。”赖歌给她沏了杯茶,在她耳边压低嗓音悄咪咪的问道:“给我透露透露你今天要讲的故事主题呗。”

苏韫笙也一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怎么?你又跟后厨那帮人赌上了?”

赖歌嘿嘿一笑,被看穿也不尴尬。“还没,准备在你这里打听打听,一会去给你拿梨汤再下手。”给了苏韫笙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咳咳。”苏韫笙掩嘴咳了两声,从衣袖里拿出一两偷摸塞赖歌手里,搞得跟无间道一样,低声。“帮我压两男两女的豪门爱情故事。”

“成!”赖歌握紧手中的银两直起腰擦了她面前的桌子两下后,手中的布一甩肩上挂着往后厨走去了。

时间到,苏韫笙开工了,沈易臻又无聊了,还是向往常一样是申花在照看他。

他觉得这个小胖妞还真是个神奇的小胖子,无论他如何吓她,她依旧是听从苏韫笙的话来照看他。果然,女人为了爱情,连鬼都不怕。

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在院中海棠树下偏偏起舞的大肉块,搭配上红艳的海棠雨,那画面他实在是难以描述。若换个妙龄女子他倒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但对方是申花,那还是算了吧。

没眼看的闭上双眼,张嘴微冷的叫唤在海棠树下舞得欢快的申花。

“小胖妞,过来!”

申花转圈圈的身躯一僵,心情顿时不是很美丽。

不想面对沈易臻,但是想到苏韫笙告知她沈易臻的凄惨身世,她本抗拒沈易臻的心思顿时软了软。

来到房间门口,她并没有进去,而是整个人堵在门口。“叔叔,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申花这次不用他三催四吓唬的老实过来,他掀开眼皮,没有受伤的手半撑起脑袋,尊贵优雅。

“苏韫笙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去上工了?”

申花缩在门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哥哥他,他说有点事便早去了,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

“这样。”沈易臻换了一个睡姿,“过来扶我起来。”

申花身躯一抖,咽了咽口水才缓缓移步来到沈易臻面前。“叔叔你是要出恭吗?出恭的话我给你叫人!”迫不及待的转身欲走,结果被沈易臻叫住了。

“站住。”撇了眼像座山一样的申花,“跑什么跑?过来扶我起来去客栈看看我侄儿的工作。”

申花扭回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沈易臻,后腿一步离床边远些。摇头拒绝沈易臻的要求,“不可以,韫笙哥哥说了你的身体还不能随便下地,特地交代过我除了让你出恭去茅厕外,其他的不准你下床走动。”

“我的身体好多了,快点过来扶我起来。”沈易臻朝申花伸手不以为然道。

“不行的!”申花摇头,说什么都不肯扶他起来。“韫笙哥哥会生气的。”

沈易臻侧头淡漠的扫量申花,“你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侄儿生气?”他最近是给她脸了,所以她现在都敢不遵照他的要求来行事了是么。

申花咬唇,唇瓣上留下一道牙痕迹,抬眸喵了眼沈易臻后又赶紧收回目光。

喉间颤巍巍的发出声音,“都怕。”

章节目录 第29章 便宜杀猪叔叔 “我看你都不怕。”沈易臻冷笑,“你喜欢我侄儿吧。”

被说中心思,申花顿时满脸通红,双手急得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我没有……”她的否认声小得仿佛如蚊子叫。

“呲”沈易臻抓了抓胡腮,活像棒打鸳鸯的沈老太,阴阳怪气道:“我那侄儿啊最是听我的话了,如今我们苏家就剩下我一个长辈了,我侄儿的婚姻大事自是由我做主。我这人最是不喜欢不听话的女子,譬如你!”

如果被苏韫笙听到了他这席话,定是会给他一白眼外加一句神经病的老阴阳人。

但申花不是苏韫笙,沈易臻随随便便的几句话便能将她给唬住,她一下子就急了,“咚咚咚”的来到床边,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将躺在床上的沈易臻笼罩在阴影里。

沈易臻一直都知道申花很胖,但这次还是头一回与她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在她面前的他显得过于渺小!他有些忧心她一个站不稳朝床上倒来,霎时床榻人亡。

申花激动得如牛喘息,一个巨响“咚”的跪在床边,这一闷闷的“咚”声听得沈易臻的牙都疼了。

“叔叔,叔叔,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拆散我与韫笙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韫笙哥哥!”申花抓着被褥一角哀求又可怜的对他讲道,活像他是恶婆婆。

沈易臻对于她的哀求不为所动,抽回被褥。不冷不热的睥睨她的大圆脸,“你拿什么来喜欢他?你的一身肥肉吗?”说到这里,他顿时煞费苦心的劝说她。“我觉得吧,你还是先减减肥再说,像你这么胖的身躯,哪怕真的嫁给我侄儿了,怕是二十八个人抬的轿都抬不起你!”看着她这一身肥肉他都替她感到累得慌。

“可是我爹爹说女孩子家家的胖胖的才可爱,还说我根本就不需要减肥!”申花被沈易臻嘲胖而感到委屈,“而且韫笙哥哥也说了,我肉肉的还挺可爱的,靠着很舒服,他是喜欢我的!”

沈易臻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安慰你么?”

“他们为什么要安慰我啊?”申花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沈易臻头疼,觉得申花不仅胖,而且还没头脑,这么简单的话都理解不来,想到她说苏韫笙是喜欢她,他反问她。“你有什么依据说我侄儿是喜欢你的?”苏韫笙是眼瞎了吗?

沈易臻的提问换来申花的满面羞涩,她搅着指尖羞羞答答的讲道:“韫笙哥哥他,他收下了我的荷包,还日日戴在怀中!”

“咳!”沈易臻被她这羞羞答答的一行言语雷得心肝肺都不好受,想到苏韫笙真的可能喜欢眼前的小胖妞,他就感到眼前一暗一暗的,随时会晕倒。

“叔叔,求求你就成全我跟韫笙哥哥吧,我跟韫笙哥哥是真心相爱的……”申花大着胆子趴在沈易臻的床边苦苦哀求,眼泪刷刷的留着,好不悲伤。

申花的哀求没能换来沈易臻的心软,他倒是好,人家姑娘家哭得要死要活,死命的求他,而他却一脸看戏模样。

论申花如何哀嚎,他都不为所动,直到申花哀嚎累了,眼泪干了,他才不痛不痒的揉揉耳朵。“哭累了吗?累了的话就扶我去客栈看看我侄儿吧。”

申花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泡,很懵圈的看着沈易臻,怎么都没想到她哭了大半天他心一点都没有软,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沈易臻油盐不进,申花只能抽抽搭搭的扶着他出了小院,活像受了委屈的媳妇儿。

出了小院,穿过后厨,沈易臻远远便瞧见苏韫笙坐在桌子上的身影,还一脚踩在桌上激昂的讲着她连夜写的故事,说到动人时刻她还声泪俱下,活脱脱的一戏精。

沈易臻靠在梁柱上懒洋洋的半摊着,看着苏韫笙的背影听了半响觉得无趣得很,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爱听这些情情爱爱的玩意,瞧瞧一旁的小胖妞,才短短几句就听入了神,一脸向往的傻样。

“申花?你怎么过来了?干嘛不让小二给你找个位置?”

两人身后传来了温良男声。

入神的申花回神,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颜式,赶紧问好解释。“颜掌柜好!我就陪叔叔过来看看而已,一会就回去。”

“叔叔?”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叔叔?

沈易臻侧目,幽深目光对上颜式困惑双眸,冷冷丝丝的寒意与杀气扑面而来,见到是沈易臻,颜式哑笑。“原来是苏老啊,几日不见,苏老面色好了不少。”

沈易臻眯眼,双眸敷上一层微冷,一旁的申花抖了一下,感到莫名的寒意。

“多亏了颜侄儿,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都入了土。”他老气横秋道。

颜式面上的温和僵住,好一会才道:“苏老是来看韫笙的吧,韫笙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要不我让小二给苏老开个位置好的厢房,这样舒服不说,还能听得真切。”白得了一个杀猪的叔叔,颜式有些憋屈,但想到苏韫笙的凄惨身世,他还是应下了这个便宜的杀猪叔叔。

“不了。”沈易臻回绝颜式的好意,对申花道:“走吧。”

“去哪?”申花傻憨的白痴问道。

沈易臻睨了她一眼,申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扶着他回小院了。

颜式看着沈易臻离开的背影,温和面容逐渐凝重。苏韫笙这个杀猪的叔叔不得了,血腥杀气腾腾的,刚刚第一眼他看过来时,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气和杀意,这么重的戾气,可见杀的猪不少。

有时间他得跟苏韫笙提提她这个杀猪的叔叔,让他少出来为好,不是他嫌弃她叔叔一副乞丐样,而是她叔叔杀气太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杀人的。

不知道颜式心中所想的苏韫笙激昂的说着还珠格格的故事,高光时刻她还学着紫薇的温柔捏着嗓子矫揉做作的出声,哄得在座的大老爷夫人小姐们哈哈大笑。

戌时正点下工,苏韫笙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小哥,这故事实在精彩,能不能多讲一会!”听客意犹未尽的对正准备离场的苏韫笙喊道。

“就是啊苏小哥,听不够呀!”

“……”

“……”

不少声音响起,纷纷表示想接着继续听。

苏韫笙灌了口茶,指了指自己喉咙沙哑道:“大爷们夫人小姐们就饶了小的吧,嗓子哑得实在说不出话来了,我得早些回去养养,明日好再给你们讲下一场啊!”

听苏韫笙的声音哑得厉害,一行人挠心挠肺的着急,但又不好逼迫她继续讲,毕竟明天后天都还有机会,如果今夜她嗓子坏了,可能会修养几日,那就得不偿失了。

摆脱一行人纠缠,苏韫笙终于可以下工了,喉咙像是卡了东西,难受得厉害。

天天这样说下去,嗓子不沙哑才是怪事,明天开始她得好好养养嗓子,嗓子可是她的生财之道,坏了可不好。

到厨房拿了两人份的夜宵她正要端回小院时,碰到了来喝水的赖歌,赖歌见到她就如见到了财神爷。

苏韫笙见他喜不胜收,便知晓他赢了不少。在她端着夜宵经过他身边时,他偷偷摸摸的往她衣袖里放了一锭银子,掂量着银两的重量应是不少,她心情不错的勾唇出了厨房,与赖歌半分交流都没有。

前脚刚踏出厨房她便看到迎面走来的颜式,顺势打了声招呼。“颜掌柜好。”

视察工作吗?除了这个她想不出一掌柜来厨房是为了什么。

“特地来找你的。”颜式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道。

“找?找我?”苏韫笙差点没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也参与今天赌钱一事了?还是他知晓她与赖歌暗中操作一事了才特地过来找她算账?闷个他也太小气了吧,这点小钱都不让他们赚。

想到她刚到手的银两还没捂热就要飞走了,她心情顿时不美丽,也不好给颜式摆脸色,毕竟人家是她的上头。不管了,一会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好了,死不承认,把锅都推给赖歌,都是赖歌诱惑她下场的。

“我去匡严那里帮你要了些药丸。”颜式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瓷瓶子

“不是吧?这事严重到要吃药的地步?连梁大夫都惊动了?”苏韫笙惊讶的瞪圆双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手痒意志不坚定小赌一下没关系吧,用不着到吃药这么夸张的地步吧!

“这事很严重,你得重视!”颜式皱眉,郑重的对她讲道。

苏韫笙眉梢一挑,摇头。“算了,你还是把我放在袖子里的银子拿走吧,我才不要吃这莫名其妙的药。”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变成白痴。

“什么银子?什么莫名其妙的药?这是给你治嗓子的药怎么就成了莫名其妙的药了???”颜式一脸懵的看着苏韫笙。

“什么?这是给我治嗓子的药?”苏韫笙这才意识到两人刚刚根本就不在同一频道上。

“对啊,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药?”颜式将药瓷瓶放在她拿着的托盘上,交代她。“早晚各一颗,这几日你少吃油腻的东西,保护好自己的嗓子,不舒服可要跟我说。”

“好好好。”苏韫笙连连点头,“谢谢你颜掌柜,你真是个好人。”

颜式摆手,“没什么,我还靠你赚钱呢。对了,你刚刚说什么银子?”

“没什么没什么!”苏韫笙赶紧摇头,担心他继续追问下去,她边走边道:“那我先回去了,颜掌柜慢走,我就不送!”

颜式站在原地看着苏韫笙匆忙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想不通她跑这么做什么,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章节目录 第30章 苏韫笙已亡故 端着宵夜回到小院,沈易臻的依旧是粥,不过白粥中多了几根绿叶,翠绿点睛,看起来让人胃口全无。

搬了一小桌子在他床上,苏韫笙将手中的托盘放下,盘坐床上当着沈易臻的面拿出放在怀里的荷包。

沈易臻沉默的看着她手中的荷包,想起了申花的话,想来她手里的荷包便是申花送的。瞧瞧那崴脚的针脚,八十岁的阿婆绣得都比她的好

不知道沈易臻心思的苏韫笙高兴的将今天赚来的外快放进荷包里后又将荷包放回怀里的位置。荷包沉甸甸的让她倍感安心,果然,钱还是带在胸口最让人放心。

“你就这么喜欢这破荷包?”沈易臻见她笑得一脸油腻,他嫌弃出声,心里莫名有了个疙瘩,想把她怀里的荷包丢进火里烧了。

“破?”苏韫笙拿筷子的手一顿,“不破啊?我天天看着呢。”她天天检查这荷包的质量,虽然荷包上的图案绣得不怎么样,可是耐用得很。

苏韫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沈易臻就感觉被喂了一口的飞翔。嫌弃她的摆手,“滚滚滚,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恶心的死断袖,该死兔爷儿,变态的小疯子,居然有恋胖癖,还天天拿着那小胖妞的荷包看,她不会是拿着荷包臆想小胖妞的身子吧?!

狠狠的打了一个颤抖,扫了眼苏韫笙竹竿的身材板子又想了想申花的庞大身躯,实在想象不出干巴巴的苏韫笙怎么驾驭得住庞大的申花。

被嫌弃的苏韫笙懵圈,“你脑子犯抽了?”他今天又作哪门子的妖?

沈易臻闭眼深吸了口气,不想看到她。随口道:“你回你房间吃去,天天在我眼前大鱼大肉,我馋得慌。”

“切”苏韫笙切了他一声,喉咙难受得厉害,也没心思与他再瞎掰扯,拿起托盘下床离去,懒得再理会阴晴多变的他。

沈易臻见她走了也不知道把放在床上的小桌子拿下,他气闷的憋了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的苏韫笙直接半靠在床上吃着两人份的夜宵,一手卤鸡爪一手酸酸甜甜的梅子酒。

酸甜的梅子酒搭配上卤鸡爪乃是绝配,吃得她忘乎所以然,就连嚼碎的鸡骨头掉在床上了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直到吃撑肚子后她才发现床上的骨头,拍了拍,闻了闻,用湿布擦了一遍床单她才放心睡下。

沈易臻这边生着闷气也很早便睡下了,睡相并不是很好,一晚上噩梦连连。

一早醒来,他还处在迷糊中时申大便带着申花直闯他房间。

“苏老弟,韫笙与我家花花可谓是两倩相悦,天作之合,咱们两个老东西就成全他们吧。我家花花不差,身体好屁股大好生养,让他们两现在就成了亲,争取三年抱两!”申大粗犷的哈哈道,直接决定了这场婚事,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叔叔,你不说话就是成全我们两了,真的很谢谢你!”申花高兴得差点要转圈圈。

“不是,我不……”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两人的婚事,苏韫笙就走了进来深情的握住申花的双手。

情意绵绵的话从她口中说出,“花,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过上你种田挑水洗衣做饭,我吃饭看戏的幸福美满生活了!“

“韫笙哥哥,我好爱你!”申花激动表白,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苏韫笙。

“不!”躺在床上的沈易臻激烈反对两人的婚事,他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醒来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哼,你不什么?”苏韫笙推开申花来到他面前阴着一张脸,“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事你也配管?”

“苏、韫、笙。”沈易臻被她气得喉间梗了一口血,压得胸口生疼。“你敢跟小胖妞成亲试试!”

“试就试!”苏韫笙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抬起“啪啪”的往他脸上扇了两巴掌后哈哈大笑拥着申花离去。

被丢下的沈易臻宛如怨妇般哀怨的看着三人得意离去的背影,他恨,他恨啊!一口牙差点没给咬碎。

待他身体恢复后,他定要宰了那对狗男女!

苏韫笙与申花的婚事很快便筹备上,他们成亲之夜便是沈易臻被丢进柴房过上凄惨日子的开始。

成了亲的申花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得到苏韫笙的她也不在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她彻底撕下善良的皮,对沈易臻重则是骂,轻则是打!

“你个死瘸子,只会吃饭不会做事!”

“你个阴阳人的瘸子什么时候才死?”

“……”

“……”

每天听得最多的是申花的辱骂,被关在柴房里的他过着暗天无日的日子,与老鼠蟑螂共度一屋,身上的伤开始腐烂整个人都泛臭了。

他在等,他在等苏韫笙良心发现后来找他!可是他等了又等,直到等来了青楼的老鸨,他才意识到苏韫笙的良心被狗吃了!

“三两你把人带走,随便你们怎么倒腾都可以。”申花冷着一张胖脸道。

中年还身着大红袍的青楼老鸨掐着沈易臻的下颚端详他的面容一遍后,面露嫌恶。“又老又丑,连我青楼里倒夜香的小子都不如,一两吧。”

“行行行,一两就一两,给钱赶紧把人带走!”申花不耐烦,也不再纠结钱多钱少的问题,一心只想把人给弄走。

老鸨笑得花枝招展,给了申花一两后便招呼人把沈易臻拖走,被一路拖去青楼的他阴翳的盯着申花的背影。

该死,该死的胖子居然把他卖入青楼了!而且还是以一两的价格!那个老鸨也该死,居然敢嫌弃他又老又丑!

被一路拖到青楼的沈易臻成为了祺地小镇的一个笑柄,被洗净刮了胡腮,换上新衣带到老鸨面前。

老鸨看到他面容时眼前一亮,似捡到宝的说道:“没想到洗净了竟还是个可人儿,把他送到颜掌柜的房间去伺候着。”

“哪个颜掌柜?”被架着的沈易臻好奇一问。

老鸨一笑,风情万种中别有韵味。“除了常威客栈的颜式大掌柜还能有谁,颜大掌柜最好的就是你这一口。”

老鸨说完,沈易臻就被拖了下去。

“不要,不要,我不要接客!!!”沈易臻奔溃大喊。

完了完了,他屁股要保不住了,眼见要靠近那布满红布的房间,他才想起自己会武功一事,抬手给了押着他打手的脸上一拳头。

“碰”的一响起声,是拳头砸在床板上的声音。

“唔”沈易臻疼得闷哼的声音在夜里响起,他大汗淋漓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和寂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他做噩梦了!

抬手一抹额上薄汗,肩膀伤口刺疼传来,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应是肩膀的伤又裂开了。

就在他考虑是叫醒苏韫笙过来给他重新包扎伤口还是等明天再说时,苏韫笙点着灯笼惊恐的闯了进来。

“你……”沈易臻惊讶的看着她。

她面上苍白得骇人,匆忙来到床边焦急的对他讲道:“我完了!我完了!颜式原来是个死断袖,他看上了我,硬是逼我就范,还说要把你卖给青楼接客,沈易臻,你快逃吧!”

“什,什么?!”沈易臻瞪大双眼,又是青楼!

“没时间思考了,快起来,你快逃吧!”掀开沈易臻身上的被褥,扶着他下床往窗边走去。“你快走罢!”

“那,那你怎么办?”沈易臻担忧的问她。

“我是走不了了,你先走!我们两个一块走颜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苏韫笙将灯笼递给已经爬出房间的他。

沈易臻拿过灯笼,凝重的对她承诺。“苏韫笙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好!”苏韫笙点头,催促他离开。“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易臻握紧手中的灯笼竹柄,咬牙转身一瘸一拐的忍痛走进黑夜里。

离开常威客栈的沈易臻开启了四处流浪的生活,他如过街老鼠,得找吃的同时还得躲避颜式派来抓他的人。

在这段流浪的日子里沈易臻过得很艰难,伤口反复发炎,折磨得他要死要活。偶然听到苏韫笙的消息竟是她被颜式软禁了,日子过得并不好,天天被折磨,据说都不成人形了。

沈易臻恨自己无用救不了她,只能忍住满腔的恨意慢慢修养身体。直到半年后他的伤终于好了,他独自一人勇闯常威客栈救苏韫笙,结果得到的消息是苏韫笙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他满脸悲痛,手中的剑指着跪地求饶的颜式。

“被,被我玩死的……”颜式颤抖道,不停的给沈易臻磕头求饶。“我知道错了苏老,苏老求你饶了我吧!我是畜生,我是人渣,求你饶了我吧,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们叔侄两!”

“他的尸身在哪?”沈易臻失神,他来晚了,最终苏韫笙没能等回他。

“就,就在你们之前住的小院……”颜式颤声,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易臻。

沈易臻放下举起的剑抬脚往后院走去,就在颜式松口气时,只见沈易臻停下步伐,手中的剑往他脖颈一挥。

“噗呲”颜式的脖颈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滋滋”的喷溅一地,他捂着喷血的脖颈瞪眼倒在地上抽搐。

章节目录 第31章 往他脸上一脚 沈易臻来到小院,推开苏韫笙房间的门。

苏韫笙睁眼躺在床上,苍蝇“翁嗡嗡”的在她周身围绕,味道并不是很好闻。

他心情低沉的来到床边,拉下眼帘哀伤的看着死不瞑目的她。

半响,他重重的吐了口浑浊之气,胸膛的悲伤苦得要命,他抬手盖在她睁开的双眼上。“安息吧小疯子,我已为你报了仇!”

说完他拿开盖在她双眼上的手,本死不瞑目的她磕上了双眼。

他倒退一步,在舒缓心中的悲伤时,本闭上双眼的她突然睁开空洞的双眸,她如同被人操控的傀儡般僵硬的从床上起来,沈易臻瞪大双眼,满目不敢置信。

“我死得好惨啊……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她面无表情,拖着很长且冰冷的腔调责问他。

沈易臻双腿一软,摔坐在地上,匪夷所思且惊悚的盯着她。

“你来陪我吧……”她阴恻恻道,发臭的身体朝他倒去。

“不、要、过、来!”沈易臻大喊,可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她朝他摔来,他眼前一暗,一点意识也没有了。

半响,肩膀剧痛传来,沈易臻惊醒,衣裳被汗水打湿。

伸手捏了捏肩膀的伤口,痛感清晰,他松开手,指尖温热,沾染上了鲜血。

这次终于不再是梦了,心口“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他一时间还无法从梦中缓过神来。

梦中梦,无限在梦中循环。

沈易臻一晚上没睡好,苏韫笙这边则刚睡着没多久,右耳便传来异样,本熟睡的她莫名惊醒。

“咯吱咯吱”耳朵里传来异样声音,似乎有东西在她耳朵里钻着,倒腾得她耳膜要命的疼!

她起身,脑袋往右边歪着,试图倒出耳朵里的东西,可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点亮蜡烛,耳朵里的东西运动得更加剧烈,她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裂了!

她怀疑是蚊子在里面!

拿着蜡烛朝厨房跑去,往右耳灌了水,试图淹死耳朵里的东西,不然让它继续倒腾下去,她的耳膜非得被搞破了不可!

倒了水没用,耳朵里的东西动得愈加剧烈,似乎在她耳朵里打洞,还双手双脚并用的样子!

“咯吱咯吱,哐哐哐哐”的各种声音交织,活像在里面开happy!

水没用,她拿过食油往右耳里倒了几滴,瞬间的功夫,她耳里的动静停了,一活的物体刺溜的从她耳朵里掉了出来,她定睛一看,脑中一片空白,本能的抬脚将那玩意踩死,踩死似乎还不甘心,脚下还用力撵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她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冷静得可怕。

心情平复半响后,她才感觉到双腿软得过分,回想刚刚看到的那活物,她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钻进她耳朵里的竟是个小蟑螂!小蟑螂的体积差不多与她耳洞般大小,它掉出她耳朵时几只脚还在剧烈的划着水,鲜活得很!

缓了一下,她脸色不是很好,大半夜的被这破蟑螂给吓坏了,这怕是她一生的阴影!想到它在她耳朵里钻的“嘎吱嘎吱”声,她的鸡皮就立了一胳膊!

洗干净耳朵她回房间灭了蜡烛便睡下,刚闭眼,没一会她又起来点亮蜡烛,神经质的将房间上下清理了一遍,床单更是换了,她觉得应该是她在床上吃东西所以才招来了蟑螂!

清理干净房间,啥屁蟑螂都没看到她才再次睡下,可没多久她又起来了,点了些干草在房间内到处熏了熏,没熏出蟑螂来反而把自己熏得满脸泪光和鼻涕。

熏了两遍房间她才又躺下,闭着眼睛半响睡不着,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刚刚踩死蟑螂的时候,那蟑螂的脚是不是完整的?万一不是完整的,遗漏了一只脚在她耳朵里怎么办?

赶紧点了蜡烛跑去厨房,蹲在被撵平的蟑螂位置上,怎么看都看不出蟑螂到底完不完整,她没办法,只能说服自己回房睡觉。

熄灭蜡烛躺下,刚躺下她脑子里又涌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

蟑螂的繁衍速度很快,一对夫妻蟑螂一年可以繁殖两方只军队蟑螂!

如果白天看到一只蟑螂的话,有可能在缝隙里藏了千千万万只蟑螂!那个出来的蟑螂有可能是住所过于拥挤才出来放放风!

想到可能几百几千几万只蟑螂藏在暗中看着她,她浑身上下都发痒得厉害!

据说雌蟑螂只要交配一次就可以终生繁殖!这杠杠的生育能力,她都不得不赞叹一声牛逼!

记得小时候她妈告诉过她,如果她要真正踩死一只蟑螂的话,必须得来回搓几脚,彻底碾碎蟑螂才行,否则一脚随便踩死的母蟑螂可能在一个月后繁衍出一万只小蟑螂!

她不知道她妈这话是否真实,但来到这个异界她也没办法跟她妈证实这事!

那只被她碾碎的蟑螂她不知晓是公还是母,更是不知晓它有没有残肢遗留在她耳朵里!更是不知道它的卵有没有落在她耳里!

想到一个月后一万只小蟑螂军队从她耳朵里成群结队的爬出来叫她妈妈,她就差点没发出鸡尖叫声。

从床上翻了下来她连鞋子都没来及穿便屁股着火的往沈易臻的房间冲去,她脏了,她脏了,呜呜呜呜呜,她的耳朵脏了!

冲到沈易臻的房间门口直接一脚将门给“砰”的踹开,忘记了多年老师父母教导的日常礼貌行为:做人要有礼貌,进别人房间时得敲敲门哟~

妈的,她都可能有一万只军队小蟑螂儿子女儿等着喊她一声“妈咪”了,她哪还有什么功夫想进别人房间要懂礼貌敲门这事!

沈易臻这边刚缓下跳得异常激烈的心脏被她这一脚踹门声惊到,刚缓下的心脏又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歪头看着像疯子一样的她。

啥?!他又睡着做噩梦了?这次噩梦的主题是什么?

苏韫笙拿着蜡烛来到床边,一言不发的将蜡烛塞他手里,扭头让他看自己的右耳洞里面有没有蟑螂的残肢或者卵。

“你,你快看看我耳朵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她急寥寥的对他讲道,来不及说事情的始末。

沈易臻完全是懵的,怀疑她可能是疯病犯了,又怀疑她可能是在梦游又或许是他又做梦了。

见沈易臻愣着,她不由得催促。“快点看啊,你愣着做什么?灵魂出窍没回神是吗?!”她都要急死个人了。

沈易臻盯着她右耳洞瞧了一眼,看了个寂寞。“没有东西。”

“你认真看!”见他随意,苏韫笙恼火,连将他对半撕了的心都有。

沈易臻又看了几眼,无奈。“没有东西,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她当真是疯病犯了?

“我不管!你再看看!你认真点行不行!”苏韫笙快要急哭了,总感觉沈易臻这王八羔是在敷衍她。

沈易臻没办法,只能冷着一张脸很郑重的再看了一遍她耳洞后,极其凝重的对她道:“我看到你耳朵里的东西了。”

“什,什么东西?”苏韫笙紧张,难不成蟑螂的残肢或者卵遗落在她耳朵里了?她提起了个心。

“耳屎。”他面无表情的告知她。

“……”她感觉自己被他耍了一道。

沉默,夜里有几分静。

“我艹你妈的二大爷的大狗子的全家!”她突然暴怒,蹦跶起身,光着的脚丫脏兮兮的踹他脸上。

这一脚直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印记,好在他半张脸都是胡腮,就只有鼻子的位置上方留下了五只脚趾头印。

受到攻击,他拿着烛台的手握紧,青筋凸起,鼻尖火辣辣的疼,被她踹中的脸周边都麻疼麻疼的。

鼻子一痒一热,两条鼻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看到他流鼻血了,暴怒的苏韫笙才总算是回神冷静了一点。

移动到桌边坐在椅子上,她平淡出声。“是你先耍我的。”

“是你先让我看你耳朵里有没有东西的。”沈易臻也很冷静的对她讲道,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她,她踹他!长这么大,他还是头次被人往脸上踹了一脚!

“是你……”她沉默了一会才磕磕绊绊道:“……是你先敷衍我的……”

“好吧。”沈易臻将手中的烛台放在地上,无声的躺回床上,鼻子的血都没擦。

他在无声控诉苏韫笙的暴行!

如若他起来与苏韫笙嘴炮一顿,骂苏韫笙一顿,也许苏韫笙会像个钢炮一样向他开火,可是他没有,而是采取无声控诉,这让本就理亏的苏韫笙愧疚得心慌!

她心慌慌的光着脚出门打了水回来,用脸帕给沈易臻擦了脸,当看到他红肿的鼻子时,她的心更加慌了,尤其是他还沉默不出声的模样,仿佛在说她是个大坏蛋!

给他擦干净鼻子的血后,她给他捏了捏被角,柔声细语出声。“你,你没事吧?”

“你说呢?”他直视房梁,尽量让脑子放空,他现在不想看到苏韫笙,一看到她,他鼻子就疼!

“我说,我说。”苏韫笙心乱成一锅粥,趴在床边在他耳边道:“你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种事情不生气就是卤蛋了,若是换别人踹她脸,她定会追杀那人踹上十脚才甘心。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与他一块入睡 “你说呢?”他继续面无表情的反问她,但依旧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你说呢,你说呢,又是你说呢!要她说,要她说,他应该是很生气很生气的这种,不然就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

她蹲在床头眼巴巴的看着沈易臻轮廓分明的侧脸。“你是不是很疼呀?”看到他逐渐肿起来的鼻子她更心虚了。

“不、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违心字。

苏韫笙心里嫌弃他讲话阴阳怪气的,骂他老练的阴阳人,但嘴巴上却可怜巴巴道:“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一时太激动了……”

沈易臻扭头冷漠的扫了她一眼,“我可以一时生气用脚踢你脸吗?”

苏韫笙的嘴巴一瘪,摇头。“不可以。”

他扭回头继续盯着房梁,他再与她说话,那他就是狗。

见他又不理她了,她下巴磕在床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糯道:“沈易臻……”

沈易臻跟个木头人一样不为所动。

“你不要生气了嘛!”

她摇着他的衣摆一下又一下,一点一点的击垮他高高筑起的冷漠。

沈易臻被她撒娇的语气哄得心下有些发软,藏在袖中的指尖捻了捻。

见他神色有些松动,苏韫笙加大撒娇力道:“哥哥……”

撒娇力度过猛直接导致翻车。

沈易臻被她嘴里的这句哥哥肉麻得仿佛整个后背都有虫子在游走,扭头狠瞪了她一眼,粗里粗气道:“不准叫哥哥,叫叔叔,再叫哥哥我就扭下你脑袋!”她这样唤他为哥哥,就,就仿佛像在叫唤情郎!

他故作凶狠的面上不自然的爬上红润色泽,该死的断袖,兔爷儿,双面人,想着申花的同时还不忘垂涎他!

被吓唬的苏韫笙嘟囔,“不叫就不叫,小气鬼!”

小气鬼瞪她,“苏韫笙,你就不能男人点?”有时候看她一副软弱无力模样,他真想捏死她,简直是给他们男人丢脸。

苏韫笙低头扫了眼胸前,依旧是一马平川。“我觉得我够男人了呀,难不成像你这样留着满脸胡腮才像男人?”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胡腮。

“滚!”他拍掉她捏在他胡腮上的小手时牵扯到肩膀上的伤,眉头一皱。

苏韫笙见他面色不自然,看了眼他肩膀。“伤口又裂开了?我刚刚已经避开你肩膀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小心碰到的。”沈易臻咽咽口水,有些烦躁。算一算日子,从殁峡谷到祺地小镇转眼间都有一月之久了。

“你自己碰的?你还真是有能耐!”苏韫笙起身给他拿药重新包扎,边给他包扎边在他耳边吐槽。“这金疮药比你喝的药方子都要贵,你就不能小心点嘛,我这点钱都不够你挥霍。”

给他重新包扎伤口时,她上半身几乎是往他怀里倾斜。

苏韫笙的靠近使得沈易臻不自在的歪头,鼻尖嗅到来自她身上的淡香,他蹙眉,抬眸看着她近在眼前的小脸。巴掌大的小脸比第一次见面时白了一点,不再是跟个炭球一样,经过一个月的大鱼大肉,她面色不再干瘦蜡黄,精气神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很多,有几分柔和的秀气,难怪把申花迷得两眼犯花痴。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低头给他包扎伤口的苏韫笙突然抬眸对上他幽深双眼。

两人相视,苏韫笙瞪圆眼,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比黑宝石还要亮的双眸。

他幽深的双眸突而荡起涟漪,他低笑:“苏韫笙,你眼里有眼屎。”

“……”天杀的贱人!

苏韫笙心中怒骂,但面上不显露。“一个眼屎而已,瞧把你能耐的!”抬手扣了扣眼角,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眼屎,直接抹在他衣袖上。

见她孩子气行为,沈易臻的嘴角抽了抽,他真想开了她脑袋,她还真是有让他动怒的本事。

夜深,给沈易臻包扎好伤口,苏韫笙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床边摸着床沿的板块。

“这木板是松木的吧,睡上铁定很舒服。”她一脸笑容的看着沈易臻。

见她笑得不怀好意,沈易臻冷笑给了她一句。“滚回你房间去!”

“不要嘛~”苏韫笙耍赖的趴在他身旁的空位置上,“我房间里有鬼,我怕!”

沈易臻薄凉一笑,“当初你在殁峡谷烧尸体时我可没见你皱一下眉头。”

“呜”苏韫笙扁嘴,“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滚!”他冷酷摆手,看她一幅贼眉鼠眼样定是不怀好心,她今夜休想近他身!

苏韫笙坐直身体,一脸可怜样的盯着沈易臻,可沈易臻鼻观眼眼观心,对于她满面委屈岿然不动。

她抬手懊恼的捶着床板,一副被人丢弃的模样,拖着哭腔指责他。“我,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哪怕我做得再多你还是嫌弃我!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被什么给蛊惑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嫌弃我,我求求你告诉我!”

她卑微的祈求他,丢弃了所有的尊严。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易臻疲惫的揉着眉宇,这作的!“说吧,你刚刚一直让我看你耳朵做什么?”

苏韫笙的怨妇脸一收,一改好学生模样坐得笔直。“我说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说吧。”他靠在床头。

苏韫笙舔舔嘴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告知他,她今晚的可怖遭遇。“睡到半夜有蟑螂钻进我耳朵里了,我怕,我不敢回房间睡,我想跟你一块睡。反正你白天睡得挺多的,你今晚就不要睡了嘛,你就在一边守着我睡成么?”沈易臻受了伤且还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她睡在他身旁百分百放心,丝毫不用担心他会兽性大发。

沈易臻本想拒绝她,但瞧她真的被吓到了,而且夜色也晚了,两人再这样磨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翻身留了个位置给她,“夜里不准乱动。”

“好!我是最老实的!”得到应许,苏韫笙上床躺在沈易臻身旁的位置上顿时倍感安心,舒服的吐了口气,折腾了一宿,终于可以休息下来了。

“不熄蜡烛吗?”见苏韫笙快要睡着了,沈易臻问道。

“不,不用。”苏韫笙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你,你可不要睡啊……”

沈易臻撇了眼沾床就睡的人,早知道就不心软了。

盯着微弱烛光,他的眼皮沉重,最终还是双双磕下。

蜡烛烧到后半夜便自己熄灭了,那一缕白烟消失在黑暗中。

屋内传出两道平稳吐息声。

“叽叽叽叽”两只喜鹊站在海棠树枝上叫唤,晨阳微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打进房间内。

床上本背对而睡的两人不知何时起相拥而眠。

两人面上平和熟睡,申花进房间时便看到了这一幕,双眼顿时红了。

她不懂苏韫笙为什么跑到沈易臻床上睡了,明明又不是没有床给她睡!

难不成他们叔侄两是那种关系?

燕国风俗开放,贵胄人家都会养小郎,因有些人家就好这一口,这种不雅风气也传入了平常人家,导致有段时间家族内部关系错乱复杂,最后还是皇帝亲自下旨才结束了这种错乱关系,虽然明面上看起来结束了,但是私底下还是藕断丝连!

申花动静很大,沈易臻很快就醒了,眯眼阴沉沉的斜了申花一眼,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头疼得都快要裂开,他面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加上昨晚做到了关于申花的噩梦,他对申花的映像更是不好。

“滚出去!”他冷道,浑身压着的戾气突起,顺手给苏韫笙压了压被子。

申花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一抖,倒退一步,但看到床上还未醒来的苏韫笙时,她鼓起勇气不甘的喊了声。“哥哥!”

本熟睡的苏韫笙被申花这一声哥哥给叫醒,见苏韫笙被吵醒,沈易臻拉下脸,目光幽冷的给申花递着眼刀子,申花吓得急促喘息。

苏韫笙掀开沉重的眼皮,一脸睡眠不足的看着沈易臻,整个人颓靡得很。

“可不是我吵醒你。”沈易臻摊手,面上的冷意褪去,变脸的速度极快,与刚刚宛若两人。

“哥哥,是我……”申花细语,声中哽咽,脸上早已挂满泪痕。

苏韫笙的脑袋沉甸甸的难受,睡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啥屁精神也没有,她坐了起来,一只脚屈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你怎么来了?怎么又哭了?”扭头问沈易臻,“你又欺负她了?”

“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沈易臻歪坐一边。

被无视的申花更加委屈了,直接质问苏韫笙。“哥哥你怎么在他床上!”小胖手指着沈易臻,活像抓奸在床的正房。

而充当小三角色的沈易臻邋遢着一脸胡腮,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明显是个不合格的小三。

“??”面对申花的质问,苏韫笙一脸懵,觉得小胖孩嗯~怎么说呢~管得有些宽了,貌似把她当私有物了。

想了想,她还是得给小胖孩树立正确的思想观。“这是我家,我想睡哪就睡哪,申花啊……”

“哥哥,我讨厌你!”苏韫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申花给打断,申花将手里的东西用力朝床上的两人砸去,那架势像是要将他们给砸死。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睡觉流口水 一团玩意儿朝脑门子砸了过来,苏韫笙害怕的闭眼,沈易臻拉了她一下,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接过申花丢来的东西,那团东西用荷叶抱着,硬邦邦的,还有些血腥味。

小胖妞真的是越来越不怕死了,沈易臻抬眼朝申花方向看去,谁料她早已跑没了影。很好,知道怕就好,下回见了她,他会让她后悔今日所为。

见苏韫笙还在闭眼,他歪头,闲情逸致的看着她怯懦模样。

半响没察觉痛感,苏韫笙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哪还有申花的人,扫了沈易臻看戏的嘴脸,她白了他一眼。

“人走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也没提前让我跟你说声。”沈易臻反将她一军。

大清早吃瘪,苏韫笙懒得与他争吵,下了床伸伸脖子伸伸懒腰,看向沈易臻手里拿的东西她好奇一问。“是什么来的?”

沈易臻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好像是人骨头……”

听了他这话苏韫笙的额上流下三条杆,想脱下鞋子砸他脑袋上,但最后还是配合他唱戏,她脸上瞬间煞白,一副惊恐模样。“真,真的吗?那这是谁的骨头?难不成是申大的?!天呐,申花也太可怕了吧!”

“你给这骨头烧点纸钱问问它。”他将手中的骨头递给她。

苏韫笙拿过骨头掂量掂量重量,“不用烧纸钱我也能知道这骨头是谁的。”

“哦?”沈易臻挑眉,“那你说说看是谁的?”

“你亲戚的呗。”搁下这话苏韫笙心情愉悦的离开房间,留下黑脸的他。

-

将猪骨头拿到厨房放好,走到小院外没瞧见申花的身影苏韫笙又回了小院。

申花不会是回家了吧?回家了这猪骨头怎么解决?

前天她让申花来客栈时顺便帮她带点猪骨头,本意是想煮给沈易臻补一补身体,毕竟他都戒荤这么久了,再戒下去就该营养不良了。

可现在好了,也不知道哪句话招惹到申花,申花人跑没了影,那骨头咋办?她又不会弄,直接给申大让他帮忙弄,他会不会把骨头砸她脑袋上?毕竟她刚气跑他的宝贝女儿。

想了半响想不出解决对策,她只能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后才端了盆热水进沈易臻的房间,将捻湿脸帕递给他指挥道:“把脸跟手给洗了。”

沈易臻纹丝不动的坐在床上,一副主子模样,慵懒扫了她一眼。矫情出声,“胳膊疼,手抬不起来。”

“我看你是皮痒痒!”她没好气,但还是坐在床边伺候老大爷的他。

算了,她就当做善事照顾照顾残疾人士,压下心里的小钢炮脾气,用捻湿的脸帕细心的给他一根又一根的擦拭着修长指尖,神情认真,连指甲缝里都不放过。不是她多爱干净,而是她有强迫症,若是看到他指甲缝里有脏东西她不扣出来的话,她一整天下来绝对绝对会一直念着念着,念到将他指甲缝里的东西扣出来她才会将这事彻底放下。

沈易臻垂眸看着她拉下的眼睑,心中一根一根的数着她微翘且墨黑的长睫毛,明明她一头青丝都是枯黄,可却无论是新张出的眉毛还是睫毛都是墨黑色。

目光由她的眉眼一路滑至她的鼻尖,再由鼻尖又滑到她因倔强而微翘的红唇。

红唇饱满而天然红润,因为她的舔舐而附上一层光润,他失神,抬手轻抚上她嘴角,感受着来自她身上的体温。

给他擦拭指尖的苏韫笙动作一愣,一脑门子问号的抬眸看向他。

对上她困惑目光,沈易臻回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他面上一热,轻抚在她嘴角的指尖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你做什么?”苏韫笙皱眉,想一巴掌招呼他脸上,但想到昨天晚上他没赶她走,她大发善心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不能给她一个满意解释,那她再呼死他也不迟。

沈易臻吞咽喉间,他也想问自己在做什么!

片刻,他本轻抚她嘴角的指尖粗鲁的蹭了一下她嘴角,面露嫌恶,似乎她嘴角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韫笙的嘴角被他这么用力一蹭,很快便红了,感觉嘴角的皮都快要被他蹭掉了,怀疑他是故意耍她,正要将手中的脸帕丢他脸上与他大战一场时,只听见他道来。

“脏死了你,你睡觉流口水了吗?不会是流在我被褥上了吧?”沈易臻说着还故意在被褥上查看一翻。

苏韫笙拉下脸,冷眼观看他0级演技。“你脑子是没睡醒吗?我刚刚都净过脸了!”捏着手中的脸帕,“说吧,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说不出说服她的原因,那就休怪她翻脸无情了,她可还有一丝丝记恨昨晚他耍她的事!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曾经在葬爱家族中差一点儿就能进入元老级的人物!

沈易臻寄靠在被褥上,放在大腿上的食指点了点,仔细看了苏韫笙的脸一圈后,他略吃惊道:“你是不是白了一点?”

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又不是很突兀。

“真的吗?”苏韫笙双手捧着脸,冷冷的面色秒变。“我最近都没怎么出过门,更是没晒过太阳。”将脸凑到沈易臻面前,“你再瞧瞧,是不是真的白了一点?”她丝毫没发现话题被转移了。

她天天用淘米水洗脸洗头发,有空的话更是用黄瓜敷脸,可惜的是牛奶羊奶太贵了,她目前还没条件喝上,而木瓜倒是便宜得很,随便吃,跟不要钱似的,随便找一家养猪的人家都有木瓜,因为他们的木瓜都是用来喂猪的。

她第一次上门去人家家里买木瓜时,人家还很诧异,但听到她要买来吃后便怜悯起她来,几乎是半卖半送,她都没花几个钱。

也不知道是她身体原因还是吃木瓜的时间不够长,她几乎天天一个木瓜,都当饭来吃了,她的脸都快成木瓜色了,她依旧是雷打不动,半分成长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她心里天怒人怨爱恨交织时,沈易臻再次认真的看了她脸一圈后点头,“真的白了一些!”

他话落,见她立马开心了,他勾唇,果然人都喜欢听好话。

“那说明淘米水和黄瓜还是有效果的。”她轻拍弹润有光泽的脸颊,饶了他这一回。“说吧,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拿。”

“我想吃肉成么?”沈易臻略加急迫道,感觉他好久没沾荤腥了,他的嘴巴真的是淡到不能再淡了。

“不可以。”苏韫笙拒绝他的摇头,伸手拍拍他脑袋。“乖哈,继续喝粥。”

说完留下一脸哀怨的沈易臻离开了房间。

趁着申大没在后厨的空挡苏韫笙鬼鬼祟祟的拿了两人的早饭,沈易臻的依旧是白粥,最奢侈的是给他加了一根小咸菜。

解决完两人早饭的问题,苏韫笙又到厨房犯难的盯着还用荷叶包着的猪骨头,试图下手,但是又不知从哪下手。

天地良心,长这么大除了给沈易臻煲过药外,她基本就没做过什么厨房的活。在家有老母亲和老哥宠着,在外美团外卖饿了么走起,哪还需要她下厨!

颓靡的垮下双肩,她就是个废人,她还是去哄一下申花让她帮忙在她老爹面前说一下好了。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做了,收拾了一下她便出门了,申花家离客栈并不远,几条街的距离。

很快苏韫笙便来到四四方方的小院,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边探头探脑。申大的家可比她住的小院大多了,关是前院都比她住的小院大。

“申花在家吗?”她扯着个嗓子不大不小的喊着。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她抬脚正要踏进去时,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耳边响起装腔作势的声音。

“啊呀呀呀呀呀,哪里来的小毛贼?!”

苏韫笙的嘴角一抽,扭头看了眼拍打她肩膀之人,原来是比较倾向于中二风格的XL码数申家老大申毛!

申毛比苏韫笙高了一个头,比申大矮了一丢丢,比申花瘦了一丢丢,他们申家一家子都是标志的大饼脸,眯眯眼,脸颊肉很多,就像两颗圆球挂脸上。

“申、申老大,是我,我来找一下申花。”她讨好的对申毛笑道。

“闭嘴!”申毛的胖手指着苏韫笙的鼻尖,嘴里“噗嗤、噗嗤”的发出猪喘息声。“我乃毛老大,申老大是何人?是何人?"

他宛如唱大戏般掐着嗓子灵活的转了一圈后质问苏韫笙。

苏韫笙挠了挠脖子,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忍住想破开申毛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僵尸看了失望走开,屎壳郎看了兴致勃勃的玩意。

“我在叫你爹呢!”她尬笑,心里腹诽。申大都生了三个啥,啥小孩?一个塞一个胖就算了,还一个脾气比一个奇怪,就申花属于正常一点点。

“我爹?我爹在哪?我爹回来了?”听到申大,申毛整个人都乱了,肚皮上的肥肉抖三抖,紧急的对苏韫笙抱拳。“多谢苏老弟的提醒,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再报了,我要去学堂了!”说完扭头像只肥胖的蛮牛般左“咚”右“咚”的跑走。

“哎……没,没呢!”

苏韫笙抬手想叫住他与他解释都来不及,无奈叹了一声,扭头看了眼大开的院门,被申毛这么一通乱搞她都不想进去了,感觉踏进申家她的智商会受到冲击,本高达200的智商可能会被申家的奇特风水冲垮到60的低智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进去时,肩膀又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小肩膀一天连受两次拍打,且力道还不小,她为自己的小肩膀感到心疼。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申家奇特风水 以为是申毛又回来了,结果她扭头看到的是一张垮起的批脸。

这标志性的批脸除了申家排行老二的申熊,L码数外就没谁了。

她对L码,不,是申熊友好一笑。“批哥……熊哥好,几日不见瘦了不少!”她不清楚年纪不大脾气却很大的申熊这些年在申家历经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生活,所以导致他无时无刻都在垮着个批脸,听申花说就没见申熊笑过!

“你来做什么?”申熊面无表情。

“来,来找申花。”苏韫笙吞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倒退一步,生怕申熊突然发疯把她爆揍一顿。

“原来是找花花。”申熊虽然还是垮着一张脸,但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还有一丝丝的温柔!

苏韫笙浑身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被申熊这人格分裂的声音吓的。

“申花没空的话,那、那我下次再来找她!”

说完苏韫笙拔腿要跑,结果申熊一个伸脚便死死的堵住她去路。虽然申熊在申家是最瘦的,但也仅是在申家,在外面可就不一样!

“花花有空,我带你去见她!”申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张脸黑得如同被墨鱼吐了一脸的墨汁!

被申熊的黑脸吓得心肝颤了好几下,黑着脸的申熊令她想起年幼在老家山里拼命追赶她的野猪。

她懦弱摇头,白着一张脸。“不,不要了吧……”

“不行!”由不得她,申熊说完话后便抬手抓着她后脖颈的衣领,将干干瘦瘦的她拖进屋里。

没错,她是被拖进屋的,而不是被拉进屋子!

她容易么,为了沈易臻的一碗汤可是上刀山下油锅,今后沈易臻若是不像孝敬爹妈一样孝敬她,她就活埋了沈易臻!

躺在床上的沈易臻无辜被骂,“啊欠”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尖,自恋的喃喃自语:“谁想我了?”

苏韫笙的后衣领被申熊扯着,衣裳的领口勒得她面红耳赤,对上暴力申熊,她一个屁也不敢放,平日里的小聪明更是不敢使出来,只能手忙脚乱的扯着过勒的领口让自己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申熊对待她就如同对待一具尸体尸,没错,就是尸体。

他将她拖到申花房间门口后直接将她甩进申花房间里,跟申花打了声招呼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被甩进屋的苏韫笙一个踉跄,差点没五体投地的扑倒在申花脚下,好在她下盘稳当,四肢灵活,脚下用力刹在地面这才没狼狈摔倒。

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暗骂申熊一句野蛮人,抬眸对上申花吃惊目光。

“嗨,花花。”她摸着被衣领口勒红的脖子尴尬的与面露吃惊的申花打了声招呼,这能不吃惊么,申熊那个王八糕就似对待陀螺一样把她甩进房间,好在她功夫深,不然都不知道摔掉了几颗牙。

“你,你怎么过来了?”申花红着一双眸子,委屈巴巴的。

“我,我……”苏韫笙我个半天我不出来,总不能老实说,我过来就是想让你跟你老爹说一声帮我把猪骨头给煮了。她这么老实说的话,申花会不会被气死?

“你,我什么?”申花上前,庞大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中。

站在庞大申花面前的苏韫笙倍感视觉和精神上的压力,忍住倒一步的冲动。“我,我过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我那边了?”她今天早上没头没尾的跑走是为什么?

申花面露黯然,没听到她想要听的,转身坐到床边背对苏韫笙,一副生秋悲色。“我累了,不想去,韫笙哥哥你出去吧。”

“?”苏韫笙不懂她悲的点在哪,更何况现在也没到秋天。她唇瓣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从怀里拿出一块包好的糕点放在桌上,这是过来时顺道买的。“那我走了,这糕点等你不累了再尝尝。”

说完苏韫笙打开房门离开了,她搞不清楚申花发脾气的原因是什么。

苏韫笙刚离开,申花便转回头,连她离开的背影都没能瞧见,看到桌上的糕点,她起身来到桌边拿起糕点,眸里的悲伤顿然溢出。

娇而委屈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哄我久一些……”

点点哀伤透过窗子传出,但苏韫笙接收不到,离开申家她直接回小院直冲厨房,看着还包着荷叶的猪骨头,她继续犯难,这咋搞?

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她只能自己动手,这骨头可是都花了钱,丢了可惜,放着坏掉,只能吃了才放心。

打了水冲洗几遍猪骨头,遗留在手上的油脂粘腻腻,她真心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还是硬着头皮清洗骨头。

清洗干净骨头后她才冲一下锅,因为知道怎么使用火折子,她很快便点起了火,不会再像一个月前的手忙脚乱。

往锅里倒了半锅水后她直接下骨头,下盐,然后盖上木盖子搞定,坐到一边等喝骨头汤。

大火煲了一个时辰,期间她捞了沸得到处都是的血泡,又加了几次凉水继续煮,最终成品出锅时,虽没有以前喝的骨头汤奶白,但是淡白还是有的,而且味道闻起来还挺香的!

盛了一碗骨头汤正要自己尝时,但想到是自己第一次煮,不知味道如何,不知会不会喝死人,再加上锅她也是简单刷了一下,这么一想她更是喝不下口。

还是得找个人来当小白鼠,但这小白鼠不可能是她,那就只能是沈易臻了。

她拿着好不容易才煮好的骨头汤朝沈易臻的房间走去,这汤本来就是为他煮的,第一个尝这汤的人也只能是他了。

来到沈易臻的房间,她笑眯眯的拿着还在冒白烟的碗,活像盛汤的孟婆。

“我给你煮了骨头汤,快趁热喝了吧,瞧把你都瘦的。”坐到床边将手中的碗殷勤递给他。

沈易臻本能的嗅到不平常气息,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碗,而是平淡的对她道:“你不是说我伤得严重,近期不宜沾荤腥么?”瞄了眼还在冒白烟的汤,他怀疑这汤里加了东西。难不成加了迷药?

“是不能沾荤腥,但这只是汤而已,再说了,我也没加油。”指了指碗里的白汤,“这汤上面的一点点油沫子我都帮你撇干净了。”

“那你先放着,我一会再喝。”他推辞,她越是逼他喝汤,他就越怀疑这汤有问题!

“这汤趁热才好喝,快喝了!”她继续劝说他,生怕他不愿意给她当小白鼠。

“那也太烫了,先放着吧。”他说什么都不肯接过这碗汤,在他看来这碗汤就宛如断头汤,喝完就得上断头台。

他再三推辞,苏韫笙不耐了,霎时拉下脸。“这汤你到底喝不喝?”

“不喝!”沈易臻直接拒绝,不再与她客套。

“不喝你也得喝!”她面露狰狞,勺了一口冒白烟的汤凑到他嘴边强硬道:“给我喝了!”

那严肃的神情活像逼不讨她喜的媳妇喝坠胎药。

“不喝!”他撇头,嘴巴远离她凑过来的勺子。

沈易臻油盐不进,苏韫笙“哎呀”一声,起身将碗放于一边,手里还拿着盛着汤的勺子,踢掉双鞋,她爬上床直接跨坐他身上,还不忘避开他大腿的伤口。

这老小子活久见了,非得逼她使用暴力!一口汤而已,他至于百般推辞么?他越是推辞,她就越要他喝下这口汤!

“你,你要做什么?”沈易臻拉紧胸前的衣襟,紧张的盯着举止孟浪的她。

苏韫笙逼他喝汤的架势令他更加怀疑这汤里面绝对有问题,她不会是经过昨晚与他睡一觉后便看上他了吧?想要迷晕他而对他非非?还是她最终受不了他,准备迷晕他,将他卖给青楼的老鸨?

就在沈易臻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苏韫笙已经伸手掐住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硬生生的将勺子里的汤往他嘴里灌着。

温热浓香没有味道的骨头汤流进他嘴里,沈易臻受了伤肩膀的那只手抓紧身下的被褥,活像被人糟蹋般,另外一只手则反抗的抓住苏韫笙拿着勺子硬是逼他喝汤的手,同时头一歪,下颚错开她抓着他下巴的手,没有受伤的腿曲起,膝盖轻轻的往她背后撞了一下。

没想到半残的沈易臻还有能力反抗,苏韫笙轻敌了,后背心被他的膝盖一撞,虽然不疼,但导致她重心失移,整个人面朝他的扑去。

“咯吧”一声,她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她的唇瓣还撞上他的侧颜,啃了一嘴的胡子,感受着他一阵又一阵的沉稳心跳及他吐在她耳边的温热气息。

还完完全全的感受着他的宽肩,窄腰,还有那腰下面,大腿上面。

一股热气莫名的由她脖颈一路蔓延至她脸上最后到耳朵,她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对恋爱充满好奇又感到羞涩的年代!

苏韫笙大学时代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大一临期末那晚宿舍夜谈,宿舍四人只有她连初吻都没交出去,而其她三人则男友三天一小换,老公七天一大换。

虽然苏韫笙连初吻都还在,但也不妨碍她的恋爱库饱满充实,这饱满的库房是其她人无法比拟的。

她至今都还记得她们那夜的主题内容,而那夜内容还被她记录进她的恋爱库房。

也不记得是谁先开的口,反正就是有一个人嘴了一句,后面三人就相续加了进来一块谈论。

“第一个男友健身教练,中看不中用。”蛇蝎美人一号舍友。

“青梅足马,虽不高,但是很可。”清纯萝莉二号舍友。

“万草丛中只有初恋才让我心动。”高冷女神三号舍友。

“教练,邻居,初恋都可过,可惜都是纸片人,只可亵渎不可触摸。”纸上谈兵的她本人。

“你牛逼。”蛇蝎美人一号舍友。

“你厉害。”清纯萝莉二号舍友。

“高高手。”高冷女神三号舍友。

“学期末了大半夜的你们还在讲这些有的没的,明天不用考试了?!”第五个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伴随着一道强光。

最后话题终止的结尾是被巡逻的舍管阿姨发现她们在夜谈儿童不宜一事,大半夜的将她们揪起来集体写检讨书。

章节目录 第35章 算一算老账本 大半夜被抓写检讨,初出茅庐的苏韫笙大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勇气,当时还问候了舍管阿姨一句。

“你家是毛线的所以大半夜你睡不着四处溜达?”

当时也是太过愤怒了,大冬天的半夜被揪起来写检讨,好在舍管阿姨听不懂她的话,不然她就成她家学历最低的人了。

就在苏韫笙思绪飘远时,沈易臻久久不见她起来,有了不耐,他能感觉到她唇瓣贴在他面上的柔软和她吐吸洒在他面上的微热,这微热熏得他的眼睛都些迷乱了,心脏更是疯狂跳动。

“你做什么?还不快起来!”沈易臻感觉嗓子有些冒火,透过脸上的胡腮他能感觉到她温湿的唇瓣温度。她还真是又干又瘦,他感觉躺他身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搁人的搓衣板。

思绪飘远的苏韫笙经他一提醒,这才元神归位,小心翼翼的直起腰,满脸通红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下了床,突感蜜汁尴尬,也不敢对上沈易臻的双眼,她感觉自己的双颊都要烫炸了!

“你害在什么羞?!”目光触及苏韫笙的满面红润,沈易臻心中的那点异样情愫被吓跑。她,她,她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天爷,他喜欢的可是姑娘家!

“呸呸呸!”被说中心事,苏韫笙心虚的连呸三声瞪着沈易臻。“我才没有害羞,我是被你的胡子给臭到了!你也太邋遢了吧,你的胡子里有一股汗骚味和酸味!”说完她还用力的擦着唇瓣,似乎唇瓣上沾染了脏东西。

被一通埋汰,沈易臻不满。“不带你这么攻击人的,我还没嫌弃你有口臭,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搁得我生疼!”

“你说谁有口臭啊?你才有口臭呢!你全身上下都臭。”苏韫笙恼火的拿着勺子往他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自己臭没臭没点逼数吗?你都一个月没洗澡了还好意思说别人臭!”

“我这不是受着伤么!”沈易臻反驳,“我臭是情有可原,而你就不一样了,天天洗澡还臭,你羞不羞愧。”

沈易臻这嘴苏韫笙想给他人道毁灭了,没想到嘴臭起来的沈易臻是她望尘莫及的。

她被他这话气得脖子都红了,用力捏着勺子盯着他半响。

见苏韫笙难得被他说的接不上话来,他再接再厉。“其实洗了澡嘴臭不怪你,毕竟平日你话说多了,嘴臭是正常的。”这话说完,他顿感神清气爽,这些日子被苏韫笙怼的憋闷之气一下子排光光,他第一次体会到怼人吃瘪的快感。

“你是敦煌来的吗?壁画这么多!”苏韫笙冷哼,拿起放在一旁已经有些凉的骨头汤,妈的,白瞎了她的汤!以后她喂狗都不要喂沈易臻!

“什么?”沈易臻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

“什么什么。”苏韫笙睥睨他,“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什么什么的,又瞎又聋是你的特色么?也对,毕竟你是个土特产,瞅瞅你长的跟个土地雷似的,叽歪啥呢!”

“……”这次轮到沈易臻吃瘪了,虽有些话他听不懂,但也能猜得出不是啥好话。

终于掰回一局,苏韫笙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小样跟她吵,她分分钟钟炸死他!

沈易臻深沉的吐了口气,将胸膛里的浑浊之气吐出。心中默念不生气,不动怒,生气动怒不易身体恢复!但当眼角余光扫到苏韫笙的身影时,他双手不由握紧,青筋都凸了起来,他真心想锤死这个嘴巴又贱又毒的,年纪不大,个子不高,说话却贼鬼气人,活人都能被她气死,死人都能被她气活。

见沈易臻沉默,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模样,苏韫笙怀有几分愧疚的自我检讨。好吧,她说话是臭了点,默默在心里给他道?了个歉,至于他听没听到那就是他的事了。

“把汤给我喝了,再唧唧歪歪不喝,我会让你吃口屎冷静冷静。”将手中的碗递给他,她强硬道。

沈易臻憋着一口气,拿过她递过来的碗不再推辞,一口闷的干掉碗里的汤。罢了,他放弃反抗了,比起被买入青楼,他更不愿意听她能气死人的话。

“怎样?什么味道?”见他生无可恋模样,苏韫笙好奇问出声。

“走向死亡的味道。”沈易臻躺好,安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啥?”苏韫笙拿过空碗,“这汤有这么难喝吗?虽然我是第一次煮,但也没难喝到让你想去死的冲动吧?”

沈易臻撑起上半身,声音苍老道:“什么?这汤是你第一次煮的?”是他误会了?她这汤没毒,她只是想让他试一试味道而已?

“对啊。”苏韫笙有点被打击到,第一次下厨做得难吃到毁天灭地的程度,她还真是失败。有些忧心忡忡的问沈易臻,“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到想吐?”那锅她就随便洗了洗,锅里的脏水都与骨头汤混为一体了。

沈易臻摇摇头,舔舔嘴角。“除了没盐味,味道还是不错。”知晓自己误会她了,他安慰她道。其实这汤没味道就算了,还有一股骚味和各种混杂的腥味,他不清楚她是怎么煮的汤,居然能煮出各种不一的味道。

“你不是说是走向死亡的味道吗?怎么又变成了味道还不错?你耍我呢?”沈易臻的想法一下又一下的,心情比女人的还要复杂,她看不懂他的骚操作。

“我,我这不是被你气的么!”沈易臻没好气的躺回去,就知道不该安慰她!

“嘿嘿”苏韫笙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不气不气哈,你要习惯。”

拿着空碗的她欢快的出了房间朝厨房跑去,留下一脸怨念的沈易臻,他不气是不可能的,更加不可能习惯!傻子才会习惯被人骂!

——————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眨眼间三个月便过去了,沈易臻的伤也在渐渐恢复中,虽没完全痊愈,但至少可以独自下床去茅房,省了苏韫笙一笔人情费,毕竟次次叫人帮忙也怪不好意思的。

晚上下了工,苏韫笙便来到沈易臻房间写着新故事大致框架,而沈易臻也不知道是太无聊了还是太久没下床走动,竟是时不时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走过来走过去,不然就是喉咙像卡了屎一样在“咳咳额,咳咳额”很有节奏的咳嗽。

三番两次被打断思绪,苏韫笙用力将手中的毛笔搁下,毛笔碰撞桌面发出不小的“啪”声响,沈易臻咳嗽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她抬眸冷淡的看着扶着桌子站在她面前的满脸长胡腮野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啊。”他无辜的抓了抓张长的胡腮,“就是喉咙有点痒。”

“那你就不能出去咳?非得在屋子里咳什么咳?满屋子都是你的口水味,你恶不恶心啊!”她恼火,好不容易才有点头绪都被他咳没了。

“……”沈易臻愣住,但很快道:“这是我的房间。”

若换两个月前他可能会被苏韫笙的话气得心肝肺疼,但现在他已经能做到风轻云淡了。

“就你这个房间有桌子,我还用不得了?”她反问他,一脸他要是敢说用不得,她就敢将他下油锅。

“用得,您自然是用得。”沈易臻抿唇对她虚伪笑道。

“神经病。”苏韫笙翻了个送白眼,“你的伤好到什么程度了?”

“都结痂了。”沈易臻老实告知。

苏韫笙惊喜的站了起来。“你脱下衣服让我看看。”最近她有点忙都是他自己换的药。

“不,不好吧……”沈易臻为难,大晚上的。

苏韫笙报胸,“你是想让我动手还是自己动手。”

“得得,还是我自己脱。”生怕苏韫笙占他便宜,他后退一步,先是解开腰带的第一个节,然后是上衣带子,动作慢吞吞的,就好似个脑瘫儿。

“快点!你再抖机灵,我就把你打得内出血信不信!”苏韫笙不耐烦,她还要写故事呢,没空跟他浪费时间。

沈易臻慢吞吞的动作这才快了点,脱下上衣让他肩膀的伤暴露于空气中,因为还裹着一层纱布,并不能直接看到他伤口情况。

苏韫笙上前,抬手轻动作的解开他包扎的伤口,当看到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的伤口时,她笑了。“不错嘛,我这钱总算是没白花。”

沈易臻拉上衣裳穿好,“是我身体争气。”

“既然你都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来算一下老账吧。”她友好的拍拍他肩膀,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什么账?”是要算他这些日子花的药钱?

“这个账啊,算起来也挺久的了,是关于神奇石头的事!”她笑道,这事她还一直记着,一日不报仇她就难消心头之恨,怕是能记到她入土!

“啊?”神奇石头,她说的是之前他为诓骗她牛肉干的那个石头?

“啊,啊,我啊你全家哟!”她皮笑肉不笑的面容拉了下来,双手用力抓住他双肩的衣裳,双脚弹跳起来,头狠狠的往他额头砸去。

“碰”的一声,两颗脑袋撞在了一块,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苏韫笙做得不是很妥当,但她还是做了,她太急于报仇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找不了小胖子报仇,她只能找沈易臻这个罪魁祸首报仇。

突然被撞了脑袋,沈易臻疼得两眼冒星光,连连倒退几步才刹住脚步。

而苏韫笙这边的情况也不比沈易臻好,她虽然是出力的那个,可沈易臻的脑袋就好似石头一样硬,磕得她的额头死疼死疼,她都怀疑自己的额头是不是砸出了一个窟窿。

脑袋晕乎乎的捂着发疼的额头,两眼昏花,原地转圈圈找不到沈易臻所在的具体位置,只能胡乱的指着。

“你,你给我站住!”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几乎都站不稳。

章节目录 第36章 挖他双眼泡酒 “你没事吧?”沈易臻伸手抓住她找不到方向乱指的手指头,虽不知道她又在犯什么疯病。

“你才有事,有事的是你!”终于停下转圈圈运动,她抓住沈易臻的肩膀,双脚再次弹跳起来,进行第二波攻击!

这一次沈易臻直接被撞倒在床上,连同她也一块倒在床上。

天旋地转,头疼得欲裂,沈易臻扶额,还没反应过来苏韫笙就爬到他身上对他进行但方面的暴打。

左勾拳右勾拳,九阴白骨爪,掐咬抓,怎么方便怎么疼她就怎么招呼他身上,虽然她发疯的打他,但是还有理智在,并没有去动他伤口。

“你个疯子,又在发什么癫?”脸颊被挠得生疼,沈易臻伸出双手抓住她乱挥舞的双手,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死死的扼制她发疯举动。

“你放开我!”苏韫笙挣扎,抬脚要踹他子孙时,他伸出没受伤的脚压住了她乱动的双腿。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沈易臻死死按住她,怀疑她鬼上身。

“你是智障儿吗?我刚刚不是说了要报神奇石头的仇么!”苏韫笙扭曲着一张脸,拼命的要挣脱沈易臻的束缚,可奈何力气不如他。

“你好歹告诉一下我事情的始末,让我做个明白鬼!”无语她一直扬言要报仇,可就是死活不肯说事情的始末。

说起这事苏韫笙就觉得有些丢脸,但是为不让沈易臻觉得她是故意找理由揍他,她这才愤怒道:“都是因为你骗我那个破打火石是宝贝,害我傻乎乎的拿着那破石头去当铺,最后被当铺掌柜打了一巴掌不说,还被他丢到大街上!爷爷的面子都快被你丢光了!”

骂完她抬起头,伶俐的牙齿狠狠咬在沈易臻的脖颈上。

毫无防备的第二次被咬住脖颈,沈易臻吃疼,顾不得要禁锢住她双手,他伸手去掰她脑袋,结果她双手并用的死死抱住他的脖颈,牙齿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他脖颈的皮肉!

“苏、韫、笙,你、这、个、疯、子!”沈易臻咬牙切齿骂道,脸红成一片,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最后他见她不死不休,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他脖颈,他只能大手一张,很有技巧的掐住她下颚,她下颚突儿一酸,有要被卸下的趋势,她只能松开他脖子的皮肉。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沈易臻不敢松开她的下颚,担心他一松开,这属泥鳅的家伙就会见缝插针的又咬他。

下颚被人掐在手里,苏韫笙不敢轻易有动作,拼命的咽着口水,避免口水流下来又给沈易臻抓到一个嘲笑她的把柄。

“泥道士嗦啊……”她发音不标准的讲道,边说还边刺溜着流在嘴角的口水,不敢再对他动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她下巴给卸了。

“我先问问你,一开始我有没有对你说过那个石头是个神奇石头?”他条理清晰的问她。

苏韫笙想了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霉……油。”

“那不就得了,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以为那块石头是个神奇的石头,你被打只能怪你太蠢了,把打火石当宝贝拿去当铺。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同第二个人讲,省得让人贻笑大方!”占上风头,沈易臻不忘嘲讽她一顿。

苏韫笙双眼一红,顿然委屈,眼眶里汇聚眼泪满满是对他的控诉。

见她快要哭了,沈易臻不得不松开她的下颚。“你,你委屈什么?”每次被咬的是他,受伤的是他,可最后委屈的却是她,掉眼泪的也是她。

“你,你欺负人……”下颚得到解放,苏韫笙不再继续攻击他,而是哗啦啦的流起眼泪。

“嗷呜呜呜……”她十足委屈的嚎叫一声,双手捂着脸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她感觉那日被打的脸又疼了,疼不说,还很委屈,那天把她这辈子的脸都丢光光了。要不是为了他,她那时候至于去当掉那个破石头吗?如果不是去当掉那石头,她那天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苏韫笙哭了,沈易臻感到头皮发麻,松开压着她的双腿,心口莫名的烦躁,他宁愿她凶巴巴的嘴巴不饶人也不愿意听她哭和看到她眼泪。

“小疯子,别哭了,你的哭声怪难听的……”沈易臻干巴巴的讲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坐在她身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他而起。

哭泣的苏韫笙砸了床板一拳头,坐了起来边哭边伸手掐了沈易臻的胳膊,控诉他。

“你这是什么人啊!哪有你这样的人!那天若不是为了给你弄点钱看伤,我至于被人打被人羞辱吗?你,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哭得难听!你还是人么!”骂完她转身背对他,嫌弃看到他伤了自己的眼睛。

沈易臻摸着被扭的胳膊,觉得胳膊的酸痛传染到了心里,沉淀得难受又愧疚。被她这么一说,貌似真的是他错了,她会做蠢事也全是为了他。在他昏迷的日子里,她怕是过得很难,可她这些日子从未提起过,以至于他假装不知道这一事,他不敢想,也不敢面对,越是想这事,越是觉得愧疚于她,越是觉得亏欠于她。

他抬抬手,不自然又不自在的轻拍她后背,给她顺着气。“好啦,我的错,别哭了成么?我的错,对不起苏韫笙,我知道错了,别哭了成么……”他低声下气的轻哄她。

“不准你碰我!”苏韫笙闹脾气的拍开他拍着她后背的手,不愿意让他碰她。

被甩脸子沈易臻也不生气,反而更加轻软语气哄她。“我错了成么?能不能别哭了?只要你不哭,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她那哭声就似魔音穿孔似的,尖锐又大声,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嚎。

“呃……”嚎啕大哭的苏韫笙打了一个哭嗝,侧首瞥了眼低声下气的他。

“真的?”哭腔质疑。

“真真的!”沈易臻只差没给她立誓。

“那你跪下给我唱征服。”她软糯无害的讲道,声音中带有些沙哑,秒收住哭泣。

“……”小疯子就是个得寸进尺的货色,他就不该对她心软!

“你看你看,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见沈易臻沉默了,苏韫笙指着他咋咋呼呼起来。

“我不会唱这歌。”沈易臻嫌弃她满脸眼泪满脸鼻涕,抬手用自个的衣袖蹭掉她脸上的泪迹和鼻涕。

脸被他蹭得生疼,她嫌弃的推开他的手自己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泪迹和鼻涕。“你个蠢东西,这都不会!”

“对啊,我娘生我的时候我把半个脑子落在娘胎里了,还得麻烦你唱一遍这歌让我学学。”他冷笑的去附和她的话。

“那你听好了,你得半跪在我面前给我唱,像我这样半跪着。”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她半跪在他面前给他演绎了一遍。

沈易臻一脸专注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副认真学习模样。

“记得双手要打开,面对我要怀有敬畏和崇拜之心。”她双手对他张开,一脸崇媚的看着他。

“好,我记住了。”沈易臻点点心,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来的苏韫笙对着他傻傻的唱起了歌,“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好好好,真不错,小疯子,没想到你哼曲子还有一手。”占了大便宜的沈易臻毫不吝啬的给她“啪啪”的鼓起掌来。

苏韫笙吟唱歌曲的笑脸一僵,看着沈易臻眸底的笑意,她脑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刚刚占上风得意过头了,脑子一热,结果被沈易臻这个贱人捡了一个大便宜!

他从身上搜罗出一个铜板放在她掌心,“拿着,大爷赏给你的,下次继续!”

苏韫笙攥紧手中冰冷的铜板,双眉逐渐皱紧,突然“嗷”的一声扑在沈易臻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粗声恶气的威胁。“不准笑,你他妈的不准笑,把刚刚的一切都给我忘记了!”

脸羞愧的爆红,她只觉得丢人得很!

“哈哈哈哈哈”她沉默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似乎点了沈易臻的笑穴,他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嘲讽她刚刚的愚蠢行为。

苏韫笙被他笑得耳朵都红了,她气恼,双手使劲。“都说了不准笑了,再笑我就掐死你!”能感觉到他因为大笑而震动的胸膛。

“你还是掐死我吧!哈哈哈哈哈”他无视她不痛不痒的威胁继续哈哈大笑。

“笑尼玛的死贱人!你个鸭公声难听死了,嗓子里磕了屎是么?我憋死你!”她愤怒骂着,本掐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改为捂在他哈哈大笑的嘴巴上,这刺耳又无尽的嘲笑声才停了下来。

虽然嘴巴被堵住不可以笑,可是他幽深漆黑的双眸里都是笑意,在笑意点缀下,他双眼愈加好看。

“不准笑听到没有!”苏韫笙气恼的朝他喊道,指尖有些发痒,想戳瞎他含笑的双眼。

“唔”被捂住嘴巴的沈易臻发出一声闷哼,点了点头,但是眸低的笑意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你还笑!”见他眼里笑意还没褪去,她气急。“我要挖下你双眼泡酒!看你以后还怎么笑!”

松开他嘴巴,她抬手作势要挖他眼睛,可他却抬手抓住她做怪的手,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又调换了,他单手抓住她双手,且将她双手举到脑袋上方,再次被束缚住,她只能狠狠瞪着他,用眼神撕杀他。

章节目录 第37章 叔侄两太亲密 看着她如同小兽般凶狠的眼神,沈易臻低笑,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了按她有些红肿的眼皮。

“苏韫笙,你是傻子么?”

“你才是傻子,你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逼!”苏韫笙反驳,用力要挣脱他的束缚,可他力气极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既然你不是傻的,那你为什么要用脑袋撞我?”按压她眼皮的手指改为轻揉她红肿的额头。

本微疼的额头被他这么一下手揉,疼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眦牙喊道:“疼!”

“知道疼还用额头来撞人,你脑子呢?你不是一向自认聪明绝顶的么?”他没好气,但微凉的指尖却是轻柔了许多。

看着他比她还要红肿的额头,她哼声。“虽然两败俱伤,但貌似你的伤看起来比较我的重!”

见她一副沾沾自喜模样,沈易臻觉得眼睛疼,真想给她脑子戳一个窟窿,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时,颜式突然走了进来,他进来沈易臻第一时间便发现,他侧首,目光冷冷的睨了颜式一眼。

颜式见两人是这情况且衣裳松垮,发丝凌乱,似乎经过几个回合般。他刚踏进房间的步伐顿住,有几分尴尬的对他们两人笑道:“不,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打扰了!”说完一向温和的他竟是失了态,像是屁股着了火的扭头就跑,活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唉,颜掌柜!”苏韫笙想叫住颜式已经来不及了,他溜得比被夹了尾巴的狗子还要快。

“别理会他,跟个傻子似的。”沈易臻掐住她下颚,不让她看门边,继续给她揉着红肿的额头。

“你才跟个傻子似的,起开,说不定颜掌柜找我有重要的事。”拍掉沈易臻的手,推开压在她上方的他,她一个翻身下了床。

“大半夜的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事不能明天谈?”沈易臻半跪在床,伸手拉住她手腕,不愿意让她出去。

“现在才九点,不,才亥时!怎么能说是大半夜。”苏韫笙甩掉他抓着她手腕的大掌,“人家这时候来找我说明是有很重要的事,就算不是很重要的事,那我也得跟他打个招呼,毕竟他现在是我的金主爸爸。”

“你别去,瞧那眼屎贼眉鼠眼的模样就不安好心!”沈易臻下床阻拦她。

“你才不安好心。”苏韫笙推开挡路的他,“你个没品的家伙,尽是给别人起外号。”边吐槽他边出了门。

“小疯子,回来!”不爽的喊了她一声,可她却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他气闷。

出了房间,苏韫笙马不停蹄的追着颜式。

“颜掌柜,颜掌柜等等我!”边在颜式屁股后面追着边扯着嗓子跟招魂一样尖声细语的喊着,大脑疯狂运转颜式跑得这么快的原因。有女鬼在后面追他?他刚刚为什么要跑?因为看到沈易臻给她揉额头他想歪了?她想想如果一会他问她话,她该怎么合情合理的对他解释一通?

夜里听到这么一句尖尖细细的鬼叫声,颜式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加快步伐,给自己洗脑他听错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停下脚步,更不愿意回头。

眼见金主爸爸越走越快,在背后追着的苏韫笙辽足一口气,士兵突击的“呲溜”一下子跑到颜式面前挡住他去路。

颜式感到一阵风从身边一驶而过,待抬头便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他倒抽一口气刹住脚步,抬起拳头正要招呼在那个黑影头上时,那个黑影却突然出声。

“颜掌柜,你跑什么呀,追死我了!”苏韫笙气喘吁吁的出声,像只累死狗一样吐着舌头,心脏“砰砰砰”的跳得着实激烈。

微弱烛光照亮下是熟悉的面容,颜式及时收住拳头。“怎么是你?”

两人站在廊下,烛光微弱,夜色却撩人。

苏韫笙弯着腰喘息,“不是你来找我的吗?不是,你跑什么啊?”第二点让她很不明,而且他还越跑越快!

“你不追我,我怎么会跑。”颜式吐了口气,抬手给她拍拍背顺气。

“你不跑,我怎么可能追你。”她觉得他这话好没道理。

“……”被她这话说的,颜式一时间回答不上,想想觉得她说的貌似挺有道理。

喘了好一会苏韫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对了,颜掌柜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是有点小事。”经过苏韫笙提醒,颜式想起他去找她的目的,招呼她。“先去二楼厢房,咱们静静的聊会。”

“好。”苏韫笙点头,跟上他步伐。

夜里客人虽没饭点火爆,但人流也不少,七湖八海的江湖人士汇聚,天南地北的谈着,苏韫笙最爱听的自然是他们说的奇闻异事,但今天颜式有事与她谈,她只能收收心思。

两人进到厢房,颜式招呼她坐下,他还提前准备了热茶和点心,分明是有备而来。

看着他亲自为她沏茶,她有几分受宠若惊,不经猜测他此次叫她过来的目的。难不成是要给她升官?可是她一个讲小故事的,再升也是个讲小故事的,总不能升做账房吧?莫不是给她涨工资?这感情可好!

猜测到可能是涨工资,她搓搓双手,兴奋有点藏不住。

“新出的点心,尝尝。”颜式温和的指了指新鲜出炉的糕点。

“好!”拿了一块糕点丢嘴里兴奋的嚼着,糕点松软甜蜜,大大的满足她味蕾。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你在常威客栈住得怎么样?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提出来,我这边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注意些。”他关心道,一副善解人意的慈祥老板模样。

颜式这话一出,苏韫笙脑海里第一时间反应的便是老板关心员工的日常问候。这下子她知道升职加薪无望了,一般这种情况下是老板给小员工画大饼留住小员工的高光时刻。

通常刚毕业出来的小菜鸟百分百都会被老板这种上下动一动嘴皮子的关心感动到,工作时更加激情四射,辽足了劲为公司卖力。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她之前也是从小菜鸟走到老油条的。一个真正爱惜员工的老板都会直接拿钱来爱惜员工,别说谈钱伤感情这种屁话,谁往她脸上砸个十万,哦,不,一万就好,哪个老板能够随随便便往她脸上砸个一万块,她的感情随便伤都无所谓。如果觉得伤感情不满足,那再加一万块,她还可以附赠让扇一巴掌。

别说她贪财没骨气,当因为那不到1000块的房租而到处借钱找钱时,当为了省那两块钱是吃16块一顿饭还是吃14块一顿饭而做抉择时便会发现钱很重要,无论是在哪个年代。

所以像这种老板的日常关心问候随便听听就得了,别那么放在心上。

她的钱啊!加薪无望,瞬间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嘴里的糕点也不是那么香,她勉强的笑了笑,回答颜式的问话。

“都挺好,院子好,饭菜好,大家都对我很好。”就是缺点钱,虽说按照在这异界的工资标准来算,她的工资不算少,但是有一个只进不出的沈易臻,她那点钱还是不够的,还给魏毅的钱更是不够。想起魏毅,她惆怅了,她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因为没钱她也不好意思去找他,深怕让他误以为她是来找他借钱,也怕他勒紧裤腰带硬是给她塞钱。而他先前说过会来看她,结果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就好。”颜式含笑,又问她。“对了,你叔叔的伤怎样了?都这么久了,快好了吧。”

“好多了。”能骂人也能气人更是能吃,她心里嫌弃沈易臻一通,但嘴上却道:“但梁大夫说了还得修养一段时间,伤口拖得有些久,伤到了根本。”

“这样。”颜式了然,对于梁匡严的医术他是信得过的。

苏韫笙没再出声,继续吃着糕点安慰安慰自己,不能升职加薪,那她吃多些好了。

两人沉默下来,颜式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感到莫名尴尬同时又怀有一丝不解。他们两个刚刚在床上做什么?举止看起来还挺亲密的,一点也不似平常的叔侄,说起来他才发现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苏韫笙与她那叔叔简直是天差地别,就似两个极端。

苏韫笙随和,性子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就连后厨性格最怪异的劈柴老头都能与她谈得来。而她那叔叔呢,平日里除了对苏韫笙这个侄儿温和点外,对其他人都是冷着一张脸,似乎他面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猪,那眼里冷森的寒意随时都会到厨房拿把杀猪刀将他们所有人当猪宰了,就连一向胆大没脑的申大见了他都是怀有忌讳之心。

想到两人性格极端,不似叔侄,他的疑心病又犯了,不怪乎他想太多不信任人,而是生逢乱世,多留一个心眼为好。

“对了,大晚上的你们叔侄两在做什么?”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不经意问道。

苏韫笙心中的警惕铃响起,终于忍不住要问她了是么?

嘴里的糕点被她一点一点的嚼碎咽进肚子里,她用着很平常的语气对他道:“我不小心撞门上了,我叔叔正给我揉着额头呢。”指了指自己红肿的额头给他看。

“这样。”颜式一副解了困惑模样,但很快又问道:“揉额头为什么要躺床上揉?而且他还压在你身上,你们叔侄两的感情也好过头了吧。”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变,他不知道苏韫笙是女儿身还好,但是早些日子他在梁匡严那里了解到苏韫笙是女儿身,他更是不理解她所说的揉额头一事,哪怕他们真的是在揉额头,可这叔侄两的举止也未免太过亲密了,亲密到过界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叔叔他是断袖 苏韫笙愣了一下,没想到颜式探究探得这么深,这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是想不到理由来诓骗他。

见她没吱声,他心中的猜疑更是凝重,一向温和的面色逐渐冷下来。“其实你们不是叔侄关系!”

苏韫笙袖中的指尖一紧,努力控制面上的神情不要太过慌张而自个漏了陷,大脑高速运转想着对策。

颜式这人向来温和,尤其是对小孩和女子多了一份宽容,其实她是有点怀疑颜式是知晓她女儿身身份,至于她是为何怀疑呢,全是因他对她向来都是规矩且还不会让一些男客近她身,更是不准客栈里的几个小二哥对她搂搂抱抱,对于她扎堆女客人群里他视若无睹。

最让她觉得颜式可能知晓她是女儿身身份的就是一开始她住下小院,他让人在小院内建一个独立茅房的事。本来小院内是没有茅房的,但是在她住下小院第二天他便让人在小院里搭建了一个独立茅屋,且还勒令她只能上小院的茅房。明明客栈的茅房距离小院的位置并不远,而他却偏偏新建了一个独立的茅房在她住的小院内,这不是很惹人怀疑么!如果是关爱员工,那么他也关爱过度了吧。

至于他怎么知晓她是女儿身,她猜测可能是因为梁匡严告知,毕竟梁匡严是大夫,除了梁匡严,她是想不出还有谁了。她与沈易臻共处了这么久,精得像只成精狐狸的沈易臻都没发觉她是女儿身,更何况是颜式。

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摊牌,苏韫笙双眸逐渐含泪,充满了愧意,鼻音有些重的对颜式开口。

“其实,其实颜掌柜,有件事情我骗了你!我不是小子,我是女儿身!”说到这里她拉下眼帘,汇聚在眼眶的眼泪无声滴落,好生可怜。

不用照镜子苏韫笙都能知道自己的演技是多么过关,因为这个堪称绿茶界的完美可怜表情是她们宿舍公认的经典。这个表情可是被抓到逃课一使用,她们一向铁面无私的年级主任都会心软放她一马。

她自爆女儿身身份一事让颜式感到有些意外,再加上她可怜模样,他起疑的心思淡了几分,不由得揉下声音。“你哭什么?我都没说你什么。”

“呜……”苏韫笙咬唇,眼泪汪汪而下,一副委屈模样。“我骗了你颜掌柜,你对我这么好,我却骗你!我真的好愧疚好愧疚,这些时间里我愧疚得夜不能寐!每次都想与你坦白,可是我不敢!我怕你骂我!我怕你赶我走!我怕回到当乞丐天天被人欺负填不饱肚子的日子……”

她边说边压抑的抽泣,期间偷瞄了颜式几眼,见他一点也不意外她女儿身身份,她更是确定他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一事。

既然他疑心的不是她女儿身男儿身的问题,那他便是怀疑她与沈易臻之间的叔侄关系,他不会怀疑他们两个是逃犯或者土匪来他店里踩点的吧?

万一他将他们两送去官府,官府再照着沈易臻的模样查上去,那沈易臻的身份可能就会被查到!沈国的将军级别的人物,到时候她可能会被安一个逃兵或者卖国贼的身份,无论哪个罪名都是不好听外加死路一条。

“你哭什么?我又,又没说要赶你走。”颜式本凝重的疑心被她可怜的哭声冲淡了几分。

“呜呜呜,颜掌柜你赶我走也是应该的!是我!是我骗了你!我就是个人渣!败类!社会的垃圾!人间的祸害!活着浪费食物!死了浪费土地!烧了更是浪费柴火!”她一通嫌弃自己,只差没跪下来扇自己两巴掌磕头给颜式赔罪。

“别,可别这么说自己……”颜式都被她整乱了阵脚。

见到颜式有些乱了阵脚,苏韫笙加大了力度,“哇”的大哭一声直接跪在颜式面前抓着他的衣摆,眼泪与鼻涕齐刷刷的流得满脸都是的刷着存在感。

“颜掌柜,我跟我叔叔都是苦命之人!我知道骗人不好,但是碍于情势所逼!女儿家本就不易,我只能女扮男装!”

“苏小……苏姑娘你别这样……”颜式被她这仗势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倒退,可他的衣摆被她死死拽住,他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与她尴尬的拉锯着自己的衣摆。

此刻颜式有些庆幸他开了一个厢房,不然丢脸丢大发了都。

见颜式还没消了怀疑,她跪爬靠近他,双手更是死死拽住他衣摆。“其实我还有一事瞒了颜掌柜你!嗷呜呜……我叔叔他并非是我的亲生叔叔!我叔叔是我爷爷在野猪嘴里救下来的!我叔叔的父母都被野猪给吃了,以至于他如此怨恨猪!因为猪就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给沈易臻瞎掰乱造身世她一点也不怕惹起颜式的猜疑从而去认证这一事,给沈易臻乱掰身世她就总共给申花和他说过这事,申花向来不记事,她一点也不担心露馅。

“哇呜呜,我真不是要故意隐瞒你的颜掌柜,这事关乎我叔叔的面子,若是让人知道他曾经差点被野猪吃了,人家会笑话他的!”苏韫笙哭天喊地,擦眼泪抹鼻子,似乎还嫌说得不够惨,她又添加了一笔。“我叔叔他,他其实还有断臂之袖!”

“断,断臂之袖……”颜式吃惊,一点也想象不出粗犷的沈易臻竟是好这一口。

“没错!”苏韫笙重重点头,“他最喜爱的就是像颜掌柜你这种留着小胡子性感得一塌糊涂的男子,他是胡子控来的!不然颜掌柜你想想他为什么要留着一脸看起来又多又邋遢的胡子!就是因为他喜爱和为掩饰自己喜欢男子的心思所以才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胡子!他还曾经有好几次偷看你来的,我跟他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他也知晓自个配不上你,所以他每次都对你冷着一张脸!颜掌柜,他真不是故意对你冷脸的,他就是怕你知道他喜欢你后,你会嫌弃他,恶心他!他也害怕别人知晓他喜欢男子一事,所以便处处对其他人冷脸!”

苏韫笙说的这席话就似真的般,而且逻辑性也极强,这让颜式不得不选择去相信她所说的话!

想到她说她叔叔喜欢他,且还私底下偷看过他,这令他非常极其不能接受,打了个颤,满脸通红的对苏韫笙道:“我,我不喜欢你叔叔……”不对,他这话说得不对,但是至于哪里不对,他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苏韫笙本哀嚎大张的嘴巴一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颜式这话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他不喜欢男子,还有一个是他仅限于不喜欢她叔叔,也就是沈易臻一个人而已!

难,难不成颜式是……结合他这句极其有争议的话,她开始回想起颜式生活中的一举一动。一个快踏入三十岁门槛的男人,有客栈有马车,典型的成功人士,可是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就连贴身侍奉的都是儿郎!没老婆没女朋友没情人就算了,就连青楼都不去,荤段子也不说!就活像出家的和尚,清清白白不沾烟火!

天啊撸,天啊撸,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想不到,想不到啊!

不知苏韫笙想了一通的颜式扶起一脸僵住的她,以为她接受不了他拒绝她叔叔一事,不免尴尬的劝说她。“你,你别难过,你叔叔会,会找到更好的……”不对,他这话又说得不对了,至于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感觉自己今晚自打知道苏韫笙的叔叔喜欢他一事后,他说话就错漏百出。

“呃”苏韫笙打了一个哭嗝,愣愣的点点头,有八卦的心思,想问颜式是不是断袖,但又不好问出口,只能憋屈的憋着。

颜式将她扶坐回椅子上,彼此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至于他心中的怀疑,早就丢之脑后。

抬手温和擦拭她眼角泪水,无奈。“你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们,只是乱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两年前祺地小镇有户富裕人家因好心收留了两个乞丐,谁料那两个乞丐是偷盗来的,在那户富裕人家潜伏了近一年时间摸清所有情况后趁着主人家放松警惕时,夜里洗劫而光那富裕人家,那人家娇养了十七年的闺女在临嫁前夜被糟蹋致死。”一家子好生可怜,他当年亲眼所见这一切,本来是他怜悯那两个乞丐想将他们带回去做工的,可被梁匡严嫌弃他好心没处使后他才没将那两个乞丐捡回去。

理解颜式的疑心重,她也没太伤心,只是怕他送他们两个去官府而漏了馅。

“颜掌柜,你放心,我与我叔叔就是逃难的,并非坏人。等我叔叔伤养好了,我存点钱,我们就会离开!”他们两个不可能一直留在祺地小镇,因为她还想去远城看黄金墙。

颜式拍拍她手背,“我并非赶你之意,你现在可是我客栈的活招牌,我更是不可能赶你走。你与你叔叔便安心留下吧!其实今夜找你是为与你提加工钱一事,谁料你这个心虚鬼竟是自个漏了馅。”

说到这里他感到好笑,想到她哭得死去活来的一幕他直摇头。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闻到臭味没? 啥?

没想到有意外惊喜,事情辗转得这么突然,苏韫笙瞪圆眸子,感情加薪是主题,挖出她与沈易臻的身份是意外,附带的?!今晚若是他没瞧见沈易臻给她揉额头一事,他怕是直接跟她说加薪一事吧!

该死的沈易臻,如果不是他的小贱手,她怎么可能这么难!又是哭又是喊又是动脑的!她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她咋这么惨,处处被沈易臻脱后腿。

看苏韫笙的兴致不是很大,颜式困惑。“你……不是挺缺钱的吗?怎么给你加工钱你看起来……”

“我很缺钱!”苏韫笙激动,“只不过是有些惊喜过头了!”又不是傻子,加薪怎么可能不高兴。“不过,颜掌柜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加工钱?”

巴西龟又来挖她了?她才来三个月就加薪,是不是有点快了。没加薪时她天天想着加薪,现在给她加薪了,她又想着加薪有点快了,人啊,就是这么自相矛盾。最怕的不是突然加薪,而是捧杀!

颜式听了她这话后笑了,解释。“自打你来客栈说书后客人流水断层式的上升,短短三个月的流水足足是往年半年流水的量,你简直是我常威客栈的福星,再不给你加工钱就说不过去了。”

颜式毫无保留的夸赞换来苏韫笙得意的沾沾自喜。

颜式斟酌一下后道:“下月起我每月给你加到四两,到你说书时间段客栈每进五人我便给你多加三十文,你觉得如何?”

算下来他是给她加了一倍的工资,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苏韫笙怎么可能说不好,生怕他反悔,她赶忙应下。“好好好,我觉得非常极其的好,颜掌柜你就是个大好人!”

颜式莞尔一笑,“没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给苏韫笙沏了杯茶招呼她:“喝点茶润润嗓子,看你声音都哭沙哑了。”

“好好好!”苏韫笙有几分得意忘形,一口闷的将还冒着烟的热茶直接灌下肚,那股热水热腾腾的从她口腔一路到喉间再到胃里,那个感觉直了,酸爽得要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颜式没想到她这么莽撞,被吓傻了眼,赶紧起身忧心问候她。“你没事吧?”

苏韫笙被烫得嘴巴都发麻了,张着被烫红的嘴巴两眼泪汪汪的可怜道:“疼……”

“我看看,我看看。”颜式生怕她烫坏了,轻挑她下颚,目光专注查看她口腔,红通通的一片,好在没起泡。“幸得没起泡,我去给你要点冰,等着。”

“好。”苏韫笙可怜巴巴的点头,果然人还是不能得意过头。

这边在小院的沈易臻久久没见苏韫笙回来,不免着急,担心苏韫笙会被颜式占了便宜,他出了小院匆忙找人,小二哥见他一脸焦急,以为他有急事找苏韫笙,不敢耽搁,赶紧给他指路。

沈易臻来到厢房门口正欲敲门时,此时颜式正好打开门,刚抬眼便看到满面胡腮的沈易臻,他惊得腿肚子一软,直线往面前的沈易臻倒去,沈易臻见他摔过来本想躲开让颜式摔个狗吃屎,最好是能把门牙给摔掉,但突而想到他与苏韫笙还得靠他吃饭,沈易臻便硬生生的忍住要躲开的冲动,硬邦邦直愣愣的像个木槌一样站着。

颜式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往前倾,但最终敌不过惯性,他的脑袋撞在了沈易臻硬邦邦的胸膛上,双手本能的环在沈易臻精瘦的腰间。

“砰砰砰”

颜式感到自个的脑袋有些发晕,有点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沈易臻的心跳声,他感觉额头微疼的同时还有一股酥麻感,属于沈易臻的味道由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包围。

“他最喜爱的就是像颜掌柜你这种留着小胡子性感得一塌糊涂的男子……他还曾经有好几次偷看你来的……”

苏韫笙的话在耳边响起,颜式感到耳朵微热。

“你抱够没有?”沈易臻的眉宇蹙起,皱起的褶子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浑身上下散发凌厉,让人不禁寒颤。

颜式抱在他腰间的手一僵,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看都不敢看沈易臻的脸色赶忙道歉。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连连后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好似沈易臻是洪水猛兽。

白痴!

沈易臻心里冷讽颜式的失礼举止。

在厢房的苏韫笙眼睁睁的看着这戏剧的一幕,尤其是看到颜式像被惊到的兔子模样,她心里就很不好受!

颜掌柜莫不是瞧上沈易臻这个邋遢的二货?!

她抬眼打量沈易臻一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他都不得劲。

凭啥子啊,他一邋遢男的市场行情都比她好,可见她多失败!

颜掌柜就是个妥妥的富二代,肉香饽饽,是个女人都想啃上一口的牛肉干。有钱有才,性格温和。可奈何,可奈何是个gay!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gay!

呜呜呜,目光哀怨恶毒的瞪了沈易臻一眼,都是这个邋遢鬼,她才没有了抱金大腿的机会。

被瞪的沈易臻无辜,走进厢房。“你这是什么眼神?”

“嫌弃到想把你活埋的眼神!”她咬牙切齿道。

无缘无故被嫌弃,沈易臻觉得苏韫笙就是一白眼狼。

他生怕她被眼屎占便宜便急冲冲赶来,结果他自个被眼屎占了便宜不说,她居然还没心没肺的妄想活埋他!果然,疯子就是有毛病。

“你嘴巴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红?”来到苏韫笙面前他这才发现她稍红肿的嘴唇,他吃惊,顿然脑中冒起了火,“噼里啪啦”的烧起来,承托得人高马大的他更是吓人。

难,难不成眼屎对她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她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难怪刚刚眼屎见了他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感情是心虚!

他这模样活像抓到妻子出轨证据的妒夫。

苏韫笙权当他是傻大个,一点也不怕他生气。

见颜式离开的仗势,她猜测他应是不敢再回来了,往嘴里丢了一块糕点无视沈易臻的嚼着,嚼了好一会见他还执着于她嘴巴一事,她无奈。

“刚刚喝水太烫了,烫到了成么?”他到底在发哪门子的神经病?杵着碍眼极了。

她解释过后,他见她不似说假,他才没纠着这事不放,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你们谈了什么?怎么谈了这么久?”

提到这事苏韫笙便立马开心了,与他分享道:“颜掌柜给我涨工钱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涨了多少?”比起她的欢喜,他就相对冷淡多了。

“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一倍!”她得意的对他竖起根食指。

“啧”他冷嗤,“这么点值得你这么高兴?”拿过糕点咬了一口,觉得面太粗,糖有点多,但将就将就还是可以勉强入口。

苏韫笙本欢喜的情绪因为他这句不冷不热的话泼了冷水,面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所以她说他是贱人就是这个原因,这贱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打击别人欢乐之上。

一把夺过他手中还剩下的半个糕点塞进自个嘴里,她面无表情道:“别吃了,给你吃了也是白吃!”

说完她端走整盘糕点,沈易臻愣住。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起身随她一块离开厢房。

“呵呵哒,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就是这么说话,你不高兴也要给我忍着。”苏韫笙皮笑肉不笑。

“不行,我忍不了,你得给我道歉。”他跟在她身旁,虽然大腿的伤还未完全痊愈,但要追上短腿的苏韫笙还是绰绰有余。

“做你春秋大梦,滚远点,一身的臭味,别熏到我!”推了一把走近的他,她满脸嫌恶。其实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她仅仅想恶心恶心他而已。

“我怎么没闻到?”他侧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什么味道也没闻出来。

“自己闻自己自然是闻不出来,你也不想想自个多久没洗澡了,啧啧啧,瞧瞧你满脸胡腮,那胡腮里都长满了虱子吧。”她埋汰他,狠狠的踩他,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和尴尬之上。

他被她埋汰得老脸一红,好在有胡腮给他当掩护。他责怪起她,“还不是你说伤口没好不准碰水!我臭了都怨你!”

“咦”苏韫笙撇了他一眼,“我让你别碰水你就这么听话不去碰水,怎么我让你去吃屎,咋不见你这么听话的去吃屎。”

“……”沈易臻被她粗鄙的话给噎住,这两个性质根本就不一样好么,她怎么能混淆?

双双回到小院,苏韫笙拿着盘子里的糕点要回自己房间时,突而想到那夜蟑螂进她耳朵一事,她阴影的抖了抖,转了方向朝沈易臻的房间走去。

“回你房间去!”他抬手大掌扣在她脑瓜顶上,长手阻止她进他房间的意图。

“我不!你凭啥不让我去你房间?”苏韫笙拍掉他扣在她头顶的大掌,嫌弃他手没洗就碰了她脑袋,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被他摸脏了。

“你刚刚吃了屎,我担心你进我房间熏到我。”他靠在门框边上慵懒道。

“……”

这个狗男人!

“我嘴臭总比你全身臭好,这么久不洗澡你都没感觉得到背痒,咯吱窝痒?臭了吧,是快臭了吧!对了,还有你屁股这么久没清洗过都被屎腌入味了吧!闻到臭味没?距离烂也不远了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脱下衣服检查 苏韫笙有个嘴人的必胜绝招,那就是对症下粗口,别管什么礼义廉耻,先赢了再说,先让自己的心情畅快了再说!心情不畅快她能郁闷上一整天,毕竟她这个人心眼小。

人一郁闷了内分泌就会失调,内分泌失调了身体就会出现各种问题,身体出现问题就得看大夫,看大夫就得花钱,花钱她的心自然就疼了,心疼了身体就更加不好……所以嘴炮她必须得胜,哪怕胜不了她也要让对方像含了口屎在喉间恶心一阵子。

瞧瞧沈易臻那张小黑脸给气的,让他嘴谁不好偏生犯贱嘴她!她当年可是她家爱豆的反击组组长,一人顶十个,一人一键盘在手,骂得黑粉哭瞎眼连夜注销号跑路。

沈易臻眉宇一皱,捂着胸口,一副被苏韫笙言语中伤的模样。“你滚,你给我滚!”若换以前他老早就摘下她这颗不知死活的脑袋了!

“滚,我不会,你示范一个?”她弯腰从他腋下的缝隙溜进房间。

沈易臻伸手去抓她,想将她丢出去,可她就像条泥鳅一样溜窜得贼快。实在抓不住她,他只能道:“你吃完糕点快去给我打热水,我想洗澡。”刚刚被她那么一顿嫌弃,他总感觉背后腋下等地方痒痒的,貌似真的有虱子在他身上咬着。

苏韫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背靠桌子,一手拿着糕点的盘子,一手拿起一块糕点津津有味的吃着。

“求我呀,求我,我就给你打。”她得意洋洋的抖着二郎腿,那模样拽上天了都。

沈易臻嘴角一歪,双眸微冷,有几分痞气,这小疯子真的是对她客气一分,她就能往脸上贴九分得意。

“成,我自己去打!”拍拍双手,“一会使劲伤口裂了,疼的是我,但花钱的就不一定是我了。”说完他往门口走去。

苏韫笙咬糕点的嘴一僵,觉得沈易臻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贱!

放下手中的糕点,面色有些扭曲,但她还是含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拦住欲出门的他。“我想想还是我去好了!”

眼里的刀子恨不得将沈易臻大卸十八块,但语气还是很温和。

“不,还是我去吧,我年纪大而且长得大块!扛热水最在行。”沈易臻言之凿凿道,抬手欲推开苏韫笙。

“……”这个人还真的是,给他一点脸了还准备升天了,压下想怼死他冲动。“听话,我去!我去!我去!我天生劳绿命,扛热水这活我干最合适!”

说完她扭头跑出去,生怕她晚点就忍不住咬死沈易臻这个贱人。

轻易将人打发去给他打热水,他郁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极其舒适的坐在椅子上拿起她刚刚咬了一口的糕点嚼了一下,轻“呸”一声,他面露嫌弃的将糕点放回去。

这么难吃的东西苏韫笙还吃得这么欢,看就知道是个没吃过好东西的,等日后回去他让她见识见识真正好吃的糕点。

苏韫笙这边出了沈易臻的房间,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火大的踹了院中海棠树一脚,没能出口肚子里的气,反而将自己的蹄子给踢疼了。

眼角含泪,抱着踢疼的脚尖原地跳转了一圈,缓了好一会她才一瘸一拐的朝小院的厨房走去。

奶奶的,她的脑子也是被沈易臻那个贱人气得离家出走了才用蹄子不自量的踢海棠树。

来到厨房将放置一边的浴桶拿了出来,满心的不舍得。

呜呜呜,她的浴桶,她的浴桶,她的浴桶是她花了一钱三文买的,原价是两钱,凭借她三寸不烂之舌与卖桶的大爷砍了一早上的价,那大爷才终于肯退步!

这个浴桶她都还没用过几次,现下要贡出来给沈易臻那个贱人用,想到三个月没洗澡的沈易臻用了她的浴桶,她就感觉她的浴桶脏了,而且还是那种洗也洗不干净的!

伤心悲色了好一会,苏韫笙才使着吃奶的劲将浴桶抗到沈易臻的房间,重重放下实木的浴桶,见到沈易臻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一旁,她就想过去给他两脚。

妈的她累死累活,像个劳碌命的小工仔,而他就像个坐等享其成的主人家!她怎么就捡了一个这样的破烂玩意儿?

放好浴桶不带停歇的去给他打热水,好在热水客栈后厨就有,不用她煮。

来回好几趟才将浴桶装个半满,沈易臻这才总算是可以洗澡了,苏韫笙累得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整个人拉哒着,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要不你先洗?我不介意用你洗剩下的。”沈易臻给她提了一个建议,看她累得只差没吐白沫了,他发一下善心。

苏韫笙拿过装糕点的盘子,不冷不热的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不介意,我还介意你用我剩下的洗澡水呢!”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苏韫笙,你说这话可就得罪人了。”沈易臻探了探水温,微热,刚刚好。

“我这人向来都只是得罪狗不得罪人。”她哼了一句边走出去边给他关上门。

“这家伙。”沈易臻不恼反低笑。

脱下衣裳,宽肩,强有力的肌肉小臂,精瘦腰,长且直的双腿,抬脚正欲踏进浴桶时,门外传来苏韫笙的提醒声。

“你可别让水碰到伤口!”若不是心疼她的钱,她才懒得提醒他。

“知道了。”

沈易臻踏进浴桶让热水淹没他的小腿,他舒适的仰头倾吐,热水冒气的烟笼罩在他面容上。

苏韫笙提醒沈易臻后并没有离去,而是蹲在门口留意他的动静,深怕身残的他不小心摔倒或者发生其他意外。

她就如个看门小弟蹲在门口吃着糕点,小小一只,耳边时不时传来蚊子的“翁嗡嗡”叫,她都要烦死了。

夜里屋内外是两个极端,在屋内的是洗澡舒服的叹息,在屋外的则是“啪啪”不停歇拍打蚊子声。

苏韫笙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几口,更是不知道自己打死了几只蚊子,良久,最终不耐烦的起身用力砸门,活像土匪进村一样恶声恶气的扯着嗓子喊道:“你到底好了没有?你在里面钓鱼啊?哪怕是钓鱼,鱼这时候都熟了吧!”

妈的智障,洗个澡都比她洗得久!烦躁的挠着脖子,脖子被她挠得都是抓痕。

差点在浴桶中睡着的沈易臻被苏韫笙这声给惊醒,他沉重的吐了口气,浑身没劲但又舒服得很,眼皮几乎都撑不开了。

单手扶额,指尖湿漉漉的轻点眉宇,声线沙哑的回应苏韫笙。“夜深了,你先下去。”

水还有些余温,他并不想起来。虽跟苏韫笙说好不会让伤口沾到水,但他还是耍了点脾气故意让伤口沾了水。

只要他还带伤,只要他身上伤口还未愈合,他就能一直享受着这安宁的日子,他有些厌恶过往的算计、猜疑、兄弟不合的生活。

“下去你老目!”真把她当佣人了?她火大的踹门,木门发“砰”的巨响,墙壁上飘飘落下余灰。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开门,不然我就一把火把你房间给烧了!”这个阴毒的小贱人不会是让伤口沾到水了吧?又或者磕到碰到了?如果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要用这么骚的语气与她说话?

苏韫笙举止粗暴,沈易臻无奈从浴桶中起来,换下已湿的纱布,他一脚将纱布踢于床底后便将衣裳穿上。

“沈易臻你快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放火烧了你的狗窝!”等了半天苏韫笙又开始砸门了,若不是担心惊起太大动静,她真想去后厨借把斧头过来把门给砍了,看那小贱人在里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来!咦咦咦,貌似不对,应该是进去看那小婊砸是不是晕死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打开,男人一身清爽的站在她面前,身上还有一股芳草香,衣裳松松垮垮的,尤其是上衣,精瘦却有肌肉的胸膛若隐若现,她几乎能看到他一排排的腹肌!

一滴未来得及擦干的水珠由他的胸膛一路滑过腹肌隐入衣裳里,她有点想暴力扯下他衣服看那滴水珠的走势!

壮而不腻,反而有几分美感!

她面上一热,底气不足的移开目光,有几分口舌干燥,胸口小鹿更是跳得有些快,脑中噼里啪啦的放着各种黄色烟花,香蕉、芒果、木瓜、黄桃短时间内又在她脑海里走了一场史密斯大秀。

“你打算站在门口过夜?”沈易臻慵懒寄靠门边。

苏韫笙回神,摇头甩掉满脑的黄颜色废料,用力瞪他,质问他。“你在里面生孩子啊?怎么洗这么久?生孩子都没你这么久!”

“时隔三个月,这次洗澡不易,自然是得洗仔细些。”他微弯腰,视线与苏韫笙平齐,兴趣十足的盯着她面上的涨红。他轻笑,“要不要我脱下衣服让你检查检查我洗干净没?”

他话落,苏韫笙的面容直接爆红,一路蔓延至耳朵,她目光水莹又难以掩饰羞涩的盯着他幽深又极为好看的双眸。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看上我了吧 感觉鼻子有些痒,苏韫笙惊吓的抬手捂住鼻子。妈呀,她不会是被沈贱人撩到流鼻血了吧?

没摸到鼻血她松了口气,差点没丢脸丢到姥姥家!

心中默念心纲经让自己静下来,可刚冷静下来就被他身上飘来的味道再次乱了心神。妈呀,不会是她太多年没接触过男人了,所以她才对沈易臻这么饥渴?

抬眸专注的盯着沈易臻脸上的胡腮给自己洗脑,你瞧他满脸邋里邋遢的胡腮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的!除了身材,这脸除了眼睛和鼻子外没啥看点,不对,还有除了嘴巴外!

可是,可是他没留胡腮时长得可真心不错!

就在她差点自我洗脑成功时,心里的小人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她前面的洗脑功亏一篑!

“脸这么红,小疯子,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吧?”他抬手搁在她肩膀在,在她通红耳边温吐道。

热热的湿润之气往耳朵里钻,苏韫笙敏感的抖了一下,惊慌的推开沈易臻倒退一步。

“放放放你娘的狗屁!”结巴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她心里顿时戒备,难听的话又从嘴里吐出。“看上你?你是没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模样吧,长得一副番薯样,少作怪了番薯精!比起关心你身上洗干净没,我更关心你屁股洗干净没!怎么,洗屁股时没搓出半斤干屎来?”

果然,她话一出,杀伤力“咻咻咻”的,暧昧气氛顿时漏了气,嘎的回到原点,比原点还不如的迷之尴尬,不过尴尬的是沈易臻,而不是苏韫笙,她这句难听的话成功的让自己胸口小鹿不再乱撞,满脑子的黄颜色废料也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沈易臻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遇上她是幸运,同时也是不幸!别人不会说的,不敢说的,不好意思说的她都通通毫不忌口的说出来,成功的让他打开新世界大门!

“舌头还没醒来就不要勉强它!”苏韫笙推开挡路的他踏入房中,摸了摸浴桶里的水,发现都已经凉了,她不禁好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一晚上在屋里做了什么?”

“当真是钓鱼了?”看了眼他凌乱未洗过的头发,她不是一星半点的嫌弃。

“你猜。”他含笑,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苏韫笙嘴角一扯,笑骂。“我猜你妹,我猜你全家都没穿内裤。”

她最讨厌的是别人跟她说这句话了!你猜你猜,猜个屁股哦,是喉咙只长了半截所以话说不来让人去盲猜?

“你还真是无趣。”被骂的他撇嘴,抬手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

“滚买粗,哥的有趣是留给媳妇的。”拍开他的手指头试探问道:“你不会是躺在浴桶里睡着了吧?”如果他没洗澡那也说不过去,他这模样明摆的是刚从浴桶里出来。

“没有。”他撒谎,扫了眼落尘的房梁。

“你个狗蛋!”苏韫笙炸毛,“你当真躺在浴桶里睡着了?”

“都说了没有。”他淡然自若,无视她的炸毛。

“你把裤子给我脱了,让我看看你大腿的伤。”她上前一步蛮横的抓住他的衣领凶恶道,这该死的小贱人,让他不要让伤口沾了水,他偏生找死的躺浴桶里让水泡他伤口!

“我、拒、绝!”他直视她,一字一句讲道,她太直白吓到他了,他还是喜欢含蓄的,等等!管她直白还是含蓄,他是打死都不会喜欢她!他喜欢女的,喜欢女的!致死也不做断袖!

“哼,容不得你拒绝!”苏韫笙冷笑,伸手到他裤头,准备扒下他裤子。

沈易臻被她的举止给吓到跳,赶紧抓住她要扯他裤头的手,忍住扭断她手指的冲动,微红着脸气恼。

“都说了拒绝!”微恼的甩掉她手,一副被她轻薄了的模样。

“那我也说了容不得你拒绝!”苏韫笙坚持,不管不顾的往他身上扑去。不看到他伤口情况她不放心,不是她多关心他身体情况,而是她关心她的白花花银两!

没想到她就似个恶狼般朝他扑来,他倒退,鞋底踩到湿哒哒的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失重的往后倒去,朝他扑来的苏韫笙也连同与他一块摔下去。

后脑被磕到,他还没回神,苏韫笙就摔他身上,她的脑袋磕在他额头上,导致他后脑又磕了一次地面。

双重撞击下他都不想再说话和思考了,苏韫笙生来就是克他的。

有个沈易臻当垫子,苏韫笙除了被他的腱子肉磕了一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被磕到,哦,不对,还有额头,但可以忽略不计。

趁着沈易臻还没回神的功夫,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赶忙扯下他裤子。

沈易臻突感一凉,他的裤子被小恶霸给扒下了,他抬头,只见她低头专注查看他大腿处的伤口,他能感觉到她吐出来的温热气息轻抚着他。

面上一热,一股热气上升到脸上,胸膛处“砰砰砰”的跳得异常激烈,撑在地上的手不自然的握成拳。

苏韫笙没他情绪这么旋妮,当看到他泡得发白的结痂处时,她恨不得起身抬脚踩他脑袋上骂他一顿。他妈的他不想活滚远点,不要浪费她的钱成么!

“沈易臻,你个狗子,我真心想活埋了你!”她起身抓着他衣襟气急败坏道:“你不想活了就滚远点找颗歪脖子老树吊死,不要一天天的作妖!你他妈的除了吃喝撒拉外还会做什么?你现在花的都是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去伤害自己的伤口?!”妈的这时代可没有破伤风针给他打!

沈易臻仰头,看着她气急败坏模样,双颊红润,小嘴更是润泽有色,他失神了,有点……想堵住她嘴巴的冲动。

骂了沈易臻半天,见他一副痴儿样,苏韫笙再大的火气也都歇了,松开他衣襟直起腰,睨了眼还坐在地上不起来的他。“你的屁股与地连为一体了所以不准备起来了是么?”

沈易臻飘远的思绪逐渐回神,低笑一声,似乎被苏韫笙这句话给逗乐了。

“笑屁啊你?”她颇为不爽。

“扶我起来。”相对于她的暴躁,沈易臻可平静多了。

苏韫笙低眸看着他伸来的手,心里的小人狂躁,将沈易臻一脚踢到三千世界以外!妈的这玩意儿真气人,真心想把他卖给青楼的老鸨!

但作为一个接受了现代十六年教育的现代人,无论是道德上,还是底线上都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她这人就是嘴巴碎,什么事都只是说说而已,别看她每次都把沈易臻贬入泥土里,可每次该看病该花钱时她除了心疼外并没有说让他忍着不给他请大夫。

胸口梗着一口气,她忍住杀狗冲动,费力的将他拉起。

“真生气了?”他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像他小时候玩的蛤蟆,生气的时候双颊也是鼓鼓囊囊的。

窝火的排掉他的贱手,“滚去床上,我给你上药!”

沈易臻穿好裤子,听她这么一说后,悠悠叹息。“那我这裤子白穿了,早知道就光着好了,让你多瞧瞧我的大长腿,怎样,是不是很羡慕我的腿比你长了大半截?”

“我只知道你再不去床上躺着,我就忍不住开了你脑袋。”她凉凉道。

无视她濒临爆炸的火气,他边往床边走边对她道:“你可别动怒,动怒容易长不高,像你这个小身板……”

“我去你妈的哔哔哔,再哔哔哔真的就把你剁了喂猪!”苏韫笙一个忍不住抬脚往他**的屁股上踹一脚,结果屁股没踹着,那人似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躲开她踢过来的脚,她一个劈叉直接滑跪。

一边腿伸长到极限,另外一边腿半跪在地,苏韫笙只觉得腿根部酸胀得厉害和膝盖处鬼疼鬼疼。

玛德,天的,地的,大爷的,瞎胡啦的,她最近霉运上头了,得跟老天爷拜拜才行,不然都成倒霉的代言人了。

沈易臻回头见她姿势怪异,不由得好笑,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苏韫笙哀怨的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在问废话,她这样子像没事的样子么?他是有多瞎?

“还会瞪人,那就是没事。”他乐道,伸手欲扶她。

“滚!”苏韫笙拍掉他伸来的手,深痛恨绝的瞪他。爹的,他屁股若是没歪一下,她至于能搞成这幅模样么?

肿么办,想骂他都不占理!

“行,我看你怎么起来。”沈易臻坐到床边,很有兴趣的看着她僵住的模样。

苏韫笙吐了口气,知道沈易臻在看戏,她也不想被他看扁,更不想求他帮忙。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收回伸出的腿,过程中腿根部的酸胀简直是要了她老命,她想龇牙,但在沈易臻目光下她又很有偶像包袱的忍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威严点,不能让他小瞧了她!

站起来后她缓解缓解冲击的揉了揉摔疼的膝盖,麻疼感传来她才感觉到摔得不轻,刚摔下时是没这么疼的,但缓过来后疼意就找上门,估计都青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准备把他拔长 她想伸手揉揉大腿根部的酸胀,但碍于面子她忍住没揉,有点小得意的朝沈易臻高抬下颚。她不用他扶,她也能站起来,她才不像他,瘸子一个,四肢跟废了的一样。

沈易臻好笑摇头,眸里的星点宠溺连他自个都没发觉。

“笑屁!”苏韫笙哼哼,经过刚刚的消停她火气倒是没那么旺了,拿过金疮药脚步不是很自然的来到他面前。“把裤子脱了!”

沈易臻躺在床上,刚抬起手便“啪”的掉在床上,他忧郁。“我手没力。”

苏韫笙黑脸,放下金疮药直接出门了,再次回到房间时她手里多了一把杀猪刀,那刀身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你是要我给你脱还是自己脱?”她将杀猪刀搁在一边冷睥他。

一把杀猪刀成功的镇住沈易臻,他不再作妖,老实脱下裤子安稳的躺在床上等苏韫笙给他上药。

重新给他两处伤口包扎了一遍,苏韫笙皱眉的戳了戳他都可以落灰的鸡窝头。“你干嘛不洗头?好脏呀你!”

“不想洗。”沈易臻闭眼,不自然出声。

“你想往头上留点尘土做纪念?你不嫌头痒吗?”苏韫笙叨絮,感觉他的头发脏到都污染了她的眼睛,手心发痒,想给他剃成光头。想象着满脸胡腮的他被剃成光头后不就成了鲁达了吗?一个喝酒吃肉的花和尚?不对,他应该是个废材光头佬。

经她这么一提醒,沈易臻感觉自己的头皮突然痒得厉害,想疯狂挠一通,但想到如果他挠了,苏韫笙定会取笑他头皮屑像雪花一样飘飘落下,他最后忍了忍,准备等她出去再说。

“你确定真的不洗头?”她看到他头发里有只蚂蚁在走秀,她并没有伸手去抓,而是任由那只蚂蚁在他头发里奔达。

“不洗,你给我出去。”他翻身作势要睡下。

苏韫笙眼见他头皮动了动,知晓他这一晚上铁定是会痒得睡不着,她幸灾乐祸的在心里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他对洗头有什么难言之语,但她也没有去探究别人小秘密的习惯。

不再搭理他,将剩下的洗澡水倒了之后,她将浴桶重新洗了两遍才腰酸背痛的回房间躺下。

还真他妈的累,想到明天还有事要做,她赶紧闭眼睡下,睡前劳累一翻,苏韫笙是沾床秒入睡。

沈易臻这边并没有苏韫笙沾床秒睡本领,他仰面躺在床上,烛光一闪一闪,他的眼皮愈加沉重。

闪烁的烛光褪去,漆黑的夜突而亮白。

“五弟,五弟你快过来看,这池子里有螃蟹!”孩童惊喜且幼嫩的声音传来。

不要过去!沈易臻在心里对自己道,但年幼无知的自己还是跑了过去。

“在哪呢?螃蟹在哪呢?”

“你得趴下才能看到,你趴在我这个位置看。”男童起来,给年幼的他让了位置。

他天真的趴在池边,目光巡视的看着池中,盯了半响没瞧见所谓的螃蟹,他喃喃自语。

“没有螃蟹呀……唔……咕噜噜……”

话还没说完他的后脑勺就被按住,整颗脑袋都被按进池子里,嘴里被迫喝了不少池子水,有几只亲人的鲤鱼纷纷朝他游来,一张一合的嘴巴轻啄他唇瓣。

思绪混乱,水疯狂的往鼻口里灌,他想喊救命,可一张嘴水就无情的灌进嘴里。他疯狂挣扎,按在他后脑勺的那只大掌是个大人的手,他根本就挣脱不了。

“小贱人生的下贱杂种,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莫忘了谨守本分!”

那日他快晕过去时依稀听到男人的尖细声自耳边响起,这尖细声一度成为他年幼夜夜惊醒的梦魔,直到他成年有了自己的手腕后,亲手取下那男人的头颅,可梦魔不但没消去,还一直伴随着他度过漫漫长夜。

沉重的张开眼皮,陈旧的房梁和微潮的干柴味让他感到莫名安心,晨时的湿雾滋润着干燥一夜的空气。

“醒了?醒来就快起来,我给你洗头。”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涣散的意识逐渐清明。

“洗、洗头?”他撑起上半身,略吃惊的看向已经打好热水的苏韫笙。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是没发觉?

“对啊,快起来。”踢了踢床脚,“你看看你的头都脏成什么样子了,那油都可以炒盘菜了。头皮屑飘啊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雪了。”

“……”大清早被嫌弃,沈易臻颓靡的拉着脑袋。“我不洗头。”他拒绝。

“不洗头怎么能行呢!”苏韫笙觉得他这话很不可思议,“快起来别赖床,趁着我现在肯给你洗头的功夫,别给脸不要脸!”

“你当我不要脸好了。”他躺回床上疲重的闭上双眼。

苏韫笙盯着不知好歹的他好一会,没办法,只能将水盆端到床边,伸手像拔萝卜一样将他脑袋拉到床边沿,沈易臻被她的操作惊醒。

“你要做什么?”她把他脑袋当什么了?是可以随便这么拔的吗?

“给你松松颈骨,准备把你拔长点。”她蹲在床边解开他的束发带子,感觉到他的身体突而绷紧,戾气扑面而来,苏韫笙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提了一口气,喘息都感觉有些困难,但没一会,他突起的戾气很快褪去,不经让苏韫笙以为刚刚扑面而来的戾气她的是错觉。

“我不洗!”他撑起上半身,墨发批于身后。

“再不洗你都可以上街当乞丐了!”苏韫笙叉腰瞪他。

两人争执对视片刻,最后还是苏韫笙软下声音来哄他。“你就躺在床上不动,我蹲在床边给你洗。”虽不知道他对洗头有什么心理阴影,但她实在看不下去他一头的邋遢,天天与他处着,要天天见到他,他一头乱糟糟的实在碍眼,她可以忍他一晚上,可不代表可以忍他两晚上。

“你保证不让水淹过我口鼻?”他几分倔强几分委屈,活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

苏韫笙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你想什么呢大哥,就这么一盆水能淹过你口鼻那也是个奇迹。”

沈易臻没搭她话,而是盯着她,苏韫笙咬了咬口内腔,本对他无语又嫌弃的面容一变,轻哄着他。“好,好,我不会淹着你的!”

搞得好像她在养儿子一样,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她感到恶俗的打了一个冷颤。她才不要这么大块的儿子!

她的轻哄换来他的默认。

终于哄好沈易臻,苏韫笙这才动手给他清洗头发。

他这个头发哦,那个结打得苏韫笙恨不得拿把剪刀给咔嚓了。

十指发狠的挠着他头皮,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苏韫笙肉眼能看到他头上冒出来的黑污水和乱爬的虱子,她忍不住的“咦哟”出声,手忙脚乱的用指尖掐死这群居住在沈易臻头顶却不交房租的小可爱。

“你叫什么?”沈易臻眯眼,头皮被苏韫笙挠得非常舒服,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他也知晓自己的头发有多脏,但实在过不了心里的一关。以往都有亲信在身侧伺候,如今不同往日,他只能忍着,好在苏韫笙先他不能忍。

“我是觉得你该向你头上居住的虱子收房租了。”苏韫笙调侃他,顺手掐死一只爬到她手背上的虱子。

知晓她在调侃他,沈易臻觉得颇为没面子的歪头,将脸埋在被褥里面。他的面子在苏韫笙这里丢光光了,可以说他在苏韫笙面前根本没有面子可言!

苏韫笙见他变扭,只觉得好笑,不再继续调侃他,省得把他惹毛了,他不肯洗头到时候臭到的可是她。

清洗三遍盆里的水总算是清澈后她才放过沈易臻的头,用旧衣裳给他擦拭着湿发。

快要睡着的沈易臻眯着双眼,慵懒矜贵,沙哑问道:“旧衣裳干净吗?”

“你叫花子还嫌饭搜。”苏韫笙好笑,给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后推了推他肩膀。“别睡,快起来出去吹吹头发,湿着头发睡觉小心落下病根。”

沈易臻不情不愿的东倒西歪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苏韫笙忙碌的背影,他嘴角含笑,抬手。“苏韫笙,过来扶我。”

将他洗头水倒出去的苏韫笙回头,讽了他一声。“你当真自己是皇宫贵族了?”

“我本来就是皇宫贵族。”沈易臻放下抬起的手,低头看着光着的脚背喃喃道。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苏韫笙没听清。

沈易臻抬起湿哒哒的脑袋,“没什么。”

苏韫笙放好水盆来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微长的胡腮,劝说他。“说真的你要不要剃一下胡子?真的有点长了,之前第一次见你都没见你有留胡子。”他留着这胡子看起来像野人像猩猩不说,还邋里邋遢的,有时候配上他那骇人的气势,真的很像贴在门板上镇鬼的鬼神。

“不剃。”沈易臻抬手捏住苏韫笙抓着他胡腮的手指头,她的指尖细嫩,他捏了捏感觉刚刚好,仰头眸底含笑。“我是你叔叔,若是剃了胡子就太过年轻了,你的谎言就不攻而破。”

“嗤”苏韫笙抽回自己的指尖,“谎言被戳破是不可能的,若是真的被戳破了,定是你这个拖后腿搞的鬼。”

朝他伸手,“还要不要出去?或者你闷干头发也行。”

“自然是要。”他伸手握住她伸来的小巴掌站了起来。

苏韫笙鼻间“哼哼”,看不过眼他一副“我尊贵如主子的模样。”

现在他伤没好她就不跟他计较,等他伤好了,她要让他知道他们两到底谁才是主子!

章节目录 第43章 韫笙哥哥救我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海棠花树下,满院海棠花飘香,让人浮躁的心不由得平静下来。

松开沈易臻的手,苏韫笙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树干边上,抱胸目光欣赏的看着在院外后厨吩咐厨师工作的颜式。

高个大长腿,有钱有才,有容有身材,脾气又好,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若不是那夜得知他是个gay,她都准备要策划抱紧他大腿了。

话说回来颜式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那夜才仅仅是不小心摔沈易臻怀里他就羞得满脸通红。

就在她盯着颜式浮想联翩时,沈易臻不善的面容突然闯进她的视线里,挡住了她欣赏帅哥的目光。

淡眉一皱,眼睛疼的看着他满脸胡腮的面容。“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没事盯着别人瞧什么?他身上又没有花!”想到她的注意力都在颜式身上,他浑身就烦躁得很,想扭过她的头强制她只能瞧他,不能瞧其他人!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偏激,他烦躁的心情现下更不好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喜欢看可以走开,别挡着我。”将碍眼的沈易臻推一边去。

被推的沈易臻满目不敢置信,指责她。“你推我?你居然推我!”

“推的就是你,怎么滴?有意见啊?有意见就给我憋着,别一天天哔哩吧啦的!”苏韫笙神气,无视他的指责。

沈易臻重重靠在她身旁的位置上,目光凌厉的与苏韫笙一块盯着颜式。

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可瞧的,觉得盯着颜式瞧还不如去申花家看她家养的那两头大胖猪,白,肥,肥得能流出油水来。

“你觉得是颜式好看,还是梁大夫好看?”苏韫笙的手寸碰了碰一旁的沈易臻手臂,她突然想起个事,梁匡严虽有老婆了,但还是天天与颜式混在一块,他们两个不会是有私情吧?

“我哪知道。”沈易臻嗤之以鼻,“我才没有你这种爱好,天天盯着别人瞧。”

他低头扫了眼她的头顶,“你再盯着瞧你的面容也不可能变得好看。”

“淦!”不知道沈易臻脑抽什么,突然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来。

她能跟他们能比吗?

真心不想与白痴交流,她闭嘴选择沉默是金,但是身旁这位仁兄似乎并不打算让她沉默到底。

“说真的小疯子,你喜欢男人是天生的还后天的?”他好奇。

“……”苏韫笙懒得搭理他,继续盯着颜式。

“干嘛不回答我?”沈易臻侧首,抬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耳垂,手下稍微使劲,她的耳垂很快就红了。

“滚买粗!”苏韫笙拍掉他的贱手,警告他。“再动手动脚的我就砍了你手脚。”

沈易臻无所谓的摊手,无视她的威胁。“随便,反正残了你得养我一辈子。”

“呵”苏韫笙冷冷勾唇,“你这么不要脸你妈知道么?”

“什么?”他又听不懂她的话了。

“你真的是天生的蠢人。”苏韫笙嘲了他一句,目光高傲,一点眼色都不给他。

偶尔被苏韫笙嘴一下沈易臻都已习惯,有时候他都无所谓了,心情好或者不好时他都会嘴回去,但是他现在有好奇的话题便选择不嘴回去,继续追问她之前的问题。“你倒是告诉一下我,你天生还是后天的?”

“凭啥告诉你?”苏韫笙高冷,她就不告诉他,她就是让他好奇,最好是急死他,一席子卷走直接丢乱葬岗喂狗。

“啧”沈易臻咋舌,“苏韫笙,你真小气,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别激我哟!”苏韫笙对他摇了摇手指头。

见她又盯着颜式,沈易臻呸了她一口。“你个色胚,有本事就上去亲一口,没种只敢偷偷色眯眯的瞧,我为你感到丢脸。”

“丢脸就丢脸,我本来就不奢望你这个不孝子孙能为我感到自豪。”她突然老气横秋道。

沈易臻眉梢一抽,她一天不嘴上占他便宜嘴巴就会犯酸是么!

心里闷着气,他扭头看向颜式,结果目光与颜式的视线对上。

远远颜式面上一热,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人盯着他瞧,原来是沈易臻!

这个混账之人!

他瞪了沈易臻一眼,甩袖离去。苏韫笙还在呢他竟是如此不知收敛,教坏小孩儿!

“你看,都是因为你瞧得太过分,他发脾气走了,现在你没得瞧了。”沈易臻幸灾乐祸的在她耳边道。

“……”苏韫笙用“你是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人家颜式气的是她么,人家气的是你沈易臻耶!白痴!傻蛋!

“你盯着我瞧干嘛?”见她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他不由自主的想伸手捂住自个的脸,有点不是很想给她看!毕竟她刚刚盯着别人的脸看了,他嫌弃!

“我……”

苏韫笙张嘴,准备告知他,他需要换一个脑子时,半月未见的申花突然泪流满面的闯进小院,打破两人正好的氛围。

“韫笙哥哥,求你帮帮我,我快活不下去了!”闯进来的申花直扑苏韫笙的怀里,差点没将苏韫笙压去见上帝。

胸口被重重挤压,一阵疼意传到后背心,苏韫笙翻起了白眼。

半月没见到申花,沈易臻觉得她又胖了,瞧瞧小疯子都快要被她抱断气了,他一手将申花庞大身躯从苏韫笙身上扒拉开来,脚一伸,身体一动,像座大山一样杵在苏韫笙面前,不让申花靠近她。

胸口的挤压感终于没了,苏韫笙捂着胸口张嘴喘息,心疼自己三秒钟,胸口本来就平,被申花这么一个熊抱,现下更是平中之平。

“呜呜呜”被拉开,申花哭着的一张脸更是绝望,对沈易臻道:“你让开,我想见韫笙哥哥!”

“不让你能奈我何?”沈易臻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是不给申花让路,对于她哭鼻子,不好意思,他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苏韫笙从他背后伸出个脑袋来询问申花,“花花,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自打上回申花生气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申花了,她不知道小女孩的心思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气什么,这一气竟是不搭理她半个月,论她如何哄都哄不了。先前哄了几次她见女孩实在不愿见她,她便不再去找她,没想到半月之后她自己竟是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哭着鼻子,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韫笙哥哥……”申花哭得泪眼婆娑,眼泪混着鼻涕糊得满脸都是。

沈易臻嫌弃,担心她会把眼泪和鼻涕甩到他衣衫上,他拉着苏韫笙倒退两步远离申花。

申花见到沈易臻拉着苏韫笙的手和倒退远离她,她哭得更加伤心了,苏韫笙担心被后厨的申大看到,赶紧推了一下沈易臻的后背。“你去把小院的门关上!”

“我不。”沈易臻不听使唤,长这么大还没人敢使唤他。

“一会她的哭声把申大引来了,我就告诉申大是你把她弄哭的。”苏韫笙在他耳边咬耳朵。

“随便。”

沈易臻油盐不进,苏韫笙没办法,只能瞪了他一眼自己去关门,谁料她要走时,他发病的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去关门。

“干嘛呀你?”用力甩都甩不掉他的手,他就跟牛皮糖一样粘得令人头疼。

“你先告诉我刚刚的问题,不然你休想我放开你。”他突然趁火打劫。

“什么问题?”她眉宇皱起。

“哇呜!”被他们两人无视的申花哭得更大声了。

“就是刚刚我问你喜欢男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问题。”不知为何他很执着这事。

想到他还念着这个问题,她翻了个大白眼给他,没好气。“天生的天生的成么!”

得到答案后他才松开她的手自觉的去关门,沈易臻离开,苏韫笙才终于得空去安慰申花,拍拍她肩膀,柔声询问。

“怎么了你?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申花还没来得及回她的话,沈易臻就抢先刷存在感的鄙夷回了苏韫笙一句。“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子,不被人打就不错了,还要去揍别人。”

“滚你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苏韫笙瞪了他一眼后继续安慰申花,“好啦,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想想怎么解决。”

“呜呜呜”申花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啊哭啊的,嘴里一个字都蹦跶不出来。

苏韫笙没办法,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易臻,沈易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摊手。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欺负她的。

苏韫笙继续瞪他。

肯定是你长得太丑,把她给丑哭了!

沈易臻勾唇不屑。

得了吧,谁丑谁心知肚明。

被内涵到的苏韫笙磨牙。

申花哭了好一会,声音都嚎沙哑了,双眼皮更是肿得比核桃还要大,但哭声却渐渐缓了下来,苏韫笙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备受折磨的耳朵动了动。

沈易臻立在一旁看戏的嘴脸觉得无趣的一撇,还以为会哭上两个时辰,结果半个时辰都没有就停歇了,无趣!

他打着哈哈的回房,不再理会两人。

章节目录 第44章 乞丐窝一根草 申花终于哭停歇了,苏韫笙这才拉着她坐在海棠花树下,抬手擦拭她满脸眼泪和鼻涕。

温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申大出事了?不对,早上打热水还瞧见他来的,他还莫名其妙的瞪了她一眼,估计是因为申花。申毛被人打了?也不对啊,申毛那体格,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难不成是申熊?有可能是,申熊每天挎着一张批脸,很难不被人打。

苏韫笙不开口询问还好,她一开口,申花又要哭了,她赶忙拍了拍申花的肩膀。“别哭别哭啊,你一直哭,我怎么帮你?”

听她这么一说,申花嘴巴一扁,喉咙哭出的声音截然而止,

见申花又不哭了,苏韫笙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你先缓缓,我去后厨给你拿些糕点。”

起身欲走,准备给她一点时间缓冲,谁料申花也起身了,从背后拥住苏韫笙。

苏韫笙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小胖手,无奈,伸手要拉开申花的双手,谁料申花的双手就像上了密码的锁,她根本拉不开。“花花,松开我!”这小屁孩到底怎么了?对她未免也太过于依赖了吧!

“我不松!我死也不要松开韫笙哥哥你!韫笙哥哥,我害怕!”她靠在苏韫笙纤瘦后背上委屈低语。

“……”苏韫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申花不对劲,该害怕的是她好么!

没办法,她咬牙使蛮劲拉开申花的双手,回头郑重凝视她。“你到底怎么了?你一直不肯说,我根本没办法帮你!若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但是请你不要再哭不要再说你害怕了!你不说你为什么哭为什么害怕的原因,我根本就无法下手帮你,安慰你!”

苏韫笙的逻辑思维清晰,让申花不得不面对现实,小胖手揉着红肿的双眼,又准备要哭,但想到苏韫笙狠心的话,她又将眼泪憋了回去。

“爹爹,爹爹说让我嫁给金长寿!”申花紧抿双唇,委屈得很。

“你要嫁人了?!”苏韫笙震惊,不敢置信的问道,上下扫量申花的庞大身躯。申花才13岁就嫁人了?这这这也未免太早了吧!对方毛长齐了吗?就算毛长齐了,可,可这是违法的呀,申花现在还是个儿童!古人的思想也太早熟了吧!

“哥哥,我不想嫁!”申花抓着苏韫笙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摇头。

“那你跟你爹说啊,你爹这么疼你!”苏韫笙双眉蹙起,非常极其反对申花过早嫁人,可她又不是申花的谁,她根本就没有反对的资格。

太早太早真的是太早了!若换二十一世纪,申大就该被警察请去喝茶了都。

“爹爹不肯!”这才是让申花委屈的原因。

“来,来先坐下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见申花又难过了,苏韫笙拉着她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咱先来理理,你爹为什么突然间让你嫁人?这事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我也不清楚。”申花摇头,双手抓着衣摆尽是不安。“就,就很突然。”

苏韫笙为难了,申花都不知道原因,那她更是不知道,难不成让她去问申大?申大连申花都不愿意说了,更何况是她!而且最近申大对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去问,申大会不会给她一棒槌?

“那个你说的金长寿是谁?为人怎么样?”她为难的挠挠后脑,既然要成亲,那总得要知道对方的为人如何吧。

“我只知道他是来福客栈金掌柜的儿子。”申花低头,整张面容都没了光。

“这样……”妥妥的富二代呀,申大厉害啊,居然给申花找了一个富二代!申花下半辈子有保障了。巴西龟死了后,小巴西龟就继承父业,申花就直接成了来福客栈的老板娘。就是不知道小巴西龟人品咋样,相貌如何,长得一般般倒没啥,关键是有钱!不过瞧巴西龟长的那副挫样,小巴西龟应是相貌平平。

安慰的拍拍申花肉肉的手背,“我找个时间帮你打听打听小巴西龟,哦,不,是金长寿的人品怎么样。如果实在是烂到不行,我再想个办法帮你劝说劝说你爹,你先别太难过,你爹这么疼爱你,总不能推你下火海吧!”

“不,哥哥!”申花激动,双手握成拳用力砸在石桌上,石桌动荡摇晃,可见力道不小。她肥脸紧绷,一双小眼睛里布满盛怒。

“我不管金长寿人品怎么样,哪怕他人品很好很值得我去嫁,可,可我依旧不愿意嫁给他!”她想嫁的是她!是她苏韫笙!为什么她就不明白呢?!

见申花激动,苏韫笙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拳头就落在她的小身板上,慌张起身连连倒退劝说她。“成成成,你,你先别激动,我现在去打听打听,想想怎么应付这事!”

留下这么一句底气不足的话,她慌不择路的跑了,申花起身想去追,可苏韫笙跑得贼快,眨眼间便没了影,申花只能作罢,懊恼痛苦的跺脚。

苏韫笙这边心有余悸的逃出小院,生怕申花追上来,她跑出了客栈,窜进大街热闹的人群里她才放松下来。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地洞,刚刚申花生气的模样像极了生气的申大。

以后她少管别人的闲事,一开始她就应该赶申花走的,瞧,不赶走申花,现在惹下麻烦了吧!申花有爹有哥哥,又不是孤儿,她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多个啥屁事哦,搞不好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去买了三只烧鸡和几个肉包子外加两壶酒,她拎着两手的东西朝街口的尾端最破旧的乞丐窝走去,准备去找她的前同事谈谈心,顺道打听打听金长寿人品如何。

走进破旧小屋,里面虽凌乱,但是打扫得还算干净,就是味道有些大。

在歇息没上工的乞丐看到她不免好奇,“你找谁?”

居然有人来乞丐窝,还真是稀奇,貌似还带了吃的。

苏韫笙看向半躺在台阶上露着干瘦胸膛的邋遢中年男人,只觉他面熟,尤其是他嘴角的媒婆痣,脑中搜索了一遍才想起那男人是带她入门乞丐这一行业的老黄头,人称乞丐窝一根草。

老黄头为人风流不下流,穷而不自卑,猥琐而不恶心,就是因为看中他这几点,苏韫笙才随他入门了乞丐这一行业,虽然跟着老黄头除了学到脸皮厚外啥也没学到,但苏韫笙还是很尊敬他这半个师傅。

“老黄头,你把我忘了吗?”没想到老黄头居然还活着,苏韫笙惊讶。

“你是?”老黄头挠着干巴巴的肚皮凝视苏韫笙的面容苦想一翻,难不成这位是他年轻时不懂事风流留下的种?眼前的少年郎虽干瘦,但白净秀气,模样还挺标志的。

“小苏啊!你忘了?”苏韫笙爽快的坐到他身旁提醒他,“你的第一代徒儿,也是最后一个的那个!”

听苏韫笙这么一提醒,老黄头总算是记起眼前的小子是谁了。就一傻不拉几的小毛孩,随便几句话就跟他走了,只是后来听说遇到贵人大发了,他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小苏?原来你是小苏!”其他乞丐听到纷纷围了上来。

“听说你遇到贵人了,真的假的?”

“你这衣服的面料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几个月不见,你白了不少啊!”

“……”

“……”

一行人味道五花八门的将她围在中间,有脚臭味,有汗酸臭味,有狐臭味,还有食物的馊味相争涌入她鼻子里,她差点没被熏晕,一个两个黑漆漆的手在她衣裳上左摸右摸的留下一道道痕迹。

“去去去,都一边去,现在的小苏是你们能随便乱摸的吗?”眼见苏韫笙快要被熏晕,老黄头赶紧出声将一群没有眼力劲的赶走,给苏韫笙留了点喘息的空间。

鼻尖的空气终于新鲜了,苏韫笙张嘴喘息,感激的看着老黄头。

“你小子,现在变得这么矫情了。”老黄头笑骂了她一句。

苏韫笙喘息了一阵后对老黄头讪笑,将手中的烧鸡,肉包子和酒都递给了他。“您老就别笑话我了。”

老黄头打开包着烧鸡的荷叶,一股香味扑鼻,几道吸气声响起,他拿了一壶酒不客气的喝了起来,为人仗义不吃独食,招呼其他几个年纪比较小的乞丐过来一块吃。

老赖的舒展着瘦腰,肋骨分明,肉眼都能数得清楚。老黄头灌了一口酒,舒爽的“啊”了一声后才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老黄头还是你聪明。”苏韫笙对他竖起拇指,最喜欢的还是跟直来直去的人说话。她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道:“老黄头,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小苏,你算是问对人了。”一旁啃鸡爪啃得满嘴油的小男孩笑道:“老黄头可是我们这一带的事事通,方圆几百里哪家猫发春,狗生了崽他都知道。”

“去你的,滚边上去。”老黄头踢了小男孩屁股一脚,小男孩嘻嘻笑的滚到一边,也不生气。

苏韫笙挪动屁股靠近老黄头,压低声音对老黄头神秘道:“金长寿晓得吗?”

老黄头灌了口酒,有些酒水流到他下颚处,弄得整个衣口都湿哒哒的,他不拘小节的用黏着黑泥巴的衣袖抹了抹下巴,本就脏的下巴这下子就像糊了窜稀的屎一样恶心。

章节目录 第45章 巴西龟的儿子 “我说是谁呢,搞得神神秘秘的。”老黄头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了苏韫笙一眼。

“快给我说说那个金长寿是什么情况呗!”苏韫笙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打听到人。

“你小子,不仅仅没长肉,也还没长脑子。”老黄头嫌弃她一通,挠了挠屁股,哑着嗓音道:“惹事了吗?这金家在祺地小镇与官府可是有关系的,你可不要得罪了金家。”

“没有没有。”苏韫笙摆手解释,“就我认识一妹妹的老父亲准备将她过门给金家,我那妹妹脾气倔得很,不愿意,我这不出来帮她打听打听那金家人品如何。”

“不会是情妹妹吧?”老黄头疑惑的上下打量她,一副抓奸在床的神情。

“没有。”苏韫笙无语摇头,“就一普通妹子,老黄头你就告诉我吧,让我摸个底。”

“成吧!”老黄头用刚挠过屁股的手搓了搓下巴的黑泥,“那金长寿可是金家独苗,别看金在福有七八房小妾,可那活儿不行,日日夜夜耕田才得了金长寿这个独苗苗,自然是千般宠爱。”说到这里,他“咕咚”的又喝了口酒,面容通红,有了几分醉态。“富家子弟被宠坏了自然是逗猫走狗,年少的金长寿那就是个浑人,逛青楼,打架赌博样样在行!”

“啊?这样的浑人怎嫁得?”苏韫笙皱眉,申大也太坑了吧,给申花找了一个这么浑的人家。

“哎”老黄头不赞同她的观点,“人不风流枉少年,那金家独苗也就是浑了两年,后面他改邪归正,收心养性。虽没他爹奸,但是小奸还是有的。人倒还是不错,有两房小妾,但还没子嗣,估计跟他爹一样子嗣缘薄,你那妹妹定然是个有福气且能生养的。”

老黄头的一席话换来苏韫笙的沉思,浪子回头金不换,见识过花花世界的男人后期改正才是最忠诚的,有两房小妾没子嗣,申花进门应该不会被欺负。哪怕被欺负了,她也没法子相救呀!但是看申花这块头外加有申大这个娘家坐镇,应该是没人敢欺负她。

“那人长得好看吗?”苏韫笙好奇一问,如果长得好看,只要不做超越底线一事,那三观就跟着五官走。

“瞧你这问题问的。”老黄头鄙视她,“你自己去来福客栈守着,样貌是不错的,跟常威客栈的掌柜有得一拼。”说完他摇晃着脑袋,好不肆意。

“真的假的?”苏韫笙有点质疑老黄头的眼光,巴西龟还能生出个中华龟来?

“小苏,我带你去,我认得金家独苗。”啃完鸡腿肉的小男孩将鸡骨头塞进衣衫里,边舔着手上的油渍边起身率先离开乞丐窝。

“也成!”苏韫笙起身,见老黄头醉了,她也不好再打扰,便随小男孩离开。

两人离开街尾端的乞丐窝,穿过密密麻麻的小巷来到大街上。

去来福客栈的路上小男孩还不忘乞讨,但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苏韫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叹息,将自己身上的大面额一两银钱放在他破了好几个口子的碗里。

“可拿好了,别让人给抢了。”她交代小男孩,她在乞丐窝待过几日,自是知晓乞丐窝的残酷。

做了乞丐也不是平和的,也有强者为尊的观念,大的抢小的钱,小的抢老的馒头。唯独老黄头是个独特,穷得只剩下穷了,有一个馒头也会分给别人一半,别人来抢他食物他直接破罐子破摔,将食物踩烂也不愿被别人抢走。

小男孩拿过那一两银子,仿佛拿到了一锭金子,喜不胜收,也不管那一两是否干净,直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后便用衣裳擦掉上面的口水痕迹,后面塞进了裤裆里,看得苏韫笙一阵嫌弃。

“小苏,你果然大发了!”小男孩双眼眯眯笑的看着苏韫笙,仿佛看到了财神爷。

“成了,别贫嘴,快走吧。”苏韫笙无奈,边走边叫上他。

两人来到来福客栈,并没有直接进去,苏韫笙带着小男孩坐到了一旁的面摊上,低声嘱咐小男孩。

“你留意点看,瞧到他后记得提醒我一声。”

“成!”小男孩呲溜着鼻涕,边盯着来福客栈门口边拿出刚刚吃完的鸡脚骨头津津有味的啃着,看得苏韫笙头皮发麻。

啧啧啧,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脏,这双手擦过鼻涕,掏过裤裆,现在又拿着鸡脚骨来啃!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面摊的老板便来驱赶他们,准确来说是在赶小男孩。

“去去去小乞丐,哪来的?去别的地方坐,别妨碍我做生意!”

小男孩似乎被驱赶习惯了,也没多大反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老赖的行为将面摊老板气得不轻,扭头拿过擀面杖想往小男孩头上轮去。

“别老板,我跟他是一块!来两碗大骨头面,他那一碗加多些肉。”苏韫笙赶忙出声阻止,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看到钱,本面色难看的面摊老板立马换上笑容,手中的擀面杖拐了一个弯收了回来。喜滋滋的拿起桌上的铜板掂量掂量,而后道:“好嘞。”便到一旁煮面去了。

“小苏,你还真是有钱,我能像你这么有钱就好了。”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崇拜的看着她羡慕道。

“你会的,快坐椅子上。”苏韫笙招呼他。

小男孩这才重新坐到椅子上,黑漆漆的手搓了把挂着的鼻涕,转头“咳吐”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真他妈的没素质啊!苏韫笙心里暗道。

“小苏你看,出来了,出来了,金家独苗出来了。”刚吐完浓痰正要继续吐第二口的小男孩眼角余光看到从来福客栈出来的身影,他顾不得吐出含在嘴里的浓痰,直接咽了下去略加激动的指着从来福客栈出来的身影对苏韫笙激动道。

苏韫笙被小男孩这咽浓痰的骚操作恶心得差点没将昨晚的晚饭给吐出来,感觉自己的喉咙痒痒的,也有些想“咳吐”口水。

忍住想吐口水的欲望,她朝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出来了好几个人,她并不清楚是哪一个。

“哪个?穿什么颜色衣服?”

一共出来了六个男人,两个花白头发可以排除掉,剩余四个,一个灰衣肥头大耳满肚肥肠,一个蓝衣四肢短小猥琐至极,一个青衣干瘦白净带有一丝文人气息,一个白衣中等身材微胖,圆头比绿豆大一点的黑豆眼。

根据老黄头说的跟颜式相貌不相上下,她猜测应该是那个青衣干瘦白净男子,虽然瘦了点,但她相信经过申大的后天喂养他会胖的,没想到申大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就在她以为青衣男子便是金长寿时,一旁的小男孩开口了。“白衣裳的那位气度翩翩公子哥!”

听完小男孩这话,苏韫笙的嘴角一抽,金长寿竟不是她所想的青衣男子,而是那个圆头比绿豆眼大一点的黑豆眼男子!

果然老黄头的眼光不敢恭维,他那什么眼光?是近视眼吧!

这金长寿可比颜式差得多了!

巴西龟居然还真是生出了中华草龟儿子,这基因突变得有点迷!

也不是她嫌弃金长寿丑,而是期待有些大,当真见到真人时不免有些落差。

罢了,算了,金长寿也没丑到惨无人寰的地步,好歹是个富二代,配申花是可以的,只是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嫌弃申花为好。

面来不及吃她便回常威客栈给申花上报金长寿的情况,结果回到小院扑了个空。

“你有看到申花没?”她问着躺在床上的沈易臻。

快要睡着的沈易臻被她惊醒,摇头。“没有,你去哪了?”

苏韫笙坐在椅子上喘息未定,倒了杯茶一口饮完才道:“去打听金长寿的事了,这人以前是浑了点,但据说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虽有两个小妾,但还没子嗣,就是长得一般般。”

“哼”沈易臻取笑道:“他肯娶小胖妞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人家长得一般般。”

听了他这话,苏韫笙只是讪笑。

“韫笙啊!”

就在苏韫笙尴尬之时,颜式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颜掌柜?”放下茶杯她起身出去,本懒懒散散躺在床上的沈易臻见苏韫笙出去了,他赶紧一个翻身下床也迅速走了出去。

“颜掌柜,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上工时间么?”苏韫笙以为颜式是来催促她上工的。

“不是上工一事……”颜式看向她,当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沈易臻时,他到嘴的话截然而止,面容敷上一层微红,脸色有了几分不正常。这人怎么也出来了,他忆起这浑人今早盯着他瞧的炽热目光。

见他怪异,苏韫笙回头一看,见到是沈易臻出来了,她蜜汁尴尬。

糟糕!

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贱嘴,有些后悔自己那日为什么要那样瞎吹胡扯!

完了完了,颜式要是爱上了沈易臻那该怎么办?沈易臻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大直男,根本就不会看上男人,颜式的芳心有可能错付!

“不是上工一事,那是什么事?又要给我侄儿加工钱?”沈易臻来到苏韫笙身边,一副宣誓主权的揽住苏韫笙的肩膀,不善的对颜式粗声道。

贼眉鼠眼的眼屎,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说什么他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他不值得你爱 沈易臻出声,苏韫笙觉得更加尴尬了。

抬手扭了一下他腰间软肉,低声责备。“你乱说什么!”

而后看向颜式歉意道:“不好意思颜掌柜,我叔叔还没睡醒呢,尽是乱说胡话。”

她极为心虚的对颜式干笑。

“无事。”颜式不在意,但还是白了沈易臻一眼,而后告知苏韫笙他过来的目的。“近几日你先不要上工,待到需要你上工时我再来通知你,不扣你工钱,还是按月付。”

“为什么颜掌柜?”她不解,生意爆火突然给她放假,这怎么听都不是很得劲。

“唉”颜式一声叹息,眉宇愁容。“近日又要打仗了,官府正四处抓壮丁充兵,搞得民不聊生,到处都是官兵抓人和趁乱偷盗的盗贼。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关门几日,待风头不是这么紧了再开工。”

“又要打仗啦!”苏韫笙说这话时隐晦的看了沈易臻一眼。

沈易臻的面色都隐在了胡腮中,苏韫笙无法看出他的面容变化,只听到他问颜式。

“这是怎么回事?祺地小镇偏僻,打战再厉害也不可能蔓延到这边来。”

颜式感慨摇头,“朝堂武将把握政权,正是新皇登基之刻,新皇自然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武将心服口服。前些日子新皇派兵前往莱茴之地,准备一举拿下沈国富饶之地的栅北,拿下栅北就相当于拿下了沈国的粮仓,日后想攻下沈国可就指日可待。”

扩建领土是统治者的追求,而他们这帮平民百姓求的只不过是一世安稳,皇要打仗,兵怎么可能不动!

“那沈国的士兵呢?栅北上面的沈国军要之地连港呢?那里不是有重兵把守么?”短短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

“据说连港的沈国军不战而降,好像是关于沈国领军的獠牙战神失踪有关,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颜式将他听到的小道消息缓缓告知,给沈易臻解惑。

沈易臻面色无异,但从他凝思的双眸来看,苏韫笙知晓他定然是想到殁峡谷死去的众士兵,她记得在众多士兵中死的多数是沈国士兵。

“多谢。”对颜式抱拳,他沉重的转身回了房间。

“不,不谢。”颜式被沈易臻的客气给惊到了,扭头问苏韫笙。“他怎么了?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唉,都要国破了怎么会高兴得起来。

苏韫笙在心里幽幽回答颜式,但嘴巴上却又是另外一种回答。

“屁股痒,回屋挠去了吧。”

“啊?!”颜式被她这回答给搞懵了。

“没事,没事。”苏韫笙打着哈哈。

交代完其他事宜颜式才离开,送走颜式,苏韫笙来到沈易臻的房间,只见他面色凝重的坐在床边,就连她进来了都没发觉。

“你是在想沈国的事吗?你要回去了?”苏韫笙试探一问,他的伤快好了,虽然他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但他想走,她是阻止不了的,只是可惜了自己白花钱给他治伤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给她飞走了,她的远城,她的黄金墙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正思考事情的沈易臻被苏韫笙的问话声打断思绪,他抬眸看向她,眸子低沉。

少年幼嫩面容干净白皙,经过几个月的温养,虽依旧干瘦,却白净了许多,有几分女孩子家的秀气。

离开祺地小镇回沈国,那眼前这个孩子怎么办?放开她?他做不到!

自打那日在前往祺地小镇的路上醒来,他就从未想过与她分开!

“你愿不愿意随我一块去沈国?”他吞咽喉间,手下攥紧被褥,有些紧张。

苏韫笙想也不想的摇头,“你刚刚没听颜掌柜说嘛,燕国军队若是拿下沈国的栅北,那要拿下沈国便指日可待。我们这时候去沈国,岂不是成了俘虏。我跟你说,做俘虏可是可惨可惨的!”

“这不是燕国还没拿下沈国么。”沈易臻轻道:“再说了,做俘虏不好吗?”他起身来到她面前,双眸含笑,抬手轻抚上她眉宇,沙哑低语。“我现在不就是你的俘虏吗?”

苏韫笙面上一红,被他骚里骚气的话撩得双腿都软了,有些虚的拍掉他的手。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下人,天天伺候你!”说到这里她就郁闷了,明明救他回来是为让他伺候她,结果谁料角色颠倒了!

“呵呵”他被她的抱怨之语逗笑,揉了揉她的发髻。“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算了,等我伤好后,我天天伺候你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说假话小心被雷劈!”苏韫笙抓住他话中重点。

“我说的。”沈易臻点头,罢了,回沈国之事还是缓缓。

——————

不用上工,苏韫笙就干坐在小院,天天面对沈易臻,她都看烦他了,也不敢随意出门,前日出门给沈易臻拿最后一帖药,到处都是官兵拉人头征兵,有钱的自然不用去,没钱的就直接被拉走,一路上都是哭声,看得苏韫笙一阵心慌。

战争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第一天来到这个异界她就见识到死亡的可怖。

——————

时隔几日申花又来小院找她了,见到申花苏韫笙有几分惊讶。

“花花你怎么来了?你大哥送你来的?近几日街上不太平,你还是少些出门为好。”迎接上去,她不由得关心起申花,她刚到常威客栈申花可是帮助她良多。

“韫笙哥哥……”听到苏韫笙的关心之语,申花只觉心间苦涩,低头盯着自己肥胖到凸出来肚腩,她第一次厌恶起自己肥胖的身躯。

“怎么了?”苏韫笙细看她面容,发现她憔悴不少,这才想起来申花可能是因为金长寿的事着急了,怪她,怪她不好,竟是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来来来坐下。”拉着申花坐在小院中的石椅上,“怪我,把这事情给忘了,我打听到那个金长寿了!”

在家里她爹提金长寿,来到小院苏韫笙也提金长寿,申花顿时面露不耐。“能不能别老提他!”

苏韫笙被她这突来的发脾气搞得一愣,觉得近日小屁孩脾气真心不好,她想应该是为成亲一事,难不成是患上了婚前恐惧症?

她宽慰申花,“你也别想这么多,你爹这么疼爱你,定是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金家这么有钱,婚事什么的就丢给他们操办,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小新娘子吧!”知晓申花自小没了娘,她把申花当妹妹一样安慰,甚至还考虑要不要教她关于洞房要注意的事宜!但想到由她来教又不合适,申大这么疼爱申花这个女儿,自是会找人教,她又何须多此一举。

申花本就难受的心这下被苏韫笙自以为是的安慰伤得透心凉,苏韫笙似乎觉得伤她伤得不够深,还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撒盐。

“我都帮你打听过了,这金长寿年少时虽然浑了点,但也仅是年少时,现在都改过自新了,人品还不错。有两房小妾,还没孩子。你嫁入金家定然是没人敢欺你,若是有人欺了你,你就告诉你爹申大……”

“可是无论金长寿人好不好,我都不想嫁他!”申花抬眸委屈的看着苏韫笙诉说道,在家里爹爹跟哥哥都不听她的诉说,现在来到苏韫笙这里,就连苏韫笙都不愿意听她诉说!

苏韫笙皱紧眉头,犯难了。“可这得靠你自己劝说你爹啊!这是你爹为你安排的婚事,若是你说不动他,你可以试着哭或者撒泼打滚之类的,说不定你爹心疼你,就不会让你嫁了。”她给申花支招,其实她也不是很赞同申花这么早结婚,最好还是晚些结。

都不晓得申花姨妈来过没有,听说姨妈没来就那个啥,对身体是非常极其不好的。

想到姨妈她犯愁了,她这具身体十五岁了都还没来姨妈,这明显的是身体不好,发育晚的表现。养了这么久还没见姨妈来,她又不好意思问梁匡严。

“可是爹爹铁了心让我嫁给金长寿!”申花急红了眼,“韫笙哥哥,我成亲了你会难过吗?”

“难过?”苏韫笙困惑,她难过什么?顶多是惋惜她嫁得太早而已。

误以为苏韫笙说的是陈述句,申花本黯然的双眸一亮,略激动的抓着苏韫笙的双手。“韫笙哥哥,要不你娶我吧!”

说完这话,申花面上一红,染上了几分羞涩。

“咳咳咳”苏韫笙被申花这话吓得够呛,猛的咳了好几声,整张脸都咳红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赶紧从申花手中抽出自己的双手。“你在乱说什么?我娶你?我怎么能娶你?!”申花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娶她?!她喜欢男的又不喜欢女的!

“是不是因为你叔叔?所以你才不愿意娶我!”申花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就似在看一负心汉。

“我叔叔?”又关沈易臻啥破事?

误以为苏韫笙是为了沈易臻,申花起身愤恨指责她。

“明明你爱的人是我!是不是你叔叔逼迫你与他在一块的?现在大燕国已不兴男男在一块了,韫笙哥哥你与他在一块是不会世人被祝福的!而且他又不能为你生孩子,他根本不值得你去爱!去放弃做父亲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47章 申大胖杀人了 苏韫笙被申花这一段话雷得整个人都傻了,怔住好一会才慢慢将申花这话给消化掉。

申花不愿意嫁给金长寿是因为喜欢她,她想嫁的人是她苏韫笙!

她不清楚申花是由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了这种小女生的心思,更是不知道她与沈易臻做了什么令申花误以为她与沈易臻是一对男男恋!

申花这边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这几日一直抑郁的心情总算是轻松了点,但想到她与苏韫笙说破了这事,她不免紧张的凝视苏韫笙,担心苏韫笙会说出令她无法接受的话来。

苏韫笙咽咽口水,面对申花时没了以往的轻松。

“申,申花啊,我觉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为好!”听了申花的告白之语,她连花花这两个字都叫不出来了。

苏韫笙啊苏韫笙,你就是个害人精!心瞎眼盲,申花喜欢你,你居然傻傻的不知道!

对于申花喜欢上她一事没能及时发现,她感到懊恼不已。

“为什么?”申花眸中含泪,好生可怜。“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明明你也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喜欢我?!”

“什,什么呀?”苏韫笙尴尬,被申花直白的话羞得很不好意思,面露微红,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是被一个半大的小孩如此深情表白。

“谁,谁跟你说我喜欢你的?”她貌似没说过喜欢她的这种话吧!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收下我绣的鸳鸯荷包?”申花大声质问她,看向她的目光就似在看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荷包?”苏韫笙挑眉,觉得这事有些离谱。“那荷包不是你送我的吗?再说了,那荷包上明明是两只鸡,怎么成了鸳鸯?”

她赶紧掏出怀里的荷包,突然觉得这荷包异常烫手,想把这荷包还给申花。难怪申花会误以为她喜欢她,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个荷包!

“它们不是鸡!”申花尖叫喊道,被苏韫笙的话气到奔溃,她一直以为苏韫笙是喜欢她的幻想破灭。悲伤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她,让她绝望,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见申花过于激动,苏韫笙赶紧安抚她。“好好好,不是鸡不是鸡,它们不是鸡,你冷静点,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

瞧申花激动得身上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苏韫笙看得心慌得很。

“你让我怎么冷静?!”申花热泪满眶,没了以往的细声低语。“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自以为是你是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好让我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我是喜欢你,但是对弟弟妹妹的喜欢!”苏韫笙头皮发麻的解释,是她不好,没有把握好距离让申花误会。“你对我好,我自然是会对你好,感情付出都是相对的,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我不要你对弟弟妹妹的喜欢,我要你对女人对妻子的喜欢!”申花偏激,“这一切变成这样都怪你不好,你不应该对我好的!”

申花难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心好似被人撕开了一样,疼得她难受。

申花的要求令苏韫笙为难了,她皱眉,对申花抱歉摇头。

“真的对不起,我想我可能做不到!你怪我吧,如果怪我能让你好受些,那你就怪我吧!”她又不是百合,她喜欢的是男人,给不了申花想要的。

“啊啊啊”听了苏韫笙拒绝的话,申花尖锐的喊叫出声,像极了被刺激到的神经病病人。

苏韫笙被她这突然的喊叫声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戒备的看着发疯要成魔的申花,生怕她原地爆炸喷她一脸油脂。

申花尖叫半响后,都将沈易臻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见到沈易臻,申花的尖叫声截然而止,苏韫笙备受刺激的耳膜可总算是得到了解脱。

申花悲伤又委屈,还带有丝怨恨的指着他们两狠道:“我恨你们!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搁下狠话,她边抽泣边转身奔跑离去,那吨位“咚咚咚”的,让苏韫笙都感到地面在震动。

“小胖妞疯了?”沈易臻来到苏韫笙身后掏掏耳朵问道。

“可能吧,也许吧。”苏韫笙叹息,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申花,就算是追上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给申花一点时间冷静冷静吧。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听起来怪激动的。”他明知故问,刚刚在屋里他就听到小疯子拒绝申花的话了,这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

“干你屁事!”苏韫笙白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回自己的房间。

“你这脾气可不行……”沈易臻心情不错的讲道,苏韫笙拒绝小胖妞绝对绝对是她这一生做得最对的选择。

小胖妞一点也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日后他定然给她找个比小胖妞还要好的女子!他暗暗下定决心,但想到苏韫笙将来要与别的女子成婚,他心里就不舒畅。

罢了罢了,这事日后再说,急不来急不来,顿时将这事抛之脑后。

申花与苏韫笙的这次谈话再次不欢而散,一时间苏韫笙想不到解决对策,只能先将这事放放,让申花冷静冷静再说。

这一冷静让苏韫笙没想到的是,竟第二天冷静出祸事来了。

翌日。

苏韫笙在厨房给沈易臻煲最后一帖药时,许久不见的申大身着一身白,手拿一把杀猪刀,面露悲色和愤恨的闯进小院厨房。

对苏韫笙来说本挺宽裕的厨房被闯进来的申大一占据后,宽裕的厨房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她靠在灶台上紧张的看着来者不善的申大,“你,你要做什么?”

余光看到申大手中的杀猪刀,她心口颤了颤。呼吸有些极速,额上敷上一层薄汗。

短时间内她大脑高速运转,属于她与申大之间的交流画面一页又一页的在脑中翻着,没有找到一页是得罪到申大的画面!

既然她没得罪到申大,那申大为什么要这么凶狠的来找她?而且还拿着一把杀猪刀!

“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抖着唇瓣苏韫笙颤巍巍问道。

“我要宰了你这个害人的兔崽子!”申大恶狠狠骂道,双眼又红又肿,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又悲又恨,抬手,手中的杀猪刀朝苏韫笙的脑袋劈来。

苏韫笙瞪圆双眼,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下,申大那把杀气腾腾的杀猪刀从她头顶一削而过,带起一阵寒风,她这才意识到申大是来真的!

抓紧机会她机灵的从申大胳肢窝下溜走,跑出厨房,扯着嗓子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申大胖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一通惨绝人寰的大喊,在小院内极为刺耳。

在房间的沈易臻听到苏韫笙的惨叫声后,他赶紧从房间里出来,抬眼便看到苏韫笙逃窜的身影,上前拦住她。

“怎么回事?”

苏韫笙满面慌张,“你出来做什么?”抓着他的手腕拔腿就跑,可奈何他就似根杆一样,不为所动,把她都急尿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拉住急得满头大汗的她。

苏韫笙焦急回头,本欲与他解释,谁料看到了从厨房里追出来的申大,她惊恐瞪大双眼,指着沈易臻的身后。

“申申申大胖要杀人了!”

她的手被沈易臻攥得很紧,想甩都甩不掉。

心里悲催的想着,完了完了,今天要被沈易臻给坑死了!

她本来是有机会逃跑的,都怪他,都怪他突然出来拉住她!

眼见申大越来越靠近,苏韫笙眸低的光逐渐黯淡下来。

沈易臻转身一看,只见到申大不善的前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刀。

他面若镇定,没有一丝恐惧和怯懦,迎面对上申大,挡在了苏韫笙面前。

“滚开!”申大喝道,声音如雷鼓,吓得躲在沈易臻身后的苏韫笙差点没摔坐在地上。

察觉到苏韫笙的颤抖,他侧首安慰她。“别怕,我在!”

苏韫笙吓得两眼泪汪汪,不仅仅双腿在抖,全身上下都在抖动得厉害。

喵的弱弱出声,“就,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你不在,我早跑了!”

呜呜呜,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她要被申大给砍死了!

“你等着吧!”沈易臻好笑,扭回头,冷冷淡淡的瞥了眼申大。“不会滚,你要不要示范一下?”

“鸡儿,多管闲事!”申大粗哑骂道,手中的杀猪刀朝沈易臻头顶砍去。

苏韫笙吓得赶紧闭上双眼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双手死死攥紧沈易臻的衣裳。

沈易臻啊沈易臻,你死了变成鬼可千万千万不要来找我!是申大砍的你,要找就找他!

大刀往头顶落下,沈易臻抬手轻而易举的抓住申大的手腕,锋利的大刀停滞在他额前几公分的位置上。

“你……”申大面露难看之色,手腕处被沈易臻抓得生疼,手中的大刀有几分握不稳。他在祺地小镇横行霸道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单手接下他手中的大刀。

闭眼许久没闻到血腥味,苏韫笙小心翼翼的张开双眼,当看清眼前一幕时,她的嘴巴震惊的张成O型。

没想到沈易臻这么牛逼轰轰,居然可以单手抓住申大拿刀的左手腕!

“厉害啊沈易臻!你也太牛了吧!”

危机解除,苏韫笙嘚瑟的从他背后出来,与刚刚的怯懦如鹌鹑样判若两人。

“都说了让你别怕。”被夸的沈易臻有几分眉飞色舞,抓着申大的手使劲。

申大吃疼,面色扭曲,嘴里“哎哎”的叫着,双腿不由自主的弯曲下来,手中的杀猪刀“啪啦”掉落在地上,扬起不少尘烟。

苏韫笙瞄准机会,迅速捡过杀猪刀,双手吃力的握着刀柄质问申大。

“说!为什么拿刀砍我?”

沈易臻见她双手握着杀猪刀吃力,担心她会砍到自己,他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拿过她手中的杀猪刀对准申大的鼻子冰冷质问。

“说,为什么要拿刀砍她?”

苏韫笙甩了甩微酸的手腕头站在沈易臻身旁,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对质申大,对于沈易臻拿走杀猪刀一事她没啥意见。

被两人一道质问的申大怨恨的瞪着苏韫笙,若不是手腕被沈易臻死死捏着,他早扑上去压死苏韫笙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申花昨夜自杀 见申大眼神可怕,苏韫笙咽咽口水,大着胆子道:“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干嘛要用一副她是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没负了他!

“你可知花花因为你自尽了!”申大红着双眸激烈喘息道:“你昨日对她说了什么?为何她自尽了?!”他悲痛道,他的女儿,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就为了眼前这个小崽子而自杀了!

申大的话落下,苏韫笙面色突而惨白,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申花自尽了?!昨日申花回去自尽了?!

她机械的张张嘴,整个人仿佛置身一片冰水之中,这冷度冷进了她的骨头里,冷到她想呐喊,想哭泣,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因为她自尽了!

申花为什么要自尽?难道真的如申大所说因为她而自尽了?!

申花为什么这么傻?为了她自尽不值啊,那个傻女孩!昨天她就该去追申花的!明明昨天申花那么悲伤!她昨天就该追上去的,哪怕当时申花听不进她所讲的话!

她红着双眸上前激动的抓着申大的衣领。“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撒谎对不对?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祈求且悲痛过头的对申大低吼,眼眶里聚集眼泪。

“她死了,就是因为你!她死了,你就是个罪人!你是害死我女儿的杀人犯!”申大愤怒的朝她吼叫,宣泄着自己的悲伤。

“不,不可能!”苏韫笙不愿接受这事实的摇头,“你骗我,她昨天还好好的!我要去找她,你骗我!”

她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小院。

见苏韫笙走了,沈易臻这才松开申大的手腕追了出去。

追上苏韫笙,沈易臻拉住她手腕,当转过她身子面对他时,只见她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悲伤不已。

“沈易臻,我害死人了!”苏韫笙泪眼婆娑的对他讲道。

沈易臻皱眉,抬手擦拭无论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面容上的眼泪,刚擦干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冷着一张脸,抬手捂住她含泪双眸,他能感觉到手心很快湿润成片,听着她的抽泣声,他心里并不好受,反而还有些疼。

柔下声音,“你先别哭,冷静点!”

“呜呜呜”苏韫笙抬手抓着他覆盖在她脸上的大手,“我想去申家!”

“这时候还是先不要去为好,苏韫笙你别多想,这事不关你的事!”沈易臻抬手轻拍她后背,安抚她,让她不要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怪我!怪我!一切都怪我!如果昨天不是我劝说她与金长寿在一块且拒绝她,伤到了她的心,她也不会自尽!”她几乎奔溃的哭泣,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这让她如何释怀?而且还是因为她!心里压抑得难受,她捂着心口艰难的喘息。

她害死人了,那个未成年的女孩因为她而死了!如果一开始她对那女孩保持距离,那女孩也许就不会误会,更不会喜欢上她!

“苏韫笙,苏韫笙你冷静点!”沈易臻握着她的双肩,“你看着我的眼睛,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全部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苏韫笙张嘴艰难喘息,像上了岸的鱼儿,通红的双目直视沈易臻幽深双眸,本压抑沉闷的胸口奇迹般的觉得舒畅不少,鼻尖的空气也不再难以吸取。

“不关你的事,不要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双手捧着她脑袋郑重其事的对她讲道。

“可这事总得有个人来负责。”苏韫笙哽咽低语,这事最该负责的人是她,因为罪魁祸首是她!

沈易臻盯着她片刻,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红肿眼皮,觉得她对身边之人用的感情太深了,所以导致身边之人离去时她会奔溃,直接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苏韫笙,你是人不是神,你办不到去照顾所有人的想法。申花爱上你,那是她的事。你不喜欢她,拒绝她是你的权利。她因为你的拒绝而自杀那是她的问题,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如果真的是要一个人来负债的话,最该为这件事负责的是她爹申大!是她爹申大不顾她意愿硬是逼她嫁给金长寿,如果没有她爹逼迫,她又怎会扯到你这里来,最后还傻傻的跑去自杀!”

不怪乎他冷漠,他在乎的就只有苏韫笙而已,其他人不关他事!

沈易臻的劝说虽然让苏韫笙的心里好受上许些,可作为一个接受了16年现代思想教育的她,无论如何她都撇不干净自己,法律上她是无罪的,可是道德上她是该受到一定程度的谴责。

沈易臻见她依旧多想,没办法的拍拍她脑袋缓和道:“别想太多,也别哭了。”

苏韫笙咬唇,逼迫自己点头,但眼底依旧是红的。

沈易臻扭头看了眼小院方向,也不清楚申大走没,没走的话申大那个大胖子见到他们回来定是会说出令苏韫笙难受的话来,现在他们还不能这么快回去。

他正在思虑该带苏韫笙去哪时,颜式迎面走来了,见到他们两人他有些意外,走进看才发现苏韫笙哭肿的双眼。

“这是怎么了?吵架啦?”颜式低语询问苏韫笙,温和的扫了沈易臻一眼,眸低带有一丝责备。

沈易臻不喜颜式,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直接摆了一个冷嗖嗖的黑脸给他,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没有。”苏韫笙低眸摇头,眼眶汇聚的眼泪“啪拉”落地,颜式不问还好,一问她突然又难受又委屈起来。

“怎,怎么了?别哭啊你!”苏韫笙毫无预兆的掉眼泪,可把颜式吓了一跳,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见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又哭了,沈易臻瞪了颜式一眼,抿唇一副天怒人怨模样轻拍苏韫笙后背心。

“唉,别哭啊,今天都是什么事啊!”颜式皱眉,忧愁。

苏韫笙吸溜着流出来的鼻涕,揉了揉双眼。看向颜式,不明有钱有房有马车的他在忧愁什么,虽然最近没法开工,但是这几个月赚得不少,应该亏损不多才对。

“颜掌柜,发生了什么事?”随口问了一句,收了收眼泪。

“还不是申花。”颜式无奈摊手,“也不知道她在哪受了什么刺激,昨天竟是跑到了匡严后院的那条小河闹自杀。那小河高度只有成人的小腿高度,怎么可能淹得到她!就在她想去找别的小河继续自杀时,谁料没站稳摔了一跤,后脑摔破了一个口子!好在匡严家的小厮发现得早,不然她就要在河里躺一夜了。女孩子家家的,头破又泡一夜的水,日后身体定然是不好……”

“你你你说什么?!申花没死!”

苏韫笙震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喜讯。

这心跳上下起伏跌宕,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来示人。

“唉”颜式想到这事就觉得好笑,“就拇指盖大小的伤口,匡严给她看时血都凝结了。”

“什么?!我家乖女儿没死?!”申大粗矿的惊叫声传来。

苏韫笙扭头,只见他“咚咚咚”的朝他们奔来,沈易臻警惕的将苏韫笙拉到自个身后,不善的盯着申大。

最终“咚”的一声巨响,申大停在了颜式面前,脚下扬起不少尘埃,他庞大的身躯将颜式的身影笼罩起来,在他面前的颜式就犹如一只小蚂蚁。

“颜掌柜,怎么回事?那小厮来告诉我说是花花没了,怎么可能又没死?”申大焦急的追问颜式,两只鼻孔“噗呲噗呲”的吐着气,扫了颜式一脸的二氧化碳。

“没事,我看你是听了一半就急急忙忙跑了,对了,你过来做什么?干嘛不去接申花?女孩子……”颜式的话还没说完申大就跑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他。

知晓申大闹了一个乌龙,苏韫笙松了口气,人没出事是最好的。想想,她觉得她应该跟申花好好谈谈才行。

见苏韫笙要走,沈易臻拉住她。“你要去哪?”

“我去找申花,想与她再谈谈。”她思虑道,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泪迹。

“别,还是过几天你再去吧。”沈易臻为她考虑道:“你现在去小胖妞还在生你的气,定然是不会同你说话,更别说听你说了。再说了,有个申大在,你根本什么事也做不了,你现在过去只会增添麻烦罢了。”

她想了想沈易臻的话,觉得他说得有理,只能作罢。

“好吧,那我过几天再去。”转移步伐朝小院走去,她得想想怎么劝说劝说申花,本想一直待在常威客栈存到钱后就去远城,可无论是申花这个意外还是征兵打仗这个意外都打得她措手不及,她得重新思考思考对策,想想后路才行。

“今天一各个的都怎么了?”颜式困惑的喃喃自语。

“关你什么事!”沈易臻冷然,哼了一声便随在苏韫笙身后离开。

无缘无故被冷了一句的颜式愣怔了一下,呆滞的看着沈易臻离开背影。

“……”

他又没有问他,他急着回答做什么?什么人啊?他又没得罪到他,他凭什么冷他?!

不舒爽的拍拍胸口,颜式瞪了他背影一眼后便转身与他相反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咱们去从军吧 经过申花一事后苏韫笙沉默了几日。

先前苏韫笙开口说话时,沈易臻嫌弃她唧唧歪歪吵死人,十句有九句都是在损他。现在她沉默,一天下来五句话都没有,他又不习惯了。

他宁愿她唧唧歪歪的骂人也不喜她沉闷着性子一言不发,就比如现在,她又站在海棠花树下装深沉了。

他站在窗边支撑下颚盯着在海棠树下的瘦弱身影。

庸人自扰!他心里暗道。

站在海棠树下的苏韫笙不知晓沈易臻在观察她,她自怜自艾的叹息一声,面露悲伤,抬手摘下一片枯黄的海棠叶,仰头看着快要掉光的花瓣她顿时悲伤了。

学着西施捂胸皱眉,眸中汇聚泪水欲掉不掉,柔弱可怜。

惨,惨,真他妈的她太惨了,好不容易在常威客栈要站稳了位置,结果因为申花和征兵打仗一事她也许要离开了,哪怕没有申花要自杀一事,光是征兵打仗一事就够她与沈易臻喝上一壶。

别看现在只是客栈关门没啥事情,这战要是打个一年半载,颜式再有钱也耗不下去,更不可能一直养着他们两个闲人。哪怕颜式是菩萨心肠愿意养他们两个闲人,可也很难保申大不会因为申花一事而记恨她,到官府那里举报他们两个外来的。

若换以往申大去举报他们两是外来的苏韫笙是半点都不怕,只要塞点银两就好。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一旦申大举报了他们两,官府查不到他们两的籍贯,定然是会将他们两抓去征兵,她可是亲眼见过不少被查出外来的而被抓去征兵,就连塞钱都不管,可见这场战役是多缺小兵仔。

让她觉得最离谱的是傻逼沈易臻居然还问她要不要去沈国,沈国都要被灭国还傻几把的往上凑,有病是嘛?!

一个哀怨转身,柔弱自怜自艾的目光对上沈易臻戏谑双眸,她老脸一红。

额。。。这狗子盯着她看了多久?她傻不拉几的行为是不是都被他看光了?

真狗的垃圾男人!

她心里暗骂他,收敛脸上的悲伤朝他走去。

少年身型娇小,盘起的发髻枯黄稀疏,面容白皙秀气,精致鼻梁,小巧唇瓣倔强抿起,虽瘦瘦小小的,但是却灵气得很,一点也病弱。

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多好。

沈易臻心里暗道,但意识自己在想什么后,他耳尖一热。

他在想什么?小疯子怎么可能是女孩子!

扫了眼她与后背无差的胸口,他又……想歪了。

苏韫笙来到他面前,见他在游神,她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灵魂归位了沈易臻。”

思绪飞到天际的沈易臻这才回神,咬了咬牙后槽,将不正经的思想屏蔽。“做什么?”目光幽幽的落在她红润唇瓣上,突然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我们离开了常威客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她想参考参考他的意见。

他有想尝尝她唇瓣的想法!

幽幽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见他还在发呆,苏韫笙抬手用有些尖的指甲用力掐着他手臂的皮肉,嫌掐还不够,她还180度的扭转着,很快他那一点皮肉的位置就变红了且留下她的指甲印。

“你干嘛?”他抖了个激灵,总算是回神,拍掉她作怪的手,虽他皮糙肉厚,但也不能被她这般糟蹋。

“问你话呢,你在神游什么?被女鬼勾了魂还是被狐狸精迷了眼?”她没好气的嘲了他一句。

他不怒反笑,“我是被你迷了眼,你现在是女鬼还是男鬼?又或者是男狐狸精?”

“少贫了,你倒是说说你想法!”苏韫笙白了他一眼。

沈易臻摸摸下颚扎手的胡腮,故作思考,半响后才对她道:“要不咱们去从军吧!”

“不不不!”苏韫笙强烈拒绝,“我不敢上战场,而且我怕死,也怕死人!我还不会打架,更不会杀人!”

她去参军?别开玩笑了!她只敢杀鸡,可不敢杀人!再说了,她去了军营里也是做逃兵或汉奸,毕竟她怕死。基本活到大结局或者倒数第二集的不是逃兵就是汉奸,她不求活到大结局,只求活到倒数第二集。

“没让你去杀人,知道你胆子小。”沈易臻鄙夷的扫她一眼,“你可以去伙房给大家伙烧饭。”

“不会!”苏韫笙粗里粗气道。

“不会就算了。”沈易臻摊手,也不勉强她。“还想着说如果去从军了,我上战场挣功名,将来有官位在身,咱们想去远城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我若是当了官,自是没人敢欺负你,到时候你出门都是坐轿子,根本就不用脚占地。”

“脚不占地,那不就成了鬼了。”她哼哼出声,一脸鄙视沈易臻痴心妄想。“就你还上战场挣功名,算了吧!你不带兵打败仗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少瞧看我,当年我一敌十眼都不带眨。”他没想到一向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自己会有被人质疑带兵能力的一天。

“对对对,一敌十,结果最后还是吃了败仗。”她凉凉的给他泼着冷水,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被打击到的沈易臻颓了,“既然不去从军,那你想去哪?继续胆战心惊的留在常威客栈?”他是不怕,但每天想这想那的是她。

“不知道。”苏韫笙摇头,一脸少年哀愁模样。实在想不出究竟去哪发展,她只能先将这事放下。“走吧,陪我去申花家。”

“你自己不会去啊。”他站着没动。

“我自个不敢去,万一申大又拿刀砍我怎么办?”苏韫笙对申大的杀猪刀依旧心有余悸。

“那我也不敢,毕竟我是吃了败战的人,对付不了申大。”他用她刚刚嘲讽他的话堵她的嘴。

晓得沈易臻在记仇,她更是瞧不起他。“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唧唧歪歪,气量比我小拇指还要小!”朝他竖起自己的小拇指。

沈易臻直起微弯的腰,转身没搭她的话。

见他走了,苏韫笙探头进屋内询问。“你干嘛去?”

“被你言语中伤,我需要静下来调养调养。”他边走出房间边讲道。

见他出了房间,苏韫笙面上扬起笑容。“我就知道你最好!”

“不!”他面无表情,阴阳怪气道:“我是吃了败战的人,承受不起你的夸赞。”

“……”

老阴阳人了!

苏韫笙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却保持着笑容。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为了一会申大若是要砍她,沈易臻能够出手救她,她还是决定顺顺他的气,不能让他堵着一口气不情愿的帮她。

给沈易臻陪着一张笑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嘴说出口的都没啥好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权当我这嘴是个臭屁,放了就算了。”

“哼”听了她这话,他嗤之以鼻。

“嘻嘻”苏韫笙边走边搓着双手,侧首观察沈易臻微冷侧颜。“跟你商量个事呗~”

声音软糯,有几分女孩子撒娇的憨态,沈易臻的心顿时酥麻了一半。

面上依旧微冷,可声音却柔和多了。“说,别一天到晚娘娘唧唧的。”

“一会去到申家的时候,申大或者申毛还是申熊要打我,你可要帮我拦着他们!”讨好的抓着沈易臻的衣袖,她可没忘记他单手就能捏得申大这大块头差点要跪地的本事。

“你也知道怕。”沈易臻调侃她。

“我不管,一会去到申家你得站在我前面保护我!”苏韫笙摇晃着他衣袖耍赖。

“我不……”

两人打打闹闹的前往申家,因近日不太平,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兜了几个小圈子走小路,躲避到处拉人头征兵的官兵。

看着被拉走半大的少年郎一路哭泣,其母亲在身后苦苦哀求大兵,大兵不为所动,苏韫笙感到一阵难受。

她能做到的仅是冷眼旁观,不是她过于冷漠,而是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说不定哪日一早醒来她就不是躺在小院的房间里,而是被人拉去充人头当小兵。

“走吧。”沈易臻叫唤停下脚步的她。

苏韫笙低头,心情有几分低落。

“别想太多,男儿上战场报效朝廷乃顶天立地之事。”他拍拍她脑袋安慰道。

“得了吧。”苏韫笙不赞同他的说法冷笑,“这场战事只不过是统治者为扩张领土和稳固自己的皇位而发起的,他高高在上只需要发号施令,而苦的永远都是最低阶级的小老百姓!战事胜了,他们受益,战事败了,锅由最没有权利的小老百姓背。”

没想到苏韫笙看得这么通透,沈易臻不由得重新打量她,她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下次可不要再乱说,否则……”

“否则什么?”沈易臻的话还没说便被她打断,她侧首,嘴角扬起笑容,眼角微弯,淡淡的眉梢柔和干净。

“砰砰”沈易臻的心口不由自主的猛烈跳动两下,看向她的目光有几分呆滞,幽暗双眸里满是她天真无邪的笑容。

见沈易臻又发呆了,苏韫笙嘟嘴,今天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游神了。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你最近是撞到脏东西了吗?怎么老是失神!”等日子平静些,她找个庙给他拜拜好了。

沈易臻抓住她作怪的手,稍使劲一拉,她被迫靠近他两分,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贴在了一块,苏韫笙能感觉到他温吐气息热热的洒在她面上。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是你的爷爷我 苏韫笙仰头,面色微红,对上他的双眸。

“做,做什么啊你?”鼻尖能嗅到他阳刚和混着皂角香的味道。

他不言语,低头,鼻尖在她耳侧像狗儿般嗅了两下,沙哑出声。“你身上有海棠花香的味道……”

苏韫笙紧张的咽咽口水,有些怕他一口咬断她的脖颈,又有些怕他做出令她无法承受的事情来,他吐出来的温热气息随着他话落而洒在她脖颈的皮肤上,她光滑无瑕疵的脖颈上很快因为敏感而一颗颗冒出鸡皮疙瘩。

“咚咚咚”心里打着鼓,她感觉自己的心又乱了,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他手掌与她手掌之间的区别。

这个满脸胡腮的丑八怪,真的是太该死,太……骚了!

她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抬眸对上他黑亮双眸认真道:“你身上有一股屎骚味,你是不是上茅房时没把屁股刮干净?还是你踩到自己的粑粑了?”

两人之间本有些温情和暧昧的气氛因为她的话而顿时陷入冰窟之中,还有那么一丝尴尬,不过尴尬的还是沈易臻一人。

他握着她的手僵住,没一会便松开,僵硬的直起腰,有些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又有些庆幸苏韫笙说出打破这种怪异气氛的话来。

接下来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

苏韫笙舒缓着自己跳得异常激烈的心脏,而沈易臻在恼自己总是对苏韫笙做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行为。

来到申家,看着紧闭的大门,苏韫笙有些怯懦了,突然间想转头离开,不是她不敢面对申花,而是她不敢面对申大。

沈易臻见她磨磨蹭蹭,干脆将她拉于一边,大力砸门,声音“咚咚咚”响,像极了进村打劫的土匪。

“你干嘛?”拉着沈易臻几度要敲破木门的手,苏韫笙压低声音,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虽然这种时刻街上没有什么人,但她还是怕招来官兵。

“帮你敲门!”沈易臻理直气壮道,一点也不怕招惹来麻烦,依旧我行我素,拉开苏韫笙抓在他手腕上的手,他继续大力砸门。

他砸门的举止搭配上他一脸胡腮,苏韫笙觉得像极了狂躁的大猩猩!

被他的骚操作吓得她耳听六方,随时注意周身的情况,若是发现苗头不对,她就立马丢下沈易臻跑掉,他人高马大不怕被抓去当小兵仔,可是她小个命薄怕得很,得珍爱生命。

最后沈易臻的砸门声还没引来官兵,申家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申大面露凶恶,手里持把光亮杀猪刀骂骂咧咧的开门。

“哪个挨千刀的小兔崽子砸你爷爷家的门,找削是……”当看清是沈易臻时,他的粗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他又感到手腕有些酸疼了。

“是你爷爷我,小孙子。”沈易臻嚣张,丝毫没把申大的大块头身板和杀猪刀放在眼里。

“还,还有我……”躲在沈易臻身后的苏韫笙弱弱的伸出个头来与申大打了声招呼。

看到苏韫笙也来了,申大手中的杀猪刀握紧了几分,手掌的骨骼发出愤怒的“咯咯”响。

申大的脸色比苏韫笙的奶奶用了十几年的老锅底还要黑上三分,这漆黑得沾点水就可以当墨的大饼脸可把苏韫笙吓坏了。

“你来做什么?还嫌害得我们一家子不够么?”申大恶气出声。

“想来就来,反正不是来看你的。”沈易臻率先回答,一把推开门,硬生生将堵在门口的大吨位申大推得倒退几个踉跄。

踏进申家小院,沈易臻环视一眼院内,丝毫不把申大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苏韫笙有些作威作福的跟随在他身后,见识过沈易臻的武力值,她也没那么惧怕申大。

“苏韫笙,这就是你要来的猪窝?没想到比我平日看到的猪窝还要干净点。”他扬声,姿态傲然挺立。

苏韫笙低头,这下看都不敢再看申大了。只能压低声音躲在沈易臻背后道,“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天啊撸,本来申大见到他们两个就不爽了,现在他直接来了这么一句专戳人心肺管子的话,申大不记恨死他们两才怪!

“礼貌?从未学过。”沈易臻不屑,拽上天了都,一副天皇老子能奈我何的模样。

如果说苏韫笙是窝里横,那么沈易臻就是窝外横,嚣张跋扈,谁都没放在眼里。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申大气喘如牛,手中的杀猪刀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杀人的冲动欲呼而出,但他还是忍住了,沈易臻的体型虽连他的一半都没有,但这男人明显是不好惹的货色,他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只要他稍对苏韫笙不利,这男人就会迅速扑他身上将他给咬死!

“告诉他你的来意。”沈易臻将胆小缩在他身后的苏韫笙抓到他面前来。

被迫挡在沈易臻面前,苏韫笙十足没有安全感,干巴巴的对申大笑了。“我,我今天来是想找申花谈谈……”越讲声音越虚,直到后面没了声,她推开沈易臻抵在她后背上的手,她一个“哧溜”又躲回沈易臻身后,从他身后伸出个脑袋来,没了刚刚怯懦模样,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小人作态。“我要找申花谈点事,你识趣点就带我们去见申花!”

沈易臻凉凉的瞥了眼变脸之快的她,这家伙还真的是。

申大眼睛下方的脸皮抽了抽,虽忌讳沈易臻,但为了女儿,他还是拒了苏韫笙想见申花的要求。“申花不想见到你们,尤其是你。”他指着苏韫笙道:“你们走吧!”

“不成,见不到申花我是不走的!”躲在沈易臻身后的她大着胆子朝申大倔强的喊道。

“奶奶个熊!”她不依不饶激怒了脾气本就不好的申大,申大一个粗口,抬起手中的杀猪刀吓唬她。“你再敢靠近我闺女,我就一刀劈了你,让你连头都找不到!”

“我找不到头,我第一个就回来找你报仇!”苏韫笙仗着有沈易臻在,她扯着嗓子与申大呛声。

“你敢回来我就敢找和尚灭了你,让你连下辈子的机会都没有!”

“你做梦!我怨气冲天,老天爷都不敢收,你请的破和尚定然是酒肉假和尚!”

“……”

“……”

站在两人中间的沈易臻冷眼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耳朵被两人吵得“嗡嗡嗡”响。

“够了!”他扶额冷冷出声,戾气起,杀戮之气显现。

苏韫笙的心肝颤了颤,闭嘴了。突然觉得沈易臻的王八气息还挺牛逼轰轰的,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申大这边抖了抖肚皮上的肥肉,想不到一个杀猪的戾气这么重,他双脚都控制不住的打颤了,想跪在男人脚下臣服。

“苏韫笙就是想跟小胖妞谈谈,顺道劝说一下她,你若是真的为小胖妞好,你就该让他们两个见一面谈谈。”沈易臻淡然,“小胖妞会自尽全是因你逼迫她成婚,若不是有你逼迫她成婚一事,她又怎会想不开。你作为她父亲不为她考虑也就罢,反而将所有的罪名怪在苏韫笙身上!苏韫笙唯一做错的便是被你女儿爱上,无辜累了一身罪名。”

沈易臻这话句句戳了申大的心肺管子,他张张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手中握紧的杀猪刀“啪啦”掉落在地上,他颓靡的低头,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这事确实是被沈易臻说对了,申花自杀的始末从头到尾都是因他而起,而他为缓解自己心中的愧疚将所有的罪名按在了苏韫笙身上。

“我,我这都是为了她好!”申大沧桑道:“金长寿有钱人品又不错,人也上进,能与金家搭上线算是我家闺女高攀了。”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的看了苏韫笙一眼,埋怨出声。“他有什么好的?整天只会吹嘴皮子,不上进,好吃懒做。”

虽然苏韫笙没他说得这么不堪,但也差不多了。天天见苏韫笙窝在小院里连出街走两步都走不了,他就瞧不上苏韫笙的小家子气。

被瞧不上的苏韫笙丢了一个白眼给申大,努努嘴。“什么只会吹嘴皮子,我这是文化输出,你个文盲懂个啥,大字不识一个,还好意思来嫌弃我!”

两人瞪眼,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申大败阵下来。

“罢了,你去劝劝她吧。”他捡起杀猪刀颓靡的往外走去,想出去走走缓解缓解自己郁闷的心情。

申大终于放行了,苏韫笙感到不容易,对沈易臻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出来……”虽然刚用完沈易臻就丢有些不地道,但为了不刺激申花,只能让他在外面等她。

“为什么我不能去?你这样对我,用完就丢,我是你的狗么?”沈易臻嚷嚷,一副说什么都要随苏韫笙一块进去见申花。

“你若是我的狗,我都直接打狗汤了!还会留下你!”她没好气冷哼,丢下他往申花房间走去。

沈易臻无趣的转身出了申家,一屁股坐在大门台阶上,满脸严肃,活像个守门神。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不要再爱我 来到申花房间门口,苏韫笙又有些磨叽了,明明脑海里早就想好怎么劝说申花的对策了,可偏偏当来到申花门口时她又开始质疑自己想好的说辞到底对不对。

站在门口半响,她重重吐了口气,算了算了,早死早超生,抬手敲了敲木门。

“进来。”申花虚弱声音传来,没了昔日的灵活。

苏韫笙呼吸一窒,才几天不到的功夫,这女孩倒是像历经了沧桑。推门而入,抬眼望见的便是个肥胖女孩包扎着脑袋病怏怏的半靠在床上,听到动静申花侧首,见到是苏韫笙,她双眸一下子就红了。张张嘴,喉咙间并没有发出声音,通红的双眸却“噼里啪啦”的掉着眼泪。

看到申花又哭了,苏韫笙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硬起心肠。

来到床边,无奈叹息一声。“你别哭了,眼泪是很珍贵的,为了我而流不值得。”

“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不干你的事。”申花咽哽,擦着眼泪扭头看向别处,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苏韫笙。“你过来做什么?”

一看到苏韫笙她就想起被她无情拒绝的一幕,她本伤痕累累的心更是被撒上一层盐。

苏韫笙摊手,有了丝愤怒。“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自尽让我后悔!我告诉你申花,你自尽最痛苦的不是我,而是你爹和两个兄长!而我顶多是懊悔个一两年后又继续没心没肺的活着,所以你的自尽毁掉的不是我,而是最疼爱你的三个男人!”她恼申花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一点也不知道珍惜疼爱自己的亲人。为了这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喜欢就随随便便的一股脑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我能怎么办?除了自尽,我没别的办法能让你注意到我!除了自尽我想不出第二个办法让你爱上我,让你娶我!”申花双手抓着自己的一头细绒发丝拉扯着,哀怨悲愤出声。

苏韫笙看着申花就如年少的自己被葬爱家族文化吹残得太深,整天一副天怒人怨,总感觉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悲惨之人的模样她就气得胸口闷了一口气。

如果申花是她小孩,她定然是狠狠打上一顿,可惜申花不是她小孩,她不能打,打了申大会与她拼命。

现在申花才十三岁,哪懂得什么情情爱爱,她现在的状态只不过是进入初中生的叛逆期!得打,可申大不让!

咬咬牙,苏韫笙狠心。“哪怕你自尽,我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爱上你,娶你!永远也不会,所以请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伤害你自己已经严重困扰到我的生活!你的人生还很长,还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你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让自己的生命截止于最美的年华!”

从衣袖里拿出申花送给她的荷包放入申花肉肉的手掌中,“荷包还你,之前会收下是因为我不知道这荷包对你来说的意义,更是不知道我收下这荷包会让你产生这么多误会,真的很对不起!这荷包值得拥有更好的主人!”

“不!”申花悲伤的攥紧双手,死死捏着手中的荷包,肉肉脸因紧绷而红成一片。

该说的,该解释的,该劝的苏韫笙都说了,至于申花怎么想,她就没办法了,她无法控制申花的想法。

转身欲离去,谁料本虚弱躺在床上的申花突而掀开被褥光着脚下地由背后抱住了苏韫笙,前额抵在她干瘦背后一阵又一阵的抽泣着。

苏韫笙拉下眼帘看着抱在腰间的肉手,她都要被申花的执着软了心,但想到心软的后果,她还是硬起心肠掰开申花的手。

面对申花冷啸着脸,“无论你怎么哭我都不会爱上你,更不会娶你,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所以请你不要再爱我!过几日我就要离开祺地小镇去从军,希望我离开后你能想通!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做傻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如今申花这般,她不想离开祺地小镇也要离开了!

“韫笙哥哥!”申花对着苏韫笙离开的背影喊叫,眼泪泊泊流下,可苏韫笙依旧没有回头。

她无力摔倒在地,双手愤恨的砸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宁愿上战场也不愿爱我?!为什么你的心这么狠?!为什么……”

她每砸一次双手她便喊叫一次,眼泪鼻涕基本流进她嘴里,悲惨又有些滑稽。

离开申花房间的苏韫笙听到从房里传出的阵阵哭声,她没有心软,而是摇头继续离开。

唉,怪她不好,害了少女错付了心,害人的代价就是得离开好不容易才熟悉安定下来的地方。

现今乱世,离开祺地小镇她又能去哪?前路渺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踏出申家大门苏韫笙便瞧见沈易臻笔直坐在台阶上的背影,迷茫无所依的面容上似乎找到了方向。

不知道去哪怕啥,不是还有一个能打架能被她嘴的沈易臻么。

似乎察觉到苏韫笙出来,沈易臻回头,目光对上苏韫笙的视线,本冷峻的双眸一柔。

“你劝说完了?”扯扯嘴角问道。

“嗯。”苏韫笙颔首,招呼他。“走吧。”

沈易臻依言起身拍拍屁股跟上她的步伐,“小胖妞听进你的劝说了?”

“没有。”苏韫笙摇头。

“小胖妞还真是执着,她又作妖怎么办?”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像小胖妞这种女人。

“没办法。”苏韫笙耸耸肩膀,看向沈易臻。“沈易臻,咱们走吧。”

“去哪?”沈易臻挑眉,他们现在不是正在走着么。

“不知道。”她摇头,脸上又有几分迷茫。“只要离开祺地小镇就行,我一天不离开,申花就会一直执着我,只要离得远远的,她才会放下我,忘记我!”

“你真无情。”他扯了扯嘴角,给她竖起大拇指。“离开了祺地小镇,你想去哪?”

“去远城看黄金墙!”苏韫笙突然兴奋道,虽然没存到多少钱,但她还是挺想看所谓的黄金墙,她活了二十几年可从未见过黄金推成的墙,如今有机会了,为什么不去看看?将来若是回了现代,她可以拿这事吹吹牛逼。

“省省吧你。”沈易臻冷然,打击满腔期待的她。“据我所知祺地小镇乃是远城最偏远的一个小城,且从祺地小镇到远城路途遥远不说,一路上还有土匪。哪怕你这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到达了远城,可你没有籍贯更没有入城推荐书信是进不了城内,若是硬闯有可能会被守城士兵射成筛子。”

“这么严格,还要籍贯和入城推荐书信?!”奶奶个熊,这不是现代所谓的身份证吗?他们两个相当于是偷渡客,哪来的籍贯和入城推荐书信?

“看来你这脑子算是彻彻底底摔傻了,以至于连这基本的都不知道。”他巴掌张开扒在她头顶,大掌几乎把她头顶给盖住。

苏韫笙嫌他手重的扒拉下他手掌,不免苦恼。“这两样东西上哪整?我除了自己叫什么外,连亲爹是谁都给忘了,而你是我的俘虏,沈国人,根本就没有在燕国的籍贯。”

相对于苏韫笙的苦恼,沈易臻就肆意多了。“这两样东西说难搞也不难搞,说不难搞得也难搞得很。”

“哦”苏韫笙挑眉,“你有办法?”

“去从军赚取功名,只要对你的上头讨要这两样东西,你的头自然是不会吝啬这点东西。”他嫣然自得道。

“又是从军。”他这办法说了跟没说一样,“看来这事你做得不少,所以才这么熟络。”虽然她骗申花说她去从军,可那也仅仅是为诓骗申花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去从军。

“这是留住手下的一种手段。”他不以为然。

苏韫笙停下脚步挡在他面前,“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从军?”

沈易臻停下脚步,摊手。“就如你之前所说,我就是一傻大个,除了一身力气没啥用处,现今乱世,除了从军,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有些在理。“可是你从燕国的军打沈国的兵,这不就是成了燕国的走狗吗?你打自己人不会觉得心里不安么?”虽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但是像他们这种敌对的两个国度就相当于现代的中美两国势不两立。

沈易臻缄默,好一会后才赞同她的话点头。“被你这么一说,我感到了些愧疚,从军一事还是罢了。”越过苏韫笙,“可惜了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远城看黄金墙了。”

苏韫笙追上沈易臻与他并肩走,想了想他这话,她又有些不了,对一直抗拒从军一事有了几分松口的迹象,但还有些疑虑。“如果咱们真的去从军了,你能狠下心来攻打自己人?”

如果真的是要从军,沈易臻自然是得上战场的,因为只有上战场才有出头之日,而她就坐一坐沈易臻的顺风车一块出头。

“怎么不能?如你之前所说都是为了生活。”他面露几分惆怅,“况且我带兵打了败战,家人都受累被斩,沈国朝堂对我无义,我又何必忠孝于它。”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们是在逃难 无意戳到沈易臻的痛点,苏韫笙感到抱歉,但还是忍不住与他继续讨论这事。

“我担心咱们两去从了军,你又带兵打了败战,咱们两个都被沈国士兵虏获了可咋整?”做俘虏,尤其是战俘是很可怜的,一点尊严都没有的,而且还有可能被折磨至死!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听了她这话沈易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带兵打败战,带兵打败战,她十句有九句都是在说这句话,还真的是无时无刻踩在他伤口上奔达,他又拿她无可奈何。

“都还未从军你就想着我打败仗了,你安的什么心?”给了她一个冷眼。

“我这不是思前顾虑先想好后路嘛!”她这叫未雨绸缪,而不是不安好心,他懂不懂文化?就他这脑子怎么上战场挣功名?怎么带兵打仗?她严重怀疑他智商低下,难怪打了败战,若不是她,他早就gg了。

“你觉得以你这种溜得比谁都要快的速度,那些小兵能抓得到你?”他反讽她,“见风使舵你最是在行,若是苗头不对,你老早跑了,谁能抓到你?”

被讽刺的苏韫笙斜了他一眼,“不带你这么损人的。”

“夸你呢,傻瓜。”他微笑,可眸子里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夸。

王八狗子,老阴阳怪。

苏韫笙上下唇无声的动了动,骂了沈易臻一通。

“怎样?要不要去从军?”知晓她在骂他,但他好心没与她计较,继续着这话题。

“我想想。”苏韫笙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万一你没挣到功名战死沙场了怎么办?”

想到沈易臻可能会死在战场上,她的心就一阵慌乱。

他死了,那她所有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他死了,那谁还钱给她?

他死了,她岂不是没有使唤的小弟了吗?

他死了,她岂不是没有嘴炮的对象了吗?

“……”

沈易臻无言瞥了眼她发顶,觉得她真的不安好心!每一句话都在诅咒他,他都还没上战场就念着他打败仗,战死沙场。“你放心,我铁定活得比你长,所以不会战死沙场。”

“哼”苏韫笙不信,“不知道是谁半死不活的被我捡到。”

沈易臻面色一僵,想起了在殁峡谷被她要挟的日子,见她张嘴还想继续说,他抬手捂住她嘴巴,呵斥。“不想去从军就闭嘴,唧唧歪歪唧唧歪歪,十句没一句好话,吵得慌!”

“唔唔唔”苏韫笙瞪大双眼不满的看着他,想推开他的手,谁料他双手并用,一只手捂住她嘴巴,另外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她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暴行”。

“走走走,别再说了!”他边粗声边推挤着她一块走。

嘴巴被堵住不能说话,苏韫笙满脸哀怨,只能被迫走着。

回到小院,从军的话题就此打住,一路上回来因为被捂住嘴巴不能开口说话,苏韫笙悄咪咪的记上沈易臻,看他哪都不顺眼。

本想开启她的炮轰模式轰炸他,但担心他承受能力太弱,被她轰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她还是选择作罢。

因为心里有事,苏韫笙这一整天下来都极为沉默,对于沈易臻屡次犯贱撩拨她,她一个眼神都不给,权当他是跳梁小丑。

用过晚饭苏韫笙便早早睡下,离开祺地小镇不知道该上哪,她有些犯愁,她一旦发愁就得早睡,早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发愁。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太早的原因,后半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耳边老是传来吵嚷声,而且还持续得很久。

疲重且睡眠不足的睁开双眼,耳边的吵嚷声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在她还躺在床上没反应过来时,沈易臻打着灯笼推门而入,夜色正浓,风风火火进来的他像极了四处逃窜的杀人犯。

“还睡?”来到床边见她不为所动,他不由得惊叹她的睡功。“”外面都吵成什么样子了,你居然还睡得着?!”

苏韫笙迷糊的爬起来抱紧被褥,懵圈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沈易臻。“你进来怎么不敲门?”虽然她每次去他房间都不曾敲过门。

“呃……”她重点侧错了吧,沈易臻想扶额。

坐着缓了好一会苏韫笙的魂才渐渐回神,耳边的吵嚷并不是梦,她下地。“外面发了什么事?”又叫又哭又求饶的,是追债的找上门了吗?

“官府的人强行闯进对面门的来福客栈拉人头充兵,应该是朝廷下了严令,各个地方不得不为凑人头而四处拉无辜百姓充兵。”沈易臻解释。

“连来福客栈都闯,这帮人也太嚣张了吧!”金家与官府有关系,现下官府连金家面子都不给了,可见战事是多么缺兵少将。

“很快就到我们这里了,你怎么看?”见她还有闲情担心别人,他不禁佩服她的镇定。

“能怎么看?”苏韫笙无所谓的摊摊手,悠哉的靠在床头。“等他们进来呗,反正我们也是要去从军的。”被带走跟主动去,貌似都无差。

对她突然转变注意肯去从军,沈易臻意外。“你不是说不去么?”

“有么?我有说过这种无知的吗?”她赖账的选择性失忆。

沈易臻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怎么办?他挺想打死她的,太监都没她这么贱!

压下想打人的冲动,他知会她。“若是真的想去从军,咱们最好还是自个前往莱茴那一代的军营进行报名从军,而不是像此刻般被抓去。前往莱茴的路途遥远,大头兵脾气爆不好惹,咱们有可能会挨饿受累,更有可能活不到莱茴。”

莱茴莱茴,为什么要叫莱茴呢?顾名思义是有来无回。

如果是他独自一人随大头兵前往莱茴他的顾虑倒没这么多,但多了一个苏韫笙,他并不想冒险。小孩儿又作又娇气,她怕是承受不了这苦。

“啊?这些人都这么不珍惜我们这帮得来不易的人头吗?”听了沈易臻的这一席话,苏韫笙跳脚。这些兵仔还真的是貔貅来的,只进不出。

“他们要的只是前线盾牌,又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沈易臻冷笑,有了一丝苍凉。

苏韫笙这下知道急了,没了刚刚的镇定自若。赶紧下床推着沈易臻,“那你还站着做什么?快回房间收拾东西啊!再晚些他们就要冲进来了!”听这杂吵声貌似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见她终于知道急了,他好笑,也没趁机损她,避免逼急了她,她硬是赶着要随大头兵一块去莱茴而不是随他一块走就完了。

沈易臻前脚刚踏出她房间,她后脚便赶紧关上房门,跟防贼似的还不忘栓上反锁门的木头。

做完一切她趴在床底,右手吃力的伸进杂乱的床底摸着,摸了半天摸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她不免焦急。

后面居然还有一只没眼力劲的蟑螂爬她手上,那种点点的蠕动触感,她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甩掉那只蟑螂,没时间矫情,她继续在床底摸着。

半响,终于摸出她藏在床底的银两,她差点没热泪满盈。顾不得脏乱她胡乱穿上衣裳把银两塞好,又摸黑的收拾了几件较为满意的衣裳,至于其它零零散散的,她刚放进包袱中犹豫了一下又了拿出来,为难得很。

不带吧,万一用上了呢。

带吧,万一又用不上呢。

这急得她满头汗水,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但沈易臻没有给她过多时间,简单收拾好的他来苏韫笙房间,抬手推门才发现她的房门从里面拴上了!

好气又好气的敲门催促,“苏韫笙开门!”她防呢?

拿着笔和砚台的苏韫笙在为难到底带这两件东西还是不带时,沈易臻的催促声突然传来,吓得她双手一抖,差点没把这两样东西给砸地上。

“来了来了,赶着投胎啊!”苏韫笙着急忙慌的开门,瞪了沈易臻一眼,责备他。“你这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两住这里啊!”把人引来了咋办?

“你拴门做什么?防谁呢?”他抬手顺道给她擦拭满额的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了百八万两。”

“你管我!”苏韫笙胡乱的擦拭面容,谁料手是脏的,越擦越脏,三两道下来都成了小花脸。“藏了也不告诉你!”

“你好没?”没与她斗嘴,他问她情况,看她那屋就像被土匪扫荡过似的。

“没好没好!”苏韫笙摇头,见他背在肩膀上的包袱很小,看起来很轻的模样,她欣喜,硬是把手中的笔和砚台往他包袱里塞。“把笔跟砚台给带上!”

“带上做什么?”说是说,但他还是把她塞来的笔和砚台放进包袱里。装文化人?还是她觉得上战场能用得上这两个玩意?

“这贵得很,丢了太可惜!”她转身回房间继续搜罗需要带上的物件。

“……”听了她的理由,沈易臻觉得她真的是掉进钱眼窝里了。

苏韫笙想,既然笔跟砚台都带了,那茶杯茶壶也一并带上吧,这是她在大街上淘来的,虽没值几个钱,但将来她若是带回了现代,这套不值钱的茶杯茶壶可能会身价暴涨。

沈易臻眼见她翻的东西越来越多,要带的也越来越多,他顿然无语。

“咱们现在可是在逃难,而不是在搬家。”他出声提醒还准备带上更多东西的她,这破茶具有什么好带的?带茶具就算了,他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也把小板凳给带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求我让你抱啊 “就是因为知道不是在搬家,所以我才把要带的带上!”苏韫笙叠起被褥,准备也把被褥给带上,对了,还有厨房的浴桶,花了她不少银两买的!

“你确定这破茶杯也是要带的?”他嫌弃的用食指勾起杯口有些磨痕的杯盏,带着这玩意前往路途遥远的莱茴,她是怎么想的?

“哎呀,你小心点!”担心他摔了自己淘来的古董,她赶紧从他食指上拿下茶盏。“摔坏了,十个你都赔不起!”

“大哥,咱们别闹了成么?”沈易臻脑壳痛,“咱们是去从军,不是出游,咱们是需要轻装上阵的,去到莱茴入了军营,你这些玩意儿是不能带进去的。”他拿起她放在一边舍不得的丢的破鞋无奈道来。

苏韫笙皱眉,像只在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选择放弃哪个都不成,她这人有个习惯,就好把没用的东西搜集一堆不舍得丢。

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沈易臻的耳廓动了动,提醒她。“外面的人已经闯进来了,你想好带走哪些留下哪些没有?”

“啊?啊?”这么突然,打得苏韫笙措手不及,听那吵嚷声确实是越来越近了,她看着乱糟糟的房间难以舍取,最后一咬牙,推开沈易臻跑了出去,沈易臻意外瞪大双眼。

“你去哪?”低声叫唤她,以为她抽风要跑出去自投罗网,谁料她朝厨房跑去了。

跑去厨房的苏韫笙毫不犹豫的拿走那把半旧不新的菜刀,茶具不能带走,破鞋子不能带走,小板凳也不可以带走,那菜刀总可以带走了吧!遇见坏人时可以防身,需要烧火时可以用来砍柴,百利无一害!

见苏韫笙风风火火的拿着一把菜刀冲出厨房,沈易臻这才放心,他还担心她要把浴桶给带走。

回到房间背上包袱,那些零零碎碎的,她一闭眼舍弃了,招呼沈易臻。

“快走吧!”

没想到她放弃的时候又利索得很,他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看来你并不是很舍不得那些破玩意。”

苏韫笙拿着菜刀的手往他面上一轮,在他面上0.11公分处停了下来,沈易臻鼻尖能嗅到菜刀上的淡淡油脂味。

“你再逼逼,我就剁了你!”她狠道,妈的,她都要难受死了,他还在说风凉话。

“成,我不说了。”沈易臻看她这幅深受伤害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但为不惹毛她,他忍了忍,顺手拿过她菜刀。率先走出她房间,“从我房间的后窗走,前门怕是走不了了。”

“可是不与颜掌柜道别么?”站在院中的苏韫笙突感不舍,扭头环视小院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那颗海棠树上,花季快结束了,她还准备等到结果呢,谁料人算不如天算。

“来不及了。”来到房间门口的沈易臻察觉到她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到她迷茫不舍模样,他心下一软,有了不舍。压低嗓音,“走吧,那些人是不会对颜式怎么样的,我们如果现在出去找颜式告别,说不定会被官府的人逮个正着。我们离开也是被迫的,颜式会理解的。”

苏韫笙噘嘴,眸子有些红和晶莹光泽,相对于她的感性,沈易臻就冷漠多了。

果然,狗人就是狗人,居然一点舍不得的情感都没有,还反而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模样,她心里暗暗戳着沈易臻。

“苏韫笙,走吧!”他朝她伸手,夜里专注凝视着她微红双眸,心中的愧疚四起,让他差点没了面对苏韫笙的勇气。

苏韫笙用力揉了揉双眼,双眼周边有些湿润,她抬手握上沈易臻伸来的手。

两人摸黑走进房间从后窗离开,先跳出窗的是沈易臻,他动作很利索,直接双手撑着窗沿一个弹跳就跳出外面,还很帅气的落地,在外边的他观看了四周见没人后才招呼苏韫笙。

“出来吧。”

苏韫笙双手扒拉着窗沿,右腿吃力的想抬起踩在窗沿上来个帅气的姿势跳窗,谁料踩到距离窗沿还有一半凸起木块的右脚打了个滑,她直接趴在了窗沿边上,一马平川的胸被窗木沿磕得生疼,她的脸都皱成团了。

妈的,已经够迷你的了,还这么一砸,直接成为平地了,沈易臻一个男人都比她有胸!

她吃痛的揉着胸,还好沈易臻没瞧见,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她这么想着,直起腰抬头,准备叫沈易臻抱她出去时,谁料那家伙不知何时寄靠在一边懒洋洋的看她笑话!瞧他嘴角上扬的笑容,苏韫笙就知晓他看到她刚刚爬窗失败的弱鸡行为,面上敷上一层羞耻的薄红。

“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抱我出去!”她咬了咬唇,羞愤的指使他。没风度的狗男人!

“求我啊,求我就抱你。”他得寸进尺笑道。

苏韫笙面上的羞愤一点一点褪去,逐渐黑了起来,双眼则眯起不善扫量他。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贱!见缝插针,见屎围绕!

见苏韫笙生气了,沈易臻舔舔唇瓣,摆了摆手。“算了,我心善,不需要你求。”说着要伸手进去抱她,谁料她倒退了一步。

他一脸困惑。“你什么意思?”

倒退一步的苏韫笙报胸,傲慢。“你求我让我给你抱呀,否则我是不会过去的。”

风水轮流转,没站在上方的一方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滋味。

“苏韫笙,你就作吧!”沈易臻低喝。

“你管我,快点求我过去让你抱!”她高昂下颚,一副沈易臻若是不求她的话,她就不准备走了。

“好好好,我求你,我求求你过来让我抱你出来成么!”沈易臻先低头了,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再磨蹭下去,官府的人都要闯进来了。

“不成。”苏韫笙贱贱的摇头,得寸进尺。“声音要温柔些和小声点,你声音太大且一点也不温柔,我不想过去。”

见她作天作地,沈易臻觉得他刚刚就不应该先低头,他干脆不求她了,一会官府的人闯进来有她哭的份。

“不求了!忘了跟你说大头兵是最喜欢的是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一会他们闯了进来对你嘴巴和屁股做了什么我可管不着了!”燕国的民风同性成双可不是说说笑的,尤其是那些上过战场沾染鲜血的人更加变态,所以他才没让苏韫笙直接跟随大头兵去前往莱茴。

苏韫笙被他这话吓得一抖,面色有些发白,刚刚的得意不复存。“你,你可别吓我!”连她这样的都不放过,是有多饥渴?!

“我吓你做什么?到底过不过来的?”知道怕就好,他还以为她一得意就忘了自己是谁。

苏韫笙不敢再作妖,来到窗边朝他伸出双手。沈易臻垂眸,看着她难得乖巧模样,嘴角不由扯了扯,伸出双手叉在她两腋下直接将她给抱了出来,前脚刚抱出苏韫笙,后脚小院便传来了踢门声。

苏韫笙抖了抖,扭头看了眼屋内,能看到漆黑小院被火把照亮,大头兵的声音传来。

“别怕。”沈易臻似乎擦觉到她的颤抖,拍了拍她肩膀,伸手环住她的腰。他一直都知道苏韫笙干干巴巴的,但他没想到她的腰会细到他单手就能环住,还,还有些柔软!

“你,你要做什么?”突然被他抱住,苏韫笙下了一跳,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她面上微红,双眼无措的盯着她。

“准备宰了你!”他在她耳边笑道,话刚落,脚底稍使劲跳起,脚尖轻踩窗沿,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屋顶上!

苏韫笙被他这帅上天的操作给震惊住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仿佛他是一件她没来得及发现的宝贝般。

“你,你会轻功?!”是轻功吧!是轻功吧!三米高的屋顶,他跳两下就刺溜上来了,太神奇了吧!

“嘘,小声点。”他低语,下颚朝小院方向扬了扬。

苏韫笙这才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扭头朝小院看清,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的心哗啦啦的流血。

她的锅碗瓢盆都被砸了不说,院中的海棠树更是被放火烧了,这哪是大头兵啊,根本就是强盗嘛!抓不到人头,居然以这种方式宣泄,这还是人么!她愤怒的握紧双拳,只恨自己没能力,有能力的话她非得让这般垃圾哭不可。

“别难过,这般人都是一群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他宽慰她,以为她心疼那颗无辜的海棠树。“凑不到征兵人头数量他们是要被问斩的,层层轮流上去,所以这次才会如此丧心病狂的到处抢人。”

“那也不能这样做啊!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我的海棠树再过两个月就结果了,结了果就可以摘下来卖钱!我的钱啊,白花花的银两啊!果子皱了可以晒成果干卖,果干卖不出去可以做成海棠果茶卖!这处处都是钱,稳赚不赔,他们居然给我一把火烧了!”她面露痛惜,心疼不已。

“……”

他还以为她在心疼那颗海棠树,谁料是在心疼银子,他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累了,你背我 他抬手拍了拍她满面疼惜的脸,“行了,等打完战争,我送你三里海棠树。”

“得了吧。”苏韫笙鄙夷他,“就你连个茅房大小的地都没有,还三里!”他说这话她都为他感到不好意思了。

被鄙夷,沈易臻没接话,只是勾勾唇,见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大头兵走后,他才问她。“还要回小院瞧瞧么?”

“不了。”苏韫笙摇头,“都成这样了,下去也没意思,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咋办?”

“那你还有想要去的地方吗?”他揉揉她有些颓靡的头顶。

“我想去跟魏毅告个别,这么久没见面,都不知道魏毅怎么样了。”苏韫笙犯愁,魏毅无亲无靠,在这种大头兵什么人都抓的情况下,不晓得他是否安全。在离开祺地小镇前她先把欠他的钱还给他,虽然还差了一点,但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你说的是在我昏迷时救了我们的那个小子?”沈易臻挑眉,还以为她会去颜式那里装可怜哭上一顿,顺道骗点银两。

“对啊!”她点头,抓紧他胸膛的衣裳,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道:“咱们快下下去吧。”

沈易臻见她行为像鸵鸟,感到好笑,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从屋顶一跃而下。

苏韫笙能听到从耳边吹拂过的夜风,很快身体的坠落感消失,脚沾到地面,她睁开双眼,松开沈易臻的衣裳,推了推还抱着她的他。

想干嘛这老小子?都落地了还不放开她,想占便宜啊?老色鬼,连她这搓衣板都不放过。

沈易臻的指尖捏了一下她腰后的软肉才松开她腰间,她的腰软软的,手感还不错,就是瘦了点,胖点的话手感更好。

他刚放下在她腰间的手,她抬手便一巴掌迅速落在他脸上,“啪”的巴掌声在夜里极为响亮,打得沈易臻一脸懵。

“你变态啊你!捏我腰!你干嘛不捏自己的?干嘛要捏我的?”她骂道,捂着被捏的位置远离他的倒退两步。虽然他捏的力道很轻,但是腰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极为敏感的,她现在都还能感觉到被捏的位置酥麻酥麻的。

小眼神狠瞪他,死变态,在现代她完完全全可以告他性骚扰!

毫无预兆被扇了一巴掌的沈易臻侧了侧脸,整个人呆滞住了,面上的麻痛感告知他,他这不是在做梦!

这干瘪的死矮子真的是在打他!打他就算了,居然还扇他巴掌!看来这死矮子的手不想要了!

扭头,目光阴翳的睥睨她,在夜里更显他的可怖,就似被恶鬼附了身。

苏韫笙抖了抖,被他过于难看的脸色给吓住了,本欲转身逃跑,但想到自己逃跑的行为弱爆了,她提着一颗心,忍住胆怯对上他要吃人的双眸。

“看、看个鸟蛋啊!谁让你先捏我的、我的腰!就算是你嫉妒我腰比你腰细,但,但是你也不能捏啊!”

见她怕得要死却还假装一副不怕的模样,沈易臻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还算不够傻,好歹是会怕。

他以为他愈加不中用了,所以连个小毛孩都镇压不住,担心把人给吓跑,他敛了敛面上的阴翳神色。

“成,那下回跳到一半我就松开你好了,到时候你是死是还是活,那就看老天爷。”

“你敢!”苏韫笙面露凶恶的瞪他。

“你看我敢不敢。”沈易臻骄傲哼哼。

“你敢我就打死你!”她恨恨道。

两人并肩在夜里走着,苏韫笙时不时落后于他几步,只因他腿长,一步顶苏韫笙两步,苏韫笙被迫加快步伐追着他。

一路上他似没看到她在艰难追着他般,他步伐越走越快,追得她心肝肺都要裂了都没能追上他步伐。

最后实在追累了,苏韫笙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半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大腿,满头大汗的看着沈易臻在夜里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又气又委屈。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拉下眼帘,汗水顺着她额头滴落在地,在寂静夜里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身上的热气一个劲的往脸上涌。

去他妈的沈易臻,不追了,累死她了!就当她这几个月养了一只白眼狼好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的骂着。

“干嘛不走了?”就在苏韫笙低头喘息时,头顶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苏韫笙微张的唇瓣一抿,直起腰,没表情的扫了男人一眼。

“累了,不想走!”有点像小孩子闹脾气。

沈易臻好笑,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可怜得很,抬手擦拭她凝聚在下颚的汗水。

苏韫笙不领情的拍开他手,顺便瞪了他一眼。

“苏韫笙,有时候会哭的小孩才会让人心疼呐……”他淡淡叹息出声,胸膛间有几分惆怅,似乎是在与苏韫笙说,也似乎在对自己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韫笙不以为然,至于他那几分惆怅,不好意思,她才懒得搭理。

作为一个有兄弟姐妹的家庭,上有一哥哥一姐姐,下有一妹妹一弟弟,中间的她只知道手快嘴快脚快才不会亏了自己。

“不懂就算了。”沈易臻也没指望她能懂,“还走不走?”

“累了,你背我!”她理直气壮道。

“不背!”他直接拒绝,“不想走那你就站到天亮。”说完狠心话,他抬起脚步走人。

苏韫笙站在原地怨念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他竟是一次头也不回!

她咬咬唇,最终还是抬起脚步追上,就在距离他还有三步之遥时,她一个冲刺顽皮的跳在他背上,双手用力的勒着他脖颈,双腿盘在他腰间,像只猴子般挂在他背后。

她的一系列动作熟练,像是练习了好几百遍。

突来的冲击,沈易臻的身体向前倾斜,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自己没摔,脖颈一紧,他感到呼吸一窒。

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垂于大腿侧的双手握紧,咬牙。“下来!”她是猴子么?还是上辈子是猴子?

“嘿嘿,不下!”苏韫笙双手双脚用力抱紧他,像极了把锁头,她有百分百把握沈易臻甩不下她!以前小时候上学走累了她都是这么对待她哥哥姐姐的,虽然通常情况下到达目的地她下来后都会面临一顿暴打,但为了不走那段路程,一顿打还是值得的。

“信不信我摔死你?”他冷笑威胁,动手扯了一下盘在他腰间的双腿,这才发现她缠绕得很紧,除非他卸下她双腿,否则她是不会下来。

“那你卸吧!”说完她再度双手双脚用力抱紧他。

勒在脖颈的力道比刚刚还要紧了两分,沈易臻难以喘息,抬手拍了拍勒在脖颈上的手臂,哑声。“你手松开点!”

“我不!”担心他甩下她,她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当她是傻的呀,年幼时就是因为太好骗才被她老姐甩下好几次,后面她长记性了才没再被摔过。

“你再不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被勒得面红耳赤,沈易臻还是没有暴力扯下她,只要他想,还是可以轻松扯下她,但他没有。

苏韫笙伸长脖子往他侧脸探头一瞧,这才发现他已经被她勒得面红耳赤,赶紧松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一不小心用太大力。”

鼻息间终于可以吸进空气,沈易臻觉得畅快了许多。“那我一会可能一不小心摔死你。”

“你敢!”她在他耳边威胁。

“你看我敢不敢。”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双手却托住她双脚,避免过会她自己累了摔了下来。

“哼哼”在他背上的苏韫笙得意的哼了哼两声,就知道他心口不一。

看着漆黑一片的夜她不再害怕,伸出手指着前方,在月光下依稀能看到朦胧的路。

中二的提高声调。“沈易臻,冲呀,朝着钱出发,自此走向人生巅峰,开创新时代的未来!”

“疯子!”他笑道,却也抬起脚步跑了起来,苏韫笙总共没几两肉,他跑起来极为轻松。

凉风呼呼的往脸上吹着,苏韫笙快意,像极了回到无忧年纪压马路的日子。

“沈易臻,你跑这么快,天这么黑,撞到墙可别哭鼻子!”她扬声提醒他。

“没事,反正有一个你垫背。”他同样快意的回答她。

“你个混蛋!”

“那你下来。”

“我不!”

“往那边走?”

“往左边,不对,往右边,错了,往左边,不对不对,好像还是往右边!”

“再作妖我就把你摔了。”

“嘿嘿,是往左边~”

风的呼啸声在两人耳边响起,夜里对话声隐隐传来。

-

七拐八拐穿过好几个狭隘的小巷才终于来到魏毅的小屋。

苏韫笙从沈易臻背后下来,来到小屋门前,看着上了锁的木门,她好奇。

“这么晚了魏毅还没回来吗?”

沈易臻抬手摸了摸锁上的锈末,“貌似很久没回来了,锁都生锈了,这是新锁。”

“你又知道。”不信他,她抬手用衣袖擦拭了锁上薄薄的一层锈末和尘土,顿然露出新锁真面目,她这才信了沈易臻的话。

面上露出失落愁容,自欺欺人。“不会是他忘记保养锁了吧。”

看这锁估计离开有好几个月了,难怪他一直不来看她,早知道她就主动回来看他好了。他不会是她一带沈易臻离开,他就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了吧?

唉,还真是伤人心!好不容易才认识一个小奶狗,结果还没吃到多少豆腐人就跑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要过于矜持了,直接上多好!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知道错了! 如果她早些对魏毅出手,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摆脱二十年母胎单身状态,把一直存的初吻给献了出去,呜呜呜,她的小奶狗跑了!

就在她乱想一通时,沈易臻开口了。

“不信的话我带你进去一探便知。”

他伸手环绕在她腰间,脚下点地,一跃进了小屋前院,可没把苏韫笙吓出心脏病来。

好家伙,好功夫,不去做贼可惜了!但是吓到她了,妈个蛋,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尽是显摆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瞧把他能耐的!

“又瞪我作甚?”这次他很快松开她的腰且没再捏她。

“下次你跳来跳去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就砍了你!”她搁下狠话。

小屋前院杂乱,到处都是堆积的枯叶,她彻底死了心,有些难过,她的初恋还没来得及恋就没了。

“就你,追得上我再说吧。”他鄙视扫了眼她的短腿。

苏韫笙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想静一静悼念自己还没来得及谈的初恋。

“他不在,你还想去什么地方?”看到苏韫笙情绪不高,沈易臻柔声。

“没有了。”苏韫笙低落摇头,坐在院中的小破椅子上,奔波了一夜,现在倒是有些困了。

看着天蒙蒙亮,鸡鸣叫声在耳边响起,沈易臻睨了眼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她。

放下包袱,蹲在她面前,抬手点了点她额头,她睡眼惺忪的眯眼,无神的看着他。

“做什么?”吃语,脑子浑成浆,她只想一头栽地上睡过去。

“在这里等我,我去准备一下,咱们过会就出城。”他嘱咐,揉了揉她发顶,将自己的包袱塞在她怀里。

“你还会回来吗?”她垂头,抱紧他的包袱。

“自然会,你可别多想。”他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好,那你走吧。”苏韫笙挥挥手,没有与他一块去。

她累了,如果他要跑,她跟着一块去也没用,只会累到自己而已。

“等我,你可别自己跑了!”沈易臻倒是不放心起苏韫笙来,“这里很偏,应是没人会来。如果咱们真的走散了,你回常威客栈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觉得他跟个老头子一样叨叨絮絮,烦得很,嫌弃的摆手,脑袋枕在膝盖的包袱上,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见她烦了,他也不再叨絮,如果苏韫笙敢丢下他跑了,他会让她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离开魏毅的小屋,沈易臻朝繁荣的大街走去。

天灰蒙蒙的,行人匆忙。有准备出城的,也有准备今早摆摊的,今日街上摊位几乎很少,大部分都是妇人或者老人和小孩,壮年基本都被抓去征兵或者躲起来了。

来带祺地小镇新开不久且也是唯一一家当铺门口。

沈易臻抬手“咚咚”的敲门,身型挺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尊贵。

他敲门的手刚放下,当铺内便传来浓重睡意且不耐的问声。“谁啊”随着声音落下,脚步拖地声也一并传来。

“过客,路过想谈比买卖。”沈易臻压低声音回道。

“咿呀”木门被打开,发出响耳的声音,开门的是个年轻干瘦男子。

他扫了眼身型挺拔的沈易臻后,目光左顾右盼的查看外面的情况,并没有瞧见第二个人人,他才打开门请沈易臻进来。

沈易臻大摇大摆的走进当铺内,一屁股老大爷的坐在内堂的椅子上,刚坐下左脚便抬起踩在椅子上,活脱脱的一土匪样!

当铺小哥瞧沈易臻浑身上下散发不好惹气息,他吞咽口水,抖了个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赶紧给沈易臻斟了杯茶,“爷,爷您坐,小的这就给您叫掌柜的!”

刚倒完茶,他连茶壶都没放下就赶忙跑了。

没让沈易臻等多久,胖胖亲和的当铺掌柜便出来了。

他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沈易臻老神的坐在椅子上,歪头微冷的打量当铺掌柜。

总结了一下对当铺掌柜的印象,一个字胖,两个字虚伪,三个字胖虚伪。

苏韫笙就是被这小胖子扇的巴掌?

当铺掌柜是个眼力见的,沈易臻身上的衣裳虽是粗布,但他气质不俗,那不羁的高贵怕是只有贵人家族圈里才能养得出来。有幸年轻时他见过一面类似于男人这般气质的贵人,虽然远远瞧上一眼,但也能看得出与常人不一样。

当铺掌柜谄媚上前,脾气极好。“不知道贵人有何生意要与小老儿谈?”

沈易臻笑而不语,从怀里掏出两块火石在掌中掂量掂量两下后便放于一旁的桌子上。“掌柜的你过来瞧瞧我这两颗宝石值几个钱?”

当铺掌柜笑眯了眼,上前,一手挡着蜡烛摇曳的烛光,一手拿起沈易臻放在桌子上的火石,看第一眼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后面第二眼第三眼依旧是一样,拿在他手中的是打火石而不是什么宝石!

亲和的胖脸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拉了下来,看向沈易臻的目光没了刚刚的谄媚,甚至有些愤怒。“小子,你当小老儿头晕脑昏了是么?”

沈易臻淡然的噙了口冷茶,眉头微皱,似乎不大满意这茶的味道。

嫌弃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反应慢半拍的扫了当铺掌柜一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呵”的笑了一声,分毫歉意都没有,明目张胆的嘲笑当铺掌柜。

“原来是你在与我说话,我还以为是只苍蝇在叫。”

沈易臻这话直接激怒了本就有些怒气的当铺掌柜,他一把狠狠丢下手中的打火石。

“好呀,感情你小子是来耍弄老夫的!”

虽说男人气质倾向贵人,但也很难保不是他看错了,祺地小镇近日这么乱,哪还有什么贵人会经过这里,也是他起太早,迷糊了才被人耍了一通。

沈易臻翘起二郎腿,眉梢一挑,扫了眼被丢在地上的打火石,不冷不热,像是在聊家常。“你把我宝石给摔了。”

“小子,趁老夫还没发脾气前快滚!”当铺掌柜冷道,“啪啪”的拍了两下巴掌。

五六个打手纷纷从后堂走出,一个个人高马大,没一个是善茬,手里都还拿着木棍。

“哟,这点人。”沈易臻扯了扯嘴角,不屑,幽深眸子覆上一层霜色。

“这点人够你吃一壶了!”当铺掌柜退到打手身后,招呼众打手们上去。“把他丢出去。”

几个打手拿着木棍不善的朝沈易臻走去,当铺掌柜退到后面教训起了小二,怪他什么人都放进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沈易臻慢条斯理的起身,散漫的伸伸手脚,动一动筋骨,身上的骨头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虽看着清瘦,可粗布下全是腱子肉。

一众打手上前,拿着木棍往他身上招呼时,他仅伸脚,一个扫腿,五六个人高马大的打手顿时东倒西歪的被他翻倒在地。

看到这情况的当铺掌柜直接傻了眼,当铺小二颤抖着声音。“掌掌掌柜的,我我我不干了!”

说完丢下当铺掌柜连滚带爬的跑了,平日里当铺内仗着有几个打手而欺客,一些生客怕惹事经常吃下这闷亏,如今碰在了铁板上,不跑难不成留下来被打么。

没搭理跑了的当铺小二,沈易臻坐回椅子上,朝当铺掌柜勾了勾手指头。“小胖子,过来。”

当铺掌柜肉肉的脸抽了抽,小眼睛转了一圈,没了刚刚教训当铺小二的得意神情,卑微的弯着腰,搓着双手谄媚的来到沈易臻面前。

低声下气的模样只差没把沈易臻当祖宗供起来,“大爷,大爷,小老儿一大早被眼屎糊了眼,没瞧出大老爷给的两颗是宝石,差点误了大老爷的事,还望大老爷给个机会给小老儿!”

“呲”沈易臻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道:“小胖子倒是挺有眼力劲。”

“当然,这是当然的!”当铺掌柜抹着额上的薄汗,“大老爷您老等着,小老儿这就给您拿钱!”

小胖腿“蹬蹬蹬”的赶紧跑去打开柜台门给沈易臻拿钱,不是他不想逃,而是家当都在这里,他前脚跑去叫人,沈易臻后脚说不定就拿走他所有家当。损失全部还不如自己主动拿出一半,虽然元气大伤,但好过损失惨重。

拿出不少银两和银票肉疼的双手递到沈易臻面前,还得赔着笑容,当铺掌柜怀疑自己昨晚踩到屎了,所以今天天不亮才碰上这档事。

沈易臻心安理得的拿过银两和银票放进自己兜里,起身欲走,谁料才走出一步又顿了下来,回了个头。

眼见沈易臻要走,谁知道他才走一步就停了下来,还回了个头,吓得当铺掌柜差点没下跪。

“大爷,大爷您还有什么指教吗?”小眼睛红通通的,只差没挤出几滴眼泪来,好生可怜。

“指教不敢,不过前段时间你动了我的人。”沈易臻勾唇一笑,面色沉了下来,双眸里的血腥戾气突起,煞气朝当铺掌柜迎面扑去。

“扑通”一声,当铺掌柜被沈易臻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以为沈易臻要杀了他,他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大爷,大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脑袋“嘭嘭嘭”的重重砸着地面对沈易臻磕着头。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她吃馅他吃皮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动了大爷的人,还望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老儿一回!小老儿以后不敢了!只要大爷饶了小老儿这一回,小老儿以后定会日日吃斋念佛,求真人菩萨保佑大爷长命百岁……”

当铺掌柜跪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求饶,那眼泪和鼻涕真真切切的,让人不经信了他的话。

冷眼看着当铺掌柜痛哭鼻涕的求情,沈易臻的手腕转了转。

“我这人向来护短,别人若是动了我的人一根寒毛,我定会十倍替他讨回来。”

哀哭求饶的当铺掌柜一愣,面色难看,浑身抖得像漏了水的漏勺,跪爬来到沈易臻脚下。

“大爷,您想让小的怎么做?”他估摸着是得罪到眼前男人的人了。

当铺掌柜的识趣让沈易臻很受用,他勾起一抹笑容,可眼底半分笑意都没有。

“耳朵太淡了,你拍点巴掌声来让我提提神。”

当铺掌柜顿时了然沈易臻的意图,他极为勉强的哭笑着一张脸,小胖手“啪啪”的往自个脸上抽着,力道极大,只求快些送走这个煞神。

大清早当铺内传出“啪啪”的拍巴掌声,一直持续不断。

沈易臻心情不错的离开当铺。

离开当铺,他朝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走去。

走在拥挤且吵嚷的人群里,他不耐皱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气息,以至于他走过之地没人敢往他面前凑。

来到牲畜区,他挑了一只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的老牛,又买了一架半旧不新的牛车后他才去各个干粮铺。

准备好干粮和水,他给苏韫笙备了不少各式糕点。

不是苏韫笙的钱,他花得极为大方,一袋银子眨眼就没了。

准备好一切后,他才驾着牛车慢悠悠的朝魏毅小屋走去。

这边被丢在魏毅小屋久久没等到沈易臻回来的苏韫笙犯困的半睁着双眼,有些哀怨沈易臻走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仰头看着高挂的太阳,她汗颜。

说好一会就回来的呢,中午了都没瞧见他的人影。

就在她怨念时,一道身影跳进魏毅的小屋,苏韫笙懒洋洋的抬眼。

是沈易臻,他换了一件新衣衫,脚下也不再是补丁破鞋,而是崭新的黑色长靴。

他的一身玄衣再配上他这双黑色长靴,别说,还怪好看的,但得忽略掉他脸上乱七八糟的胡腮。

“好看不?我的新衣衫。”他骚包的对她讲道。

“衣服好看,人嘛,一般般。”苏韫笙站了起来,半点面子都不给他。“我说你就不能剃一下胡子?这胡子乱得鸟都可以在里面安家了。”

沈易臻闻言摸了把自己的胡子,发现确实是长过头了,但他就是不想如苏韫笙的意。“咱们两朝夕相处,我再不丑点,我担心你会自卑。”

“……”这家伙的兄弟是叫自恋吧!

见她不说话了,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跳跃出魏毅的小屋,两人轻飘飘的落在半旧不新的牛车上。

看着都准备好的干粮和被褥等所需之物,苏韫笙惊讶。“你打劫去了?”

“怎么说?”沈易臻坐在牛车上牵着牛绳,不让牛车过于摇晃,将苏韫笙拉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把顺道买来的肉包子塞她手里。

她低头咬了口肉包子,边嚼边问他。“不是打劫,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置办这些东西?”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发现她那点银两还在。

“包子都堵不住你的臭嘴。”他手中的鞭子抽在牛臀上,老牛慢悠悠的甩着尾巴,边咀嚼着嘴巴边走着。

嘴里塞满包子的苏韫笙笑了笑,拿过一个还没吃过的肉包子掰开,一口咬掉包子里的肉馅,剩下的皮直接喂给沈易臻。也不再纠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看沈易臻这副模样也不似抢劫或偷盗,这钱应该来得是正道。

赶牛车的沈易臻吃着身旁人儿喂来的包子,刚想夸她懂事时,谁料一扭头便看到她只吃馅不吃皮的操作,顿时好气又好笑。

“苏韫笙,你可以再精点。”

苏韫笙咬掉肉馅,极其自然的将皮喂进他嘴里后抛了个媚眼给他。“小精明小精明。”

他被她搞怪模样逗乐,嚼着嘴里的包子皮道:“你左手边的包裹里有糕点,吃包子腻了,你可以吃糕点。”

苏韫笙伸手往左边一摸,果真摸到他所说的糕点,包得很结实,摸着还有些温热,她心里一颤,扭头看向身侧的他,心间莫名的慌乱和迷茫。

沈易臻察觉她情绪不对劲,抬手摸摸她额头,发现没有发热。“怎么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咬咬唇,鼻尖有些痒,眸里覆上一层水雾。沈易臻对她太好了,她怕自己会过于依赖他,等有朝一日他们各走各的时候,她怕自己会适应不过来。

一朝醒来便身处异界,且还是尸体堆的战场,她没疯却过多焦虑,用最偏激的言语攻击着沈易臻,这个男人由一开始的动怒到现在的已适应,还一点一点的包容她的偏激,她怕真的有朝一日自己离开了他会有所不适从!

“因为你无论是在殁峡谷还是在前往祺地小镇的路上都从未放弃过我。”他笑道,“虽然你嘴巴是臭了些,讲话难听了点,但我却了然你只不过是想用最偏激的言语保护好自己罢了。”说到这里他顿住,认真的对她讲道:“苏韫笙,你莫怕,日后有我呢。”

苏韫笙眼眶一热,眼角有泪水益处,鼻尖微红,她将脸侧于另外一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了。

在家里她作为中间的孩子,自然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但也是最为懂事的一个,越懂事的孩子,所得到的爱就越少。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有人这么为她着想,为她安排好一切,而不是她自个闷声抗下一切。

悄悄擦掉眼角的眼泪,她突然指着老牛问沈易臻。“你知道老黄的嘴巴为什么一直在咀嚼吗?”

“老黄?”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知道苏韫笙在转移话题,他也没戳破她的伪装。侧头扫了眼果然嘴巴一直在咀嚼的老牛,他瞥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你偷偷给它喂包子了?”

“才没有。”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那是为什么?”他配合她的问道。

“嘿”苏韫笙抿唇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听好了,哥哥今天给你普及普及一下小知识。”

“你说,我听着。”他倾听,让老牛慢悠悠的走着。

苏韫笙伸手拍了拍老牛粗粝的大臀,“这牛呢与其它动物不一样,它有四个胃,它在吃草时不嚼碎草就直接吞进肚子里了,这些没嚼碎的草就藏在它的第一个胃里浸软,浸软后又到第二胃里进行加工成小团再返回到嘴里慢慢嚼咽,这时候才进到第三第四个胃里进行消化,这现象叫反刍,也就是倒嚼。”

听她说完这席话,沈易臻觉得有点意思。“谁教你这些的。”

“生物老师。”苏韫笙笑道,“有机会介绍你认识。”不过怕是没这个机会咯。

“老师?教你识字的先生?你不是穷苦人家出生的么?怎地也有先生教你识字?”他好奇一问。

“怎滴?穷人家就不能念书了?”她反问他。

“我可没这么说。”沈易臻耍赖的摊手。

在两人谈话间,牛车来到了城门口边上,现今的城门镇守可比往日严多了,一来是为抓妄想逃出城的青年,二来是变相收钱。

现在来往,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收费,而且还按人头来收,收的还不少。

“怎样?要冲出去吗?”苏韫笙跃跃欲试,看这情况貌似不冲不行,他们两个男的,而且沈易臻人高马大,不拉去征兵都可惜了。

“不用。”他抬手,手掌张开往她脸上乱揉一通,很快她白净的小脸就变得黑漆漆的,而且还黑得不均匀。

“你干嘛?”她脑袋往后挪了几分,靠紧牛车边沿。有些吃痛的揉着自个被他揉疼的脸皮,“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你也不能这么做啊!”此刻她丝毫不知晓自己的脸已经被他揉得一阵白一阵黑的,再配她有些旧的衣裳,就一活脱脱的小乞丐。

“你的脸太干净了,我给你弄脏点。”他伸手摸了把牛车轮,正欲要往她脸上抹时,她赶紧抬手阻止他的举止。

“你这是什么道理?我脸太干净碍到你了?”她抽出包袱里的菜刀威胁他,“你再祸害我的脸,我就砍了你的猪蹄!”他这是什么道理?给他点好脸色他就准备升天做佛祖?

“我这都是为你好。”夺过她手中的菜刀给她解释,“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养得白白净净的,一会到城门口那士兵瞧上了你,把你拖到一边的草丛里我可不救你!”他这也是为避开一些没必要的麻烦,燕国男男民风可还是盛得很。

听了他这解释,苏韫笙打了个颤,扭头看了眼城门口的方向,果然瞧见一欲出城门的瘦弱小公子被几个士兵阻拦下,几个士兵不顾那小公子挣扎和求饶,硬是将他拖进一边的草丛里,也没见有人过去帮忙,看戏的倒不少。

“沈易臻!”苏韫笙低呼,受到的惊吓可不少,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目光通红,惊恐的看着从草丛里传出的哭声和杂乱淫秽笑声。

大白天的竟是在这么多人且这么多双眼睛下发生这种事情!

这帮人还有没有王法?

这帮看戏之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丑的独树一帜 “你莫怕。”见她被吓得厉害,沈易臻伸手拍拍她后背。

她似被惊到般,惊恐万状的看着他,双眸红得欲滴血,唇瓣微张有几分艰难的喘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帮人不将法律放在眼里,更是连道德底线都枉顾,人性泯灭,连男人都不放过!

好冷!这种冷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抱紧自己缩成一团,跟这帮看戏的人比起来,她简直是个异类!

沈易臻压低声音,“现下是战时,燕国又重武,这些武将对于礼法并不注重,所以战时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常事。”

“这怎么可能是……常事!”她咬紧唇瓣,额上布满汗水,张张嘴,想让沈易臻出手救那小公子,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喉咙就像失了声,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沈易臻都说了这是常事,又怎么可能会出手救下那个小公子,况且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

“你别多想了,一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开口。”拍拍苏韫笙的脑袋,他拿过一旁的衣袍盖在她头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甩着手中的鞭子,他将牛车赶到城门口。

来到城门口,没意外的被士兵拦下。

“做什么的?旁边的那个把身上的衣袍拿下来!”一高大粗狂的士兵拿着矛对准老牛,不客气的对沈易臻讲道。

沈易臻下了牛车,从衣袖里拿出不少银两塞在几个士兵手里。“哥几个辛苦了。”

压低嗓音,有些神秘道:“马车上的那位是青楼的小郎,身上患了点小病,快不成了,正准备出城回乡下落叶归根。”

本仗势凌人的几个士兵听了沈易臻这话后,连连倒退远离牛车,好似牛车上沾染了污秽之物,赶紧通行放人,检查都不带检查。

“滚滚滚,赶紧滚!”挥着手,只差没拿矛捅赶他们。

沈易臻上了牛车,慢悠悠的赶着老牛,老牛“哒哒哒”的离开城门口。

离开祺地小镇一阵距离后,沈易臻才拍拍躲在衣袍下的人儿。

“可以出来了。”

他话落下,隔了一会衣袍下的人才有动静,苏韫笙探出个脑袋来,拢紧衣袍包紧自己,眼睛有些红,看向沈易臻。

“我总算是明白你穿一身黑的原因了。”这老狐狸,原来老早就想好出城对策了。

沈易臻含笑,“还不傻。”

苏韫笙屈起双膝,下颚搁在膝盖上,精气神并没有像以往的好,今天明显被吓到了。

沈易臻见她沉默不语,便知晓她还在想刚刚一事,不免好奇她家是哪的,竟是没经历过战时这种情况,是太过偏远所以没受到影响?那也不对,她都被拉去当前线士兵了怎么可能没受到影响。

“你现在依旧是没想起以前的事?”他随口一问,其实他是怀疑小疯子是在装疯卖傻的骗他。

“没有。”苏韫笙摇头,这具身体半点记忆都没有,她也很好奇。

“记不起来就算了,只要不傻就成。”沈易臻乐了。

“我才不傻。”苏韫笙哼哼,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犯困了,尤其是在摇摇晃晃像是坐在秋千的牛车上。

耳边传来沈易臻的声音,她没听清,眼皮沉重,脑袋也重得很。

“哐”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踹开。

苏韫笙被惊醒,看着熟悉的房间,竟是发现自个并没有出城!

与沈易臻出城离开祺地小镇只是她的一场梦?!

“大老爷们,就是她,她就是个逃兵!”带着官兵闯进来的申大指着躺在床上的她喊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苏韫笙惊悚的摇头,在床上连连后退,可背后就是墙了,她无法逃离,只能扯着嗓子喊隔壁的沈易臻。“沈易臻,沈易臻,沈易臻救命啊!”

“别喊了,与你一块的那男人刚刚被我们砍了脑袋!”一拿大刀,大刀上还沾着血的官兵阴翳的对她笑道。

苏韫笙面色一白,差点儿没被吓得尿失禁,颤抖着双唇。“你,你们想怎么样?!”

“就地正法!”那官兵无情道,手中的大刀朝她脖颈砍来。

“啊!我脑袋!”

苏韫笙惊叫一声,猛然坐起来,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常威客栈小院的房间,而是一片苍茫大地,高阳晒得她眼前一暗一暗的,屁股下一摇一晃,牛车慢悠悠的走着,老牛仰头发出“哞”的一声长叫。

听到她的喊叫声,沈易臻回头。“做噩梦了?”

苏韫笙拉下眼帘,擦拭额角的虚汗。“我梦见申大带官兵把我们两个就地正法了。”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沈易臻认真道:“你死得比我早。”

“……”

她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他将水袋递给她,“你放心,梦都是相反的,现实中说不定死在前面的人是你。”

拿过水袋灌了两口水,苏韫笙坐在前头与他并坐一排。“你岁数差不多比我大上一轮,要死,铁定是你死在前头。”

“大六岁并非一轮!”他与她争执。

“三年一个代沟,六年两个代沟,也差不多了。”她给他算了算。

沈易臻抽牛屁股的鞭子一顿,侧目对上苏韫笙得意目光,凉凉道:“再不闭嘴,你信不信这鞭子就落在你脸上。”

“成,我闭嘴!”她捂住嘴巴,怯懦的看着沈易臻,与他对视。

如今占上风的是他,她才没这么傻的去招惹他。唉,现在他伤好了,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嘴臭他了。

不让说话,苏韫笙无聊得很,嘴巴又闲得慌,她拿过装糕点的包裹打开一看,发现各式各样的糕点都有,其中有还几样都是她平常不舍得买来吃的。

拿了一块糕点正要问沈易臻吃不吃时,想到他刚刚的言语威胁,欲问出口的话截然而止。

算了,她还是自己吃吧!

咬了一口没吃过的绿色糕点,她幸福的眯眼,好吃~可惜某人没这个口福了。

耳边久久没动静传来,沈易臻的余光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竟在没心没肺的独吞糕点。

虽然这些糕点都是特地买给她的,但她只顾自己吃而忽略了他,他心里就不平衡,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打得“噼啪”响,不停的刷着存在感。

苏韫笙有兴趣的看着他耍着鞭子,一个简简单单的鞭子在他手中先是划了一圈,然后在空中“啪”的抽顿一下后,鞭子尖端很快又利落的收回他手中。

别说,还怪好看的,比她在马戏团里看的耍鞭子更有技巧和帅气。

“你说,这人要是没了良心,那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易臻收回打出的鞭子悠悠问苏韫笙。

苏韫笙咬糕点的嘴巴一顿,撇了他一眼,奇怪他怎么突然间问她这个问题。

心里奇怪是奇怪,但她没有搭理他,无视他继续吃着糕点。

久久没等到回话,他手臂抬起,手寸撞了撞她。“问你话呢,聋了?”

苏韫笙拿糕点的手被他撞得一愣,最后选择继续沉默的吃糕点,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一而再三的被当空气,沈易臻侧目,额上青筋又开始跳动了。“允许你开口说话了!”

正咬糕点的苏韫笙扭头看向他,眸子里含有一个叫得意的字眼。“这可是你让我开口说话的。”

“哼”沈易臻冷哼,讽刺她。“在别的事情上你像现在这么听话就好了。”

“呲”苏韫笙翻了半个白眼给他,嫌弃道:“你还真难伺候,不让开口说话的是你,现在让开口说话的也是你。开口说话了吧,你又在埋汰人。你儿时定然是过得不快,所以才总是阴阳怪气的,脾气一下又一下的。也是只有我能忍你这个脾气,若换了别人,小心把你屎打出来,再让你一口一口的吃了……”

“苏韫笙!”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而被他厉声出声打断,他面色紧绷,似乎遇上了大难题。

“怎么了?”她噤声,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怎么滴?干嘛突然间变得这么严肃。

“你上辈子是被拔舌头而死的吧!”他感慨出声。

“???”

苏韫笙一脸懵,“怎么说?”这话题转得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若不是上辈子被拔舌头而死,你这辈子怎么话这么多,你家里人没嫌你吵么?”他淡然自若道,屈起一边膝盖懒懒散散的,像个落魄的公子哥。

“额……”就知道他说出口的都没好话。

见她没话说,他继而道:“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在理?”

苏韫笙选择沉默三秒钟来思考人生,对于他的言语搓搓逼人,得寸进尺。

她是忍他?还是不忍他?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所以,无论是忍还是退都皆不可!

目光带有杀气的“咻咻咻”朝他驶去,组织了一下语言,“咳咳”的咳了两声清理一下喉咙,怼人的话张嘴就来。

“你个鸡儿老鼠屎,丑的独树一帜别具一格,随便瞎诌的上辈子这辈子张嘴就来,你这样瞎掰扯小心雨天打雷,老天一个雷开了你这没小脑的玩意儿……”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沈易臻抬手捂住她“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的嘴巴。

“唔唔唔”

被捂住嘴巴,苏韫笙挣扎。

输不起的家伙,说不过她就堵她嘴巴!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一句你十句 沈易臻几乎是倾斜半压在她身上,双手并用的捂住她嘴巴,牛绳和鞭子都被他丢到一边。

“你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我说一句你说十句。”

被捂住嘴巴的苏韫笙无法反驳他这话,只能用眼神对他讲道。

要你管,人张嘴巴有两大乐趣,一是吃,二是说话,不吃东西了自然是说话,话都不说的话,留着嘴巴有何用?

沈易臻见她满眼都是想说话的欲望,他莫名想开怀大笑。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苏韫笙便趁他放松之刻,抬脚“轻轻”的顶了一下他双腿间,他眸里的笑意褪去,痛苦逐渐布满双眼,捂住她嘴巴的手一松,脸红脖子粗的倒在她身上痛苦喘息。

沈易臻被她顶得疼到怀疑人生,想伸手捂住被顶的位置,可碍于面子,他没有伸手去捂,而是压在苏韫笙身上等那股难以描述的疼意褪去。

“你至于嘛?我就轻轻顶了一下而已。”苏韫笙心虚出声,伸手吃力的抵在他双肩上。

他闷个也太大块了吧,都快把她给压扁了!

他在她耳边喘息,温热气息洒在她脖颈上,嘴里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小、疯、子、我、一、定、会、宰、了、你!”

苏韫笙极为敏感的一抖,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狠话还是他洒在她脖颈上的气息。

“你,你快给我起开!”她发颤的将头撇到一边,试图离他脑袋远些,可他却死死压在她身上,无论她怎么远离都无功。

“我不,你先给我道歉!”他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身体稍微起开了点,免得把娇气的她给压坏。

被她中伤的部位疼得要命,他想捏死她的心思都有,可又舍不得。她这么小个,既讨喜又气人,没了她,他的生活岂不是又得回归沉闷寂静。

“我不,你先起开,做错的是你,谁让你先捂住我嘴巴!”苏韫笙倔强不愿意道歉。

“你个小疯子,看来今天我得教训你一顿才行!”他伸手掐着她下颚,将她双颊的肉挤在了一块,她的红唇被迫嘟起。

现下自己的行为极为幼稚,可他半分都不知晓,若按往日他想要个道歉直接出拳头就好,可此时他偏偏没有,更是没有这个意识。

“哞—”

老牛甩着尾巴悠哉悠哉的走着,嘴里咀嚼不停,相对于在牛车上针锋相对的两人,老牛就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你个龟儿子,非得跟你爹我叫板子了是吧!”苏韫笙双手并用的掰开他掐在她下颚上的大掌,嘴里骂骂咧咧。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你爹!”沈易臻咬牙,既然她这么不怕死,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大掌掐在她侧腰,正要将她提起来时,谁料她鬼精的伸手挠了他腋下,他手一酸,松开了她的腰,本有些紧绷的脸破功,眸子里溢满了笑意。

苏韫笙趁机翻身跳下牛车,对着还在牛车上的他做了一个鬼脸后拔腿就跑。

“你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沈易臻冷嘲一声,跳下牛车朝她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三下他便追上先他跑的苏韫笙,距离她还有两步之遥时,他并没有急着抓她,而是悠哉悠哉的在戏耍猎物般,她稍微慢了下来,他便故意跺着脚步,吓得她又赶紧拼命的跑起来。

她这边跑得满头是大汗,如牛粗喘,而他却轻松得很。

“呜呜呜”

苏韫笙迎风跑着,胸口的心脏“砰砰砰”跳动,她总感觉心脏要顺着张开的嘴巴跳出来了。

实在跑不动,她逐渐慢下脚步,对于身后的追赶声她置若罔闻,弯腰捂着胸口张嘴一下又一下的“呼呼”喘息,额上的汗水滴露在干燥且发烫的石子上。

抿着发干的唇瓣,她吞咽着口水,看了眼一脸轻松的沈易臻,她摆手。“休,休战,暂停休战!”这人是熊来的吗?跑了这么久他居然不带喘的。

“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沈易臻轻视的斜了眼满头大汗的她。

“我没能耐,您老最有能耐!”她谄媚的笑了,看了眼他身后,突然面露吃惊的指着他的身后道:“咱们的老黄跑了!”

沈易臻闻言,没有怀疑的回头,老牛并没有跑,而是停在原地咀嚼。

好小子,居然骗他,他转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突而凑过来一张脸,双手搁他胸膛上往后一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往后倒去,伸手本能的拽住她欲收回去的手臂。

就这样,苏韫笙被他拽倒在地,因为摔的地方是倾斜的陡坡,两人就这样一路刹不住身体的翻滚着。

沈易臻抱紧她,一只手更是护在她后脑勺上,不让石头磕到她后脑。

一路滚得晕头转向,苏韫笙脑袋晕乎乎的埋在沈易臻怀里,身上各处都有他护着倒是不疼,就是没安全感。

滚了一阵子两人才停了下来,苏韫笙有些懵的躺在沈易臻身上,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被压在下面的沈易臻抬手捂额,狼狈至极。

胡腮下的嘴角一弯,胸膛处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呵”笑声,笑声干净欢愉。

苏韫笙扭扭脖子,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一旁,觉得他有病,都摔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还笑得出来,莫不是脑子摔坏了?

“你脑子摔坏啦!”见他笑得停不下来,她捡起一块石子朝他胸口上丢去。

遮住眼睛的他看也不看的抬手接住她丢来的小石子,缓慢坐起来,抬眸看向她。只见她衣裳松垮,发丝凌乱,狼狈的姿态丝毫不比他轻,可他却欢喜极她狼狈又用着哀怨小眼神看着他。

“没摔疼吧?”他关心她的问道。

苏韫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头。

“没有。”

她心情顿时郁闷了,沈易臻这家伙对她也太好了吧,这么关心她,这让她很难适应此刻的他。以前大家都是各过个的,突然间他关心起她来,搞得她好变扭,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明明是她害他摔的,结果他不仅仅保护了她,事后更是关心她,这样显得她无理取闹,没心没肺,像个欺负老实人的恶人!

他对她这么好的意图是什么?绿茶么?可这里就他们两人,他要绿茶给谁看?

就在她乱想一通时,沈易臻站了起来,拍拍衣摆,抓过她手腕上下打量她一通。见她真的没受伤才松开她的手腕教训起她来。

“下次你再敢这么闹,看我揍不揍你!”

嘴上虽是训她,但举止却帮她理着凌乱的衣裳。

苏韫笙皱眉,不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怎么又问起这问题?”握住她手腕拍了拍她掌心的尘土,他反问她。

他的反问换来她的禁声,对哦,他说过这问题了,那他对她的好就仅是为了报恩。

赚到了,她赚大发了!

想通的她心情不再郁闷,反而恢复以往的大大咧咧,抽回自己的手,边走边责怪起他。“都是你不好,追我做什么?老黄都丢了,一会找不到老黄,咱们就得走路去莱茴!”

没想到她的情绪变化这么大,沈易臻愣了一下后,很快便跟上她的步伐。冷道:“那头牛可比你懂事和有良心多了,才不会乱走。”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苏韫笙吃力的爬着陡坡。

在她身后的沈易臻推了她一把,助她爬上去。“得了吧,我不配,这话配你刚刚好。”

“你满口胡说八道,你是酸菜鱼吗?又酸又菜又多余。”站在上方的她朝他伸手。

沈易臻握住她的小掌,借力上了陡坡,其实不用她借力他也上得去,但他还是伸手握住她的小掌多此一举。

“酸菜鱼?那是什么鱼?”他怎么没听过。

“你个lo逼,酸菜鱼都不认识,你算是白活了。”有几分怜悯的拍拍他肩膀,朝远处的老牛走去。

那牛倒是老实得很,竟然真的就如沈易臻所言没有乱走。

“lo逼又是什么意思?”沈易臻皱眉,虽听不懂,但他也知晓不是什么好话。

“你咋这么多个什么意思呢。”苏韫笙嫌弃他,果然年龄差就是代购,跟他谈不来。“意思说通了就没意思了。”

“怎么就又没意思了?”沈易臻与她并肩走,“给你授学的夫子没教过你不耻下问这个道理么。”

“这又关不耻下问的事了,不耻下问表示很无辜。”苏韫笙欠欠道。

“……”

沈易臻缄默,最后总结出来的结果是苏韫笙的疯病又犯了,不然她为何又讲一通他听不懂的言语。

上了牛车,沈易臻怜悯的看着她,且还很照顾她的给她递水袋不说,还帮她把盖子给打开。

苏韫笙以为他这一行为也是在报恩,便心安理得的喝着他递过来的水,喝完跟没手脚一样瘫在牛车上歇息。

“要吃牛肉干么?”他温和的问瘫在一旁的她。

“哞”老牛叫了一声,似乎听懂了沈易臻的话,几分烦躁不安的甩着尾巴。

苏韫笙扫了眼甩个不停的牛尾巴,直起身靠近沈易臻,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道:“当着老黄的面吃牛肉干,小心它尥蹶子不肯走。”

沈易臻觉得她这话很没道理和依据可言,但想到她此刻可能是疯病又犯了,没有开口刺激她,而是顺着她话道。

“好,那等晚会咱们再吃。”

黄昏下牛车悠悠的走着,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呦呵声。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连酒都喝不了 傍晚时刻沈易臻才停下牛车,找了一处背靠山石的地方过夜。

苏韫笙蹲在一边啃着牛肉干看着他忙前忙后,不是她犯懒不干活,而是沈易臻不让她动手,嫌弃她毛手毛脚。

之前在小院的时候所有事都是她在做,也没见他积极帮过忙,这次他居然良心发现,把她当祖宗供养!

她盘起双腿,一只手支撑下颚,另外一只手拿着牛肉干塞嘴里啃着,目光幽幽的看着不停歇这里搞一搞,那里搞一搞的沈易臻。

长腿,翘屁股,窄腰,宽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都是精瘦肌肉,玄衣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

她是见识过他精瘦却又极好看且有爆发力的肌肉,就是不知道手感如何?

她垂涎的盯着他的宽背痴痴的想着,其实以后若回不到现代,一直跟沈易臻在一块也不是不可以。

人长得不差,身材又好,现在又体贴,将来生个……等一下,她、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双颊爆红,热气呼啦啦的从脑袋上冒出来,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盯着沈易臻的后背瞧。

苏韫笙啊,苏韫笙,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被自己的不好意思给羞耻到,她几分难堪的捂住脸摇头,试图把满脑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走。

太狗了,太狗了,铁定是与沈易臻朝夕相处久了,所以才导致她最近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要不得的想法。

害,不可想,不可想啊!

她妈市侩得很,铁定是不愿意让她嫁个古人,而且还是个打了败仗的将军!

等一下!!!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要不得,要不得!

这边沈易臻将被褥铺在牛车上后才停歇下来朝苏韫笙走去,看着她摇头的搞怪行径,他一脸问号。

她又犯病了?

“你在作甚?”站在她面前的他困惑问道。

苏韫笙疯狂摇头的举动一愣,缓缓放下双手,抬眼有几分可爱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他。

沈易臻的嘴角噙着笑容,微弯的眼里有细碎的光。

“砰砰砰”苏韫笙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了不安跳动,好似快要跳出胸口般!

糟糕!莫不是她得了心脏病?古代医疗技术不好,得心脏病会死人的!她捂着跳个不停的心口不安的想着。

“你怎么了?满面通红,晒晕了头?”他伸手欲摸她额头,谁料被她扭头躲开。

“我,我没事!”她攥紧手中吃到一半的牛肉干紧张道。

“没事脸还这么红。”他拉下眼帘,微冷的面容柔和,交代她。“在这等着,我去捡些干柴回来。”

苏韫笙不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越变越渺小,她才失落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还在不停跳动的心口。

懊恼的抬手拍了拍胸口,嫌弃。“别再跳了,再跳我就把你挖出来!”

对自己的心脏说着狠话,她话刚落下,疯狂跳动的心口霎时停止了一秒的跳动,苏韫笙这才惊的发现,心脏不跳动那不就死了吗?!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还是跳吧!”拍着胸口,她被自己的心脏给吓了一跳。

她话落,停止一秒跳动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比刚刚那会缓慢多了。

几分烦躁的起身来回走,时不时扭头看向沈易臻离开的方向,总感觉自己近日是不是生病了,不然为啥每次总是有事没事就垂涎沈易臻。

她爱上他了?

不,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她只是少女思春而已,是个男的都馋。

等到时候去到军营,见到更多的男人,她或许就没这么馋沈易臻的身子了!她现在这么馋他身子,那是因为现在与她处的就他一个男人而已!

她这般想着,给近日不对劲的自己找着借口和理由。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就在苏韫笙认真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时,沈易臻回来了,见她这么认真沉思,连他回来了她都没发现,他不由得提醒她。

太过认真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沈易臻突来的问话吓了她一跳,双眸因为惊吓而瞪大的盯着消无声息回来的他。“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简直跟个孤魂野鬼一样,尤其是配上你这身黑衣。”

沈易臻将手中捡到的干柴丢脚下,“你还真别说,距离我们不远处还真是有一具死了尚不久的尸首。”

说到这里他蹲下来拿出打火石取火,“啪”的一声干柴逐渐被他点燃。

他抬眸,嘴角含着诡异笑容对她道:“说不定我不是沈易臻,而是那具尸体的鬼魂幻化的。”

“呜呜呜”

他话落,一阵阴风吹过,苏韫笙打了一个冷颤,扭头疑神疑鬼的看了四方。

不知何时起,天竟是暗了下来,四周除了他们两外并无多余人烟。

她有些勉强的勾唇,脚下悄咪咪的倒退一步,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回视沈易臻被火光照得更亮的双眸,“你别吓我,我可是被吓大的!”

要命,离开得着急,她竟是忘了摘些桃枝了!

眼角余光扫了眼他脚下,见他脚后跟沾地,她略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松。

儿时她听家里的老人说过,走路后脚跟不沾地是鬼附身,可此刻沈易臻是脚后跟着地,这混小子摆明是在故意吓唬她!

“我吓你作甚?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瞧瞧那具尸体。”他拍拍手站起来,一副准备要带她去看那具尸体的模样。

“别别别!”苏韫笙赶紧坐在火堆边,连忙摆手拒绝他的盛情。“我才没你这种变态爱好!”

被骂的他不怒反笑,转身欲离去,苏韫笙赶紧起身眼巴巴的问他。

“你要去哪?”

“你坐下,我去拿些干粮过来。”他头也没回的讲道,朝一旁的牛车走去。

见他没走远,她这才安心的坐下来。

拿了干粮和两个水袋后沈易臻便回来了,还拿了一件外袍,问也不问苏韫笙意见,他直接将外袍往她身上披着。

“我不冷!”苏韫笙嘟嘴,拉下眼帘看着他给她绑着外袍带子的修长指尖。

“不冷也得给我穿着。”沈易臻强硬,给她穿好外袍后才坐到一旁,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苏韫笙捻紧衣袍,有些不安的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沈易臻,你说夜里会不会有狼或者其它野兽?”

说着她挪动屁股朝沈易臻坐的位置靠近两分,她想起先前拉着沈易臻去祺地小镇的那一段绝望又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那段日子是她活了二十五年以来过得最苦的一段日子。

夜里看不到一丝光,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每每想起那段日子,她就感到莫名的慌乱。

“不会,就算是有,那也不用担心。咱们有火,再不济,咱们还可以宰了它们开开荤。”他斜了眼靠近的她淡然道。

“得了吧,它们不拿我们开荤就不错了。”她又挪动了两下屁股坐到了沈易臻身边,都挨着他了。

“苏韫笙。”他突然沉下声音,面色敷上冷峻。

“怎,怎么了?”苏韫笙弱弱问道,干嘛哦,说话就说话,突然冷脸是啥意思?

“再坐过来你就贴我身上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嫌弃的抵在她额间轻轻的推搡。

苏韫笙的脑袋被迫仰了一下,努嘴。“小气鬼!”骂完后挪动了一小下屁股离他远了一点点,没刚刚那么挨着他。

“你害怕?”打开水袋喝了一口水袋中的液体,他有些舒服的吐了口气,斜了她一眼,刚毅的脸廓柔和几分。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违心道。

她这话配上她东张西望的模样违和感十足,他失笑,将手中的水袋递给她。“缓缓,没事,有我。”

苏韫笙伸手,双手拿过水袋,哀怨低语。“就是有你才更加可怕。”

万一鬼附他身掐死她咋办?

仰头饮了口水袋中的液体,没有以往的清淡解渴,而是一股辣味呛喉咙,她这才知道装水袋里的不是水,而是酒,还是纯正到不添加一滴水的白酒!

喉咙被烈酒呛得发痒,胸口几乎喘不上气,她张嘴剧烈的“咳咳咳”疯狂咳着,眼泪都咳飚出来。

娘咧,这酒要命了!

在现代她顶多喝只有一丢丢象征酒味的菠萝啤酒,而在这里则是酸酸甜甜老少皆可饮的果酒。白酒可是一滴都没沾过,光是闻这白酒的味道她都要醉了,更别说喝了!

如今大意分了神没注意到,还喝了好大一口,她只觉得烧心呐!

“至于吗你?”沈易臻见她咳得激烈,好心抬手给她拍了拍后背舒缓舒缓。

“呜!”苏韫笙两眼泪汪汪的吐着舌头红着脸颊,将手中的水袋塞回他手里,满是嫌弃。

“这玩意太难喝了,堵着我心口都喘不上气来了。”她拍着闷得难受的胸口道。

“吃点牛肉干压压。”他将牛肉干递给她。

她拿过牛肉干胡乱的往嘴里塞了好几块大口的嚼咽着,一点一点的压下嘴里的酒味和胸口堵着的闷气。

“你还真是无用,连酒都喝不了。”他半靠在一边的大石上懒洋洋的瘫着,拿着手中的水袋仰头一饮,姿态优雅,搭配上他满脸的胡腮又显得有几分洒脱。

“不会喝酒就无用了?什么时候起会喝酒的人是有用之人?”苏韫笙嚼着嘴里的牛肉干反讽他的话。

“你这叫偷换概念。”沈易臻浅笑,伸手点了点她不服气的鼻尖,面上覆上一层薄红,双眸慵懒眯起。

章节目录 第60章 苏韫笙睡着了 “我看你是醉了,别动手动脚的!”她拍掉鼻尖上的食指。

“小子休要转移话题。”他又仰头饮了口酒,“你身为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也就罢,连酒都喝不了,娘唧唧的,将来如何讨媳妇?”

他单手撑着脑袋,懒散,夜风轻轻扬在他面容上朝苏韫笙吹去,苏韫笙能嗅到空气中飘着的酒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皮相,很是自信道:“这就不劳烦您挂心了,以我这模样想讨个媳妇还是轻而易举的,您还是先想想自个吧!”瞧瞧,若不是这张脸,又怎会勾得申花妄想靠自杀让她娶她,想起申花她又惆怅了,也不知道申花如何了,是否安好。

“呲”沈易臻摇头继续嘲讽她,“将来你娶了媳妇,会不会新婚之夜因酒量不行洞房到一半便睡了过去?”

睥了眼身侧的她,想到日后她要与别人结为连理枝,他心口就发闷得难受,握紧手中的水袋,又仰头饮了口酒,烈酒入喉,感觉有些烧心了。

“屁咧。”苏韫笙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在扯蛋和多管闲事。“老子通宵一夜都不成问题,不过你对这事这么熟悉,不会是经历过吧!”

说到这里她很八卦的看着他,手里的牛肉干啃个不停。

沈易臻都21了,古人结婚早,就算他还没结婚,但也总得谈过恋爱吧。他没带兵打仗之前应是个公子哥,长得又不差,想来有不少女子追求。

想到他先前被不少女子追求过,苏韫笙感觉有些酸了,这股酸劲冲淡了她八卦的心思。

沈易臻勾唇淡笑,摇了摇手中的水袋。“喝一口我就告诉你。”将手中的水袋递给她。

苏韫笙专注在他面容上的目光移到他手中的水袋上,撇嘴。“不喝!”

他让喝就喝,那她多没面子,再说了,他干嘛一直让她喝酒?难道他不知道喝酒误事么?!

“是不会还是不敢?”他歪歪扭扭的坐了起来,倾斜靠近她,几乎与她面贴面,对她轻吐言语,双眸迷离深邃。

“是不想喝!”苏韫笙抬眸瞪他,闻着从他身上飘来的酒气,她觉得他醉了,不然为什么此刻这么骚里骚气!真的是,留着一脸的胡腮还这么骚,他是**本人吧。

沈易臻对着她的鼻尖呵了口气,见她因酒气而不习惯的皱眉往后躲开的仰了脑袋,他控制不住的乐了,心情有几分愉悦。

慢条斯理的往后倒去继续寄靠在大石上,屈起一边腿懒洋洋的,一只手还放在屈起的膝盖上点了点。

“不敢就不敢,又何必给自己找借口。”

他眯上双眸假寐,火光照亮他刚毅面容,虽满脸胡腮,但无论是眉眼还是挺直的鼻梁或棱角分明的脸廓都能看得出他是长得不差的,哪怕是留着胡子,他也是个帅气的大胡子。

“找借口?”苏韫笙笑了,不过是冷笑,她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夺过他手中的水袋,“啥玩意,不就是酒嘛,得意屁哦,搞得好像就你喝过一样!”

在她抢过他手中的水袋第一时间里他便睁开假寐的双眸,见她不禁激的模样,他如同看戏般。

苏韫笙双手拿紧水袋,吞咽喉咙,刚刚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但是人嘛,不争口馒头也得争口气,她断不能让沈小贱人小瞧了她!

瞥了他一眼,果然见他一脸“我才不信你会喝”的神情,她本还有些理智的脑袋一热,仰头含了一大口酒,没有像喝水一样直接大口咽下去,而是一点一点的将含在嘴里的酒咽下肚。

浓烈酒味充斥鼻口之间,心口烧得厉害,意识都被这烈酒给麻痹空白了。

还,真是难喝啊!

咽完嘴里的酒,她“啊”的一声吐出火辣辣的舌头。

“还不错吧。”他在一旁凉凉道。

“难喝!”她面容都皱成了一团。

“再试试?”他挑眉,歪头,单手撑着脑袋,眸低含笑,双漆黑的瞳孔里都是她的身影,他的目光都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占据。

低沉的语气诱着她,像骗小兔子开门的狼外婆。

“还试啊?”苏韫笙皱眉,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盯着手中的水袋,深痛厌觉,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酒这种东西,且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喝!菠萝啤酒不好喝么?梅子酒不好喝么?酸酸甜甜的感觉不好么?为啥非得要喝这种又冲又难喝的东西?

“不敢就算了,把酒还我呐~”他轻笑,声线醇厚好听,可在苏韫笙耳里听来却觉得极为刺耳和像是在讽刺她!

“谁说我不敢的!我敢得很!”苏韫笙歪歪扭扭的坐正身体,躲开沈易臻伸过来的手,拿起手中的水袋仰头猛灌了一酒,酒味再次充斥着她的口鼻,这次她不再一点一点的咽下口,而是直接一大口下肚。

火辣辣的烈酒直接下肚,烧心又烧肺,她吐着舌头垮着双肩,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双颊染上红润,双眼蒙上一层薄雾,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懵懵的看着手中的水袋,她“咕噜咕噜”的又灌了几口酒,没一会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啥也不用想。

沈易臻见她喝上瘾停不下来,不由得出口劝说。“轻尝便可,小心醉了。”

苏韫笙盯着眼前的火堆,本一个火堆变两个,三个,且还不停的在她面前摇晃,她摇了摇脑袋,扭头看向沈易臻,咧嘴傻乐。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爱喝酒了。”她软糯道,鼻音有些重,又有几分似撒娇。

“醉了?”沈易臻见她都大舌头且满面通红了,知晓她不会喝酒,但没想到她竟是这么轻易喝醉。

“没有!”苏韫笙摇头,抱紧了水袋,歪头,脑袋枕在双膝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易臻。

“看来是真的醉了。”沈易臻好笑,看着她孩子气的行为,他宠溺,朝她伸手。“别喝了,把酒给我。”

苏韫笙现在整个脑子都糊成团,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眼见他一只手变成两只三只,她眨巴着双眼,反应慢半拍的想着他刚刚在说什么。

让她过去?让她过去干嘛?

看向他面容,他一张脸变成两张,她不耐烦的丢下手中的水袋,心里暗想,烦人的家伙!自己不会过来哦,非得让她过去!

心生对他不满,但她还是朝他半爬而去。

爬到他腰间时,她双腿一软,“咯吧”的脑袋磕在他腹部上。

“嘶”被她胸口磕得微疼,沈易臻倒抽口气,拉下眼帘盯着她埋在他肚子上的后脑勺,伸手拍了拍她后脑。“睡着了?到牛车上睡!”睡他身上是几个意思?趁醉占便宜?

他话落,她没反应,似乎真的睡着了,他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烘烘温度。

“啧”他仰头,夜风拂在他微热面容上,火堆里的火被吹得朝一边倒,还带起点点火星,存活率在空旷的地方并不高,很快便暗下了。

“苏韫笙呐,咱们回牛车上睡。”他笑道,伸手欲抱起在他肚子上睡着的人时,本熟睡的人儿却在这时候有了动作。

“唔!”本埋在他腹部的脑袋抬了起来,满面红泽,双眼迷离,眼眶里的水光欲掉不掉。

“没事吧。”沈易臻伸手拍了拍她脸蛋,瞧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讨吃的小狗儿,只差摇尾巴了。

“难受!”苏韫笙撅嘴,那模样可怜得要命,让人不觉心生怜悯。

“没事,睡一觉就不难受了。”难得她乖巧,他轻哄她,揉了揉她脑袋,欲收回手时,谁料她伸手抓住他的大掌。

他挑眉,只见她抓着他大掌探究的看了好几眼。

晕乎乎的苏韫笙拿着沈易臻的大掌深究了好几下,只觉得这只手无论怎么看都比她手掌还要大且修长好看!不公平,一个男人的手都比她的手好看!还比她高,腿比她长,关关键键是还比她好看!

人比人气死人了都,感觉他每根毛发都比她的好看!

越想越不服气,她恼火,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还很不甘心的用牙齿磨着。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这手就是她的了!她不切实际的想着,脑子乱糟糟的控制不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啧”沈易臻咋舌,拇指顶了顶她没用劲的牙口,指腹感觉湿哒哒的。“做什么?准备发酒疯?”

被他拇指顶着牙齿咬不了他的手指,她松开他拇指,吸着差点没流下来的口水,哪怕是醉了,偶像包袱还是不能丢。

挣扎的在他身上爬着,脑袋抬起与他面对面,双眼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只见他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的脑袋不停的在她眼前变幻着。

沈易臻伸手扶着她的腰,避免她再次往他身上磕。

火光照亮两人身影,她在上而他在下且还屈着膝盖,神情自在得很,还很放松,并没动怒也没气她像个猴儿一样爬在他身上乱倒腾,对她醉酒的举止宽容放纵。

刚刚被她随手丢到一边的水袋没盖上盖子,水袋中所剩无几的烈酒一点一点的喂了土,酒香飘浓,却无人在意。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扭下你脑袋 盯着他半响,苏韫笙开口:“你怎么有这么多个脑袋?”

她摇头眨眼不爽的讲道,双手捧着他脑袋,不让他再继续增加脑袋,这么多个脑袋的沈易臻看起来不仅仅吓人,还气人得很。

“不是我脑袋多,是你醉了。”他好笑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精致的眉宇。

“你胡说,我才,才没醉呢!”她口齿不清的否认,眯眼盯着他微红的薄唇。

真讨厌,长得比她好看就算了,就连唇色都比她的好看,嫉妒使得她面目全非。

“傻乎乎的又在想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眉宇,心软成片,他有种想要将她收藏起来的冲动。

“我想亲你!”她委屈道,伸手揪了揪他的胡腮扯着。

扶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他不复刚刚的轻松神色,而是黑脸与冷峻。

他挺直腰靠近她,认真问她。“你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着从男人嘴里吐出的酒香和感受着他的灼热气息洒在她面上,苏韫笙觉得自己又微醺了几分。

盯着他薄唇的双眸一暗,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薄唇上。

“嘶!”突然被咬,沈易臻吃痛,脑中的弦一紧,意识顿时清明,扶在她腰间的手一松,他能感觉到她吐在他脸上的酒醇香和嘴唇上的软糯触感。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做什么?!

手一抖,放在她腰间的手难得慌乱的推了她一把。

毫无预兆被推,苏韫笙直接翻滚在地,“咯吧”一声,后脑着地,只觉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靠在大石上的沈易臻傻了,抿唇,唇上传来微疼和温热,还有一丝湿润。

他颤抖着手抚上薄唇,心脏跳快得不可思议,张嘴沉重吐吸一声,他缓了好一会才没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扫了眼晕过去的人,他硬着头皮起身来到她身旁,抬脚轻轻踢了踢她的手臂。

“喂,睡着了?”目光盯着火堆,不敢直视她,脑中乱糟糟成片,眼前时不时出现苏韫笙对他所做的“暴行”!

半响没等到她的回答声,他这才终于将在火堆上的目光移向她,吞咽喉间,弯腰伸手将她抱起,盯着她宁静面容,他失神了。

愣了片刻后他面色难看,对着晕过去的她搁下狠话。“下次再敢造次,我便扭下你脑袋!”

骂完他才抱着她往牛车走去,将她放进被褥里,他坐在牛车尾的一块空地上背靠牛车边沿,仰头看着头顶的一轮弯月,他眸子里的情绪复杂。

他喜欢的是女子!

可刚刚小疯子的行为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还,还反而有几分……欢喜!

不行!这种想法要不得!他攥紧拳头闭上双眸,努力将脑中不该有的想法逐一清除掉。

火堆里的火随着夜深越来越小,柴火香味也越来越弱,照亮的一片地方渐渐暗下。

“沈易臻……”本还好好躺在牛车上的苏韫笙呢喃起身,“腾”的一声突然间坐了起来,将快要睡着的沈易臻惊醒。

他扭头看向牛车上的她,询问。“怎么了?”

“你怎么在地上睡?上面还有位置呢。”苏韫笙睡眼惺忪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娇声。

在朦胧月光下的她更显娇气和美焕,让他不禁心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头,他慌乱且不自在的拉下眼帘,“我,我睡地上就好,夜深了,你快睡吧!”说完他扭回头,袖下的手有几分不安。

他用力的闭上双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听觉却时刻留意苏韫笙的一举一动。

下了牛车的苏韫笙蹲在沈易臻身侧,伸出双手环住他腰身,脑袋埋于他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儿。

沈易臻的身体一僵,愕然睁开双眸,眸低通红,侧首认真的凝视她。

“你可知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比刚刚低沉了好几分,眸低蕴含着火光。

“知道!”苏韫笙在他怀里乖巧的点头,而后抬起脑袋,小嘴轻咬他微红的耳廓。

沈易臻袖下攥紧的手霎时一松,突儿一个翻身将苏韫笙压在身下。

火光暗下,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夜里,老牛打鼾声伴随着两道炽热喘息声在夜里相交织,月色都的羞涩躲在云层后面。

“滴答”

水珠滴落声响起。

汇聚于枝头的晨露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来不及留下滋润的痕迹,风一吹便干了。

“唔!”

苏韫笙捂着快要裂成两半的脑袋从牛车上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衣裳褶皱松垮,还有一半的被褥随意搭在她一边的肩膀上。

宿醉啊!宿醉啊!酒喝不得啊!

她揉着两边的太阳穴,脑中的记忆像断了片,她只记得自己喝完第三口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是她喝醉就睡过去了。

拉下搭在肩膀上的被褥。

是沈易臻抱她到牛车上的?

她扭头寻沈易臻的身影,只见他坐在牛车尾边上的空地下背靠牛车边沿睡着了。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裳,发现就只有点褶皱和酒味。

沈易臻这老小子还算老实,居然没有乘人之危,不过他想乘人之危也没那胆量,她现在的状态是女装男扮,除非他想做gay才碰她。

伸脚对准他后脑勺,准备以自己的独特方式叫醒他。

光着的脚丫往前一伸,谁料他后脑勺似乎长了眼睛,头一歪居然躲开了她踢过去的脚,而且还抬手准确无误的抓住她作怪的脚踝!

捏着手里的脚踝,手感娇嫩,丝毫不似一男子的脚,沈易臻的面色难看得厉害,他能感觉到亵裤里的湿润!

天煞,他居然对一疯子,且是男的做了不该做的梦!

“喂,你想什么呢?快松开我脚!”苏韫笙蹬着被他攥在手里的脚。

她的叫唤将他拉回神,他惊的松开她的脚踝,起身拔腿不管不顾的朝远方冲去。

“喂喂喂,沈易臻!”苏韫笙不知晓他大清早的在发什么疯,刚抽回自个的脚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好家伙,不去报考百米冲刺都可惜了!

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呆滞的看着没人烟的四周。

“哞——”老牛长叫一声,嘴里又开始咀嚼,呆滞的苏韫笙这才回神,不是剩下她一个人,而是剩下她一人和一老牛。

坐在牛车尾的她愣愣的看着沈易臻跑远的方向,她不清楚他是否还会回来,更是不清楚他突然逃跑是为何。

鬼附身了?也不对啊!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烈日,别说鬼了,人都要晒死了,这鬼也是蠢过头了才大早上的附身。

既然不是鬼附身,那沈易臻跑个毛线?!

扭头看向老牛问道:“咱们该怎么办啊?”

“哞——”回以苏韫笙的话是老牛的一声长叫加甩尾巴。

苏韫笙颓靡的垮下双肩,离开祺地小镇走到现在都是沈易臻一手在安排。现在突然没了沈易臻,她就跟个废人一样不知道方向,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男人靠不住,尤其是沈易臻这个大胡子!

火大的踢着干裂的地面,她爬回牛车叠着被褥。

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含着一口怨气叠好被褥,她将所有的干粮都搜出来盘算一遍到底够她吃多少天,这一算才发现沈易臻准备的倒是充足,哪怕吃光了也没事。

目光悠悠的看向一旁的老牛,心里暗想,不是还有这个储备粮么。

她没心没肺的想着,还不知道被当储备粮的老牛嘴里继续咀嚼和甩尾巴。

找了所有行李一遍后她都没找到前往莱茴的地图,她抓着头发有些奔溃。

天杀的,地图不会是在沈贱人的身上吧?!

他拿走了地图,那她该怎么办?可就算有地图,她独自去莱茴能做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更是不敢上阵杀敌!当初若不是看在有沈易臻陪着的份上,再加上他身手不错,她打死都不会随他一块去莱茴!

可如今她被丢弃,这下可咋办?

没地图,更是没了回祺地小镇的路线,苏韫笙迷失在这一片荒凉之地。

“喂!有没有人啊?!”她站在牛车上呐喊,回应她的是一阵燥风。

不知该往哪走,她选择留下来等沈易臻回来,这一等就是三天。

想着人不吃饭只喝水七天就完蛋,三天不喝水加上这么热的天气直接成了干尸,沈易臻没水没干粮,怕是都不知道死在了哪个角落。

“呜呜”

她突然悲凉的哽咽,也不知道是为已经可能死去的沈易臻哭泣,还是为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迷茫人生哭泣。

她想回现代了,虽然她跟父母不亲又很少才回一次家,但好歹还有个可去的地方,而且又是和平年代,根本无需像现在这样惶恐不安的度日。

越想越觉得难过,到了最后她直接张嘴“呜哇”的发泄哭出来。

穿越一点都不好玩,老天爷待她一点都不好,别人穿越都是皇宫贵族,轮到她这里就成了一男扮女装的小兵,一醒来到处都是尸体。

你说吧,好不容易捡了一大活人,结果这个没心没肺的大活人居然跑了!

坐在牛车上呜咽了好一会,老牛一如既往的咀嚼嘴巴和甩尾巴,她吸溜着鼻涕,胡乱的擦拭脸上的泪珠,起身套上老牛,边哭边拉着牛车走了,活像被家长赶出门放牛的小孩。

“自己一个人就,呃,自己一个人,我自己一个人就自己一个,呃,到最后还是,还是,呃,自己一个人,果然还得靠自己,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嘴里胡乱的安慰着自己同时还打着哭呃,好生可怜。

苍茫大地,十里无人烟,四处的沙石和枯枝,更是显得她的渺小和无助。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你个没良心的 苏韫笙独自一人走在这片无尽头的苍茫之地,风沙无情的吹在她干裂起皮的脸上,哪怕她将自己全身都包裹了起来,她还是被晒到了。

手中的鞭子不熟练的甩在老牛粗粝臀部上,老牛依旧是慢悠悠的甩着尾巴走着。她没有方向,只能依靠老牛,老牛走哪她就去哪。

她渴望见到活人,可也害怕见到活人。

扭回头看向身后没有尽头的沙石之地,她心里一颤,双眼一热,赶紧回头不敢继续再看下去,再看她怕自己又要哭了。

为不让自己继续伤感下去,她扯着嗓子大声唱道:“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过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很快就唱完一首儿歌,还没来得及缓解悲伤,苏韫笙又赶紧唱了下一首,生怕自己停下来又要掉眼泪了。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等卖报一边走,一边叫

今天的新闻真正好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里满街跑走不好,滑一跤

满身的泥水惹人笑饥饿寒冷只有我知道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耐饥耐寒地满街跑吃不好睡不好……呜”唱到这里时她突然忍不住的哽咽,用力吐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怆继续唱道:“痛苦的生活向谁告总有一天光明会来到!”

对的,总有一天光明会来到的!

“你唱的都是些什么?”

就在苏韫笙给自己加油打气时,熟悉的声音突而传来。

“是谁?!”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看到人影,顿时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身后呢傻子~”懒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韫笙回头,看到的竟是沈易臻!

几日不见,他还一如是先前离开的玄衣,脸上少了几分快意,多了几分风尘仆仆和沧桑感。

“看傻了?”见她没出声,他笑道,背靠在叠起来的被褥上,长腿都伸到了牛车外悬在半空中。

“你……”苏韫笙动了动唇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他不在的日子,可现在他又突然间像只孤魂野鬼一样冒出来乱了她的章法,害她又得花时间去适应他的存在。

“把水袋给我。”他老大爷的朝她伸手要水。

苏韫笙挑眉,手中的鞭子攥紧。“凭啥?”

她上上下下扫量他,有点怀疑他是鬼,但是现在艳阳高照,他是鬼的机率又不大。好奇这些天他都去了哪,没水没干粮的他竟是可以活这么久,还有那日早晨他跑个毛线?

“几日不见个没长高,脾气倒是长了不少。”他自个伸手去拿水袋。

“不好意思,本人的脾气向来如此。”她脚一伸,踩住了沈易臻手指刚碰到的水袋,且脚下还用力的撵着水袋不让他拿起。

沈易臻的目光由她的脚一路往上游到她面容上,几日不见这小子倒是圆润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么?”苏韫笙冷笑,言语疏离,浑身充满了戒备,似乎不认识了他。

“生气了?”他冷峻面容一柔,声音沙哑,拉下了眼帘。“抱歉,日后定然不会再丢下你一人。”

想到那日早晨自己不理智逃跑的行为,他就对苏韫笙感到抱歉,前往莱茴的地图还在他身上,被丢下的她自己一个人很容易会迷失在这一片沙石之地,不过好在他准备的干粮和水多。

离她远远的冷静几日,最终放不下她,他又回头寻她,回到原来的地方不见她身影,他这才焦急不已的四处寻找她,生怕她出了事。

不眠不夜的寻了两日才总算是找到人,好在人没事,看起来心情也还不错,都哼起了歌来。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丝毫不在意他的离开。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难受,甚至有些怨念。责怪起了她,都是她不好,害得他都奇奇怪怪起来,甚至都对她做起了梦来……

“不不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不应该走得这么慢,竟是让您找到了我!”苏韫笙反讽,手中的鞭子指着他愧疚面容。“劳烦您下去,这是我的牛车!”

听她这不冷不热的话,沈易臻意识到她应是生气了,一般猫儿生气都应该要及时顺毛,不能反道而行,必要的时候装点可怜还是可以的。

他几分示弱的抓着她衣摆,“苏大圣,我错了行么?”

“那你说说看,你错在哪了?”拂开他的手,她勒紧牛绳让老牛停下来,准备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见她一脸认真,沈易臻不再是一副懒散模样,坐直身体,严肃。“错在不应该丢下你独自跑了。”

“还有呢?”苏韫笙摸了摸手中的鞭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除了这件事貌似没有别的了吧。

见他沉默,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睥睨他。“你是要自己滚,还是要我把你踹下去?”

混蛋丢下她跑了,现在又妄想轻而易举的回来,他、做、梦!

她苏韫笙看起来像随便哄哄就能哄好的二货?高兴的时候给一个笑脸,不高兴的时候直接丢下!

其实她也不应该生气的,毕竟他走时把牛车和干粮都留给了她,但是想到这几日自己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她就忍不住的恐惧和气愤。

“苏韫笙,这牛车可是我的,这车上的干粮皆是我准备的。”他耍赖的躺在被褥上,说什么都不下去。开玩笑,以苏韫笙这种得寸进尺的性子,他下去了,可就没机会上牛车了。

他话落,苏韫笙不吭声,眸子转了一圈,有几分骄横不讲理的拔高声调。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牛车是你的?刻上你名字了嘛?”

“呃……这倒是没有。”沈易臻一愣,老实道。

“这不就成了,既然都没有,那还不快给我下去!”占上风,苏韫笙得意,手脚并用的推搡长手长脚的他,试图将他推下牛车。

“苏韫笙,你这个没良心的!”沈易臻抓着牛车边沿的木板,这才没让她推下牛车。

“沈易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苏韫笙反击的骂道,双手使出吃奶的劲推他,可他就似个木头墩子般一动不动。

“你咋这么小气,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他伸手抓住她推着他肩膀的双手,不让她继续作怪。苏韫笙就是个妖孽!一只烦人又矫情的妖孽!

“我小气?”苏韫笙的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沈易臻这句话可是刺激到她了,一直压在心头的怒气爆发了,对他一顿破口大骂。“娘的你个王八糕!老子小气的话就不会一直拼命的赚钱给你养伤!早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殁峡谷,而不是多管闲事的把你就上峡谷不说,还千里迢迢的把你拉到祺地小镇,起早贪黑的出门给你赚钱!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躺在床上的你……”

“……”

听她越说越离谱,他认输的松开她双手,自个翻身主动下了牛车。“得得得,我下去还不成,您省点口水,省点口水。”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担心自己再不下去,她估计会讲到天崩地裂。

起早贪黑的赚钱?

她明明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不催促她,她有可能会睡到晚上。

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

呵,他只想冷笑,除了一次全客栈休息日她扶了他一次后,其他时间都是后厨那帮大老粗扶他上茅厕。

排除这两点之外她确实对他尽心尽力,要不然按照她天天嘴臭他的毛病,他老早就扭下她脑袋了。

她站在牛车上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一副要将他活埋的恨得牙痒痒模样。

“我都依你所言下牛车了,你还想怎样?”站在牛车尾的他好笑的看着她气得咋咋呼呼的模样。

“你把去莱茴的地图给我!”她理所当然的朝他伸手,心安理得的做着伸手党的行为。

“给你,你也看不懂。”他单手背于身后,看着她的目光宠溺。

“你管我!到底给不给?!”她用力无章法的甩着左手中的鞭子“噼啪”响,看起来怪吓人的。

沈易臻倒退一步,“成,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抛给她,倒不是怕了她,而是担心她不留神甩到了自己。

见他轻而易举的交出地图,苏韫笙赶紧收回鞭子,谁料收得太急,“啪”的一声被自己收回来的鞭子甩了左手背,白皙的手背很快便浮出一道红,那血还缓缓渗出,那一块皮都被她自个给抽没了!

要了老命,耍帅不成功还丢了脸面,丢了脸面也就罢,还受了伤!

她脸一红,吸着气捂着麻疼的左手背。倒是没想到这鞭子这么生猛,平时她抽老牛的臀部也不见它受伤!

果然,皮厚还是有好处,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轻轻抽一下就受了伤。

顾不上包扎伤口,她蹲下捡起他丢在牛车上的地图。

看着苏韫笙狼狈模样,沈易臻觉得脑仁疼,他说什么来的了,受伤了吧!

上前夺过她还死攥在手里的鞭子,鞭子被抢苏韫笙急了,伸手欲夺回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给你当车夫 “你做什么?那是我的!”她瞪他,又气又急,攥紧手中的地图,生怕被他抢了回去。

“不会使你乱甩什么?没抽到你眼睛算你运气好!”沈易臻抓着她手腕没好气道,将鞭子别在腰后,说什么都不肯把鞭子给她,从衣袖里拿出金疮药洒在她伤口上。

伤口在金疮药的刺激下痛感更加明显,她忍不住的“哎哎”疼出声。“轻,轻点,疼!”用力抽着在他手里的左手,他攥的力道很紧,论她如何抽都抽不回自己的手,反而将自己的手腕抽得生疼。

沈易臻拧起剑眉,轻斥。“老实点!”

苏韫笙扁嘴,顿时老实了。什么人啊,凶不啦叽的。

他低头给她吹了吹手背上的伤口,苏韫笙垂眸,能看到他又长又翘的睫毛在他眼睛下方投下一道阴影。

手背微热,苏韫笙的指尖不自在的动了动。

他撕下自己里衣一小块干净软布给她包扎着手背上的伤口,待包扎好后他才松开她手腕。

“我,我告诉你啊,别,别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苏韫笙抽回自己的手腕磕绊的对他讲道,心中对他的怨气淡了许多,但她并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

“那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有几分无奈的问道。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她随口回答他的话,摊开手中的地图看了起来。

糟糕,除了看得懂哪个是石头外,其余的她有些懵。

仰头环视四周,看周围有没有标志性物体,她好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是在哪。

沈易臻无语的看着她手中拿倒的地图,凉凉道:“你看得懂吗?”

“我自然是看得懂!”她认真且拔高音调,遮掩自己看不懂地图的尴尬。

“可你地图拿反了。”沈易臻指着她手中的地图讲道,戳破她的伪装。

苏韫笙拿着地图的双手一紧,面上渐红,瞪了他一眼,眉宇含有几分恼怒。“我喜欢倒着看不成啊!”

双手用力的抖着地图,转回他所谓的正面,又低头认真研究起来。心里连活吃了他的冲动都有,这家伙铁定在心里嘲笑她!

见她又恼了,沈易臻的嘴角噙着浅笑。“我刚刚与你开了个小玩笑,其实地图你并没有拿倒。”

垂头认真研究地图路线的苏韫笙缓慢的抬起脑袋来,目光一点一点的移向沈易臻欠揍的脸。

这天杀的狗男人,没有贱,只有最贱,他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戏耍她之上!

“我看你大脑是与肠子互通的,所以你说话总是有一股粪便的味道!”她张嘴问候了他一句。

沈易臻细品她这句话,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苏韫笙就来气,刻薄言语从嘴里一波又一波的倒出来。

“笑笑笑,瞅你这副单细胞德性铁定是住最好的医院,躺最贵的病床,睡最好的棺材,挖最深的坑,埋最好的土,烧最厚的纸,吹最响的唢呐,请最亮耳的丧哭,长最高的坟头货色!清明人走过多看一眼都嫌碍眼,鬼经过都想吐上一口唾沫!”

听完她这一席不带喘之言,沈易臻面上的笑容渐渐没了,虽然第一句没听懂,但后面的几句他都听懂了。

说她是骂他吧,又不像,说她不是在骂他吧,也又不是。

见他被她的话噎得一个屁都蹦不出来苏韫笙就感到神清气爽,眼角斜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小样儿跟她抖,他还差了点!

将地图收好,她坐回牛车前头拉着牛绳,虽然没了鞭子,可她却还可以拿着多出来的牛绳赶牛。

“喂,你就这样走了?”被丢下的沈易臻朝走掉的牛车喊道。

听到他的喊话苏韫笙没有回头。

她觉得吧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过于依赖别人,经过这几日的迷茫,她算是意识到在这个异界最可靠的还是自己,至于沈易臻,哪凉快上哪待着去,他能丢下她一次,铁定能丢下她两次!

见她铁了心要走,沈易臻追上牛车,但没有上去,省得再次点燃苏韫笙不是很好的脾气。

“你跟着我做什么?”苏韫笙扫了眼追上来的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虽然下狠心说靠自己,可她还是盼望他能追上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走反了,应该是往左边走。”沈易臻跟在牛车一旁提醒她。

苏韫笙拉着牛绳的手一紧,老牛停了下来,她舔舔唇瓣,不服输道:“我当然是知道往左边走,我只不过是一时间记岔了。”说完她甩着手中多余的牛绳赶着老牛转方向。

自打沈易臻出现后,老牛就跟反了水一样,都不怎么听她的话,现在更是假装听不懂她的指令,死活不肯动!

“老黄,左转!”她气急败坏的朝老牛喊道,若是往日它怎么发脾气怎么不听指令她都无所谓,可如今有个看戏的沈易臻,她实在不想被沈易臻这贱人给看扁了!

“它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听得懂你的话,我来。”他伸手要拿过她手中的牛绳。

“我不要你,我自己可以!”苏韫笙将手中的牛绳藏于背后,倔强的与他对峙,说什么都不肯将牛绳给他。

开玩笑,鞭子到他手里都要不回了,更何况是牛绳,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能再让牛绳落在他手里。

“你确定?”沈易臻挑眉,面露对她的质疑。

苏韫笙默了,其实她不是很确定,但碍于面子,她点头。“确定,所以请你让开,我自己能解决。”

“唉~”沈易臻轻声一叹,并没有让开,而是突然道:“苏韫笙,你缺不缺车夫?我给你当车夫吧,既然你不愿意原谅我,那就惩罚我做你车夫如何?”

小孩儿闹脾气,他总得顺着哄着她,让她消了气才行,不然以她这种倔强性子,难保有朝一日不会丢下他悄咪咪的走了。

“我没钱给你。”苏韫笙抱手在怀,想也不想的讲道。觉得沈易臻这个人坏得很,就她这点好不容易才存到的银两都想赚走,太黑了,他还欠她医药费没还上呢!

想起这事她激动了,她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当时怎么没想到让他写张单据?

现在没有了凭证,她跟他说这事,万一他赖账了咋办?她不安又懊悔不已的想着,但面上不显露。

“我记得你存了不少钱。”他目光意有所指的瞄了眼她腰带间的旧荷包。

苏韫笙捂住腰间的荷包,防备的看着他。“这个是还给魏毅的!虽然没找到魏毅,可是这钱也不能动,万一有朝一日碰到了呢!”这混蛋老小子果然在垂涎她辛辛苦苦存的钱,太狗了!

见她又激动了,沈易臻赶紧顺毛。

“我不要你的钱,我给你钱总行了吧。”

“啥?”苏韫笙傻了,也不知道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你没听错,这钱抵给你先前帮我请大夫和买药的。”他从怀里掏出不少银票毫不保留的递给她。

苏韫笙看着眼前的银票有些懵了,其中大面额的银票居多,可比她为他请大夫和买药的钱翻了好几倍。

“你确定都给我?”

“都给你,拿着。”他将银两塞她手里,顺手拿过她手中的牛绳。

“为什么呀?”双手捧着不少银票,她皱眉,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这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几天,回来后又无缘无故的给她钱只求留下来当车夫,他这波操作很迷。

“自是报恩。”他牵着牛轻松的改了道。

这理由苏韫笙勉强信了他,将银票收好,变扭的“咳”了一声。

“那成,以后你就做我的车夫吧,到莱茴后咱们各走各的。”想到去莱茴她又惆怅了,她是不是该找个深山老林隐居于世?,像她这种废材真的不适合在乱世生活,特别是与沈易臻分道扬镳后。

“可以。”沈易臻颔首,心理想着总算是哄好小孩儿。

“你让开一下,我要上牛车。”斜了眼还坐在前头的她。

“不成。”苏韫笙摇头,“既然你都是车夫了,自是奴才,奴才怎么可以与主人家同坐一处呢。”她都还没原谅他呢,所以他暂时别想上牛车。

“你当真把自个当大爷了?”沈易臻被她这话给气笑了。

果然苏韫笙就是给点杆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货色,又作脾气又大又爱得寸进尺。

“不愿意就把牛绳还给我!”她伸手作势要抢过牛绳。

“得了,不坐就不坐。”他攥紧牛绳拉着老牛走了。

看着他妥协背影,苏韫笙得意的勾唇,有几分恃宠而骄。

好心翻出水袋递给他,“给你,别到时候渴死了让我赔工丧费。”

沈易臻回头拿过她递过来的水袋,手欠的故意捏了她指尖两下,换来她的瞪眼,他则“哈哈”大笑。

“你再乱捏,我就打爆你的狗头!”苏韫笙在衣裳上用力的蹭着被捏的指尖,想甩掉那温热又酥麻的触感,耳垂微红。

“什么?我有捏你?”仰头饮了口水的他秒失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是她冤枉了他般。

苏韫笙被他这赖皮模样气得咬牙,骂道:“早知道就让你渴死!”

“我渴死了,你可就要哭鼻子咯。”他嬉笑,继续拉着老牛走着。

坐在牛车上的苏韫笙恼的伸出拳头在他身后虚空的打着,这骚里骚气的臭男人太不要脸了,连她都不放过!

一个人的独行又回到了两个人的相依靠,苏韫笙也总算是有了点方向。

沈易臻回来头两天苏韫笙是还不太习惯,对他有些陌生,但经过相处了几日后,那点陌生距离感便随着时间过去而消逝,只是她依旧没让他上牛车,一来是提醒自己不要过于依赖他,二来是她还没准备好原谅他!

这日两人顶着大太阳在沙石地里走着,苏韫笙用旧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太阳晒到自己一分一毫。

好不容易才养白了一点,可不能就此前功尽弃。

见太阳实在太大,她朝拉着老牛在沙石地里走着的沈易臻喊道:“咱们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会吧!”

毒辣的太阳暴晒大地,苏韫笙觉得自己就是热油上的煎蛋,正在滋滋的冒着烟,再继续走下去人牛都有可能会中暑。

沈易臻回头,见她几乎将自己包裹成蛹,他笑了。“先走,这里没有阴凉地方,你忍忍,实在不行就多喝些水。”他虽满头大汗,但是不带喘息,只是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眼。

“可那里明明有一块大石,大石背面定然是很凉快,咱们就去那里歇会吧!”苏韫笙指了指距离他们不远处堆积成小山的大石。

“不成。”沈易臻不赞同她的提议摇头,硬是拉着老牛走了。

“为什么啊?”苏韫笙不明的追问,这么晒他确定要继续走?“要不你上牛车坐着?”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累的样子,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中暑,毕竟太阳这么大,闹变扭她还是理智些闹。

“知晓心疼我了?”

沈易臻面露微笑,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没上牛车,而是抬手用手中的鞭子鞭打着老牛,老牛似乎太累了,说什么都不肯走,他连打了好几回,老牛就是半步都不愿挪动,甚至耍起脾气来用力的喷着气,牛蹄子刨着沙石。

“沈易臻,算了吧,咱们还是停下来歇会吧,老黄明显是走不动了!”不明他为何突然有些急躁,苏韫笙劝说他。

“它走不动也得走!”沈易臻手中的鞭子再度恶狠狠的甩在老牛臀部上。

“哞—”老牛一声长叫,摇头晃脑,甚至都用牛角顶起了沈易臻。

“你别打它了!”

苏韫笙觉得他今天很不正常,突然间燥得很,她肉眼都能看到他连老牛身上的灰尘都打得飞扬了。

跳下牛车,以为可以平稳着地,谁料左脚一沾地便打了一个滑,不受控制的面朝地摔去。

以为自己会摔个鼻青脸肿时,本与老牛对峙的沈易臻瞧见她要摔倒,一个箭步及时上前抱住她,她这才没摔倒。

遍地都是大小不一的沙石,她摔下脸别否想要了。

被他拥在怀里的她只觉热得发闷,心跳如雷鼓,耳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点一点的感受着他胸膛间的起伏,她这才知晓他并不是不累,只是不将情绪表露于面。

章节目录 第64章 遭遇流民抢夺 扶着他双臂,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向他,黑压压只能看到他满脸的胡腮。

“你怎样?没事吧?”他拉下眼帘询问她。

“没……”她话刚说出口,左脚踝就似遭到报应般传来痛感,她拧紧秀眉,估摸着是扭到了。她最近运气不太好,先是手受伤再后来是脚扭到。

“脚扭到了?”沈易臻扫了眼她有些站不稳的左脚。

“嗯”苏韫笙自认衰神附体的点头,松开沈易臻的双臂,右脚支撑着身体重量缓慢的坐到地上。

沈易臻随着她坐下而蹲在她身旁,握着她的左脚踝捏了几下。“还好没骨折,就扭了一下,养几天就好。”

苏韫笙尝试的扭了扭左脚腕,感到微疼,苦着脸。“我也太倒霉了!”双手往后一撑。

“谁让你乱跳。”沈易臻没好气,她还好意思开这个口。

“还不是你乱打老黄!”苏韫笙反倒怪起了他,“你的鞭子那么厉害,你还那么使劲,把它打死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有些怜悯的指着老牛责怪他。

沈易臻捻了捻指尖,没想到她的心思倒是良善,正想夸她一句时,谁料她后面又说了一句话。

“它死了,你倒是背我去莱茴啊。”她叨叨的嘟囔。

“呃……”

是他高估她了。

坐在地上的苏韫笙觉得屁股下搁得很,伸手一掏,掏出了好大一块石头,竟是还有些光滑,她拿到眼前一看,这一眼差点没把她的双目给惊得瞪出来。

“人人人人人骨头!”拿在手中的人头骷髅高频率抖动,直接丢给了沈易臻,双手双脚连连在地上蹭啊蹭的倒退,直到背后抵在牛车轮上不能退了她才停了下来。

接过手中的人头骷髅,沈易臻没什么反应的将其放于一边,伸手将在车轮下的苏韫笙抓上牛车坐好。“找死啊,坐在车轮下。”

“人人人人人骨头!”食指颤抖的指着他放在地上的人头骷髅,她双眸瞪得极大,内心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得了,就一人骨头,你怕什么?”抓着她颤抖个不停的食指握紧,见她斗得跟漏水的勺子一样,他无语。

苏韫笙极度恐慌的抖着双唇,目光死死的盯着沈易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急速喘息。

沈易臻见她悚得厉害,只能安慰的拍拍她脑袋。“好啦,人骨头而已,没事。别忘了你先前在殁峡谷可烧了不少尸体,那些刚死不久的尸体可比人头骷髅可怕多了。”

听了他这似安慰的话,苏韫笙才总算是没抖得太过厉害,双手捂着唇瓣沉重喘息了一会,这才想起刚到这异界的情景。

现在静下来想想,她倒是有几分佩服起当初的自己,在殁峡谷呆了许久不说,还将众多尸体堆起来烧掉。

若换她现在去殁峡谷再烧一遍堆积成山的尸体,她是说什么都不敢的。当初也是被逼迫得没办法,而且刚到异界,她为活下去只能逼自己去做这一切。

沈易臻拿了水袋打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缓缓。”

苏韫笙心有余悸地接过水袋灌了好一大口,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她咳得七荤八素。因为这一咳,恐慌的情绪这才好了点。

“这地方怎么有人骨头?”擦拭着下巴的湿润,她不明问道。

这一块不是荒无人烟么?怎么突然间冒出了颗人骨头?难不成是迷失在这一片沙石之地的人?心中疑问诸多,她倒是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有人的地方自然是有人骨头。”相对于她的激动,沈易臻倒是冷静多了。“坐好,咱们该走了。”

苏韫笙不明他急忙忙要赶路是为何,正欲开口劝说他休息会时,不远处的大石背面传来了声音,她扭头看去。

一个两个的流民成群结队朝他们走来,目光颇为不友善的盯着他们,苏韫笙这才总算是明白沈易臻一直急着赶路的原因了。

先前她可是见识过这帮流民的厉害之处,别看一个两个被饿得面黄肌瘦的,那拳头的力道可不小。

“咋办?”她害怕的看向沈易臻。

沈易臻上了牛车,没了刚刚的急躁,现下过分冷静。

“怕啥,只过是人罢了,你不会是怕人骨头也怕这活生生的人?”

“我当然怕!”苏韫笙压低声音,“这群可不是一般的人!咱们快走吧!”眼看一帮流民越走越近,苏韫笙有些急的抓着沈易臻的衣袖催促着,她估摸着这帮流氓大概有三四十人。

“别怕!”他镇定的拍了拍她手背,握紧手中的鞭子坐等这帮流民将他们的牛车给包围起来了。

半响后他们的牛车被流民包围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飘浮在鼻尖,苏韫笙低头不敢直视这帮人,怂的躲在沈易臻的背后。

“你行不行啊?不行咱们就把牛车给他们吧!”躲在沈易臻背后的她抓着他衣裳怯懦道。

沈易臻侧首扫了眼抓住他衣裳的小手,嘴角一弯。“牛车让出去了,我可背不了你到莱茴。”

“没事,我能自个走。”苏韫笙紧张得肚子都疼了。

沈易臻闻言笑了,正欲开口时,带头的流民却哑声的对他们两喊道:“识相点就把东西都交出来!”

流民头头开口,苏韫笙乌龟的将脑袋埋在沈易臻背后。

阿弥陀佛,大富大贵,大吉大利,求老天爷保佑,今日他们若是能度过难关,她以后就只吃荤不吃素。

见她被吓到,他拍拍她肩膀,扭头看向站在牛车面前的干瘦男人。

男人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目光却凶恶和身上时不时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交出东西你会让我们走么?”沈易臻懒懒的靠在后背的苏韫笙身上,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屈起的膝盖。

干瘦男人凶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本阴沉的脸色突儿诡异一笑,漏出布满黄色污垢的大牙。“走?到了我手上的人可没走这一说!”

“老大,跟他说这么多干嘛?!弟兄几个好几天都没开过荤了,瞧他身后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滋味铁定不错!”干瘦男人身边的矮子急躁的对干瘦男人讲道。

躲在沈易臻身后的苏韫笙被点名,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抖。奶奶个熊,她还是头次羡慕起沈易臻拥有的满脸胡子!

妈的,这帮都是什么人啊?!连男的都不放过!太狗了!

“他?”

沈易臻挑眉,斜了眼装孙子的苏韫笙,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眸底有几分疯狂,被他暂时收敛起来的煞气与戾气顿然全开,朝干瘦男人身边的矮子涌去。

“是我的!”

他冷声道,宣誓着主权,像只守着自己嘴边猎物的恶狼。

抬手慢条斯理的拿过一旁的外袍盖在苏韫笙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他人窥视的她一分一毫,这帮肮脏之物不配看她!

“不想死就滚远点!”

他缓慢的站起来,阴翳之气将他包围,浓烈杀气,像从活死人堆里走出的恶鬼。

没想到男人这么不好惹,光是气势上就足以将他们压得死死的,干瘦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他身旁的矮子则被突变的沈易臻吓得腿软。

在这片沙石之地他们已经纵横惯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踢到铁板上!

三四十人竟是被一个男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吓到,但最终还是饥饿敌过恐惧,三两道声音教唆着干瘦男人。

“老大,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就是老大,这片沙石可是我们的地盘,弟兄们都饿了好几日,储备粮可不多了!”

“……”

“……”

干瘦男人有几分被说动,本后退的脚步顿住,“呸”的吐了口唾沫。

“干他娘的!”抬手指着沈易臻,阴笑。“上,今晚就用他来给大伙打打牙祭,可别伤了他身后的小子!”

干瘦男人话落下,三四十人朝牛车一拥而上。

躲在外袍下的苏韫笙听到干瘦男人这话后便开始不淡定了,伸手欲拉下身上的外袍,手刚抓到外袍时就被沈易臻给抓住了,只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放心,有我,呆着别动。”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的深沉,似乎将要面对的不是三四十人,而是三四个人。

苏韫笙攥紧手下的衣袍挣扎一翻,最终还是松开手指选择相信他。

安抚好苏韫笙,沈易臻这才懒洋洋的看向涌来的人群,歪头,嘴角上扬,嘲讽的笑意挂在他脸上。

人群靠近了牛车,伸手想要将牛车给推翻,老牛发出“哞”的一声长叫,沈易臻手中的鞭子动了。

“啪啦”一声,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要推翻牛车的手上。

鞭子一甩出一抽回,溅起了一片皮脂和血液,腥臭的空气中顿时漫着血腥味。

血腥味没逼退这帮流民,反而更加刺激他们争夺的欲望,一时间各种辱骂声响起。

躲在外袍下的苏韫笙用力的捂住双耳,逃避的闭上双眸缩成一团,祈求这事快些过去,耳边的抽打声一直在响着,她依旧安然无恙就知道是沈易臻的功劳。

没想到他竟是有两下子,这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看来是她小瞧了他。

就在她默默佩服沈易臻时,右脚踝突然被一只手给抓住,且往牛车外扯着。

“松开!滚蛋!”脑袋上盖着外袍,眼睛看不到情况,她胡乱的踹着抓着她右脚的手。

踹人的滋味怎么说呢,简单粗暴点就是有点爽!而且还有些越踹越上瘾的感觉!

可惜她还没踹爽够就被一只大手抓着手臂将她拉起,她被迫站起来,正要使出一招猴子偷桃要了抓着她手臂之人的子孙时,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子里,她这才知晓是沈易臻在拉她。

及时刹住自己的绝招,有些可惜又有些替沈易臻感到庆幸。

可惜的是没能使出她的绝招,庆幸的是没伤到自己人,正是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做猪队友。

拉起苏韫笙,沈易臻将她拥在怀里,看着接连不断拥上来的流民,他面露不耐烦,干将苏韫笙的脑袋压他怀里,手中的鞭子加大力道,狠狠朝底下的人头挥去。

“啪!”

一声巨响,凡是鞭子落在的脸上都会被带走一片皮肉,直接露出白森骨头。

“啊!”

好几道惨叫声响起,第一波直接被鞭子掀下脸皮的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脸惊恐后退,鲜血滴了一地。

听到惨叫声苏韫笙颤了一下,双手抱紧沈易臻的腰,不用他用手压着她后脑勺,她自己便自觉的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沈易臻单手抱紧苏韫笙,当看到流民面露痛苦和肆意飞溅的鲜血时,他有些兴奋,手中的鞭子甩得更加暴虐,甚至还直接把人给甩翻在地起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韫笙听惨叫声听到麻木,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她开始有了不安,因为惨叫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只能听到她与沈易臻的喘息声。

那些流民呢?都跑了还是都死了?两者她选择相信前者,可惜现实并非她所选。

三四十多个流民都成为了沈易臻鞭子下亡魂,他们的牛车周围遍布着鲜血和皮肉,还有已死的尸体,尸体上都是缺少皮肉的,有些更可怕,头皮都直接被掀,只剩下光秃且血淋的红骨。

老牛不安的刨着沙石地,虽然牛车周围没被沾上一丝血色,但血腥味却一波又一波的将他们围住。

衣袍下的苏韫笙不安的吞咽口水,松开沈易臻的劲腰,抬手正欲拉下盖在头顶的衣袍时,她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给握住,她被这冰冷的温度冻得一颤。

“沈易臻……”

她有些心慌的喃喃低语,有几分悚了此刻的沈易臻,害怕他杀急了眼,也把她这不灵光的脑子给抽下来。

“莫拉下衣袍。”他低语,扭头看了周围没了气息的流民,他微红的眸低染上快意,握紧鞭子的手止不住内心散发出来的亢奋。

黑色鞭子被鲜血染红,倒刺上还残留着星点皮肉。

“怎,怎么都没声了?”她心跳如雷鼓,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沈易臻盯着死尸的目光移向她,倏然抬手抓着她的后脖颈,猛然将她扯近他。

苏韫笙被他这一粗暴举动吓了一跳,眼睛看不到东西,她本能的抬起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他中暑晕倒了 软糯而小声的质问声从她嘴里弱弱问出。

“你要做什么?!”

沈易臻虽看不到她此刻的面容是何神情,但他也能猜测到衣袍下的她脸色定然是血色全无,被吓到的模样,听她这声音颤的,只差没跪下求饶了。

内心的恶劣种子发芽,想要将她盖在头顶的衣袍扯下来,想让她看看眼前的“美景”,与他一块分享这盛况,想看到她因为恐惧而尖叫哭泣的模样!

但又想到她胆子极小,吓跑了不好哄,他只能压下蠢蠢欲动的手。

抓在她后脖颈上的手一松,改为移到她腰间,一点一点将她重新拥回怀里,感受着她的软糯和淡淡香甜。

他猜她应该是糕点吃多了,所以闻起来身上总是有一股甜香味。淡淡的刚刚好,不甜腻,倒是比那血腥味好闻多了。

再次被他拥在怀里,苏韫笙有些紧张。不明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只能低声问道:“沈易臻,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呐,就是有点累……”他脑袋磕在她脖颈间,假寐的闭上双眸,平复一下杀戮的欲望。

半响,沈易臻平复下情绪后,按住苏韫笙的肩膀让她坐好,依旧没让她掀下头顶的衣袍,他顶着大太阳,驾着牛车离开了这一片血腥之地。

毒辣太阳暴晒被鲜血染红的沙石之地,很快这一片湿润的红血便干枯,死去的尸体上泊泊流出的血液也渐渐被晒干,没一会觅食的乌鸦寻来,争先恐后的吃着来之不易的食物。

离开血腥之地,沈易臻擦拭干净鞭子后才掀开苏韫笙盖在头顶的衣袍,只见她被衣袍闷得双颊通红,满头大汗。

抬手为她拭去额角汗水,“再忍忍,很快就可以离开这片沙石之地了。”

苏韫笙回头看了眼身后,一望无际,鼻尖是干燥的风沙味,而不再是浓烈的血腥。

“那些人你都杀了?”她好奇问道,心里有几分悚沈易臻,屁股不安移动,想逃离他。

虽然杀人是被迫,但她圣母心暂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或许多经历几次这种事她就习惯了。

沈易臻抬眸,目光深层的凝视她,黝黑的瞳孔倒影出她怯懦模样。

唉,最终还是吓着她了。

他心里暗道。

“你……”

他抬手欲将她抓到跟前来,谁料她激动,连连后退,面露惊恐的警惕看着他,假装无事的面具碎裂。

“你你你不准碰我!”苏韫笙死死的盯着他伸过来的手,不晓得他这手送走了多少条生命,想到他用杀过人的手来碰她,她就感到寒悚。虽然这样对沈易臻很不公平,可她目前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一关。

他伸出的手顿住,没想到苏韫笙没良心到这种程度,翻脸不认人一事做得游刃有余。

若不是为了她,他犯得着杀了那帮人?

小没良心的东西,怎么喂都喂不熟。

他精气神顿时不是很好的拉下脑袋,放下伸向她的手。

“我还是下去好了,你莫怕。”他苦笑的压低嗓音,跳下牛车,恢复之前的拉牛车行径。

苏韫笙呆呆的看着他走在前方的背影,他的一系列操作打得她措手不及,让她有了些愧疚,越发觉得自己过分了。

沈易臻下去后她不再紧绷着身体,舔舔唇瓣,被太阳晒得脑袋发昏,眯眼看着沈易臻的背影,她弱弱出声。“喂,你要不要上牛,牛车……”

虽然很不想他上牛车,可让他步行,她那心就愧疚得发慌,大不了他坐牛车,她走路好了,等她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再说。

沈易臻回头扫了眼她,只见她眸底满是戒备,他拉下眼帘,摇头,有几分可怜的味道。“不了,我还是走路吧,你坐好,莫摔了。”

“……”

他妈的就不能别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和很关怀她的模样?这样搞得她好愧疚啊!

她硬着头皮对他道:“你还是上来吧,毕竟这天这么热,再晒下去,晒出问题来咋办?”

“没事,我耐晒。”沈易臻勾唇,一轮阳光落在他头顶,有几分不真实感。

苏韫笙咬唇,觉得要命得很,但还是硬着头皮跳下牛车,忍着对沈易臻的悚意一瘸一拐的来到他面前。

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撇头看着地面,他比她高了两个头,站在他面前的她矮了他一截。

他背对阳光,为她挡掉刺眼高阳和灼热日晒。

“你上去坐着。”她脚尖踢着沙石。

“那你怎么办?”他低头看着她微黄的发顶,胸膛淡淡叹息。

还真是个变扭的小孩儿啊。

“我,我走路就好。”她很虚很虚的开口道。

“你确定?”他挑眉,扫了眼她还没能站稳的左脚。

“确定!”她点头。

“这样多不好呐~”他轻声道。

苏韫笙控制不让自己的嘴角过分抽搐,这家伙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憋着口闷气,她违背自己的意愿道:“这怎么不好了?我觉得好得很!这些天我吃多了,肚子积了不少肥肉,正好走走减减肥,你就上牛车坐着吧。”

“就你这样还有肥肉?”他轻笑,朝她伸手,还没碰到她时,她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两人一阵尴尬对视,苏韫笙敛眉,看着他顿在半空之中的手,有些恼自己为什么要躲开。

掐着自己的掌心,面对他时觉得有些变扭。

沈易臻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温良浅笑,眸底有些暗色。“你还是上牛车吧,一会我累了再上去坐。”

“别介呀……”苏韫笙的脚下再度踢了踢石子,主动伸手抓住他衣袖,欲强硬将他拉上牛车,谁料人高马大的他仅仅是被她抓了一下衣袖,她还没使劲,他就像秋风落叶般笔直的往她身上摔来。

准备一个侧身躲开,谁料左脚一使劲痛感就传来,导致她来不及闪躲,给往她身上倒来的沈易臻当了垫背!

前胸被砸得闷疼,她双手吃力的抵着他双肩试图扶着他,可她人小力气也小,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她被迫倒退两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噗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被凸凹不平的石子磕得生疼,她的脸皱成了一团,

大块头的沈易臻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她身上,压得她难以喘息。

“喂,你怎么了?”她抽出被他压着的双手,无处安放的举着。

压她身上的他依旧没动静,她这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喂,沈易臻,你怎么了?别装死啊!”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眨眼间就晕了?不会是中暑了吧?

“唔”趴在她身上的他闷声传来,“我,我没事……”

声音虚弱,听起来有几分痛苦。

苏韫笙听他这声音觉得不对劲,推了推他,费力将他翻了个面,让他脑袋枕在她腿上,看着他有些发白的面容和冒着虚汗的鬓角,她忧心。“你不会是中暑了吧?”

用手充当扇子的给他扇着,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给他擦拭鬓角的虚汗,考虑要不要脱下他点衣衫,包得这么紧,又在阳光下暴晒,人能舒服才怪!

现在好了吧,硬逞能,刚刚让他上牛车坐着,他死活不肯,现在晕倒了,难受了,怪得了谁?

“应,应该是吧,脑袋晕得厉害,浑身没劲……”他气若游丝道,双唇发白。

“那看来应该是中暑了。”苏韫笙皱眉,“你等着。”

正要将他枕在她腿上的脑袋挪开时,他似回光返照般,伸手抓着她手腕,手劲可比他说话的语气有力多了。

“你要去哪?”他问道。

“给你拿点水。”

苏韫笙垂眸看着抓着她手腕的大掌,怀疑他是在装死,不然为何上一秒快要断气的人,下一秒就变生龙活虎,至于他装死的原因,她暂时还未得知。

“这,这样……”对上苏韫笙探究目光,他知晓她起疑了。

抓着她手腕的手逐渐失了力气的松开,“啪啦”的落在地,他恢复刚刚的有气无力模样。

“我,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走了,吓,吓死了!”

说完他一副很是难受的模样将脑袋歪于一边,痛苦的闭上双眸。

苏韫笙眯眼扫量他一阵,见他难受又不似装死,她心中那点疑虑消散,或许是她疑心病太重了。

移开枕在她大腿上的脑袋,她起身回牛车上翻找了水袋和咸菜来到他面前。

拿着水和咸菜蹲在他面前,她往掌心里倒了点水,然后拿出根咸菜放在掌心的清水中,用咸菜兑清水,不对,是用清水兑咸菜。

将咸菜上面的一层厚盐兑化后,她将咸菜吃了,而掌心兑了咸菜味的水则要喂进沈易臻嘴里。

沈易臻胆战心惊的看着她越来越靠近他嘴边的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她掌心那一口黄水,他头皮发麻,想推开她的手起来,但想到现在破功了,他刚刚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见他无事,苏韫笙将会恢复刚刚惊悚他的情况。

见他抗拒,苏韫笙笑了。“你别看这玩意黄黄的像粪水,但可以治你的中暑之症,你喝了这个很快就不难受了。”

“真,真的吗?”听她说像粪水,他更加抗拒了。

“当然是真的啦!”说着又将手移靠近他嘴边几分。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是在骗我?”他蹙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哎哟我去,我骗你干啥子!”苏韫笙没好气,掐着他下颚,阻止他乱动。“别乱动,一会洒了!”

“我不想喝!”沈易臻觉得这是毒药来的,“你从哪听来的偏方?咸菜水可以解暑?”

“你又没准备盐,我只能用咸菜里的盐了。”她解释,“喝盐水可以解暑。”

他想了想她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这倒是。”

苏韫笙趁他注意力被转移,手中的兑了咸菜味的水迅速灌他嘴里。

“咳咳……咳……”咸辣的咸菜水毫无预兆的被灌嘴里,沈易臻被呛得胸膛难以喘息,本不难受的,结果被她这么一搞,浑身都难受得厉害。

“缓缓,缓缓。”苏韫笙拍了拍他胸口,给他顺顺气。“很快就舒服了。”

“给我点水成么?”他咳得双眸通红,卑微的问她。

“成,当然成!”苏韫笙点头,赶紧拿过水袋给他喂着水,生怕她制作的“盐水”把他给搞死了。

连灌了好几口水沈易臻才没觉得那么难受,苏韫笙见他好多了,这才盖好水袋盖子放于一边站了起来,撩起衣袖,弯腰双手抓着他双肩的衣裳用力的拖着。

被当做是麻袋拖着的沈易臻无语她的行为,“你要做什么?”她为什么总是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把你拖到牛车另一边,这样太阳就晒不到你了!”她吃力的拖着他,整张脸因为使劲而扭曲。“你,你还真是重啊!”才拖他走一步,她就累了。

被她当麻袋拖着的沈易臻没比她舒服到哪去,背后跟臀部被地上的石头磕得生疼。

“其实你是可以将牛车拉过来的。”他给她提了一个建议。

“也对哦!”抓着他双肩的手一松,他“啪拉”被砸在地上,后脑勺被磕得生疼。

“……”她还真的是!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见他被磕到后脑勺,她不好意思的对他干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手太酸,一时间没抓紧你。”

蹲在他身旁,她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没、事!”他咬牙虚弱道,连发脾气都不可以发,只能憋屈的忍着。

“你等着哈。”揉了他后脑勺好一会她才起身朝老牛走去。

捡起被丢地上的牛绳,她不熟练的拉着老牛,似乎她的震慑力不够大,老牛并不是很听她的话,脑袋抬得极高,两个大鼻孔里喷洒着热气,脚下的牛蹄说什么都肯动一下。

“老黄!听话!过来!”她双手并用的拉着牛绳,觉得老牛就是个势利眼的牛,沈易臻叫一下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她这么拼命拉,它都不肯跟她走!

“哞”老牛长叫一声,用力的甩着牛头,似乎不满苏韫笙的牵扯。

拉着牛绳收力的苏韫笙因为老牛甩头而被绳子勒得双手疼痛,她没办法,只能松了松牛绳,拿过沈易臻丢在地上的鞭子。

“你走不走?不走我打你哦!”她扬声威胁老牛。

躺在地上的沈易臻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还真以为老牛成精了会听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为了那孩子 苏韫笙的言语威胁老牛自是听不懂,还反倒退几步,苏韫笙没法子,只能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臀。

不是她心疼老牛,而是她害怕打疼老牛,老牛用角顶她就得不偿失了。

她轻轻一鞭子下去,跟她在做拉锯运动的老牛这才总算是跨出了一步。

她拉着老牛往沈易臻右身侧走去,准备让牛车背对阳光帮他挡掉灼热的太阳。

可她驾驭老牛的技术不行,有好几次老牛的牛蹄都差点要踩在他身上,他惊心胆战的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将老牛拉到所要停的位置。

终于为沈易臻挡掉刺眼高阳,她松了口气,将放在牛车上的包袱拿下来给他当枕头枕着,好舒服些。

她坐在沈易臻身旁,背靠牛车,拿过脸帕沾湿,轻柔擦拭他发烫面容,看着他裹得很紧的衣裳,她好心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你要不要松一下衣领透透气?这样或许更舒服点。”若是他个女人,她早就上手了,可是他不是。

沈易臻侧身面对她,苍白的面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听了她的建议,他似娇羞的拉下眼帘。“你是要帮我脱吗?你动作可轻点哦,我怕疼~”

“呃……”

苏韫笙有些反胃,没眼看他的将头撇于一边。

沈易臻就是个人间做精,刚开始不熟悉时,他冰冰凉凉的好歹正常点,现在熟络后,脑子对他只有,这啥玩意?

“苏韫笙,生气啦?”见她不搭理他了,他伸手拉了拉她垂于背后的枯黄发梢。看着手中营养不良的黄发,他心间谈谈叹息,有些心疼,她养了这么久,头发依旧是营养不良的枯黄,可见以前的日子是多么难过。

“气啥?”瞥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发梢。

“没什么。”手中的枯黄发丝被抽走,他淡笑。

“你还是快休息吧,在这地方没什么人,我可没本事找到大夫给你看病。”苏韫笙怅然,觉得人生漫漫。

下颚磕在屈起的膝盖上,目光涣散的……发呆。

她来到这个异界有四个多月,快五个多月了,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样了?她兄弟姐妹怎么样了?在现代的她是土葬了还是火葬了?

她家传统土葬,可近年来地皮贵得很,她一家子的工资加起来都不能买下一厕所的板砖,所以按照她妈的小气性子,她估摸着她妈定然是将她火葬了,然后丢海里。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她没死,被撞成了植物人,只是灵魂来到了这个异界,现在还在医院里疗养。可是这高额的医药费,她不敢想,她妈定是哭天喊地的交不起医药费。

她妈年幼时穷怕了,一毛钱分五毛钱花,五毛钱又分一块钱花,能用一毛钱买到的东西绝对要用五分钱买到,吝啬的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可是再抠,再吝啬,那都是她妈,她纵然有一万个嫌弃,可那还是她妈,她又爱又恨的老妈呀~

她想她老妈了!

想到这里,她涣散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

她想她妈做的大白菜炒肥猪肉了,虽然很油很咸,但她现在很是想念。

一直盯着苏韫笙侧颜的沈易臻察觉她情绪不对,他蹙眉。

“怎么了?不舒服?”

思绪放空的她被拉回神,眼角有些湿润,她扁了扁嘴巴,鼻尖酸涩,抬起手背一抹眼角的湿润。

“你怎么了?”见她哭鼻子了,沈易臻坐了起来,靠近她,低声询问。

这小孩儿好好的怎么哭了?

“没事!”苏韫笙将脸埋在屈起的双膝里,不让沈易臻看到她脸上的眼泪,因为她觉得哭鼻子很丢人。

“没事你还哭鼻子?”他抬手,大掌张开扒在她头顶。“跟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大的人还哭,你羞不羞?”

“哭是……”女人的权利!

她抬头,张嘴说了两个字,后面那五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说出口就露馅了,露馅了万一沈易臻化身为色狼咋办?不是她对自己有多自信,而是人心难测。

“哭是什么?”见她话说一半又憋了回去,他追问,扒在她头顶的手改为按了按她的眼皮,想抹掉她眸底的悲色。

“哭,哭是小孩子的权利!”苏韫笙厚着脸皮嘟囔道。

害!这话说得她自个都不好意思听了,虽然她这具身体年龄还未成年,可她无论是灵魂还是心智都比沈易臻大。

想来愧疚,她还像个孩子一样处处要沈易臻照顾,惭愧,惭愧,她给各位穿越的老祖宗们拖后腿了。

听了苏韫笙的解释,沈易臻嘴角的一弯。“我可没见过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大部分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怕是都有了。”

“噗呲”苏韫笙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心间的一丝悲色顿然消失殆尽,她笑得双眼都眯成了月牙。

“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都成爷爷了?说真的沈易臻,为什么你还没成亲?是因为太丑的原因吗?”最后一句虽是在埋汰他,但她心里却清楚,沈易臻长得是不差,就算他此刻满脸是胡腮,可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那气质,走在人群里也是金鸡独立,让人一眼便看到。

见她笑了,沈易臻紧蹙的眉头才总算松了松。

目光攥紧她脸上的欢愉笑容,黝黑的瞳孔亮极了。

苏韫笙侧头,脑袋趴在自个膝盖上,像个小狗般双眸水汪汪的回视沈易臻的目光。

“沈易臻,有朝一日我记不起我母亲的面容了怎么办?”日后若回不去现代,她兄弟姐妹多,不担心父母没人照料,只是她担心自己会忘了父母的容貌。

她的问话换来他的愣怔,他本极亮的眸子微暗。

“记不得那就算了,我早就记不起来了。”他呵笑,这笑声怎么听都有丝苦涩的味道。

他靠在牛车边上,仰头,似乎觉得高阳太刺眼,他抬手捂住双眸。

见他情绪分差大,她不解。“你怎么了?你也想妈……想你阿娘了?”

“不想。”他摇摇头,“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又怎么想?”

苏韫笙重重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靡了。

原来,大家都是可怜人。

*

后面的半天时间他们没急着赶路,苏韫笙有心想让他歇息,便在他叫唤她上牛车准备走时,她喊脚疼。

沈易臻有心想赶路,但最后还是心疼她留下来继续歇息。

点了火,两天坐在牛车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真美啊。”苏韫笙叹息,眸里装满了星河。“一闪一闪的……”

“像宝石。”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易臻就替她说完后面的话。

苏韫笙侧首,眸底染上笑意。“果然,知我者沈易臻小弟是也。”

她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各种啼笑皆非算计,有时她说不过他,便说难听的话气他,经常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有时候她都以为他会动手打她了,结果他只是黑脸沉默半晌,最后啥事也没做。

沈易臻没好气的捏着她鼻尖咬牙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段时间气得我想扭下你脑袋!”

“这不是不熟悉嘛,再说了,你不也骗了我,阿无!”她缩头解救回自己的鼻子,跟他算起了老账。

“你还苏大圣呢!”沈易臻也跟她算起了老账。

两人对视半晌,最后也不知道谁没忍住的笑了一声,两人便笑得东倒西歪,至于笑什么,他们自个也说不清楚。

后半夜火堆暗了下来,沈易臻扫了眼熟睡的人儿,勾唇给她捻了捻被褥。

“睡得比猪还熟。”他凝视她熟睡面容笑道。

伸手食指轻抚她眉眼,指尖下的皮肤幼嫩且温热。

摸完她的眉眼,他指尖又转移去摸她的红唇,正欲下手时,繁星的天空突儿传来一道微细的鹰鸣,很轻,不易察觉,可沈易臻的耳廓却动了动,本柔和的面容冷峻,指尖停留在了她嘴角边上。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牛车,见苏韫笙没被惊醒,他朝远处的干树走去,距离牛车有一段距离后,他朝黑夜吹了一声哨响,声音不大,类型夜间昆虫的声音。

没一会,一只矫健的老鹰从夜空中降落在他的肩膀,老鹰的眼神冰冷,可当面对沈易臻时异常温顺,落在他肩膀时自觉的收回利爪。

他抬手,落在他肩膀上的老鹰扑翅改落在他小臂上。

取下老鹰爪子上的竹筒,他便扬手让老鹰离去。

老鹰鸣叫一声,盘旋在他头顶不愿离去。

他皱眉,捏紧手中只有孩童小指头大小的竹筒,冷声对不愿离去的老鹰道:“阿时,回去栅北告知他们静候佳音。”

他话落,阿时没听从,而是继续围绕他盘旋,还时不时发出微弱叫声,似撒娇又似纠缠。

沈易臻的面容绷紧,扫了眼远处牛车的方向,见苏韫笙没被吵醒他这才看向飞翔在头顶的阿时。“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主子。”

寂静夜里传来一道恭敬男音,似鬼魅,又似幻觉。

沈易臻皱眉,目光森冷的看向漆黑的夜,一眼便攥紧躲藏在黑暗中的影子。

“慕戈,你胆子倒是大了,连我都敢跟踪。”声音冷森,嘴角勾起,似嘲讽又似玩笑,眸子里的寒霜凝结。

藏在黑夜里的男人缓慢的走出,朦胧月光下只能看他一身漆黑的身影。

他单膝跪在沈易臻面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冰冷的面具,在夜里极为渗人。

“属下不敢,这些日子以来主子失联,京都那位早已有动作,再这样下去,怕是京都再无主子立足之地。”他无感情的讲道,似被人操控的木偶。

“那又如何。”沈易臻冷笑,“京都早已无我立足之地。”

“主子您是想放弃属下们了是吗?”慕戈问道,夜间只能看到他双眸里含着的震惊与悲凉。

“你们可以自行离去,没人逼你们守着我!”沈易臻有几分负起道:“我早已言明,我并非你们的救赎!”

“主子您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那孩子?”慕戈看向牛车的方向,眸底带有一丝杀机的恭敬问沈易臻。

“混账!你敢动他试试!”沈易臻怒了,抬脚踢在慕戈肩上。

慕戈被踢翻在地狼狈的滚了两圈,待他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半跪沈易臻面前时,他戴在脸上的面具下沿滴着血,可见沈易臻下脚的力道可不轻。

“属下逾越,该死,还请主子责罚。”慕戈抱拳一如既往的恭敬,身上狼狈不如刚刚干净,面具下的血迹也来不及擦,就任由那鲜血滴落在这无尽的沙石之地里。

“你确实是该死!”沈易臻冷瞥他,“回去静候消息。”

慕戈迟疑,但最后还是点头。“是。”

他起身招呼还盘旋在沈易臻头顶的阿时,阿时很快便离去,没有继续纠缠沈易臻。

在慕戈要离去时,他给沈易臻留下了一句话。

“属下们甘愿与主子同生共死,一切以拥护主子利益为主,主子若想放弃京都的一切,属下们绝不会有二话,只是属下们心疼主子被人算计,累了一身罪名不说,更是累了您祖父外族一家。”

慕戈离去半响,沈易臻站在夜里僵直许久,直到双膝微酸他才有了动作。

迎着呼啸的夜风回到牛车边上,微弱的火光照亮他阴翳面容,他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

慕戈的话看似简单,实际诛心,让他有所顾忌,不能彻底放下一切!

他侧首看向依旧熟睡的苏韫笙,心里乱成了纠缠结团的麻绳。

他得想个法子,想一个能让他与苏韫笙抽身的法子。

坐在牛车旁,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翌日。

天蒙蒙亮,黑夜与黎明交替过度,沈易臻坐了一夜未合眼。

熟睡的苏韫笙迷迷糊糊的转醒,没瞧见身旁有人,她眯眼没精神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沈易臻坐在火堆前背对她。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苏韫笙不知晓他醒来多久了,歪头看了眼火堆,发现火不知道何时灭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揉揉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揉完双眼她摸摸嘴角,并没有摸到多余湿润,她才喊了沈易臻一声。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坐了一宿的沈易臻听到苏韫笙的叫唤,他有些僵直的回头。

才经过一夜的时间而已,苏韫笙觉得沈易臻变得有些沧桑,他双眼下的乌青有点重,明显一夜没睡,双眸里都是红血丝。

章节目录 第67章 求你给点吃的 “你……”苏韫笙咽了咽口水,“半夜被女鬼勾了魂?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沧桑?昨天看起来像三十多,今天看起来像五十多。”她有些夸张的讲道。

沈易臻懒懒的扫了她一眼,恹恹道:“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

“?”

苏韫笙懵了,“我反省自己啥?”

她又没不准他睡觉,她反省什么?

“半夜你不仅仅抢我被子,还把我踢下床,更是磨牙说梦话,折磨得我一夜没睡好。”沈易臻埋怨又有些委屈的讲道。

“胡、胡说!”苏韫笙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有心想辩解,但又没有证据。

“你看,你自个都心虚了,足以证明我没胡说。”沈易臻起身拍拍衣摆,朝绑在一边的老牛走去。

“我才没有。”苏韫笙小声辩解,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沈易臻没听见,牵着老牛来到牛车边上,将牛车架在老牛身上绑好才上路。

牛车摇摇晃晃的,刚睡醒的苏韫笙又犯困了,半眯着双眸看着驾车的沈易臻背影,脑袋一点一点的钓着鱼。

“困的话再睡会。”他背后似乎张了眼睛般对她讲道。

“我,我不困……”苏韫笙嘟囔,话还没说完,脑袋便重新磕进柔软的被褥里睡着了。

沈易臻回头,见她睡了,无奈摇头,勒紧手中的牛绳让老牛走稳当些,免得将熟睡的她吵醒。

两人和一只老牛在这沙石之地里一走就是两个多月,本充足的干粮和水日益紧张起来,虽沈易臻不说,但是苏韫笙却自觉的减少喝水次数和用食量。

她尽量将水和食物留给了沈易臻,不是她多心疼沈易臻,而是她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沈易臻不能倒下,否则凭她自己是不能走出这沙石之地。

食物减少的恐慌支配着苏韫笙越吃越少,为转移肚子饿的注意力,她拿出前往莱茴的地图摊开在腿上看着。

“你看得明白吗?”一旁赶车的沈易臻斜了眼身旁的她。

“不明白。”苏韫笙白着一张脸,唇瓣因为缺水而斑驳起皮,被太阳晒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头顶被包得严严实实,哪怕满头都是汗,她也不拿下包在头上的外袍。

不是她多怕好不容易养白的自己再度被晒黑,而是但心自己突然减少衣物,身体本就缺水,在风沙和日晒下更加削减她身体本就不多的水分,多穿衣服也是留住身体水分的方式之一。

沈易臻见她面色不好,皱眉,他的薄唇也因缺水而起皮了,情况比苏韫笙的严重多了,但是他精神还好,没苏韫笙这般恹恹。

“喝点水。”拿过水袋打开盖子递给她。

苏韫笙垂眸渴望的看着他递过来的水袋,并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忍住想喝水的欲望摇头拒绝。“不了,我不渴!”

她收回在水袋上的目光,吞咽着喉咙低头继续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地图,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地图上来。

见她懂事,沈易臻心疼。“喝吧,别担心水和食物的问题,我只有办法。”这傻孩子,再不济他们还有老牛,她在担心什么?

听了他这话,她缓慢抬眸看向他,双眼干涩得厉害。“你能有什么办法?”

她双手拿过他递在面前一直没收回去的水袋,动作小心翼翼的仰头饮了一点点水,滋润滋润发干的口腔。这点是不够的,可她却忍住没再喝。

“大不了把老牛给宰了。”沈易臻言道。

苏韫笙拿着水袋的手一僵,指责他。“你还真是无情无义冷血冷酷。”将水袋递给他。

他接过水袋,挑眉调侃。“到时候宰了它,你不吃?”

“吃!”苏韫笙重重点头,都快要死了还不吃老牛,那真是傻蛋来的,希望老牛下辈子可别再遇上他们两个。

“你还好意思骂我无情无义。”再次将水袋递给她,“再喝点。”

“骂你我感觉良心能安心些。”摆手拒了他再次递过来的水袋,“不喝了,你喝吧。”

“关心我?”他勾唇,薄唇裂开,因为他微笑更显红异。

看着他唇瓣上的血迹,她都为他感到疼痛,将他递过来的水袋推回他,一手捂着眼睛没眼看的讲道:“对啊,关心死你了,你快喝吧,别笑得一脸骚包样,你也不嫌嘴疼。”

沈易臻摇头,“你这人就是最好面子,说一句关心我的话又怎么了。”

最后他依旧没喝那水,而是盖好放于一边,伸手拉下她捂在眼皮上的小手,捏着她指尖他轻柔着。

“说真的,如有朝一日我先倒下了,你会丢下我吗?”他面容含笑的试探问她。

苏韫笙眼也不眨巴的盯着他瞧了半响后才道:“你又晓得是你先走不动了?”

“你先前不是说过我比你早死么?”他一手撑于牛车边沿悠然道,松开了苏韫笙的指尖。

见他又翻起老话题,苏韫笙觉得没意思的撇嘴。“你这么说就无趣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拉紧牛绳,老牛停了下来,烦躁喷气。

苏韫笙抱紧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呀。”想了想,她又抬头确定的对他讲道:“不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不是她多关心他,而是她怕自己在他还剩下一口气前不尽尽心带他走一段路就丢下他自个跑了,她怕他的灵魂回来找她算账,沈易臻人小气,变成鬼也定然是那种记仇又小气的鬼。

她的话换来他的侧目,他眸里含有温热笑意。“果真是没白疼你一场。”

“啊?”这答案他就这么喜欢?好在他不知晓她心中所想,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啪”沈易臻重新抽着牛臀,停下来的老牛又悠悠的走了起来。

两人谁先倒下的话题就此结束,沈易臻也不再纠缠,因刚刚她的回答,他已心满意足。

沈易臻不开口了,苏韫笙又无聊下来,人一无聊下来嘴巴就想吃东西,一想到吃东西肚子就自然饿,此时此刻她真想有个电视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不让脑袋一放空下来就想着吃东西。

捏了捏手中的地图,问一旁的沈易臻。“你算算,照我们这样的速度,还有多久才能到莱茴?”

她坐在牛车上的身体随着牛车一摇一摆而摇晃着,能感觉到老牛走得吃力又被迫走着,嘴巴不再像一月前咀嚼个不停。

人饿了,牛也饿了,人渴了,牛更加渴,有时候她真怕有天老牛走着走着就断气了,把牛车上的她和沈易臻摔个鼻青脸肿。

沈易臻扭头扫了眼她放在大腿上的地图,伸出食指给她指了指路线。“咱们大概是在沙丘这里,距离莱茴还有一小段距离,大致十几天的路程吧!”

“十几天?”苏韫笙惊呼,用左手在地图上比了比两地之间的距离,地图上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在现实中可是万里长城!

“天爷啊,活不下去了!”她无力仰头倒在被褥上,十几天的距离,天啊噜,他们的食物能撑过五天已经算是封顶了!

“你睡吧,睡着了很快就到了。”沈易臻很倒是看得开的对她讲道,并没有她这么忧心。

“这时候睡着了可就很难醒过来了……”

靠在软绵被褥上的苏韫笙饥饿的喃喃自语,高阳晒得她浑身发烫,身下的被褥更是热气烘烘,一点凉意都没有,她背后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此刻的她,与咸鱼没啥区别。

随着时间到响午,太阳更是火辣的暴晒大地,苏韫笙几乎将自己包裹成了蛹,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睡过去,谁料最后还是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干粮和水就如苏韫笙算计过般,很快就吃完了,哪怕他们一省再省,最后还是吃完了。

干粮和水吃完了,他们还没到莱茴,距离莱茴的路程更是还有许多天,老牛也在这短短几日里瘦成皮包骨。

他们两人吃完一切能吃的东西之后,苏韫笙将饥饿的目光移到了老牛身上,饿得两眼冒星光的她在沈易臻耳边吹着枕头风,让他把老牛给宰了饱餐一顿,就算是死,也要做饱死鬼!

对于她的枕头风沈易臻不为所动,明明两人吃的东西都一样多,她饿得两眼冒星光,而他则除了瘦点,似乎并没有什么事。

饿得趴在牛车上动不了的苏韫笙虚弱的问沈易臻,“你说,你,你是不是藏了吃的?”

“没有。”沈易臻否认,精气神还不错。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愿宰了老牛?沈易臻,我快要饿死了~”说到这里,趴在牛车上的她可怜巴巴的从被褥里抬起个头来。

她的双颊都饿得凹陷进去了,整个人瘦得都脱相,就连说话和喘息都很吃力,她很是羡慕的看着精神抖擞的沈易臻,愈加怀疑他藏了吃的自己一个人偷摸摸的吃。

“老牛不能宰,你不是说过牛很有灵性的么?”他一反常态,一副护老牛护到底的模样,好似老牛不是老牛,而是他的救命稻草。

苏韫笙伸出干巴巴的双手吃力的抓住他的衣袖,因为饥饿她双手无力的颤抖着。

她饿得都快哭了,若是有力气,她早就哭出来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我都快饿了,你还是不愿意宰了老牛,究竟是我重要还是老牛重要?!”她悲惨的讲道,饿得脑袋昏乎乎的。

沈易臻为难,最后说了一句差点没让苏韫笙吐血的话来。“你跟老牛一样重要!”

“……”

她要被沈易臻气死了。

他死活不肯宰了老牛,加上他还有力气跟她掰扯这些,她愈加怀疑他偷摸藏了食物!

好家伙,吃独食,天打雷劈!

抓着他衣袖的手使劲,她坐近他,与他面对面,双眸又红又干涩得厉害,面容上都是积沉的尘土。

“说,你是不是藏了吃,吃的了?”用力的咽着发干喉咙,口腔里一点丝润度都没有。

“没,没有。”他目光不自在的闪躲,掰开苏韫笙的手跳下牛车。

被丢在牛车上的苏韫笙浑身一软,竟是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虚弱的半躺在牛车上目光祈求的看向沈易臻。

“沈易臻,如果你有点吃的,我,我求求你给我,给我点吃的吧……我……我都快要饿死了……”她虚弱的扯着嗓子似哭泣的哼哼出声,眼睛里根本都流不出眼泪来了。

胃里空空的,肚子的肠子在翻江倒海,她满脑的汉堡,鸡腿,可乐。

“这,这东西你是吃不下去的!”沈易臻见她实在可怜,有了丝怜悯,左右为难得很。

“哪,哪怕是屎,我都……能咽下去……”她饿得两眼昏花的浑浑噩噩道。

沈易臻盯着她半响,最后心软。“那好吧!”

他这三个字传入苏韫笙的耳里,她放佛听到了天籁之音,来自观音菩萨的救赎。

本快要饿晕的她因为他这句话而振奋了一下精神,摆正歪歪扭扭的脑袋,目光渴望的看着他。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一个令苏韫笙震惊得双眸都瞪大的玩意儿!

盯着沈易臻手中看起来还有些软乎乎,颜色暗绿,还带有一股味道的东西。苏韫笙觉得胃里有些难受,想吐,可胃里空空的,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有些恐慌的稍稍往后仰了上半身,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易臻。

沈易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快趁着还有些温热就赶紧吃了吧,这些日子里我都是在吃这个。你咬一口试试,慢点吃,这个很能饱肚子的,吃几口就很快饱了。我藏着的这个还挺新鲜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苏韫笙惊恐万状的连连后退,生怕沈易臻将他手里的恶心玩意儿塞她嘴里,此时此刻的她极其懊悔让沈易臻交出他私藏的食物!

他藏的食物太恶了!居然还让她细嚼慢咽,呕!

细嚼慢咽定然是满嘴,满牙齿都是那玩意儿,每咽一次喉咙就会尝到这味道!

这吃完一口,岂不是满口的“芳香”?

绝了,牲畜啊!

要命啦,活不下去啦,救命啊!

不吃!

呜呜呜,打死她都不吃那暗绿色的玩意儿!

她记得唯一一次与沈易臻手中那东西互动是年幼不懂事,专挑路人过路便在那玩意里塞了点燃的小炮,等路人刚好经过,那塞了小炮的暗绿色玩意便爆开溅路人一身。

她晓得那玩意有多恶,所以说什么都不吃。

章节目录 第68章 哥哥莫丢下我 苏韫笙宁愿饿死也不要吃他手上的那坨暗绿色玩意!

可沈易臻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拿着手中的暗绿色玩意儿上了牛车逼近她。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他将手中的东西凑到她面前。

近距离的看着他手中暗绿色还带有些湿润的牛屎,苏韫笙只想当场断气去世!

她能闻到从沈易臻身上传来的牛屎味,尤其是他嘴里。

仔细一看,她还能看到他卡在牙缝里的暗绿色牛屎!

OuNo!

她只想捂着双颊发出鸡尖叫,沈易臻在她心中并不是很高大的形象彻底坍塌成为一片废墟!

“来吧,别怕,尝尝看,吃第一口时,你想想这是你最爱的糕点,而不是牛屎,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沈易臻极为温和的对她笑道,还很和蔼可亲的将手中的牛屎朝她嘴里塞去。

“不要!”

苏韫笙一声反抗的尖叫划破长空。

“哞——”被吓到的老牛也叫了一声,翘着尾巴继续拉着一坨又坨的暗绿色牛屎,整个空气中都漫着新鲜牛屎味,刚拉出的牛屎并不是很臭,居多的都是青草味。

沈易臻皱紧眉头,回头看了眼从梦中惊醒的人,觉得苏韫笙最近做噩梦的频率貌似有点高。

从噩梦中惊醒坐起来的苏韫笙满头大汗,双眸呆滞的对视上沈易臻投来的幽深目光,鼻尖都被牛屎味给包围。

“没事吧?又做恶梦了?”他伸手要给擦拭她额头的薄汗。

苏韫笙有些激动的躲开他伸过的手,自个抬手胡乱的擦着额头的汗水。

天爷,幸好只是噩梦而已!若是真的,她怕是真的不想活了,呜呜呜,吓死个人了!她怎么做了一个这么恶的噩梦,搞得现在她都不敢直视沈易臻了,一直视他,她就忍不住回顾噩梦中他笑露牙齿,牙齿缝里藏着暗绿牛屎的画面。

他的手摸了一个空,不知晓她又在闹什么边扭,他只能将水袋和一个小包裹往她身旁丢去。

“吃点东西,别饿死了!”他语气不是很好,有些气她这几日为了省点干粮死活不肯吃东西。

苏韫笙愣愣的看了眼身侧的东西后又抬头看了眼还在拉屎的老牛,直觉胃一缩,忍不住的将头伸出牛车“呕”的干呕了一声,肚子里空空的,吐出来的都黄水。

见她反应大都吐了,他误以为她闻不惯这牛屎味,手中的鞭子比往日还要狠厉抽了牛臀一把,本还在悠悠拉牛屎的老牛顿时疼得跑了起来,就连拉到一半的屎都憋了回去。

随着牛车走了一段距离,牛屎味终于淡了几分,呕个不停的苏韫笙总算是好多了。

拿过沈易臻丢在她身侧的包裹打开,里面放着几块她极爱吃的糕点,其中还有好几块暗绿色的绿豆糕!

好不容易才不呕的她又再次轰轰烈烈的呕了起来,这次呕得比刚刚还要剧烈了。

身后的呕吐声不停歇传来,沈易臻不得不停下牛车,正欲靠近她时,谁料呕吐得正认真的她突然抬手阻止他的靠近。

“不,不要过来!”苏韫笙趴在牛车边沿上虚脱的出声,她能闻到自个吐出来的黄水酸味。

沈易臻依她所言的顿住靠近她的举动,拿了另外一个水袋打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漱漱口。”

“没,没事!”苏韫笙吐得双眼都通红了,口腔内又干又发苦。

接过他递过来的水袋,她饮了一小口漱了一下口腔内的苦味才吐掉嘴里的那点水。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压压?”沈易臻给她提个建议。

想到吃东西,苏韫笙又反胃了,摆摆手,将装糕点的包裹放置于一边。“不,不用了,我歇会就成,你赶路吧,我没事。”

见她死活不让他靠近,沈易臻也不勉强,只能继续赶路,眼下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没大夫和没药材。

重新躺回被褥里的苏韫笙将脑袋狠狠埋进被子里,努力摆脱梦中的恶心画面和尽量忽略喉咙间的恶心感。

牛车兜兜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韫笙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才坐起来,高阳逐渐西下,没了响午时的灼热。

“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歇息一会?”问了声赶了一天牛车的沈易臻。

“你累了?”他回首看了眼面色已经不是那么苍白的她。

“没有。”苏韫笙摇头,她是觉得他需要休息了,都赶了一天的路了。

“那晚些。”沈易臻继续赶路,“你梦到什么了?”

苏韫笙推开身上的被褥坐到了沈易臻身旁,拿过水喝了一小口,听到身侧的他问话,她咽下含在嘴里的清水,许些无辜的看着他。

“你要听吗?”

“自然。”他颔首,想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反应到都吐了。

“确定要听?”她拧眉,再次确定一次的问他。有些担忧她说了之后,他会不会扭下她脖子?

“要讲就讲,磨叽什么?”他拿过一个小包裹递给她。

“是啥?”牛屎干?

她没接过他递过来的包裹,而是有几分警惕的盯着他手中鼓鼓的包裹,被今早的噩梦吓出心里阴影来了。

“你自己不会打开看。”他硬是将包裹塞她怀里。

苏韫笙心有余悸的打开包裹,当看到鼓鼓囊囊的小包裹里放的是牛肉干时,她吃惊的瞪大双眸。“牛肉干?!你怎么会有?”不是早就吃完了吗?

“藏放的,快吃吧,都让你别省吃。”他没好气。

她拿起一块牛肉干放在沈易臻手里后,才拿起一块丢自己嘴里有滋有味的嚼起来。

沈易臻垂眸看着手心的牛肉干,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

嚼了几口嘴里的牛肉干,苏韫笙很快就吞咽下去,很快又吃起了第二口,像个饿死鬼一样。见沈易臻还没开吃,她催促他。“你倒是快吃啊!”

“不急。”他握住手中的牛肉干,看向她。“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说吧。”

苏韫笙嚼牛肉干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我……”

“你说,我听着。”他侧耳倾听。

“先跟你说好,我说了之后你可不要生气呀。”她先给他打个预防针,避免他生气揍她,毕竟他在她梦中的形象并不是很好。

“不生气。”听她这意思,似乎梦到了他不好的事。

“也不准打我。”她继续谈条件。

“向来都是你对我动手。”他凉凉的斜了她一眼。

回以他这句话的是她的一阵干笑,干笑过后她才告知她梦中一事。

“我梦到咱们都把食物吃完了还没到莱茴,然后你藏着吃的不肯给我,我让你宰了老牛你也不肯。”

“我藏吃的定然是你吃太多不知道节制所以我才藏了吃的,至于不肯宰了老牛,定然是有他因。”他辩解。

“确实是有他因。”她赞同他的话点头,“你可知道在我梦中的你藏了什么吗?你藏的那个东西都是你的食物,我逼你交出来的时候,你还很为难。”

听到这里他兴趣不是很大了,听她这话加上之前的铺垫,他猜测应不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只听见她讲道。

“你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坨牛屎,还对我笑了,我还看到你牙齿缝里沾到的暗绿色牛屎……”

“闭嘴!”他冷斥,阻止她接下来要讲的话,他就知道她下面要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被凶的苏韫笙缩了缩脖子,嘟囔。“是你硬要我说的,说了你又不高兴。”

“是个人都不会高兴。”他冷睥了她一眼,觉得自己的牛肉干喂了狗。

见他有些生气了,她靠在一边闲情逸致的嚼着嘴里的牛肉干。

“你看看,通过这简短的谈话可以看得出你这人脾气不怎么样。”

“是啊,没你脾气好,动不动就咋咋呼呼,跟个炮仗似的。”他反讽她。

“我会咋呼还不是被你的贱言贱语给气的。”她提高声调,试图仗着自己声音大而从气势上赢了他。

“得了吧,明明是你小肚鸡肠。”他掏掏耳朵,不以为然道。

天色渐渐暗下,燥热空气褪去,月儿高高挂起,牛车缓慢的走着。

“哼哼”苏韫笙以鼻哼声,“谁小气谁心知肚明。”

“你……”他侧首,张嘴正欲开口时,突感到杀机,能听到破碎空气中夹着的利箭声音,嘴里的声音截然而止,他面上一冷,松开了牛绳朝苏韫笙扑去。

突然被扑倒,苏韫笙瞪圆眸子,正欲问候他老母亲时,只见他抬起的手在她刚刚后脑勺的位置上抓住了一只锐利的箭羽,箭头锋利,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

苏韫笙面上一白,心口剧烈跳动了几下,如果没有沈易臻,她怕是被爆头了!

“没事,莫怕。”沈易臻的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脸颊安慰道,从她身上起来。面色许些难看和紧绷,他将手中的箭羽朝射出的方向狠狠掷去,让它朝原来的位置射回去。

“啊!”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道凄惨叫声。

天色暗下,一片漆黑,他们只能看见身旁的彼此。

“怎,怎么回事?”她牙齿打着颤,不安的问沈易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弓箭!这说明这地方有人,他们是快靠近莱茴了吗?

“应是沙贼。”他哑声,警惕扫量四周,像只蛰伏的恶狼。

“沙贼是什么?”躲在沈易臻身后的苏韫笙压低声音问他。

“一帮盗贼来的。”沈易臻漠然。

他话落,本漆黑的夜被一柄柄火把点亮,不知何时起,牛车周遭竟是被人包围了起来,将他们包围的便是一群穷凶恶徒。

一个个面露凶恶,手中多多少少都拿着一把锐利的武器,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不少伤疤。

各个的戾气都重得很,单个拎出来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人命。

横扫将牛车包围起来的沙贼,苏韫笙怂的缩成一团躲在沈易臻的身后,这帮人可比流民可怕多了。

他们也太倒霉过头了,前阵子才刚碰上流民,现在又碰上沙贼,这碰上的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一出又一出的。

她悄咪咪的从沈易臻腋下的缝隙看着杵在牛车前带头的男人。

男人大致三十多岁这里,身型高大粗壮,手持一把颇重的狼牙棒,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分明粗壮,再搭配上他脸上横着的一道深色刀疤,更显他的暴戾。

多看一眼这种人,苏韫笙都觉得可怕得很,相对于苏韫笙的胆小,沈易臻可就镇定多了。

“兄弟,我们只为财,把钱财和你身后的小郎留下,我等便放你们一条生路。”粗壮男人身旁看起来戾气没那么冲的男子对沈易臻喊道。

“哦,真的?”沈易臻挑眉,若有所思的斜了眼躲在他身后的苏韫笙。

无辜躺中枪,再次被点名的苏韫笙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看过来的沈易臻,汪汪的双眸里装满了眼泪。

“沈易臻,你别丢下我成么?”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孩子命苦的呀!

次次点名都有她,老天爷偏偏又不肯给她这个废材一点金手指。

“你自己算算看,一路走来总共都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沈易臻剑眉逐渐合拢,嫌弃她的开口讲道。不仅仅嫌弃她给他带来了麻烦,还嫌弃她没用~

苏韫笙忿忿不平的抓着他的衣摆,“这些人又不是我招来的,再说了,他们指明要我,说明我长得讨喜。哥哥~”她一下又一下的摇着他的衣摆,撒娇。“你不会真的要将我交出去吧,把我交出去,你就没小弟了!”

她见识过沈易臻有多厉害,她相信他可以对付得了这帮穷凶恶徒,余光大致的扫了一遍人头,她惊骇的发现,这帮沙贼怕是有百八十个,她又有些动摇沈易臻能打赢这帮人的可能。

沈易臻被她的娇声哄得耳根子都红了,斥了她一声。“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踢下去!”

苏韫笙咬唇,闭嘴了。

一干众沙贼被两人无视,带头的刀疤男人笑了,对他身旁的男子道:“军师,看来你的以礼相待人家并不受见啊!”

“就是啊军师,咱们直接上就成了,哥几个好久没听见过声音这么娇嫩的小郎儿了!”

“滚粗子,老三你肖想什么呢,这小郎定然是要给大当家的,大当家腻了都轮到你头上!”

“……”

“……”

污言秽语落入沈易臻的耳中,他半敛下眼帘,嘴角勾起了一个似笑容的弧度,手心有些发痒,捻了捻手中含有倒刺的鞭子。

而苏韫笙这边听了这帮沙贼的污话,被恶心得快要吐了,对燕国人更是不喜上一分,觉得燕国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变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所以你就杀人 妈的,原以为女扮男装可以很好的伪装勇闯天涯,谁料燕国男女不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狗,还要变态,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三观和认知。

她不排斥搞基,但她很排斥这帮男女不忌,硬是强人所迫之人。

还是沈易臻好点,正常点,她有些庆幸穿过来的第一天救下的是沈易臻。

“你们是要自己滚,还是要我一个一个取下你们的头颅?”

整张面容隐于阴郁中的沈易臻轻声道,打断越说越激烈的污言秽语。

贼果当是贼,上不了台面,说出口的话更是污了他耳朵。

他话一出,本吵嚷的沙贼停下嬉笑,带头的刀疤男人将手中的狼牙棒架在肩膀上,有意思的看着沈易臻。

“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小子了,希望一会你还是这么硬气!”他倒退一步,招呼手下的兵将。“谁能宰下那小子的头颅,便能获得我房里的那小妾一夜春风!”

“那这人头是我的了,谁都不要与我抢!”被唤为老三的男人拿着大刀第一个冲向沈易臻。

沈易臻懒懒的掀了一下眼帘,手中的鞭子动了,以迅雷的速度使出,待众人看清他手中使出的鞭子时,那倒刺满满的鞭子已捆在老三脖颈上,老三来不及交代一声,沈易臻手上便使劲。

“撕拉”一声,鲜血飞溅,洒了老牛一身血色,苏韫笙瞪大双眸看着这一幕名场面!

沈易臻就像拔掉手撕鸡的鸡头般轻轻松松的扯下老三的脑袋!

老三的脑袋与身子分了家,脖颈“滋滋”的喷着血,脚下走了一步,身体便“噗呲”的倒在地上无意识的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这一幕短时间内震慑住了沙贼,但毕竟是穷凶恶徒,很快便回神,相续不要命的朝牛车上的他们两扑来,对于死了一个人他们并没有过多反应。

沈易臻后退一步,抬手按住不安的苏韫笙交代道:“待在牛车上!”

“好,好!”苏韫笙的牙齿打着颤,鼻尖钻进不少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

她想哭,她想回家!

沈易臻交代完苏韫笙后,他一个踏步跳下牛车与一帮沙贼混打在一块,手中的鞭子每挥出去一下便能带出一片暗红色血花。

哀嚎声和闷哼声双重交织。

皮肉被撕裂和骨骼被拉散声相交织。

苏韫笙怵目惊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哪怕沈易臻独自一人单打,但并没有处于劣势,还反而处于优势!

她第一次意识到沈易臻强悍到变态的地步,抬手摸了摸自个的脖颈,感觉有些发凉,如若有朝一日她惹沈易臻发毛了,他会不会也像对付这帮沙贼一样用鞭子拔下她脑袋?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脚腕突然被一只伸到牛车上的大掌给抓住,她低头,只见沙贼们叫唤为军师的男子抓着她的脚腕扯着,试图将她拉下牛车。

“啊!变态,松开!”苏韫笙双脚用力蹬着,另外一只没被抓的脚对准那男子的脸用力蹬去。

男子被踢得措手不及,鼻子都被她踢出血来了,但手上依旧没松开她的脚腕。

“小郎儿脾气倒是不小!”男子伸出舌尖舔了舔流出的鼻血。

苏韫笙满脸嫌弃,试图要将脚抽回来,可却没能抽回,她双手胡乱的在牛车上乱摸着,但凡是能摸到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往男人头上砸去,边砸还边骂道:“你大爷的,死变态,你爹娘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害人!滚开……”

她摸到了沈易臻前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丢的旧靴子,双手拿着沈易臻的旧靴子用力的对准男人的鼻子一顿乱砸,男人被砸得“嗷嗷”叫,这才不得不松开苏韫笙的脚腕。

脚腕得到解放,她赶紧缩回脚警惕的看着满脸都是血迹的男人。

男人一抹脸上的血迹,眼里染上杀意,不耐的吐了口唾沫。

“臭小子,看老子不干死你!”

搁下狠话,男人手脚并用的要爬上牛车。

“不准上来,你大爷的!”苏韫笙抓紧手中的靴子趁着男人还在爬牛车的功夫,她疯狂的连环砸着男人的脸。

哪怕她砸得再迅速,最后还是无法阻止男人上牛车。

男人上了牛车第一时间就是抢过她手中的旧靴子。

唯一傍身的武器被夺,苏韫笙坐在牛车上连连后退,看着男人手中锋利的大刀,她不敢想象这大刀落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对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她示弱,没了刚刚的泼辣。

“我错了成么?大佬,别,别杀我……”

说着两行泪噼里啪啦的掉得极其凶,像只没有利爪的幼兽,与刚刚凶狠之人判若两别。

见苏韫笙知道怕,男人得意的笑了。将手中的靴子和大刀丢于一边,扯下腰带。

“臭小子,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说完他朝苏韫笙扑去。

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鼻而来,苏韫笙要吐了,没想到这没皮没脸的玩意儿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居然还想着这种破事!

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歪头躲开男人亲过来的嘴巴,目光搜寻着沈易臻的身影,只见周身一片血色和分了家的尸首,都乱成了一片,她根本找不到沈易臻的身影。

“沈易臻……”

鼻子酸涩,眼角的眼泪掉得更加凶,在她身上的男人亢奋的解着她腰间的腰带,结果解了个半天解不开。

她这腰带特地打了几个死结,原先是为防沈易臻的,结果没防到沈易臻,倒是派上了这个用场!

“什么玩意?!”男人解不开苏韫笙的腰带,不免猴急,只能丢下她腰间的腰带,半跪起身解下自己的裤子,露出暗黄的亵裤。

苏韫笙没眼看的移开目光,双手摸着周围,期望能摸到一件像样的武器,当指尖碰到微冷的铁器时,她这才忆起她带着的菜刀!

男人连最后一条亵裤都脱下了,摸在她腿上的大掌使劲将她外裤撕扯破一个窟窿,夜风顺着这窟窿钻了进来,苏韫笙打了一个冷颤,双眸虽染上泪色却清明得很。

当男人粗粝的大掌抚上她露出的肤色时,她的背后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悄悄的握紧手里摸到的菜刀,趁着男人放松警惕时,她一刀落在了男人脖颈的大动脉上。

顿时温热血液溅了她一脸,她脸上短暂的露出呆滞和惊恐。

她几乎使劲了全力,菜刀卡在了男人的脖颈上,她怔了一下才松开握在刀柄上的手。

男人瞪大双眼,从她身上起来,嘴里吐着血,手捂上被砍的脖颈,脖颈的血喷个不停,很快便浸湿他的指尖。

苏韫笙连连倒退,直到没位置可退了,她只能紧紧的靠在牛车边沿的木板上惊悚的盯着还没死的男人。

她怕他死了,但也怕他没死,这两个害怕是一个矛盾点。

男人放开捂着脖颈的手,整只手都被血色给染红,他没想到苏韫笙还会反抗,伸出手要掐死她,谁料身上顿时一软,“咯吧”的一声整个人倒在牛车上没了气息,脖颈的血依旧泊泊的流着。

男人死了,苏韫笙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松开,她看着吵嚷的四周寻处找着沈易臻的身影。

还没等到她找到沈易臻,身下的牛车突而一震,一高壮男人将老牛的脑袋给砍了,老牛四肢一软,霎时倒地上,在牛车上的苏韫笙连同牛车一块翻倒在地。

天旋地转,她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起来,一只胳膊便被抓住了,“嗡嗡嗡”响的耳朵只听到。

“臭小子还挺有本事,居然把老子的军师给宰了!”刀疤男人的声音传来,也就是沙贼的大当家。

听到这声音,苏韫笙心中暗想,完蛋了,落在敌方首领的手里,她别想活了!

被人当小鸡一样从首尾分家的尸体堆里拎起来,弱小的她对男人讨好笑道。

“大、大佬,我,我不是故意的!”

被男人拎着后颈的衣裳,她双腿离地,半点安全感都没有,眼角余光扫到刀疤男肩膀上锋利的狼牙棒时,她只觉得肚子好疼!

这铁棒怕是有千斤重,若是落一棒子在她身上,她怕她都成了拼都拼不完整的肉泥。

“军师也是色急,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大当家的,我看这小子精得很,咱们还是关他几日再说。”砍死老牛的高壮男人提议道。

“不急。”刀疤男人看向一边打斗不停的场面,“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没想到那胡子男人倒是有一手,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咱们都死了一半的弟兄,那男人的手法狠厉,看不出他的路子,要杀他可不容易!”高壮男人有几分底气不足的讲道。

“怕什么?”刀疤男人不以为然,目光落回到手里的苏韫笙身上。“不是还有这小子么!”

高壮男人也一并看向苏韫笙,被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沙贼盯着,苏韫笙只想上厕所。

忍住惧意,她面露无害,那怯生生的小模样让人不忍心的同时还不由自主的降低警惕心。

“两位哥哥行行好,我肚子疼,可,可以先让我去拉个屎吗?我,我保证不会逃跑,我若是逃跑了,就让我不得好死!”她竖起五根手指头发着毒誓言。

“这可不行啊。”刀疤男人拒了她的请求,将她丢给了高壮男人。“看好她,别让她跑了,这玩意鬼精得很!我去会会那大胡子!”

交代完高壮男人,刀疤男人朝打斗的方向走去。

被转移了“看护人”,苏韫笙可怜巴巴的看着高壮男人。

高壮男人无视她的小可怜模样,拿过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她双手给绑起来,绑好后还打了一个死结,而后还一把将又矮又小的她抗上肩膀。

肚子被顶得生疼,脑袋又被倒着,她一时间脑充血,整张脸都红了。

高壮男人扛起苏韫笙后便朝刀疤男人走去的方向追去,他走路一颠一颠的,差点没把苏韫笙的胃给颠出来了。

“哥,大哥,哥哥,行行好,别走了,再走,我的屎都要被颠出来了,求求你,让我去拉个屎再说吧,一会拉在你身上就罪过了!”苏韫笙求饶的对高壮男人讲道,被扛着的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就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那你拉吧。”高壮男人无所谓道。

苏韫笙要哭了,“哥哥,您还是放我下去拉吧,拉你身上我良心难安,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被绑着的双手用力挣着,结果把手腕拧红了都没能挣掉绳子,她用牙啃,把牙啃得生疼,只能放弃。

“你杀了我们的军师就良心安了?”高壮男人突然道,难怪军师会被这小子毫无防备的砍死,原来是这小子嘴里的好话一茬接着一茬,军师被哄得鬼迷心窍加上色心上头才着了道。

“呜呜呜”苏韫笙呜咽,哭了出来。“我,我这还不是被逼的嘛!如果他不用强的,我也不会砍他!我长这么大连鸡都没杀过……”

“所以你就杀人。”高壮男人打断她的话。

苏韫笙张嘴欲哭的声音截然而止,觉得装可怜这招对高壮男人没用,她得改变策略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从刚刚刀疤男和高壮男人的对话中她猜测到他们应该是准备抓她去威胁沈易臻,所以高壮男人暂时是不会杀了她!

哪怕与高壮男人实力悬殊,她也要搏一搏!

张嘴咬在了高壮男人的背上,满口的汗臭和血腥味,被绑着的双手狠狠的捶着男人的臀部。

“撕!”突然被扛在肩膀上的苏韫笙袭击,高壮男人吃痛,抬手抓着她的腰带,蛮力的将她上半身仰起,让她的牙齿被迫松开他的后背肉。

苏韫笙的手寸抵在高壮男人的肩膀上,脑袋终于不再充血,“呸呸”两声吐着嘴里的咸味。

“你小子再作怪,我就捏死你!”高壮男人开口恶狠狠的对他肩膀上的人威胁道。

被威胁的苏韫笙不怕,还反而扭头一口咬在高壮男人的耳朵上!

这一口可半点都不留情,她很快便尝到血腥味,她不仅用力咬着高壮男人的耳朵,而且还用力的撕扯着,试图咬下男人的耳朵。

“啊!”高壮男人吃痛,没想到苏韫笙的性子这么烈,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被她咬掉了。

不敢随便将她丢地上,怕将她丢下地上瞬间,她靠着这个借力连同他耳朵一块给撕下来。

高壮男人抬手,大掌卡在她脖颈上用力一掐。

章节目录 第70章 易臻哥救救我 苏韫笙感到脖颈一疼,紧咬男人耳朵的牙齿被迫一松,后脑的头发被狠狠一扯,她硬生生的被男人扯着头皮丢地上,背部和屁股传来磕绊疼意,她被摔得七荤八素,都吐出了黄水,毫无预兆的被摔在地上,她弓着身子疼得缩成团。

她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快要被摔出来了,火烧火烧的疼,尤其是胸口还闷疼得厉害!

高壮男人吃痛的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双眼阴翳的盯着缩成一团抖擞的苏韫笙。“等这事完了,老子就活吃了你!”

他撕下一块旧布将受伤的耳朵包扎起来,苏韫笙的这一口可不轻,差点将他耳朵给咬下来。

面对震怒的男人,苏韫笙不敢再有动作,生怕惹急了男人,男人一刀子砍了她脑袋,而且此时的她也实在是没力气再动,就连还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后背的骨头疼得厉害,她感觉是被地上的石头磕到了,就连动一下她都疼得发颤。

高壮男人不给她缓解疼痛的时间,他包扎好耳朵后便伸手抓着她的腰带,将她当麻袋一样在地上拖着。

腰间被腰带勒得生疼,后背和屁股的疼痛还没缓过来又遭到另外一重暴击,苏韫笙差点没疼晕过去。

被拖着走了片刻,苏韫笙感觉走了一个世纪之久。高壮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松开她的腰带,屁股先着地,再度被磕得生疼。她以为高壮男人良心发现了,结果她才刚抬起头来,脖颈上便虚空的架着刀疤男人手中的狼牙棒。

狼牙棒上的每一颗尖牙都在火光下反射着锐利寒光,苏韫笙的小心肝一抖,祈祷刀疤男人可千万不要手滑!

“怎么这么晚?”刀疤男人扫了眼高壮男人。

高壮男人羞愧低头,“这小子鬼精,差点着了他的道!”瞪了眼苏韫笙,他现在都觉得耳朵疼。

刀疤男人饶有兴趣地看了苏韫笙一眼,苏韫笙心颤颤的与刀疤男人对视。

为了活命,她谄媚的对刀疤男人笑了,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她笑得极为勉强。

“他与你是什么关系?”刀疤男人看向打成一团的几人问她。

苏韫笙扭头看去,终于看到了寻找多时的沈易臻,他被好几个人围成一团攻打,虽他单打独斗一人,可依旧占于上方,没一会三个沙贼便成为他鞭下亡魂。

所处之地血淋,他身上的玄衣一如既往的干净,似乎半滴血都没沾到,嘴角依旧是勾起的轻嘲。

沈易臻没死,这对苏韫笙来说无疑是最好不过的消息,她鼻尖一酸,浑身虽疼得厉害,可她却高兴得很。

“问你话呢?”刀疤男人手中的狼牙棒一松,落在了苏韫笙的左肩上。

锋利的尖牙很快就刺破她肩膀的皮肤,红色星点染红她半个肩膀。

苏韫笙疼得敛下眸子,左肩能感受到狼牙棒的千斤重,不由自主的微倾斜左肩,期望可以减轻点重量和痛感。

“他,他是我哥哥!”她颤声道,被绑的双手放于地上。刚刚在牛车上时她叫唤过沈易臻为哥哥,此刻定然是不能再叫他叔叔了,不然沙贼会以为她在戏耍他们,暴怒之下给她一狼牙棒怎么办?

“去,叫你哥哥停下来,不然我砸烂你的小肩膀。”刀疤男人笑道。

苏韫笙咬唇,如今肩膀在人家手里,她不敢不从,看向沈易臻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有些惨的喊道:“哥哥,易臻哥别打了!”

大佬请回头看看你的苏小弟吧,再打下去,你的苏小弟就要上西天了。她两眼渴望的看着背对于她的沈易臻。

正与人搏斗的沈易臻听到苏韫笙的叫唤声,分了神,一时间竟被一沙贼伤了手臂,但在那沙贼伤了他手臂同时,他也取下了人家的脑袋,手段狠辣不留情。

“够了,都住手!”刀疤男朝还不准备停下来的几个兄弟喊道。

听到大当家发话了,几个围攻沈易臻的高个子才不情愿的停了下来,大家都杀急眼了。

打斗终于停歇下来,沈易臻微喘的看向刀疤男人,当看到肩膀上架着狼牙棒,面露狼狈的苏韫笙时,他目光微凉。

“没事吧?”他镇定自若的询问苏韫笙。

“……”

被询问的苏韫笙嘎嘴,她这样子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还有,他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镇定得过分的语气与她说话?

大佬,他们现在可是落在杀人不眨眼的沙贼手里。他用这种淡定到不能再淡定的语气与她说话,这样会让这帮打打杀杀的沙贼很没面子!

张张嘴,正欲回答他的询问时,左肩上的狼牙棒突然一松,压迫感消失,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刀疤男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抱在胸前,没拿狼牙棒的粗粝手掌扣在她的下颚上,力道似有似无的掐着她脖颈。

刀疤男人的手掌极大,一只手掌就能完完全全覆盖她的脖颈,苏韫笙惊心胆颤的拉下眼帘看着刀疤男人掐在她脆弱脖颈上的手掌,生怕他一用力,“咔啪”一声她的脖颈就被掐断了。

“现在她有事了。”刀疤男人对沈易臻讲道,“把鞭子丢了,不然我掐断她脖子。”

沈易臻没遵从刀疤男人的话放下手中的鞭子,而是目光凉凉的盯着扣在苏韫笙脖颈上的大掌,眸低染上血色。

见沈易臻不为所动,刀疤男人低头在苏韫笙耳边道:“看来你的情哥哥并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苏韫笙快要哭了,被刀疤男人的口气熏得要晕厥,为不让刀疤男人继续在她耳边近距离的与她说话,她惨兮兮的讲道:“他,他不是我的情哥哥,他是我爹从猪圈里捡回来的义兄弟。”

苏韫笙嘴里的义兄弟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干巴巴的对他讨好的笑了笑。

“小样,看来你是真的嫌命长了!”刀疤男人微恼,手上使劲,掐得苏韫笙面色通红。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苏韫笙顿时两眼泪花,看向沈易臻极为凄凉道:“情哥哥,救救你的情弟弟吧!”

呜!她想哭!她想回家!她想妈妈了!

感觉到唇瓣上微湿润,她没忍住流鼻涕了,想吸溜回流出来的鼻涕,可她的小命在刀疤男人的手里,她不敢轻举乱动,只能暂时丢下偶像包袱,让这鼻涕在纵目睽睽之下流着。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就让她的鼻涕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成为这世上唯二两条被多人目光所见证过的鼻涕!虽然不能得吉尼斯记录,但……好吧,她实在掰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莫怕,有我呢 她有点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乱想一通。

被呼唤为情哥哥的沈易臻耳根子一红,手中的鞭子掉落,几个围在他身旁的高个子将大刀威胁的架在他脖颈上,他这才从愣怔中回神。

“将他绑起来。”刀疤男人不敢掉以轻心的使唤身旁的手下。

“是,大当家!”几个手下领命朝沈易臻走去。

沈易臻被捆,刀疤男人这才将苏韫笙丢给高壮男人,朝沈易臻走去。

“你倒是厉害,杀了我不少弟兄!”

虽为阶下囚,但沈易臻一如即往的傲气,一个眼神都不给刀疤男人。

被无视,刀疤男人也不动怒,只是吩咐剩下来的兄弟。

“伤的还能起来的带走,其他的全部带回去下锅!犒劳犒劳弟兄们!”

“好!”星星散散的声音响起,不比刚开始的声势浩大,可见死伤不少。

听了刀疤男人这话,苏韫笙有点想反胃。

沈易臻被押到苏韫笙身边,他上下扫量她一番,见她面色发白,他拧眉。

“没事吧?”

“没,没事!”苏韫笙垂头,勉强的站起来,后背又麻又疼,肩膀,屁股哪哪都疼。

“她能有什么事,我们军师都被她宰了!”一旁看守他们两人的高壮男人嘲讽道。

“谁让他先欺负我的!”苏韫笙气道,有沈易臻在,她硬气了点,直接抬头瞪了高壮男人一眼。

听了她这话,沈易臻眼角的余光这才扫到她裤子上破了的一个小洞,这一看就知晓是被拉扯破的。

他瞳孔一缩,双眸幽暗幽暗。

“费什么话?还不快走!”另一个高大男人不耐烦的推了苏韫笙的肩膀。

苏韫笙人小个,身型单薄加上受了伤,直接被男人一巴掌推倒在地,这一摔便倒在血淋淋的尸体上,身上还沾了不少鲜血。

“嘶”被死去且断肢的尸体搁得生疼,她倒在残肢里一时间起不来。

沈易臻看向推了苏韫笙的男人,冷然。“把她扶起来!”

声音比冰霜还要冷,似从极寒之地传来,让人不禁寒促。

男人被威胁,有了几分怯懦,但碍于面子,他硬气。

“你让扶就扶,你算老几?”

沈易臻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眸子深黝,无情、冰冷。

男人与他对视两眼后,心中有了胆怯,想起了他屠杀弟兄们的冷霜模样,不由得倒退一步,但却已来不及,被捆起来的沈易臻有动作了。

虽然双手被捆,但丝毫不妨碍他杀人,他一个跃身起,双脚如双手般灵活,双脚夹在男人脖颈上,“咔吧”一声,扭了一下男人的脖颈,男人的脖颈被迫一歪,双眼瞪圆,顿时没了气息倒在地上,而沈易臻则如同拍死只蚊子般轻飘飘的落地,瞥了眼已经目瞪口呆的苏韫笙。

“你没事吧?”

“我我我我我……”苏韫笙觉得嘴巴烫嘴,有点说不出话来。

高壮男人目睹这一幕,顿时怒上心头,对沈易臻又怒又惧。

“狗日的,把他双脚也捆上,直接扛回寨子!”刀疤男人没错过这精彩一幕,骂了一句,火大的吩咐身旁的手下。

“是是是。”几个男人忌惮沈易臻,来到沈易臻面前先在他脖颈上架着刀子威胁才敢重新将他五花大绑。

就这样,沈易臻就如同老大爷般被三个男人扛着,而自己走路丰衣足食的苏韫笙则颇为羡慕的看着被扛着走的沈易臻。

她加快步伐来到沈易臻的脑袋边上,他被三个男人横着扛,头一个,腰一个,脚一个,可比走路的苏韫笙舒服多了。

“他们要将我们带去哪?”苏韫笙艰难的跟上几人的步伐,忍着惧意问沈易臻。他大爷的也太镇定了吧,如果可以翘二郎腿,她想他定然会舒服的翘起二郎腿。

被扛着走的沈易臻没回答苏韫笙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扛着他脑袋的男人。“你们的寨子在哪?”

男人瞪了他一眼,本不想回答,但恐于他的力量,还是答道。“莱茴与沙石之地的交边线。”

听完沈易臻才扭头看向苏韫笙,“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韫笙拉下眼帘,总算是快到莱茴了,而他们也快要完蛋了!

“不高兴么?”见她情绪不是很高,他问道。

苏韫笙抬眼满脸无语的看着他,“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我们都快要死了!老黄都被他们一刀给砍死了……”想起被那军师欺负的一幕,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哭。

见她难受,沈易臻想抬手揉揉她脑袋安慰她,谁料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被捆着,只能作罢,嘴上安慰她。“莫怕,有我呢。”

“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苏韫笙并不想打击他,可这是事实。

沈易臻愣怔了一会,而后乐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扫到她肩膀上的星点,他双眸一暗,嘴角的笑容弯了弯,没了刚刚的愉悦,面容就似张皮笑肉不笑的人皮。

“除了肩膀,还有哪里受伤了?”

苏韫笙的鼻尖酸涩得厉害,能预感到两人离死期不远了,面对沈易臻的关心,她嘴巴一扁,险些落泪。

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是刚刚被那高个子摔得身上现在都还有些疼。”

沈易臻闻言,眼角余光扫了眼跟在苏韫笙身旁的高壮男人,他舔了舔嘴角,像只盯住猎物的恶狼。

“放心,日后我定然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以为沈易臻在安慰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得了吧,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两人处境相比,她可比他好上那么一丢丢,她大不了就被***,而他就说不准了,可能会被下锅入了这帮人的肚子。

两人谈话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沙贼窝,那是个不小的寨子,在一座山顶上,时隔多日未见到绿色植物,苏韫笙第一次发现一切绿色植物都挺好看的。

还没待她欣赏够这些绿色植物,她与沈易臻就被分开关押了。

“将那个大胡子关到猪崽牢里,而这小子嘛……”刀疤男人来到苏韫笙面前掐起她秀气的下巴细细端详她的模样。

“别碰她!”一旁的沈易臻冷然,欲上前,谁料被三四个男人死死的按压在地。

被迫仰头,苏韫笙极其勉强的扬起一个不失礼貌的讨好笑容给刀疤男子,只求她临***前的待遇不要太差。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外面的都腻了 刀疤男子被苏韫笙识时务的笑容给讨好到,心情不错的吩咐手下。“把她关进女子的牢房里好生养着,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愉悦的松开苏韫笙的下颚,心情极为不错。

“是!”几个手下领命,将站在一块的两人拉开。

“沈易臻!”苏韫笙两眼泪哗哗的看着沈易臻被三四个男人拖走。

这次分开,怕是阴阳相隔了。

“莫怕。”沈易臻一如既往的镇定安慰她。

“……”

苏韫笙泊泊流下的眼泪一愣,有点怀疑沈易臻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他真的是镇定过头了!

还有,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在这种情况下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他居然还让她莫怕?!

两人被分开两个牢笼关押,苏韫笙被高壮男人押到了关押女人牢笼的狱房。

女人的狱房靠近柴火房,相较于其他狱房的阴暗潮湿,关押女人的狱房是比较干燥的。

被押踏进狱房的第一步,苏韫笙的第一反应是,她的人生完蛋了。

她祖上三代,怕她是唯一一个进过监狱的,哪怕这个监狱一点也不正规!

脚下刹住步伐,她不想进去,里面黑漆漆的,而且味道又不好闻,总感觉里面关了一只吃人的野兽,一进去终将万劫不复。

押着她的高壮男人见她停了下来,不耐的推了她一把,她被迫向前踉跄两步,差点没扑在有股恶臭味的地上。

守狱门的是个矮子男人,矮子男人见高壮男人押了个小郎进来,不免好奇一问。“老六,你怎么押了一个小郎进这牢房?”

“大当家让的,这小郎比刀子还要尖锐,你可别碰他!”被唤为老六的高壮男人边走进狱房边讲道,拎着不肯走的苏韫笙继续走着。

“这次是个大肥羊吧?”矮子男人也一同跟了进去,“对了,我大哥呢?没有受伤吧?”

“肥羊别想了,血亏,死了一半的弟兄,你大哥被这小子一刀给宰了。”老六指着苏韫笙讲道。

被指名的苏韫笙一愣,垂头,只觉头皮发麻,不敢抬眼去看矮子男人的反应,她能感觉到矮子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六,你就放你娘的狗屁吧!我大哥一只手就能掐死这货,怎么可能……”矮子男人不信老六的话。

“骗你作甚。”老六押着苏韫笙走到狱房的最后一个牢房,打开牢房将苏韫笙推了进去。

毫无预兆的被推了一把,苏韫笙狼狈摔倒在地,被摔疼得厉害,她忍着没敢啃声,生怕惹毛了矮子男人。

“你大哥色急,着了这小子的道,被这小子一刀给砍死了,不信你去厨房找,定然能找到你大哥。”老六半靠在牢房门口,目光落在蹲在角落的身影上。

“你说的是真的?”矮子男人意外的愣怔了一会。

“自然。”老六半点隐瞒都没有。

“狗娘养的,老子宰了他!”矮子男人突然暴怒,面色扭曲,拔出腰间的大刀欲进牢房。

苏韫笙见此,心中暗想,小命不保!

挣扎要爬起身,可是因太着急,踩到了自己的衣摆迎面又摔了一跤,这一摔可把她的鼻子磕得生疼,她倒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

矮子男人左脚刚踏进牢房就被老六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推了出去,扭头把牢房给锁上,敲打了矮子男人一顿。

“吴大牛,少装蒜了,你爹进肚时都没见你这么痛恨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扫了眼锁上的牢房,他继续道:“牢房里的这两个可是大当家要紧的,到时候恼了大当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面对老六的敲打,矮子男人,也就是吴大牛,面上本扭曲愤怒的模样霎时变为讨好谄媚笑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六哥,这不是外面那几个都腻了嘛,想尝尝鲜。”

“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其他的你随便,就那两个不行。”老六再次提醒他。

“行行行,知道了。”吴大牛不耐,“对了,我大哥真的没了?”

“没了。”老六走出狱房,“这次死了不少弟兄,你若是伤心,就别吃今晚这一顿。”

“呸!”跟在老六身后的吴大牛吐了口唾沫,发黄的面上并没有多余神情。“难得能饱餐一顿,不吃浪费了。”

“操蛋玩意。”老六骂了一句便离开。

吴大牛坐在狱房大门口,仰头对着夜空喊道:“大哥,你去寻咱们爹和娘吧,过些日子说不定我也去寻你们。”

热闹的夜里吴大牛的声音显得有些渺小。

在牢房里的苏韫笙因为踩到自己的衣摆而迎面砸在坚硬地上,将自己的鼻子砸得生疼,眼泪与鼻血相应掉落,她趴在地上迟迟起不来。

察觉到老六和吴大牛出了狱房,安全危机解除。

她趴在地上缓了许久都没能爬起来。

就在她还趴着的时候,缩在牢房角落里的身影有了动作。

“咚”的一声,一颗小石子准确无误的落在趴在地上的苏韫笙天灵盖上。

脑袋遭到袭击,苏韫笙趴在地上的脸这才总算是抬了起来,因为刚刚那一摔砸得鼻子酸疼,泪腺不受控制的分泌,导致她现在满脸的眼泪外加鼻血,看起来好生可怜和狼狈。

缩在角落里的黑影动了动,他站了起来朝苏韫笙走来,当微弱烛光照亮他的脸庞时,苏韫笙才知晓是个姑娘家。

少女大致十五六岁这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段却凸凹有致,再配上她那张美得有些过于娇艳的面容,可真是个尤物。

气质妖儿不俗,半丝风尘气息都没有,反而贵气得很。

苏韫笙看傻了眼,就连鼻血都顾不上擦,目光灼热的落在少女的脸上和身材上。

啧啧啧,瞧瞧,看看,这身段,这容貌,这气质,绝了!简直就一活脱脱的女主容貌和身材!

老天爷若是让她穿到这女孩身上,她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微弱烛光暗黄,照亮少女明眸,对上苏韫笙的灼热目光,她不悦的蹙起秀眉。

美人就连皱眉头都好看的,苏韫笙花痴的想着。

美人踱步来到她面前,抬手“啪”的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美人给了她一巴掌同时还怒言,“看什么看登徒子!”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我没欺负你呐 这一巴掌可把苏韫笙打得不轻,将她的脸都打歪于一边。

面上火辣辣的疼,她从犯花痴的旖旎中回神。

瞪眼,“你打我做什么?”被打的她一脸懵逼。

“不打你打谁?”少女抱手在怀,娇艳。“谁让你眼都带眨的瞧我来的。”

“长这么好看不让人多瞧几眼,你也太小气了吧!”苏韫笙挣扎的坐起来,双手还被捆着,她只能靠在由黄土和石头堆凝而成的墙壁上。

背后传来酸涨疼意,苏韫笙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

被少女打了一巴掌她不生气,毕竟也确实是她盯着人家太久了,最主要的是少女好看,她连生少女气的意识都没有,在她这里,颜值可是正义。

“你……”少女被她这话羞得满脸通红,衬托得她的容颜更是好看。

苏韫笙眸里含笑的看着少女美艳容颜,顿时觉得可惜了。

这么美的人儿关在这破破烂烂的牢房里可惜了,这么美和尊贵之人就应该在甜水里养着。

最后说不出狠话来,少女跺脚威胁。“你再出言不逊,我就再打你一巴掌。”

“成成成,我不说了。”担心少女又给她一巴掌,苏韫笙不再调侃她,挣了挣手腕处,发现凭借自己一臂之力无法挣脱绳子,只能求助少女。“女侠,帮我解开绳子行不?”

“凭什么?”少女距离她三步之遥反问她。

“咱们都落难于此地了,再不互相互助,怕是很难活着离开这里。”苏韫笙实事求是道。

“哼”少女哼声,“我才不要与你互相互助呢,我哥哥自会来救我!”

“得了吧,你就骗你自己吧。”扫了眼少女微脏的裙摆,苏韫笙猜测她应该被关了些时日。“你哥哥若是能来救你早就来了,你又何必被关这么久。”

她的话换来少女的愣怔,少女面上鲜活彩意褪去,有了几分黯然,似乎被苏韫笙说中心里最不愿意所想的事。

“你,你胡说!”少女无力反驳。

“我胡不胡说你自个心知肚明。”苏韫笙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言戳到了少女的痛脚,继续讲道:“那些沙贼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我家老黄都被一刀子给宰了脑袋!你哥哥说不定……”

“你闭嘴!”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少女双眸含泪,委屈而娇气的瞪着苏韫笙,那委屈可怜的小眼神似乎在说苏韫笙就是个大坏蛋。“我,我哥哥是这世上最厉害之人,才不会有事呢!”

没想到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把少女给说哭了,苏韫笙顿感到头皮发麻,觉得自个的嘴巴就是有事没事犯贱,把所有人都当是沈易臻的强大心脏来戳了。

如果有朝一日她死了,就是嘴巴太贱被人打死的。

“对,对不起啊……”心虚的道歉。

“我讨厌你!”少女骂道,转身蹲于一边,低声抽泣起来。

牢房里传出女孩的哭泣声,苏韫笙觉得牙疼得要命,耸起肩膀擦拭面上快要干的泪迹和鼻血。

“你别哭啊,我错了,我就是嘴巴犯贱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啊!”苏韫笙压低声音哄着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都还是在上高中,这个年纪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而且还得时时刻刻防备守门的矮子,可见日子并不好过,天天惊心胆颤的。

而她十五六岁的年纪则天天想的可是吃好吃的,如果换她十五六岁被关在这牢房,她怕是都奔溃了。

“呜呜呜……”少女哭得停不下来,“怎,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呜呜……你说,咱,咱们是不是快要死了……”想到守门的矮子和那个所谓的大当家,她就悚得厉害,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欺负了,上次若不是以死相逼,她怕是已经不清白了。

“死倒是不会,顶多是被ji奸而已……”被少女哭得她自个都满满的丧气。这群沙贼矮胖高瘦各式各样的都有,唯一统一的就是臭得很!被这帮臭得都入味的玩意儿抱,苏韫笙顿时觉得身上痒得厉害。

对于她来说,贞操和命,自然是命重要啦,人命就一条,死了就真的没有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说什么?”没听清苏韫笙所讲的话,少女回头,眸中带泪的可怜兮兮问她。

“没,没说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苏韫笙干笑摇头。

“你胡说,我明明听到你说话了!”少女不依不饶。

苏韫笙拉耸着双肩,颓靡,弱弱道:“好吧,我刚刚是说你能不能帮忙解开我再说,我不想临死还被捆着。我老家那边有个这样的说法,人临死不能捆着,否则灵魂就投不了胎。”她乱胡诌一通。

“你快要死了吗?”少女起身来到她面前蹲着,目光无辜的凝视她。

“……”

苏韫笙只觉得汗。

“差,差不多了。”她硬着头皮道,虽然很不想诅咒自己,但是为了能先解开绳子,诅不诅咒的,再说吧。

“那我解开了你,你可别欺负我。”少女言道,目光纯真干净,像极了孩童白纸的瞳孔。

“自然不会!”苏韫笙保证,她这么好看,她欺负她做什么?

听了苏韫笙的保证,少女这才伸手帮苏韫笙解开捆着她双手的绳子。

少女废了好些力气才解开苏韫笙双手上的绳子,双手得到解脱,苏韫笙眦牙的揉了揉被捆红的手腕。

“谢谢你啊,我叫苏韫笙,你叫什么?”

少女起身后退三步,在苏韫笙的不远处坐了下来,姿态笔直而优雅,这一举一动似乎刻在了骨子里,如论身处何境都不会改变以身俱来的贵气。

“本……我叫燕静姝。”少女突儿娴静下来,一改之前的骄横。

苏韫笙揉手腕的举动一愣,抬眸看向燕静姝。

“怎么了?”对上苏韫笙投来的目光,燕静姝困惑。

苏韫笙的嘴角勾起了笑容,“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就像你的容貌一样好看。”

燕静姝被她夸赞得双颊一红,整张面容更是艳绝,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她骄横道:“你答应过不欺负我的!”

“没欺你呐,我这是在夸你,夸你呢!”苏韫笙见她又急了,赶忙解释。

章节目录 第74章 小倌的兔爷儿 “那也不成!”燕静姝娇气道。

“好吧!我错了。”苏韫笙没脾气的给燕静姝道歉。

动了动肩膀,左肩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她五官都皱成团,抬手摸了摸,发现血迹都干枯了,衣裳都黏在伤口上,她稍微拉扯一下衣裳就会磨蹭到肩膀上的伤口又疼又痒。

怕疼得要命,她没再动左肩,而是拉着衣袖一点一点的擦净脸上的泪迹以及有些湿润的鼻血。

“看你不似穷人家,你咋被抓到这里来了?”苏韫笙随口一问,身上疼得厉害,想借聊天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我……”燕静姝抬眼看向苏韫笙,在微弱烛光下她看清苏韫笙俊秀模样,双颊不由得一红,有几分女儿家的羞涩。“我现在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将你与我关在一块了……”

说到这里燕静姝拉下眼帘,掩嘴轻笑,娇态百媚。

美人一笑,苏韫笙觉得整个又暗又压抑的牢房明媚了不少,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是因为我长得太讨喜了?”

她摸摸自个的下颚,有几分自恋的笑道。

“噗呲”燕静姝被她逗得一笑,摇头。“不是,是你像极了小倌的兔爷儿!”

“额。。。”

苏韫笙被她这话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跟她讲黄段子?不得得,以燕静姝这种骄里娇气的性子,不得哭给她看。

“你生气啦?”见苏韫笙不说话了,燕静姝歪头无辜一问。

“没有。”她捏了捏酸胀的鼻根,“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转移了话题,免得讲着讲着她就忍不住讲歪了,燕静姝可不是沈易臻刀枪不入。想到沈易臻,她惆怅了,也不知道沈易臻人怎么样了。

话题绕了回来,燕静姝垂下眼帘,面容带上一丝伤感,当抬起眸子看向苏韫笙时又带有些刺。“凭什么告诉你?你问,我就得说?”

“额。。。”再度被噎住,苏韫笙傻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智商下线了,又觉得自己进牢房的方式不对。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苏韫笙舔舔唇瓣,为缓解尴尬,她干笑。“大家都是同为天涯沦落人,我就随口问问而已。再说了,问你一句,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我又没说一定要你说,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呗。”

“那我不愿意说,你不准问。”燕静姝骄横道,半点面子都不给苏韫笙。

苏韫笙撇撇嘴,不让问拉到。

有些疲重的闭上双眸,理了理乱糟糟的思绪,思考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去救沈易臻?

Pass掉!

救沈易臻一事别想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除非沈易臻来救她,不然她别想逃出去。

老天爷保佑,希望沈易臻能冲破锁住他的牢笼来救她,可不要先她被入锅。

被苏韫笙寄予厚望的沈易臻被关进了靠近茅房的养猪牢笼,牢笼外面一圈是养猪的,里面一围才是关押人的。

猪崽牢笼可比关押女人的牢笼环境差多了,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湿气,猪屎和猪尿混淆,整个味道又大又难闻,尤其是里面关人的一围,被关着的人不是疯癫就是胖得离谱。

沈易臻被关进靠近里面的一个牢房,牢房里还有一个受了伤昏迷不醒的男人。

被关进牢房里,身上的绳子不但没被解开,双手双脚还反而被加上手镣和脚镣,这特殊的“待遇”放眼整个牢笼望去,唯他一人独分。

被丢在地上的沈易臻很快就挣掉捆住他的绳子,至于手镣和脚镣,他仅是用携带的绣花针简单挑动几下锁头,锁在他双手和双脚上的旧镣便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开。

手脚的束缚得到解放,他站了起来,扫量一眼受伤躺地上胸膛还有些上下起伏的男人。

只见他一身灰黑,身上衣裳褴褛,血迹斑斑,依稀能看到褴褛衣裳下的伤口。他的面容被血迹糊了一脸,只能看到他大致轮廓。

当沈易臻的视线落在男人左手掌少了一截的小指头上时,他的瞳孔微缩,冷漠的神情波动。

“慕戈,去寻他,莫让他被人欺了。”他淡漠声音自漆黑的牢房里响起。

“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明明您是可以脱身的!”本两人的牢房不知何时起竟是出现了第三个人。

慕戈依旧是黑衣,惨白面具,半跪于沈易臻面前。

“无需多言。”沈易臻摆手,而后又问他。“你可寻到魏毅所迹?”

慕戈没有第一时间告知,而是意有所指的扫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

沈易臻顺着慕戈的目光斜了眼依旧昏睡的男人,冷道:“无妨。”

慕戈这才缓声道来:“已寻得,他躲在燕国的南下荒凉地带,与他在一块的有一群文人之士。主子,属下不明,您为何要插手燕国之事?燕国新皇又为何大肆杀害这帮文人之士?”如今自己的事情都还是一团麻线,现下又去管别人的闲事,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魏毅曾恩于我,你让人带给他们粮食支援,暂时别让他发现了身份。”沈易臻捻了捻指尖,给慕戈解惑第二个问题。“如今燕国新皇登基,重武轻文,不顾礼法,大肆杀害文人,这帮有心想推翻武治的文人自然成为新皇开刀的第一人,你可别让那小子死了。”那小子死了,苏韫笙若执着寻魏毅可就不好办。

“想想都觉得燕国这个新皇儿戏,才刚登基不久便为巩固皇位而大力征兵,搞得民不聊生。”想到为寻沈易臻踪迹而一路寻来燕国所看到的烧杀抢掠之景,慕戈就嘘唏。

“大力征兵只是个借口,寻人可才是正事。”

燕国新皇大动作征兵仅是欺骗世人的借口,密麻式查找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眼下这男人才是正事。

沈易臻嗤笑,睥了眼依旧昏睡的男人。

“阁下已醒,又何必勉强自己委身于地上。”

见沈易臻的第二句话不是在对自己讲,慕戈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躺在地上的男人放于身侧的指尖微动,本紧闭的双眸缓慢睁开,眸低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墨发凌乱,双目深沉而清冷,虽衣裳褴褛却尊贵得很。

他从地上艰难坐起,身上的伤口因为他这一大举动而溢出血迹,他皱眉,面色紧绷。

“你是何人?”男人看向对面气度不凡的沈易臻警惕问道:“来此地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75章 八皇子燕雨泽 虽身处之地污秽,可沈易臻就如浊世明珠,与这如同在泥泞之中的牢笼格格不入。

“自不是为寻阁下而来。”沈易臻轻嘲,“想不到昔日才华名冠天下的八皇子竟是落于此污糟之地。”

他轻嘲的话落下,男人本清冷的面容霎时犀利几分,看向沈易臻的目光顿时充满敌意,但在眨眼间又恢复刚刚清冷模样。

“呵呵”昏暗牢房里传出男人的轻笑声,慕戈不明男人在笑什么,但又惊讶男人的身份。

男人是年少才华名冠天下的八皇子燕雨泽,其母妃虽是小小才人,但丝毫不妨碍燕国老皇帝对他的喜爱,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继承燕国大统时,不料一夜的功夫竟是被燕国皇后嫡出的三皇子继承了大统。

一夜之间大批量支持燕雨泽登位的大臣和各方势力遭到新皇绞杀,而这位年少成名的才华横溢八皇子也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因他争储失败,被新皇扣上弑父罪名,燕国天下尽知老皇帝是服用太多金丹之物而吐血身亡,可当新皇言是这位八皇子弑父时,他这一生便背负上了弑父的罪名。

“易王爷,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燕雨泽讥笑。

沈易臻勾唇,不同于燕雨泽的面笑眸低无笑,他无论是眸低还是面上都含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若此刻苏韫笙在,定然又会说他贱了。

“你我自是不同。”他寻了一块看起来干净之地坐下,几分洒脱和不拘小节。“我想离开此地乃轻而易举,而你不行。”打量燕雨泽各处都是伤口的身体,“再者我并没有争储失败。”

后面这句话可就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戳了,一旁的慕戈默默为燕雨泽哀悼。

果然沈易臻话落,燕雨泽清冷面容肉眼所能看到的速度黑掉。

“我自是不如易王爷,还未开始争便出局。”

“彼此彼此,你我二人谁出局了自是心知肚明。”嘴上功夫沈易臻除了偶尔输给胡搅蛮缠的苏韫笙外,第二个人可没输过。

燕雨泽面上抽了一下,放于腿上的双手握紧。“传言易王爷嘴毒,今日有幸见识,可让在下大开眼界。这席言语可比市井泼妇糟糠之语还要难入耳,俗不可堪。”

“呵”沈易臻轻笑一声,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多谢八皇子夸赞,八皇子八斗之才冠于天下,经八皇子这么一夸赞,我顿然感到心中快活不少。”

“……”慕戈有点想堵住自个主子的嘴巴让他不要再说了,难道主子他没看到八皇子都被他这话气得快要吐血了吗?

燕雨泽不是快要吐血了,而是已经吐血了,但善于隐忍且不愿输于人,他硬生生的咬紧牙根将喉间的铁锈味咽下。

“易王爷,你我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句句奚落于我?”燕雨泽哑声,眸低通红,含有不甘和被沈易臻处处压于一头的痛恨。

“奚落?谁说我奚落于你?”沈易臻似失忆般,问了慕戈一句。“慕戈你可有听到?”

慕戈垂头,“回主子,无!”

燕雨泽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搭,气急攻心,但又拿他们无可奈何,只能恨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撞上你,算我倒霉!”

“土狗便是土狗,又何必伪装于虎。”沈易臻毫不留情的讥笑他。

三番两次被沈易臻踩到脚底,燕雨泽脾气再好也控制不住怒了。“沈、易、臻!你、到、底、想、做、什、么?”

生来尊贵,天之骄子的他对上同样天之骄子的沈易臻,该有的傲气他又怎么甘心让自己处处被他人踩于一头。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燕雨泽想做什么?”沈易臻倾斜探出隐于阴暗中的面容,他面色淡漠,并没有半丝瞧不起燕雨泽之意。“十八岁才华名扬天下的八皇子该有的傲气去哪了?”

燕雨泽被沈易臻的话问得一愣,他面上的恼意一点一点的褪去,剩下来的仅有颓意,昔日的傲气不复存。

当目光触及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他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痛苦和自卑。

“这世间不再有八皇子,有的仅是残缺一指的无用燕雨泽。”

“仅是一个争储失败便将你推入无尽之地,可见你燕雨泽也只不过是空有名头的泛泛之辈。”沈易臻摇头。

“你又知道什么?!”燕雨泽绷紧面容,眸低痛苦。这场争夺,他失去了一切,他沈易臻一界外人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他!

“我是不知道,但我也不想知道。”沈易臻看向他,深邃双眸似乎望进了燕雨泽的痛苦眸低。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坚硬道:“可我知道的是,谁敢动我所要的,哪怕是被打入修罗之地,我也要化身为恶鬼回人间夺回我所要的。”

“哈哈哈”沈易臻的话换来燕雨泽的一顿戏笑,他笑得有几分失态的东倒西歪,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看向沈易臻的目光带有丝怜悯。

“易大王爷,人可比恶鬼可怕多了。你可亲身经历过明明是疼爱自己多年的父……皇一夜之间变了心,告知你这些年对你的疼爱只不是为把你当个活靶子!养着你只不过是为栽培一个垫脚石,给他真正所爱的儿子养个垫脚石!你可知垫脚石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通红的眸低蒙上一层薄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燕雨泽抬起手,食指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凉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可悲笑道:“就是像我这样的下场,母妃被赐予白绫,外祖家被诛九族,心爱的女子被逼自刎,而我则背上弑父罪名,成了残疾。”

说完他抬起自己少了一根小指头的左手示意沈易臻看的摇了摇,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似悲伤又似快意的傻笑。

沈易臻冷眼看着他自我堕落,顿然觉得他无药可救了。

“所以这就是你燕雨泽放弃自我沦落于此地的理由?终日浑浑噩噩,躲在这个与猪在一块的地方穷尽余笙?若是被你那皇兄知晓,顺了他的心愿,可就要笑掉了大牙。”

“笑掉那就便笑掉,能讨得新皇一笑,可是我,可是我……”说到这里,燕雨泽说不下去了,汇聚眼眶的眼泪顿时倾斜而出。

恨吗?

恨的,自然是恨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换个丑的试试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慕戈拉下眼帘,惨白面具莫名哀伤。

沈易臻起身背对于他,给予他空间和尊重。

燕雨泽抬手捂住双眸,遮挡泄露他脆弱的双目。

“滴答”水珠滴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在幽暗牢房里极为响亮。

燕雨泽捂在双目上的手掌缝隙里接连不断的滴出水珠,他削瘦的背影时不时抽动。

良久,沈易臻不耐回头,剑眉合拢,不悦的目光落在依旧还在哭泣的燕雨泽身上。

“你哭够没?像个娘们一样哭卿卿个半天,比苏韫笙还要兔爷儿!”

慕戈垂头,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远离沈易臻,想着一会燕雨泽若是出手打他,可别连累到他这个无辜人。

果然,他话落,单手捂着眼睛的燕雨泽放下手,双眸含泪水,眸子通红中夹和着羞恼,哑声骂了沈易臻一句。

“迟早有天你就是被你这张贱嘴给害死!”

“迟早有天你是被你的无用给害死。”沈易臻半点亏都不吃的反驳。

“。。。”

燕雨泽深吸口气,压下涌上心头的怒火,他翕动,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罢了,都说不过沈易臻,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燕雨泽不开口了,沈易臻无趣的坐下,扫了眼已经退到角落的慕戈。“你怎还在这里?”

“……”

被点名的慕戈难得呆滞的看着沈易臻,一时间竟是忘了刚刚沈易臻交代的事。

“他受伤了,给他带些药,莫让他发现了。”沈易臻想了想交代慕戈道,小孩儿娇气得很,作天作地,一点点伤口定然是呼天喊地的。

“是。”慕戈领命抱拳,这才想起要做的事,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将看到的情况告知沈易臻。“他被关在与燕十二公主一个牢房里。”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的扫了燕雨泽一眼。

听到有关于燕静姝的消息,燕雨泽不免有些激动,他站起问慕戈。“敢问令妹可安好?”

慕戈没有直接回答燕雨泽的话,而是看了沈易臻一眼,沈易臻不言语,慕戈这才告知。“目前尚安好。”

“你什么意思?”燕雨泽拧眉。

慕戈还未开口,沈易臻就抢先讥讽了燕雨泽一顿。

“八皇子不会以为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沙贼会与令妹天天玩手拉手,原地转圈圈吧。”

沈易臻这句话对燕雨泽来说可是重创,直接把他气得吐出口血来。

“呕”的一声,燕雨泽扶着土壁,毫无预兆的吐出口乌血。这一吐,胸口的闷疼可驱散不少,整个人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啧”沈易臻咋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药瓷瓶子丢给他。

燕雨泽顺手接过他丢来的药瓷瓶子,打开闻了闻才知晓瓶中是何药,抬眼看向沈易臻,顿时了然沈易臻一开始处处针对他的原因。

“多谢。”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向沈易臻道了声谢,但眸底半点感激都没有。

用过药的燕雨泽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坐下来,刚刚的大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都崩裂开了。

“继续讲你的。”沈易臻对慕戈道。

慕戈这才继续道:“他与十二公主相谈甚欢,两人就似忘年好友。”

“相谈甚欢?忘年好友?”沈易臻喃喃低语,似嘲非嘲。

“那主子……”慕戈故意说了一点不实消息。

“去看着他,莫让他与别人太过于相谈甚欢,忘了你主子我。”沈易臻凉凉的吩咐。

慕戈面具下的脸一僵,最终不甘的领命。“是。”

他退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的离开阴暗牢笼。

两人再度回归平静,燕雨泽倒是有几分好奇沈易臻来此地的原因。

“此地乃燕国最荒凉一地,不知有何宝物值得易王爷不惜假死而千里迢迢来到。”

“八皇子关心本王,还不如先忧心忧心自己的处境,你自己自甘堕落也就罢,又何必将你哪位娇滴滴的嫡亲妹妹累得如此境地,不知道还以为她与你三哥是同个母亲出来的。”沈易臻话里带刺。

经沈易臻这么一说,燕雨泽顿然感到羞愧。

“三皇兄明明已上位却还是步步相逼不愿放过我们兄妹两,若不是为躲藏追杀的官兵,我家静姝又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他愤恨的攥紧拳头,争储失败,累了他的无辜妹妹与他一块受罪。

沈易臻静默不再言语。

燕雨泽也不再开口。

两人心思各异都不再出声。

燕雨泽的处境提醒了沈易臻,如有朝一日他失败了,他的下场可比燕雨泽惨上十倍。

以往他总想着失败了大不了一死,可如今有了放不下的人,他担心会因自己而连累到他。

沈易臻这边为以后的事感到忧心忡忡,而苏韫笙这边则为眼前的困境而忧思过度。

站在墙边,望着狭隘的窗口,苏韫笙渴望的看着外面的一轮弯月,夜风轻抚在她面上,她感到有些伤感。

燕静姝来到她身边,侧首看了眼她面上的悲怆,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韫笙摇头叹息。

“你的伤……”

“无事。”苏韫笙摆手,侧目在月光的照亮下看了眼燕静姝的模样。

当看清燕静姝的容颜时,苏韫笙心中的伤感顿时被抚平不少,果然美色就是能治愈人心。

光是看着燕静姝这张脸,苏韫笙就觉得哪怕是被关在牢房里两年她都不会觉得无聊,但前提是她能活到两年后。

“问你话呢,你一直盯着我作甚?”燕静姝的秀眉一皱。

“咳咳”苏韫笙尴尬的咳了两声,摸摸嘴角,没摸到口水,这才心虚的放下手。

好吧,她承认,她不仅仅馋燕静姝的容貌,还馋燕静姝的身子。主要是她太美了,换个丑的试试,看她搭不搭理。

“我,我刚刚在凝神酝酿情绪准备在月光下做首诗来的!”

“那做出来了吗?”燕静姝天真的问她。

“快做出来了,不过经你刚刚打断,又给忘记了。”苏韫笙装模作样的惋惜道。

“你这人年纪不大,倒是挺虚伪的。”燕静姝突然拉下脸色道。

“啊?”被说虚伪的苏韫笙一脸蒙圈。

她做了什么?怎么突然间风评变差了?

在苏韫笙蒙圈的神色下燕静姝娓娓道来,“你做不出诗来就罢,又何必把这事赖我身上!”

章节目录 第77章 脸皮比牛皮厚 “额。。。”

燕静姝这直接的话令苏韫笙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她憋着口气,鼓着腮帮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谁说我做不出来的?”小屁孩一点也不好玩,娇蛮得很!

“我说的!”燕静姝鄙视的扫量她一眼,觉得苏韫笙就是个说大话的草包。

“你,你,你……”她指着燕静姝你了个半天,最后道:“我担心我做出来的诗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万一你赖上我怎么办?”

“呸,恬不知耻,脸皮比牛皮厚。”燕静姝臊了她一句。

苏韫笙再度吃瘪,为了挽回被燕静姝踩在脚底的脸皮,她大手一挥,扬声。

“听好了,别一会自己没听清楚就瞎比比。”奶奶的,不发威当她是hollykitty!

燕静姝抱手在怀,洗耳恭听。

苏韫笙低头,一副思虑模样,斟酌许久她才出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双手背于身后,走了两步,她抬头望了窗外的月色又接着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对于苏韫笙能做出诗来,燕静姝感到有些意外。“你居然真的会做诗。”

“那是。”苏韫笙得意,“大脑和大肠虽然只差一个字,但也不必装一样的东西。”

燕静姝细品了她这句话后,顿时恼的骂了她一句。“低俗!”

“得了,你不低俗。”苏韫笙拍拍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得好像你不拉屎放屁扣鼻屎一样。”

燕静姝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鼓着腮帮子跺脚。“你欺负我!”

被指责的苏韫笙无辜,“我怎么又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燕静姝委屈,双眸蒙上一层水雾,一副委屈极的模样。

苏韫笙满脑懵圈的看着她快要哭的操作,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上一两句,只听见燕静姝讲道。

“你就不能说一句你错了。”她面露委屈的看着苏韫笙,“然后我也说一句我错了。”

苏韫笙心下微动,只听见燕静姝又接着道:“然后我们不就和好了嘛!”

燕静姝都这么说了,苏韫笙选择妥协,退让一步又如何。“好吧,我错了。”

“哼,你也知道你错了!你错哪了?你到底错哪了?”燕静姝面上的委屈荡然无存,叉腰,有几分骄横的逼问苏韫笙。

苏韫笙傻眼的看着她的这一系列操作。

见苏韫笙不开口,燕静姝继续逼问她。“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燕静姝的逼问,苏韫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求老天来个人,把燕静姝这个骄横大小姐给收走,她实在搞不过,说一句重话就哭鼻子,寻死觅活,她只能处处吃瘪。

就在燕静姝还在逼问苏韫笙时,牢房外传来动静,本昏暗的狱房被点亮。

苏韫笙对燕静姝竖起食指,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燕静姝也听到了的动静,她喉咙的声音截然而止,她似乎很有经验般,“呲溜”的一下子躲在小角落里,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苏韫笙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藏怀里坐到一边假寐,虽是假寐,可精神状态却是处于紧绷。

开锁的声音传来,苏韫笙知道是来到她们住的牢房,眼皮下的眸子不安转动。

有几个人来了?

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标是她还是燕静姝?

是男人就知道选燕静姝。

燕静姝要是被欺负了,她是袖手旁观还是见义勇为?

呜呜呜,妈妈的,她没见义勇为的本事,这事根本就是在为难她。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见义勇为时,耳边的开锁声突然截止了,顿时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来人似乎很小心,动作轻到几乎让她以为刚刚的开锁声是她的错觉。

明知有人进来却什么也听不到,更加不敢睁开眼睛看,苏韫笙能听到自己跳得异常剧烈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额上因为紧张而敷上一层薄汗。

不得已,她悄咪咪的睁开眼睛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微暗的牢房里多了两束火把插在土壁上,她能清晰的看到牢房内的每一处角落。

牢房里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吴大牛,另一个是柴火房的吴多金,五十多岁的老不正经。

两人的专注力正在燕静姝身上,至于苏韫笙,他们的兴致并不是很大。

吴大牛矮胖的身躯此刻正压在燕静姝身上,吴多金则抓着燕静姝反抗的双手,为避免她大声叫唤招来人,他还将她嘴巴给堵上,她就如被人控制住的木偶般,任吴大牛为所欲为。

被束缚住双手和嘴巴的燕静姝快要疯了,尤其是还被吴大牛压在身上,她双眸里聚满眼泪,看向苏韫笙的方向充满了绝望。

苏韫笙这边睁开眼睛便看到燕静姝被欺负的一幕,这可把她给吓了一跳,好家伙,难怪她听不到声音!

来不及多想,她掏出怀里的石头一个箭步冲上前砸在了吴大牛的脑袋上。她是用了蛮劲砸,这一下手,直接把吴大牛的脑袋砸出一个窟窿,血飙升的直流着。

“啊!”后脑突然受到重创,吴大牛吃痛哀嚎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后脑直接栽在燕静姝身上痛苦呻吟,至于其他心思可都被这一石头给砸没了。

温血毫无预兆的溅了燕静姝一脸,燕静姝惊悚的瞪大双眸看着如同及时雨般降落的苏韫笙。

她以为,她以为苏韫笙不会来救她了!

抓着燕静姝双手的吴多金反应慢半拍的看了苏韫笙一眼,而砸人的苏韫笙则满脑子空白,手上和身上被溅了不少鲜血,拿着石头的手正抖得厉害,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手抖得更加欢了。

虽然人她也杀过了,可是将人砸得头破血流她还是头一回干。

没有多余时间给她思考,苏韫笙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手上沾了血的石头往吴多金脑门砸,吴多金这时也反应过来,脑袋一歪,让苏韫笙砸了一个空。

砸了一个空的苏韫笙也不气馁,抬起手中的石头继续进行第二轮砸吴多金,吴多金见此,不得已松开燕静姝的双手和嘴巴倒退一步。

双手得到解脱,燕静姝赶紧推开趴在她身上哀嚎不停的吴大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擦拭面上的鲜血,她整个人颤抖的躲在苏韫笙的身后,将苏韫笙当救世主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咱们往哪里逃 苏韫笙见燕静姝抖得厉害,她出言安慰她。

“莫,莫怕!”

话说出口,苏韫笙才意识到自己害怕的程度丝毫不比燕静姝少,但想到她是个大人,有要保护燕静姝不被迫害的责任,她忍住了恐惧对上吴多金。

“大牛,大牛你没事吧?!”警惕盯着苏韫笙的吴多金气急的叫唤着捂着脑袋哀嚎的吴大牛,怎么都没想到苏韫笙竟会多管闲事!

吴大牛哀嚎了一阵子才狼狈的半弓着腰捂着满血迹的后脑从地上爬起来,他欲往三步远的吴多金走去时,苏韫笙又有动作了,继续趁胜追击,不想给吴大牛反抗的机会,握紧手中的石头对准吴大牛背对着她们的后脑又是一轮砸,这一砸连砸了两次,又狠速度又快,她狠厉的模样可吓得吴多金都不敢靠近。

这两轮砸下来,血染红苏韫笙的双眸,手中的石头更是被鲜血浸湿。

这一次吴大牛彻底倒在地上,后脑的血流得比刚刚还要凶,他也没有再爬起来的力气,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

“咚咚咚”

苏韫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跳得激烈的心跳声。

她手里的石头握得极紧,目光发红发狠的盯着吴多金。

面对狠厉的苏韫笙,吴多金再懦弱,为了活命,他还是极为迅速的捡起脚边的大刀对着她,与她僵持着。

“我,我不怕你臭小子!”吴多金颤声道。

苏韫笙咽咽口水,面对与她一样怕的吴多金,苏韫笙稍微冷静下来了,空白的脑袋总算是有了点自主意识。

果然,横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而苏韫笙此时此刻的表现就是不要命的类型。

稍微冷静下来的她在与吴多金僵持的时间里迅速的思考对策,今晚经过重创的沙贼窝放哨警惕定然会比往日放松,而且经过与沈易臻一战,战斗力也定是消耗许多,人员更是比往日少!

今夜她与燕静姝虽不能百分百的逃离沙贼窝,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还是有的!

所以无论无何,吴多金必然是得死的!

这般想着,她看向吴多金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先发制人的朝吴多金扑去。

说不怕是假的,她怕得要死,但为了活命,她没办法!

见苏韫笙扑来,吴多金拿在手中的大刀无章法的乱挥霍着。

苏韫笙左右闪躲吴多金乱挥霍的大刀,寻找机会一石头将他给毙命了!

吴多金毕竟是男人,而且经过几次抢夺,苏韫笙一时间找不到机会,还反而被他的大刀划伤手臂。

躲在暗处的慕戈见苏韫笙被伤着,顿时看戏的心情烟消云散。若是让主子知晓他袖手旁观,他的下场可不好过。

手中的绣花针朝吴多金射去,小小的绣花针准确无误的扎进吴多金的腰间,本乱挥霍大刀的吴多金突感腰间一痛,顿时僵了一下,这一下可给苏韫笙抓住了机会。

她手中的石头对准吴多金的脑门狠狠砸去,霎时,吴多金的脑门血飞四溅,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这一次她使出了吃奶的劲,直接将手中的石头给砸裂成两半。

“呼呼呼”

苏韫笙气喘吁吁的目定定看着被她砸晕死过去的吴多金,手中还拿着半个石头,另一半石头则不知道丢哪了。

他……死了?

她脑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如果他死了,那么算起来她总共干掉了三个人!

这三条人命够她吃一壶了!

“苏韫笙,苏韫笙,咱们该,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燕静姝的叫唤声将思绪跑远的苏韫笙拉回神。

苏韫笙愣愣的回头看了眼燕静姝,只见她双眸含泪,神情慌乱。

“怎,怎么办?”苏韫笙喃喃自语,没一会便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石头朝燕静姝跑去。

“快,快,咱们快离开!”沾满血迹的手拉着燕静姝的手,能感觉到燕静姝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来不及多想,拉着燕静姝趁着那帮沙贼还未发现牢里发生什么事时赶紧跑!

她们跑出关着她们的牢房,在经过还有活人的牢房时,燕静姝的另外一只手臂被一个满身邋遢的女人给抓住,两人不得已被迫停下逃跑的脚步。

“救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女人浑身恶臭且身上爬了蚂蚁和蛆,抓着燕静姝的双手长满了恶疮和红疹子。

当苏韫笙看到女人身上爬着的活蛆时差点没吐出来,更别说娇生惯养的燕静姝了。

燕静姝被吓得两眼无神,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苏韫笙用力推开女人,燕静姝被抓着的手臂才能抽回来。

“对,对不起!”看着被她推倒的女人,苏韫笙不安且愧疚的道歉。她们已经自身难保,别说救人,能救自个就不错了。

狠下心不再看女人,苏韫笙握紧燕静姝的手,拉着她低头跑起来,被她们两丢在身后的女人又是哭又是笑的。

“你们两个不得好死!快来人啊,有人逃跑了!有人逃跑了!”女人的叫喊声在寂静的狱房里显得极为响亮。

她的叫喊声吵醒其她人,其她人知晓有人逃跑后更是不甘心的一块叫喊起来,一时间狱房里吵嚷得厉害,都将外面巡逻的沙贼吸引了过来。

苏韫笙拉着燕静姝跑出关押女人的狱房,本欲顺着她被抓来的方向跑去,谁料远处一片火光朝狱房靠近,不得已,她只能拉着燕静姝扭头朝火光相反的方向跑去。

“咱们能往哪里逃?”燕静姝压低嗓音,带有些哭腔的问苏韫笙。

苏韫笙猫着身体往狱房左侧的丛林间跑去,直走到杂草较为茂密的位置她才停下脚步,拉着燕静姝蹲在了茂密丛间,利用黑夜与茂密的杂草将她们两的身影隐藏起来。

如果不仔细搜索这一片茂密丛林间,绝对不会人发现她们两的存在。

终于有空回答燕静姝的话,苏韫笙难得冷静的对她讲道:“逃到一个他们发现不了的地方,你别怕!”

利用草丛间的缝隙,苏韫笙监视着狱房门口的情况。

燕静姝拉紧苏韫笙的衣摆,紧张的看着四周。“不行的,我们躲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寻找藏身之处 “我知晓。”

苏韫笙压低嗓音提醒她,“你别说话这么大声,也别抖得这么厉害,一会那些沙贼到了狱房门口,你若是抖得太厉害,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躲在这里!躲在这里只是暂时之策,我还没想到该往哪里走!”

她有心想往来的方向跑,可是那方向正是沙贼走来的方向,她们迎面走去的话便是自投罗网,不可取。

经苏韫笙提醒,燕静姝攥紧拳头,逼迫自己不要抖动得太厉害。可经过刚刚被吴大牛和吴多金欺负,苏韫笙杀人等等短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能冷静下来才怪,越是让自个冷静下来,她越是抖得厉害,尤其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

“不,不行苏韫笙,我还是怕!”燕静姝没办法让自己停止抖动,她只能可怜的求助苏韫笙。

苏韫笙回头斜了燕静姝一眼,没法子,只能无奈道:“大姐,我也怕呀!”

她本来是已经冷静下来一点点的,结果看到燕静姝害怕的模样,她那点冷静顿时烟消云散,竟是没出息的与燕静姝一块抖起来,一块怕起来。她不仅仅要提防沙贼随时会发现她们两的位置,还要时刻留意燕静姝不会给她拖后腿。

两个胆小的人相视久久,最后还是燕静姝快要哭的声音打破两人对视的目光。

“不行,苏韫笙,我想出恭!”虽是蹲着,可是燕静姝的双腿还是抖得厉害。

“出恭?”苏韫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燕静姝话中的意思。

燕静姝在她的目光下闹得满面通红,苏韫笙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那你自行解决啊,你还想我变个茅厕出来给你使用?”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精致?

“呜”燕静姝咬紧红唇,一副快要哭的模样。“男女授受不亲!”

“我背对着你,不看你就成了。”说着苏韫笙转身背对她,继续留意狱房的情况。

“可,可是你会听见!”燕静姝难以启齿的讲道。

“我捂着耳朵行了吧!”苏韫笙抬手捂住双耳道,对于燕静姝的请求面面俱到。

盯着苏韫笙背对她的身影,燕静姝拧起眉头,抱怨道:“不行,这里到处都是杂草,我,我无处落脚。”

本对燕静姝很是纵容的苏韫笙闻言顿时拉下脸,回头没好气道:“闭嘴吧你,屁事一堆,别尿了,忍着,忍不住也给我忍着!”

被骂了一顿,燕静姝委委屈屈的拉下脑袋,经过刚刚那么一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见燕静姝总算是安分下来,苏韫笙这才专注的看向狱房门口。

没一会,五六个高大男人举着火把走进狱房,苏韫笙猜测,应该是附近巡逻听到狱房里那些女人叫声才过来的。

这帮女人缺德得狠,自己逃不了,也不想让她们逃,何必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愤愤不平的想着。

几个男人都进了狱房,苏韫笙这才探出个脑袋观察四周。

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相信那几个男人很快就会找到这个杂草林来。

在狱房的左侧一旁不远处有个不小的木屋,苏韫笙想,她们或许可以去那里躲一下,那里位置的地势稍微高一些,她们去到那里可以随时留意狱房这边的情况,等沙贼在她们现在躲的杂草林找了一遍后,她们就可以很快回来这里继续躲着。

“走,咱们去那个小屋躲一下。”苏韫笙伸出手欲拉燕静姝的手腕。

谁料燕静姝缩手错开她伸过来的手,她不明抬眼看向燕静姝,只见燕静姝一脸嫌弃的讲道:“你手好脏,都把我的手给弄脏了。”

“……”

苏韫笙面上虽无波澜,可是心里已经将燕静姝骂了个几百几千遍。

天杀的王八羔,这啥玩意儿,不行,不得得,颜值都拯救不了燕静姝在她心里已经塌陷的形象,谁都不要阻止她杀矫情鬼。

忍住想打死燕静姝的冲动,她拿起自己的衣摆用力的擦拭手背上有些发干的血迹,擦得差不多后,她才抬手示意燕静姝看。“大小姐,干净了,可以走了吗?”

燕静姝扫了眼她擦得发红的手背,双颊红通通的点头。“可以了。”说着抬起手,一副让苏韫笙牵她手的模样。

“切,德性。”苏韫笙骂了她一句,牵过她的手。“叫你声大小姐,你还当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跟在她身后的燕静姝喃喃自语,“我才不是大小姐,我是公主。”

苏韫笙没听清她的话,急着往小屋走去,也没再搭她的话。

两人悄声靠近小屋,小屋外围用篱笆围着,前庭的小块地方种了些菜,苏韫笙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屋是厨房来的。

两人靠着夜色猫在篱笆里躲着,苏韫笙探头看向厨房内部,远远看去感觉里面还挺大的,而且还有火光和声音。

“里面有人。”燕静姝在她耳边讲道。

苏韫笙感觉耳边热热的,都是燕静姝呼出来的气,她不习惯的摸了摸耳根子。“我当然知道有人!”

“那你还说来这里躲着?还不如回刚刚那里。”这里的杂草并不多,只要一束火把,躲在夜色里的她们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等等,一会人走了咱们就躲进去,里面格局应该挺大的。”苏韫笙安抚她,留意着厨房里的情况,她猜测应该只有一个人在守夜。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燕静姝焦急不安道。

“嘘!别说话!”探头的苏韫笙见厨房出来了人,她赶紧拉着燕静姝蹲下躲起来。

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因为身型原因,男人走路有些像鸭子,屁股一摇一摆的显得有些笨拙。

他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拿着酒壶,边走边打着饱嗝,厨房里的火光并没有灭,看来还是会回来,又或者厨房里还有其他人。

“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里面若是没有人的话,我再来叫你,若是我被发现了,你就……”说到这里苏韫笙语重心长的拍拍燕静姝的肩膀。“自行保重吧!”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去?”燕静姝忧心的对苏韫笙讲道,将苏韫笙当救命稻草了。

苏韫笙摇头没商量的讲道:“不行。”

说完她猫着身体小碎步的往厨房门口靠近,躲在篱笆和杂草中的燕静姝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去背影。

“你小心点。”

燕静姝张张嘴,无声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他会在锅里吗 “叽叽叽”

“嗡嗡响”

夜里是昆虫活动的时间,尤其是蟋蟀和蚊子。

燕静姝数不清脖子被蚊子咬了几个包,自打苏韫笙朝厨房走去后,时间就好似被无限延长般。

明明苏韫笙才离开一小会,她却感觉好似离开了两个多时辰久远。

她翘首以盼的盯着厨房的门口,只求苏韫笙快些出来。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厨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苏韫笙被抓了?

燕静姝蹲在篱笆胡思乱想一通。

苏韫笙这边猫进厨房,起先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观察,发现没人后她才打着胆子直起腰来进去。

厨房内部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有五六个灶台,还有一个专门放柴火和专门放干粮的独立小间,甚至还有一个特地熏肉的小黑屋,担心燕静姝等不耐烦坏了事,她没仔细看小黑屋的内置情况。

出了厨房,朝燕静姝所躲的方向招手,示意躲在暗中的她过来。

果然,燕静姝没让她等多久便小步跑了过来。

见到苏韫笙无事,燕静姝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久啊!”

“我已经很快啦小祖宗!快进来吧,没人!”说完她再次扭头走回厨房,燕静姝跟在了她身后。

见灶台上放着蒸好的馒头,苏韫笙挑了几个,而后又拿了几根胡萝卜。

燕静姝见有肉,伸手欲去拿,结果苏韫笙拍了她手背两下,不让她动肉。

“你吃素的啊?”揉着被拍红的手背,燕静姝委屈。

“对啊!”苏韫笙没好气,拉着她躲在角落已经废弃的灶台里边,因为是在拐角,不仔细看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她们两个的存在。

废弃的灶台边上都是积沉的灰尘,燕静姝满脸嫌弃,但还是蹲在了苏韫笙身边,苏韫笙将拿到的馒头和胡萝卜分给她一半。

“快吃吧,吃饱才有力气逃跑。”说完她自己率先咬了一口胡萝卜,胡萝卜脆甜,滋润着她发干的喉咙。

“都是素的,吃了更加没力气。”燕静姝抱怨,但还是啃起了白面馒头。

在嚼着胡萝卜的苏韫笙听了她这话后,嚼咽的动作一愣,眼角斜了她一眼,鄙视。小样儿,要是让你知道那是什么肉,怕是你这辈子都不想吃肉了。

“苏韫笙,你说,我哥哥他,他还活着吗?”燕静姝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塞着馒头,将两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她艰难的嚼着嘴里厚实又发干的馒头,发干的馒头噎得她胸口难受,她似没知觉般,好似这样她会好受些。

因为燕静姝这话,苏韫笙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燕静姝难过模样,顿时她的心情也低落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哥哥也与我一块被抓来了。他杀了不少沙贼,那些沙贼将他关去猪崽牢笼,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是死还是活!”

说完,她目光移落在一个正烹煮鲜肉的灶台上。

会不会沈易臻就在这几口锅中的其中一个里?

她惊悚的想着。

“可以说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被抓吗?”燕静姝坐了下来,闷闷问道。

苏韫笙机械的嚼咽着嘴里的胡萝卜,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她意想不到的。她一个现代人沦落到这种地步,还真是惨。

“喂,我问你话呢。”见苏韫笙许久不言语,燕静姝推了推她的手寸。

苏韫笙回神,有些丧。“沙贼抓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情绪低落,“我与沈……我与我哥哥本想去莱茴从军,谁料倒霉碰上这群沙贼,然后就成了这样子……”

想来可悲,她与沈易臻的计划竟是胎死腹中。

沈易臻那个没用鬼,还说要上战场挣功名,还真是说大话不打草稿的家伙,瞧瞧,看看,莱茴都没去到就被沙贼给抓了,如今生死未知晓。

想到这里,她鼻尖酸涩,双眸顿时湿润了,眼泪毫无预兆的滴落在地。一时间她心里难受得很,想抱头大哭。

见苏韫笙说着说着就突然哭了起来,燕静姝吓了一跳,认识苏韫笙的时间不长,她以为苏韫笙一直都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没心没肺模样,令她想不到的是苏韫笙竟是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你,你别哭啊,你一哭,我,我也想哭了……”燕静姝的话还没说完,就两眼噼哩哗啦的掉起眼泪来,那眼泪就像不要钱般,刷刷的流着,哭得可比苏韫笙惨上十倍。

燕静姝哭得极其惨,吓得苏韫笙眼里还准备滴落的眼泪霎时收了回去。

“你,你别哭啊!”她手忙脚乱的给燕静姝擦拭着眼泪。

她原意并非要惹得燕静姝与她一块哭,她只是一时间太难过才忍不住的掉眼泪。现在好了,别说自个掉眼泪了,能哄好眼前这位大小姐就不错了。

“我三哥为了争家产,把我和我八哥赶出家门不说,还派人追杀我们,我,我们兄妹两个一路逃到了这里,我八哥受了伤才被这帮沙贼给抓了!哥哥看到那帮人欺负我,便动怒杀了不少人,那些混蛋沙贼坏心得很,为不让我哥哥痛快死去,天天对他用刑折磨他……呜呜呜……苏韫笙,我宁可哥哥被沙贼一刀杀死,我也不愿意见到他被人用重刑折磨,想死却又要顾虑我又不能死,只能硬生生的挨折磨……”燕静姝哭得惨烈,边哭边对苏韫笙述说着心中的痛苦。

苏韫笙拧眉,听燕静姝说完这一切,不经怀疑沈易臻会不会也被那帮变态沙贼用重刑折磨,毕竟沈易臻杀死了不少沙贼。

想不到法子去安慰燕静姝,她只能宽慰燕静姝的拍拍她后背。

“你别太难过了,现在难过也解决不了问题……”

难过的情绪是会传染的,燕静姝哭得厉害,苏韫笙也受到了影响,本憋回去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掉落。

她仰仰头,将眼泪憋回去,知晓现在不是哭的最佳时期,起码起码得等逃出去,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她的仰头眼泪没有如期的憋回去,反而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侧,胸口的悲怆压得她难以喘息,为转移注意力,她逼迫自己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章节目录 第81章 准备放火烧山 现在耽误之急不是哭,而是逃出去,可是凭借她们两个人,根本就逃不出去!又或者说,能逃出去的机会很渺茫!

打电话报警?

Pass!

现在是古代,而且还是架空!报警?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沙贼窝!

火?

想到火,苏韫笙堵塞的脑子顿时豁然开朗。

既然活着逃出去的机会很渺茫,为何她不赌一把,放火烧山!

大不了同归于尽!

十八年后她苏韫笙还是一条好汉!

想到不可行对策,她拍了拍还在哭泣的燕静姝脑门。“行啦,别哭了!咱们该去做正事了!”

“什么……嗝……什么正事?”打了个哭嗝,燕静姝呆呆的问道。

“我都想好了,既然逃出去的机会很小,为什么不拼一把放火烧山?大不了与这帮沙贼同归于尽,你怕不怕?”苏韫笙疯狂的对燕静姝讲道,收敛平日的不正经和小聪明,瞬间下定了决心。

“烧……山……?”燕静姝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你怕啊?你怕的话我不勉强,我观察过了,厨房外面有口小井,你可以准备两天的食物躲在里面,两天后你再出来,一切便都落定尘埃。”燕静姝害怕她可以理解,毕竟她还小,如此如花的年纪,就算燕静姝不怕,她自个也不舍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儿与她一块葬生火海。

“我,我不怕!”燕静姝急着抓住苏韫笙的手摇头道,没想到后路苏韫笙都为她想好了。

他们明明相识不久,可苏韫笙却为她做了许多,现下更是为她想好一切后路,这让她怎么不感动。

对上苏韫笙颇为灵气的双眸,燕静姝磕绊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烧……苏韫笙,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自一个个人呀……我自己一个人活着也挺害……害怕的……”

说到这里,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湿了眼眶。

苏韫笙非常能理解燕静姝此时的心情状况,现在的燕静姝就如当初她苦苦拉着沈易臻往祺地小镇前进的心态。

一个人一旦失去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精神依靠,就很难在这个乱世有勇气活下去,尤其是像燕静姝这种手无寸铁之力的女孩子。

“你莫怕,到时候我若是还活着,咱们就找……”苏韫笙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就去找你哥哥和我哥哥……”

燕静姝胡乱的点头,不敢再直视苏韫笙的目光,生怕自己的眼泪又把苏韫笙给惹哭了。

重重吐了口气,苏韫笙压下心中涌上来的悲壮之意吩咐燕静姝。“那咱们先去找些酒。”

“找酒做什么?这么早就喝断头酒了?”燕静姝不懂,一脸懵。

苏韫笙本还挺难受的心情被她这么一问,顿时啼笑皆非。“傻啊你,当然是找酒烧山啊!”

“哦哦”搞了一个大乌龙,燕静姝红了脸。

确定目标后,两人也不再躲着,起身各自在厨房内找起了酒,还得分心留意会不会有人进来。

停在一个灶台前,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锅,大锅上还盖着盖子,灶台里温着火,锅里的汤水不停的冒出肉香。

苏韫笙艰难的吞咽口水,额角控制不住的流下一滴汗水,扭头看了眼一心在找酒的燕静姝,她捻了捻湿润的掌心,抬起手,白皙干瘦的手掌落在锅木盖上。

“砰砰砰”

“咕噜噜”

苏韫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与汤被煮沸的声音相交织在一块。

手腕使劲,她掀开锅盖,一股白烟肉香味扑鼻,她目光一点一点的移到锅中来,当看到锅里煮烂的牛头时,她吓了一跳同时松了口气。

盯着被煮得发白的牛头,她心里骂了一句妈卖批,差点没吓死她,她以为是人头来的!

“你在干嘛?好啊,你不让我吃肉,自个倒是偷偷吃!”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燕静姝娇声骂道。

“瞎说什么啊你!”白了燕静姝一眼,苏韫笙将锅盖放在一边,扭头问她。“你找到酒了?”

“就找到了一小壶。”燕静姝失落的拿起手中的酒壶给她看。

“蚊子再小也是肉。”拿过燕静姝手中的酒壶苏韫笙无奈,“再找找看吧,或许放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对了,那个熏肉的小房间你找过没有?”说着她看了眼在小角落处被隔开的小房间。

“还没有,里面黑漆漆的,我不敢进去。”燕静姝腼腆的讲道。

“走,去看看。”将手中的酒壶放下,苏韫笙率先往熏肉的小房间走去。

“等等我!”燕静姝追上苏韫笙的步伐。

两人刚走,锅里还在沸腾的汤使得浮在面上的牛头翻了一下,露出了牛头下面被煮烂的人头。

两人不知汤中猫腻,齐齐来到熏肉的小房间门口,苏韫笙抬手打开紧闭的小门,小门发出“咿呀”的暗哑声。

小房间内很暗,打开门,一股咸腊肉味扑鼻而来,还浑着些腥味。

苏韫笙仰头,在厨房微弱火光照亮下,她依稀能看到排列挂在房梁上熏得发黑的腊肉。

“进去看看,在门口什么也看不到!”燕静姝推开堵在门口的苏韫笙走了进去。

“唉,等等我!”苏韫笙压低声音,跟上燕静姝的步伐。

两人走进漆黑的小房间,暗色很快将她们两人的身影包围,将她们隐于黑暗之中。

一直悄咪跟在两人身后的慕戈见这胆大的两人火都不点的进了熏肉小房间,不经有些敬佩这两人的勇气。

出了厨房解决掉要进来的胖厨师,他见两人暂时是安全的,他先去沈易臻那里禀报情况,看接下来应该怎么进行。

慕戈来到猪崽牢笼,看到的名场面便是沈易臻与燕雨泽两人各占牢房一方,谁也不搭理谁,气氛中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也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过来了?”沈易臻在假寐,慕戈进来时便发现了他的气息。

慕戈单膝跪在他面前,“苏小公子那边出事了。”

“何事?”沈易臻面上的神情无过多波动,指尖悄然捏起。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为何要助我? “苏小公子与燕十二公主逃出牢房,目前正躲在厨房,暂时安全。”慕戈挑重点讲道,并无过多点缀。

“是何因?”沈易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情绪微凉。

慕戈斟酌片刻后才讲道:“有两个沙贼进牢房欺了燕十二公主,苏小公子看不过眼便出手将两个沙贼相应诛杀,带着燕十二公主逃出牢房,两人正躲在厨房,准备放火烧山。”

“敢问阁下,令妹无事吧?”一旁的燕雨泽略显激动,尤其是听到燕静姝被欺负后。

沈易臻不动声色的睨了燕雨泽一眼,似笑非笑道:“八皇子现在才想起关心令妹,会不会太晚了点?”

燕雨泽觉得沈易臻的嘴就是啃过屎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难以入耳不说,还专往人心窝里戳!

他缄默不言,目光压抑着暗火盯着沈易臻。

沈易臻慢条斯理的起身,无视燕雨泽的吃人目光。

“八皇子不必用这种痴恋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喜女子,不好你燕国的男男风。”整理了一下衣摆,姿态高贵,说出口的话能令燕雨泽吐出三升血来。

他话落,燕雨泽面上顿然铁青,咬牙反击沈易臻的话。“易王爷多虑了,本宫仅是想让易王爷帮个忙罢了,还望易王爷不要太过自恋!”

“你个败将有什么资格配在本王面前自称本宫?”沈易臻看向他,目光含有不屑。“你就这么确定你让帮忙,本王就会帮你?你算老几?”

沈易臻直白的话令燕雨泽面色一白,无力的倒退一步落魄坐在地上。

“如今我是不中用了,任易王爷随意践踏。”

他呵笑出声,面露可悲。

“践踏你本王嫌脏了手脚。”沈易臻冷下脸,“八皇子既然不想被人践踏,为何不站起来,只要站得高,无人敢践踏你。”

“你觉得像我这样子还能站得起来吗?”燕雨泽低语,目光落在自己缺了一指的手掌上。除了这条烂命,他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你想便可。”沈易臻踱步来到燕雨泽面前,半蹲而下,垂下目光看着他缺了一指的手掌。

“在这里既然也是死,离开这里也是死,为何不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他在燕雨泽耳边低语。

燕雨泽微掀眼帘,直视眼前的沈易臻,顿然明了他的意思。

沈易臻也不再继续与他打哑谜,直白道:“你三哥刚登基,皇位不稳就大力征兵打仗闹得民不聊生,这是你站起来的最佳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你想再站起来,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你为什么帮我?”燕雨泽警惕,觉得沈易臻的帮助就犹如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易臻垂头,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呵笑声从他嘴里传出,愕然,他抬眼,目光含有几分阴翳。“帮你,亦是在帮我自己。”

他站了起来背对燕雨泽继续道:“有一批能助你登位的文人在燕国南下,在此之前我还会给你一批精悍军队,能不能将你三皇兄拉下马,最终还是得看你自己。”

说到此,他回头看向燕雨泽凝重道:“成则人上人,败则尸骨无存。”

燕国内部夺位可比沈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扶持新皇的燕国老皇帝已死,新皇根基不稳,想拉他下马不难,前期燕雨泽会被打得那么惨,还不是吃了燕老皇帝的亏!

老头眼瞎,扶持一个废物登基,把真正的明珠给丢了。

他这次插手燕国之事也是经过几番思虑,他带兵上战场为守住沈国城池与敌人血浴沙场,而他在京都的弟兄却为了那个位置与敌人联手设计他!

与其让他们与燕国的新皇联手,他倒不如抢先一步助燕雨泽拉下新皇,让他的弟兄们人财两空,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成功?”燕雨泽站起,面上的丧气缓缓褪去,露出了他惯有的清冷和傲气。

“因你是燕雨泽。”沈易臻侧首,认真道。

一个富有才华的傲气之人,又怎会甘愿让自己被人踩在脚底下。

两人相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野心与骄傲。

慕戈的身影隐于黑暗之中。

“哐当”

牢房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一高大男人走进牢房,当看到沈易臻身上的束缚已被解开时,不免意外,转身欲离去,谁料以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燕雨泽这次竟是有了动作。

男人浑身带血,满身伤痕,面上容颜虽沾有污渍,但却丝毫不损他的气场。

他一手掐在高大男人的脖颈上,手腕稍使劲,高大男人便没了气息。

嫌弃的丢下高大男人,燕雨泽皱眉。

“你又何必脏了手。”沈易臻抬步走出牢房。

燕雨泽没动,而是在他身后道:“令妹麻烦易王爷了。”

目前他的身体不宜有大动作。

“八皇子放心。慕戈留下。”

沈易臻落下话,大步离开狱房。

出了狱房,沈易臻站在朦胧月光下,抬起左手,小拇指置于唇边。

“呜—”哨声很有技巧的从他嘴里传出,声音虽不响亮但绵长。

“呼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眨眼的功夫,他面前半跪不少黑衣惨白面具的男人,一个个透露着冰冷,似夜里的影子。

“去吧,莫留下活口。”沈易臻低声吩咐,在夜里他的声音半点起伏都没有,像个没感情的活物。

他话落下,一众黑衣惨白面具的男人朝四面八方散去,来无影去无踪。

沈易臻朝寨子的主屋走去,而不是直接去厨房找苏韫笙。

除了当夜巡逻和放哨的人员,其他若干人等都在主屋的大堂内进行小规模的吃喝赌,其中以刀疤男人,就是沙贼的头头,寨子的大当家吴大林为中心展开。

沈易臻出现在大堂,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喝得有些半醉的老六。

看到沈易臻,老六瞪大双眼,醉意顿时清醒了三分,抽出坐在屁股下的大刀二话不说的朝沈易臻砍来。

沈易臻面上冰冰冷冷的,看向老六的目光如同在看个死物。

他漫不经心的抬手,大掌准确无误的掐在老六的脖颈上,手腕收紧,老六顿时感到窒息的滋味,翻起了白眼。

“我记得你,我家小孩儿说你把他摔了。”

被掐着脖颈的老六痛苦挣扎,双手抓着沈易臻掐在他脖颈上的手,试图挣脱掉,可奈何一向大力的他竟是挣脱不开沈易臻掐在他脖颈上的手!

耳边“嗡嗡嗡”的听着沈易臻的轻语,想起了被他摔得起不了的苏韫笙。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背后有东西 本微醺的众人因为沈易臻的突然出现而醒神,一个两个的大骂拔出大刀。

沈易臻冷漠的扫视一圈众人,幽冷的勾起嘴角,黝黑的瞳孔里染上嗜血杀意。

在众人目光下,他掐在老六脖颈上的手使劲,“咔吧”一声,老六顿时没了气息,软趴趴的从他手上滑倒摔在地。

“都愣着做什么?!杀死他!”老六的死换来吴大林的回神,他一拍案气急败坏的对还在傻愣着的众人喊道。

沈易臻的明目张胆出现,加上当着吴大林的面杀死他手下之人,简直就是在挑衅吴大林这个大当家的威名,为之吴大林更是甚怒。

经吴大林的怒声提醒,众人这才相应回神,挥着手中大刀朝沈易臻逼近,可惜他们还未靠近沈易臻,就被从天而降的十个黑衣惨白面具男人给杀死,霎时温血染红大堂。

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兄弟们,吴大林也意识到自己踢到铁钉子,顾不上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兄弟,他连滚带爬的欲逃跑走,可沈易臻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弯腰拾起沾了血的大刀踱步朝吴大林逼近,吴大林在大堂内慌不泽路,双腿因为颤抖走路都几乎站不稳,脚下踩到死去的兄弟,“噗嗤”一声他狼狈摔倒地,待他抬起头来时,沈易臻已经来到他面前。

看着沈易臻阴沉沉的面色,吴大林不复以往的得意之色,赶忙的跪在沈易臻脚下磕头求饶。

“大人,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得罪到了大人,还请大人饶命!”恐惧又颤抖的声音自吴大林的嘴里传出,卑微到了极点,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湿。

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兄弟们都被黑衣惨白面具男人给杀死,无一活口,黑衣惨白面具男人就如幽魂般,动作迅速又利索,一行屠杀下来,死去的弟兄们身上并没有过多的伤口,最多的就是破了三处动脉,皆是血流而亡,无其他过多死法。

如此紧密又统一的杀人方式直令人发怵,吴大林说不怕那便是假的。

“你没得罪到我,你得罪到我家小孩儿了。”沈易臻语调轻松,可眸低却是一片霜色。

知晓沈易臻所说的小孩儿是被他关在女人狱房的那孩子,他懊悔不已,张嘴欲求饶,谁料刚张嘴,沈易臻手中的大刀便往他嘴里插去。

“噗嗤”

刀器划破骨肉的声音自大堂内响起,吴大林瞪大双眸,血止不住的从他被插的嘴里涌出,他倒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抽搐,意识逐渐涣散,沈易臻似笑非笑的面容也越来越远离他。

亲手解决掉要杀之人,沈易臻完事的拍拍手,似乎做了一件极为轻松的事。

“退吧。”他挥手,半跪在地待命的十个黑衣惨白面具男子这才如幽魂般四处散去。

踏着尸体和湿哒哒的温血,沈易臻走出大堂,夜风一吹,围绕在他鼻尖浓烈的血腥味这才淡了几分,他心情不错的往厨房方向走去。

苏韫笙和燕静姝这边没点火便走进熏肉小屋,明明是较为封闭的小屋,苏韫笙却感到阴风阵阵,有股寒意自头顶森冷森冷的传来,尤其是越往里面走,那种来自头顶的寒意越加明显。

叫着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身形走到前面的燕静姝,“燕静姝等等,我们要不要出去打个灯笼再进来?”

走在前面的燕静姝顿下脚步,颤巍巍的回头有些紧张的看着苏韫笙。“其,其实我觉得你,你这个提议,挺、挺好的!”

“说,说话就,就说话,你抖,抖什么?”苏韫笙出声,声音可比燕静姝的抖得厉害多了。

“我怕!”燕静姝瘪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我,我刚刚一直不敢回头,就,就是生怕一回头你就变成了可怕的东西,要,要不是你出声,我根本就不敢回头!”

经燕静姝这么一嘴,苏韫笙突感背后凉飕飕的,总感觉背后站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想回头,却又不敢!

压下想尖叫的冲动,她头皮发麻的安慰燕静姝。“你别乱说,别乱吓自己,咱们先出去好了!”

怪她太大条,居然一时间忘了打个灯笼进来!

“好!”燕静姝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阴森森的地方。

“你,你帮我看看我身后有没有多余的东西!”苏韫笙发干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声音。

燕静姝紧张的歪头看了眼苏韫笙背后,并没有看到多余东西后她才心有余悸地摇头。“没有!”

“没,没有就好!”苏韫笙大大的松了口气,被自己吓得不轻。

“苏韫笙,你有没有觉得,突然间,变,变得好冷!”燕静姝不安的转溜着双眸,双手抱紧自己打着颤。

“有,有吗?”苏韫笙被她这话吓得如惊弓之鸟,眸子不安的四处乱瞟,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乱瞟,可是举止上却控制不了自己。“不,不是一直都这么冷的么?!”

听燕静姝这么一说,她感觉好像真的冷了一些。

“滴答”一滴湿润液体毫无预兆的落在苏韫笙肩膀上,苏韫笙被这滴液体惊了一下,而且还被这滴液体的冰凉度给刺激到。

她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湿润,液体有点粘稠,而且还有些腥臭,她缓慢抬头往头顶望去。

“啊啊啊啊啊”

面前的燕静姝突然爆出惊恐尖叫出声,脚下远离苏韫笙的连连后退,暗中没看到脚下的东西,踩到一个滑溜,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屁股的痛意,她万分惊恐的盯着苏韫笙的背后。

苏韫笙被燕静姝这声尖叫吓得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没心跳停止原地去世,本要移向头顶的目光看向突然尖叫的燕静姝。

“怎么了?怎么了?”

苏韫笙不明的问突然尖叫出声的燕静姝,朝退倒在地的她走去,弯腰伸手正欲扶起她时。

只见紧盯她后背的燕静姝抬手,指尖颤抖的指着她的背后,双目因为恐惧而瞪大,惊恐到极致而暗哑的撕裂声自燕静姝嘴里传出。

“你背后有东西!”

苏韫笙欲扶燕静姝的双手一僵,突感腰间酸得要命,背后好似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让她感到惊悚同时又逼得她不得不去面对!

章节目录 第84章 拉你一块下去 她直起腰对上燕静姝惊慌到几度发疯的双眸,她缓缓的回头,一阵冷风从耳侧吹过,她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当她回头,发现背后空荡荡并没有看到燕静姝嘴里所谓的东西时,她没好气的回头瞪了燕静姝一眼。

“好玩吗?哪有什么东西?”小丫头片子,居然耍弄她。

“不是的,不是的,刚刚它明明就在你身后晃,可是你一回头,它就,它就不见了!”燕静姝满目惧意的讲道。

“再耍我,信不信我揍你!”苏韫笙没好气,“还不快起来,准备坐到天亮?!”经过她刚刚那大嗓门一喊,也不知道会不会招来沙贼,她们得赶紧转移藏身之处才行。

“苏韫笙,真的有东西!”燕静姝急哭,坐在地上将自个抱成一团,说什么都不愿意起来。

“有个毛蛋!”苏韫笙烦躁,伸手欲将燕静姝从地上抓起时,谁料燕静姝又发疯了。

“啊啊啊”燕静姝再一次爆发出尖叫声,眼眶欲裂的惊恐盯着苏韫笙的身后,好似苏韫笙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这次她直接两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燕静姝晕倒后,苏韫笙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时漏了半拍,顿然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大舒爽。

在黑暗里人的五官是非常灵敏的,尤其是耳朵!

她能听到屋外昆虫的叫声传来,背后微麻,这一次她能感觉到她背后真的有东西,而且与她相距不远,好似越来越靠近她!

垂于腿侧的双手攥紧,骨骼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砰砰砰”她能听到自己逐渐跳得飞快的心脏声。

额角的汗水缓缓流下,斜了眼晕厥的燕静姝,她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也能够像燕静姝一样晕过去!

她背后的是人还是鬼?

是人的话为什么不出声?而且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是鬼的话……想到这里,她觉得头顶的寒森之意更重了。

无论是人还是鬼她总得回个头看看,一直僵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大不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她还是条好汉!

说不定被吓死后,她又穿回现代了。

给自己打着气,她机械的转着身,目光死死的瞪着脚下,直到转回身,她眼角的余光在微暗的熏肉小屋里看到了双黑色靴子!

距离她只有五步之遥。

被这双鞋子狠狠的吓了一跳,苏韫笙攥紧的拳头控制不住的打抖,垂下的目光缓缓抬起,额上布满汗水,眸里染上恐惧。

山村老尸?

贞子出电视?

她想尖叫,可张张嘴,竟是发现自己失声了,根本叫不出来!

她想让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再去探究距离她五步之遥的是人还是鬼,可偏偏她的大脑不受她控制!

她似被附体,似被操纵般。

目光掠过黑色靴子,衣摆,直到视线落在那身影面上时,苏韫笙顿时愣住了,刚刚所有的恐惧都变得极为可笑。

男人的眸子在朦胧月光下散发着细碎星光,轮廓棱角分明,哪怕面上布满胡腮,可还是能看得出长得是不差。

苏韫笙眸低的恐惧褪去,视线逐渐模糊,眼眶里聚集了湿润,眸子蒙上一层薄雾,鼻尖微湿哒。

“沈、沈易臻!”

她干涩出声,难受得要命,心口好似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又痛又悲。

“哭什么?”沈易臻失笑,抬步朝她走来。

沈易臻的靠近换来苏韫笙的后退,她抬手阻止他的靠近,眼眶里汇聚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湿了她的脸庞。

“你,你别过来!”她悲怆道,呜呜呜,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易臻的鬼魂竟是找上门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易臻最终还是死了!

“为什么?”沈易臻不明,更是不明她为什么哭得这么惨烈,活像给人哭丧般。

“呜呜呜”苏韫笙止不住心里的悲伤,越哭越凶,边哭还边对沈易臻承诺道:“沈易臻,你放心,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所,所以请你安心的去吧,莫要再出来吓人了!”

看他都把燕静姝给吓晕了,好在她胆子大,不然她非得被他吓得尿失禁不可。

“呃……”被苏韫笙误以为已经死了的沈易臻听了她这话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竟是让她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苏韫笙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心里默念金刚经,希望能够超度沈易臻的亡魂,让他能够安心去投胎。

“沈易臻,你安心的去吧,你放心,只要我能逃出沙贼窝,日后我定会努力赚钱给你烧纸钱,还给你烧你最爱吃的鸡爪子!不够的话,我再省省给你买一栋房子和两个丫鬟……”

妈妈的,为什么要来找她?他就不能去找杀死他的沙贼?吓她有什么意思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易臻要被她这话给气得吐出三升血,“我都还没死,你说的这些,还是等我真的死了再说吧。”

辛辛苦苦才找到的人竟是没心没肺的想着给他烧纸钱?!在她心里,他就弱到区区几个沙贼就能将他给杀死?

想到这里他怒了,负气道:“就算是我真的死了,我也会拖你一块下来陪我!”

拖她一块下去陪他?!

苏韫笙就重点听到了这句话,本为死去的他感到悲伤的心情顿时因为他这句狠心话而冲淡了几分。

她委屈且不服气道:“沈易臻,你也太狗了吧,你自己死了就算了,还想着拖我一块下去,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虽然平日里我是嘴臭了你几句,可是你不也都还击回来了么!”

听了她这话,沈易臻只想翻白眼,不清楚苏韫笙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他讲的话她不听重点,只挑自个想听的听!

“我都说了我还没死,大哥,大爷,行行好,能不能认真听一下我讲的话!”

沈易臻无奈的解释成功的让苏韫笙泊泊流下的眼泪顿住,她满脸泪迹的模样有些呆,又有些可怜。

看到她这副摸样,沈易臻冷硬的心顿时软了又软,欲出口的责备言语怎么都说不出来。

今夜,她受的惊吓可不少。

他清楚的知道苏韫笙这人的胆子有多小,小到连老鼠都不敢打死,只敢放狠话,可偏偏今夜她被迫杀了三个人。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你看上她了? “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苏韫笙呆呆的问出声,眼泪都忘记了流。

既然他没死,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她记得他们两分开时他是被五花大绑着,难不成他牛逼到越狱成功了?

“不信你摸摸我下巴,鬼是没有下巴的。”沈易臻朝她走进两步,来到她面前,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

沈易臻的靠近带来了丝血腥味,苏韫笙拉下眼帘,心下有些恐惧,但还是忍住悚意颤抖的抬手,指尖揪上他微长的胡子,顺着胡子她摸到了他温热有棱角的下颚,她一怔,抬眸,本止住的眼泪顿时倾泻而下。

惊喜和不敢置信将她包围,她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她又哭了,而且比刚刚哭得还要厉害,沈易臻头疼,狠心的话说不出来,只能抬手给她擦拭不停涌出泪意的眼角。

“行啦,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娘不拉几的,丢人!”嘴上虽是嫌弃,但是动作却很积极的给她擦拭眼泪。

苏韫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于他的嫌弃她抛掷脑后,天皇老子来了都不阻止不了她哭。

她边哭边囫囵道:“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呜……我等你好久,他们欺负我……”

沈易臻给她擦拭眼泪的指尖一顿,目光认真凝视她哭惨的模样,心尖有些疼,又有些酸,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唉”

胸膛处传来一声叹息,他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大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她后背安抚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

“呜……”

本低声抽泣的苏韫笙因为他这句话顿时痛哭出声,不再压抑自己。垂于腿侧的双手抬起抱住了沈易臻的腰间,脑袋埋于他的胸前是无忌惮的哭起来。

空悬没有安全感的心顿时找了落地点。

陷入无边恐惧又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的虚假一面顿时瓦解,第一次她意识到,沈易臻于她来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得多。

低低哭声从怀里传出,沈易臻无奈抱紧怀里的瘦小身影,面上露出许难得的为难之色。

苏韫笙啊苏韫笙,你可让我好生为难。

微暗的小屋里两人相拥,朦胧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他们头顶的东西因为夜风而有几分摇荡,似在笑话他们。

半响后。

苏韫笙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眼泪也相应止住,但她还是将脑袋埋于沈易臻怀里迟迟不抬起,抱在沈易臻腰间的双手有几分尴尬,不知道是松开还是继续抱着。

有些懊悔自己的不理智,怎么就抱着沈易臻哭起来了?!

完蛋了,指不定沈易臻心里将她笑话成什么样了!

丢人,太丢人了!

她吸了吸鼻涕,埋在沈易臻怀里的脑袋移了点位置,刚刚她面上所靠的衣裳上有一片湿润,都是她的眼泪与鼻涕。

就在苏韫笙纠结该怎么大气从容的从沈易臻怀里抬起头,松开沈易臻的腰时,一滴液体自房梁滴落至她头顶,她感到寒凉。

沈易臻也哭了?

不对,除非地球毁灭。

屋顶漏水了?

她想起刚刚滴落在她肩膀上的液体也是像现在这一滴液体这么寒凉。

“怎么了?”见她有异色,沈易臻低头。

“屋顶漏水了。”

她松开沈易臻的腰,倒退一步,抬头欲朝头顶望去时,腰间突然一紧,她又被沈易臻抱回怀里,而且动作还有些急。

“唔”鼻尖砸在他胸口上,苏韫笙疼得眼睛都酸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干嘛啊你?”

抬头正要看他面上神情时,谁料他另外一只大掌扣在她后脑勺上,将她欲抬起的脑袋重新压回怀里。

“我有些冷,苏韫笙再让我抱抱。”

解释声自他喉间传出。

听了他的解释,苏韫笙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这熏肉小屋里确实是挺冷的。

“还真是奇怪,熏肉小屋不应该是闷热的吗?怎么越往里面走就越冷,而且还是脑袋瓜顶冷。”有沈易臻在,苏韫笙才大着脑子猜测,想要抬头看头顶,却发现沈易臻的大掌扣得她后脑勺极紧,她只能作罢。

“那是你心里在作怪。”沈易臻轻笑出声,嘲笑她。

在苏韫笙看不到的角度,他面容上的冷意骇人。

他冰凉目光扫视头顶,月光透过屋顶的裂缝钻了进来,照清挂在房梁上被挖空肚子的尸体,在微弱夜风吹拂下,尸体垂下的四肢摇晃,似在与他打招呼。

密密麻麻一个屋顶都是,尤其是越往里面越多,而且有些还在滴着血。

难怪他总是在那帮沙贼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尸臭和腥臭,眼前的这一幕总算是给他解惑了。

“才没有呢,你心里不作怪,你干嘛嫌冷的抱着我。”还不知道屋顶是何“盛况”的苏韫笙嘟囔。

“你管我!”沈易臻抱紧她没有松开,更没有让她往头顶上看。

他久经过沙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骇人,更别说苏韫笙这个胆子只有芝麻粒大的无脑。

“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咱们得赶紧转移藏身之地,刚刚的尖叫声怕是都引来沙贼了!”想起了正事,苏韫笙心下有些着急,在沈易臻怀里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拥抱。

“安分点,咱们先出去,一会我再跟你说现下是什么情况。”

单手将她脑袋扣怀里,半抱着她要走出去。

“你干嘛?!”苏韫笙被他抱得极为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权当他真的是很冷才这么做。“我的朋友还躺地上呢,就这样把她一个小姑娘丢下也太过分了吧!”

“麻烦!”沈易臻皱眉,嫌弃的吐出两个字,但还是半抱着苏韫笙转身回头,单手将晕厥在地的燕静姝单手抱起扛肩膀上。

见沈易臻动作粗野,苏韫笙心疼昏迷的燕静姝三秒钟,操心的沈易臻讲道:“你轻点,别磕到她了!”

“怎么,才认识她多久而已,你就这么心疼了。”沈易臻的语气有些酸的讲道,一手扛着燕静姝,一手将苏韫笙的脑袋扣怀里往屋外走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担心一会磕到她,她醒来又得闹腾了。她娇气得很,一闹腾就掉眼泪,可难哄了!”苏韫笙言不由衷的抱怨。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有的我都有 “才认识她多久而已,你倒是对她了解透彻,看上她了?”

他有些胸闷的问道,语气酸酸的。

“沈易臻,你的思想真龌龊。”苏韫笙白了他一眼,想到他又看不到,她翻到一半的白眼收了回来。

“不是我思想龌龊,而是你的言语间表现得太明显了。”说到这里沈易臻提醒她,“我告诉你,你可别到处拈花惹草,她,你可高攀不起。”

燕静姝乃燕国十二公主,身份尊贵,且又是燕国第一美人,哪怕此刻落魄了,也还是瞧不上苏韫笙这个穷小子,再说,不久之日燕雨泽若是能将新皇拉下马,那燕静姝的身份可比往日还要尊贵上几分。

他得提点提点苏韫笙,可不能让她付错了心,伤到自己。

沈易臻这话听得苏韫笙只想翻白眼,觉得他脑子又抽抽了。

不是说她是兔爷儿就是说她搞基,不然就说她看上这个女的看上那个女的,他的心思怎么一下又一下的,比女人的心思都还要难猜测。

“我自是知晓她身份尊贵,燕姓又怎么可能是平姓。”

苏韫笙哼哼,其实在燕静姝说出自己名字时,她就大致能猜测到燕静姝的身份不凡,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并没有去深究燕静姝的身份。更何况燕静姝也不想让她知晓真实身份,她又何必太过好奇过头,好奇可是能害死猫,她还不想成为那只死猫。

倒是没想到苏韫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机灵,他挑眉。“你个脑袋瓜子倒是令我意外。”

两人在谈话间来到熏肉小屋门口,沈易臻先将苏韫笙推出去后自己再扛着燕静姝走出来。

他走出熏肉小屋时顺手将门给关上,拉着苏韫笙远离熏肉小屋后才将燕静姝放于地上。

见沈易臻动作粗野,苏韫笙不免心疼起燕静姝。

“轻点,你轻点呀,这么粗鲁怎么行呢!”苏韫笙扶好被沈易臻随便丢于地上的燕静姝,埋怨他不懂怜惜。

沈易臻凉凉的睥睨满面心疼的她,“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把她丢锅里。”

“野蛮人。”苏韫笙低语悄咪咪的骂了他一句后便不再出声,生怕沈易臻真的做出丧心病狂的行为。

镇住了苏韫笙,沈易臻扫量一圈厨房内部,当目光落在冒着白烟的大锅时,敛眉,顿然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见燕静姝还处于昏迷不醒中,苏韫笙看向沈易臻,求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沈易臻坐于一边的椅子上,姿态慵懒的看着苏韫笙。

只见她面上沾了不少污渍,身上也脏得很,当目光落在她还未包扎的伤口上时,他朝她招手。

“过来。”

被叫唤的苏韫笙咬唇,觉得沈易臻不是在叫唤她,而是在叫唤小狗,想无视他,但想到此刻不是闹脾气的好时机,她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面露不满。

“做什么?”语气有几分恼,耳边的绒毛因为恼意而俏皮翘起。

沈易臻拉着她的手,将她拉靠近自己几分。“肩膀上的伤没事吧?”看样子还没上药,这个慕戈是干什么吃的?送个药都送不到小孩儿的手里。

本来已经麻木的肩膀经沈易臻这么一提醒,苏韫笙顿然觉得肩膀那股又麻又疼的感觉找上她,还有整个背部都酸疼起来。

虽身体疼痛,但苏韫笙面上不显,压低声音。“没事了,就破了点皮,咱们要不要找个藏身之处再说?”

他能不能别一副将这里当他家里一样?说话都不知道压低点嗓音,他是怕沙贼不知道他们躲在这里是不?

沈易臻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站了起来,伸手欲解开她的腰带。“不成,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你,你发什么神经?!”苏韫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拍掉他欲解开她腰带的手,倒退一步警惕的盯着他。“我警告你,不准动我衣服,不然我咬死你!”

说着她抬手抓紧自己的衣襟,看向沈易臻的目光活像在看一只大色狼。

这货神他妈的神奇了,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开什么玩笑,衣服一脱,他不就知道她是女的了!

她是女的暴露了,万一他撇下她跑了咋办?

又或者因为她是女的,他不带她去莱茴从军了又咋办?

从不了军,挣不了功名,她要去远城看黄金墙的梦想岂不是要破灭了?

越想越觉得被他发现她是女的弊大于利,她愈加不能让他发现自个是女的。

“看一下你伤口又怎么了?”沈易臻不知道她被受刺激的点,“看一下你会少一块肉?”

“对的,就是会少一块肉,所以才不给你看!”苏韫笙恶狠狠道,“你就不能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声?你就不能大点声?”沈易臻挑眉,在她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朝她靠近一步。“你有的我都有,你怕什么?你就脱下肩膀那块就成了!”

“呵”苏韫笙冷笑一声,眯眼睨了沈易臻一眼。

她有的他都有?他确定?她有他的都有,他是变性人吧!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看我的肩膀!”她搁下话。

沈易臻沉默的盯着她,被盯着的苏韫笙感到不适。

“你盯着我干嘛,盯着我也不给你看!”说完她倒退两步,再度远离他几分抓紧自己的衣领,有几分紧张的吞咽口水。

不会是被他看出什么来了吧?!

沈易臻抬手,食指挠了挠胡腮,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惧怕我看你身子?”

难不成她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秘密?

她是女的?

他有几分不切实际的猜测,探究目光由苏韫笙的红唇一路掠过她前胸,而后到腰间下面。

他的问话令苏韫笙更加紧张了,尤其是加上他那双似乎可以看穿她衣服下面的目光,那,那感觉就好似她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

忍住慌乱,不让自个乱了阵脚露出破绽,脖子有些红的粗里粗气道:“废话,论谁被你这种色迷迷的目光盯着瞧都怕成么?我,我是怕你趁机ji奸我!我这么娇小可爱,难免你会染上燕国的民风,加上我们两个朝夕相处,你……”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不是办事之地 “闭嘴!”

沈易臻一声喝道将她接下来要讲的话给打断,面上有几分薄红,似乎被苏韫笙说中心事的恼怒,又似被苏韫笙俗气的话给气到。

“你看你看,你脸红了,你心虚了!”见沈易臻的言语落于下方,苏韫笙乘胜追击的指着他道:“你被我说中心事了吧!你是被我说中心事了,所以才恼怒了对不对……”

沈易臻额上的青筋开始鼓动,他抬手揉了揉鼻根,阴下脸,似笑非笑的对她冷道:“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滋味?”

苏韫笙指着他鼻尖的手一僵,面上的得意褪尽,懦弱道:“咱们和平相处成么?”

余光寻找逃跑路线,当看着灶台上燃烧的柴火,她心中暗想,貌似这里也不是办事的最佳之地。

???

心里这想法一出,脑中立马浮现出三个大大问号。

等一下!

她在想什么东西?!

她是疯了吗?!

她是被沈易臻的神经传染了?!

一定是被沈易臻的神经传染了,所以她才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知道怕就好!”见她都被他的话吓白了脸,他收敛冷意,重新坐回椅子上,平复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沈易臻愿意和平相处,苏韫笙自然是不会去招惹他,脚下不动声色的再后退两步。

这时候她也发现了异样之处,试探的问沈易臻。“那帮沙贼你都解决了?”

他们动静这么大,这么久都不见有沙贼寻来,想来沈易臻这个变态怕是都解决那帮沙贼了。

沈易臻淡然的理了一下衣襟,反问她。“不然呢?靠你?怕是我坟头的草都有三丈高了。”

“说的什么话呀。”苏韫笙摆手,“顶多就只有两丈高……”

她直白的话换来沈易臻不爽的瞪眼,接下来她嘴里要讲的话自然而然的全部吞咽回去,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再继续调侃沈易臻,毕竟她的武力值为0。

“对了,你被关在猪崽牢笼,那些人有对你用刑没有?”沈易臻杀了那么多沙贼,她不信那帮沙贼会将他尊为座上宾。

“哟,现在知道关心我了?”他怪里怪气的出声,她关心燕静姝那可是掏心掏肺,轮到他这里,讨好的时候才给那么一丢丢关心。

这个阴阳人!

知道沈易臻又开始阴阳怪气的,苏韫笙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是嘴上却吐出甜甜蜜语。

“你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自打我们分开后,我就一心只想着你!”踱步来到沈易臻身后,讨好的给他捶肩。“这不是终于见到你的人太过激动,现在才想起这一茬麻。你是不知道,我担心你担心得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沈易臻本有些不大舒爽的心顿时被苏韫笙这话哄得顺畅不说,还发软得很,尤其是她吐在他耳边温热气息,让他全身心的放松,软乎得很。

“苏韫笙啊……”他半眯眸子,声音的沙哑叫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苏韫笙探头一歪,盯着他的侧颜。

沈易臻扭头与她面对面,距离近得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苏韫笙瞪大双眼,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头来。

“啵”灶台里燃烧的柴火响了一声,锅里的汤滚得厉害。

沈易臻抬手,拇指与食指掐上她小巧精致的下颚。

面上轻笑低语,“你这嘴巴,有时候可真像吃了蜜糖,甜呼得很。”

苏韫笙当他这话是夸赞,顺着杆子往上爬。“才没有,我这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有被讨好到,沈易臻心情不错的松开她的下颚。“说吧,有什么话就直接问。”

被看穿心事,苏韫笙有几分尴尬。“你怎么知道?”

“就你。”沈易臻嘲了她一句,“眼兜不住事。”

轻易被看穿,苏韫笙挠了挠额角,来到沈易臻面前。

“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可有看到燕静姝的哥哥?我听她说,她的哥哥也被关在猪崽牢房。”

沈易臻眉头一皱,倒是没想到苏韫笙讨好他就为问这事。

见沈易臻眉头一皱,苏韫笙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可没多关心她,只,只是担心她没了哥哥,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怪可怜,到时候我们得去从军,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与我们一块去从军吧!”

听她这解释得有理有据,他也不再为难她。

“她哥哥燕雨泽与我在一个牢房,没死,放心。”

他话落,苏韫笙担心的事总算是落地。为燕静姝感到开心,总算是她哥哥没事,她还有一个依靠。

“那她哥哥……”正要问燕雨泽下落时,燕静姝那边有动静了。

“苏韫笙……”

从晕厥中醒来的燕静姝虚弱的叫唤着苏韫笙。

苏韫笙回头见燕静姝醒了,赶紧过去将她扶坐起来。“你醒啦,没事吧?”

“没事。”燕静姝有些虚的摇头,觉得身上很疼,但她忍住不说。

突然想起在熏肉小屋里看到的身影,燕静姝甚是紧张的抓着苏韫笙的手臂焦急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事?”

目光含泪的看着苏韫笙,模样很是担心她,对她的关心不似做假。

“我没事。”宽慰的拍拍燕静姝的手,“你看到的身影是我哥哥,我哥哥来到我了!”说着苏韫笙很是高兴的朝沈易臻所坐的方向指去。

燕静姝顺着苏韫笙所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沈易臻高大身形时,她面上一僵,有些恐惧的出声。

“我,我刚刚在熏肉小屋里看到的身影并没有你哥哥这么高!”她抓紧苏韫笙的手臂,双手抖得有些厉害。

她在熏肉小屋里看到的身形可比沈易臻矮了一个头,身形也比沈易臻瘦了两圈!

燕静姝这话苏韫笙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易臻。

沈易臻言之凿凿道:“你看到的就是我!”

“不对,我看到的并不是你!”燕静姝很是确定的讲道,想到那个熏肉小屋里的身影,她狠狠的打了一冷颤。

“是你记错了,你看的就是我!”沈易臻不想与她有再多辩解,给她提议道:“你若实在不信,你可以进那熏肉小屋找找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出一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还能怎样出来 沈易臻的提议直接令燕静姝的脸色涨成猪肝色,她非常极其的拒绝。

“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进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咱们不去,你别听他瞎说!”苏韫笙责怪的瞪了沈易臻一眼,出声安抚被吓得不轻的燕静姝。

燕静姝抱紧苏韫笙的手臂,被吓得有些疑神疑鬼的看着四周。

沈易臻的目光落在燕静姝抱着苏韫笙手臂的双手上,顿然他不淡定,起身朝她们两人走去。

“你们要不要站起来?”

“为啥?”苏韫笙仰头,有些呆的问他。

苏韫笙的话问住了沈易臻,沈易臻愣怔了一下,很快就想到理由。

“地上有鸡屎。”

闻言,苏韫笙赶紧拉起燕静姝,两人一站起,沈易臻便将苏韫笙拉到他身后,他强硬的插入两人中间。

面前换了人,燕静姝泪眼花花的看着杵在她与苏韫笙中间的沈易臻,敢怒不敢言。

杵在两人中间的沈易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燕静姝讲道:“你哥哥没事,你出去说不定就能看到你哥哥了。”

沈易臻的话令燕静姝面上露出片刻的呆滞,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的看向苏韫笙,苏韫笙含笑的对她点头。

燕静姝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退一步,对两人作揖行了礼后,她便匆急忙慌的转身跑出厨房。

出了厨房,燕静姝看到站在厨房不远处的燕雨泽,他身后站着黑衣惨白面具的慕戈。

夜色微亮,关在笼子里的公鸡报晓的仰头叫了一声,告诉着众人晨日的来临。

“哥哥!”

燕静姝一声激动喊叫,挽着过长的裙摆朝燕雨泽跑去。

苏韫笙与沈易臻相应出了厨房,当看到相拥在一块的兄妹两,苏韫笙的眼眶微红。

“你哭什么?又不是你寻到了哥哥。”见苏韫笙又要哭了,沈易臻嫌弃的抬手用力给她擦拭眼角。

“唔”眼角被他擦得通红和麻疼,苏韫笙皱眉的拍开他的手。“我这是为燕静姝感到高兴好么!”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她!”沈易臻再次酸溜溜道。

“神经病!”苏韫笙无语的笑骂他一句。

晨阳光辉缓缓升起,照亮寨子里的每一处角落,黑夜逐渐褪去。

这一夜过得可谓是漫长,一整夜所有人几乎都没合过眼。

简单包扎了伤口,在寨子里寻了一较干净的住处,随便吃点东西苏韫笙便浑浑噩噩的睡下,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感觉周身都摇摇晃晃的,她眯眼不大舒爽的想翻身,谁料头顶传来沈易臻的声音。

“安分点,莫乱动,一会掉下去了。”

苏韫笙惊的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在一匹马背上,而且还是与沈易臻共骑一匹马!

后背靠紧沈易臻的胸膛,她有些迷糊了。

“我……怎么在这里?燕静姝和燕雨泽兄妹两呢?”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前是睡在床上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马背上了?

看着四周茂密的草丛,她半分都不知自己此时此刻在哪里。

“他们兄妹两有事先走,我见你睡得熟便没叫你。”沈易臻一手搂在她腰间固定着她,一手勒着套在马脖子上的绳子。

“这样啊。”苏韫笙无力的打了一个哈欠,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几分可惜道:“我费了不少心思救燕静姝,你有没有向他们兄妹两要点银子?”

苏韫笙这现实的话换来沈易臻一个鄙夷目光,“苏韫笙,你可以再贪财点。”

“你不贪财,那是因为你没缺过钱,等你缺钱了,你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苏韫笙哼哼,觉得沈易臻假清高得很。

“成成,给你!”晓得她又要讲一堆歪理,沈易臻赶紧把她的破钱袋丢她怀里。

被抢走的钱袋重回到手中,苏韫笙有些激动的要转回身,结果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幸得有沈易臻抱紧她。

“安分点,莫摔了!”沈易臻轻斥她一声。

苏韫笙这才坐好,不再有转回身的念头。

打开钱袋,她数着里面的银两,发现不多不少,刚刚好。

“我记得我的钱袋在慌乱中被抢走了,怎么到了你手中?”

“因为抢你钱袋的是假扮沙贼的我。”沈易臻低眸,嘴里含笑的侃侃而谈。

苏韫笙侧头斜看他一眼,嘴角的欢愉之意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你就瞎吹吧!”

懒懒的靠在沈易臻的胸膛上,苏韫笙全身心的放松,风迎面洒在她面上,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沈易臻,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回想一天前所发生的一切事,就宛如一场梦,可谓惊心动魄,长这么大,她可没遇过这么大的事!

果然,古代就是惊险万分,尤其是对她这种没钱没势又没武功的小喽啰来说,简直就是一部惊慌历险计。

面对处处都是陷阱的异界,她还是抱紧金大腿为妙!尤其是沈易臻这个金大腿,会打架不说,还会轻功飘来飘去。

“自是去莱茴,不是说好要去从军的么,怎么,你不想去了?”

她身后传来沈易臻低沉的声音,靠在他胸前的她能感受到他因为说话而伏动的胸膛。

“想去,想去,自然是想去!”她的梦想就是从军,然后去远城看黄金城!现在都到莱茴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可惜与燕静姝两兄妹分开得早,不然我就可以问问他们兄妹两远城的黄金墙好看不。”想到这里她觉得很是可惜,当时她与燕静姝在一块遇到的情况太紧急,她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事,可当安全后又太疲重了,便将这事搁下,这一搁下就错过了,可惜,真的是太可惜了。

幸得分开早,不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

听了苏韫笙惋惜的话,沈易臻心里庆幸得很。

见沈易臻不出声了,她问身后的他。“你给我说说当日在沙贼窝,你们两是怎么逃出来的呗。”

“就这样出来的,还能怎样出来?”沈易臻不愿多谈,随便敷衍了她两句。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你到底走不走 “那日看燕雨泽伤得挺重的,对了,跟在燕雨泽身边的那个黑衣面具男人是谁啊?不会是燕雨泽栽培的杀手吧?那些沙贼不会都是被他杀死的吧?那人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像鬼一样,怪可怕的。”

沈易臻的敷衍换来苏韫笙不依不饶的追问。

在暗中跟着他们两的慕戈压下鼻尖的痒意,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

“你管人家。”沈易臻没好气。

“哟,老年,你这说话的语气可不大好哦~”苏韫笙掐着嗓子脾气极好的讲道,对于沈易臻的随便敷衍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易臻不愿意讲,她也不勉强,谁都有自个的小秘密,她觉得没有深究的必要,只是有点好奇她问了几句。

“少年,你嘴巴再说个不停,信不信我把你丢下马,让你自个走。”沈易臻学着她的语调很是温和的讲道。

被威胁的苏韫笙瘪嘴,走路与闭嘴,她选择了闭嘴。

心中暗暗骂了沈易臻一句,小气鬼!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沈易臻也知晓苏韫笙正在心里骂他,不过没让他听到,他自是不会与她计较。

健马疾急,他们很快便来到莱茴,那是一处由兵营组建而成的城池,城池内处不远有一座极高的山峰,唤为莱茴山。

山峰高,在高处能一览莱茴和与莱茴相交的沈国连港,莱茴兵营要地是建在莱茴山上,莱茴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也是沈国多年未攻下燕国莱茴的原因。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城外不少流民徘徊,想进入城内,可当看到士兵手上的尖锐矛时,都怯懦的止步了。

苏韫笙与沈易臻的骑马到来引起不少流民的注意,这些流民大多都是老弱妇幼,壮年几乎没有,有也都进莱茴城里当兵了。

看着目光明里暗里观察着他们的众面黄肌瘦流民,苏韫笙有些紧张的靠紧沈易臻。

沈易臻漫不经心的轻摇手中鞭子,苏韫笙知晓他手中的鞭子有多厉害,她理应是不该怕的,该怕的是这帮不知死活的人,可当看到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人与小孩,她有些不忍的拉下眼帘。

“沈易臻……”低低叫了沈易臻一声,她觉得可悲得很,在这里,人命根本就不被当一回事。

沈易臻以为她怕了,安慰的拍拍她肩膀。“莫怕。”

他无视诸多流民,驾着健马来到城门口,镇守城门的士兵一拥而上,手中的矛对准健马。

“让开。”

沈易臻许些不耐烦的出声。

苏韫笙听了他这句不爽的话,汗颜的低头对诸位神色严肃的士兵讲道:“各位大哥行行好,放行一下呗,我们兄弟两千里迢迢到莱茴是为从军而来的。”

“从军?”一士兵困惑出声,扫了眼他们身下的健马和他们两脸上的悠哉神色,鄙夷。“有像你们这般姿态从军的吗?下马,不然我兄弟几个让你们变成漏勺!”

说着几人举起矛,作势要朝马背上的他们两扎来。

“别别别几位大哥,我们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苏韫笙生怕士兵手中的矛不长眼的扎在她小腿上,她赶紧出声,手寸撞了撞身后纹丝不动地沈易臻。

“快,快,快,咱们快下去!”

“凭啥?不下!”沈易臻扣紧苏韫笙的腰,阻止她下去的举动。“他们敢扎我们,我就让他们尝尝脑袋分家的滋味!”

沈易臻这话让苏韫笙为难了,她是清楚沈易臻的本事,可是这些士兵不知道啊!

包围他们两人的士兵听了沈易臻这嚣张的话后,一个两个顿时黑了脸。

“好小子,我看不是来从军的,而是来做大爷的!弟兄们,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说着几个士兵举矛欲出手。

沈易臻也握紧手中的鞭子蠢蠢欲动。

苏韫笙要被沈易臻这个猪队友给气死了,也不知道他是来结仇的还是来从军的。

气氛紧张,战斗一触即发,在中间的苏韫笙觉得肚子疼得要命,想要借尿遁离开。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别激动,别激动,双方都别激动!”苏韫笙颤巍巍出声,回头瞪了沈易臻一眼,伸手掐了他手背。

被掐的沈易臻无辜,她压低声音。“你要死啊!快放我下去!”

“你下去了可不要后悔。”他冷了她一眼。

“谁后悔谁就是猪!”苏韫笙负气。

掰开沈易臻扣在她腰间的手,她小心的滑下马背。

双脚着地,尖锐的矛便立马迎面而来,惊险万分的近距离对准她的口鼻脖颈各处,她能清晰感觉到兵器上的冰寒意。

双腿一软,她顿时后悔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对几个士兵们讨好笑道:“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友好相处一下如何?”

从怀里掏出她的破旧钱袋,双手奉上,“哥几个都累了吧,拿去喝喝小酒,放松放松一下如何?”

她双手奉上的旧钱袋被一矛挑走,钱被收走后苏韫笙终于可以松了口气,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大着胆子抬手小心翼翼的将对准她脖颈的那只矛给移开。

她搓着双手讨好,“各位爷,我们真的是来从军的!”

“既然是来从军的,为何骑着大马?”挑走她钱袋子的士兵问道,对准她的几只矛这才相应收了回去。

危机解除,苏韫笙大大的吐口气。“你们又没规定不准骑着大马来从军啊!”

苏韫笙将与她说话的士兵问住了,他愣了一下,最后指着城内不远处排着长龙的摊位道:“去那里登记。”

苏韫笙探头看了眼那一处的摊子,感激的对士兵们躬身笑道:“多谢大爷,多谢几位大爷!”

道完谢后,她伸手拉了拉沈易臻的衣摆。“快下来,咱们走啦!”

这老小子就跟大爷一样坐在马背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爷是吧!

马背上的大爷鄙视的俯视她一眼,嘲笑她。“你不去做唱大戏的可惜了。”

被内涵到的苏韫笙嘴角抽了抽,忍住想破了他脑子的冲动。“你到底走不走?”

看到她有些动怒,沈易臻也不在言语上刺激她,只是傲气的“哼哼”两声,自个骑着健马进了城,丢下苏韫笙傻楞在原地。

苏韫笙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跟个大爷一样骑着马在诸人目光下大摇大摆的进了城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远城来的巡逻高官!

章节目录 第90章 帐篷内的查看 苏韫笙被他这一骄傲行为给气笑了,其他士兵的脸则更加黑,其中还有一个不爽出声。

“小子你莫嚣张,等你进了兵营,有你好看的!”

沈易臻傲气仰头,无视那士兵,骑着大马从那士兵身边走过,将那士兵气得脸红脖子粗。

被丢在后面的苏韫笙赶紧追上沈易臻,边追还边给那被气到的士兵道歉。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他那人脑子偶尔会抽风!请见谅,请见谅!”

追上沈易臻,见他还妄想插队,她赶紧拉着套马的绳子排到后面。

排队的他依旧骑在大马上不下来,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惹来不少目光的侧目。

苏韫笙觉得丢人得很,半掩面的对马上的他讲道:“你他妈的低调点下来成么?!”

“不成,我拒绝,你累不累,累的话我不介意你上来坐会。”说着他好心的朝她伸手。

苏韫笙没好气的往他伸来的手掌上拍了一巴掌,“上你的头!你病犯了是吧?”

“小兄弟,这是你家少爷?”排在他们前面一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回头困惑问出声,男子面容黝黑,笑起来有点憨傻,身形削瘦,无害得很。

被问话的苏韫笙狠瞪了沈易臻一眼,沈易臻无视她直视前方。

目光杀不了沈易臻的傲气,苏韫笙这才抽空回答男子的话。“不是的,他是我大哥,我大哥这人吧脑子一向不是很好,这不,刚进城脑子就抽抽了,死活都要骑着马,老是幻想自己是大老爷,眼睛都往天上飘。”

她这话换来马背上的沈易臻一个哀怨眼神,不过这次轮到苏韫笙无视他了。

黝黑男人看了沈易臻一眼,了然的点头,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口音。“原来如此,俺说难怪你大哥奇奇怪怪的,原来是病了。”

“确实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接下男人的话,苏韫笙重重的讲道。“我叫苏韫笙,你叫我小苏就好,不知道大哥贵姓?”

黝黑男人憨笑了一下,“你的名字可真好听,俺叫刘庄达,大家伙都叫俺大达。”

“这样,那我叫你大达哥好了!”苏韫笙笑道,轻轻松松就交上一个小盆友。

“你跟俺太客气了。”刘庄达因为苏韫笙这声哥红了脸,不过好在他人黑,看不出区别。

在马背上的沈易臻看着没一会就说说笑笑的两人,顿时不快,一个翻身下了马背,动静可不小,扬起不少灰尘。

“呜咳咳咳”张嘴笑的苏韫笙因他这一大动作可吃了不少灰尘,想丢给沈易臻三个字,可想到自个还生他气,便懒得理会他。

“大达哥,大伙排队都是为了从军吗?”仰头看着前面排的长龙,苏韫笙觉得按照这种一步都不动的架势,他们怕是得排到明天。

“对啊。”刘庄达没有心眼的回答,“你是外地来的吧,你过来也是看到了征兵文书吧。”

征兵文书?

苏韫笙一脸困惑的看了眼沈易臻,沈易臻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

“是,是的。”苏韫笙点头,“大达哥你也是外地来的?”

“不是,俺是本地人。”刘庄达傻笑,“俺娘瞧见征兵文书里讲每户自愿出一人从军便可得三斗大米,这就让俺过来了。今年地里收成不行,俺兄弟又赶上新婚,家里俺最大,俺又吃得多,俺就过来了,拿了米俺兄弟就可以成亲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可以支撑一段时日。”

听完刘庄达这话,苏韫笙陷入沉思。

一斗大米约十斤,三斗就约三十斤,这三十斤大米竟是可以换一条命上战场与敌方争个你死我活,这未免也太可悲了!

“怕是先前强硬征兵使得不少壮年藏起来,新皇这才不得不出此之策。”沈易臻在苏韫笙耳边低语。

苏韫笙眼色有些可悲的看了沈易臻一眼,这个异界清楚的让她感知到小人物的可悲,生命的渺小和不值钱。

“小苏啊,你是外地人可不好整。这征兵文书里说了,不是本地人,这三斗大米可要减半!俺说,你们兄弟两还不如回家那边进行从军。而且一户人家出一人就好,两人可就只有三斗大米,你们兄弟两一块征兵,可就不值当了。”刘庄达好心的对苏韫笙讲道,为他们两感到许惋惜。

“没得事。”苏韫笙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其实我跟我哥不是亲生的,他是我家隔壁寡妇家的小孩,两人只是一块长大的而已。”指着沈易臻她笑笑的对刘庄达解释。

“哦~原来如此。”刘庄达这才了然。

隔壁寡妇家的小孩暗中悄咪咪的掐了苏韫笙腰后软肉一把,她顿时感到整个腰都软了,赶紧拍开他的手朝前走了一步远离他。

“可那也不成啊……”想了想,刘庄达觉得他们还是回家里那边从军才划算,

“我家那边前几个月进了土匪,一村子的人都被杀死了,就只剩下我们两。”知道刘庄达要讲什么,苏韫笙打断他的话解释。

听到苏韫笙这么一说,刘庄达顿时感到愧疚。“小苏,俺,俺不是故意要问你这事……”

“没事!”苏韫笙无所谓道:“人生自古谁无死!”

“额……呵呵……”刘庄达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只能一顿笑掩饰尴尬。

“行啊,这小诗一字一字的往嘴里出来,倒是看不出来。”在她后面的沈易臻笑了。

“闭上你的嘴巴!”苏韫笙笑骂他一句,眼角看到排队的小摊一旁有个搭建起来的灰不溜秋破旧帐篷,她好奇的伸手指过去问沈易臻。

“你说那帐篷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大家伙登记完后又进去那帐篷里没一会又出来?”

沈易臻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查看的。”

“查看什么的?”苏韫笙好奇。

沈易臻垂眸探究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从过军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忘记所有的一切!”苏韫笙给了他一个白眼,“到底是查看什么的呀?”

“好吧。”沈易臻摸摸胡腮,微弓腰在她耳边愉悦道:“就是查看你先前是不是做过太监,如果是做过太监的那便不要。“

章节目录 第91章 她竟是个太监 沈易臻话落,苏韫笙的双腿不自在的并拢。

她面色不自然的问他,“那岂不是得脱裤子?!”

“不脱裤子怎么查看?那监官又不能透过你裤子看到你里面。”他边说还边看了眼她不自在并拢的双腿。

得知还有这一检查,苏韫笙从军的心思顿时没有了。回头弱弱的问沈易臻,“咱们可不可以不从军了?”

“为何?”都在这里了,沈易臻不解,但是目光还是不离她并拢的双腿,不明她为何自从听了要查看身子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因为他们歧视太监。”苏韫笙委屈的话脱口而出。

“歧视太监又不是歧视你,你着什么急?”伸手推了她一把。

苏韫笙被迫前进一步,满脸丧气。“我祖上有个长辈做过太监。”

“那是你祖上又不是你。”沈易臻顺口道,见她几句话都离不开太监这两个字眼,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了几分不敢置信。

“不,不会你,你是……”

他又想起她先前摔河里下半身平平没看什么东西的一幕,又加上他们往莱茴这一路上,他从未见她方便过,又或者每次方便都是遮遮掩掩的躲得贼远,生怕被他看到。

几乎走到了绝境,苏韫笙没了法子,很虚很虚的在沈易臻猜疑的目光下弱弱点头。“我,我是那个啥,你……不会鄙视我吧……”

呜呜呜,她也不想让这事变成这样子,与其让沈易臻知晓她是个女的,还不如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小太监。

沈易臻面露震惊,有些心肌梗塞的看着她一脸柔弱模样。

此时沈易臻的心理状态就是满天雪花飘啊飘的,他不是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思,而是对一个太监动了心思!

虽然这两者之前是没啥差别,后面才有差别,但是一时间他也实在是难以接受!

见沈易臻所受的打击可不小,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有些撒娇出声。“沈易臻,可不可以嘛~”

小孩儿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沈易臻打了一个抖,平日里听起来令他有些发软的声音在此刻听来竟是觉得让他感到惊悚,浑身上下似乎爬满了虫子在蠕动,恶心他不说还、痒、得、很!

他万分嫌弃的拍开她扯着他衣摆的手,倒退一步离她远些。

“你个死太监,别碰我!”他恶里恶气的出声。

“你你你……”

没想到沈易臻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苏韫笙气得直翻白眼。

“你个白眼狼,居然敢嫌弃我!莫忘了你先前半死不活的躺床上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照料你的生活起居……”

苏韫笙的声音有些大,她这话引来不少人侧目。

接受各色目光洗礼,最先承受不住选择低头的是沈易臻,他赶紧伸手捂住她“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的嘴巴。

嘴巴被堵住,苏韫笙不爽的“唔唔唔”挣扎。

“行啦!”沈易臻呵斥她一声,“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我错了成不?我不嫌弃你!我嫌弃自个行不?我嫌弃自个不是太监不能陪你行不?”

苏韫笙瞪他,用眼神示意他先松开她的嘴巴,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沈易臻这才松开她嘴巴。

苏韫笙擦拭嘴角的湿润,瞥了他一眼。

“既然你嫌弃自个,那你便一刀阉了自个来陪我。”

“。。。”

苏韫笙这话换来沈易臻额上留下三条黑线。

她这话说的是什么鬼话?!

“就知道你鬼话连篇,不可信!”苏韫笙狰狞着脸色讲道,满目嫉妒。

“你还想不想我给你解决这事了?”沈易臻抬手掐着她肉肉的脸颊,咬牙出声,被她这戏精模样气得不轻。

“自然是想,你想到法子了?”抓下在她脸颊上作怪的手,苏韫笙兴奋问道。

“自然。”沈易臻得意的双手背于身后。

“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谋参谋……”

她话还没说完,沈易臻就冷睥了她一眼,她惊觉口误,赶紧改口。“……给我自个参谋参谋……”

“没有什么银子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轻松道来,不过话锋又突然一转。“不过,你的银子刚刚都全部给了那些守城门的士兵,怕是这事不好解决了。”说到这里,他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的幸灾乐祸没维持多久就见到苏韫笙从怀里掏出不少银两,她高兴得眉梢都是喜意。“幸好我聪明,只留了一点银两在钱袋子里!”

沈易臻敛眉看着她面上的小得意,心尖微热。

小样还留了心眼,难怪她刚刚给出钱袋时半分心疼都没有。

朝她伸手,“给我点钱!”

“凭啥子?”他理直气壮的话换来她的白眼,她将手上的银子塞回怀里护道:“不给!”

“不给也成。”沈易臻拍拍手,“一会进了兵营,人这么多,你这么小个又不会打架,到时候被人欺负了,你可别求我出手帮你。”

苏韫笙护在怀里的银两有些松动,但还是做着垂死挣扎。有些谄媚出声,“我相信易臻哥哥你为人是不会这么残忍无情的!”

“别!”沈易臻抬手,拒了她的甜言蜜语。“你放心,你被人欺负了,我一定会坐在一边磕着瓜子看着你被人欺负!”

“你个人真没良心!”苏韫笙扁嘴,知道自己的银两保不住了,早知道沈易臻是个赔钱货,她说什么都不会拿出银两来显摆!

心疼的拿出两个铜板递给他问道:“够不够?”

沈易臻看着这两个寒酸到不能再寒酸的铜板,顿时被她抠门样给气笑了。“你这打发乞丐,乞丐都嫌寒碜吧!”

“哪个叫花子像你这么贪财的!”苏韫笙有些恼气的嘟囔,但还是又给他加了三两银子。“你要这银子做什么嘛?”

沈易臻拿过她手中的银子掂量掂量两下,觉得不够,又朝她伸手。“不够,再给多一点。”

他这话直接换来苏韫笙的眼眶红了一圈,见她快哭了,他改口。“你把铜板都给我好了,不要你的碎银子。”

苏韫笙顿时破涕为笑,拿走他掌心的碎银子。

幼嫩指尖轻点他的掌心,他感觉有些痒,心下一暖,目光专注眼前的人儿。

苏韫笙从怀里掏出不少银两,在诸多碎银子中挑出铜板一个一个的放在沈易臻手掌上,每放一个她心里就默默数了一个数。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可以不脱吗? 挑完手里的铜板全部放沈易臻手里,苏韫笙这才抬眼看向他,对他认真道:“总共五十个铜板,你欠我五十两!”

她黑心的翻了几十倍的价格,半点心虚都没有,还反而理直气壮。

“你倒是半点亏都不吃。”沈易臻握紧手中的铜板,觉得够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这些铜板来做什么?”苏韫笙不舍的眼巴巴看着他握在手中的铜板。

沈易臻对她神秘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话落,便抬起手,将手中的铜板往头顶一扬,喊道:“天上下银子了!”

五十个铜板从他手中抛出,苏韫笙看着他快意模样,仿佛看到了财神爷,她伸手接下一个朝头顶掉来的铜板,掌心微凉,她却觉得心里暖得很,满眼满脑都是沈易臻快意模样。

本很有自序排队的众人顿时乱成了一片,都相拥挤成一团捡起了铜板。

沈易臻含笑,半拥着她肩膀,不让她被人挤到。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他脚尖使劲从地上一跃而起,轻点几个蹲在地上身影的肩膀,三两下来到队伍前头,这队插得贼溜!

双脚着地,一下子从尾巴窜到了前面,苏韫笙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的笑了,仰头满面星光的对沈易臻道:“沈易臻,你居然插队!”

“你懂什么,这叫策略。”松开她肩膀,拍了拍她肉嘟嘟的脸颊。

队伍因为捡钱一事乱成片,一旁镇守秩序的士兵着急慌忙的推搡乱成一片的众人,试图让队伍重新回到秩序井然的轨道上,谁料越掺和越乱,有些甚至都打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乱的人群,苏韫笙想起了一事。“我们的马儿怎么办?”

“没事,还有事让它去办,走,咱们先去登记。”他拉着苏韫笙朝登记的小摊走去。

因为哄抢钱,本排满人的几个小摊顿时都空了几个。

两人为了速度便分开两个小摊进行登记,苏韫笙刚坐到登记小摊面前,登记的文官便八卦的问了她一句。

“后面这是都怎么了?”

被登记文官问得面上一热,苏韫笙有些心虚道:“不清楚啊,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间都乱成了一片,好在我跑得快,不然都被踩到了。”

“好吧。”没八卦可聊,登记文官有些失落,拿起沾了墨水的笔开始登记。

“叫什么?”看了苏韫笙一眼,登记文官问道。

苏韫笙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像刚毕业出去面试般,既紧张又认真。“您好大人,我叫苏韫笙!”

苏韫笙的正儿八经回答换来登记文官的怪异目光和隔壁沈易臻的侧目。

见两人都用怪异眼神看着她,她很是谦虚的问登记文官。“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事,莫紧张,只是平常登记罢了。”登记文官这才低头记下苏韫笙的名字,写到一半时他又问道:“那个韫?”

“是韦和温的那个韫。”

“哪个笙?”

“笙箫的笙。”

“……”

耳边传来一问一答的声音,沈易臻觉得耳根子有些发软,整个人都有些恍神。

“哎哎,问你话呢?”给沈易臻做登记的登记文官手中的笔轻敲桌面叫唤着沈易臻。

恍神的沈易臻这才回神,低头咳了一声。

“小伙子不成啊!”给沈易臻登记的文官是个近五十岁的男子,他教训起了沈易臻。“在战场上可不能这么呆!这一呆,可是半条命都没有了!”

被教训,沈易臻没了往日的桀骜不羁,而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是,日后不会了。”

“哎”登记文官摇头晃脑直叹息。

两人双双登记完资料,给苏韫笙做登记的登记文官指着一旁查看的帐篷。

“进去查看一下,无异的话,酉时回到这里集合去兵营。”

看了眼登记文官所指的帐篷,苏韫笙头皮一麻,有些抗拒,做着垂死挣扎。“可以不去嘛?”

“不成,大家都是男子,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去去去,后面还有人呢!”说着登记文官嫌弃的对她摆手驱赶她。

苏韫笙这才不情愿的起身,屁股离开了椅子,但还是不舍得挪动脚步,登记文官见她还没走,不由皱眉。

“你还有事?”

“没,没了!”苏韫笙摇摇头,磨磨蹭蹭的离开,看了眼隔壁的沈易臻,只见他挥手让她快进帐篷,而他则朝另一个帐篷走去。

“说好的帮我呢!”她喃喃自语,认命的朝帐篷走去。

帐篷内封得很严实,一丝风都投不进来,一进帐篷她就觉得有些闷热。

里面坐着一个在登记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见苏韫笙进来,扫量她一眼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么瘦小。”

被说瘦小的苏韫笙干笑,“饿过几年,伤到了根本,身体不长个了。”

听她这么说后,中年男人面色缓了些,声音也温和许多。“多大了?”

“十……十五了……”其实她也不太确定,这年纪还是沈易臻猜测的。

“看起来像十二三岁。”中年男人道:“我儿子十一岁看起来都比你大个。”

一直被言小个的苏韫笙心灵上受到了打击,“是我不争气,日后进了兵营里,我会努力吃多些,长高个些。”

“呵”

苏韫笙这话逗笑了中年男人,但中年男人接下的话差点没把苏韫笙给吓尿。

“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一下。”

苏韫笙顿时激动的抓紧腰带,“可以不脱吗?”

低头登记的中年男人抬头,见她反应过度,宽慰她。“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就是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小太监。近些日子可有不少没进宫成功的小太监悄摸进兵营,坏了兵营中的风气。”

“可小太监也是人啊,没有你们这么歧视人的!”苏韫笙委屈巴巴道,做着垂死挣扎。

见苏韫笙死活不愿意脱裤子,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笔探究的看着她。

“你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脱个裤子都要啰嗦个半天,你是怕自个ji儿太小拿不出手?还是你就是个小太监,怕脱了裤子露了馅?”

中年男人这话可谓是俗气,但占理得很,说得苏韫笙满面羞红。

她硬着头皮对男人道:“我,我是嫌弃,嫌弃自个ji儿太,太小了,实,实在是拿不出手!”

这话一出,她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章节目录 第93章 沈易臻猪队友 听了她这磕绊的话,中年男人顿然忍俊不禁,“哈哈哈”的大笑出声,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苏韫笙被中年男人笑得脖子都红了,羞愤得只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躲起来。

还神他妈的丢人啊!

笑了半响,中年男人才总算是缓了下来,见苏韫笙一脸羞愤模样,他差点又没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一小屁孩羞什么,毛都没长齐,快脱了裤子,后面还有人呢。”

“大叔,行行好,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苏韫笙搓着双手讨好笑道,来到桌前,手中的银子放桌上推到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一伸手捂住了苏韫笙推过来的一两银子,有些心虚的看向帐篷门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他才赶紧将银子推回苏韫笙。

“去去去,快去脱裤子!”

苏韫笙又加了三两,重新将银子推到中年男人面前。“行行好,给家里的小孩买点补品,毕竟这年头不容易!”

一两变四两,中年男人面上松动,看着苏韫笙认真道:“你可知贿赂文官会受什么军法处置?”

“你看你这话说的。”苏韫笙继续讨好,“这怎么能说贿赂呢,这叫孝敬!”说着又肉疼的添加了三两。

四两变七两,这钱可不少,是中年男人两年的军饷。

见中年男人还在犹豫,苏韫笙一脸肉疼。“大叔,这是我的家底,行行好成不!”

中年男人伸手捂住那明晃晃的七两,一脸认真的对苏韫笙道:“你小子可别是太监!”

“不是,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若是小太监的话,就让我上战场第一天就被敌人砍了脑袋!”苏韫笙义正言辞的发着毒誓言。

“成!”苏韫笙都敢发毒誓,中年男人也不再有忌讳,收下那七两,继而问她。“叫什么名字?”

终于过关了,苏韫笙别提多开心,赶忙道:“苏韫笙!”

中年男人低头登记,登记完后还让苏韫笙看了一眼。

见她名字后面一栏写着无异,苏韫笙兴奋得差点儿要跳起来,正欲开口感谢中年男人时,帐篷外传来了吵嚷声。

“怎么回事?哪来的马?”

“马疯了,快抓住它!”

“……”

人们惊慌吵嚷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紧接着“嘶”的一声马叫,在帐篷里的苏韫笙听到了绳子松动的声音,与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只见中年男人顿时面露慌乱。

“不好,怕是绑着帐篷的绳子断了!”

中年男人的话刚落下,本支力起来的帐篷也相应倒下,苏韫笙眼前一暗,头顶传来压迫感,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头顶被厚重的帐篷压得难受,鼻息喘息不上来气,苏韫笙艰难的撑着压在她身上的帐篷,试图找到出口,可奈何帐篷大得很,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出口。

耳边闹哄哄的声音没停下来过,她心里只想杀了那个不牵好马的坏家伙,连累了她!

就在她心里想着杀人时,顿然压在她身上的帐篷一松,很快压在她身上的帐篷就被人给大力掀开,还扬起了不少尘土,她被尘土迷了眼,呛了喉咙,只能闭眼咳个不停。

“咳咳咳……”

喉咙和鼻尖因为吸入尘土而变得干涩,她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挥着鼻尖和嘴边的尘土。

“没事吧?”

耳边传来沈易臻的声音,紧接着一双修长且温热的手落在她紧闭的眼皮上轻抚着。

眼皮上的尘土被擦拭掉不少,苏韫笙眼疼的艰难睁开双眸,还有些尘土进了眼睛,导致她双眸通红且含泪。

模糊不清的看着眼前的人,她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定是很狼狈。

沈易臻见她双目通红得很,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逼迫她仰头,他好低头吹干净她眼里的尘土。

男人温温热热的气息抚摸面上,苏韫笙觉得耳朵一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担忧面上,耳边吵嚷的声音远离她,顿时周身安静了下来,似乎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片刻后,沈易臻见苏韫笙双眼无异,他才松开她的脸,宠溺的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低笑。

“你个小花猫。”

而后他拉着她离开这乱糟糟之地。

苏韫笙被他拉着,随着他步伐一步一步的走着,她有些傻楞的看着他走在前面的宽大背影。

这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似第一次吃到了令她惊艳的美食,吃过一次后就回味无穷。

离开乱成一片的登记小摊范围沈易臻才停下来,转身左右打量苏韫笙,见她并没有受伤,他才抬起手掐着她鼻尖,阻断她的呼吸。

鼻子喘息不上来,苏韫笙这才回神,拍掉沈易臻作怪的手,有几分羞恼。“干嘛呀你!讨厌!”

语气中控制不住的撒娇和软糯,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

“我还想问你干嘛,神都游去哪了?”沈易臻笑眯眯的看着她。

被他这么一问,苏韫笙有些心虚的红了脸,低头不敢再看他,双手无措的拍着衣摆的尘土,耳根微红。

“我,我是在想哪个坏家伙没把马给牵好,连累到我!”

沈易臻目光玩味的看着她微红的耳廓,觉得有些意思,似乎在欣赏什么珍宝般。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帮你过了这一关,你不感谢我就罢,还骂我。”

“是你放的马?”低头的苏韫笙抬头,感到有些吃惊。

“不然呢?”沈易臻抱手在怀的反问她。

苏韫笙面上一黑,咬牙问道:“那为什么您老不能快些?”

沈易臻是猪队友吧?

沈易臻是猪队友吧?

沈易臻是猪队友吧?

沈易臻是猪队友没错吧?

他早不放马,晚不放马,偏偏等她解决这事后才多此一举的放马,他这是安的什么心?

说他是猪队友是没错的吧!

“众目睽睽之下,你以为放个马扰乱这一切容易?”他抬手拍了拍苏韫笙发上的尘土,并不知道他在苏韫笙的心里成了猪到不能再猪的队友。

“你不容易,你不容易,我还不容易呢!”

苏韫笙气得小声嘀咕,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怪他吧,又不好怪他,毕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说不怪吧,她又憋了一口气在心口,烦闷!

章节目录 第94章 劈死这挨千刀 没听清苏韫笙在说什么,不过沈易臻猜想定然不是什么好话,看她那张撅起都可以挂上一酒壶的嘴他就知道。

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这个小祖宗,他也没傻到继续追问下去,牵着她的手道:“走吧!”

“去哪?”被他拉着走,苏韫笙跟上他的步伐。

“快入秋了,给你买两件冬衣。”走在前头的他讲道。

听到要给她买新衣,她蹭蹭着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兴奋道:“你有钱?”

他的银子不是都给她了吗?刚刚他不是还向她借了五十个铜板来的。

“没有。”

沈易臻话落,苏韫笙面上的喜意一收。“没钱你还带我去买衣服?”

“衣服是买给你的,我没有钱,你有啊!”说着他拉着苏韫笙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苏韫笙甩掉他的手,双手巴拉在成衣铺的门板上。“那我不买了!”

看着苏韫笙那护财护得跟什么样的模样,沈易臻没眼看的扶额,只想将她塞进荷包里,不想放她出来丢人现眼!

成衣铺的小二哥见来客人了,热情迎接而上。“二位……你们往里面请?”说着看了眼在巴拉门的苏韫笙。

在小二哥的好奇目光下,苏韫笙不得不松开巴拉着门的手,倒退到成衣铺门外,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进来!我有钱!”沈易臻觉得她丢人得很。

听到沈易臻说有钱后,苏韫笙这才屁颠屁颠的走进成衣铺里,来到他身旁低声问他。“你哪来的钱?”

“你管我,反正不花你的钱成不?抠门鬼!”沈易臻没好气,拉着她来到柜台,活像操心的老父亲。

小二哥跟上去问道:“两位客官是想挑些布料还是要成衣?”

沈易臻看了眼陈列在柜台上的成衣,指着苏韫笙道:“来三件给小孩儿打底保暖的秋装,要棉衣,耐穿和耐脏的,再来三双鞋子。”

“好嘞!”小二哥应道,打量苏韫笙一眼后便在陈列成衣的柜台前给苏韫笙找合适的衣裳。

“三件会不会太多了?”古代的成衣都好贵,她不免有些心疼银子。“兵营里不是还会给我们发放衣裳的吗?”

“傻瓜。”沈易臻点了点她额头,“那些麻衣粗布根本不能抵御寒风,日后若下了雨,那天便冷得冻骨头。我听说前年冬日可冻死了不少人。你到时候若是冷了,记得别硬扛着,要与我讲!”

“这么严重啊!”苏韫笙被他说得也有些忧心忡忡,“那你也要不要来几件?”

沈易臻莞尔一笑,“我身体壮实可都习惯了,才不似你。”

他话刚落,小二哥便从柜台上拿下三件成衣,一件黑色,一件灰色,还有一件暗蓝色,三件都是暗色系。

“客官您瞧瞧怎么样,这绝对是真金白银的绵料子,穿上了保证不冷!今天有不少要去从军的哥儿家里人都给买了这种料子。”

沈易臻抬手摸了摸,觉得有些薄了。“再拿厚一点的,这个太薄了。”

若是初冬前能打完战还好,初冬前若还不能打完这场战,怕是这三件棉衣加起来都不够保暖。

“还要厚啊?”小二哥有些吃惊沈易臻还要厚点的成衣,好心劝说。“客官,这战可是初冬前就能打完了,还要再厚点,这衣裳可就用不上了,穿着累赘呢,到时候还得穿一身盔甲在外面,怕是抬胳膊都费劲了。”

苏韫笙觉得小二哥说得在理,认同小二哥的话点头。“沈易臻,我觉得这个就刚刚好,再厚点,我就成球了!”

她有种回到小时候冬天被打底保暖衣+毛衣+棉衣支配的恐慌,就连走路都是沉重的。

“不成,还是要厚些!”沈易臻不管不顾。

小二哥见他不听劝,只能重新给他找再厚些棉衣。

苏韫笙觉得他有些忧心过头了,拉了拉他的小拇指。

沉思的沈易臻垂眸看向她,挑眉,虽没开口,可面上却表露出问她做什么的神情。

“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苏韫笙给他打了一个强心剂,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讲道:“若是沈国士兵真的打了过来,那我就装死!”

沈易臻本有些凝重的神色被她后面这句给逗乐了,他抬手掐了掐她脸颊。“小屁孩,你少自恋了,我可不是在担心,我是在忧心我的钱可能不够付三件衣服。”

“额……”

随着沈易臻话落,苏韫笙面上的欢喜褪去,转为哀怨模样,心里忍不住的吐槽沈易臻。

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

“客官你瞧瞧这厚度怎样?”小二哥找到成衣后展列给二人观看,颜色依旧没变。

摸了摸棉衣厚度,确实是比刚刚厚了两倍,沈易臻很是满意的点头。“就这三件了,都包起来。”

“好嘞!”小二哥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一件二钱,三件便六钱,加上三双带棉的鞋子,每双鞋子一钱,客官你付我九钱便可。”

小二哥话落,苏韫笙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两放在柜台上。

“找我钱!”

好说歹说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苏韫笙心里安慰着自己。

见苏韫笙自主掏钱,沈易臻的眼角带上笑意。

“你要不要也买几件?”苏韫笙好心的试探问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买就显得我很不给面子。”沈易臻理了理衣襟,对正在给苏韫笙找钱的小二哥讲道:“小二,把你们这里最贵的成衣拿来,要绸缎的,按照我这个尺寸!”

苏韫笙被他这一狮子大开口的行为给惊到了,小二哥听了他这话后顿然欣喜,顾不上给苏韫笙找钱,赶忙应道:“好嘞!”

丢下这两字,小二哥离开柜台到后方给沈易臻找成衣去了。

“哎,哎,等等!”苏韫笙试图叫唤住小二哥,可小二哥跑得飞快,根本就叫不住!

看着小二哥消失的背影,苏韫笙的双手攥紧,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易臻一眼。

这狗男人还真是狐狸精转世,花她的钱,还让她感激他!

同样是花她的钱,她穿的是棉衣,而他穿的则是成衣铺子里最贵的绸缎!

怎,怎么会有这么狗得天理难容的人?

老天怎么不放个屁劈死这挨千刀的败家玩意?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他人傻钱多! 两人出了成衣铺,苏韫笙整个人都是丧的,摸了摸已经空了的衣袖,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沈易臻那件破衣服竟是将她那点身家当败得一铜板都不剩!

他们买完衣服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易臻牵着满面愁容的苏韫笙朝登记的小摊走去。

“这是要去哪啊?”苏韫笙有气无力的跟在沈易臻身后,觉得心情沉重不说,还很难受。她想哭,她的小金库呜呜呜,她的小金库都被这败家的男人挥霍光了!

“回小摊聚集,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易臻看了眼太阳落下的方向。

“你又知道。”苏韫笙闷闷道,垂头丧气的,就连头顶的小绒毛似乎都受到打击般恹恹的搭啦着。

“猜的!”沈易臻调皮的摇了摇她手臂,“至于吗你,那点钱,小家子的模样可不好看。”

“花的不是你的钱你自是不会心疼!”苏韫笙哀怨,“这钱可是我说书辛苦赚来的!”想到自己没日没夜的说书,把嗓子都说哑了就是为了这点钱,她就愈加心疼自己,那钱是准备存着还给魏毅的!

“行了,别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大不了日后我的军饷都上交给你!”拿过她手中拎着的成衣,他毫不在意的讲道。

“什么大不了日后你的军饷都上交给我?你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苏韫笙理直气壮道:“可别忘记了,你可还欠我的医药费呢,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成,你说什么都成。”见她一下子又活了过来,沈易臻好笑。

两人打打闹闹的回到登记的小摊,果如沈易臻所言,到了聚集的时间段,两人趁乱挤进了有些乱的队伍里。

被插队的男人本欲出声骂苏韫笙,但瞧见沈易臻的身板子杵在那,且还一副不好惹模样,便吃了个闷亏噤声了。

苏韫笙仰头,前面的人个子太高,她看不到前面吵嚷是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踮脚都没办法看到。

沈易臻虚揽着她的腰,不让别人碰到她

“行啦,别看了,再看你也看不到。”见她踮脚踮得怪辛苦的,沈易臻出声让她不要费心费力了。

有被打击到的苏韫笙站好,回头,黑着个脸。“你这嘴巴刚刚是磕过大便的是吧!”

“矮还不让人说,苏韫笙,你这个肚量可不成。”他轻松回击她。

“你……”苏韫笙正准备与他大干一场时,身后传来了叫唤声。

“哎,小苏兄弟,大苏兄弟,原来是你们两!”

苏韫笙回头,只见站在她前面的高个子回头了,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刘庄达。

“大达哥,怎么会这么巧?!”

“嘿嘿,真的好巧哦小苏兄弟,还有大苏兄弟。”刘庄达许些高兴的憨笑。

沈易臻漠然的颔首,算是打招呼了,他的漠然击退不了刘庄达的热情。

“问一下,前面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吵嚷起来了?”苏韫笙好奇。

刘庄达看了眼前方几乎拥在一块吵嚷的人群,他带笑的面容有了几分惆怅。“还不是为了那三斗大米哩!有些外地来的哥儿觉得不公平,都闹起来啦!”

“这得闹到什么时候啊,都赶不上吃晚饭了。”苏韫笙揉了揉有些饿的肚皮,有点没侧到重点。

听到苏韫笙说饿了,刘庄达二话不说的从怀里掏出一枚水煮蛋递给她。“给,这是俺娘今早特地煮给俺当早饭的!”

动作慢的沈易臻手才伸进怀里便被刘庄达抢了先机,他眸里的悦色褪去几分。

刘庄达递来的水煮蛋苏韫笙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摆手。“别呀,大达哥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可别浪费了你娘的一片心意!”

苏韫笙自是知晓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颗鸡蛋对一户平穷人家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没事哩小苏兄弟,你就吃吧,反正俺不饿!”说着刘庄达强硬将白煮蛋塞苏韫笙的手里。

苏韫笙只觉手里的鸡蛋颇为烫手,求助的看向沈易臻。

沈易臻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裹,拿走苏韫笙手里的水煮蛋后,将小包裹放在苏韫笙手里,而后又从衣袖里拿出十两递给刘庄达。

“拿着。”许为冷淡的吐出这么两个字,与苏韫笙打嘴炮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着沈易臻这一操作,苏韫笙觉得他就是个双面人!

长这么大刘庄达都还没见过这多钱,赶忙摆手。“使不得大苏兄弟,这,这鸡蛋你们就拿去吃吧,俺不要你的钱!”

“要的,大达哥,你就拿去吧,别不好意思,他人傻钱多!”说着苏韫笙拿过沈易臻手里的银钱硬是塞在刘庄达手里,说什么都一定要他收下。

刘庄达觉得这十两银子烫手得很,正要推搡回苏韫笙手里时,只听见沈易臻冷到不能再冷的声音传来。

“钱财不外露,你是想让别人眼红我们兄弟两是么?”

他这话落下,刘庄达生怕因他而连累到他们,赶紧将银钱收起来,不安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好在大家都在专注大米一事,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

“俺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刘庄达有几分热泪,“有了这钱,俺爹娘跟弟弟妹妹就不用饿肚子了,俺兄弟也不会被媳妇家瞧不起了……”

见刘庄达都快要哭了,苏韫笙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再次求助沈易臻。

沈易臻斜了她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许多。

看你给我添的麻烦。

看懂沈易臻眼里的意思,苏韫笙委屈。

这能怪我吗?

沈易臻收回给她的眼色,轻吐一字。

“吵。”

声音虽小,但成功的令刘庄达的哭诉停了下来。

没想到沈易臻是用这种令人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方法让刘庄达停下来,苏韫笙脸皮薄做不到像沈易臻这么若无其事,毕竟以后还是同事,关系可不能闹僵。

她干笑,做起了白脸。“我兄弟就这样,有时候脑子控制不住的抽抽,所以你还是闭嘴为好,不然恼了他,他又该发疯了,十条牛都拉不住!”

被光明正大说了坏话的沈易臻冷森的睨了眼不知死活的苏韫笙。

章节目录 第96章 苏韫笙被坑惨 听了苏韫笙这一通解释后,刘庄达打量一眼沈易臻的高大身形,嗫嚅唇瓣,最后噤声的给了苏韫笙一个“那你多保重”的眼神后便转回身。

终于解决了刘庄达这个麻烦,苏韫笙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让你以后还敢不敢沾花惹草。”沈易臻就像个妒夫一样酸得牙都疼的讲道。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苏韫笙就跟他算起了老帐本!

站在他前面的她突然后退一步用力踩在他右脚背上,踩就罢,还用力碾了一下。

沈易臻吃痛,皱眉,倒退一步,轻声。“你疯了?”

不是忍不了疼痛,而是不明她为什么要这样中伤他。他刚刚不是才帮她解决刘庄达这个麻烦吗?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心都被狗吃了!

踩了他的苏韫笙高昂下颚,一脸没踩死你就不错的模样。

“干嘛踩我?”扫了眼黑靴上的脚印,这反水的小坏蛋。

“踩的就是你!”苏韫笙压低声音,伸手往他手臂上连掐了两下,边掐还边说道:“你个败家的玩意儿,再多钱都被你挥霍光了!”

十两换一个鸡蛋,他是怎么想的?!

这鸡蛋是镶了金?

还是这鸡蛋吃了能长生不老?

“为了这点钱,你不仅踩我,还掐我!”沈易臻左右闪躲她掐弄他手臂的手,控诉她蛮横行为。

苏韫笙要被他这话给气晕,十两银子被他说得跟十文字一样!十文钱买下那鸡蛋她都嫌贵!

不想理他的转身回头,以后她再与他多说半个字,她就是猪!

见苏韫笙又生气了,沈易臻靠近她,将鸡蛋从身后递到她面前。

“吃不吃?”

苏韫笙气怒的瞪了眼他伸到面前的鸡蛋,沉默片刻后恶狠狠道:“吃!”

十两银子买的,不吃就是傻子!

刚发下誓言不再与沈易臻说话的她一下子便破了功,拿过他手里的鸡蛋恶狠狠地剥壳,剥干净鸡蛋后,壳留在他掌心,鸡蛋她拿走。

看着手里剩下的鸡蛋,沈易臻哭笑不得。

苏韫笙是含着怨气将这鸡蛋给吃了,不过她只吃了蛋白,剩下不喜欢的蛋黄就跟喂狗一样塞沈易臻嘴里。

嚼着嘴里的蛋黄,沈易臻不乐意。“苏韫笙你个小白眼狼,不要把你不吃的东西喂我。”

“我高兴!”苏韫笙哼哼,顿时心情又变好了。

站在她身后的沈易臻见她情绪一下又一下的转变,他无奈摇头。

他们等了半响人群还是没能停下吵嚷和混乱,后面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批兵队,各个手中都拿着矛,矛端尖锐,在夕阳下折射光芒。

骑着高大红马,身着红衣盔甲的领头男人在混乱人群面前一杵,跟在他身后的兵队很有秩序的由混乱人群各方散开,逐步将众人包围,士兵手中的矛更是对准了这帮从军人的鼻尖,这下子,混乱成一锅粥的人群才总算是安分下来。

苏韫笙仰头,远远望去,只能大致看到骑马男人的身形,至于相貌嘛,根本看不清楚。

“沈易臻,你说他这一行为是什么意思?就不怕大家伙动乱?”这么多人,怕是男人带来的兵队两倍,他就不怕大家伙急了眼打起来?

沈易臻抱手在怀,“人群里明显有挑事的,就怕不乱起来。”

“你又知道。”苏韫笙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在瞎扯。

“不信你看,这不就被揪出来了。”他朝前方示意的扬了扬下颚。

苏韫笙回头,果如沈易臻所言,男人指挥士兵揪出了几个人,不过距离太远,她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啥呀?太远听不清楚!”苏韫笙很是好奇,将这一幕当电视剧来看了,有点后悔刚刚插队插得太后了。

“就是说一些杀鸡儆猴的老土话,那几个闹事的人他准备抓回去慢慢审问,揪出最终指使者。”沈易臻告知。

“这你都能听到,你是千里耳吧!”苏韫笙回头一脸敬佩的看着他。

沈易臻瞥了她一眼,“他在叫你呢。”

“你少蒙我了,我又没挑事!”苏韫笙不信他这鬼话,继续仰头看着前方的情况。

“真的是在叫你,不过是让你上去拎大米。苏韫笙,你是叫苏韫笙吧。”沈易臻侃笑。

“真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质疑。

“真的,骗你是小狗。”

见他不似说假话,苏韫笙这才不得不推挤着大家伙在人群里穿梭,一时间因为她,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有了怨言。

她就像一只老鼠一样在人群里溜窜着,走哪都被人嫌弃,在众人都想给她一脚的目光下,她终于安然无恙的来到人群前方,抬眼,这一次她总算是看清男人……哦,不,少年的模样。

少年坐下汗血宝马,马健子精瘦有力。

一袭红衣盔甲,身形一八七,面容白皙,比起沈易臻的阳刚,他多了一份少年感,虽面上详装冷意,但不难看出,他很年轻。

大致有十七八岁这里。

苏韫笙心中暗暗猜测,好家伙,上高中的年纪就上战场了,他毛长齐没有?

“你做什么?”

马上的楚洵俯视一眼挤到前头的苏韫笙,用着有些老沉的声音问她。

他竟是没想到从军人员中还有年纪这么小的,瞧她瘦干干的模样,他怀疑她连矛都拿不起。

被问话的苏韫笙面上一怔,没一会马上笑道:“我就是苏韫笙。”

小伙子当将军就是牛逼呀,说话都有不一样的老沉。

“然后呢?”楚洵沉声反问她一句。

然后呢?他问她然后呢?

苏韫笙一脸懵逼的仰头看着马上少年,突然间觉得夕阳有些刺眼,她不舒服的眯眼。

“我们卫将军问你话呢!”举着矛的士兵对懵住不言语的她喝道。

苏韫笙傻逼逼的看看楚洵,又看了看举在眼前的矛,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吧!

她是被沈易臻那个小婊杂给戏耍了?!

那天杀的王八糕啊!

老天来道雷劈死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孙子吧!

她回头,透过重重人群,目光堪比激光枪,准确无误的寻到她家王八糕的影子,忍住冲回去打死他的举动。

奶奶的,这次被他坑惨了!

他爷爷的用得着玩这么大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两人被分开了 “小鬼,问你话呢!你莫不是细作?!”

士兵又喝了她一声,手中的矛更靠近她后脖颈一分。

苏韫笙颤巍巍的回头,大家闺秀的露出八颗牙齿,讨好的对士兵笑道:“我,我不是细作大哥,我只是听我阿娘说,卫将军英明神勇,上了战场敌人听闻其名号便吓得屁股尿流!我,我这不是远远瞧见卫将军来了便着急着过来看看,实在真的很对不起大哥,我就是想看看卫将军的神勇身姿,没想到竟是惹了事!”

苏韫笙这话夸得马上的楚洵面上有几分薄红,用矛指着苏韫笙的士兵回头看向楚洵,等待指示。

楚洵摆手,士兵这才收回矛,没了刚刚厉声的模样,但还很是吓人。

“下去吧,日后莫要如此冒失。”楚洵轻言,风扬起他的衣角。

“是是是!”苏韫笙连声应着,赶忙转身,一刺溜的往人群里钻去,很快便没了身影。

看着溜走的人,楚洵总感觉自己被耍了。

再次经历人群的怨声,顶着被众人记恨的目光,苏韫笙总算是回到沈易臻面前。

“怎么了?你的大米呢?他们没给你?”沈易臻看了眼她空空的双手,有些疑惑问道。

“给你的大头鬼!再装我就人道毁灭了你!你大爷的!”她伸脚,一脚极其用力的踩在他左脚上。

沈易臻吃痛,这次她踩得可比刚刚那下还要疼。

“你大爷的,我差点要被你害死!幸得我机灵,不然我的脖子都破了一个口子了!沈易臻,你是有多恨我,居然要这样害我!”苏韫笙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剁了沈易臻。

刚刚没那么害怕,现在回来想想,她都觉得双腿发软。有点点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这么快,把那小子哄得都不好意思为难她。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在你脖子上开个口子。”他许诺,安抚她。

“得了吧,你有这勇气保证没人敢在我脖子上开个口子,我可没这勇气相信你的鬼话!”苏韫笙半分都不信他的这鬼话,觉得他过于自大。

“日后你自会相信。”他一副自信的讲道,而后劝说她。“这次算我对不起你,你莫生气。我这不是想知道那小子的身份,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哼!”苏韫笙冷哼,经过刚刚被他摆了一道,她再也无法信任他了,对他的话给予一声冷笑,顺便嫌弃起他。“年纪比人家大,成就还没人家高,一天到晚的只会瞎逼逼,沈易臻,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身边,而不是圈地自萌。”

她承认,他的身手是不差,但,但是说不定别人的身手比他更好也说不定呢。

“区区一个卫将军,我还没放在眼里。”沈易臻不屑。

苏韫笙不知道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觉得他有一天死了,就是被自己的盲目自大自傲给害死的。

“既然您老瞧不上卫将军,那您觉得哪个位置最适合您老?”苏韫笙颇为讽刺的问他,“是车骑将军?还是骠骑将军?又或者是位置最高的大将军?”

“勉勉强强大将军将就一下吧。”他为难加勉强的做出选择。

听完他这一不要脸的话,苏韫笙面露嫌弃,远离他的直摇头。

觉得他没救了,天惹,这人自恋得连自个叫什么怕是都给忘了。她都不忍心说他打了败战一事,免得又把他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苏韫笙真的是不搭理沈易臻了。

人群里点过名后,队伍由矮到高进行排列,矮子代表的苏韫笙自然是得往前面走去,而沈易臻则在后面。

不想给沈易臻眼色,苏韫笙看也不看他的往前排走去,被丢下的沈易臻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小屁孩,又闹脾气了!

他心里暗暗想着,转身往后面走去,两个形影不离的人就这样分开了。

这次征兵从军的足足有五千多人,关是滤选掉太监和有残在身的就有两千多人。

楚洵镇压下混乱的人群后便回兵营了,只留下带来的十个校尉和一排士兵。

这十个校尉将五千人进行优良次分配,沈易臻人高马大,自然是被分配到优等一批,而苏韫笙干干瘦瘦且小小个,一看就营养不良加上年纪小,自是被分配到了次等一批。

五千多人很有秩序的在短时间内被分配好,在次等一批的苏韫笙总算是找到了一丝丝优越感,她总算不是最矮的那一个了,比她矮的有一大撮,她在这帮矮子中处于中上的高度!

发现这个事实,她兴奋不已,想找沈易臻分享一下这个喜讯,但想到他们分开了,不免有些泄气。

伸头探脑的往优等一批的队伍看去,想寻沈易臻的身影,可是人挺多的,她看花了眼,竟是找不到。

“哎,咱们交个朋友呗,我叫林小眠,你叫什么?”站在苏韫笙身旁,比她高了一丢丢的少年很是开朗的对探头探脑的她讲道。

分心的苏韫笙随口道:“我叫苏韫笙,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沈易臻那个狗子去哪了?

她心里装着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林小眠见她心思不在此,不免好奇朝她探头的方向看去。

“我在看我家狗子。”苏韫笙皱眉,觉得耳朵边上有只蚊子,一直在“嗡嗡嗡”的叫,烦死人了都,她又不得不回应那只蚊子。

“狗子?”林小眠困惑。

惊觉说错话,苏韫笙这才扭头正眼看向蚊子,哦,不,是看向林小眠。

少年阳光的面容有些婴儿肥,双眸干净得如张白纸般,男孩子该有的朝气他都有,不同于楚洵的年少老成。

“你才多大岁数啊?这么小就来从军,你爹娘知道吗?”看到林小眠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苏韫笙不免好奇问出声。

天啊噜,这么小就出来面对社会洗礼,太残忍了吧!

林小眠眯眼对苏韫笙“嘿嘿”笑了两声,“我十六岁了,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该娶媳妇了。”

“啧”苏韫笙咋舌,觉得古代的小孩儿都太早熟了点。“你毛长齐了没有?小小年纪就想着娶媳妇!”她一副老大姐的说话方式教训起林小眠。

被教训的林小眠不服,“我隔壁阿哥只比我大一岁就成亲了!我前年还进过青楼,你说我毛长齐没有?!”

章节目录 第98章 站着还是蹲着 林小眠这话可是把苏韫笙整个人雷得里外焦嫩,身旁几个小伙伴听了林小眠这话后不免纷纷好奇。

“真的假的?”

“哎,里面的小娘子是不是很美啊?”

“你留过夜吗?那里的人是不是都会吃人?”

“……”

“……”

接下来几个小屁孩的好奇问话更是让苏韫笙觉得天雷滚滚雷上加雷,她就是嘴贱,没事说这种话做什么?!现在怎么收场?

“几个兔崽子不要说话了!”站在前排带领次等队的校尉梁有芳一声雷霆般的爆喝。

这一声极大,像是一道雷响,直接盖过所有的吵嚷声,有好几个人都被他这一声给吓了一大跳。

苏韫笙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响,这一道爆喝成功的震慑住还在悄言低语的小屁孩们。

梁有芳见小孩儿们都被他震住,黑脸不免带上一丝笑意。

“点到名的过来拿米,拿了米跟家人道个别,道完别就出发去西郊兵营。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通过者才能上东营场,没通过的继续留西郊兵营,满五年后才能回家。”

他交代道,给新兵蛋子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进了兵营可就不能随便出来,若发现逃判者,杀无赦!”

听到梁有芳后面这一句,苏韫笙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

接下来是领米的时间,因为是外地的,三斗大米本只得一半,可后来因为楚洵为安抚由外地来的从军者,由一半的大米添加为两斗。

足足二十多斤的大米,苏韫笙扛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觉这身体虚得呀!

也不清楚西郊兵营距离有多远,扛这么二十多斤的米一直走,她怕是会吐白沫。

其他从军的或多或少都是为了拿米缓解饥饿的家庭,在与家人告别时一同将米交给家人。而她不成,在这里她哪有什么家人,若是有家人,她就不可能沦落到要从军的地步。

“哎,苏韫笙,你怎么不跟家人告个别?”将米交给奶奶的林小眠见苏韫笙拿着米在发呆,不免好奇。

苏韫笙低头看着放在脚下的大米,有些伤神。“我没家人!”

“啊……这,对,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林小眠顿感愧疚,埋怨起自个多嘴,没事乱问什么。

林小眠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韫笙就费劲的将二十多斤大米扛上肩膀,肩膀上的伤口还未痊愈,被重力这么一压,她觉得脑袋有些晕,脚步有些站不稳当,但这种情况没维持多久,突然她只觉肩膀一松,扛在肩膀上的二十多斤大米便被一只大掌拿走。

阴影自头顶投来,来人个子很高,一下子便将她身影笼罩起来。

苏韫笙困惑回头,见到是熟悉的面容,她眸里带上一抹笑意,惊喜。“沈易臻,我可算是找到了你!”

“是啊,你可算是找到我了。”沈易臻含笑,单手拎着她费劲才能扛起来的大米。

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苏韫笙忧烦的看着他手中的两袋大米。“这可咋办啊这两袋大米总不能扛去西郊兵营吧。”就算扛得过去,怎么煮也还是个问题,一般进了兵营,不是以吃大锅饭为主吗?

“交给我,我自有办法。”沈易臻让她放宽心,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她身后的林小眠。

林小眠对上沈易臻投来的目光有些腼腆,没有了在苏韫笙面前的开朗,抬手欲与沈易臻打招呼时,谁料沈易臻做了一个极为令他感到尴尬的举动。

沈易臻直接无视林小眠,拉着苏韫笙走到一边,一脸防备林小眠的模样,这让本欲打招呼的林小眠感到很是尴尬。

“怎么了?”见沈易臻神秘,苏韫笙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疑神疑鬼的看着四周。“不会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

“别多想。”沈易臻从怀里掏出了一鼓囊囊的钱袋放她掌心里,“这些银子你拿着,在兵营里若是遇上了困难不方便找我,你自个花钱搞定。”

他相信以苏韫笙的聪明脑瓜子,钱能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到武力。

“你上哪拿的这么多银子?”苏韫笙掂量手中的钱袋重量,有些吃惊的看着沈易臻。

“偷来的。”沈易臻故意道。

苏韫笙眯眼,扫量他面上一眼,可他面上诸多的是胡腮,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何神色变化。她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发现是真的银子,双眼的喜意怎么收都收不住。

“就这么喜欢银子。”见她高兴,沈易臻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钱谁不爱呀。”苏韫笙将钱袋收回怀里,怀里沉甸甸,十足的安全感。

“我在优等队,按照这趋势来看,我们日后得分开了,你自己寻得机会就去厨房干活,晓得不?”沈易臻跟她交代了点事情,他怎么都没想到燕国新兵训练竟是进行得如此井井有条。

“我知道,你就别担心我了!”有了银子,苏韫笙别提多高兴了,至于以后进西郊兵营能不能继续与沈易臻在一块,她无所谓啦。

见她没心没肺,沈易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该说的,该操心的,他倒是一样都不落下。

“你可记住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能忍你,你这嘴巴可别噼里啪啦的什么话都讲……”

苏韫笙见他跟个老妈子一样叨叨絮絮个不停,不免烦躁,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老妈子,你快回你的队伍里吧,你那边都排队点名了!”远远看去,他所在的优等队伍都排好了一半的人。

沈易臻看了眼队伍,果然如她所讲都陆续排好队,拉着苏韫笙的手凝重的问她:“最后问你个事情,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好,你说!”见沈易臻难得面露凝重,苏韫笙也不免严肃起来,收敛脸上的半吊笑容。

“你们太监是站着撒尿的还是蹲着撒尿?”

玩味的声音自他喉咙间响起,调侃的音调与他面上的凝重神色怎么看都不相符!

他话刚落下,苏韫笙额上缓缓流下三条黑线,脸有些黑的看着他带笑的面容。

狗子果然是狗子,王八糕又戏耍她,害她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章节目录 第99章 前往西郊兵营 被戏耍后的恼火,苏韫笙扭头想走人,不想再搭理沈易臻。

见苏韫笙生气了,沈易臻赶紧将人给拉住。

“跟你说说笑而已,别生气!”

“很好笑么?”苏韫笙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沈易臻抿唇,颔首。

“点你头的大爷!”苏韫笙骂了一句,抬脚很用力的踩了他脚背一脚。

被踩的沈易臻皱眉,面露痛苦,苏韫笙以为将他给踩疼了,赶紧移开踩在他脚背上的蹄子。

沈易臻抓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回家的地图还有给你的玉佩你可有带在身上?”

“带着呢!”苏韫笙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试探的问他。“你想要?”

“暂时还不要。”沈易臻摇头,认真的对她嘱咐。“到了西郊兵营,你熟悉一下场地,找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将这两样东西给藏起来。一个是我回沈国的地图,一个是象征我身份的玉佩,若是其中一样被人发现,我们两个的小命可就不保!”

听沈易臻这么一讲,苏韫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压低嗓音,与他商量道:“要不,我把东西给你,你帮我藏起来?”

“我不。”沈易臻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藏好,跟你说这些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小气鬼!”苏韫笙满目怨气的骂了他一句。

“你可别忘了大气鬼,我先走了。”交代完事情后,沈易臻也不再与她继续嘴炮,扛着两袋米转身回优等队伍里去。

“我才不是大气鬼!”

撇嘴看着走掉的人,苏韫笙心里有些不舍,直到他走进队伍里,人群将他身影淹没,她才收回目光朝自己的次等队伍走去。

富强、民主、爱国,一切都是为了远城的黄金墙,他们两今日的付出就是为了明日更美好的生活!

她安慰着自己回到队伍中,她刚回到队伍中,她身旁的林小眠又开始在她耳边呱嗓了。

“哎,刚刚那个大个子是优等队伍的吧,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听说优等队伍的待遇很不错耶,顿顿有肉吃,而且新兵训练只需要一个月,不用测考便能去东营场……”

听着听着苏韫笙的眉宇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她以前只知道几个女人凑在一块叽里呱啦的挺吵的,结果几个男人凑在一块叽里呱啦的也挺吵的。

先是刘庄达,现在是林小眠!

林小眠讲得正起劲,可被苏韫笙这么眼也不眨的看了一阵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嘘。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韫笙忍住想塞住他嘴巴的冲动,奉着同事之间和谐相处的原则,她勉强的扬起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不做什么,只是觉得你问这么多问题,一时间我实在想不出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听了她这还算客气的话,林小眠有些提起的心松了松,摆手。“这有啥,一个一个来回答呗。”

这……人还真是个得寸进尺的货,说他胖还真喘上!

就在林小眠眼巴巴的等着苏韫笙解惑时,梁有芳的暴雷声此时再次响起。

“兔崽子们不要吵闹啦,跟上骑马士兵小步跑起来,哪个兔崽子敢偷懒走路,休怪你爷爷我踢爆你们的屁股蛋儿!”

就这样,林小眠没能等到苏韫笙的解惑,一行人便跟在骑马士兵身后跑起来。

起先在宽阔且人群来往的街道上跑起来觉得还挺新奇有意思的,各个精神振奋得很,尤其是接到来自路人的各色目光时。

可当这小步跑了半刻钟后,一个各面上的新奇和振奋神色逐渐褪去,染上几分红泽,胸膛开始加速起伏,背后敷上一层汗水。

双腿有了酸意,嘴巴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张着急速喘息,有些掉队的本以为梁有芳刚刚的话只是说说而已,谁料他来真的!

大街上真的对准落队的新兵屁股蛋踢去,顿时引起路人哄笑,脸皮薄的卖力跑起来,脸皮厚的就这样让梁有芳一路踢着屁股跑。

饶是苏韫笙的体力比同龄人还要好上一点点,但也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样跑下去,脑瓜子“嗡嗡嗡”的响,夕阳打在她布满汗水的额上,远远她瞧见了所谓的西郊兵营。

西郊兵营在偏城内角的莱茴山山脚下,营地远远看去极大,营地门口是一排高且沉重实木门,实木门大致高约五米,走进看时令人心生震撼,高门顶方整齐的挂着一排象征燕国的红色牙旗。

兵营门口有两队身着红衣盔甲士兵镇守,士兵面上的神情以及手中的兵器并不似镇守城门口士兵的松懈,他们光是气势上都压人一等的骇气,可见兵营中的气氛严谨。

当靠近西郊兵营时,苏韫笙以为要解放了,谁料耳边传来梁有芳的喊叫声。

“小兔崽子们莫要停下来,跟着骑马士兵继续跑,骑马士兵没停下来,你们今天就算是跑断了气都不准给爷爷停下来!”

听了梁有芳这话,本以为快解放的众人哀嚎的叫喊起来。

“啊啊啊……不要啊!”

“不行了,不行了,要断气了!”

“救命啊……我想回家!”

“……”

“……”

哀怨声不断,跑走的频率慢了下来,可没等他们偷懒够,梁有芳又来刷存在感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根只有拇指大的细小竹子,竹子已经被晒干,可是边角还没剔干净。

他就像小时候苏韫笙的爷爷赶牛一样,拿着发干的小竹子对准跑慢下来的几个人小腿后挥去,其中这慢下来的几人中就有苏韫笙。

被抽了一下,苏韫笙只觉得小腿后火辣辣的疼,不用看,她知道小腿后铁定是红了!

发软的小腿赶紧加快速度跑起来,直接冲到了前面。

梁有芳看到她这鬼精的步伐,不由得好笑摇头,至于被落下来的几个,他又加了一分力继续抽着,这次直接将几个偷懒的抽得嗷嗷叫。

看到跑上来的苏韫笙,林小眠微喘的笑了。“你,你不错嘛,还能跑这么快!”

苏韫笙就像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吐着舌头急速喘息,边喘边跑,根本抽不出力气来回答林小眠的话。

奶奶的,不跑快些难不成留下来继续被抽打?!

她心里满是怨念。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可不准撒娇! 当队伍回到原点重新跑过时,苏韫笙要吐血了。

这么狠的吗?第一天就对他们进行这种非人的折磨?!

第二次见到西郊兵营大门上方排列极整齐的牙旗时,苏韫笙快要哭了,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停下来了,谁料梁有芳的声音又传来。

“不是说了骑马士兵不停下来你们都不准停下来么?一个各的,都聋了还都失忆了?!”

梁有芳的话落下,“啪啪”好几道竹子抽打小腿肉的声音在空气中极为响亮的响起,紧接着好几道哀嚎声也跟着一块响起。

苏韫笙头皮发麻的吃力继续跑着,心里大骂奶奶个不停。

真心想尥蹶子不干了,但想到逃兵的下场是杀无赦,顿时她就怂到不能再怂。

“咚咚咚”

心脏跳得异常激烈,苏韫笙感觉自己的脑袋缺氧快要晕了,她祈祷自己能晕过去度过这一劫,可又害怕自己晕了后身份会被人知晓,只能咬牙,继续卖力的跑着。

第三次回到原点,苏韫笙觉得双腿快要废了,双肩开始无力拉搭着,本还有些队形的队伍也相应被打散,一些实在跑不动的都直接摔坐在地上,摔坐在地上的自然而然又换来梁有芳的一顿暴捶。

这个梁暴捶,太他妈的狠了!

见识到梁有芳的狠,苏韫笙心中暗暗戳,她开始考虑自个是不是也应该停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的小腿真的是越来越没力气了。

脑晕晕,眼花花的看着跑在前头的林小眠,她感觉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的军训生活。

她记得高中军训那会,她左右不分,而且还顺拐,可被他们班起名为“秃鹰”的教官骂惨了。

为什么叫他“秃鹰”呢?

这个绰号还是他们班的才女外加班花起的。

因为他们班花觉得这个教官头顶有些秃不说,声音还乖戾得很,就像老鹰的声音,便结合了秃和鹰,给他取了一个叫“秃鹰”的名字。

其实苏韫笙觉得这个名字是夸赞他了,私底下她总是悄咪咪的叫他“秃驴”或者“老秃子”。

就在她想着乱糟糟的事情,步伐逐渐缓慢下来时,沈易臻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在想什么呢?再不跑快点,梁有芳又上来给你一抽了。”

沈易臻这话将思绪神游的她拉回神,见到沈易臻,她顿感委屈,鼻子一酸,双腿更是软无力。

“沈易臻……”

极度弱小的求助可怜出声,还挤出了两颗娇滴滴的眼泪。

“可不准撒娇,快跑起来!”沈易臻无视她小可怜的模样,一手放在她背后推着她继续跑着,看似在逼迫她跑,其则是借着自己手掌的力道推着她前进,让疲惫的她可以轻松些。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虽然有沈易臻的帮助令她没有那么累了,可是她还是不想继续再跑下去,再跑下去,她可真的要断气了。

“跑不动也得跑。”这一次沈易臻没有顺应她。

两人跑的路程都一样,她满头满背都是汗水,气喘如牛,而他则似个没事人般,轻松得很。

“我,我不要,我真的是跑不动了!”

苏韫笙无力的停下步伐,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汗水聚集到下颚形成水珠,接连不断的滴落在地。

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也一同停下的沈易臻,这一看才发现从她身边跑过的大部分都是高个子了,而跟她同一批的矮子们似乎没剩几个了。

“真的跑不动了?”沈易臻站在她面前,拉下眼帘质疑的看着满面汗水的她。

“真的,真的跑不动了!”苏韫笙无力点头,喘息得很厉害,双颊因为过激运动而通红,她感觉整个人都热得要冒烟了,后背的衣裳更是湿了大半。

“既然跑不动那就算了,我还想着你跑完一圈我就给你十两银子。”他有些惋惜的讲道,转身正欲跑起来时,谁料衣袖被一根小指头给钩住,他嘴角扬起,当回过头时,面上敷上一层困惑。“怎么了?”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苏韫笙艰难的直起老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自然是真的。”沈易臻小跑起来,“骗你又没有好处。”

见沈易臻走了,苏韫笙不得不跑起来追上他,与他并肩跑着,跟刚刚那个跑不动的人判若两人。

“可你骗过我好几次了,你怎么证明这一次你不是在骗我?”苏韫笙留了一个心眼,先问清楚再说。

“这还不简单,我先给你银子。”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十两银子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塞苏韫笙手里,面不改色的私底下做着小动作。

掌心冰冰凉凉的触感,苏韫笙低头一看,抓在手里的果然是十两银子!

她精神一振,腿也不酸了,气也不是那么喘了。

将银子塞进怀里,她乐了。“你就不怕我反水停下来?”

“怕什么,到了你手里的东西,我想拿走随时都可以拿走。”他很是自信的讲道。

“额……”老狐狸,她就知道这个钱不是那么好赚!

鉴于她不是沈易臻的对手,加上为了这钱和该有的职业操守,苏韫笙费劲的跑了起来。

人啊,活着还真难!

她苦哈哈的想着,脚下吃力。

大部队几乎是在围绕着整个城池在跑走,他们跑走的这一路上都有士兵在维持秩序,一是预防新兵趁混乱逃跑,二是防止新兵与过路老百姓起冲突。

第三次看到西郊兵营大门上方的牙旗,苏韫笙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每吞咽一次口水喉咙就疼得厉害。

“呼呼呼”她每跑一步就喘得跟什么似的,半束发凌乱,脖颈上的衣领更是湿了一片。

“不,不成了!”跑走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只感觉眼前一暗一暗的,热气都往脸上涌来,明明不是倒立,她却觉得有些脑充血,鼻尖湿哒哒的。

长这么大她都没跑过这么长的路程,就连当年的魔鬼军训她都没跑得这么狠过!

眼见苏韫笙跑步的速度越来越慢,沈易臻转身倒退着跑,与她面对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苏韫笙羡慕他跑了一圈下来脸不红心不跳。

他还是个人吗?

他是非人类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怎么慢下来了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怎么慢下来了?”

三圈下来,沈易臻依旧面不改色,就连气息都没变,更是风轻云淡的问了苏韫笙这么一句。

苏韫笙极速喘息的看了眼像个无事人的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不,不行了!这次真的不行了,再跑下去,我就要死了!”

“真的?”他漫不经心的提出质疑。

“真的,真金白银都没这么真!”苏韫笙重重点头,停下步伐,张嘴吐舌,像个累死狗一样。

“好吧。”沈易臻摊手,“那太可惜了,我还准备给你加银子。”说完他转身正面跑了起来。

听到加钱苏韫笙面上一皱,很是为难,明明不想动,可是小腿却不受控制的跑了起来追向沈易臻。

追上沈易臻,她舔舔发白的唇瓣。“你,你准备加多少?”

“什么加多少?”他一副失忆的模样,脚下跨出的步伐稍稍加大了一些。

对于沈易臻秒失忆的行为苏韫笙感到颇为无语,本来已经够累不想再说话,结果被他这么一搞,她又不得不重复他刚刚所说的话。

“就是你刚刚说的我再跑一圈就给我加钱一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苏韫笙耐着性子重复道。

“噢!这个呀!”经她这么一提醒,沈易臻明了,耍赖。“有吗?我有说过这话吗?”

干你娘哦!

苏韫笙费了好些力气才忍下骂他娘的冲动,边跑边用哀怨到不能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经不住她哀怨小眼神的注目,沈易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

苏韫笙抿唇极为勉强的对他笑了,“我没放心上,你刚刚说的加钱,怎么个加法?”

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边沿,沈易臻下句再敢装聋作哑,她难免不会真的与他大干一场。

“跑完这一趟,给你的银子翻倍如何?”他轻浅询问她。

听完他这话,苏韫笙顿时干劲十足。“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要准备好银两了!”

苏韫笙边跑边撩起衣袖,脚下发力,呲溜的一下子跑超过沈易臻。

钱钱钱!

一切皆是为了她的钱!

哪怕跑得要吐血,为了钱,她感觉她就是吐血了,她也要跑下去!

被丢在后面的沈易臻看着跑在前方的身影,眸底略吃惊,而后一笑,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一段时间下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过路行人和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少,依旧还在坚持跑着的身影几乎只剩下高个子,至于矮个子的身影,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跑完第四趟,苏韫笙彻底没力气了,“咚”的一声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屁股摔得发麻,她也只是脸皱了皱。

胸口起伏得迅速,鼻息的喘息响如雷,整个人都被汗水泡得湿哒哒的了,像是刚从水里起来的水鬼一样,颓靡,疲惫,死气沉沉。

哪怕累得要断气,她依旧不忘她的银两,摔坐在地上瞬间她便抬起手抓着沈易臻的衣摆,不让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他跑了。

沈易臻刹下脚步,其实就算是没有苏韫笙拉着,他也会停下来。

居高临下的睥睨软趴趴坐地上的她,“怎么了?”

苏韫笙的手指头费力的揪着他衣摆,机械的歪头仰起对他道:“给我钱!”

话落,另外一只手朝他讨钱的伸去。

看着她执着的模样,沈易臻都有些佩服起她贪财的坚韧力。

垂着眼帘,起了戏耍她的心思。“先欠着,等发了军饷再给你。”

说完他抽回自己的衣摆转身跑走,丢下一脸错愕的苏韫笙。

苏韫笙一脸懵的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她她她这是又被白嫖了?!

沈沈沈沈易臻这个贱人!

沈易臻这个白嫖怪!

辛苦了半天被白嫖,沈易臻这个贱人同意,苏韫笙怎么可能会同意!

本屁股黏在地上起不了的她一鼓作气,咬足了劲,起身朝沈易臻疯狂追去,边追还边喊道:“我要杀了你个王八蛋!”

她就似回光返照般。

跑在前头的沈易臻闻言回头,见到小孩儿追了上来,不免有几分惊讶。缓下步伐,调侃。“不是跑不动了吗?”

“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苏韫笙哑着嗓音,凄厉的喊道,发疯的追在沈易臻屁股后面。

眼见苏韫笙要追上来,伸长的手就要碰到他的后腰,他加快速度,她又落了一步,伸出的手抓了个寂寞。

“你,你给我站住!”苏韫笙边喘边追着,一心只想把他抓住暴打一顿!

耍她很好玩吗?把她当狗儿来戏耍了?

“你追上我再说。”

沈易臻悠悠的在前头跑着,他后脑就似长了眼睛般,一旦苏韫笙稍稍靠近他一点,他就像知道般加快速度甩她三步距离,不多不少,刚刚好三步距离。

就是这三步距离让苏韫笙了足劲锲而不舍的追着他,当她没力慢了下来时,他也慢下速度,当她加快速度,他也相应加快速度。

就,就好似……在逗小狗……

一趟下来,苏韫笙都没能碰到他的衣角,她追得满面通红,整个人都似要着火般,热烘烘的。

“呼呼呼”

她大张着嘴巴吐着气,第五次看到西郊兵营大门上方的牙旗,她觉得自己要体力透支了。

“噗通”的整个人失力狼狈趴在地上,周身扬起不少尘土,跑在前头的沈易臻听到这声音回头,只见紧追在屁股后的人儿都累得趴地上了,着实吓了一跳。

转身跑到苏韫笙身边,蹲下伸手欲将她扶起,忧心询问。

“你……没事吧?”莫不是将她给跑断了气?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她,面朝地面上趴着的苏韫笙便急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脑袋缓缓从地上抬起,露出摔得有些红的小脸。

“给,给钱!”她哽着一口气在喉间。

见她死活要钱,沈易臻没好气,甩掉她的手站了起来。

“先欠着。”

说完他就似个渣男般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不再搭理死活都要钱的她。

“你个混蛋!”

趴在地上的苏韫笙懊恼的用力砸着地面,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可又拿沈易臻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小屁孩记仇了 被耍了一道,苏韫笙都要恨死沈易臻,更是恨自己双腿不争气,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跑越远。

在一旁看着这戏剧一幕的梁有芳嫌弃她丢人,赶紧抓着她衣领将她拖到边上,免得她被踩到,到时落个人财两空。

苏韫笙一被拖到旁边,林小眠便立马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她。

“苏韫笙,那是你谁啊?你兄弟?你兄弟可以呀,跑了这么多趟,气都不带喘的。”

“狗屁!”苏韫笙怒骂了一句。

沈易臻不是她兄弟,是她仇人!

林小眠被突然暴躁的她吓了一跳,自觉的闭上嘴巴不再敢招惹她。

“行啦,追不上人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也不想想人家腿有多长,你的腿有多短。”梁有芳以为苏韫笙不服输,出声宽慰她。

苏韫笙没被他这句话宽慰到,还反而被气得直翻白眼。

没安慰到苏韫笙,反而将她给气到,梁有芳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哈哈笑的遮掩尴尬。

“其实你也不差,看你人小小个,倒是没想到成了我们次等队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听着梁有芳这话,苏韫笙揉着发酸的腿后跟,能预想到明天将会面临着怎样的酸痛。

随着天色暗下,街道两旁的士兵都点起了火把,给还在坚持跑走的新兵照亮,其实不用点火也是能看到脚下的路,主要是防备新兵偷溜。

时间推移,一路跑走的新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两个在坚持,其中就有沈易臻,比起别人的气喘如牛,他倒是平稳得很,除了面稍红和流了点汗外,倒是看不出他有多疲惫。

坐在一旁继续歇息的苏韫笙被晚风吹得很舒服,尤其是湿哒哒的后背,面上的通红逐渐散去,身体的压重感也褪去,迎接而来的是半点力气都没有。

“小鬼,你兄弟可以呀,跑了这么久气息还这么稳,看来这次新兵尖子就属他了!”梁有芳的目光落在刚从他面前跑过的沈易臻身上,眼里充满欣赏之意。

苏韫笙撇嘴,但对于梁有芳的话,她半分质疑都没有。

“梁校尉,这一来一回的跑走也算是新兵的训练之一?”林小眠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于林小眠的好奇问话梁有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叫唤乱七八糟坐在地上歇息的次等队新兵蛋子。

“兔崽子们歇息够了就给爷爷站起来排好队,别一个个都像烂泥一样东倒西歪的!若是换战场上,敌方早就一刀子取下你们的脑袋!”

梁有芳的雷霆爆喝换来一阵哀怨惨叫,哪怕双腿无力得很,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爬起来老老实实站好,没有下午那一会的叛逆。

苏韫笙坐在地上等着这帮小屁孩反水,谁料大家伙都被梁有芳下午那会狠劲整怂了,一个两个的除了敢哀怨两声外,竟是都很听话的排好队站好!

梁有芳睨了眼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苏韫笙,接收到梁有芳的目光,苏韫笙不情愿的慢吞吞站起来,可当她起到一半时就听到梁有芳讲道:“小鬼你就坐着好了。”

爆喝的语气竟是比刚刚那下缓和了许多,不免让苏韫笙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她不明的看了梁有芳一眼,没能从他面上看出他的意图。

不用站着,天上掉下来的便宜,苏韫笙怎么可能委屈自己,一屁股重新坐回地上。

苏韫笙的优待不免引起不满,第一个不满出声的林小眠。“梁校尉,这不公平,凭什么大家都站着,她就可以坐着。”

“就是啊梁校尉!”

“对啊,凭什么?”

“……”

“……”

人群中夹和着几句符合声,不过都很小声,但大部分的都是怂的一批不敢出声,生怕惹恼梁有芳。

被质疑的梁有芳皮笑肉不笑,面色墨黑,像被人泼了墨汁一样,都可以滴下墨水来。

“想像他一样坐着,可以呀,你们谁能够跑得比他久,你们想坐多久我都让你们坐!”

梁有芳的话落下,质疑的声音也相应噤声,苏韫笙跑得有多狠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之中跑得最久的顶多三个来回,而苏韫笙足足有五个来回!

梁有芳这话让苏韫笙隐约意识到沈易臻一直诱惑她坚持来回跑走的原因,坐在地上的她站起,朝星散跑走的几人看去,因为距离远加上火光微暗,她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身型,几个身型之中,她一眼便能认出沈易臻的背影。

本对他有些怨气的心尖顿时消散大半,扭头看向梁有芳问道:“梁校尉,这次来回跑走是不是算对我们新兵体能训练的一个预估?”

“小崽子,不错嘛,倒是聪明。”梁有芳夸赞了她一句,而后回答她,也算是告诉众人。“这次跑走考的就是你们的初体力如何,但凡是跑走没坚持三个来回的每日傍晚加多半个时辰进行体力训练。”

“啊!”

“不要啊!”

“完蛋,我两个来回都没有!”

“……”

“……”

次等队伍里再次响起苦哈哈的哀嚎声。

梁有芳的话令苏韫笙解惑了,听了梁有芳这话,苏韫笙不知道该感谢沈易臻,还是该骂沈易臻。

.

这次新兵来回跑走最终以沈易臻十五次来回跑走而结束这第一天的训练,沈易臻的名声也因此在新兵中一战成名,成为新兵口中的变态级人物。

梁有芳敬佩的看了眼气息还算平稳的沈易臻,对站在眼前的次等队新兵讲道:“十次来回是我的极限,而十五次来回兵营之中并没有几个能做到!”

给次等队伍的新兵们科普了一下这事,后面他还特地问了苏韫笙一句。“小鬼,你兄弟是做什么的?这体力可以啊,没个十年可是坚持不来。”

被问话的苏韫笙瞥了眼站在一旁微喘的沈易臻,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扬声。

“他是做扛粪到地里浇肥的活,我们村里牛少,所以这活便落在他身上。”

一旁微喘的沈易臻呼吸一滞,他缓慢抬手擦拭额头汗珠,斜了眼苏韫笙的方向。

这小屁孩还真是记仇。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差点没流眼泪 苏韫笙这话换来梁有芳的错愕微怔,他以为会听到苏韫笙说是天生神力,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结果。

与苏韫笙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梁有芳才干巴巴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扛粪好,虽是脏点和臭点,但是……”说到这里梁有芳有点编不下去了。

“但是啥?”眼巴巴等着他接下来但是的苏韫笙出声,“不会是梁校尉你编不下去了吧!”

“哈哈哈!”

“苏韫笙,看破不说破!”

“你可别把梁校尉给问急了!”

“……”

“……”

随着苏韫笙话落,其他人就像泥鳅一样见缝就钻,一个两个趁着梁有芳心情不错的调侃出声。

“滚你粗的小崽子!”被调侃的梁有芳笑骂踢了苏韫笙屁股一脚,不过这脚很轻,并没有很用力,就意思意思的碰了一下。

被踢了屁股的苏韫笙面上直接爆红,若不是碍于众人的面,她都想捂着屁股躲起来了!

呜呜呜,她懂事后就没人揍过她屁股了,更何况是踢!

不像苏韫笙想得这么多的梁有芳一声爆喝,喝住嬉笑的新兵蛋子后,便领着他们朝西郊兵营走去。

捂着屁股的苏韫笙有些委屈的看了沈易臻一眼后垂着眸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隐约间她闻到他身上微湿的汗味。

沈易臻站直腰,看着她离去背影。

.

西郊兵营内布置简单,主体是以驻地帐篷为首要,新兵的帐篷在最外面一围,接着排进去的是老兵,而后是校尉,最后是居于中间的卫将军帐篷,就是楚洵的帐篷。

这次新兵训练挑选人到东营场由楚洵亲自挑选人,所以他特地从东营场搬到了西郊兵营。由卫将军亲自挑选人,可见这次战事多么重要。

至于这事苏韫笙听了之后反应并不是很大,她纯属就是来混日子的,一切还是交由沈易臻为妙。

因为新兵分为了三队,所以三队所住的帐篷也是相对分开的,此次新兵比往年还要多,所以由一个帐篷住十人改为了一个帐篷住十五个人。

拿着领到的两件暗红军衣,苏韫笙很是疲惫的进入分配到的帐篷里。

帐篷内很是简陋,只有一矮木桌和三四个高低脚的椅子。

至于床并非是两人一张床或者三人一张床,而是只有两排对立分开用木板拼接排列搭建起来的床,一排的躺下去,很是节约空间。

好家伙,黑压压的人头,一进帐篷她便闻到一股脚酸臭味在空气中是无忌惮的漂浮,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她味觉。

“呕”她鼓着腮帮子干呕了一下,眼角看到三两个坐在床边脱掉鞋子晾着被汗水浸湿的猪蹄。

这狭隘的环境简直比下工厂打工还要艰苦,工厂好歹一人一张床,而在这里则七八个人躺一张床!

“苏韫笙,苏韫笙,过来,我给你霸占了一个位置!”霸占到床位的林小眠见到苏韫笙很是兴奋的喊着她。

乱糟糟想着事的苏韫笙听到林小眠的叫唤声,她本能的朝他看去,只见他就在床末尾处同她招手。

比起躺在中间的位置,苏韫笙还是喜欢躺在没人的小角落,她抱紧怀里的暗红军衣朝床的最末端走去。

来到床末端,林小眠很是得意的拍着最后一个位置。“呐,特地给你占的,感动不?”

“感动,我感动得差点没流下两滴眼泪。”苏韫笙真心实意的讲道,将怀里的军服放在自己的床位上。

铺在床板上的是一层干草,而后是一层发干发硬的棉料被褥,除了硬外,苏韫笙感觉不到一丝柔软和温暖,她不知道这被褥曾经躺过几个人,她宁愿躺在什么也没铺的床板上也不要躺在这硬邦邦脏兮兮的被褥上。

就在她嫌弃被褥脏和硬的时候,早早换上军衣的林小眠看了眼她放在床上的衣裳很是困惑的问道:“哎,你怎么不换上?我最新的一件衣服还是三年前隔壁大哥穿薄的旧衣裳,这军衣还真是又软又暖和,相信初冬不会冻着。”

听着林小眠轻易满足的话,苏韫笙一时间觉得自己貌似矫情过头了。

瞧瞧人家,再看看自个,金山银山怕是都嫌。

“我,我想洗完澡再换,一身汗臭,穿着不舒服。”苏韫笙解释。

“洗澡?这时候?”林小眠好心提醒她,“可别了吧,都这么晚了,而且又这么累。虽说还未到初冬,可这河里的水还是有许些凉,一会得了风寒可就完蛋了。”

“就是!”躺在林小眠身旁一年纪不大的少年赞同林小眠的话点头,“可别小看了这风寒,我二审家的姐儿就是得了风寒,没几日人就没了。我娘告诉我,千万不要在夜里下河洗澡,夜里下河洗澡可容易着凉了。”

“苏韫笙,你就听我们的吧。”林小眠劝说她,“明日说不定还会流汗呢,你今晚洗了也是白洗,要我说,你就擦一下就好。”

对于林小眠和少年的关心,苏韫笙很是感动,想想觉得他们说得在理。

在这个医术落后的古代,真的是一个小感冒就会要人命,为了她的小命,她还是忍忍好了。

“那我忍忍!”坐在床沿,她吃力的抬脚脱了鞋子。双脚得到解脱,她舒服的动了动大拇脚,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伙都在凉着猪蹄。

见苏韫笙放弃洗澡,林小眠安心的松了口气,指着矮木桌上的水盆道:“你去擦擦吧,大家伙都是随便擦擦的。”

苏韫笙瞄了眼已经黑了水摇头,“不了,我汗都干了,不用擦了。”其实她是嫌弃水脏和加上自己实在是懒得动。

对于她这个理由,林小眠半点怀疑都没有,因为他经常也干这种事。

做为关心的报答,苏韫笙将沈易臻给她的牛肉干分给了林小眠和躺在林小眠身旁的少年。

两人拿到苏韫笙给的牛肉干都双双愣住,其他人见到苏韫笙的大手笔,一个两个都眼巴巴的吞咽着口水,目光垂涎的盯着苏韫笙手中的牛肉干。

明明刚刚都吃过馒头,而且吃得都要撑破肚皮,可当看到肉时,还是不自觉的想要吃。

有些还直接“咕咚”的吞咽出声,大家都是相仿的年纪,都是十四五六岁出头,虽然看到有好吃的,但不是自己的,都很懂事的没有出声讨要。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河岸站的身影 苏韫笙实在看不过看眼这一群小屁孩一副没吃过肉的模样,她干脆拿出所有的牛肉干掰成小块,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块尝尝鲜。

“谢谢你小苏,我还是第一次吃牛肉,还别说,怪好吃的!”

“没错,谢谢你小苏,等下次我娘来看我了,若是她带了糖,我分给你。”

“……”

“……”

听着穿插的感谢言语,苏韫笙这一天下来的疲惫顿然都消散,与大家伙一同笑了起来。

看了眼林小眠身旁的少年,只见少年不似其他人般直接将牛肉干吃掉,他用一块旧布将牛肉干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像是拿了什么稀世宝物,极其珍贵的放在胸口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苏韫笙有些伤感,意识到不是这帮小孩儿轻易感到满足,而是他们得到的根本就不多!

十四五六岁都是上初中或者高中的年龄,都是爸妈的手中宝,若不是这世道,他们又怎么会连牛肉干都没吃过,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上战场。

在战场上活下来能功成名就的寥寥无几,死去尸首异乡却居于多数。

实在可悲,昏暗烛光照亮她有些悲怆的侧颜,耳边的七言八语渐渐远离她。

待烛光缓慢暗下时苏韫笙才回神,扭头看向大家才发现小家伙们都睡下了,有些甚至还喃喃自语的说起听不清楚的梦话。

“唉……”

一声叹息,苏韫笙上了床躺下,身体一沾上发硬的被褥,酸胀感便由四肢各方传来,令她不由自主的皱眉加深眉间褶皱。

小腿肉又酸又涨,怎么放都不舒服!

耳边还“呼呼”的传来林小眠的打呼噜声和他吹在她耳朵上吐出来的气!

瞪了熟睡的林小眠一眼,心里骂着。

臭小孩,小小年纪就打呼噜,小心娶不到媳妇儿!

翻了个身,她面对着帐篷内侧将自己缩成一团,就像个被煮熟的虾米。

“呼呼呼”

“阿娘,孩儿不想从军……”

“我是大将军的人!”

“吱吱吱”

“……”

“……”

呼噜声,说梦话声,蟋蟀的叫声很有节奏的相接响起,这个刚停下,另外一个就立马响起,好家伙,不带停歇的!

苏韫笙刚睡着就被吵醒,连着被吵醒两次的她彻底睡不着了!

憋了口气翻身躺直,骨骼发出“咯咯”舒服的声音,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重重的吐了口气,耳边的声音没停下来过。

夜里失眠五官是最灵敏的,尤其是耳朵和鼻子。

刚刚快要睡着时她是没闻到什么异味,现在十足清醒没有半丝困意的她竟是闻到了酸臭味和发霉的潮湿味,还有就是来自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侧头闻了闻自己肩膀位置的衣裳,一股汗味扑鼻而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汗水腌入味了。

自我嫌弃的皱皱鼻子,努力忽略自己身上的那股汗臭味,可无论她怎么忽略,都无法屏蔽那若有若钻进鼻子的汗臭。

觉得后背有些痒,她在床上蠕动了一下上半身缓解着后背的痒意,刚解决后背的干痒,她又觉得胳肢窝有点痒!

抬手挠了挠胳肢窝,刚挠完,她又觉得脖子痒了!

这里挠挠,那里挠挠了一阵子,苏韫笙总感觉身上有几只虱子在咬着她,不然她身上为何这么痒!

实在受不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过放在一边还未换上的暗红色军衣。

她还是出去洗洗好了,不然她今晚说什么都是睡不着的!

摸黑出了帐篷,除了兵营四方位的了望站还点着火光,其他各处火光都相应熄下。

兵营后方背靠莱茴山,莱茴山脚下是没有士兵在镇守的,有些嘴馋的士兵会进入莱茴山脚下的林间里抓野味打打牙祭。

饭前时她在梁有芳那里打听到莱茴山脚下的林间不远处有条小河,那条小河是供士兵们夏日清洗所用。

她想时间都这么晚了,而且加上天气有些凉,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有人在河边。

苏韫笙拿着暗红军衣朝莱茴山脚下的林间走去,期间有遇到巡逻的士兵,士兵见她手里拿着衣裳和是朝林间方向走去,大致猜测到她要去做什么,并没有阻止她。

走入林间,草丛里栖息的蟋蟀叫得甚欢,苏韫笙有些胆小的瞄了眼乌漆嘛黑看不清楚的草丛,有点后悔自己没打个灯笼来。

无论是遇见鬼还是踩到蛇都是她不想碰上的,忍着想回去的欲望,她硬着头皮继续走,好在小河距离兵营的位置不远,穿过一排茂密林子便到了。

“潺潺”

小河水流动的声音在夜间脆响,清澈河水在月光下折射晶莹光泽。

总算是来到河边,苏韫笙有些激动,先是左右观察见真的是没人后她才放心的脱下身上有些酸臭的衣裳。

脱下衣裳,她解开了裹在胸口的白色布巾,让裹了一天的小胸胸出来透透气,虽然依旧是一马平川,但好歹是有了那么一点点!

为不暴露自己身份,哪怕一点点,她也要裹起来,生怕沈易臻看出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馒头,有点为它感到委屈,也有些担忧自己这样裹下去胸口会不会有一天变形了,毕竟她现在还是身体发育的阶段。

边忧烦的想着这档子事,她边将自己扒光下了水,脚尖碰到河水,受到河水的冰凉度刺激,她“嘶”的一声缩回脚。

“还别说,这水还真是怪凉的。”

她喃喃道,月色落在她光滑肌肤上,朦胧泊白,像是给她裹了一层透明白纱,羞得月儿都悄悄躲在黑云后面,只敢羞涩的露出一半月牙。

河风迎面吹来,她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一粒一粒的竖起鸡皮疙瘩。

颤巍巍的抖了一下,她咬牙,一鼓作气地下了河水。

凉意渗透全身,苏韫笙“呼”的打了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冷颤。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着寒雨混成一块,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捞着冰凉的河水往肩膀上激动的拍着,她嘴里很有节奏的哼着歌。

双手用力的搓着脖颈上的泥垢,很快皮肤便适应河水的温度,她洗澡的速度才缓了下来。

简便的搓完四肢易藏污垢的角落,她开始玩起了水。

幻想自己是世界游泳冠军,在河里转个身深吸口气后便潜入河水中。

潜入河里的她憋气不到二十秒,她又当自己是条金鱼,在河里吐了几个泡泡才心满意足的将脑袋探出河面重重的吸无半分污染的空气。

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她双手用力的拍打河面,当自己是个深情小王子,嘴里还不着调的接着哼刚刚的歌儿。

“……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

嘴里不着调的哼着歌,转身准备游上岸穿衣,谁料河岸上不知何时起竟是站着一个身影。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为何不脱衣裳 “……咳咳……”

苏韫笙唱到一半的歌被吓得憋回嗓眼里,本欲出口的歌曲变为了吃惊的猛咳。

脑子瞬间的死机空白,在河里的她面露惊骇之色,目光惊恐的看着站在河岸上不知看了她多久的少年!

少年身上不再是沉重的盔甲,而是一袭简单月牙白衣,半束发,额两侧留下两条龙须,既洒脱又轻简。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地?你在此作甚?”楚洵沉声一连问了她三个问题。

被问话的苏韫笙还在咳着,咳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收住咳意,与此同时她死机空白的脑袋也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

双眸不安的转动,双肩不动声色的潜入河水里,利用夜色给自己的秘密做着遮掩。

“卫,卫将军,好,好巧啊!”面上笑嘻嘻的与楚洵打着招呼,试图缓解一下这说尴尬又不尴尬的气氛。

面对她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的行径,楚洵依旧是老沉着一张年少面容。

苏韫笙脸上的嬉笑有了一丝尴尬,见楚洵面上并没有其他怪异神色,她猜测他应该是没看到她光溜溜的模样,不然按照古人的刻板思想,早就非礼勿视了。

猜测到自己的秘密没被发现,她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了几分底气。

“我是谁卫将军您不会看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卫将军您不会想嘛?我在做什么难道卫将军您不会看吗?”她就着楚洵刚刚问她的三问题一连反问了楚洵三句。

面对她突来的三个反问,楚洵默了。

故作老沉却干净的眸子落在苏韫笙面容上,有探究,有好奇。“你刚刚哼的曲儿是什么曲?”

“自创的。”苏韫笙随便打发了他一句,只求他速速离去。

“自创,你念过书?”他似乎没意识到苏韫笙的敷衍,继续问道,甚至还往河里走了一步,河水浸湿他的靴子,河水轻轻拍打他的靴子。

见他想要下河的样子,苏韫笙吓得头皮都要立起来了,焦急出声。“卫将军您也是来洗澡的吗?既然来洗澡的,为何不脱衣裳?”

说到这里,她面上呈现出几分猥琐和痴意,双眸更是带有几分炽热的落在楚洵的胸膛上,喉间还丝毫不掩饰的吞咽,在夜间发出极为响耳的“咕噜”声。

“卫将军,您要不要也一块下来洗洗?我阿娘说过您乃神中之人,身躯自然也是与我们这帮凡人不同!”她抬起双手不停歇的搓着,嘴角带上垂涎笑意。

“今日小的也算是幸运,竟是有这福分能看到卫将军您不同凡响的身躯!我祖宗上定是积了不少德,所以才给了小的机会一睹卫将军您的雄姿风采!快,快卫将军,您快下来把衣服脱了,让小的瞅一瞅!”

苏韫笙的目光急迫得很,恨不得立马上岸将楚洵身上的衣裳扒下来,她猴急的模样成功的逼得楚洵后退了一步。

他眉宇的褶皱加深,年少老沉的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出口的声音中有了丝不耐。

“洗完就快回兵营,明日还要操练!”

落下话,他有几分急切的离去,身后似乎跟了一个不祥之物。

没想到楚洵这么沉不住气被她三言两语给恶心走,苏韫笙乐了。

果真小孩就是小孩子!

见楚洵真的走了,而且没有回来的可能,苏韫笙赶紧爬上岸,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珠,她套上暗红色军衣,捡起换下的脏衣抱在怀里跑离河边,避免楚洵一会反应过来她是故意说这话恶心他的,又杀个回马枪可就不好。

匆急忙慌的离开河边,头发湿哒哒的顾不上收拾。

脚步匆匆,她边跑边回头擦看是否有人跟在她身后。

丛间蟋蟀“吱吱吱”叫个不停。

苏韫笙觉得有些搞笑,喉咙不经意发出“呵”笑声。

后面无人跟随,她回头,眼前一暗,“嘭”的迎面撞上一庞然大物。

果然,人得意的时候不能太过忘形,不然就会乐极生悲,就像她现在这样子。

喉咙间的笑声收了回去,鼻尖被砸得生疼,疾跑的步伐也相应停了下来。

“嘶”撞得太狠,她总感觉鼻梁都要断了,忍不住的吃痛呻吟出声。

低头弯腰的捂着鼻子,怀里的脏衣也随之掉落在地,紧接着映入她眼里的是一双黑色靴子。

是人还是鬼?这么大的一双脚,这人熊来的吗?

“啧”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咋舌声。

沈易臻垂着眼帘看着弯腰低头貌似很痛苦的人,“没事吧?苏韫笙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苏韫笙捂着酸疼的鼻子抬头,只见满脸胡腮的沈易臻在月光下像极了要人命的鬼神。

若不是认得他声音,她今晚非得被他吓没了七魂八魄不可。

“你,你怎么在这里?”半眯着眼,她揉了揉发酸发疼的鼻尖,摸了摸鼻梁骨,庆幸没断。

“散步。”沈易臻随口道,弯腰捡起她的脏衣裳。“你去洗澡,怎么不把衣裳也给洗了?”

“太晚了,想留着明晚洗。”夺过他手中的衣裳,苏韫笙有几分心虚的嗡声讲道。

“那你头发是怎么回事?”指着她还在滴着水的发梢问道。

苏韫笙一把抓过散下来的头发扭了扭上面的水珠,“这不刚洗干净嘛,哪有这么快干的。”

“苏韫笙,你不对劲。”

沈易臻弯腰靠近她,目光与她平齐,黑亮的眸子专注她微露心虚的脸上。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令苏韫笙反应不及,只能愣怔怔的与他对视。

对上他极亮的双眸,苏韫笙结巴起来。“我,我哪有不对劲的,不,不对劲的人是你好么!”

抬手推了推他肩膀,见推不动他,她只能后腿一步远离他一点点。

沈易臻直起腰,慢条斯理道:“苏韫笙,你急了。”

与苏韫笙相处了这么久,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她的一些小动作。

比如现在,她一心虚双眼就会不安的转动,而后就会酝酿话题转移视线。

“你才急了呢!”苏韫笙稍微提高了点声调,“你在这里做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瞎逛什么?”